《重生七零:我要祖国海晏河清》 第1章 原来把自己接到五十五年前来了! “啪!” 黑暗中,一束光打过来。 宋初苓不适的别开脸。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们家谁跟特务有联系?都是怎么联络的?” 严厉又有些熟悉的声音让宋初苓有些恍惚。 她眯眼看过去,顿时露出惊喜之色:“魏北望,你……” 话未说完,就被对方厉声喝止:“别套近乎!宋初苓,你最好老实的把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配合组织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宋初苓下意识脱口而出:“当初看月亮的时候叫我苓苓,现在叫我全名?” 魏北望瞬间涨红脸:“你别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咳,你严肃点!” 怎么听都像是没牙的老虎,虚张声势。 宋初苓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抬眸打量四周。 黑暗狭小的房间,没有窗户。 只放了一把椅子。 就是自己坐着的这把。 哦,还有一个电器。 就是魏北望手里的手电筒。 周边的环境,再结合刚才魏北望的话,让宋初苓立即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 这不是自己十八岁那年,全家被举报勾结特务,被抓进来审讯的时候吗? 前一秒七十三岁的她生命垂危,躺在病床上恍惚看到年轻的魏北望来接自己,后一秒魏北望就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原来把自己接到五十五年前来了! 好离谱! 但离谱的好啊! 一九七零年这个时间点,二哥没有被枪决,父母没有被逼自杀。 大哥一家也没有被送去农场劳动改造,相继被人害死。 还有为了救自己而牺牲的魏北望…… 大家都活着! 都活着! 宋初苓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宋初苓?宋初苓你怎么了?”魏北望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关心。 宋初苓抬头看着这个活在自己回忆里大半辈子的男人:“魏北望,你相信我吗?” 少女头发凌乱,双目红肿。 仰头间,晶莹的泪从白皙的脸颊滑落。 与往日明艳爽朗的样子大相径庭。 可那双被泪水洗过的双眼却异常明亮,让魏北望产生了一种被看透的错觉。 心跳都漏了一拍。 魏北望快速侧身朝门的位置看了一眼,上前两步压低声音:“你要是想到什么就快点告诉我!我一定尽全力帮你!相信我!” 宋初苓当然信他。 因为前世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都在努力帮他们一家洗脱冤屈。 可惜当时他们毫无头绪,而对方隐在暗处,又有特务帮助…… 但现在不一样了! 宋初苓不再需要耗费八年时间查明真相,也不会让魏北望因为帮自己而备受打压,更不会让家人的惨剧再度发生! 她看着魏北望的眼睛,轻声开口:“魏北望,你带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后山……” 越听,魏北望就越震惊:“你……” “有什么问题,等你回来再问!”宋初苓叮嘱,“记住,不要声张!隐蔽进山!回来之后直接找杨团长!” 魏北望咬紧后槽牙,沉默了两秒沉声道:“好!你等我!” 小黑屋的门打开又重新关上。 门外传来魏北望的声音:“看好她!不许让任何人进去!” “是!排长!” 脚步声远去,宋初苓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赌对了! 魏北望果然一如既往的可靠! 也果然很早就喜欢上自己了。 前世还嘴硬不肯承认! 宋初苓抬手摸向脖子上的红绳,轻轻一拽,一块椭圆形石头从衣领里跳了出来。 见宝贝还在,她的心安定了几分。 找到凳子上凸起的钉子,用力一划。 鲜血流了出来。 趁着热乎涂抹在石头上。 黑暗中,石头闪过暗红色的光,随后化为一个淡淡的印记烙在了宋初苓的锁骨处。 在感受到意识跟空间产生联系时,宋初苓忍不住瞪大双眼失态地站了起来,极尽克制才没有发出声音。 前世魏北望死后,她一个人坚守高地,无意中激活了这块自幼戴着的石头,才依仗空间活了下来。 从战场回来后,她患上严重的战后心理综合症,备受折磨,几度寻死。 心理医生说:“既然无法释怀,那就努力改变。做你觉得有意义的事,改变你自己,改变这个时代。” 或许,这只是医生随口说的鸡汤,可却燃起了她生的希望。 于是她开始拼命学习。 因为有空间的锤炼,她的精神力不断增长。 这让她拥有惊人的记忆力,头脑清晰,思路敏捷。 二十九岁那年,她考上了大学。 随后一路向上,进入研究所,投身于科研事业。 孑然一身,她将自己的后半生全都奉献给了国家。 临终前,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死后可以跟家人团聚,跟魏北望重逢。 天道眷顾。 她愿望成真了! 她已经改变了自己,或许,她也真的可以改变这个时代! 尽管激活空间之后,要二十四小时后才能完全掌控开启,但此时宋初苓的心已经彻底踏实了。 人长期处于黑暗中,会放大心中的恐惧,时间变得分外难熬。 可宋初苓却十分镇定地在脑海里搜索有关这个时间段的所有资料,全然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 “宋初苓是关在这里吧?” “是!王营长!” “我带人进去审讯她,你先下去吧!” “营长,我们排长说不许任何人进去!” “胡闹!我是营长,他是排长!他还能管到我头上来了?让开!” “营长,上面有指示,这次审讯宋初苓由我们排长负责。” “什么都审讯不出来,你们排长才要负责!来人,把他给我架开!” …… 听到这里,宋初苓就知道门口的士兵肯定拦不住了。 果然没几秒,门就被大力踹开。 两个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宋初苓微微眯着眼看过去。 前面的人穿着军装,应该是王排长。 后面那个…… 她的眼神倏地变冷。 顾清泽! 下放到她们清河村的知青。 不但妄图欺骗自己的感情,还利用堂姐宋初雪递交举报信,害了自己全家!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不只是幕后凶手,更是真正的特务! 第2章 把她给我绑起来! 心中恨意翻腾,宋初苓恨不得马上就杀了顾清泽报仇。 可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垂下眼帘遮去眸中的恨意,她握紧了的拳头又缓缓松开。 “苓苓!”顾清泽欣喜的唤了一声。 旁边王营长马上咳嗽制止:“注意态度!” 顾清泽深深看了宋初苓一眼,转头恳求:“王营长,能不能让我跟宋初苓单独讲两句话?” “这不合规矩吧?”王营长有些犹豫。 顾清泽压低声音:“她这人很倔。我想做做她思想工作……” “行!那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王营长抬手在顾清泽肩头拍了拍,“好好表现!” 为了方便他们谈话,王营长还贴心的留下了一只手电筒。 “苓苓,你受苦了。”顾清泽将手电筒向上照,企图让宋初苓看到自己脸上的温柔和担心。 殊不知,黑暗中光线从下往上照的效果跟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宋初苓冷静的盯着他跟鬼一样的脸,沉默的思考。 前世,这一幕是没有出现的。 想必是魏北望拦了下来。 顾清泽靠近了一些:“这屋子这么黑,你一定害怕了吧?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你有什么办法?”宋初苓突然出声。 顾清泽压低声音:“他们在你二哥屋里搜出了跟特务往来的信件。证据确凿。现在只能弃卒保帅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承认我二哥跟特务有来往?”黑暗中,宋初苓的眼神冷得仿佛能掉冰碴子。 “我也想把你们全家都保下来!但这个罪名太大了!搞不好,你们全家都是要挨枪子的!”顾清泽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心痛,“苓苓,我不想你出事。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宋初苓眼眶发热,咬紧了后槽牙。 所以前世二哥就是这样被忽悠的认了罪,吃了枪子!!! 也正因为二哥的主动认罪,导致她后来收集证据翻案困难重重,耗费了八年。 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听着顾清泽苦口婆心的劝导,宋初苓低声说:“如果实在没有其他办法的话,就只能……顾知青,你能想办法让我见我二哥一面吗?” “这个有点难办。”顾清泽皱眉,“要不还是我帮你转达吧?对了,你有没有什么信物,就是让你二哥看到后能相信我的。” 宋初苓微微摇头:“被抓来的太急,什么都没带。” 顾清泽帮忙出主意:“那你们兄妹之间有什么秘密吗?就是只有你们俩知道的事。” “有是有,但那都是小时候……” 宋初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泽急急打断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先告诉我,我去试试再说!” “也好。”宋初苓轻声道,“你见了我二哥,问他还记不记得当初他送给我的小木马。那是我最喜欢的礼物,一直好好保存在箱子里。” 顾清泽面露喜色:“好!我一定把话带到!苓苓,你不要怕!我会很快救你出去的!” “顾大哥,你不会骗我吧?”宋初苓追问。 顾清泽掷地有声:“苓苓,我若骗你,不得好死!” “嗯。我记住了!”宋初苓垂下头。 她的冷淡反应并没有引起顾清泽的怀疑。 娇宠着长大的小姑娘没有经历过什么事,冷不丁被抓,关到小黑屋里,被吓蔫了也很正常。 顾清泽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王营长他们一走,门口的小战士就立即担心地将门打开了一道缝:“你还好吗?没胡乱说什么话吧?” “没有。”宋初苓声音平静。 她当然不会胡乱说话。 只会乱说胡话。 小木马自然是有的,只不过这是大哥送给她的礼物,当时二哥很喜欢,想用自己的木枪跟她换着玩。 可她拿到木枪后却反悔了,不肯把小木马给二哥。 后来小木马在两人的争抢中摔坏了。 母亲把二哥揍了一顿。 二哥委屈的扬言再也不会相信她。 如果顾清泽真的把话带到,以二哥的聪明一定会明白这人不可信。 就是不知道魏北望那边是否顺利…… 事关家人安危,宋初苓没办法坐以待毙。 她在那个小战士关上门之前扬声道:“同志,你能帮我个忙吗?” 小战士愣了愣:“什么忙?” 宋初苓提出请求:“我想见你们营的吴教导员一面。” “这个恐怕不行。吴教导员最近很忙。”小战士很为难。 拒绝在宋初苓意料之中:“那你可以帮我捎句话吗?” “我试试吧!”小战士顿了顿,强调,“但不能是违反原则的。” “当然。”宋初苓应道。 别人帮她,她又怎会恩将仇报? 更何况这位小战士还是魏北望的手下。 所以她只托小战士帮她带了一句看起来很平常的话:“我认识你的老师。” 小战士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继续说的意思,特意确认:“就这一句?” “嗯,有劳了。”宋初苓含笑道谢。 多说多错。 弄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 明面上看,这就是一句拉关系的话。 即便报上去,也会让人认为她是病急乱投医,想要四处抓稻草来救命。 小战士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当看到吴教导员听完这句话毫无反应时,小战士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看来关系还得靠日常维护,这现交现用是行不通的。 晚上,王营长来提审宋初苓。 看到急躁的王营长,宋初苓就知道顾清泽的计划在二哥那失败了。 “宋初苓,你们家勾结特务,危害祖国,证据确凿!我劝你坦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王营长瞪着眼睛厉声喝道。 “王营长,你这话我不赞同!”宋初苓慢条斯理地将鬓角的发丝别在耳后,“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如果证据确凿,请直接定罪!决不能放过一个敌特分子!” 这番正义凛然的话,让王营长都有点恍惚了。 好像自己不是在审犯人,而是在听上级领导发言。 等回过神来,王营长勃然大怒,猛地拍桌子。 “你别给我耍嘴皮子!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真以为我们是好糊弄的!”说着,王营长便示意旁边的战士动手,“去,把她给我绑起来!” 第3章 希望你是块真金! 这是要用刑?! 宋初苓眼神冷了下来:“王营长,你这样是违反纪律的吧?” “不是你说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吗?像你这样嘴硬的敌特分子,就得上点硬菜!”王营长咬牙切齿地挥了一下手。 旁边的战士立即拿着绳子上前,要将宋初苓捆住。 受制于人不是宋初苓的性格。 她右腿往后撤了半步,刚要反抗,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王营长是在这吗?我有事找他!” “吴教导员,王营长正在审讯……” “审讯?是宋家那几个吗?正好!我也听听!把门打开!” …… 拿着绳子的战士动作一顿,朝王营长看去。 王营长黑着脸摆了一下手,示意对方将绳子收起来。 审讯室的门很快被打开了,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老王,不介意我来旁听一下吧?” 人都进来了,王营长还能说什么? 有吴教导员在,自然不能动刑了。 甚至有些话都不方便直说。 王营长只能暗暗用话语来威胁:“宋初苓,组织上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想想你的家人!我劝你趁早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所有知道的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如果想让我说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宋初苓抬眸看过去,声音掷地有声,“对不起,我编不出来!” “你!”王营长被气得再次拍案而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吴教导员轻咳了两声,提醒:“王营长,你平复一下情绪!现在宋家的事还没盖棺定论,你审讯要注意方式方法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王营长的脸越来越黑。 这边宋初苓拒不配合,那边吴教导员端着茶缸子吸溜吸溜地喝水。 夹在中间的王营长只觉得自己肝火越来越旺,忍不住喝道:“宋初苓,我告诉你!我这人证物证都有,由不得你不认!” 人证? 宋初苓心念一转,便猜到了是谁。 以顾清泽的狡猾,绝对不会亲自上场。 那么站出来“大义灭亲”的,必然就是自己那个晕头的堂姐宋初雪了。 身体微微向后靠住椅背,宋初苓神情淡定:“我相信我们一家的清白,禁得住考验!不过,王营长你既然有人证物证,为什么这么急着逼我认罪呢?” 被戳中痛处的王营长倏地站了起来:“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不想争取宽大处理,那就别后悔!” 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怎么看都有些气急败坏。 吴指导员喝了一口水,将茶缸子的盖子盖上,这才慢悠悠起身:“小姑娘,真金不怕火炼!希望你是块真金!” “当然!”宋初苓十分自信。 吴指导员笑了笑,转头吩咐:“小吴,你今晚辛苦一下,看守这位女同志。” 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宋初苓一眼,端着茶缸子离开了。 宋初苓又被押回了小黑屋。 门口的小战士看着她欲言又止。 “谢谢你。”宋初苓真诚道谢。 若不是对方的帮忙,今晚这一关怕是不能这么顺利过去。 小战士红了脸:“我也没做什么。” 待她进去,小战士关门时小声道:“我就在门口。有事你喊我就行。” 宋初苓再次道谢,但心里很清楚,今晚看守自己的人就要换成那个叫小吴的战士了。 想要得到对方的帮助,就要加大筹码。 这一点,她心里已有成算。 听到门外换岗,宋初苓朝小吴战士要来了纸和笔以及手电筒,然后伏案画了起来。 这一夜注定不会风平浪静。 在宋初苓伏案忙碌的时候,另一处王营长却在对着顾清泽大发雷霆。 “你不是说有十足的把握让宋家人认罪吗?到现在他们连个有用的线索都没交代!” “我也没想到宋初苓的二哥那么自私!”顾清泽苦笑,“我原以为摆明利害关系之后,他会懂得取舍……”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王营长不耐烦地打断,“现在该怎么办?我告诉你,如果耽误了我的大事,我饶不了你!” 顾清泽眸中闪过一丝阴狠,脸上却半点不显:“王营长,咱们不是还有人证吗?只要宋初雪指认宋建民跟特务见过面,那这个罪他不认也得认!” 王营长皱眉:“宋初雪也见过特务?” “王营长,我们现在想要的是让宋建民尽快认罪,不是吗?”顾清泽反问。 王营长有些迟疑:“但也不能歪曲事实……” 顾清泽见王营长似乎有些动摇,忙下了一剂猛药:“那些信件是从宋建民的屋子里搜出来的!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更何况,这个月底就要定下副团的人选!王营长你如果再不拿出成绩,只怕要被比下去了!” 王营长眸光闪烁,表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王营长,你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十年了!难道你想当一辈子营长?” 顾清泽的声音很轻,可却重重砸在了王营长心头。 是啊!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王营长握紧了拳头:“好!我现在就派人去把宋初雪找来!这件事,你务必给我办好!” “王营长你放心!毕竟我也想立功争取早点回城。”顾清泽面露笑容。 同一时刻。 黑夜中的山林在月光下影影绰绰,格外阴森恐怖。 魏北望趴在潮湿阴冷的野草丛中,眯眼看着不远处的山洞。 山洞里走出一个人,正打着哈欠边解裤子边往一边走去。 显然是要解决生理问题。 一个战士猫着腰小跑过来:“排长,除了刚才进山洞的那两个人之外,附近没有发现其他人。” 魏北望微微颔首,举起手做了个手势:“行动!” 黑暗遮掩住了所有的波涛汹涌。 半夜三点,小黑屋的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宋初苓毫不意外地抬头看过去。 气势汹汹的王营长带着几个兵冲进来。 王营长这一次底气十足,甚至在看向宋初苓的眼神中还流露出几分得意:“把她给我拷起来带走!” 第4章 你想要什么? 面对冲过来要拷自己的人,宋初苓气定神闲地起身:“不用那么麻烦!我跟你们走!” 王营长看不惯她淡定的样子,忍不住讥笑:“死到临头还嘴硬!” “我倒是希望王营长你的骨气能更硬一些!”宋初苓不卑不亢地回答。 王营长莫名有些心虚,可想到宋初雪的证词顿时又挺直了腰杆:“别在这耍嘴皮子!一会儿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一次,宋初苓被领到了审讯室隔壁的屋子。 屋里的墙壁上有个洞。 王营长用手指了一下:“你不想看看隔壁是什么情况吗?” 宋初苓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贴近墙壁的孔一看顿时眼眶欲裂。 宋建民双手被捆住吊在房梁上,脑袋低垂,生死不知。 原本穿着的白色的确良衬衫已经破破烂烂,上面还带着刺目的鲜红色血迹…… 宋初苓咬紧后槽牙,怒火中烧。 这件的确良衬衫是二哥是喜欢的衣服。 若不是为了去相亲,根本舍不得穿。 可还没来得及去,就被抓起来了。 王营长看到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宋初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小孔聚焦。 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二哥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破烂衣服的血迹。 不对。 看血迹的晕染层次,不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更像是后泼上去的。 心念流转,宋初苓面上半分不显,依然是愤怒的表情:“你把我二哥怎么了?” “宋初苓,我们已经掌握了人证物证,有权利对特务分子进行必要的审讯。”王营长特意加重了“必要的”三个字的读音。 宋初苓咬了一下嘴唇,眼神有点慌乱:“不可能!” “呵,你瞧瞧这是什么!”王营长得意地将一个本子拍在桌上。 宋初苓定睛看过去,心头腾升起一股果然如此的愤怒。 是宋初雪的笔录。 上面信誓旦旦地写着如何亲眼所见宋建民和特务接头,又是如何鬼鬼祟祟带了一包东西回家。 在这个年代,仅凭这份口供和搜出来的物证,就足以定二哥死罪。 甚至她们一家都会被牵连! 难怪王营长有恃无恐地吓唬自己。 只怕自己若是再拖延,对方就要真的对二哥用刑了! 宋初雪,你真是好样的! 宋初苓深吸一口气,望向王营长。 对方一直刁难自己,而不是立即定案,明显有所图。 她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宋初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留不住的。”王营长显然意有所指。 宋初苓不动声色:“东西给你,你能保我全家人平安?” 王营长一口答应:“那当然!” 别看宋初苓表面上讨价还价,但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 而王营长的态度,更是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要么,王营长明明知道他们全家是被宋初雪冤枉的,但还是任由对方污蔑,借此逼迫自己交出东西。 要么,王营长是打算拿到东西之后灭口,自己全家一个都跑不掉! 不管是哪一种,东西都绝不可落在王营长手中。 心念流转,宋初苓问道:“王营长,你怎么知道东西在我这里?” “白教授临死之前,只跟你接触过。”王营长拿起笔录在手里拍了拍,“只要你好好配合,那我就把这份笔录销毁!” 白教授…… 宋初苓恍然,是牛棚里的那位白爷爷啊! 据说白爷爷之前是科研骨干,却因为被自己的学生陷害,送到牛棚改造。 白爷爷原本就身体不好,再加上繁重的劳动和恶劣的环境,没熬几年就病逝了。 自己曾给白爷爷偷偷送过吃食和草药,而白爷爷也对自己有教导之恩。 可却并不曾给自己什么东西…… 突然,宋初苓想起一件事。 前世后山曾发生过爆炸。 那夜大雨倾盆,第二天去过山上的人都说是打雷劈倒后山的一棵百年老树。 可她那晚分明看到后山冒出的火光和浑身湿透从山上下来的顾清泽。 当时她刚经历家破人亡的变故,浑浑噩噩整夜不眠,所以并未多想。 可现在…… 宋初苓抿紧唇:“我会配合的!不过,我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去取。” 见她答应,王营长眼底浮现出喜色:“我派人陪你去!” “不行!在我家人没有安全之前,我不相信你的人!”宋初苓拒绝。 王营长压着心中的不耐:“那你想怎么样?” 宋初苓迟疑道:“我要顾清泽陪我去!我现在唯一相信的只有他!” “好!”王营长爽快同意。 很快,顾清泽就出现在了宋初苓的面前。 连装都不装了?速度这么快! 宋初苓心中吐槽,身体却佯装依赖地躲在对方身后:“顾大哥,你终于来了。” 顾清泽本想表演一下关心和深情,可此时人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再生动对方也看不见,只能干巴巴回应:“苓苓,别怕!我来接你了!” 双方都想尽快拿到东西。 于是王营长和顾清泽交换了一个眼神,说了几句敲打的话就直接放行了。 河东村距离县城约四十里的路。 顾清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辆自行车,带着宋初苓往回骑。 一开始他还想从宋初苓嘴里套套话,可随着体力流失,最后只能呼哧呼哧喘气了。 可偏偏宋初苓像是察觉不到他的疲惫一般,还在追问:“顾大哥,你怎么让我等了这么久才来?” “没有很久啊!我昨天才刚去见了你。” “我感觉好像过了好多天!” “哪有?我们昨天中午一点多才分开,这才过了一下午和一晚上而已。” 中午一点多见的顾清泽,那么激活空间的时间大约是在十点。 距离空间可以使用,还有大约三个小时。 宋初苓用力往下拉顾清泽的衬衫后襟:“这样啊!那个屋子好黑,我都不知道时间了。” “苓苓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哎……”顾清泽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来气,手中的车把一阵乱晃。 咣当一声,连人带车摔进了沟里。 顾清泽的脚踝正好卡在一块石头上,又被自行车砸了一下,不由疼得龇牙咧嘴。 抬头一看,只见宋初苓满脸担忧地朝下张望:“顾大哥,你还好吗?” 第5章 两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顾清泽当然不好。 不但浑身疼,而且左脚脚踝好像还骨裂了。 可他又不敢说自己不好。 因为宋初苓已经急得要找人送他去医院了。 “苓苓,我没事。”顾清泽咬牙把身上的自行车掀开,慢慢站了起来。 这个脚,只怕不能骑车了。 宋初苓伸出手:“顾大哥,我拉你上来。” 顾清泽不想让她看出端倪:“不用,我自己能上去。” 忍着钻心的疼痛爬上去,见宋初苓看沟里的自行车,他忙说道:“车好像坏了。” 他不敢让宋初苓骑车带自己。 怕另一只脚也保不住。 宋初苓惋惜地收回视线:“那我们怎么回村里啊?” “八点多有路过咱们村的拖拉机,我们搭车回去。”顾清泽坐在路边,悄悄伸手摸上自己的脚踝。 已经肿得像馒头了。 这么下去,即便回到村里,也没法走路。 眼看要到手的功劳,他不甘心拱手让人。 顾清泽眼神阴沉,将衬衫下摆撕下了一条。 “顾大哥,你这是干嘛?”宋初苓被吓了一跳。 顾清泽额头疼得已经开始冒冷汗了:“没事,我脚崴了,用布条缠一下。” “啊!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宋初苓惊呼。 顾清泽咬牙拒绝:“不用!苓苓,王营长那边还等着!不要因为我,耽误救你家人!” “顾大哥,你真好。”宋初苓感动。 知道我好,就赶紧来帮忙啊!顾清泽心里都要骂街了:“苓苓,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好!”宋初苓接过布条比量了一下,“顾大哥,布条不够长!我得包紧点,你可能会疼……” 顾清泽都快嘶吼了:“没事!我忍得住!你尽管……啊——” 话没说完,就惨叫出声。 宋初苓利落地打了个结,后退一步,表情惶恐:“顾大哥,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你……”你好像把我脚勒断了!顾清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疼痛,挤出笑容,“没事!没事!” 有的人,表面叫大哥,其实心里恨不得让你落地成盒。 有的人,表面说没事,其实心里恨不得马上进抢救室。 两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八点半左右,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了。 后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宋初苓和顾清泽上车的时候十分自然地扫视一圈,都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一路颠簸。 下车的时候,宋初苓感觉屁股都要颠成八瓣儿了。 而顾清泽竟然状态不错,神采奕奕地瘸着脚。 这个时间,河东村的人已在田间劳作。 得知东西在后山。顾清泽特意带宋初苓走小路上山,以防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小路偏,绕道且难行。 正合她意。 宋初苓自然不会反对。 上了山,宋初苓兜兜转转的带路,时不时抚摸树干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脚疼终于耗尽了顾清泽的耐心:“到底在哪儿?” 宋初苓察觉自己与空间的感应越来越强,很快便可完全掌控,于是便不再拖延。 她指向前方的大树,面露喜色:“到了!” “哪儿?那棵百年老树?”顾清泽上下打量一番,瘸着腿走过去。 那棵树十分粗壮,需要三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抱住。 树干中央有一个黑黢黢的大树洞,正好能容纳一个人钻进去。 村里老人说这棵树里住着一条大蟒蛇,所以村里人即便上山也会避开这里。 若是把东西藏在树洞里,倒也合理。 树洞直通地下,里面一片漆黑,散发出一种潮湿腐烂的味道。 顾清泽先是朝里面丢了一块石头,很快听到了落地声。 接着又找了一根枯树枝伸进去。 发现树洞有近四米深的时候,顾清泽有些犹豫:“苓苓,我腿脚不便,要不然……” “顾大哥,里面太黑了,我害怕!”宋初苓捂着胸口后退两步,“要不咱们先回去拿手电筒和绳子吧?” 那怎么行? 再回来,东西都不知道还在不在。 顾清泽眼神阴沉:“苓苓,咱们尽快拿到东西,也能早点把你家人救出来!” 语气中隐隐带着威胁。 “那好吧。”宋初苓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她体型娇小,钻进去并不费力。 只是树洞太黑,又相当湿滑,刚进去就一下出溜到底。 宋初苓摔了个屁股蹲。 手往旁边一撑,突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顾清泽在上面一眨不眨地盯着:“苓苓,找到东西了吗?” 这么心急?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宋初苓双手摸索着:“好像有个箱子。” “快给我!”顾清泽急切地伸出手。 宋初苓手放在箱子上,低垂的头遮掩了脸上的愤怒与恨意:“顾大哥,箱子太沉,我举不起来。” 顾清泽索性将自己的衬衫撕成几条系在一起,又抽出皮带往树洞下递:“苓苓,你把箱子绑在皮带上。” 宋初苓照做:“绑好了。” 顾清泽拉了一下,没拉动。 低头一看,宋初苓正坐在箱子上。 “苓苓,你起来,我先把箱子拉上来就拉你上来。” “好。” 宋初苓的乖顺让顾清泽十分满意。 箱子极沉。 顾清泽脚蹬在树干上,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把箱子拉上来。 一个沾满腐叶污泥的黑色密码箱。 两边各有一个密码锁。 金属材质。 一看就价值不菲。 顾清泽眼中闪出狂热的光芒,双手抚摸着密码箱:“苓苓,你知道这箱子的密码吗?” 宋初苓的声音从树洞下传来:“顾大哥,你先把我拉上去吧!这里好黑……” “你知不知道密码?” “我知道。等我上去……” “别废话!快告诉我密码!不然我崩了你!”这一刻,顾清泽原形毕露,用手枪指向宋初苓的头。 宋初苓似乎吓坏了,带着哭腔回答:“密码是918和707。” “918是左边的还有右边的密码?” “左边。” “你最好祈祷箱子能顺利打开,不然……”顾清泽晃了晃手里的枪。 随后,他的头从树洞口消失了。 宋初苓平静地抬起头,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轰!” 后山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第6章 差点以为是诅咒 宋初苓睡得很不安稳。 周边时而嘈杂时而安静。 脑海里很多片段闪过。 前生的,今世的,纷杂混乱。 宋初苓头痛欲裂。 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 “宋初苓?宋初苓?张磊,快去找医生!”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初苓眼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你醒了?”魏北望惊喜万分。 宋初苓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男人的手如同被烫了一般飞快缩了回去。 不止被烫了手。 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看得宋初苓想笑,可刚一动,头就又疼了起来。 见她脸皱成一团,魏北望紧张地询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头疼。”宋初苓难受地闭上眼。 医生赶过来,认真地给宋初苓做了检查。 除了一些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之所以昏迷这么久,很可能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伤了脑子。 听得魏北望很紧张:“医生,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医生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 宋初苓倒是不担心。 她很清楚自己昏迷是因为精神力透支。 刚掌控空间,她就匆忙用空间里的废资料和黑箱子里的东西调换。 随后又为了躲避炸弹最强的那波冲击,整个人进入空间。 三秒就被弹了出来。 这已经是她目前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过,相比黑箱子里的东西。 一切都值得! 思虑间,忽然听到:“别难过。” 宋初苓疑惑抬头。 才发现魏北望已经送完医生回来了。 而且不知道在病床边站了多久,此时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不难过。”宋初苓解释。 魏北望想起刚才医生的话。 不要让病人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胡思乱想。 要注意开解,让病人保持乐观。 于是,魏北望开口安慰:“有后遗症也没关系。” 宋初苓:??? 看她不信,魏北望掷地有声地补充:“真的!不要怕!” 原来是在安慰自己啊! 差点以为是诅咒。 宋初苓都无语了,索性转移话题:“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宋初苓吃了一惊:“我家人呢?” “你放心,他们已经平安回家了。”魏北望说完后,似乎有些迟疑。 宋初苓立即问道:“怎么了?有人受伤?” “不是。”魏北望低声说,“顾清泽死了。” 宋初苓松口气:“哦。” 魏北望盯着她没说话,眼神有些惊讶。 “怎么了?”宋初苓反问。 魏北望连忙摇头。 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平淡。 看来她和顾知青处对象的事是谣言! 想到这,魏北望心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感:“对了,可以跟我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可以。”宋初苓毫不犹豫。 隐去空间的事,她把魏北望离开后发生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听到王营长带着顾清泽硬闯。 魏北望满腔愤怒。 听到顾清泽哄骗宋初苓。 魏北望百味陈杂。 听到宋初苓没上当。 魏北望十分欣慰。 宋初苓觉得,魏北望的表情和眼神变化,比自己讲的事有趣多了。 看她笑话自己,魏北望有些羞恼:“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危险!还笑呢!那个黑箱子里有炸弹!顾清泽就是被炸死的!要不是你在树洞里,就……” 魏北望说不下去了,眼眶发红。 “我这不是没事嘛!”宋初苓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再说顾清泽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是他拿着枪逼我下树洞的,如果是他自己下去……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哎,你别这样。” 她感觉自己再说下去,魏北望就要哭了。 大概魏北望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起身拿了暖壶:“我去接水。” 看魏北望急急离开,宋初苓哑然失笑。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欺负人了啊? 不多时,魏北望便回来了。 也不跟宋初苓说话,只是径自拿了两个杯子开始来回倒腾开水。 直到开水变温,这才递给宋初苓。 “谢谢!”宋初苓道谢。 魏北望闷声道:“我该谢谢你才对!杨团长说给我记功。” 这功劳,本该是宋初苓的。 可是她却不让自己如实说。 让自己感觉仿佛抢了原本属于她的荣誉。 最重要的是,她身处险境,差点就…… 魏北望突然恨自己的没用。 连保护好她都做不到! 正在自责,就听宋初苓说道:“我只是提供了一个不知真伪的消息,甘愿冒险的是你,出生入死的还是你!魏北望,这是你应得的!” 抬头看过去。 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照在女孩身上。 发丝染上了金黄色。 明艳的脸庞仿佛在发光。 那温柔而坚定的眼神,有一种驱散魏北望心头所有阴霾的力量。 魏北望近乎起誓般回应:“我会努力的!”努力变得更强!努力守护好你! “那你先努力给我讲讲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吧!”宋初苓半开着玩笑调节气氛。 当时她精神力透支,从空间出来时已是强弩之末。 直到看到魏北望的脸出现在树洞上方,这才放心地昏迷。 只是没想到会昏迷这么久。 听她问起,魏北望便挑能说地给宋初苓讲了一下这三天发生的事。 顾清泽被炸死了。 宋初雪备受打击,乱了方寸。 在复审笔录时,漏洞百出。 最后精神崩溃,承认自己是听信了顾清泽的话举报宋初苓一家。 昨天,宋初苓的家人已经无罪释放了。 而且为了避免村里人说闲话,还特意让村支书组织村里人开了会。 一是公开证明宋初苓一家的清白,二是批斗宋初雪。 宋初苓蹙眉:“宋初雪也放了?” “审讯之后,宋初雪的精神出了些问题,疯疯癫癫的,所以批评教育之后就送回去接受人民的审判了。”魏北望解释。 哦,就跟精神病人不用负法律责任一个道理呗? 但是宋初苓心里并不相信宋初雪精神出了问题。 前世,顾清泽没这么早死。 宋初雪可是正儿八经和顾清泽纠缠了好几年的。 后来顾清泽身份暴露,被枪决,宋初雪伤心归伤心,也没疯啊! 不过这对于宋初苓来说,并不重要。 若是真疯了也就罢了。 可若是装的,那自己也有的是办法收拾对方。 绝不会看在血缘关系上就手下留情。 毕竟宋初雪举报自己一家的时候,也没有把自家人性命当回事。 将宋初雪的事放一边,宋初苓想到一个问题:“你发现我的时候,周围有可疑的人吗?” 第7章 你别乱来! 当时魏北望只顾着担心宋初苓的安危,现场的情况是交由其他人处理的。 听宋初苓这么问,他先是回答了一句“没有”,随后很快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宋初苓沉吟:“当时我和顾清泽坐拖拉机回村,感觉到他好像也在找人。” 魏北望面色有些严肃:“你觉得那辆拖拉机上有他的同伙?” “有可能。”宋初苓并没有把话说死。 当时拖拉机上有十一个人。 除去司机,她和顾清泽,以及暗中跟着自己的小战士之外,还有三个河东村村民,以及四个生面孔。 她也不确定顾清泽找的是谁。 魏北望很重视她的话:“这件事,我来查。” “别打草惊蛇。”宋初苓叮嘱。 魏北望应了一声,正要开口,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随后是张磊的报告声:“排长,吴教导员来了!” 魏北望立即给宋初苓低声解释:“这一次你家人能这么快放回去,除了杨团长过问之外,吴教导员也出了不少力。” “我知道。不用担心。”宋初苓眨眨眼。 吴教导员显然是带着任务来了。 一进门,就客气地清场:“魏排长,方便让我和宋初苓单独谈谈吗?” “是!”魏北望敬了个礼,深深看了宋初苓一眼,转身出去了。 吴教导员关上门之后,站在原地没有动。 宋初苓背后垫着一个枕头,斜靠在病床上,小口小口喝着水。 吴教导员站那盯着她瞅了半天,连她喝水的节奏都没打乱。 最终放弃了心理施压,板着脸走过去:“你倒是待得安稳!知不知道外面都快翻天了!” “我那是昏迷。想不安稳也不行啊!”宋初苓不客气地反驳。 吴教导员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既然醒了,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一下吧!” 宋初苓就把刚才跟魏北望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吴教导员越听表情越严肃。 待她说完,便立即质问:“宋初苓,你知道那个黑箱子是什么吗?” 宋初苓放下水杯,表情平静:“老师的遗物。” “我问的是,箱子里装的什么!”吴教导员加重语气。 宋初苓摇头:“不知道。” 吴指导员瞪着眼睛提高声音:“不知道你就敢带人去取?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后果?” 宋初苓低头看着水杯里的水,没有说话。 吴教导员表情严厉,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我告诉你,这件事后果很严重!你自作主张,泄露国家机密,就算是枪毙也不为过!” 吓唬自己? 那自己要不要配合一下? 宋初苓考虑了两秒就放弃了。 “吴教导员,首先,我不知道黑箱子里是什么。其次王营长代表的不是组织吗?我这是配合组织工作。” 言下之意,泄露国家机密这个罪名按不到她头上。 喝了一口水,宋初苓又补充了一句:“另外,王营长还用我家人的命威胁我。” 这小姑娘是在怪自己没有及时制止啊! 吴教导员被气笑了:“他那是吓唬你!没有真对你家人用刑!” 宋初苓不说话,捧着水杯又开始小口喝水。 平日吴教导员也爱端着茶缸子吸溜吸溜地喝,现在看她这样,算是明白自己之前这样多气人了。 “行了,你也别有怨气。”吴教导员有些无奈,伸手敲了敲病床旁边的柜子,“现在见过那个黑箱子的人只有你和顾清泽。顾清泽被炸死了,你是唯一一个接触过黑箱子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初苓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里面有什么随便我编?” “我是那个意思吗?”吴教导员声音不自觉又提高了。 宋初苓当然知道吴教导员不是这个意思。 但她就爱看对方被气得跳脚还没办法干掉自己的样子。 “你啊你!”吴教导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就一点没意识到危险?” 多方势力盯着黑箱子。 就算放出消息说黑箱子被炸毁,那些人也不会信。 而宋初苓作为唯一接触过黑箱子的活人,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一点,宋初苓自然清楚。 她一脸无辜:“我就是平民老百姓。一直安分守己,从不惹是生非。” 两个聪明人说话,从不需要说得太透。 吴教导员了然:“你交的东西很有用。组织不会亏待每一个为国作出贡献的人!” 宋初苓也不接话,开始战术性喝水。 “我会尽量帮你争取。不过时间没那么快。”吴教导员有些不放心地叮嘱,“这段时间,你务必注意安全,别乱跑!等……你把那个破水杯给我放下!” 宋初苓放下水杯,笑容乖巧:“那我等你消息,师兄!” 一声师兄,把吴教导员什么脾气都叫没了。 很少有人知道,白教授是吴教导员的恩师。 只不过吴教导员不是科研那块料,所以半路从军了。 确认了小师妹的身份,吴教导员又欣慰又担忧。 也不知道小师妹胆子怎么那么大,就敢一个人跟特务出去。 本想吓唬她一下,让她收敛收敛。 结果失败了…… 想到自己这几天都在为小师妹奔走,愁得都睡不好觉。 结果这小丫头还吸溜吸溜喝水气自己! 吴教导员心塞得不行,叮嘱了几句便气鼓鼓地走了。 第二天,宋家二房的人接到信儿,去医院接宋初苓的时候,却发现还有个人也在。 “这不是魏家那小子吗?”宋初苓的母亲张大花一眼就认出来了。 魏北望礼貌地跟宋家二房的人问好。 宋家人以为魏北望是部队上派来探视的,也没多想。 直到离开医院的时候,发现魏北望依然跟着他们。 张大花便道:“小魏啊,我们要回村,你就不用送了。” “婶子,我休假,回村待几天。”魏北望解释。 这一次,宋初苓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魏北望摸着鼻子别开眼。 没敢跟她对视。 宋初苓一看,这家伙明显是心虚啊! 回村后,村里的人看到宋家二房人接宋初苓回来,纷纷打招呼。 看来批斗大会的效果不错。 到了家,张大花便风风火火地张罗做饭。 还热情地邀请魏北望留下一起吃。 魏北望委婉回绝:“家里很久没人住了,我得回去收拾一下。” 本来张大花也只是客气一下,没想挽留。 可是宋初苓一句“这次咱们家能平安回来,全靠魏北望帮忙”,张大花就再没给魏北望拒绝的机会。 见大家都在忙,魏北望也不好意思闲着,便自告奋勇去院里劈柴。 结果还没劈几下,就被宋初苓堵在了墙角。 “你、你想干嘛?”魏北望下意识把斧头背在身后,怕不小心伤到她。 宋初苓上前一步,单手撑在墙上:“你觉得我能干嘛?” 魏北望一米八五的个子,愣是被她壁咚成了小媳妇儿养。 甚至还紧张地朝窗户方向看了一眼:“你别乱来!你家人看着呢!” 第8章 我怕小魏吃亏! 屋里。 宋志江站在窗户跟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爸,你看啥呢?”宋建民好奇地凑过来,也跟着往外瞅。 这一看,顿时怒了:“我就说他好端端的怎么非要出去劈柴!原来是想占小妹便宜!” 说着就要往外冲。 宋志江一把拽住:“睁大你的狗眼!是你小妹去找的人家北望!” “啊?这……”宋建民感觉脑子不够用了,“那我去把小妹叫回来?” 宋志江快嫌弃死了这个不开窍的二儿子:“叫什么?你小妹这不是没吃亏吗?” 院里。 宋初苓背对着窗户,看着脸一直红到耳朵根的魏北望:“说说吧!你为什么会休假?” 魏北望垂下眼:“我存了很多假期,一直没休过,所以……” “我要听实话。你不是立功了吗?”宋初苓根本不信。 前世后山的窝点就是魏北望带人端掉的。 之后审讯带抓捕,硬生生忙了好几个月。 这一世,时间提前了几个月。 没道理反而休假了。 魏北望叹了口气:“我去后山属于擅自行动。杨团长说,功过不相抵。” “还有呢?”宋初苓追问。 魏北望亲手抓捕了特务,即便有违反纪律的地方,也会延后处罚。 所以宋初苓认为魏北望回村肯定不止休假那么简单。 见瞒不过她,魏北望只能实话实说:“我回来也不算完全休假,还带了任务。” “你的任务该不会是保护我吧?”宋初苓原本是随口打趣,可看到魏北望的反应后不由睁大眼,“还真是?” 魏北望轻咳一声:“吴教导员说咱们同村,方便暗中保护。” “暗中保护多不方便。”宋初苓立刻否定。 魏北望愣住:“那?” “光明正大的来啊!”宋初苓眨了下眼睛,“以前咱俩不也天天在一起吗?” 当初魏北望的父亲魏树海跟宋志江的关系很好。 可以说宋初苓和魏北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后来魏北望的父母出意外身亡,其他亲戚想要吃绝户。 宋志江作为外人,即便护得了一时,也护不了魏北望一世。 于是年仅十几岁的魏北望索性背井离乡去当了兵。 那之后,宋初苓和魏北望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魏北望回忆起这段往事,神情柔和:“那时候咱们还小。现在不一样。” 已经到了男婚女嫁的年纪。 再形影不离,会坏了宋初苓的名声。 “这有什么?我又不怕她们说三道四!”宋初苓满不在乎。 魏北望垂下眼帘:“我怕。” “怕风评影响你的前途?”宋初苓故意问道。 魏北望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宋初苓索性再加把劲,身体前倾:“这事好办!咱俩不如……” 屋里宋志江扬声吆喝:“小魏,你来给我搭把手!” 旁边宋建民挠着头:“爸,小妹不是没吃亏吗?” “你懂个屁!”宋志江破口大骂,“我怕小魏吃亏!” 吃过饭,魏北望要走。 宋初苓立刻起身:“我送你。” 没想到宋志江发了话:“苓苓,你刚出院,回屋歇着!让你二哥去送!” 宋初苓觉得自己确实也不能逼得太紧,便听话地回屋了。 插上门栓,她刚用意识进入空间,就忍不住惊讶的张大了嘴。 空间里摆放着许多精密的仪器以及文件柜。 跟她前世的工作场所相差无几。 相比之下,角落里那堆从黑箱子里拿到的泛黄纸张和破破烂烂的小册子反而显得寒酸极了。 这巨大的惊喜让宋初苓激动万分,恨不得立即操控着那些仪器进行前世未完成的实验。 但是,精神力不允许。 甚至她只要触碰仪器,还没开始运转,就头痛欲裂了。 看来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 无奈之下,她只得先将黑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翻阅。 那叠泛黄的纸张是技术资料。 在宋初苓看来,十分落后。 但在这个年代却是花国还未攻克的技术领域。 而那个小册子,则是特务名单。 如今黑箱子炸毁。 这本特务名单,没了出处。 注定无法见光。 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另一边,张大花收拾完厨房出来,就看到宋志江坐在门口苦大仇深地抽烟。 “咋了这是?” 宋志江叹了口气:“我怀疑咱闺女看上北望了。” “啥?”张大花声音顿时高了八个度。 宋志江连忙“嘘”了一声:“小点声!别让闺女听着!” “苓苓之前不是喜欢顾知青吗?这么快就变心了?”张大花觉得难以置信。 宋志江心里堵得慌。 闺女在自己眼里还是小娃呢,怎么突然就学会把男人堵墙角了呢? 又想到那个不开窍的二儿子。 宋志江心里更堵了:“你赶紧托人给老二那个木头说个媒!” 说媒不是一两天能成的,但谈心可以。 第二天,张大花就敲开了宋初苓的门,要跟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敞开心扉。 方式十分简单粗暴。 上来就问:“闺女,我问你,你是不是看上小魏了?” “啊?”宋初苓都没反应过来。 “别跟我装傻!”张大花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宋志江:“昨天你爸都看见你把人家堵墙角了。” 宋初苓也不狡辩:“没错。我确实看上他了。”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前脚不还追着顾知青……”张大花自知失言,呸了一口,“闺女啊,你要是想嫁人,也得找个好人家吧?这年头这么乱,听说南边还在打仗。妈可不想你年纪轻轻守寡!” “可我就喜欢魏北望。”宋初苓可怜巴巴的。 张大花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喜欢也没有!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宋初苓叹了口气:“他也不同意。” “啥?” “魏北望没看上我。” 张大花顿时怒了:“他凭啥?” 是啊!凭啥?宋初苓也想不通。 明明魏北望是喜欢自己的。 怎么自己主动了一下,还把人吓跑呢? 难道是进展太快了? 还是魏北望喜欢那种“他爱她,她不爱他。她爱另一个他,他成全她和他”的戏码? 啧!太狗血了! 光是想一想,宋初苓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9章 买个糖葫芦,不至于出动部队来抓吧? 回村后,跟宋家二房相熟的人家都来探望过。 唯独大房从未登门。 甚至宋志海还大言不惭地跟宋志江说:“你看你大侄女都这样了,就别计较了。” 提起这件事,张大花气就不打一处来:“咱们一家人差点没命,回来他们连个表示都没有!” 宋志江耷拉着脑袋不吱声。 宋建国和宋建民两兄弟也觉得憋屈。 可是又不能冲去揍宋初雪那个疯子一顿。 听着家人对大房的控诉,宋初苓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因为这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家人都在自己身边的幸福。 而且大家精气神还不错。 张大花察觉宋初苓反应不对,伸手去摸她额头:“你这丫头,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宋初苓歪头躲开。 张大花不信:“那你听了咋没反应呢?要是以前,你早就跟我一起骂了。” 宋初苓:“……” 走淑女路线在亲妈这里是死路一条。 对于宋初苓来说,宋家大房的态度并不重要。 该过的日子还是一样过。 距离秋收还有一段时间。 趁现在不忙,村里人该采买采买,该说亲说亲。 这两样,宋家二房都占。 宋建民之前的相亲黄了,张大花托媒人又给介绍了一个。 今天要去相看。 大嫂李彩霞带着孩子要回娘家,大哥宋建国陪着一起去。 父亲宋志江会木匠手艺,村里有人家盖新房,要上梁,被叫去帮忙。 唯一的闲人就是宋初苓。 于是她主动要求去镇上采买。 宋志江不放心:“还是回头让你大哥二哥去吧!” “没事,我叫魏北望陪我一起去。”宋初苓笑嘻嘻地回应。 宋志江更不放心了。 想说什么,却被张大花制止。 反正现在是自家闺女剃头担子一头热。 就她多撞撞南墙,就知道婚姻大事得听取父母意见了。 宋初苓和魏北望到镇上的时候,供销社门外已经挤满了人。 魏北望问清楚都需要买什么,就让宋初苓在外面等着,自己挤进人群。 同样在外围等的,还有一些带着孩子的老人。 宋初苓站在他们中间,心安理得。 身体是孩子,心理是老人。 完美融入。 等待有些无聊,她便无聊地四处张望。 突然看到一个眼熟的人从不远处的街角匆匆走过。 咦?同村的丁宝柱? 宋初苓心头疑惑,转头看了一眼魏北望的位置。 排了半天队,眼看前面只剩四五个人了。 眼看着丁宝柱越走越远,她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追。 那天和顾清泽坐拖拉机回村,丁宝柱就在车上。 今天丁宝柱来镇上不买东西,反而往偏僻地方走,十分可疑。 最重要的是,宋初苓想起一件事。 今年秋收,村里的粮仓着了一场大火。 大家辛苦一年种出的粮食损失大半。 当晚负责看守粮仓的丁宝柱也烧死了。 一件事是巧合,但巧合多了就是有问题! 丁宝柱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前。 在门前徘徊半天,也不敲门。 结果对门出来一个老大娘:“你找谁啊?” 丁宝柱老实巴交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大娘,我打听一下,这是孙主任家吗?” “孙主任这个点在上班呢!你要找人,去供销社找啊!”大娘很不解。 丁宝柱连忙应道:“噢噢,好的。大娘谢谢你啊!” 盯着丁宝柱离开的背影,大娘满脸鄙夷:“又是想来走后门的!以为谁都能去供销社上班呢!” 啐了一口,大娘这才转身回家。 见到巷子里没人了,宋初苓这才从斜对面的角落走出来。 为了防止丁宝柱发现自己,她不敢跟得太近。 但以她目前的精神力,只能够感知五十米内的声音,而且时间还不能太久。 迫不得已,只好藏在附近唯一能遮掩身形的地方——垃圾堆。 差点熏死。 宋初苓放轻脚步,走到孙主任家门前。 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很明显,家里没人。 那丁宝柱在这里磨蹭那么久是为什么呢? 目光从大门以及周边的墙壁上一寸寸扫过。 突然停顿在一个地方。 宋初苓伸手一抠。 果然,这块墙砖是松动的。 里面塞着一个纸条。 上面字迹潦草地写了一句话:今日杀猪,下午两点老地方。 表面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宋初苓却知道这句话另有深意。 因为后山窝点被抓捕的特务中,有一个代号就叫山猪。 这个杀猪,应该是指灭口。 丁宝柱果然有问题! 那这个供销社的孙主任很可能就是丁宝柱的上线。 就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老地方是哪里。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不是宋初苓的风格。 见四下无人,她助跑几步,轻松地翻墙进了孙主任家。 为了节省时间,她直接用精神力感知。 果然在大衣柜里发现了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个装满大黄鱼的木匣子和***枪。 这种赃物,宋初苓自然毫不客气地全部收走。 另一边,买完东西出来的魏北望发现宋初苓不见了,差点急疯。 四处找不到人,魏北望立刻给武装部的吴教导员打电话汇报。 吴教导员毫不犹豫地下令:“你继续找!我马上派人赶过去!务必保证宋初苓毫发无损!” 此时的宋初苓并不知情。 她从巷子里出来后,恰好在街边遇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 金黄色的麦秆上插着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看着就很有食欲。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年轻的缘故,宋初苓觉得自己的心态都跟着年轻了。 刚干完一票,她觉得应该奖励一下自己。 于是很豪迈地买了两串糖葫芦。 刚付了钱,一群兵哥哥们就冲过来将她和卖糖葫芦的男子团团围住了。 宋初苓都懵了:买个糖葫芦,不至于出动部队来抓吧? 卖糖葫芦的男人更慌:“我、我没有投机倒把,别枪毙我!” 说完,就要把插着糖葫芦的草靶子扔了。 宋初苓不乐意了:“糖葫芦还没给我呢!” “姑奶奶,这都啥时候了!”男人都快哭了,把整个草靶子塞给她,“给你给你都给你!” 这时,一个小战士跑过来:“宋小妹,总算找到你了!” “张磊?”宋初苓记得他,疑惑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磊回答:“我们排长说你丢了,快急疯了!” 宋初苓:“……” 糟糕!把魏北望给忘了。 第10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排长! 魏北望收到消息匆匆赶来。 走到宋初苓跟前,一句话都没说,先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确认她没有受伤后,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面前这个顶着一头汗,微微气喘的男人,宋初苓有些心虚:“我来买糖葫芦了。对不起,忘了跟你说。” “你买两串糖葫芦去了这么久?”魏北望看向她手里的糖葫芦。 旁边的张磊弱弱纠正:“排长,不是两串。” “什么不是两串?那能是多……”魏北望转过头,就看到张磊扛着一个草靶子,上面插满了糖葫芦。 宋初苓连忙解释:“没多少钱。半买半送的!” 那个小贩人挺好,只要了三块钱,连草靶子都送给她了。 “你、你吃得完吗?”魏北望不理解,但尊重。 “吃不完!”宋初苓目光扫视一圈,“你让大家都来吃糖葫芦啊!” 知道自己闹了乌龙,她也很不好意思。 正好那个小贩急着走,她就索性把糖葫芦包圆了。 想犒劳一下这些帮忙找人的战士们。 可这些战士们谁也不吃。 就很尴尬。 魏北望看着她抿紧唇,没有说话。 “帮我解决一下嘛!”宋初苓尾音上挑,不自觉带了撒娇的味道。 旁边张磊打圆场:“宋家小妹,我们有纪律,不能……” 魏北望:“好!” 张磊迅速扭头瞪大眼,满脸写着:原来你是这样的排长! “咳!”魏北望轻咳一声,“回头我把糖葫芦的钱给你!算我请他们吃!” 宋初苓本想说不用。 可转念想到部队有纪律,便没吭声。 “张磊,去把糖葫芦给大家分了。”魏北望吩咐。 张磊应了一声,扛着草靶子跑开了。 宋初苓把左手那串没吃过的糖葫芦递过去:“给你吃!” “谢谢!”魏北望看了一眼她吃得红润发亮的嘴唇,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 “好吃吧?” “嗯!” “我跟你说个秘密啊!”宋初苓招招手。 魏北望配合的弯下腰。 宋初苓压低声音:“丁宝柱是特务。他们今天下午要去杀山猪。” “咳咳咳!”魏北望瞬间呛到了。 魏北望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涨红了。 其他人惊讶的看过来。 宋初苓一脸无辜的解释:“可能他不太会吃糖葫芦。” 魏北望脸又红了一个度,还不得不边咳嗽边给她圆场:“我、咳咳咳、我第一次吃,咳咳咳……”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赶紧把宋初苓拉到了一边。 “这么重要的事,你就在这大大咧咧说出来了?” “没有啊!”宋初苓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反驳,“我不是跟你说的悄悄话吗?” 再说她用精神力隔绝了声音,还用手遮掩住了嘴。 就算是有会读唇语的,也不可能知道她说了什么啊! 魏北望看着吃得跟小仓鼠一样的宋初苓,满心无奈:“你怎么知道的?” 没有问消息的准确性。 可见对她的信任。 宋初苓很开心,将口中的山楂咽下,遮住嘴小声说:“我跟踪丁宝柱,发现他在传递消息。” 然后她把丁宝柱在供销社孙主任家门口徘徊,自己找到纸条又塞回去的事讲了一遍。 魏北望:!!! 还跟踪! 这才是她突然失踪的真正原因吧?! 宋初苓眨眨眼:“他没发现我。” 魏北望松了口气:“下次别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好!”宋初苓答应得特别干脆。 魏北望眼神柔和下来:“一会儿我让张磊送你回家。” “别急。我有个想法。”宋初苓招招手,示意魏北望附耳过来,然后用气音说,“他们约下午两点见面,我们不如这样……” 魏北望听得眼睛都亮了:“好!这个办法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咱俩分头行动!”宋初苓拍板。 “好!我……”魏北望下意识点头,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宋初苓不乐意了:“凭什么?你这是过河拆桥!” “你没有参与行动的资格!”魏北望毫不留情,还叫来了张磊,下达把宋初苓安全送回家的命令。 宋初苓很气,但毫无办法。 回去的路上,宋初苓想尽办法说服张磊跟自己一起去行动立功。 可都被张磊一句“我听排长的命令”给堵回来了。 气的她暗自发誓:魏北望,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比你官职高! 到家时。 张大花正在院里拿着鸡毛掸子追打宋建民。 宋建民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辩解:“妈,真不怪我,是那女的莫名其妙!” 宋初苓听到这句就明白了。 今天二哥的相亲准是黄了。 “张大哥,我家现在不太方便待客,就送到这儿吧!谢谢你!”她把买的东西从张磊手里接过来。 张磊伸长脖子往院里看:“不用客气!那啥,你家,挺热闹啊!” “嗯,家母和兄长比较活泼。”宋初苓一本正经地解释。 “挺好挺好。”张磊想多看会儿热闹,心里又惦记着任务,“宋小妹,我得赶紧回去了。” 目送张磊离开,宋初苓这才慢悠悠走进大门。 宋建民看到她如同看到救星:“小妹,救我!” 宋初苓就开口劝:“妈,一个巴掌拍不响。相不中,你也不能怪二哥一个人啊!” “不怪他怪谁!你问问他,怎么跟人家姑娘聊的!”张大花挥舞着鸡毛掸子,抽得鸡毛满天飞。 宋建民很委屈:“我就正常聊的啊!” “二哥,你俩聊什么了?”宋初苓好奇地问。 宋建民挠头:“也没聊啥啊!我就是正常介绍了一下咱家的情况,说我上面一个大哥已经成家了,下面还一个小妹。” “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咱们兄妹三个谁最受宠。” “你怎么回答的?” “肯定是小妹你啊!” 宋初苓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她怎么说的?” “她问如果她和小妹你同时掉水里,我先救谁。” “你不会回答的先救我吧?” “当然了!你可是我亲妹妹!我跟她才第一次见面,又不熟!”说到这里,宋建民十分庆幸,“幸好我没说先救她!你看我和她相亲都没成,这无亲无故的,凭啥救她啊?” 宋初苓:“……” 第11章 二郎神的法术都没你变化多端 宋建民挨了母亲一顿鸡毛掸子。 心里不服。 等宋志江干活回来告状。 又被父亲拿扫箸疙瘩抽了一顿。 老实了。 在床上趴了三天。 宋初苓也生了三天闷气,把自己关在屋里疯狂画图。 魏北望登门的时候,她都不想见。 张大花虽然不赞成闺女和魏北望处对象,但也不希望闺女闷出病来。 就进屋询问:“咋了?跟小魏闹别扭了?” “没有。”宋初苓嘴硬。 张大花嗤笑:“前两天不是还嚷嚷着看上人家了吗?” “现在看不上了。”宋初苓躺在床上气鼓鼓地翻身。 “二郎神的法术都没你变化多端。”张大花撇嘴,“你要是想通了,那我现在就出去告诉小魏以后别来了!”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妈,留步!”宋初苓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二郎神用法术之前也得先看看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 张大花一脸嫌弃:“你那嘴比煮熟的鸭子还硬!” 院里,魏北望身姿笔挺地站着。 宋初苓推门出去,没好气地说:“跑我家站军姿来了?” “不是。”魏北望笨拙地否认,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初苓瞅他这样就来气:“出去走走。” 说完,率先往门外走。 屋里的张大花瞧见,忙扯着嗓子喊:“早点回来吃饭!小魏,你也一起!” “知道了,妈。” “谢谢婶子。” 为了方便说话,宋初苓特意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几分钟。 宋初苓忍不住了:“你这是干嘛呢?” 魏北望没反应过来:“不是你说要走走吗?” “纯走啊?”宋初苓都无语了,“你来找我,就没什么想说的?” 魏北望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宋初苓停住脚步,转身盯着他的眼睛:“任务失败了?哪个环节出的差错?” “也不算失败。”涉及保密条例,魏北望只能含糊其辞。 宋初苓怒了:“行动计划是我制定的!你全程不让我参与也就罢了,现在连个响儿都不让我听是吧?行!要是这样的话,你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说完,转身就走。 魏北望快步追上去:“不是。我们有纪律……” “那我可不敢逼着你违法乱纪。” “我不是这个意思。” …… 两人一边你追我赶一边斗嘴。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就见南边走过来一个吊梢眼的大娘,满脸八卦地扬声喊:“哟!这不是老魏家那小子吗?这是当兵回来了?” “是,黄大娘。”魏北望应了一声。 黄大娘眼珠滴溜溜转:“你俩这是处对象呢?” “没有。”魏北望立即否认。 宋初苓“呵”地冷笑了一声:“黄大娘,只有处对象才能单独说话呗?” “不是处对象,你俩背着人走这么偏干嘛?”黄大娘一副早已看穿的表情。 宋初苓用脚提了提路边的杂草:“那黄大娘你来这儿干嘛?也是处对象?” “你个死丫头胡咧咧啥呢?有你这么没大没小的吗?”黄大娘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破口大骂,“就你德行,难怪人家魏北望看不上你!” 宋初苓瞥了魏北望一眼:“是吗?那他能看上啥样的?” “那肯定是勤劳能干的!最好在镇上有工作!”黄大娘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得意,“小魏啊,我那老闺女现在就在镇上上班呢!等她回来,你俩……” 黄大娘的小女儿是初中毕业文凭,如今在镇上当临时工。 这件事,黄大娘早就炫耀得全村都知道了。 魏北望硬着头皮打断:“黄大娘,我目前没有处对象的想法。” “没有就算了。不过大娘告诉你啊,这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可不能找那种没工作,还好吃懒做的……”黄大娘用眼睛剜着宋初苓,就差指名道姓了。 魏北望脸色冷下来,刚要反驳,突然听到宋建民的喊声。 “小妹——小妹——” 宋初苓看过去:“二哥?” “小妹,你快回家看看吧!部队来人了,说是找你的。”宋建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黄大娘幸灾乐祸:“该不会是犯啥事了,人家来抓你的吧?” “狗屁!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好?”护妹狂魔宋建民立即开喷,“我告诉你,部队来人,是给我小妹分配工作的!以后我小妹,就是县城有编制的人了!比你老闺女花钱买的工作强一百倍!” 黄大娘的吊梢眼都瞪圆了几分:“部队分配工作?不可能!你骗谁呢?” “骗你有钱赚吗?”宋建民哼了一声,随即眉开眼笑的望向宋初苓,“小妹,别理她,快跟我回家去!” 宋家。 宋志江和张大花面对部队的领导,有些诚惶诚恐。 吴教导员笑容和煦:“别紧张!坐!” 当家之主宋志江赔笑应着,小心地用半个屁股落座。 张大花更是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好了。 宋初苓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怡然自得的吴教导员以及在自家做客的父母。 见她回来,宋志江和张大花如释重负。 “苓苓,这位领导有事找你单独聊聊。” “那啥,我去烧水。” 两人纷纷找借口离开。 魏北望犹豫了一下,转身想要避嫌。 宋初苓一把拽住他:“你走什么?一起听听呗!” 吴教导员咳嗽了一声,没说话。 魏北望有些拿不准主意:“方便吗?” 宋初苓唇角含笑:“又不是外人!以后说不准还要麻烦魏排长照顾呢!” 吴教导员很惊讶:“你俩处对象了?” “没有。我没工作,还好吃懒做!人家哪儿看得上我啊!魏排长不得找个勤劳能干、镇上有工作的吗?”宋初苓懒洋洋回答。 吴教导员更惊讶了:“怎么可能?这次你工作能这么快安排下来,就是因为小魏给你报的功啊!” 宋初苓倏地扭头望向魏北望。 后者逃避地移开视线。 吴教导员乐了,看看宋初苓,又看看魏北望:“你俩出去半天,没通气啊?行!小魏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关于对宋初苓的嘉奖,吴教导员也没有卖关子。 组织决定安排她进214厂当学徒工,下周一就去报到。 在吴教导员看来,这是宋初苓目前最好的去处。 可谁知宋初苓却眉头一皱:“我不同意!” 第12章 这个仇,我得报! 吴教导员脸沉了下来:“你想干啥?” “我要去县城供销社上班!”宋初苓回答。 吴教导员被气到冷笑:“你还挑上了?搁这点菜呢?” 魏北望偷偷拽了一下宋初苓的袖子,低声劝道:“别赌气。” “呵,你以为我去供销社是为了攀比?”宋初苓瞪了魏北望一眼。 魏北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宋初苓索性挑明:“丁宝柱和供销社的孙主任招供了吗?” 吴教导员和魏北望同时沉默了。 宋初苓又问:“计划泄露了?” “没有。”这一次魏北望回答了。 宋初苓脑袋快速运转。 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比一复刻那张纸条,把时间从两点改为一点,分批对前来接头的人实施抓捕。 同时派人跟踪丁宝柱。 不管对方是否出现在接头地点,两点一到都对其进行抓捕。 只要不泄露风声惊到对方,没理由失手。 那么就是丁宝柱和孙主任出事了! 宋初苓闭了一下眼睛:“他俩怎么死的?” 魏北望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吴教导员也很意外,先是看了魏北望一眼,随后沉吟道:“丁宝柱被人灭口。孙长青在审讯前自杀了。” “其他接头的人呢?” “五个,死了三个,跑了两个。” 也就是说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宋初苓叹了口气:“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要去供销社上班了吗?” 魏北望反应极快:“你想去查孙主任那条线?不行!太危险了!” 吴教导员也不赞同:“你就是一普通老百姓,别瞎掺和!” 在他心目中,小师妹既然得了老师的教导,就应该老老实实走技术这条路。 即便技术不精湛,好歹也有个铁饭碗。 再说特务都是受过培训的。 是随便一个人去卧底,就能抓到的吗? “魏北望,我想跟吴教导员单独谈谈。”宋初苓盯着吴教导员说道。 魏北望很抗拒,站在原地不动。 还是吴教导员发话:“魏排长,我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待到魏北望离开。 吴教导员就迫不及待的率先质问:“你在想什么?你以为214厂的工作单纯是这次举报有功奖励的吗?” “师兄,老师是被特务害死的。这个仇,我得报!”宋初苓轻声说道。 自己虽然并没有真正拜白教授为师,但借用了人家的名头,就要承这个恩情。 是恩,就要还! 有仇,就要报! 吴教导员愣住。 半晌,才声音颤抖地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老师下乡后身体一直不好,但没有病重到无药可治。”宋初苓回想起自己曾无意间在白教授身上看到的伤痕,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人对老师动刑!” 简而言之,若是没人对白教授出手,那么白教授就不会病逝。 吴教导员身体晃了一下,用手撑在桌面上。 宋初苓抬眸望向窗外,穿过院墙落在苍葱的后山上:“对老师下手的,就潜伏在村里。那个人,就是丁宝柱背后的人!” “那你去供销社……”吴教导员声音有些发颤。 宋初苓表情平静,语气坚定:“背后的人已经惊了,轻易不会冒头。我得去摸摸底,逼他一把。” 吴教导员深吸一口气:“那也不用你去。你没经验,也没受过训练。我可以团里找个生面孔……” “你确定团里没内鬼?”宋初苓反问。 吴教导员不说话了。 因为孙长青能在眼皮子底子自杀,就足以说明问题。 宋初苓也不催促,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地喝。 不知道为什么,一瞅她喝水,吴教导员心里就冒火:“别喝了!我告诉你,你不能去!上面也不会同意让老百姓去冒险的!” “那你给我个身份不就完了?”宋初苓放下杯子,“我记得部队可以特招入伍吧?” 吴教导员瞪着眼睛看了她几秒,伸出食指虚点:“你是早就打算好了是吧?” 宋初苓笑眯眯的不说话。 “我告诉你,特招入伍没那么容易!你之前交的东西和记的功,已经换了工作。”吴教导员没好气地说道。 宋初苓点点头,起身就走。 回来的时候,将几张纸拍在桌上:“这个够吗?” 吴教导员拿起来翻看了一下,骤然变色:“这是56半的改良?” “做了些小优化。”宋初苓谦虚回答。 她倒是想直接给出更先进的枪械图纸,可现在的生产工艺不允许。 吴教导员十分欣喜:“虽然现在56半不量产了,但是你这份图纸还是很有用的。” 说完后,话锋一转:“不过,也仅仅刚够特招入伍的门槛!记不了功!” “师兄,我只是想要个身份,给老师报仇。”宋初苓根本不在意官衔。 因为她相信自己只要入了伍,就不会缺立功的机会。 吴教导员将图纸小心地折叠起来,装进里面的衬衫口袋:“小师妹,还有什么要求,你一并提。” “我要魏北望配合我!”宋初苓脱口而出。 “不行。”吴教导员皱眉,“他的身份已经过了明路!不适合接应你!” 宋初苓笑得狡黠:“不!他的身份正好!我是这么打算的……” 她压低声音,跟吴教导员一阵嘀嘀咕咕。 吴教导员先是惊讶,随后佩服不已:“你、你真行啊!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呢?这都想得出来?” “要不老师怎么收我不收你呢?”宋初苓嘿嘿笑。 精准扎心! 吴教导员看她那副嘚瑟的模样,这才真切意识到面前的小师妹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毕竟从初见面她所表现出来的镇定与谋略,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 难道这也是老师教的? 那自己怎么没学到呢? 这一瞬间,吴教导员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天资愚钝。 “吴教导员,你找我?” 魏北望的声音让吴教导员回过神来。 看了一眼旁边笑得如同小狐狸般的宋初苓,吴教导员清了清嗓子:“魏排长,我代表组织给你个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魏北望立即立正敬礼。 吴教导员努力忽视心中的尴尬:“从今天起,你扮演宋初苓同志的对象,全力配合她找出潜伏的特务!” 魏北望瞬间傻眼:“啊?” 第13章 要不你负个责? 这一次,吴教导员办事效率很高。 三天后就派人过来给宋初苓送了一封去供销社上班的介绍信。 而且还是正式编制。 宋家二房的人高兴极了。 不管认不认识字,都挨个拿着介绍信稀罕了好一会儿。 晚饭后,宋志江和张大花不约而同地出门遛弯去了。 闺女说事情没准信儿之前不能出去乱说。 憋了三天,现在总算能出去炫耀了。 宋初苓也没闲着,约了魏北望出去散步。 还特意挑村里最热闹的地方走。 有村民好信儿地问道:“苓苓,你真要去供销社上班啊?” “对呀!”宋初苓笑眯眯地回答。 “这可太好了!以后要买啥,是不是找你就行啊?” “好啊!只要钱和票都全,要买啥我帮你们带回来!” “那多不好意思!那么多东西你也不好拿!” “没事!我让北望帮我拿!” “诶?你这是跟小魏处对象呢?” “我俩刚处。哎呀,大娘你别问了,怪不好意思的。” 魏北望:“……” 他是没看出来宋初苓哪儿不好意思。 但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要着火了。 待走到拐角,趁大家不注意,他一把将宋初苓拉了过来。 “哎呀,光天化日的,你这样不好吧?”宋初苓捂住脸。 魏北望红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还知道?” 宋初苓眨了一下眼睛,表情很无辜。 “你这么高调。等任务完成怎么收场?”魏北望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 宋初苓笑了:“担心我的名声?要不你负个责?” “别胡闹!”魏北望板着脸转身就走。 宋初苓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个男人,怎么比特务还难钓啊! 算了,上辈子欠他的。 这辈子得还。 哄吧! 她追上去,跑到魏北望前面,然后转身倒着走:“真生气了?逗你的!” 魏北望瞅了她一眼,没吭声。 “你看你,一生气就不说话!有什么意见你就说出来啊?不沟通怎么解决问题呢?”宋初苓笑着调侃。 魏北望站住,硬邦邦地说道:“我说了,你不解决。” 宋初苓本想再逗他一下,可见他黑眸中满是羞恼和担心,不由心软了。 “解决办法很简单。”她轻声说,“等真相大白那天,给我颁发个奖状自然就没人多嘴了。” 供销社在县城。 上班的话就得早出晚归。 张大花心疼闺女,就提议:“要不你也在镇上租个房子吧?” 黄大娘的老闺女就是租了别人家一个屋,一个月回来一趟。 宋初苓一边快速吃早饭一边含糊回答:“我不租。” “你别心疼钱!这来回太折腾了,到冬天遭罪。”张大花劝道。 宋初苓心想自己可干不到冬天。 把碗放下,她大大咧咧擦了一下嘴:“我怕我一个月回来一次,你想我想的在家哭!” “再盛碗稀粥好好照照你的大脸吧!我想我大孙女也不会想你!”张大花笑着骂道。 可等宋初苓坐在魏北望的自行车后座一走,张大花的眼睛就红了。 另一边,宋初苓到了供销社侧门,冲魏北望摆摆手:“你赶紧回部队吧!路上小心!” “好!你也小心!下班我来接你!”魏北望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蹬着自行车离开。 宋初苓转身刚要进去,旁边就传来一道声音:“宋初苓?你来这干什么?” 侧头一看,正是黄大娘的小女儿伍美珍。 她笑了笑:“当然是来上班的。” “上班?”伍美珍惊讶得吊梢眼都快飞起来了,“你、你来供销社上班?” 宋初苓点了一下头:“对啊!我是来报道的。” 伍美珍愣住。 见伍美珍不说话,宋初苓微微歪了一下头:“美珍姐,我找谁报道啊?” “找何主任。”伍美珍下意识回答。 宋初苓笑容灿烂地道了谢就进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伍美珍眼神复杂。 昨天供销社的主任通知她们今天会来一个新同事报到。 大家都以为是哪个领导的孩子被安排进来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宋初苓。 最重要的是,自己在这干了两年了还是临时工。 宋初苓凭什么一来就是正式编制啊? 何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英年早秃,身材有些发福。 一张圆脸上挂着亲切和善的微笑,对待宋初苓特别客气:“小宋啊,手续给你办完了!这是你的工作证!走,我领你去认认人。” “谢谢何主任。”宋初苓接过工作证揣进上衣口袋。 何主任带着她出去给大家介绍了一下,然后走到一个面色枯黄的干瘦女人面前:“这是李春霞,负责开单子的。小宋,你先跟着李姐学吧!” 李春霞抬起眼皮看了宋初苓一眼,没说话,继续整理桌上的单据。 “李姐不爱说话,但人很好。你好好跟着学吧!”何主任叮嘱了一声,转身走了。 宋初苓自来熟地搬了个凳子坐在李春霞旁边,嘴甜地喊道:“李姐,有啥我能干的尽管吩咐。” “没啥需要干的。”李春霞头都没抬,干巴巴说道。 态度十分不友好。 宋初苓也不生气,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个茶缸子:“李姐,请问在哪儿接热水啊?” “那边有暖壶。”李春霞抬手指了一下。 “好嘞!”宋初苓起身,顺手拿起李春霞的杯子,“李姐,我帮你也接点。” 李春霞抬头想要阻止。 可宋初苓已经走了。 等她回来,李春霞皱着眉头说道:“以后,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啊?我知道了。”宋初苓愣了一下,有些委屈地低头坐下。 不远处,帮供销社职工端茶倒水的伍美珍看到后,轻蔑地撇了撇嘴。 有正式编制又如何? 还不是干跟自己一样的活! 八点半。 供销社大门一打开,人就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供销社的营业员和开单员也开始忙碌起来。 宋初苓看李春霞忙得笔都快出残影了也不招呼自己一声,索性起来去给其他人帮忙。 她嘴甜还有眼力见。 很快就跟那些营业员熟稔起来。 甚至有的营业员对她的称呼已经从“小宋”变成了苓苓。 目睹这一幕,伍美珍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这些人可从来没对自己这么客气过! 第14章 我准备这两天就给她来点刺激 夏末。 田地的稻谷金灿灿的。 风吹稻浪,美不胜收。 这是农民一年的辛苦,也是来年活下去的底气。 宋初苓站在田间,静静看着一望无际的稻田。 还有半个多月就要秋收了。 丁宝柱已死,粮仓还会被烧吗? “二丫头,你对象来找你了!”有人喊了一声。 自从宋初苓给村里人带了几次供销社的东西后,大家对她态度就热络多了。 她回头,看到朝自己走来的魏北望,脸上露出笑容:“陪我散散步?” 两人也不走大路。 就在田间沿着地头走。 四面都是稻田,视野开阔,很适合聊天。 “我觉得李春霞有问题。但她警惕性很高,而且一直防备着我……”宋初苓低声说着自己这阵子在供销社打探出来的消息。 魏北望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要不,我还是退出去吧?” 自己是军人,对方肯定会防备的。 宋初苓毫不犹豫地否决:“不行!现在退已经晚了!再说凡事有利有弊。我曝光你的身份,自有用处。” 魏北望虽然还是不太懂,但心里却相信宋初苓的判断。 因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跟供销社的人打成一片,并且摸清楚了好几个人的底,就足以说明她的能力。 宋初苓继续说道:“伍美珍租的是李春霞的房子。她俩住一起,关系比我近。现在伍美珍嫉妒我快嫉妒疯了,一直在李春霞那边给我上眼药呢!” “要不我想办法让伍美珍回家待一段时间?”魏北望接送她这么多次,自然也看到了伍美珍偷偷翻了多少次白眼和嫉妒的眼神。 宋初雪笑眯眯地摇摇头:“不!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我准备这两天就给她来点刺激。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派人去盯着这两个人……” “好!我立刻就上报申请调人!”魏北望毫不犹豫的说道。 宋初苓摇头:“不用上报!用你自己信得过的人,明白吗?” 魏北望有些犹豫:“这不合规定。” 宋初苓无语了。 如今的魏北望,二十出头,各方面的能力都已崭露头角。 就唯独办事风格有些循规蹈矩。 估计上次去后山,就是他入伍后办得最出格的事了。 没关系! 对年轻人嘛,要包容! 自己费点心,慢慢带吧! “孙长青被抓到后为什么能在你们的地盘上自杀?他要是想死,为什么被抓到之前不自杀?是没机会吗?” 宋初苓一连串的问话给魏北望问沉默了。 其实,这也是魏北望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事。 因为在他心里,战友是可以把背后交给对方的兄弟! 拿命换来的兄弟! 见他懂了,宋初苓也没有再深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 临近秋收,人们都赶着农忙前把东西买全。 供销社的人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伍美珍更是被大家使唤得团团转,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身为临时工,又是打杂的,被正式工使唤本来是件很平常的事。 可看到宋初苓坐在座位上悠闲整理单据,伍美珍两只眼睛都快冒火了。 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隙,伍美珍才坐下喝了口水,就听宋初苓还喊了一声:“美珍姐,你帮我去库房领个大夹子呗!” 于是她想都没想地吼道:“你没长腿啊?要用不会自己去领?” 刚吼完,身后就传来何主任的声音。 “架子挺大啊?人家正式工都忙得团团转,你一个临时工在这里偷懒是不?”何主任走过来,手指头都快戳到伍美珍脸上了,“我告诉你,能干你就干。不能干现在就给我滚!” 伍美珍愣住,慌乱地解释:“不是,主任,我刚才一直在忙……” “我都看见了!”何主任没好气地挥手,“去财务结算工资!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伍美珍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主任,我真的没偷懒。我刚才一直在干活,大家都看到了……” 说着,她求助地望向其他人。 可那些平常一口一个小伍叫她帮忙的人却全都躲开了她的视线。 伍美珍呆坐在凳子上,一直熬到下班。 看到大家走,这才回过神来,抓起自己的布袋子飞快去追李春霞。 巷子里。 伍美珍带着哭腔哀求:“李姐,李姐,这一次,你一定得帮帮我!不然我就没活路了!” “我帮不了你。”李春霞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 “李姐,我知道你能帮我。只要市里的人一句话……” 李春霞倏地转头死死盯着她:“你知道什么?” 那凌厉的眼神吓得伍美珍打了个寒颤,但想起自己的工作,又壮着胆子含糊答道:“前阵子我起夜,听到你屋里有个男人说话……” 李春霞是寡妇,现在住的是婆家的房子。 若是被传出乱搞男女关系,能被吐沫星子淹死。 李春霞盯着她不说话。 伍美珍咽了口口水:“李姐,我真的就是想保住工作。求你帮帮我,你的事我绝不跟其他人说!” 巷子很寂静。 伍美珍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李春霞轻声说了一个字:“好!” 不知道李春霞怎么运作的。 伍美珍并没有被辞退,但也没有再回供销社打杂。 因为宋初苓不同意。 她直接去办公室跟何主任拍桌子叫板:“要不是我对象抓了孙长青,轮得到你当主任吗?你要是包庇伍美珍,我就让我对象把你抓走调查!” 于是何主任只能派伍美珍去跟车调货。 张则成是供销社的货车司机。 主要负责运输农产品和生活必需品。 调货需要去市区仓库,还得在几个县城之间的供销社来回跑。 每天早出晚归。十分辛苦。 这一天,他们从市区拉货回来得特别晚。 张则成知道伍美珍今天要回河东村,就热心地说:“天都黑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这……这不顺路吧?再说咱们还没去库房卸货呢!”伍美珍受宠若惊。 张则成爽朗地笑道:“一脚油的事!卸货我自己就行,你一个大姑娘也帮不上什么忙。” 想到自己能坐车威风地回村,伍美珍心里美滋滋的:“好!那就谢谢张哥啦!” 黑夜中,一辆解放牌汽车拐弯驶入通往乡村的小路。 半路上,张则成把车停下:“我肚子有点疼,先方便一下。” 说完,熄了火率先跳下了车。 伍美珍也憋了半天了,连忙从副驾驶下去,摸黑跑进田地蹲了下去。 解决完,刚提着裤子想要往回走。 忽然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随后脖子一紧,整个人被勒得向后倒去…… 第15章 被挟持 “咚!” 黑暗中,一块石头精准地猛击在张则成的后脑。 张则成身体一晃,回身就要反击却被对方单手制住。 “咚咚咚!” 后脑勺又被重击了三下。 张则成翻着白眼转体一百八十度的仰面倒下,重重砸在地上,压到一大片稻谷。 “白瞎这点稻子了!”打倒张则成的人啐了一口,然后连忙查看伍美珍的情况。 摸到对方微弱的脉搏,这才松了口气。 黑夜里。 魏北望骑自行车带着宋初苓匆匆赶到:“张磊,什么情况?” “排长,张则成要杀人灭口,我把那小子打晕了!伍美珍晕过去了。”张磊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魏北望转头:“人在哪儿?” “地里。我没动他俩。”张磊立即带路。 宋初苓没跟着去,打开手电筒跳上后车斗。 掀开黑色盖布,里面的货品五花八门。 用精神力感应了一下,在最里面的棉被下面发现了柴油桶。 5L一桶,一共十桶。 秋季干燥,风大。 这些柴油,足够烧好几个粮仓了! 这帮特务还真是不给老百姓留活路! 有了人证物证,魏北望直接将汽车开回了武装部,准备连夜突击审讯。 宋初苓并没有跟着一起去。 她嘀嘀咕咕交代了魏北望几句之后,就在离河东村最近的路口下了车。 这么晚回家,自然被张大花抓着一阵数落。 但这并不影响她第二天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到供销社的时候,何主任正急得团团转。 见到宋初苓来了,立即把她拉到一边。 “小宋,你对象在公安那边有没有熟人啊?” 宋初苓愣了一下:“主任,你有什么事吗?” 何主任压低声音:“昨天张则成和伍美珍去市里调货,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能不能让你对象打个招呼,帮忙找找?” “啊?失踪了?那赶紧报案啊!”宋初苓惊呼。 何主任连忙“嘘”了一声:“你别吵吵啊!不能报案!” 迎着宋初苓疑惑的目光,何主任搓了搓手,小声解释:“那啥,我让小张帮我私人带了点东西。不太方便……” 话没说完,供销社的大门被敲响。 “开门!武装部!” 一群战士冲了进来,把供销社的所有人全都带走了。 何主任急得脑门冒汗,连连求情:“同志,同志,你们把人都带走了,今天供销社就没法营业了!” 然而那些战士却根本不听,押着所有人都上了卡车。 宋初苓见状,连忙拽住一个熟人:“张磊,你们这是干嘛?” “嫂子,你们供销社有特务。”张磊说着,挥了下手,“都老实点!上车!” 车上,何主任面色灰败:“完了!这下完了!” “何主任,我刚才打听了。说是咱们供销社有特务,所以带去问个话。”宋初苓语气轻松地安抚,“我估计很快就能回来上班了,不耽误咱们供销社营业。” 何主任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疑惑地嘟囔:“咱们供销社就这么几个人,谁能是特务啊?” “听说是货车司机。”宋初苓小声暗示。 何主任愣了一下:“不能吧?” “那个小战士是我对象手下的,他不能骗我。”宋初苓叹息,“说是在市里跟人接头的时候抓了个现形,昨晚连夜审讯呢!” 众人吃了一惊,随后心有余悸。 “没想到小张看起来挺老实本分,竟然是特务?” “谁说不是呢?” “那伍美珍不是跟小张一起跑车呢么?她是不是也是特务啊?” “人家没提,我也不知道。”宋初苓摇头,随后仿佛想到什么,小声提醒,“不过大家可以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人跟那个司机走得近,或者有啥亲戚关系的。到时候报上去,也算立功……” 何主任会意,立即认真地回忆起来。 其他人也若有所思。 李春霞低着头,眼中神色不明。 武装部和供销社各在县城的两个方向。 卡车没从城内走,而是直接绕道走了城外的小路。 或许是因为有宋初苓的安抚,大家都不怎么紧张,甚至在颠簸中还有点昏昏欲睡。 这时,李春霞轻微地动了一下,靠近宋初苓,用气音说:“小宋,让他们停车,就说你想上厕所。” “啊?我不想上啊……”宋初苓迷迷糊糊地应着,突然感觉腰间被尖锐的东西顶着,人不由一僵。 李春霞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想上。” “李姐,你……”宋初苓咬着嘴唇,快要哭了。 李春霞索性直接架起她的胳膊,开口说道:“同志,能不能停一下车?小宋晕车,不太舒服。” 张磊立即看了过来:“嫂子,你咋了?” “我……”宋初苓一迟疑,就感觉冰凉的金属又往前顶了一下,忙道,“我晕车,想吐。” 张磊犹豫了一下:“再坚持一下吧?马上快到了。” “不行,我坚持不住了。”宋初苓小脸刷白,眼睛都红了。 见她这幅样子,张磊朝外面看了一眼,扯着嗓子喊:“停车!停车!” 卡车缓缓停在路边。 张磊弓着腰走过来:“嫂子,我扶你下去。” “不用,让李姐陪我下去吧!”宋初苓回答。 张磊挠挠头:“行吧!那你在路边吐!” 宋初苓犹豫了一下:“我还、还想上厕所。” “那你别走远啊!”张磊交代。 几名小战士跳下车,拿着枪站在卡车前。 李春霞架着宋初苓慢慢走进树林里面。 “李姐,我、我从来没得罪过你。你放了我吧?”宋初苓身体微微颤抖。 李春霞冷着脸喝道:“闭嘴!快走!” 两人在林中穿梭着。 过了一会儿,张磊扬声冲树林里喊道:“嫂子,你好了没?” 林中没有回应。 “不好!”张磊面色一变,立即叫人,“你们两个,留下看守!其他人,跟我进去!” 车内,何主任等人慌乱不已。 “发生什么事了?” “李姐和小宋跑了?”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上了年纪的男子突然捂住胸口躺了下去。 “啊!老姜!老姜你怎么了?” “不好了,老姜心脏病发作了!” “来人啊!救命啊!” 两名小战士闻声,立即上车查看。 混乱中,一名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偷偷下车逃离。 林中,早已埋伏多时的魏北望抬手做了个手势:“跟上!” 第16章 黄泉路上不回头 中年男人一路呼哧带喘地跑。 魏北望让人散开,从几个不同方位遥遥跟着。 路上,魏北望始终黑着脸。 刚才宋初苓被李春霞挟持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看着。 那一刻,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救人。 可宋初苓看过来的眼神却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个计划,是昨晚抓到张则成之后,宋初苓制定的。 目的就是引出藏在供销社里的特务。 李春霞只是第一步。 而李春霞背后藏着的那个人才是关键! 当听到宋初苓要亲自当饵的时候,魏北望自然第一时间反对。 然后,宋初苓就提出要跟他练练。 原本以为自己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将宋初苓制服,可谁知…… 魏北望忍不住咬紧后槽牙。 大意了! 谁知道这个小妮子是从哪儿学的。 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杀招! 看着前方逃窜的中年男子,魏北望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宋初苓那边一切顺利。 然而他忘了一句老话,叫:计划没有变化快。 当宋初苓发现李春霞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而是有方向有目标地前行时,就临时改变了计划。 只是宋初苓没想到李春霞看着干瘦干瘦的,体能却这么好。 偌大一个树林。 愣是带着她横穿了出去。 中途,她佯装体力不支,说自己走不动了,求放过。 可李春霞却直接用刀抵住她:“是死是活,你自己选!” 是个狠人! 宋初苓无奈,只得配合。 不知走了多久,在一处破败的民房停下。 李春霞示意宋初苓进去。 宋初苓脸上流露出害怕的表情,哀求:“李姐,没、没人追了。放了我吧!” “进去!”李春霞用力一推。 民房院中杂草有一人高。 摆放的杂物满是灰尘。 但令人意外的是,屋里却收拾得很干净。 显然是有人居住的。 李春霞进屋后并没有松懈,而是翻出一根麻绳将宋初苓捆了起来。 “李姐,别杀我,求求你……”宋初苓眼睛通红,浑身发抖。 李春霞面无表情:“你能不能活,我说了不算。” “李姐,你放了我吧!我肯定不告诉任何人你在这里。” “闭嘴!再说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宋初苓立即闭上嘴。 李春霞在屋内来回踱步,焦急不安。 门外传来响动。 一个穿着白背心灰裤子的短头发男人晃晃荡荡地走了进来。 男人进屋看了一眼被绑着的宋初苓,皱眉问道:“这谁啊?” “新来供销社的。她对象是武装部的排长魏北望。”李春霞介绍。 男人听完没什么反应:“你带她来这干什么?” “今天武装部来我们供销社抓人。说是张则成在市里接头的时候被抓了。”李春霞飞快说道,“我怕张则成把我咬出来,就劫持了她跑了。万一事儿漏了,就把她当人质。” 听到这里,男人面色骤变:“当兵的抓人能让你跑了?艹,这特么是个套儿!” “不会吧?”李春霞愣住。 男人快步朝外走:“你看好她!我出去看看!” 屋内,李春霞坐立不安。 一会儿朝外面看看,一会儿又阴晴不定地盯着宋初苓威胁:“不许出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宋初苓连连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不多时,男人满面怒容地回来了:“果然有狗跟过来了!赶紧撤!” “你耍我?”李春霞狠厉地瞪着宋初苓。 宋初苓连连摇头:“我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行了,别墨迹了!赶紧把她解决了!我去把东西处理了!”男人递给李春霞***枪,然后急匆匆离开。 李春霞熟练地拉开枪栓:“小宋,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找错了对象!” “李姐,动了手,你就没有回头路了……”宋初苓抬眸轻声劝道。 李春霞冷笑一声:“走了这条路,我就没想过要回头!” 说完,就要扣动扳机。 “砰!” 枪响。 李春霞倒地。 额头一个血洞汩汩冒血。 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满脸惊愕,死不瞑目。 宋初苓把枪收回空间,叹了口气:“黄泉路上不回头。” 另一个民房内,男子快速将一本书和几张报纸撕开往火盆里扔。 听到脚步声,男子眯着眼睛回头问道:“解决完……” “我解决你个头!”一根铁棍迎面砸了过来。 男人没防备,被砸得眼冒金星,鼻血横流。 但显然他也是个狠角色。 身体后仰的时候,手已经摸到了怀里的枪。 可还没掏出来,手腕处就又挨了一铁棍。 宋初苓一脚踢翻火盆,手中的铁棍疾风骤雨般落在那男人的身上。 直到对方满脸鲜血地倒在地上,再无反抗之力。 她掏出男人怀里的枪,又搜了一遍身,随后拿出麻绳将对方牢牢捆住,这才转头看向地上没来得及烧完的书页和报纸。 武装部。 吴教导员冲魏北望和宋初苓大发雷霆。 “岂有此理!你们两个无组织、无纪律!这么大的事,竟然不上报就擅自行动……” 魏北望站的笔直,垂着眼帘一声不吭。 一副“我有错,任你批评”的良好态度。 而另一边宋初苓则坐在椅子上,捧着个空水杯发呆。 之所以没喝水,是因为刚喝完一杯吴教导员不许她再倒。 本来吴教导员见魏北望知错了,气刚顺,可转头见宋初苓这德行,忍不住又多骂了半个小时。 给宋初苓都听困了,用手捂着嘴偷偷打了个哈欠。 结果手还没放下,就被吴教导员发现了。 “宋初苓!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听见了听见了。”宋初苓敷衍地答道。 吴教导员气呼呼地问:“写一千字检讨!明天交上来!” “啊?”宋初苓的瞌睡虫立刻跑了,“我们俩不是立功了吗?为什么要写检讨?” 吴教导员瞪着眼睛沉默了两秒,发出惊天吼声:“所以我刚才说的,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是不是?” “听进去了。”宋初苓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你不是说这次行动由我主导吗?而且我们也成功抓住了特务。你该给我们记功才对啊!” “我让你主导,但没让你自己跑去当人质!”吴教导员恨不得把手指戳到她脑门上。 见她油盐不进,又转头冲魏北望发火:“魏排长,这丫头胡闹,你就由她性子是不是?” 魏北望低头继续当闷葫芦。 宋初苓不乐意了,护犊子的反驳:“你骂他干嘛?是我制定的计划!他想反对来着,但没打过我!” “他反对那你还……啥?”吴教导员磕巴了一下,“没打过你?” 宋初苓放下水杯,面带微笑地活动了一下关节:“对呀!你要是不信,咱俩练练?” 第17章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练,是不可能跟宋初苓练的。 毕竟吴教导员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不可能跟某个二十多岁的人一样不稳重。 这一次,宋初苓和魏北望立了大功。 本来确实应该嘉奖。 但对于宋初苓这样以身犯险、胆大妄为的行为,吴教导员还是觉得应该敲打敲打。 你说你一个搞技术的,像个战士一样跑前面冲锋像话吗? 宋初苓的态度也很明确:我不认错,我也不改。 这不由让吴教导员头疼无比。 最终火大的下令:“你给我回家好好反省去!” 于是,刚在供销社上了不到一个月班的宋初苓返回家中,成了社会闲散人员。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 张大花却上火得不行。 以前宋初苓四处溜达,张大花会觉得自家闺女活力满满。 可现在她一上街溜达,张大花就会满脸嫌弃的说:“又出门干啥?别可哪儿丢人了!”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宋初苓摇头感慨,“大花同志,你变了啊!” 在母亲抄起鸡毛掸子打过来之前,她就快速脚底抹油开溜了。 已是九月,秋高气爽,微风徐徐。 最适合做户外运动。 宋初苓伸展双臂,迎着田间吹来的风,心情十分舒畅。 相比她的惬意,魏北望则有些沉默。 “等秋收开始的时候,你要不要请个假回来帮忙?”宋初苓看着金色的稻田开口。 魏北望愣了一下:“我们没有秋忙假。” “好歹咱俩现在是名义上的对象。你请个假回村给我家帮忙啊!”宋初苓转头笑吟吟的说道。 魏北望耳根变得通红:“这、这不合适。” 他俩又不是真的在处对象。 而且就算是真的,也没听说因为这请假的。 部队的休假,没有那么好批。 宋初苓也知道这一点,没有揪着不放,问起了其他问题:“周树海招了吗?” 周树海,就是在李春霞挟持她离开之后,偷偷逃跑的那个中年男人。 这人在供销社工作了二十多年。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老员工竟然是特务。 “招了。我们已经顺着线抓到了市区里他们接头的人。”魏北望如实答道。 宋初苓歪头:“这不是很好吗?” 魏北望沉默了一下:“那人是个硬茬。到现在都没审出来有用的信息。” “接应李春霞的那个人呢?”宋初苓又问。 “那人是负责接了货往指定地点送的。知道的信息不多。” “他说了那几桶柴油是用来干嘛的吗?” “说了。”魏北望握紧了拳头,“是等秋收之后放火烧粮仓的!” 看来烧粮仓并非临时起意。 宋初苓若有所思:“要烧几个村子的粮仓?” “五个。”魏北望心情有些沉重。 因为这个数目,就代表至少县城附近至少有五个村里中都潜伏着特务。 宋初苓并不意外:“其中就有咱们河东村吧?” “你怎么知道?”魏北望惊讶地看着她。 宋初苓笑了:“所以,现在你请个秋忙假,合适吗?” 魏北望迟疑了一下,低声说:“吴教导员的意思是,接下来的任务你不用参与。” “我不参与啊!但你总得参与吧?”宋初苓弯腰拔了两根狗尾巴草,“再说派别人来,容易打草惊蛇!你来才是最合理的!” 魏北望狐疑地看着她:“你真不参与?” “人与人的基本信任在哪里?”宋初苓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 魏北望还是不信:“你保证?” 气得宋初苓将手里的狗尾巴草丢了过去:“我可以保证不参与行动!但你也得保证告诉我所有线索,让我帮你分析!” 见魏北望还在犹豫,她补充道:“我不相信你们的智商!” 魏北望:“……” 事实证明,宋初苓的智商确实在线。 魏北望把所有掌握的线索一一告诉她之后,她就立即抓住了重点。 “周树海交代这次火烧粮仓是硬指标,不惜暴露也必须完成?” 魏北望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这些隐藏在各个村里的特务其实是最难抓的。如果只是为了引起混乱,没必要这么大手笔。”宋初苓想到了特务名单上的一个人名,抬头说道,“市里那个接头的人是谁?我要去会一会!” 魏北望:“……” “怎么?你安排不了?那我去找吴教导员!”宋初苓转身就走。 魏北望连忙追上去:“你刚才保证了不参与行动的。” “对啊!可现在不还没行动呢吗?”宋初苓理直气壮。 武装部。 吴教导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双目无神的盯着宋初苓不说话。 “师兄,你别这么看着我啊!快带我去见市里那个接头的人。”宋初苓催促。 吴教导员不接茬:“我不让你在家好好反省吗?你反省出来了个啥?” 这祖宗就不能消停几天吗? 这才刚回去两天,怎么又来了? “我认真反省过了!”宋初苓一副乖巧的模样,“以后我不冲锋陷阵了!就负责当幕后军师,你看行吗?” “行你个……”吴教导员将后面的脏话强行咽下,伸手揉揉眉心,“我这边忙着呢!你赶紧回去,别给我添乱了!” 宋初苓不乐意了:“师兄你这是过河拆桥啊!没有我,你们能这么快抓住人吗?” 吴教导员瞪了她一眼:“这是两码事!我告诉你,别以为一次侥幸就能代表什么!” 这小丫头以为审讯是过家家吗? 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不但问不出有用的线索,还会弄巧成拙! “让我见一面,就十分钟!”宋初苓提出要求。 吴教导员铁面无私:“不行!” “你不同意,我就在你办公室喝一天水!”宋初苓端起杯子。 来了! 又来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吴教导员感觉自己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别胡闹!” “我认真的!说不定,我能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呢?”宋初苓吸溜了一口水。 吴教导员咬着后槽牙:“三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好嘞!”宋初苓痛快的放下杯子起身,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师兄!” 第18章 当渣男没好下场! 审讯室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穿着干净整洁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如果忽略周边的环境,还以为他是在自己的办公室。 “哐当”。 审讯室的门打开。 老人无动于衷,眼睛都没睁一下。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把老骨头一身毛病,禁不起用刑。 所以即便被抓了,也不会受什么皮肉之苦。 念头刚闪过,衣领就被人揪住了。 “醒醒!我赶时间!”宋初苓动作粗暴地抓着老人的衣领晃了晃。 老人迫于无奈睁开眼,见是一个年轻的黄毛丫头,不由一愣。 “你叫于德海是吧?今年六十五?”宋初苓语速很快的问道。 于德海缓缓坐直身体:“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我干吗?” “按审讯流程,不得先核实信息,以免问错人嘛!”宋初苓不耐烦的说道。 于德海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宋初苓上下打量着他:“按你们老家的习俗,六十六岁的大办吧?” “你问这个干嘛?”于德海不明白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你说你要是办六十六岁大寿,是不是得可热闹了?”宋初苓也没等他回话,自顾自的说道,“毕竟你以前可是拖拉机厂厂长啊!也算是权高位重了!即便现在已经退休了,人走茶凉,无儿无女,孤苦伶仃……” 于德海越听越不对劲儿,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 “大家都觉得你是个挺可怜的老头。可是……”宋初苓话锋一转,在他耳边轻声说,“没人知道你其实还有个儿子吧?” 于德海瞳孔剧烈地收缩,但脸上却未露出任何变化:“呵呵,小姑娘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我是不是开玩笑。你心里清楚。”宋初苓面无表情。 于德海垂下眼,盯着地面不说话。 宋初苓叹了口气:“老爷子,你说你走了一辈子正道,怎么临了却走歪了呢?” 于德海的手微微颤抖着,可身体却依然挺直。 “孩子走错路了,身为老子,不应该纠正吗?你怎么还助纣为虐啊?”宋初苓碎碎念。 这时,外面传来吴教导员的声音:“还有三十秒。” 宋初苓一愣,随后低声骂道:“怎么过这么快!是不是计时偷工减料了!” “二十五秒!”吴教导员继续报数。 宋初苓满面怒容对门外喊:“知道了!别催了!” 随后转头低头对于德海说:“我没时间跟你磨叽了!我告诉你,希望李志勇的骨头跟你一样硬!” 听到“李志勇”这三个字的时候,于德海面色骤变:“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你说了不算!”宋初苓飞快说道,“但我能保证,如果你儿子确实无辜的话,那绝不会有人冤枉他!” 吴教导员又喊:“十五秒!” 于德海脸色变来变去,似乎内心在作激烈挣扎。 “十、九、八……”吴教导员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宋初苓转身往外走:“不说算了!” 于德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别走!我说!我说!” 拉开门,宋初苓看着目瞪口呆的吴教导员,笑容得意:“搞定!” 于德海这一生也算是兢兢业业、坦坦荡荡。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一个叫王玲玲的乡下女人。 当初他和王玲玲也算是自由恋爱。 但在长辈眼里就是大逆不道。 尤其是王玲玲还是乡下的,没什么文化。 父母棒打鸳鸯。 甚至还直接找到王玲玲当众辱骂。 于德海冲动之下,叛逆了一次,跟王玲玲生米做成了熟饭。 本想第二天去跟父母摊牌,可谁知睡醒后王玲玲却消失了。 于德海只知道王玲玲是哪个县城的,压根不清楚村镇名称。 要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后来,他一心投入工作,从普通技工一直干到拖拉机厂厂长,但再也没有谈婚论嫁。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的话,于德海算得上是一个好干部和好男人。 可天不遂人愿。 在他退休以后,王玲玲出现了。 还带来了他的儿子和孙子。 在一个人做好孤独到老的准备时,突然发现自己不但有妻子,还儿孙满堂。 这种冲击无疑是十分巨大的。 所以当王玲玲说自己是被人所救时,想要他帮恩人一点小忙时,他没办法拒绝。 有一有二就有三。 到最后,他已深陷泥潭。 审讯完于德海之后,宋初苓表现得十分沉默。 魏北望有些担心:“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你听完于德海的交代以后,有何感想?”宋初苓反问。 魏北望想了想:“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该背叛党组织。” 这个答案对,但不是宋初苓想要的。 她摇头。 魏北望认真思考了半天:“一步错,步步错?” 宋初苓还是摇头。 魏北望不懂了:“那是什么?” 宋初苓看着魏北望的眼睛,一脸严肃:“当渣男没好下场!” 魏北望:??? 宋初苓问道:“你知道于德海第一步错在哪儿吗?” 魏北望谨慎地回答:“错在不该在没名没分的情况下跟王玲玲发生关系?” “不!第一步错在他明知父母不会同意,而自己又没有能力摆脱家庭束缚,还要跟王玲玲自由恋爱!” 既然已经预料到困难重重、没有结果,为何不自己先努力解决困难? 非要让王玲玲飞蛾扑火? 宋初苓想到这里就很气:“第二步,他错在父母在当众辱骂王玲玲的时候,没有挺身而出护着对方!” 这一点,魏北望赞同地点头。身为男人,理所应当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第三步……”宋初苓停顿了一下,“就是你说的那样!” 魏北望满脑袋问号,脸上写着“我说啥了”。 宋初苓飞快说道:“就是他们不该在没名没分的时候没羞没臊。” 魏北望脸瞬间红了:“你、你……” “你先说的!”宋初苓甩锅。 这下魏北望耳朵根和脖子都红了。 “所以,不能当渣男!不然……”宋初苓意味深长地作出总结,“女人的报复会很可怕!” 第19章 这就是你说的小差池? 于德海并没有直接跟那个所谓的恩人联系过。 所有的一切都由王玲玲转达。 宋初苓可以肯定的是,王玲玲找回来,绝对不是因为对于德海旧情难忘。 唯一的目的就是利用。 利用于德海的人脉来搞物资。 比如那十桶柴油。 一般人可弄不到。 吴教导员安排完后续的工作返回办公室,见宋初苓还没走,不由有些意外:“你怎么还在这?” “师兄你又想过河拆桥?”宋初苓一脸伤心。 吴教导员脑门疼:“你别整这出!想要什么直说!” “我要参与后续行动!” “想都别想!” “那你给我升军衔!” “没到时候!” “那我要亲手抓住我们村那个特务!” “你……”吴教导员瞪了她半天,“绕了一圈,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吧?” 宋初苓义正言辞:“老师的仇还没报!我不亲手抓住那个人,良心难安!” 这是拿话点自己呢? 吴教导员斜眼看着她:“人我会派人去抓。你消停等着去214厂上班。” “你知道抓谁吗?”宋初苓反问。 吴教导员皱眉:“只要特务敢露头,我们就一定会把这个害虫揪出来!” “干等啊?”宋初苓一脸鄙夷地撇嘴。 吴教导员冷哼:“不然呢?你有好办法?” “反正交给我,肯定比你的办法快!” “吹牛谁不会?” “你信不信,不用等秋收,我就能让这个人自己跳出来?” “敢立军令状吗?” “有什么不敢的?” “好!你要是秋收前把人抓出来,那214厂技术员的事我给你办了!要是你做不到,就不许再掺和这些事,老老实实给我当学徒工去!” “一言为定!” 两人在办公室如同儿戏般地立下赌注。 还把一头雾水的杨团长拉来当了见证人。 等宋初苓离开,杨团长皱眉问道:“老吴啊,小姑娘胡闹,你怎么也跟着她闹?” “杨团,我这可不是闹。”吴教导员意味深长地说道。 杨团长不理解:“你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交给一个小姑娘?你就不怕她出危险?” 吴教导员表情似乎有些无奈,但语气中却带着骄傲,“她有头脑,有胆识。我拦,是拦不住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即将一把,让她放手去做!” 杨团长还是不赞同:“你就不怕她捅出篓子?” “有魏排长跟着呢!再说有咱俩在,即便出点小差池,也不至于解决不了!”吴教导员端起茶缸子,笑眯眯地喝水。 杨团长很无奈:“你呀你!一不留神就被你绑上贼船了!” “这话说的!我这是有立功的机会不忘拉你一把!”吴教导员厚着脸皮往自己脸上贴金。 杨团长没好气地反驳:“你是看上我在农机厂的关系了吧?” “这对你来说不就是打个招呼的事嘛!”吴教导员大言不惭。 杨团长跟吴教导员认识多年,知道他的脾气秉性。 虽然看起来胡搅蛮缠,但做事一向很有分寸。 唯独对宋初苓,有些特殊。 杨团长忍不住问道:“老吴,你既然要给宋初苓机会,为什么还做出一副拼命反对的样子,甚至搞个军令状出来?” “你不了解她那个人。我要是一下子同意,指不定她又出什么幺蛾子!还不如压着她点!”吴教导员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另一边。 宋初苓离开武装部之后,拉着魏北望就坐上了去c市的客车。 魏北望揣着刚开的介绍信,心情忐忑:“刚才你跟吴教导员……” 宋初苓望着窗外一片片金黄色的稻谷,不在意地答道:“哎,他戏瘾上来了,我陪他演演。” “啊?你们俩刚才针尖对麦芒的,都吵起来了……是装的?”魏北望目瞪口呆。 宋初苓转过头,笑容狡黠:“对啊!不然怎么把杨团长拉下水?” 魏北望:“……” 这一刻,魏北望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因为杨团长打过了招呼,所以宋初苓顺利见到了农机厂的胡厂长。 不过胡厂长只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跟她打了个招呼。 随后便让车间主任带她去参观了。 是的。 她跟杨团长说的就是想要参观一下农机厂。 要求不高。 杨团长又有熟人,便直接当着她的面打了个电话。 宋初苓从生产加工,到机器安装,全都看了个遍,这才溜溜达达地回到厂长办公室。 胡厂长恰好刚签完一个文件。 见她进来,便笑着客气了一句:“小宋同志,参观完有什么看法吗?” “确实有点看法。”宋初苓腼腆地回答。 胡厂长有些诧异:“哦?坐!来,说说看!” 宋初苓乖巧坐下,看了看桌面上放的茶杯:“胡厂长,我可以喝点水吗?” “当然。”胡厂长对这个年纪还没自己闺女大的孩子还是十分包容的。 宋初苓起身拿起暖壶,先给胡厂长的杯子倒上水,又给自己和魏北望倒了一杯,这才重新坐下。 “胡厂长,目前秋收在即,可我看咱们农机厂生产任务似乎不太重啊!” 上来第一句话就直戳胡厂长的肺管子。 胡厂长脸色微变:“小同志,我们的生产任务都是根本市场需求来定的。不然随意加大生产量,造出来的机械都堆在仓库里落灰,不是资源浪费吗?” “那为什么不生产迎合市场需求的设备呢?比如收割机和打稻机之类的?”宋初苓反问。 胡厂长被她这个天真的问题给气笑了:“小同志,你这跟司马衷的何不食肉糜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因为我家在农村,世世代代都是农民。所以我了解市场需求。”宋初苓认真地回答。 胡厂长叹了口气:“了解,跟能不能做,是两码事!你这是纸上谈兵啊!” 怕她听不懂,胡厂长特意耐心地解释:“你说的这两种设备,早就有人提出了构想。可是难关重重,还得耐心一步步攻克啊!” “胡厂长,如果给你们厂提供我刚才说的那两种设备的图纸,你们能做得出来吗?”宋初苓询问。 胡厂长愣住。 武装部。 杨团长刚吃了吴教导员给的定心丸。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接到了农机厂胡厂长的电话。 “喂?老胡……宋初苓那小丫头参观完走了吧……你说什么?” 挂断电话后,杨团长气势汹汹的杀进吴教导员办公室,咬牙切齿地问:“这就是你说的小差池?” 第20章 你二哥的命也是命啊! 想要改变农机厂的生产计划并非小事。 首先要拿出全套的图纸、设备理念以及成本核算。 其次图纸要经过农机研究所的审核和校对。 然后要上报农机局申请试投产出来进行试机。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能上交申请量产的报告。 按理说,这样一个提议从十八岁的宋初苓口中说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她却硬生生凭着扎实的理论知识和卓越的画饼能力说动了胡厂长。 所以胡厂长才会给杨团长打电话确认宋初苓的可信度。 杨团长只知道宋初苓是个农村小姑娘,上过初中,抓特务立了功。 哪儿知道她还有设计农机机械的本事啊? 于是前去质问吴教导员。 吴教导员见瞒不住了,不由端着茶缸子悠悠长叹:“老杨,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打小就有科研天分,要不是家里逼着来部队参军,可能我现在已经是个科学家了……” “放你娘的屁!你要是那块料,我就去造火箭了!”杨团长破口大骂。 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啊! 还在这跟自己装上了! 吴教导员反驳:“你个大老粗懂什么?我以前可是差点就跟着白教授搞科研去了!” “你就吹吧!什么白教授黑教授能教你……”杨团长突然顿住,确认似的问道,“你说的是白鹤堂教授?” “正是!”吴教导员满脸骄傲。 杨团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沉声问道:“你不会想告诉我,宋初苓是白教授的学生吧?” 吴教导员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低头喝水。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杨团长背着手在屋里转了几圈,最后站住盯着吴教导员咬牙切齿:“好你个老吴!这事你捂得还真紧啊!” “风声紧,不捂紧点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吴教导员正色解释了一句,随后呵呵一笑,“不过现在你也知道了。以后人就靠你护着了啊!” “你……”杨团长气得语噎半天,最终丢下一句“你这就是强盗作风”愤然离去。 吴教导员丝毫不介意被骂,端着茶缸子在心里叹息:小师妹,师兄已经豁出去老脸给你保驾护航了!你可得争气啊! c市。 要争气的宋初苓在得了胡厂长的肯定答复之后,立即拉着魏北望去了邮局打电话。 “喂?喂?是河东村大队吗……啊,杨书记,我是宋初苓……对,宋老二家的……麻烦叫我二哥来接个电话呗?我十分钟以后再打过去……谢谢你啊!” 魏北望疑惑:“你怎么打电话找你二哥啊?” “因为我大哥大嫂他们还没回来啊!”宋初苓理直气壮地回答。 魏北望愣了愣:“你今晚不回去,不应该告诉你爸妈吗?” 宋初苓用“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过去:“找他们,刚说一句就得挨半个小时骂。” 魏北望:“……”你二哥的命也是命啊! 十分钟后打过去。 果然是宋建民接的电话。 他一副新奇的语气:“喂?小妹?真的是你啊?你在哪儿呢?” “二哥,我在c市呢!来农机厂办点事!这几天就不回家了!”宋初苓快速说道。 “c市?你怎么跑那么远?”下一秒,宋建民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你说什么?你不回家?那你……” “二哥,电话费挺贵的!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你别忘了告诉爸妈一声哈!”说完,宋初苓果断放下电话,长舒一口气。 电话那边宋建民凄厉的“等”字随着电话挂断戛然而止。 魏北望在心里默默同情宋建民三秒。 打完电话,宋初苓又风风火火地拿着介绍信去招待所开房。 她要了一个单间,而魏北望则要了六人间的大通铺。 当然,她没有钱。 只能由魏北望垫付。 “你放心!过不了几天我肯定连本带利还给你!”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魏北望哭笑不得:“不用还了。” “我妈说只有处了对象才能花男人的钱。”宋初苓双眸亮晶晶的,“难道你……” 魏北望一本正经:“你还钱就行,不用算利息!” “唉。”宋初苓满身忧伤地回了房。 反锁上房门,她就立即进入了空间。 时间紧,任务重。 她必须在两天内拿出两套设备的图纸。 今晚熬夜也要画出来! 农机并不是她前世主要科研的方向。 但她也曾去农机科研所参观过,还进行过技术交流。 所以对农机结构以及发展史有一定的了解。 目前雷沃70收割机已经在研发生产了,但是造价成本太高,村里根本承担不起。 相比之下,成本低的小型联合收割机更适合贫穷落后的乡村一些。 而且小型联合收割机体积小、重量轻,灵活性高,特别适合山地、丘陵和小块耕地上作业。 至于打稻机,其实目前已经出现了脚踏式打稻机和电动打稻机。 但是电动打稻机对那些没有通电的村子很不友好。 所以宋初苓决定把机动打稻机画出来。 并且,她还在原始机动打稻机的图纸上做了改良,让稻谷从稻穗上脱离得更加干净。 第三天清晨,宋初苓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把招待所的服务员都吓着了。 只见她两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下面还挂着大大的黑眼圈,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仿佛病入膏肓的一般。 “同志,你、你这是生病了吗?”服务员关心地问道。 宋初苓气若游丝:“没有。就是做了个噩梦。” 服务员惊呆了。 从未见过做噩梦能把自己吓得跟鬼一样的人。 魏北望出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要带宋初苓去医院。 “我没事。先去农机厂。”宋初苓摆摆手,去公共洗漱池那里用凉水洗了把脸。 拥挤的公交车上。 宋初苓就那样站着睡着了。 魏北望偷偷伸手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甚至快到站的时候,都不忍心叫醒她。 可宋初苓就仿佛设置了自动闹铃一样,售票员一报站名,她就立即睁开了眼。 走进厂长办公室的时候,宋初苓已经精神抖擞的不见一丝疲态了。 “啪!” 一叠图纸拍在了办公桌上。 宋初苓底气十足:“胡厂长,图纸我给你取来了!” 胡厂长立即拿起来翻阅。 图纸十分规范,就连上面标注的字迹都是仿宋体,如同印刷出来的一般。 越看越惊讶:“这、这是收割机和打稻机的总装图和分装图?” “嗯!零件图暂时没画……没一起拿来。等你们确定了方案可行,再拿也不迟。”宋初苓差点说漏嘴。 胡厂长狐疑地抬起头,就看到她蹭着铅粉的袖口和手指,不由面露疑惑:这图纸真的不是临时画出来的吗? 第21章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有点兴奋 胡厂长快速浏览了一遍图纸。 越看越激动。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两套设备图的可行性很高。 但具体能不能试投产,还得看农机研究所那边。 宋初苓并没有跟胡厂长一起去农机研究所,而是回到招待所睡了个昏天暗地。 她这一睡不要紧,把魏北望吓得不轻。 一开始,魏北望到午饭点去找她。 发现敲不开门,就想着她累了多睡会儿也好。 可到了晚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魏北望不由慌了。 去找前台确认了好几遍宋初苓有没有离开。 即便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还是不放心。 就在魏北望去找服务员拿备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宋初苓终于醒了。 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房门,宋初苓一脸懵:“你们在干什么?” “我……你……”魏北望笨口拙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 旁边服务员憋着笑回答:“这位军人同志担心你有危险,所以找我们开门看看。” “我在房间睡觉,能有什么危险?”宋初苓呆呆的问道。 魏北望无奈:“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嗯?”宋初苓转头望向窗外。 天色昏暗。 一时之间分不清清晨还是傍晚。 难得见她这样迷糊可爱的模样,魏北望的语气不由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你睡了十二个多小时!” “啊?这么久!”宋初苓自己也吓了一跳,“现在几点了?” “都快晚上十点了。”魏北望回答。 宋初苓摸摸肚子:“难怪我感觉这么饿。” “你起来收拾一下,咱们下楼吃饭。”魏北望说着关上了房门。 随后又不好意思的跟服务员道谢。 服务员笑着说道:“没啥麻烦的。对了,你们要是想吃饭的话,这个点只有东边那家食堂还营业,其他的都关门了。” “好的,谢谢你了同志。”魏北望再次道谢。 服务员转身下楼。 紧接着,楼下便传来一阵憋不住的大笑声。 魏北望和宋初苓下楼后走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服务员说的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食堂。 一人吃了碗面条。 不是不想吃别的。 而是这个时间段,食堂别的都不供应了。 虽然单一,但胜在分量足,味道也不错。 伴着热乎乎的汤喝下去,整个胃都舒坦了。 宋初苓摸着胃部,眉眼舒展:“你困不?” “不困。”魏北望下午也睡了一会儿。 宋初苓顿时来了精神:“那咱俩溜达溜达去啊?”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魏北望感觉很古怪:“为什么你这表情跟做贼一样?” “瞎说什么?我这是夜黑风高,孤男寡女,有点兴奋。” “你这个……跟做贼也没啥区别。都要判刑。” “麻烦你闭嘴!” …… 夜晚十点。 若是在河东村,早就一片漆黑、万籁俱静了。 可在c市,却十分热闹。 有在灯光球场打篮球的。 有看露天电影的。 还有一堆一堆坐在一起打扑克或者聊天的。 宋初苓好奇的东瞅瞅,细看看,不一会儿就溜达到了一个家属院里。 然后跟几个打扑克的老头老太太聊得火热朝天,甚至一个老太太去上厕所的时候还叫她帮自己摸一把牌。 魏北望格格不入,只能默默站在不远处喂蚊子。 待到扑克摊散了,宋初苓这才伸了个懒腰朝魏北望走过来。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不知道。” “这是拖拉机厂家属院!” 魏北望愕然。不明白她怎么能找到这里来。 “都是知识!慢慢学吧!”宋初苓伸手拍了拍魏北望的肩膀,然后背着手往前走。 魏北望追上去:“你来这里干什么?” “散步。”宋初苓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魏北望皱眉:“不对!你绝对有目的。” 宋初苓侧过头:“是吗?说说看?” “你想打听王玲玲的消息?”这个猜测一出口,魏北望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可你是怎么知道王玲玲跑了的?” 前两天,宋初苓闭门不出。 魏北望在出去买饭的时候确实跟武装部联系过。 可是王玲玲跑了这个消息,他并没有告诉过宋初苓。 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宋初苓哑然失笑:“我从你脸上看出来的啊!” “啊?”魏北望傻乎乎的抬手摸了下脸。 宋初苓就给他分析:“前几天每次吃饭你都闷闷不乐的,显然是有心事。而且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说等农机厂的事忙完,咱们在c市多待两天,你也没反对。这说明让你发愁的事,跟c市有关!再跟前几天于德海招供的事联系起来,结果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魏北望震惊不已:“还能这样?” “对啊!”宋初苓继续说道,“刚才打牌的大爷大妈也证实了这一点。于德海被带走的第二天,王玲玲就神色匆匆的出门了,再也没回来。只留下她的儿子和孙子在这里。” 魏北望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不过你们带走李志勇是没有用的。他和他儿子并不知道王玲玲的所作所为。”宋初苓语气十分肯定。 魏北望此刻望向她的眼神充满惊叹和崇拜:“你真是神了!” 一切,确实跟宋初苓猜测的一样。 吴教导员派人抓了李志勇父子俩回去,结果一问三不知,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宋初苓从来没想过自己掌握的这些技能,有一天还能给魏北望展示。 于是,她忍不住又多说了一些:“你猜,王玲玲现在是生是死?” 魏北望沉默两秒:“死。” “咦?聪明啊!”宋初苓夸赞。 这其实不算难猜。 王玲玲能在于德海被抓的第二天就慌张跑路,说明其心理素质不过硬,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只要落网,那王玲玲必然会招供。 所以幕后的人绝对不会允许王玲玲继续活着。 王玲玲以为自己是在逃生,殊不知是在送死。 魏北望叹了口气:“不知道王玲玲的尸体被藏在哪儿了。c市太大了……” 如果找不到,那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宋初苓怎么舍得让魏北望愁闷,立即帮其解惑:“这大夏天的,找一个活人不容易。但想找一具尸体,还是很简单的!” 魏北望顿时领悟:“你的意思是……” 宋初苓笑而不语的摸了摸鼻子。 第22章 你这个私心,还真是私得有点大公无私啊! 因为胡厂长跟农机研究所的人经常打交道,十分熟悉。 所以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的图纸一交上去,就立即有研究员进行审核。 在意识到这两套图纸的价值后,那名研究员激动地上报。 惊动了农业装备研究室的贺主任。 他立即打电话给胡厂长,要求见一见设计这套图纸的人。 于是,原本想跟魏北望一起去找尸体的宋初苓,就这样水灵灵的被胡厂长带走了。 临走前,她给魏北望指出了三个方向。 第一,在附近的树林、公园等地找一找有没有新翻的土地。 王玲玲之前和于德海生活在一起,根本没机会长时间出门。 所以跟特务接头的地方一定不会离家太远。 这也就意味着凶手如果选择埋尸,那地点一定会选在附近的树林、公园等地。 第二,冷库。 若没有埋尸,那就要藏尸。 这么热的天,想要尸体不腐烂,那唯有冷冻起来。 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冷库。 第三,走访临近街区。 如果凶手没有及时处理尸体,那现在尸体肯定高度腐烂,恶臭无比。 所以走访询问一下是否有人闻到过异味。 魏北望联系了附近的公安部门,按照这三个方向,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找到了王玲玲的尸体。 她被埋在了公园的小树林里。 那里是不少年轻人处对象爱去的地方。 因为在山坡背面,又有树木遮挡,足够隐蔽。 不过,相信以后不会再有人去了。 另一边,宋初苓去了农机研究所。 面对那些比她年长的研究员,以及头发花白的贺主任,她毫不怯场,侃侃而谈。 贺主任听得两眼放光:“小宋同志,你对这两套设备的设计理解很透彻啊!” 显然,没有人认为这两套设备图纸是她画出来的。 宋初苓也不辩解,而是笑吟吟地问道:“贺主任,您觉得这两套设备符合市场需求吗?” “当然符合!尤其是咱们h省,丘陵特别多。如果有这个小型联合收割机,那农民就省大力气了!”贺主任越说越激动,一拍桌子,“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给农机局打报告,申请试投产!” 这个时代的研究工作者,一心为民。 贺主任说这话的时候,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就是单纯地想要解放生产力,让老百姓少遭点罪。 可宋初苓有私心啊! 她腼腆地问道:“贺主任,我想问一下。如果交出这两套设备的图纸,有奖金吗?” 贺主任愣了一下,爽朗地笑道:“有!你放心!到时候农机局不给发奖金,我们研究所也给你发!” “那设备生产出来之后,可以在我们河东村试机吗?我们村的地形,真的很适合用小型联合收割机!”宋初苓一脸期待。 听了这话,贺主任对她印象更好了。 小姑娘惦记着村里的乡亲。 说明是个重情重义、不忘本的好孩子! 于是大手一挥:“这点小事,当然可以!在哪儿试机不是试呢?” 宋初苓欣喜万分:“太好了!那……” 话没说完,胡厂长在后面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她回头。 看到胡厂长一脸焦急的使眼色。 宋初苓会意:“贺主任,这两套设备目前只有总装图和一些关键部件的图。其他零件图还没拆分。为了节省时间,您能不能直接申请在农机局试投产。然后我跟农机局的技术员们加班加点争取早点把零件图和加工工艺都赶出来。” 贺主任愣了一下,好笑地看向胡厂长:“老胡啊,你跟人家小姑娘耍心眼儿。不害臊吗?” “这怎么叫耍心眼儿呢?小宋同志可是先找到的我们农机厂。”胡厂长理直气壮地说道。 贺主任伸手点了点胡厂长,然后和蔼地问道:“小宋同志,你知道在他们农机厂试投产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一旦量产的话,会优先让农机厂来生产。”宋初苓清脆地答道。 “哟?小姑娘知道的还不少呢!”贺主任意外的同时,还有些好奇,“能说说你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好处给农机厂吗?要知道,能加工这两台设备的工厂可不少啊!而且有的工厂加工水平比农机厂还要高……” 胡厂长顿时急了:“贺主任,不带你这么拆台的啊!” “人家小姑娘做出这么大贡献,我必须告诉她实情!怎么?你心虚了?”贺主任半开玩笑地质问。 胡厂长不服气地反驳:“我有什么可心虚的!我们农机厂可是c市最有资历的工厂!那些厂子的高级技工可都是我们厂的老师傅带出来的!” “那倒是。你们厂那些老师傅的确厉害。可是他们都快退休了吧?”贺主任调侃。 两人一唱一和,明显是说给宋初苓听的。 她忍不住笑道:“贺主任,我选农机厂也是有自己的衡量的。首先,胡厂长算是我的引路人。没有他帮忙,就算我有全套的图纸也没办法送进研究所。其次,我也是有私心的。如果这两个设备真的要量产,希望农机厂在卖给我们公社的时候可以便宜点。” “哈哈哈,你这个私心,还真是私得有点大公无私啊!”贺主任大笑。 对宋初苓更加欣赏了。 胡厂长也是如此,一口答应了下来:“小宋同志,你放心!只要上面批准在我们农机厂量产,那我绝对给你们工会一个最低的价格!” 一番谈话,三方如愿,皆大欢喜。 宋初苓觉得,这样的合作才是最高效并令人舒适的。 回到招待所,魏北望还没回来。 宋初苓就自己去了趟邮局给村里打电话。 即便她跟接电话的杨书记说了找二哥宋建民。 可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接电话的却是张大花。 “宋初苓,你胆子肥了是不是?竟然敢这么多天不回家!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回来!” 宋初苓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顿狂喷。 她小心翼翼的赔笑:“妈,我是来干正事的。” “放你个罗圈屁!你班都不上了,还有啥正事?”张大花不信。 宋初苓解释:“真的是正事!妈,这次我可出息了!我给农机研究所设计了两套设备!等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打稻机做出来,咱们村秋收就不用那么累了……哎呀,我说的是真的!过两天等文件下来了就能给咱们村打电话!” “啊?还有能让秋收不累的机器呢?”张大花半信半疑的转头向村书记求证,“杨书记,我闺女说的那个两个什么机是真的吗?” 第23章 如你所愿!魏北望同志! 杨书记虽然觉得离谱,但也不好意思直接说是假的。 只能很委婉地问:“你家苓苓啥时候学会的设计机器啊?” 张大花这才反应过来:“死丫头你糊弄谁呢?你啥时候有设计机器的本事了?” 宋初苓嘻嘻哈哈打马虎眼:“妈,哪个女孩青春期还没点小秘密了?我这是要偷偷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张大花还想再骂。 宋初苓以电话费太贵为由飞快挂断电话。 张大花气得跳脚,又毫无办法。 “苓苓没说啥时候回来啊?”杨书记笑呵呵地问道。 张大花糟心地回答:“就说过几天。这都过了多少天了!” 杨书记很纳闷:“她走的时候也没在村里开介绍信啊!” “说是武装部那边给开的。跟部队的人一起去地c市出公差。”张大花的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骄傲。 张大花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魏北望拜托张磊跑了一趟,特意去宋初苓家解释情况的。 毕竟宋初苓一个女孩子,不声不响离开家这么多天。 如果不说清楚,很容易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而且家里也不放心。 在c市的宋初苓并不知道魏北望背后做的这些事。 可能是因为她独立惯了,潜意识里把自己当大人,所以没想那么多。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恰好魏北望也回来了。 她观察了一下魏北望的状态,虽然疲惫,但精神不错,眼中有光。 “找到了?”她询问。 魏北望点了一下头,示意进屋再说。 “尸体是在公园里找到的。初步鉴定,死亡时间是四天前。是被人勒住颈部窒息而亡的。”魏北望介绍了一下目前的进展。 宋初苓毫不意外:“发现什么新线索了吗?” “暂时还没发现。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魏北望摇头。 宋初苓感慨:“看来这个幕后的人很老练啊!灭口的事应该没少做。” “我去找公安部门调出来近几年凶杀案案卷……”魏北望说着就兴冲冲地起身要走。 却被宋初苓一把拉住。 “大哥,你到底是来陪我办事的,还是来破案的啊?”宋初苓无奈极了。 说好了陪自己来c市办事。 结果遇到王玲玲的事就脑袋一热扎了进去,连续两天不见人影。 魏北望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了:“宋初苓同志,对不起!” “啥?你叫我啥?”宋初苓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魏北望愣了愣:“宋初苓同志啊!你现在也入了伍,咱俩就是战友了。” 好好好! 这关系还越处越远了! 宋初苓气得闭了闭眼:“魏北望,你是不是故意的?” 魏北望垂下眼帘没说话。 “果然是故意的!”宋初苓咬牙切齿,“你就这么怕跟我扯上关系?一定要跟我划分界线?” 魏北望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我只是觉得任务之外,我们还是应该避嫌。” “这是你说的!”宋初苓盯着魏北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如你所愿!魏北望同志!” 说完,她转身就走。 拉开门之后,她回身面无表情地说道:“明天开始,我要在农机厂加班。胡厂长给我安排了单人宿舍。我就不住招待所了。刚好,你也有充足的时间去破你的案。”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魏北望感觉自己的心也颤了颤。 他不是木头。 能感觉出来宋初苓对自己的信赖与亲近。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害怕。 现在已经有了风声,各个部队将抽调兵力支援安南国。 自己是军人,随时都有可能奔赴战场。 前途生死未卜,他又怎敢轻易给出承诺? 否则,不是害了宋初苓? 这一夜,魏北望心事重重,辗转反侧到天亮。 而宋初苓在把气发出去之后,回房间吃了个宵夜,然后又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宋初苓一打开房门。 魏北望就也出来了。 宋初苓没搭理他,自顾自地下楼去前台退房。 魏北望也跟着退。 宋初苓上公交车。 魏北望也跟着上。 宋初苓坐在座位上。 魏北望就在不远处拉着扶手站着。 宋初苓下车。 魏北望也下车。 宋初苓走进农机厂。 魏北望也要跟着进。 然后就听宋初苓跟门卫的大爷说:“我不认识他!他一直跟着我!” 于是魏北望就被拦住了。 “同志,你有临时出入证吗?”门卫大爷询问。 魏北望当然没有。 抬头望向宋初苓,就见对方得意地扬起下巴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 宋初苓和农机厂的技术员埋头奋战,加班加点地画图和编写生产工艺。 农历研究所的贺主任也派了两个研究员来协助。 有了专业人士的帮忙,宋初苓如虎添翼。 而胡主任也接到了农机局的通知。 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在农机局试投产。 生产周期为十五天。 时间紧,任务重。 为了加快生产进度,几乎宋初苓等人完成一个分部件的拆分,就会立即发到生产车间进行零件加工。 需要采购的部分,胡厂长更是亲自联系,让对方尽快送货过来。 宋初苓画完图纸,也没闲着。 除了检查采购回来的元器件之外,就是在车间盯着那些加工的零件。 遇到有公差不符合要求的,便直接给出补救方案或者勒令重新加工。 眼看着工期越来越近,胡厂长心里有些没底。 私下问宋初苓:“小宋同志,这两台机器能在要求时间内全部加工组装完吗?要是组装完运行不起来怎么办?” “只要所有零件都符合要求,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宋初苓信心满满。 两周后。 看着车间里两台刚组装出来的设备,胡厂长几乎喜极而泣。 农机研究所的贺主任笑着夸赞:“不愧是老牌农机厂啊!两周时间,竟然真的把机器做出来了!老胡,这回你不用自请下岗了!” “什么自请下岗?”宋初苓惊讶地问。 胡厂长笑了笑,这才告诉她这句话的来由。 其实在农机局审批的时候,也提出过异议。 想要将这两台机器的试投产放在其他厂。 或者一台在农机厂,一台给别的厂。 是胡主任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会按期完成,否则就自请下岗。 而贺主任也帮忙说话。 农机局这才把两台设备批给了农机厂试投产。 宋初苓没想到胡厂长暗地里竟然顶着这么大压力,不由心生敬佩。 如此有魄力的厂长,带领如此有凝聚力的员工,再加上自己的图纸,农机厂何愁不发展壮大? 按照约定,这两台机器将送往河东村进行试机。 宋初苓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前方的路,信心满满地喊道:“出发!” 第24章 你先把鞋穿上啊! 河东村的村长提前一天接到了公社通知,说他们村的秋收不要急着开始,农机研究所的同志会带着新研发出来的设备进行试机。 而且公社的领导还打趣道:“你们河东村运气真好啊!能被农机局选上当试验点!” 村长只以为是自己村运气好。 可杨书记却想起了之前宋初苓打来的那通电话。 只是他依然不太相信那个只念了初中的宋初苓有这么大本事。 第二天,河东村的男女老少全都聚集在了村口迎接农机研究所的专家们。 当两辆小汽车和两辆卡车带着滚滚尘土驶入人们的视线时,所有人都激动万分。 “车来了!车来了!” “太好了!专家好了!” 村长连忙扯着嗓子喊:“都让开!别挡路!” 人们一边往两边散开,一边伸长脖子朝卡车的方向看。 车开到村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人。 其他人还没看清,就听到张大花嚎了一声:“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 宋初苓还没站稳呢,就看到一只鞋冲自己面门飞了过来。 她连忙侧身躲开:“妈,妈,你别生气!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是翅膀硬了!敢一个月不着家了是不?看我今天不抽死你!”张大花四处寻摸,最后捡了根树枝单脚跳着过来打宋初苓。 宋初苓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叫:“妈,别打了!这么多人看着呢!爸,大哥,二哥,救我!” “你还知道丢人?给我站住!” “妈,妈……你先把鞋穿上啊!” 村民们看着被张大花追着抽的宋初苓,一头雾水。 不是说迎接市里来的专家吗? 这是个啥啊? 幸好这时公社干部、胡厂长和贺主任等人也都下了车。 村长和杨书记一看这几人的派头就知道不一般,连忙迎了上去。 公社干部给村长一一介绍了胡厂长和贺主任等人的身份。 村长更加诚惶诚恐。 没想到农机研究所的主任和农机厂的厂长都来了。 这两位领导的官,比公社干部还大。 “别紧张!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试试这两台机器的性能。”贺主任笑呵呵地说道,“说起来,我们的工作,还需要你们支持和配合才能完成啊!” 村长立即保证:“我们村一定全力配合领导们的工作!坚决拥护领导们的决策!” 这边正宣誓呢,那边宋初苓跑过来了:“胡厂长,救我!” “今天谁帮你求情都不好使!”张大花怒火中烧地追过来。 宋初苓出溜一下躲到了胡厂长身后。 胡厂长连忙伸开胳膊护住:“大姐,有话好好说,别打小宋同志啊!” 张大花又不认识胡厂长是谁,就举着树枝喊:“宋初苓!你给我出来!” 村长连忙喝道:“张大花,别闹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像话吗?” “那我把孩子带回家管去!你让她出来!”张大花理直气壮地说道。 村长板着脸正要发火。 旁边杨书记突然笑呵呵地说道:“宋二嫂,你家苓苓这次可有出息了。你怎么还能打孩子呢?” 胡厂长连忙开口:“对对对!大姐,你家宋初苓这次可立了大功了!这两台机器的图纸,就是小宋同志贡献出来的!” “宋初苓是个好同志啊!做出贡献之后还惦记着你们河东村的父老乡亲!”贺主任夸赞,并且点明真相,“这一次,试验点之所以选在你们河东村,就是她争取的!” “好!”公社干部立即激动地鼓起了掌。 四周的人也下意识地跟着一起鼓掌。 张大花瞪了冲自己挤眉弄眼的宋初苓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农村妇女有着自己的智慧。 这些天,宋初苓没有回家,村里人没少嚼舌根。 任凭张大花怎么解释,也依然无法阻挡那些风言风语。 今天她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当众证明自己闺女的清白。 只是没想到闺女这么争气,还能得到领导们的表扬。 旁边的村长还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宋老二家的闺女怎么突然间这么大本事了。 不过,自己村的人有本事,还能造福于民,怎么看都是件大喜事。 所以村长脸上的笑容也是真心的:“几位领导,一路辛苦!咱们先去吃个饭吧!” “不用了!时间还早,咱们先干正事再说!”贺主任摆手拒绝。 为了方便,索性就从村口的田地开始。 先把小型联合收割机从卡车上卸了下来。 看着金灿灿的稻田,胡厂长有些紧张地搓搓手:“小宋,这机器一路运输过来,折腾半天,要不要检查一下再试?” “我去看看!”宋初苓上去围着收割机转了一圈,伸手摸摸这里,拍拍那里。 最后,她坐进了驾驶位:“要不我来开?” “不行不行!你赶紧给我下来!”胡厂长连忙制止。 宋初苓悻悻地跳下来,有些不甘心:“其实我真会开。” “轮不到你!”胡厂长挥手把她撵到一边。 这个不省心的孩子! 知不知道如果出了差错,毁了稻田,要担多大责任? 他们这些外来的人还好,实验完了转头就走。 村里人要骂,他们也听不到。 可要是换了宋初苓,不得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啊?! 胡厂长不知道的是,宋初苓之所以敢上手,是因为对自己的设计有着绝对的信心。 收割机启动后,缓缓开进稻田。 人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全都看了过去。 只见前面的拔禾轮转动,一排排稻子被卷进去,随后稻杆顺着传送带传到后方,再出来时,竟然变成了成捆的稻谷。 村民们都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机器。 要知道人工割稻子,一亩地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干完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这个机器竟然开几圈,就全都收完了。 甚至还打好了捆! 简直太省力了! 就连公社干部都看得两眼放光:“这机器简直太好使了!” 贺主任也十分满意,示意师傅停了下来:“好了!去试试下一个机器!” 见收割机才割了三亩地就停了,村长不由眼巴巴看着收割机说道:“要不,再多试几亩地?” 胡厂长哈哈大笑:“老哥,不用急!以后想用有的是机会!” 村长愣了一下没明白。 杨书记倒是反应过来了,快走几步到宋初苓身边,低声问道:“苓苓,上面是不是要给咱们村奖励一台收割机啊?” 第25章 你就活该单身一辈子! 奖励收割机? 还真敢想啊! 宋初苓诧异地看了杨书记一眼,摇头道:“没有啊!” 杨书记很惊讶:“这设备的图纸不是你设计的吗?他们没奖励你?” “应该会奖励吧?我也不知道。没有问。”宋初苓挠挠头,一副天真的模样。 杨书记摇头失笑:“你啊你!真是个孩子!” 正待再说什么,就听到村长喊他。 杨书记只能先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宋初苓眼睛微微眯了眯。 机动打稻机的实验十分成功。 金黄色的稻穗从这端放进去,稻谷便从另一端哗哗地流出来,装入袋子里。 围观的村民发出阵阵惊叹声。 还有人跑去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稻谷出来:“这脱粒脱的可真干净啊!” 从前他们都是用牛拉着石磙子给稻穗脱粒。 每次压完后,还需要人工来捡。 即便这样,也不干净。 稻谷里面会混杂着小石子砂砾等杂质。 可这个打稻机却完全没有这些问题。 省时省力还干净! 如果他们村有了这两台机器,那秋收就再也不用那么辛苦地晒掉两层皮、累掉好几斤肉了。 想到这里,河东村的村民们的眼神都灼热起来了。 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两台机器留下。 贺主任也对这一次试机的成功十分满意,忍不住对胡厂长感慨:“老胡啊,这一次,你真是走大运了!” 正常一台新设备研发出来,在试机的时候肯定会出现一些问题。 然后再回去调整改进。 过程十分漫长。 可这两台机器,从出图到加工生产,安装调试,再到现在的试机,整个流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一点毛病都没有! 技术简直比那些已经量产的成型产品还要成熟! 胡厂长脸上笑开了花:“哈哈哈,多亏了小宋!” 说着,就回头找宋初苓。 却看到她正被村民们团团围住。 “二丫头,打小我看你就是个好的!果然有出息啊!” “苓苓,你能不能跟领导说说,这两台机器先借给咱们村用啊?” “机器都是苓苓搞出来的。她开口要两台肯定没问题啊!” …… 大家越说越离谱,简直就是把宋初苓架在火上烤。 宋初苓一边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人,一边装傻充愣:“这机器是人家农机厂造出来的!我说了不算!” “人家领导不是说了,图纸是你交上去的吗?”有人询问。 “可零件啥的都是人家造的啊!人家出人出力出钱。我哪好意思要?”宋初苓摊开手。 “你去求求领导。万一能行呢?” 宋初苓面露难色。 这时,胡厂长突然高声喊道:“小宋,你过来一下。” 宋初苓走过去,就见村长和村委书记都在胡厂长对面。 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小宋啊,我跟贺主任商量了一下。”胡厂长打着官腔,“新设备都有个磨合期。这只用一会儿,看不出来什么问题!所以我们决定把这两台设备先留在你们村继续试机。如果三天后没出什么问题,再拉回去当样机,申请量产!” 村长欣喜万分:“真的?这可太好了!” 三天时间,按照这两台机器的效率,全村的秋收任务基本上可以全部完成了! 宋初苓也很激动:“谢谢胡厂长!谢谢贺主任!” “不过有一点啊!”胡厂长看向村长和杨书记,“这两台机器是全国独一无二的!你们村可千万要保护好了!要是被人恶意破坏,后果很严重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们肯定会好好爱护的!”村长忙不迭应着。 胡厂长点了点头:“另外,我还会派两名技术工人留下来。理论上他们这算是临时出差,吃住问题……” 村长立即上道地表示:“领导你放心!这两位师傅的吃住我来安排!绝对不会让师傅们受委屈!” 贺主任附和道:“胡厂长下这样的决定,可是担了很大风险的!要不是小宋同志是你们村的,我们绝对不可能破这个例!” “是,是,我知道。这次大伙儿都是沾了苓苓的光了!回头我们村开大会,我一定好好表扬表扬她!”村长说完,冲宋初苓竖起大拇指,“苓苓,你是好样的!” 安排完之后,村长本想招待贺主任等人在村里吃了饭再走。 然而贺主任等人却客气地回绝了。 临走前,胡厂长又把宋初苓叫过去单独聊了一会儿,这才坐车离开。 村长要招待那两位技术工人,热情地招呼宋初苓一起。 宋初苓看着自家老娘阴恻恻的眼神,愣是没敢答应。 果然一进家门,刚才在外面满脸骄傲、到处显摆的张大花就立即变了脸色。 “哟!这是哪儿来的能人啊!能登门真是让我们老宋家蓬荜生辉啊!” 宋初苓上去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妈,我再能干不也是您的女儿嘛!” “可不敢这么说啊!托了你的福,咱家差点水漫金山寺了呢!”张大花板着脸阴阳怪气。 宋初苓脸皮厚地问:“是你想我的眼泪差点淹了咱们家吗?” “你可脸真大!要淹也是别人的吐沫星子淹的!”张大花冷哼。 宋初苓愣了愣。 意识到自己冒然离开家这么久,村里肯定有不少人说闲话。 自知理亏地垂下头,她小声道歉:“妈,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算了,不说了,先进屋吧!”张大花叹了口气。 宋初苓一头雾水,朝旁边站着的大嫂投去疑惑的眼神。 大嫂李彩霞朝宋建民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说:“你二哥相亲黄了。” 宋初苓了然。 看来这一次黄,又跟自己有关。 宋建民倒是毫不在意:“那家人想打听咱家名声,还偷偷摸摸的!竟信那些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事!要我看,黄了才好呢!省得以后是非多!”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张大花的吼声:“老二你就活该单身一辈子!给我滚回屋去!宋初苓你进来!” 宋建民立即吓得缩了缩脖子,给宋初苓递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便灰溜溜地回了屋。 众所周知,当父母喊儿女全名的时候,就证明事儿大了! 宋初苓深吸一口气,犹如奔赴战场的战士般昂首挺胸地向屋里走去。 第26章 平庸则承欢膝下,成才就报效国家 宋志江和宋建国正跟其他村民一起围着那两台机器稀罕,所以没回家。 屋里,张大花盘腿坐在炕上,表情严肃。 伸手一拍炕桌,一副升堂判案的架势:“说吧!到底咋回事?” 自己的闺女,自己了解。 小聪明有,但绝对没有能研究出这两台厉害机器的本事。 宋初苓犹豫了一下:“妈,你记得以前牛棚里的白教授吗?” 张大花自然记得。 因为当初白教授生病的时候,宋志江还曾让她做点野菜饼偷偷送过去。 “其实咱们家之所以被举报,就是因为白教授。”宋初苓决定给家人透露一些信息,省的他们日后不小心中了敌人的圈套。 张大花愣住:“可白教授不都死了吗?” 宋初苓尽量挑着能说的来说:“白教授生前做了一些研究,那些人想要这些研究资料……” 张大花感觉自己好像在听故事。 可故事都不敢编的这么离奇啊! “你、你是说,那些人找的资料,在你脑子里?”张大花有些结巴的问道。 宋初苓认真的点头:“对!我都背下来了!而且白教授当初发现我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传授了我不少知识。” “天赋?就你?”张大花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怎么看,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娇娇气气的女儿有设计机器的天赋。 宋初苓跺脚:“真的!不然那两台机器是怎么造出来的?” 想到自己亲眼所见那两台机器收割稻田以及稻穗脱粒,张大花信了几分:“闺女,那你还真是学了大本事啊!就是……你跟白教授学了这个,会不会被拉去批斗啊?” “不会!只要我不犯错,那他们就没理由批斗我!”宋初苓摇头,“而且,我还入了伍!不是那些人可以随便污蔑的!” “啥?入伍?”张大花被这颗重磅炸弹炸的人都懵了,“你就算看上小魏了,也不至于追到部队去吧?” “妈,我这身本领,只有进了部队,才能一展身手!而且部队也会保护我的!”宋初苓解释。 张大花这才松了口气,可随后又担心起来:“那你会不会以后要跟小魏一样,一走就是好几年不回来啊?” 这个宋初苓还真不敢保证。 见她沉默,张大花似乎懂了什么。 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张大花缓缓说道:“妈没什么文化。但也听过一句话,叫平庸则承欢膝下,成才就报效国家!好孩子,不论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宋初苓动容的抬起头,眼含热泪的唤道:“妈——”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甚至以为需要撒娇耍赖才能获得家人的理解。 可是,母亲比她以为的更通透,更有格局。 或许就是因为有无数个这样平凡而伟大的母亲、家庭,才会造就出那么多义无反顾冲向前方的英雄。 因为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的事,村里人对宋初苓的印象急转直上。 只要看到宋家二房的人,全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宋初苓更是被夸上了天。 舌战群儒,她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但这样被围起来吹捧,着实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她正想着怎样找借口开溜,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 快速转头看去,就看到站在人群后面的宋初雪。 对上她的视线,宋初雪不但没有躲闪,还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宋初苓扬起眉毛,大声打招呼:“诶?堂姐?你病好了吗?” 旁边的村民们闻声看过去。 宋初雪快速低下头,恢复了木讷的样子。 “好啥好啊!成天傻呆呆的!”有村民说道。 宋初苓惊讶地问道:“我大伯就让她自己这么出来溜达?” “都忙着呢!谁有空成天看着她啊!”村民回答。 也有村民不客气地撵人:“宋大丫头,赶紧回家去!” 宋初雪也不说话,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这两天,村民基本分成了三波人。 一波人跑去田里看收割机收稻谷; 一波人跑去看打稻机脱粒; 还有一波人看完收割机又跑去看打稻机。 村长还特意腾出一间房,让那两位技工住在了自己家里,每天好酒好菜的招待着。 而这两台机器每天用完,更是擦拭干净送入仓库。 甚至还安排了人轮班看守仓库,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看到仅仅两天时间,村里的秋收任务就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村长开心得不行。 预计明天再干上半天,就可以把所有稻谷全部收割完。 下午农机厂就会派车来把机器拉走了。 杨书记提议提前庆功,今天下午收了工之后,好好款待一下这两位师傅。 于是当晚,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都被请去作陪。 杨书记还特意拎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 村长也出了血本,置办了一桌两荤四素的好菜。 香味飘出去,馋哭了不少孩子。 甚至有的村民端着饭碗跑到村长家外面,闻着肉香味来吃。 仓库。 两个看守仓库的村民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明天地里的稻子就要收完了。这两台机器也要拉走了。” “哎,要是咱们村能有这样的机器就好了。以后每年秋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 正聊着,仓库门被人推开。 两人迅速回头:“谁?” “是我!”一个青年笑呵呵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篮子,“我爸说你们这两天看守库房辛苦了。那边在招待两位技工师傅,也不好叫你们过去,所以让我给你们送点饭菜,在这对付吃一口。” 看守仓库的村民认出来那个青年,不由笑了:“建业,是你啊!” “建业,这回你们宋家可长脸了啊!” 宋建业,是宋家大房的大儿子。 同时也是村委书记杨书记的女婿。 宋建业憨厚地笑着:“是二妹妹有能耐。这一次多亏了她!对了,今晚可千万看好库房!到明天,机器拉走了,你们俩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行,知道了!”两位村民应着。 待宋建业一走,他俩立即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今天的菜真硬啊!还有肉呢!” “嘿,你看,这还有一小壶酒!” “今晚还得守夜,就别喝了吧?” “这是庆功酒!哪有不喝的道理?再说这么一小壶,咱俩还能喝醉?” …… 夜色渐深。 漆黑的仓库里传出阵阵鼾声。 一道身影轻轻打开虚掩的门,钻了进去…… 第27章 怎么求你?是这样吗?嗯? “砰砰,砰砰……” 黑暗中,宋初雪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可是她却无比兴奋。 借着窗外的月光,她能看到看守仓库的两个村民正趴在桌上酣睡。 也能看到那两台被村民们吹嘘得神乎其神的机器停放在仓库里,绿色的金属外壳反射着淡淡的月光。 想到这两天被众星捧月的宋初苓,宋初雪的脸狰狞扭曲。 这个贱人! 不但害死了顾知青,还害得自己被人嘲笑! 而宋初苓罪魁祸首凭什么被大家众星捧月,大夸特夸? 恨意让宋初雪原本清秀的脸庞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呲啦”一声。 她划了一根火柴。 然后借着火柴微弱的亮光,找到了墙角摆放的柴油桶。 据说那两台机器就是加柴油才能启动的。 所以当时农机厂的领导送来机器的时候,还带了好几桶柴油。 只是这两天用了不少,只剩两桶了。 不过,烧掉这两台机器应该绰绰有余。 宋初雪嘴角挂着阴冷的笑,用力拧开了柴油桶的盖子…… “哗啦……哗啦……” 宋初雪将桶里的柴油全部泼在了那两台机器上,然后点燃了火柴。 “宋初雪,你给我去死吧!”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将手中的火柴扔出去。 仿佛即将被点燃的不是那两台机器,而是宋初苓的身体一般。 扔出火柴,她转身就跑。 可刚跑两步,突然发现不对劲。 身后并没有火光亮起。 宋初雪疑惑地回头:难道是火柴在半空中灭了? 于是,她又划了一根扔过去。 然后眼睁睁看着带着火焰的火柴落进地上的柴油中熄灭。 不是说柴油遇火即燃吗? 为什么灭了? 宋初雪不信邪地走过去,划了火柴往地上的柴油里扔。 “怎么又灭了?不可能!”她口中念叨着,又将划着火柴往那两台机器上。 可是,依然没有着火。 “给我着!给我着啊!快烧起来!把这两台机器都烧了!”她有些疯癫地继续划火柴。 最终,扔了一地燃烧过的火柴杆。 宋初雪有些崩溃地将空了的火柴盒丢在地上,双手抱头抓着自己的头发嘶吼:“为什么不着?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泼的不是柴油,而是水啊!”小型联合收割机里传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宋初雪吓得一个激灵,环顾四周:“谁?谁在说话?” 收割机的驾驶室里钻出来一个人。 手里拿着个手电筒。 “啪”的一下,手电筒打开。 一束光照在了宋初雪脸上。 “我的好堂姐!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吗?”宋初苓似笑非笑地问道。 宋初雪原本被强光刺激的闭上双眼。 可听到宋初苓的话,竟强行忍着刺痛感将眼睛睁开。 “宋初苓!”她咬牙切齿地叫道。 宋初苓从收割机上跳下来:“我在呢!” “你怎么不去死!”宋初雪扑过来就要掐宋初苓的脖子。 结果碰都没碰到宋初苓,就被对方抬腿一个侧踢给踢飞了。 宋初雪趴在地上,疼得半天起不来。 宋初苓走过去,用手电筒照着她的脸:“其实我一直都没想明白。咱俩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姐妹,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因为不公平!”宋初雪恨恨说道。 宋初苓不明白:“哪里不公平?” “咱俩都是女孩。凭什么我在家就要做牛做马不停干活,你却被捧在手里心宠着,什么活都不用干?”宋初雪捂着胸口坐起来。 宋初苓无语:“又不是我使唤你干活!你想知道原因,问你爸妈去啊!” “从小你就比我受宠。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你是我妹妹,我要忍着你,让着你。可是……”宋初雪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顾知青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宋初苓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为什么说是我害死他的?” 宋初雪冷笑:“你还装傻?以为我不知道吗?是你故意骗他去后山的!你明知道黑箱子里有炸药,还骗他打开……” “谁告诉你的?”宋初苓盯着她的眼睛。 宋初雪满脸讥讽:“心虚了?你是不是以为没人知道……啊——宋初苓,你给我松手!” 宋初苓单手抓着她的头发,用力往前一扔。 宋初雪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宋初苓用脚踩住。 “谁告诉你这些的?”宋初苓喝问。 宋初雪咬牙道:“想知道?求我啊!” “求你?”宋初苓脚下用力,单手抓住宋初雪的胳膊往后折,“怎么求你?是这样吗?嗯?” 宋初雪痛得叫出声来:“啊——疼疼疼!松开!快松开!” “我耐心不是很好!最后再问你一次,是谁告诉你的?”宋初苓眉目冷厉。 宋初雪低声吐出一个人名:“是、是杨书记。” 宋初苓毫不意外,继续问道:“今晚放火,也是他指使你的?” “谈不上指使。”宋初雪头微微扬起,“是他说这两台机器很重要,不应该跟柴油放在一起。要是不小心失火,把这两台机器烧了,那你就没办法跟农机厂那边交差了。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会被人家当枪使!”宋初苓真是快被她蠢哭了。 宋初雪“呵呵”地笑了两声:“那又如何?我愿意!只要能给顾知青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干!” “你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宋初苓松开手,收回脚。 宋初雪撑着地翻了个身,也不起来,就躺在地上疯了一样的笑:“我一个疯子,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疯子有手有脚,送去农场改造也一样能干活!”宋初苓毫不客气的说道。 宋初雪愣了愣,开始耍赖:“你欺负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连杨书记一起告发啊!” 宋初苓咬紧后槽牙:“你放心!他跑不了的!” “不会吧?你还真想告发杨书记?你以为你说了,人家会信吗?”宋初雪惊呆了,用手肘撑地半坐起来,“我告诉你,我可不会去给你当人证的!” “用不着你!”宋初苓瞥了她一眼,随后扬声道,“看够了没有?还不出来?!” 第28章 赌约,是我赢了吧? 出来? 还有人? 宋初雪惊慌地四处张望。 只听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有人从角落里放置的农具堆里钻了出来。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而是两个! 其中一人,正是魏北望。 另一个,是村长的大儿子黄继业。 宋初雪吃惊极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黄继业十分老实地回答:“是北望拉我来的。” 如果只有魏北望在,或许宋初雪还能继续耍赖。 可是村长的大儿子也在,这件事她是彻底赖不掉了。 当天半夜,魏北望和宋初苓破门而入。 两人极为默契。 魏北望抓住了正在家里等消息的杨书记,宋初苓控制住了杨书记的媳妇。 随后魏北望连夜给武装部打了电话。 很快部队就来人将杨书记夫妻以及宋初雪都带走了。 魏北望和黄继业也跟着一起上了车。 村长整个人都是懵的。 到现在都没办法相信跟自己合作那么多年的村委书记是特务。 可这是自己大儿子亲眼看到宋初雪说的。 而杨书记被带走的时候,表情平静,压根没有辩解的意思。 宋初苓安慰道:“黄伯伯,幸好我提前把那两桶柴油换成了水。要不然今晚那两台机器就保不住了。” “是啊!幸好……”村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突然愣住,“苓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不!我不知道!”宋初苓连忙把话截住,“我就是想着最后一天了,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会晚上去仓库转转。谁知道恰好赶上宋初雪放火……” “那魏北望呢?他不是去c市了吗?啥时候回来的?”村长疑惑地问道。 宋初苓立即撇清关系:“这我可不知道。他是跟黄大哥一起去的。等他们回来,你问黄大哥吧!” 安抚好村长和其他被惊动的村民之后,宋初苓便溜溜达达地回了家。 折腾了大半夜,她困得都流眼泪了。 可刚进自家大门,院子角落里就飘过来一句幽幽的问话:“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 宋初苓被吓得一个激灵,瞌睡虫立即跑了。 于是,本以为回家可以舒舒服服睡一觉的宋初苓,就这样华丽丽地被张大花拎进屋里审问了半宿。 直到天亮,才放过她。 熬了一宿的宋初苓眼睛都红了,迫不及待地上了床。 可她刚睡着,部队就来人了。 来接她的是张磊。 奉杨团长和无教导员的命令,接她去武装部。 宋初苓整个人都要炸了。 坐在汽车里,满身低气压。 吓得张磊一路上都没敢跟她说话。 这一次会见,是在杨团长的办公室。 虽然一样的简朴,但比吴教导员的办公室大一些。 而且还特意用碎茶叶末子泡了壶茶。 见宋初苓进来,吴教导员立即热情地招呼道:“我们的大功臣来了!快坐!喝茶!” 宋初苓臭着脸敬礼:“杨团长!吴教导员!” 按照军衔,她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小兵。 见到领导,是需要敬礼的。 但这个礼敬的多少有点个人情绪就是了。 杨团长和吴教导员回了礼,随后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藏不住情绪。 杨团长决定说点让她高兴的:“宋初苓同志!恭喜你成功抓到了潜伏在河东村三十多年的特务杨文凯!” “哦,原来他叫杨文凯啊!”宋初苓耷拉着眼皮点了点头。 杨团长继续说道:“你这次可立了大功!我和孙政委商量了一下,决定破例给你提拔为排长!” 这下宋初苓精神了:“那我以后跟魏北望平级了?” “呃,魏排长这次也立了功,加上以前的功劳,已经可以升副连长了。”杨团长解释道。 宋初苓顿时蔫了。 杨团长有些莫名,不明白她为何不高兴。 是因为军衔没有魏北望高吗? 于是苦口婆心地劝道:“魏排长是从士兵一步一个脚印升上来的!个人军事素质过硬,也立过很多功劳。” 宋初苓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就是说魏北望比自己升得名正言顺呗? “我知道。”她认真地说道,“我也觉得魏排长早就应该升职了。” 杨团长见她眼神真诚,满意地点点头:“你就这样想就好!宋初苓同志,你聪慧机灵,胆大心细,又有技术,日后晋升的机会很多!” “谢谢杨团长!”宋初苓敬了个礼。 为了表示对她的鼓励和重视,杨团长特意给她倒了一杯茶。 宋初苓刚接过来,就看到旁边吴教导员正端着茶缸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面露陶醉的表情。 她顿时不爽了:“杨团长,之前我和吴教导员的赌约,是我赢了吧?” “你说的是秋收之前把人抓住!可你们村明天秋收就结束了吧?”吴教导员立即挑刺,“你这最多就算是秋收的时候抓住的人!” 宋初苓反驳:“我们村正常应该后天才开始秋收。” “可你们村提前开始秋收了。” “提前秋收是我的个人能力!你不给我奖励,还以此攻击……” “咦?你个小丫头还在这压上韵了是吧?” …… 眼看两人快吵起来了,杨团长头都大了:“老吴,你差不多行了啊!别欺负宋初苓同志!” “杨团,你没看见是她一直在针对我吗?”吴教导员瞪大眼。 杨团长无语:“你前两天不都跟214厂那边对接完了吗?现在逗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吗?” 见被揭穿了,吴教导员脸上露出笑容:“我这不是看小丫头无精打采的,想帮她提提神嘛!” 宋初苓一脸无语地看过去: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组织已经安排你去214厂当技术员了。但由于你是空降过去的,又没有学历和工作经验,只怕会有很多人不服。”杨团长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郑重叮嘱,“所以到时候你要拿出真本事来,才能堵住其他人的嘴!明白吗?” 宋初苓站起来声音洪亮地回答:“明白!” 杨团长点点头,随后压低声音:“另外,你这一次去214厂工作,组织要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第29章 这是来者不善啊! 河东村要重新选村委书记了。 很多人蠢蠢欲动。 原本宋志海也想试试。 可出了宋初雪的事,宋家大房的人出门不是被人阴阳怪气,就是收获一箩筐白眼。 这不由让宋志海心生愤懑,回家抱怨了几句。 宋志海的媳妇薛桂玲早就对二房不满了,闻言说道:“现在老二家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了,连疯疯癫癫的大丫头都不放过!也不知道大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火没有点着。应该没啥大事!大不了批评教育几天。”宋志海不怎么上心的说道。 更让他担心的是大儿子宋建业那边。 如今大儿子一家全被带走调查了。 就剩了刚满八岁的孙子没带走。 理由是杨书记有问题,所以所有跟杨书记有血缘关系的亲属都需要接受调查。 而宋建业则是因为昨天给看仓库的那两人送过饭菜,所以也被带走问话了,到现在还没信儿。 “二房那丫头,就是个白眼狼!根本养不熟!要是她刚生下来的时候,咱妈把她扔水缸里溺死了,现在就没这么多事了!”薛桂玲絮絮叨叨的骂着。 宋志海听得心烦:“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有能耐你找她去把建业和大孙子放回来!” 薛桂玲眼睛一亮:“对啊!我现在就找她去!” 此时,宋家二房也在谈论选村委书记的事。 宋志江会做木工活,在村里的人缘一直不错。 现在宋初苓又给村里办了这么大的实事,所以村里很多人提议让宋志江来当村委书记。 对此,宋志江也很迷茫:“村长找我谈了,问我对当村委书记有没有啥想法。” “那你咋说的啊?”张大花询问。 宋志江脸上写满为难:“我能咋说?我说我没啥想法!” “人家想当村委书记的,逮着个人就巴拉巴拉一顿吹,说自己当了村委书记以后怎么做好工作,带领大家发家致富。你倒好!村长都问到你头上了,你整个没想法。”张大花真是恨铁不成钢,“老二就是随你了!白长一张嘴!” 无辜躺枪的宋建民:“妈,我比我爸说话多吧?” “你说的那些话还不如不说!你就不该长嘴!”张大花更来气了。 宋建民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宋初苓询问:“爸,你想当这个村委书记不?” “我也不知道。”宋志江很苦恼,“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而且,我也没干过。都没啥经验啊!” “经验可以积累。不会可以学。主要看你想不想给村里办实事,带领大家过好日子。”宋初苓认真地问道。 宋志江搓搓脸:“当然想了!可我哪儿有这个能力啊?” “办法都是人想的!爸,只要你有这份心,那就能干好!”宋初苓笑着鼓励。 宋志江愣了愣:“有这份心的人多了,但咱们村还不是出了名的穷……” 话没说完,就被张大花拽了一把。 “说你是木头疙瘩,你还真就一点脑子不懂!闺女说你行,那你就行!这点话都听不明白吗?”张大花翻了个白眼。 如今宋初苓可是老宋家最有出息的人了。 连市里的大领导都认识。 有闺女在,宋志江还怕当不好这个村委主任吗? 宋志江脑子转过弯来,拍了一下大腿:“对啊!我闺女说我行,那我就去当这个村……” 话音未落,外面的大门“哐当”一声被人踢开。 薛桂玲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还领着年仅八岁的孙子宋胜磊。 “二丫头,你给我滚出来!”薛桂玲扯着嗓门喊道。 这是来者不善啊! 宋家二房的人全都出去了。 就连三岁的小侄女都跟着跑出来,躲在母亲李彩霞的身后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 张大花当仁不让地站在最前面,叉着腰问:“薛桂玲,你来我们家干什么?” 看到张大花的那一刻,薛桂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又想起没分家之前被张大花喷得狗血淋头的恐惧。 但是想到儿子和女儿,她又生出了一股无畏的勇气:“你说我来干什么?你家二丫头把我家害得那么惨!我不找她找谁?” “你家大丫头是自作自受!”张大花啐了一口,“你就庆幸她被抓走吧!要不然,就她杀人放火这事,可不是开批斗大会就能翻篇的!老王他们看仓库,可差点被烧死!没到你家去要说法,你就偷着乐吧!” 张大花不愧是吵架的一把好手。 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 “他俩不是没死吗?我家初雪又没真点着火!他们可闹的?”薛桂玲不服气地反驳。 宋初苓立即补刀:“她没点着火,是因为我提前把柴油换成了水!要不然,现在宋初雪就不是要送去劳动改造了!而是直接吃枪子!” “你别胡说八道!我看你就是想咒你堂姐死!”薛桂玲一见她,就跟见了仇人一样眼红,“二丫头,你怎么这么恶毒呢?小时候你堂哥和堂姐还带你玩呢!现在你就是这么对他们的?” 宋初苓无语。 所谓的带她玩,就是捉弄她,欺负她,带着其他孩子孤立她? “就算你堂姐做错了事!但你堂哥堂嫂啥也没干啊!凭啥把他俩抓走啊!你快叫人把他们放了!”薛桂玲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这种无知无畏的口吻,把宋初苓都笑了:“啥也没干?你知不知道杨书记是什么人?” “啥人?”薛桂玲还真不知道。 昨天秘密抓捕杨书记,只有村长知道内情。 村里其他人还以为是机器差点被烧,杨书记失职才会被叫去问话,并且丢了村委书记的职务。 宋初苓一字一顿的说道:“特务!杨文凯,杨书记,你们的亲家,是埋伏多年的特务!” “这不可能!”薛桂玲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差点腿软地坐在地上。 宋初雪上前一步:“不然大堂哥和大嫂怎么会一起被抓走?” “你大堂哥和大堂嫂又不是……他俩肯定是被冤枉的。”薛桂玲慌了神,喃喃说道。 宋初苓冷哼:“冤枉?杨文凯当村委书记多年,我大堂哥他们没得好处吗?你敢说,杨书记从来没有给过他们两口子什么东西?” 薛桂玲愣住。 而旁边八岁的宋胜磊却突然抬起了头。 宋初苓心中一动:“宋胜磊,你看见过你姥爷给你妈妈什么东西吗?” 宋胜磊刚要张口,就被薛桂玲一把捂住了嘴。 “小孩子知道什么!”说着,薛桂玲就拉着宋胜磊往外走。 宋初苓看着这祖孙俩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看来不止宋胜磊知道。 薛桂玲也知道! 杨文凯,还真给大堂嫂留东西了! 第30章 我爸爸妈妈还能回来吗? 薛桂玲带着孙子慌慌张张地回了家。 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孙子,你看到你姥爷给你妈妈东西了?” 宋胜磊摇摇头,又点点头。 薛桂玲急得不行:“你这啥意思啊?到底看没看见?” “我没看见姥爷给。但妈妈说是姥爷给的。”宋胜磊诚实地回答。 薛桂玲忙问:“是不是一个黑色的包?” “是!”宋胜磊点头。 “那你妈把那个包藏哪儿了?”薛桂玲问完之后,突然改变主意,“等下!不用告诉奶奶!” 她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杨书记如果真的是特务。 那么这个包里会不会装着什么违法的东西。 如果自己知道了,不交上去,会不会也有罪? 那自己可不能问! 只要大孙子不告诉自己,那自己就没罪! 想到这里,薛桂玲心里得意自己的聪明,然后叮嘱道:“大孙子,你妈藏包的事,你谁都不能说,知道不?不管谁问你,你都说不知道!” 宋胜磊眼中满是疑惑:“为什么?” “这东西要是被别人知道,你爸爸妈妈就回不来了!知道吗?”薛桂玲哄骗。 宋胜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奶奶,我知道了。” 当天下午。 宋初苓用两块糖收买了经常跟宋胜磊一起玩的孩子大牛。 让大牛把宋胜磊喊出来。 当宋胜磊跑出来看到宋初苓的时候,小脸顿时露出了防备之色。 “吃糖吗?”宋初苓露出亲切的笑容,从兜里掏出两块水果糖。 宋胜磊盯着她手里的糖果,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坚定地摇头:“不吃!我奶奶说你是坏人!我不吃坏人的东西!” 宋初苓:“……” “大牛,你先去那边玩吧!我跟小磊说几句话。”她把说好的水果糖给了大牛,打发对方离开。 大牛前脚走,宋胜磊后脚就想跑回家。 却被宋初苓一下拎住了后脖领。 “大侄子,跑什么?来!小姑跟你好好聊聊什么才是坏人!” 宋初苓把宋胜磊带到了小山坡上。 宋胜磊一脸惊恐。 宋初苓和善地拍了拍宋胜磊的头,安抚道:“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也不会把你埋在这里!更不能把你从这里推下去!” 宋胜磊更害怕了。 “你看那边!”宋初苓指向山下田地的方向,“看到收割机在割稻子了吗?” 宋胜磊看过去,点了点头。 前两天收割机在田里割稻子的时候,他们这些小孩子都好奇地跑去看了。 胆子大的孩子还趁机器停在田边的时候,凑过去摸了摸。 宋胜磊也是其中之一。 而且他们说这个厉害的机器,是自己的小姑带人造出来的。 他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得意。 可大姑不喜欢小姑。 爷爷奶奶也很讨厌小姑。 所以他也不能喜欢小姑。 想到这里,宋胜磊绷着小脸,努力不去看宋初苓。 “你知道这些稻子意味着什么吗?”宋初苓问完之后,没有等到宋胜磊的回答,便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 “这些稻子意味着农民辛勤劳动一年的劳动成果。也意味着来年活下去的底气!” “每年秋收,都是村里人最累的时候!可却也是他们最高兴的时候!因为,每一粒粮食都是辛勤的汗水浇灌出来的!有了粮食,大家就可以吃上饭,不会饿肚子。” “而你的姥爷,却要把这些粮食全部烧掉。想让全村的人活不下去!” “你觉得,你的姥爷是坏人吗?” 宋初苓扭头静静看着宋胜磊。 八岁的孩子,已经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 宋胜磊眼中满是震惊。 他不敢相信平时总是笑呵呵的姥爷,会做出这样的事。 宋初苓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是你姥爷,叫你大姑去放火烧仓库的。烧了仓库以后,下一步就是烧粮食!到时候不止是你和你们家人,咱们全村人都会饿肚子,甚至可能会被饿死!” “而我,阻止了你大姑放火。抓了你姥爷,不让他烧粮食。救了全村的人。” “你说,我是坏人吗?” 宋胜磊内心挣扎:“你不是坏人。可是我姥爷对我可好了。他怎么会是坏人呢?” 宋初苓耐心地说道:“好和坏,都是相对的。对你来说,或许他是个好姥爷。但对于老百姓来说,他就是坏人!而他留给你妈妈的东西,可能还会继续害人。” “不但会害了你爸爸妈妈,还会害了你和爷爷奶奶!” “因为窝藏特务的赃物,也是有罪的!” 宋胜磊被吓得小脸发白:“我们一家人会死吗?” “交出来,就不会!”宋初苓给出回答。 宋胜磊含着眼泪,身体微微发抖:“我妈把姥爷给的黑包藏在了柜子后面。” 宋初苓欣慰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 转身往山下走。 宋胜磊追了两步,喊道:“我爸爸妈妈还能回来吗?” 宋初苓回过头,认真地作出承诺:“我保证,如果他们是无辜的,很快就能回来。” 尽管对大伯一家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她自己的家人曾被冤枉过。 知道无处申冤的苦。 所以绝不会把这种苦强加在别人身上! 在宋胜磊的帮助下,宋初苓顺利拿到了那个黑色小包。 入手沉甸甸的。 里面装着几根金条和一封信。 信是杨文凯写给女儿的。 大意是如果发现他失踪了,不要惊慌,也不要着急。明年粮食不够的时候,可以用这些金条去黑市买粮食。 倒是把火烧粮食之后,女儿的退路安排得明明白白。 宋初苓将黑包放进空间,然后去村长家借了自行车赶往县城武装部。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直到站在武装部门口,看着出来接自己的魏北望时,她才想起来自己走的时候忘记跟家里打招呼了。 完了! 这回要被母亲骂死了。 魏北望走到宋初苓跟前,低头问道:“怎么突然来了?出了什么事?” “杨文凯招了吗?”宋初苓反问。 魏北望摇头。 杨文凯心态很稳,心理防线很难被突破。 宋初苓并不意外:“我来跟他谈谈。不过在这之前,有件紧急的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魏北望立即问道。 宋初苓轻咳医生:“帮我跟我妈说一声,我来县城了,晚上不回家吃饭。” 魏北望:“……” 突然觉得杨文凯那边也不是不能努力突破一下。 第31章 有些人看着好好的,其实早就已经疯了 最终,魏北望认命地去打电话。 而宋初苓则先去跟杨团长汇报情况,申请提审嫌疑犯。 她先见了堂哥宋建业,随后见了堂嫂杨美娟。 最后才去见杨文凯。 看到她来,杨文凯表现得十分平静:“苓苓,你来了。” 态度自然地仿佛在自己家待客一般。 可见其心理防线的强大。 宋初苓把手里的布袋子随手扔在地上。 伸手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神态很轻松。 “杨书记……啊,不好意思,现在你已经不是村委书记了。”宋初苓抬手拍了一下额头。 杨文凯笑了笑:“估计你爸很快就可以上任了。” 这一点根本刺激不到他。 甚至他还有闲情逸致闲扯一下。 宋初苓换了突破口:“你知道你女儿女婿也被抓起来了吗?” “想到了。”杨文凯很平静。 “那你觉得他俩会被无罪释放吗?” “我相信解放军不会冤枉无辜的人。” 宋初苓有一瞬间的无语。 这个时候你相信解放军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背刺解放军、伤害来百姓的事? 似乎是猜到了宋初苓心底的吐槽,杨文凯解释了一句:“信念不同。” 像这样潜伏三十多年的特务,策反是不太可能了。 宋初苓手指轻轻点了几下桌子:“你知道酒里有安眠药吗?如果着了火,看仓库的王叔他们会被烧死。” 宋建业送去的那小瓶酒里检测出了安眠药的成分。 安眠药,是宋家大房的人给宋初雪开的。 却被宋初雪偷偷放在了酒里。 杨文凯表情有些无奈:“我也没想到宋大丫头那么狠。” “这一切不是你诱导的吗?”宋初苓揭穿他的伪善。 杨文凯摇头:“不能这么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怜悯:“恶就在她心里,我只是给她指了一个释放的方向。” 宋初苓:“……” 这老头说话还挺文艺。 应该读过不少书。 有这文化,用在正道上不好吗? 想了想,宋初苓换了个话题:“杨文凯,如果你没有被抓,下一步是不是要烧毁粮食?” “你们不是知道这个计划了吗?”杨文凯反问。 宋初苓也不接话,继续问:“可是你的妻子、女儿都在村里。你就没想过粮食烧了以后,她们也要一样饿肚子吗?” “这是她们的命。”杨文凯表情淡然。 宋初苓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们俩,一个跟你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一个是你的骨血至亲。你竟然一点都不在乎她们的死活吗?” 杨文凯沉默了两秒,回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给杨美娟留下这个?”宋初苓从布袋子里拿出了那个黑包扔在桌上。 杨文凯表情微变。 “这就是你给你女儿留下的后路?”宋初苓挑眉。 杨文凯叹了口气:“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所以你是打算事成之后抽身而退?”宋初苓问道。 杨文凯并没有正面回答:“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还真是个老油条! “行!那就说点有意义的!”宋初苓盯着杨文凯的眼睛,“你难道不知道,如果杨美娟花了这些金条,意味着什么?” 杨文凯垂下眼帘,不跟她对视:“我当然知道。可是,再怎么样,也比饿死强。” “是吗?”宋初苓从黑包里取出两根金条,掂了掂,“你这金条,是哪儿来的?” “我自然有自己的渠道。” “是你背后的组织发下来的活动资金?” “算是吧!” 宋初苓好奇地凑近打量:“上面还有编号。该不会是你们自己的工厂提炼出来的吧?” “是吗?”杨文凯愣了一下,“我没注意过。” “你怎么可能没注意呢?”宋初苓似笑非笑地将金条反过来,将上面的编号展示给杨文凯看,“这些编号,不是你特意挑出来的吗?” “怎么可能?我都没注意这上面……”杨文凯表情有一瞬间的愕然,随后很快放弃辩解,一副滚刀肉的架势,“算了,你觉得是我挑的,那就是吧。” 宋初苓把金条丢回去,漫不经心地问:“你好像很喜欢看报纸吧?” “这是我的正常工作。”杨文凯身体往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宋初苓一边把黑包重新装回布袋子里,一边随意地问:“喜欢看哪个版面?” “都看。”杨文凯给了一个笼统的回答。 宋初苓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随后,她便拎起布袋子往外走。 杨文凯愣了愣:“你不问了?” “该知道的,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宋初苓回头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杨文凯呆在原地,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同样感觉难以置信的还有吴教导员。 “你问出来了?” 宋初苓将布袋子放下:“嗯。杨文凯留下的这包金条,其实是用来传递消息的。” 刚才宋初苓提审杨文凯的时候,吴教导员就在隔壁旁听。 可丝毫没听出哪里有问题。 吴教导员忍不住问道:“不是说这是给他女儿留的后路吗?” “你觉得杨文凯那种人,会在意骨血亲情?”宋初苓反问。 吴教导员迟疑:“可杨美娟是他唯一的血脉……” “他潜伏了三十多年!对他的妻子都毫无感情。还会在乎血脉吗?”宋初苓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人看着好好的,其实早就已经疯了。” 是的。 在宋初苓眼里,杨文凯早就已经平静得疯了。 跟疯子,就不能用正常人的交流方式。 她从来没有想过杨文凯会招供。 所以只能从侧面敲击,观察对方的反应来得到答案。 宋初苓将自己所得到的信息说了出来:“金条上的编号,是有规律的。一旦杨美娟拿金条去黑市买东西,那么其他特务就会收到信息。而他们传达命令的方式,应该是用报纸。而这些编号,我猜测是密码本序号。” “可是杨文凯又不确定杨美娟什么时候会用这些金条。万一一直都不用,或者几年以后才用呢?”吴教导员不解。 宋初苓提醒:“你忘了杨文凯要放火烧粮吗?” 粮食一烧,村里的人必然兵荒马乱。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想尽办法来囤粮。 杨美娟也不例外。 吴教导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个杨文凯,还真是心思缜密啊!” “还行吧!比我略逊一筹!”宋初苓仰起头。 吴教导员本想损她几句。 可这一次她与杨文凯的博弈,自己都没看懂。 天赋真的差距这么大吗? 吴教导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些也都是老师教你的?” “不是啊!”宋初苓摇头。 吴教导员心里刚感到一丝安慰,就听宋初苓臭屁地说:“这些我属于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第32章 大姐饶命! 宋初苓没在武装部待太久。 因为张大花不同意她晚回家,并且通过魏北望转达了一些优美的中国话。 宋初苓自动过滤掉优美的那部分糟粕之后,成功提取了有用的讯息:下午农机厂的人要来拉走那两台机器,她必须得在场! “能者多劳!哎,哪儿都离不开我啊!”她跟吴教导员抱怨了一句,施施然离开了。 吴教导员见她嘚瑟的样子,真恨不得上去一个飞踹。 但忍住了。 主要是碍于身份。 自己怎么说也是教导员,而且年长。 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她。 吴教导员熟门熟路地来到杨团长办公室,将宋初苓审讯的过程以及结果一句不落地进行汇报。 包括宋初苓提出的建议。 比如查收杨文凯家中所有书籍,搜寻密码本。 比如收集杨文凯所有看过的报纸,按照以往事件倒推来寻找下达任务的板块等等。 杨团长听完后陷入沉思。 “你是不是也没搞懂,她到底怎么得到这些线索的?”吴教导员毫不客气地问道。 杨团长缓缓说道:“老吴啊,你这个小师妹,有点东西!” “那是有点吗?”吴教导员得意地吹嘘,“依我看,咱们武装部那些搞审讯的加起来都不如我小师妹一个人!” 杨团长心中一动:“要不,把她调到武装部来上班?” “你可以试试看。”吴教导员下意识地开始找杯子倒水。 杨团长立即撵人:“去去去!要喝水回你自己办公室喝去!” 另一边,宋初苓从武装部骑自行车出来之后,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了身衣服和装扮。 随后把自行车收进空间,就溜溜达达地去了黑市。 身为重生者,黑市是必去的打卡地! 否则重生之旅都不完整! 不过她去黑市不是去做买卖的。 而是出手黄金。 没办法,囊中羞涩。 想给农机厂那两位技工师傅买点东西意思意思,都没钱! 只能含泪把上次从孙长青家里收的大黄鱼出手一根。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 门口有人望风。 想要进去必须交钱。 买东西的交五分,卖东西的交一毛。 宋初苓不想给。 因为有的人看上去风光无限,可实际上浑身上下一毛钱都没有。 她口气很大地对望风的年轻小伙说:“我要卖的东西,里面的人买不起!你去把你们老大叫来!” 那个年轻小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婶,你该不会是出不起门票钱吧?” “区区五分钱!谁出不起?”宋初苓嘁了一声。 年轻小伙纠正:“大婶,卖东西是一毛。” “我要做的是大买卖,还能差你这五分一毛的?”宋初苓一脸不屑。 年轻小伙很耿直:“那你先交钱!” 宋初苓:“……” 哪儿来的这么个愣货! 看了看四周,她把袖子里藏的大黄鱼偷偷露出来了一点:“你看这是啥?” 年轻小伙瞬间拔高声音:“你……” “别喊!瞅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宋初苓翻个白眼,“现在能去叫你们老大了吗?” 年轻小伙犹豫了一下:“你在这等着。” 说完,跑进黑市叫出来一个半大的孩子,低声叮嘱了几句,就快步离开了。 宋初苓见状,便说:“我进去随便看看。你们老大来了记得叫我。” 说着就要往里进。 那个半大的孩子立即拦住了她:“虎哥说,你没给门票钱!不能进!” 宋初苓:“……” 这年头,孩子都这么不好糊弄了吗? 不多时,两个男人跟着那个年轻小伙过来了。 一个长得很凶。 一个面容普通。 两人走到宋初苓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她没有说话。 宋初苓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后面那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身上:“你是他们老大?这是几个意思?” “你有好货要出?”中年男人问道。 宋初苓点点头:“对!你这能不能收?” “只要货够好!就能收!”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歪了歪头,“咱们换个地方谈。” 宋初苓也是艺高人胆大。 只身一人就跟着那群人走了。 见她这样,那个中年男子反而有些摸不准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第一次来黑市,不懂行,还是有底牌,所以无所畏惧? 中年男人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将宋初苓带进了一个小院里。 “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宋初苓便将那根大黄鱼拿出来晃了晃。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就一条啊?” “当然不止。我先听听你的价!”宋初苓一副很老练的样子。 中年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能给你这个数!” “少了!”宋初苓转身就走。 那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横跨一步,将门堵住。 宋初苓挑眉,转过头:“怎么?想强买强卖啊?” 中年男人被逗笑了:“我要是用强的话,还用买吗?” 宋初苓紧紧捏着大黄鱼不说话。 “一百块,卖给我!咱们就当交个朋友,如何?”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宋初苓板起脸:“一条大黄鱼,市场最低价也能卖到三百。你这个朋友太贵了,我交不起!” “贵,自然有贵的道理。”中年男人走到她跟前,“第一条,一百。第二条,我给你一百五。第三条,两百!你有的越多,我给的就越多。你看如何?” 这是想套自己有多少大黄鱼? 宋初苓皱紧眉头:“我不想都出手。” “是不想,还是没有?”中年男子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个年轻小伙冲过来,一把将宋初苓手里的大黄鱼抢了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百块都不给你!”年轻小伙骂了一句,转身将大黄鱼交给中年男子,“老大,给。” 中年男子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面色微变:“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祖传的。”宋初苓回答。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不说是吧?虎子,老三,教教她怎么说实话!” 年轻小伙和一个壮汉立即朝宋初苓走过去。 尤其是那个叫虎子的年轻小伙,一边活动手指关节,一边骂道:“臭娘们,老大问你啥你就说啥!非要兄弟们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才知道染坊怎么开是不是?” 而另一个壮汉则人狠话不多,直接伸手朝宋初苓抓了过去。 中年男人低头仔细看着大黄鱼上的编号,用手指摩挲了几下。 听着旁边拳脚相加的声音,他慢悠悠地说道:“我劝你识相点,不然……” “我劝你识相点!不然我就打爆你的狗头!”宋初苓打断了他的话。 中年男子诧异地抬头看过去。 下一秒,他面色如土地将大黄鱼丢在了地上,高举双手喊:“大姐饶命!” 第33章 又要金条又要男人,是想携巨款私奔吗? 宋初苓抬脚将晕过去的年轻小伙踢开。 用手里的枪指了指老三:“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老三是个狠人。 直接找半块砖拍在自己脑门上。 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 宋初苓这才转头看向中年男子,咧嘴一笑:“聊聊?” “好。”中年男子无比顺从。 “怎么称呼?” “大姐,小的张峻。您叫我小张就行。” 宋初苓慢悠悠走到了张峻对面,努了努嘴:“认识那条大黄鱼?” “认、认识。”张峻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大黄鱼,连忙双手捧着递过去,“大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不要跟小的一般见识。” 宋初苓伸手拿起来:“谁让你收的?” 张峻有点懵:“我们一直在收啊!” “你确定要跟我这么唠?”宋初苓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用枪指着张峻的眉心。 豆大的汗珠从张峻头上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大姐,我没骗你!我们真的一直在收金条。” “我问的不是这个。”宋初苓把大黄鱼上的编号亮出来,“认识这个吗?” 张峻身体僵住,眼珠有些慌乱地朝右上方看了一眼。 宋初苓淡淡提醒:“骗我之前劝你想清楚。你的命,现在握在谁手里。” 张峻大吃一惊。 她怎么知道自己打算骗她? “人在撒谎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往右上方看。”宋初苓冷笑了一声,“别试了!这是无意识的行为,你控制不住的。” 张峻顿时不敢乱看了,低头盯着地面。 “我耐心有限。给你三秒时间。”宋初苓说完后就开始倒计时,“三、二……” 张峻吓的一个激灵:“我说!我说!是海哥让我收的!” “海哥是谁?”又是一个宋初苓没听过的名字。 张峻老实交代道:“海哥不是本地人。听说是Z省过来的。很有钱。上次吃了我们一大批货,价格给得很高。” 宋初苓问:“他现在人在哪儿?” “不知道。都是他先联系的我们。”张峻摇头。 宋初苓脸色冷了下来:“那你收到这种大黄鱼了呢?难道也是等信儿?” “不、不是。”张峻连忙解释,“海哥是提过一句,要是收到了这种大黄鱼,就、就去报纸上登个收棉衣的信息。但是我之前从来没收到过,今天还是看到大姐你拿出来的这条大黄鱼,才想起来。” “哪个报纸?” “省日报。” 宋初苓眯着眼睛:“别跟挤牙膏似的!还有什么,一口气都说出来!” 张峻绞尽脑汁,把所有自己能想起来的关于海哥的事全都说了。 最后都快哭了:“大姐,真没了。我一共就见过海哥三次面。知道的就这么多。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说不出来了。” “行吧!看你还算老实的份上,今天就饶了你。”宋初苓点点头。 张峻连忙拍马屁:“大姐您大人有大量……” 宋初苓抬手制止:“还有最后两件事。” 张峻哭丧着脸:“大姐您尽管吩咐。” “第一件事,你按照海哥说的,去登个报。”宋初苓竖起一根手指。 张峻连忙点头:“行!今天下午我就去给c市的朋友打电话。” “第二件事。”宋初苓停顿了一下,将手里的大黄鱼抛起来又接住,“你不是要收这条大黄鱼吗?钱呢?” 张峻愣了一下,忙不迭把身上所有口袋的钱和票全都掏了出来:“大姐,您看这些够吗?” 宋初苓数出三百块钱,又拿走了所有的粮票、鸡蛋票等票据。 张峻看得直肉疼,可却一声不敢吭。 黑吃黑,翻了车,就得认! “金条我回头让人送来。到时候那个人就跟着你。你懂吗?”宋初苓用枪拍了拍张峻的脸。 张峻连连点头:“懂!懂!” “我看你不是很懂!算了,我会让人来教你的!”宋初苓说着,猛地伸手抓住张峻的胳膊一个背摔。 以后一拳砸了下去。 见张峻晕了,她还是不太放心。 又拿出绳子将张峻、老三和虎子绑了起来。 并且贴心地给老三补了一记手刀。 随后她进空间恢复本来的装扮,又取出了自行车,这才出了院子,把大门锁好。 骑上自行车,宋初苓朝武装部赶去。 没有手机,就是不方便。 想传个信儿,还得靠两条腿。 宋初苓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认命地蹬车。 回到武装部,刚上楼,就遇到拿着资料出来的吴教导员。 “哟?这不是大忙人吗?怎么又回来了?”吴教导员阴阳怪气。 宋初苓蹬车蹬得有些气喘:“师兄,你帮我申请一根带编号的金条。然后再把魏北望派给我用一下!”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上级领导呢!”吴教导员没好气地说道。 这丫头回来就使唤自己! 像话吗? 而且又要金条又要男人的。 干啥? 是想携巨款私奔吗? 宋初苓没空斗嘴:“我发现了新线索。需要人过去跟着。” 吴教导员好奇:“啥线索?” “跟你有啥关系?我找杨团汇报!”宋初苓抬腿就要走。 吴教导员连忙拦住:“你一个小排长,别遇到点啥事就找团长!你这是越级汇报懂不?不合规矩。” “那你赶紧给我派人!不然一会儿那边人跑了!”宋初苓催促。 见她不似作假,吴教导员立即叫人去找魏北望。 随后把宋初苓拽进办公室,询问:“到底咋回事?什么人跑了?” 派人也要有个由头。 不可能什么理由都没有,就直接派出去一个副连长。 宋初苓快速说道:“特务委托县城黑市的人收带编号的大黄鱼。他们的联系方法是登报。现在黑市的那三个人都在一个小院里。我怕去晚了,他们就跑了。” 吴教导员一听,这还了得,赶紧去抓人啊! “不急。等魏北望来了再去!”宋初苓倒了杯水开始喝。 吴教导员这才回过味儿来:“你是要给他送军功啊?” 宋初苓大方承认:“肥水不流外人田!” “怎么不见你想着给我送?我可是你师兄。”吴教导员心里酸溜溜的。 宋初苓喝了口水:“魏北望是你手下的兵!他立了功,你脸上不也有光吗?” 吴教导员无语:“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他再升,军衔就撵上我了!” “师兄,你不会连这点功劳都要抢吧?”宋初苓放下水杯,“那我可会伤心欲绝,灵感枯竭,再也画不出图纸的。” 吴教导员顿时投降了:“别别别!小师妹,姑奶奶,我不说了,行吗?你喝水!” “咚咚咚!”办公室门被敲响。 是魏北望来了。 吴教导员立即给魏北望下达了命令,让他全力配合宋初苓抓捕跟特务接头的黑市人员。 魏北望神情有些古怪,但什么都没说,服从命令跟着宋初苓离开。 待到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后,吴教导员突然反应过来:“咦?小师妹是怎么认识黑市人员的?” 第34章 小伙子,我有的是钱,你跟我走不? 车上。 魏北望也有着同样的疑问。 只不过他比吴教导员更了解宋初苓的胆大妄为。 “你去黑市了!”魏北望用的是肯定句。 反正只有他们两个人,宋初苓大方承认:“我想去给那两个技工师傅买点东西。” “你有钱吗?”魏北望问。 宋初苓很不爽:“你看不起谁呢?我有的是钱!” “上次去c市你还没有……”魏北望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是去黑市卖金条的?” 宋初苓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魏北望这么敏锐。 “瞎说什么?我哪儿来的金条啊!”她矢口否认。 魏北望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宋初苓反而心虚了:“那个啥,我跟你说一下情况。前段时间,有个叫海哥的人找到黑市的张峻,说要收大黄鱼,尤其是带着编号的大黄鱼。还告诉他们如果收到了,就登报,海哥看见了自然会跟他们联系……” 听完后,魏北望迅速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我带着金条跟在张峻身边,等海哥露面?” “你不用亲自跟着张峻。找一个不起眼的生面孔比较好!最好是那种气质跟张峻那帮人比较像的……”宋初苓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 魏北望沉默了两秒,突然问:“为什么指定我去?” 既然不需要自己亲自跟着,那这个任务就不是非自己不可。 “当然是因为有熟人好办事了!”宋初苓信口胡说。 魏北望沉声问:“你想办什么事?” “咳!”宋初苓转了转眼珠,“我要参加这次抓捕海哥的行动!” “不行!” “你先别急着拒绝!” 两人同时说道。 宋初苓都猜到了魏北望的反应,快速说道:“你先听我说。” “我不同意。吴教导员和杨团长也不会同意。”魏北望不听。 她的口才太好。 魏北望怕自己听了会动摇。 宋初苓叹了口气:“我知道他们不会同意,所以我才找你啊!” 最主要的是,杨团长和吴教导员都把她当成技术人员来看待。 只有魏北望不知情。 可以忽悠,不,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宋初苓开始讲道理:“首先,张峻那个人很狡猾。一不留神,很可能就被他出卖。如果我不在场,他未必会好好配合。” “我会有办法让他配合的。”魏北望并不赞同她的说法。 “还有,我是个女人。到时候以张峻媳妇儿的身份出现,不会引起海哥的怀疑。” 魏北望倏地捏闸,长腿撑地停了车。 宋初苓猝不及防,一下撞到了魏北望的背上:“诶?你停车干嘛?” “你要假扮张峻的媳妇儿?”魏北望回头盯着她。 宋初苓干咳一声:“为了任务,我可以牺牲一下色相。” “不行!”魏北望斩钉截铁。 宋初苓故意问:“为什么不行?你以什么身份否决我的提议?” 魏北望沉声道:“我现在是副连长。” 宋初苓:“……” 官大一级压死人是吧? 气死她了! 再这样,以后有军功不拉着这家伙一起了! 她深吸一口气:“金条上的编码肯定有特殊含义。我有个猜想需要证实。” “什么猜想?”魏北望问道。 宋初苓表情严肃:“一时之间说不清楚。你知道,我对审讯有些心得。擅长通过微表情观察人。我需要跟海哥见面才能判断!” “等我抓到海哥,你再见不迟。”魏北望毫不犹豫地回答。 宋初苓挑眉:“你敢保证能抓到活口?” 魏北望沉默不语。 “我有预感。抓到海哥,我们就能顺着线找到隐藏在c市的那条大鱼。”宋初苓顿了顿,加重语气,“就是杀害王玲玲的人!” 之前在c市,魏北望和公安部门的人在公园后山坡上挖出王玲玲的尸体后,努力排查线索,并寻找目击证人。 可凶手的反侦察能力极强。 现场处理得十分干净。 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最终,魏北望只能无功而返,偷偷回到河东村配合宋初苓的行动。 可这件事,如同一根刺,始终卡在魏北望的心里。 宋初苓看着魏北望的眼睛:“魏北望,你相信我吗?” 魏北望心头一震。 当初在小黑屋里。 这个女孩就是这样眼睛明亮地问自己相信她吗?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自己当时也同样在说:相信我! 于是,她就毫不犹豫对自己托付了全部的信任。 看出魏北望的挣扎,宋初苓又加了把劲:“魏北望,我之所以指名道姓让吴教导员派你来,是因为我相信你!我只信你!所以,你也试着相信我一回,好不好?” “可是太危险了……”魏北望紧紧握住车把。 宋初苓曲起胳膊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魏北望别开眼:“坐好了。” 长腿一蹬,自行车快速前行。 宋初苓开心地大声问:“你同意了对不对?” “如果有危险,你必须服从命令立即撤离!”魏北望强调。 宋初苓笑得眉眼弯弯:“好!” 到了小院门口。 锁头完好无损。 宋初苓用精神力感应了一下。 张峻三人还没醒,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她伸手拉了拉魏北望:“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点东西。” “你……” 魏北望刚想问,就被她打断:“我很快回来!你注意隐蔽!” 说完,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魏北望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军装确实太过扎眼。 于是很快找了一个地方猫了起来。 既可以隐蔽,又能观察四周的情况。 现在已是中午。 原本清冷的巷子,渐渐有了行人。 有下班回来的工人。 有放学回家的孩子。 还有去供销社买了菜,要回家做饭的妇人。 可就是不见说去买东西的宋初苓。 魏北望不由有些担心。 怕宋初苓独自离开出什么意外。 正懊恼自己没有跟着一起去时,就见那个拎着一大兜子菜的妇人慢腾腾地走到了自己藏身处前停下了。 魏北望立即屏住呼吸。 以防暴漏。 随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妇人把手从杂物堆的缝隙里伸进来,触碰到自己的胸膛之后摸了两把。 魏北望人都要炸了。 再然后,他听到那个妇人说:“身材不错啊!小伙子,我有的是钱,你跟我走不?” 第35章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媳妇儿了! 妇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 声音干涩喑哑。 让人听着有一种指甲刮玻璃的难受感。 再结合刚才的话语,真是……猥琐下流! 魏北望坚毅的脸上浮现出怒意,刚想发作,就对上了妇人的眼睛。 明亮清澈,盛满盈盈笑意。 呼吸一滞,魏北望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宋初苓?” “不是吧?我变成这样你都认得出?”宋初苓恢复了本来清脆的音色。 确认后,魏北望更惊讶了:“你这是?” “做了个小伪装。”宋初苓眨眨眼。 魏北望愕然。这哪里是小伪装?简直就是变了个人! “给!你把这套衣服换上!一会儿我再给你化个妆。”宋初苓把布兜子上面作为遮掩的青菜拿出来,然后将布兜子塞进杂物堆。 这……竟然让自己在这里换衣服? 魏北望整个人都不好了。 然而宋初苓已经背过身去:“快点,我帮你望风!” 为了任务!魏北望咬了咬牙,快速将身上的军装脱下来换上宋初苓准备的衣服。 花衬衫,喇叭裤,以及锃亮的黑皮鞋。 从杂物堆里钻出来的时候,魏北望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尤其是宋初苓那打量的眼神,更是让魏北望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我感觉这衣服好像不太合适。”魏北望不自在地拉了一下衬衫下摆。 宋初苓往后退了一步,上下看看:“挺合身的啊!是你穿得不对!” 魏北望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比例极好,是天生的衣架子。 只是他身上军人气质太重,愣是把流里流气的花衬衫和喇叭裤穿出了一身正气。 “这个衬衫纽扣,不能扣到最上面!解开两颗,对,把胸膛露出来一点……哎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扭捏!”宋初苓一边指导,一边状似不经意地看了几眼他的胸。 嗯,挺结实! “衬衫下摆掖到牛仔裤里!”宋初苓继续指挥。 魏北望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去掖衣服。 宋初苓瞅着他的背影满意的点点头。 这腰,精瘦有力。 这屁股……嗯,挺翘的! “你的腰不要挺那么直。你没学过伪装吗?对,放松一点,脚外八字,别绷那么直。” 经过宋初苓的一番指点,魏北望的气质已经从军人变成了一个硬汉盲流。 “来,我再给你化化妆。”宋初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对着魏北望一顿捯饬。 然后又掏出一面小镜子递过去:“看看,怎么样?” 魏北望有些好奇地朝她的口袋看了一眼。 看起来没多鼓。 可是怎么跟百宝箱一样,装了那么多东西。 再一照镜子。 自己都吓了一跳。 镜子里这个眼角向下耷拉,额头一道疤,看起来凶狠阴冷的男子竟然是自己? 再看向宋初苓时,魏北望的眼神中有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佩服。 “一会儿进了院子,你配合我行事。到时候咱们就这样……”宋初苓叮嘱了一番。 魏北望越听表情越古怪,最后忍不住问:“他们为什么会听你的?你认识他们?” “呃,刚打了一点小交道!”宋初苓含糊答道。 魏北望看向了那个小院子:“他们在里面?外面反锁着门?” “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吧!”宋初苓找了个不走心的借口。 魏北望意味深长地说:“锁了这么久,都没想要出来。他们还挺沉得住气的!” 没想到魏北望也会说冷笑话了。 宋初苓干笑了两声:“好了,记住我的话!咱们进去!” 说完,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魏北望:“……”索性不装了是吧? 院门打开。 三个被捆成粽子的男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宋初苓走进去,用脚踢了踢张峻。 张峻一动不动,跟死过去了一样。 “这是他们的老大张峻。不过好像睡着了。”宋初苓睁着眼说瞎话,“看来得打盆水把他叫醒。” 魏北望已经无力吐槽了。 进屋找了个盆,从水缸里打了水泼在张峻的脸上。 张峻一个激灵醒过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破口大骂:“艹,哪儿他妈来的水?” “姑奶奶的洗脚水!好喝吗?”宋初苓冷笑着问。 张峻顿时完全清醒了,赔笑说道:“好喝好喝!大姐,您回来了。” “这就是来给你们送大黄鱼的人。”宋初苓指了指魏北望,“他叫……马超。江湖人称马老二。这段时间就跟在你身边。” 马老二……魏北望嘴角抽了抽,脸色难看了几分。 张峻惊疑不定地望向魏北望,顿时被其凶狠的模样吓到了。 果然跟在大姐身边的都不是一般人。 看马老二这样子,应该是手里染过血的。 张峻感觉自己跟面前的男女一比,简直就是纯良的老百姓。 “大姐,我知道了。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张峻表现得无比配合。 看到事情的发展跟宋初苓预料的一样,魏北望人都木了。 这丫头到底对张峻做了些什么?能让对方听话到这个地步? “该做的事,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宋初苓蹲下,盯着张峻的眼睛,“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相信你也清楚。” 张峻点头如小计啄米:“我清楚!大姐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走漏风声的!” “你这两个属下……”宋初苓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张峻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求情:“大姐,虎子和老三跟了我好久了。我保证他们不会乱说的!求您放他俩一条生路吧!” 宋初苓阴沉着脸没说话。 “大姐,他俩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告诉他们内情的。”张峻哀求。 没想到还是个讲义气的! 宋初苓站起身:“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暂且留着他俩的狗命!不过,如果你们三个在海哥面前露出马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谢谢大姐!”张峻感激涕零。 宋初苓突然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对了,你结婚了吗?” “结过,但我媳妇儿十年前就病死了。”张峻神色有些黯然。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宋初苓挑眉:“一直没再找?” “没有。”张峻摇头。 宋初苓化得枯黄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找一个?” 张峻神情苦涩:“干我们这行的,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我还是别祸害别人了。” “你看我怎么样?”宋初苓弯腰毛遂自荐。 张峻被吓得人差点抽过去:“大姐您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宋初苓又报出一个假名字:“我叫牛兰。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媳妇儿了!你可以叫我……小兰。” 身后,魏北望面色黑如锅底。 张峻的表情也如同吃了屎般难受。 “怎么?不愿意?”宋初苓沉下脸。 张峻立即把屎咽了下去:“愿意!牛大姐……啊,不是,小、小兰。” 第36章 你要不要把你爸妈叫过来当面问一问? 宋初苓并没有多停留。 临走之前,她特意找了个借口把魏北望支出去。 然后单独交代张峻:“马老二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最是护短。要是让他知道你之前想要黑吃黑,肯定饶不了你们!” “小兰……啊,大、大姐,那都是误会啊!”张峻垮着脸说道。 宋初苓点点头:“我知道!我是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但是我弟弟就不好说了!所以,之前咱俩见面发生的事,别告诉我弟弟。懂吗?” “懂!大姐你放心!我肯定一个字都不带说的!”张峻连忙保证。 宋初苓往旁边看了一眼:“他们俩……” “我会交代好他俩的!”张峻就差替两个兄弟指天发誓了。 宋初苓满意地离开。 这两天很多村子都开始秋收了。 供销社的人明显没有以前多。 再加上是下午,人就更少了。 宋初苓一走进去,就被供销社的几个售货员热情地围住了。 “苓苓?你来啦!” “好久没见你了,苓苓!你现在去哪个单位上班了?” …… 宋初苓笑吟吟地打着招呼,环视一圈,少了几个老面孔,多了几个生面孔。 应该是新招聘进来的。 她当初来供销社的时候很突然,走的时候更突然。 何主任因为让司机携带私货,已经撤职了。 财务老姜身体不适,办理了病退。 伍美珍也丢掉了临时工的工作。 上面从供销社的员工里提拔了一个能力和背景都不错的人当主任。 空下来的岗位,也全都重新招聘补齐了。 “苓苓,你突然不来上班,我还怪想你的呢!”一个叫曲珍珍的售货员笑着说道。 她比宋初苓大三岁,性格热情开朗。 当初上班的时候,她很喜欢叫宋初苓来给自己帮忙。 但也不白叫。 家里做好吃的了,她还带来跟宋初苓一起吃。 两人十分投缘。 宋初苓调侃:“你是想我,还是想找个打下手的人啊!” “你个没良心的!就这么看我啊!”曲珍珍笑着轻轻锤了她一拳,随后问道,“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初苓笑眯眯地回答:“主要是过来看看你们,其次是买点东西。” “哼哼,我看你是把主次说反了吧?”曲珍珍故作生气。 开玩笑归开玩笑,但一点不耽误曲珍珍给宋初苓办事。 等宋初苓拎着糕点等东西走的时候,曲珍珍不舍得地叮嘱:“有空记得来找我玩啊!” “你不是最近处对象了吗?还能有时间搭理我?”宋初苓笑嘻嘻地问道。 这是她刚才听其他售货员打趣说的。 曲珍珍红了脸:“才刚见了两次面。他不是咱们这的。东奔西跑忙得很!还不知道啥时候再来呢!” “你爸妈同意你嫁到外地去?”宋初苓很诧异。 曲珍珍家里条件不错,又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平时很受宠。 曲珍珍叹了口气:“其实我家住房也挺紧张的。我二哥今年要结婚,我留在家里也是讨人嫌……” 宋初苓懂了,安慰地拍了拍曲珍珍的肩膀:“婚姻大事,千万不要草率!你如果嫁到外地去,就等于孤身奋战了。” “我知道……”曲珍珍抿了抿唇,“好了,不说我了!你呢?和你对象咋样了?” 当初宋初苓上班的时候,魏北望天天接送。 这让曲珍珍羡慕得不得了。 宋初苓回答了四个字:“十分稳定!” 何止稳定? 简直就是原地踏步! 任凭自己用出十八般武艺,魏北望这家伙都不接招啊! 真是让人头疼。 回到村里的时候,胡厂长和拉机器的师傅们都已经到了。 村长正设宴款待。 宋初苓松了口气。 幸好赶上了! “苓苓,你可算回来了!快来坐下一起吃点!”村长看到她也松了口气,连忙招呼。 胡厂长也乐呵呵地打趣:“小宋同志,你可真是大忙人啊!” 宋初苓笑着赔罪。 村里人有意捧着,胡厂长等人看在宋初苓的面子上都格外平易近人。 饭菜吃得差不多时,胡厂长突然问道:“小宋,你有没有去c市发展的想法?” 村长等人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这是有意要请宋初苓去农机厂工作啊? 而农机厂的那几位师傅也面露期待之色。 主要是生产制造这两台机器的时候实在太顺利了。 宋初苓把所有的问题都扼杀在了摇篮里。 让他们感觉跟做梦一样就把机器造了出来。 面对众人的注视,宋初苓委婉回绝:“胡厂长,我爸妈不舍得我离家太远。” 村长眼睛都瞪圆了,恨不得告诉她:你要不要把你爸妈叫过来当面问一问? “你还年轻,很有发展前途!”胡厂长颇为惋惜,但也没有勉强,“以后如果有想法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宋初苓笑嘻嘻的点头应了下来。 目送胡厂长带人拉着机器离开,村长忍不住感慨:“要是每年都能用机器收割就好了。” “苓苓,你跟胡厂长那么熟,能不能跟他商量一下,便宜卖给咱们村两台机器啊?”有村民提议。 宋初苓还没开口,村长就率先呵斥道:“人家农机厂的设备生产出来都是统一定价的!便宜卖给咱们村,那其他村呢?难道都让苓苓跑去求人?” 那个村民顿时悻悻得闭上嘴不吭声了。 村长怕宋初苓多想,言辞恳切地说道:“苓苓,今年秋收,你对村里的贡献是最大的!你的功劳,大家都记着呢!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逼你犯错误的!” 宋初苓笑得很甜:“谢谢黄伯伯!” 当你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时,自然会有人站出来护着你。 这就是人性。 见宋初苓要回家,村长连忙叫住她。 “苓苓,公社的人说这两天有报社的记者同志来咱们村采访。你看到时候你……” 今天上午河东村的田就全部收完了。 连稻谷都打了出来。 如今都放在谷场晾晒。 公社的人说今年河东村很有可能被评为先进村。 而宋初苓是这一次秋收最大的功臣,理应在场。 宋初苓愣了愣:“黄伯伯,我这两天还有事,可能没办法留在村里。” “这样啊!那你要是不在,我就叫你爸过来陪我一起接受采访吧!不然我这心里还真是有点没底。”村长笑呵呵的说着。 宋初苓知道这是对方在跟自己示好。 这样的露脸机会,叫上宋志江。 那就是默认了宋志江会是下一任村委书记。 她会意地应道:“正好我爸对这两台机器也有些了解。我回家跟我爸说一声!谢谢黄伯伯!” 一老一小对视一笑。 都听懂了彼此话里的意思。 第37章 亲爱滴峻哥,我回来啦! 宋家二房。 张大花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 鸡毛掸子就放在不远处的木头凳子上。 宋建民跑进来。 张大花立即问:“她人呢?” “我小妹在后面!马上就到!”宋建民报信。 张大花立即抄起鸡毛掸子气势汹汹地往门口走。 宋初苓刚进门。 鸡毛掸子就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她反应极快地朝后退了几步,口中喊道:“妈,手下留情!有话好说!” “留情?你都能耐得不用留饭了,我还留什么情?”张大花直接追出了大门。 宋初苓狼狈逃窜:“妈,我现在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了!你给我留点面子啊!” “你啥时候没头没脸了?生下来不就五官健全吗?现在知道丢人了,早干嘛去了?”张大花把鸡毛掸子都抽出了残影,可连宋初苓的衣角都没碰到。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 直接在村里上演了一出母慈子孝的大戏。 去谷场翻完稻谷的宋志江刚拐弯,就看到宋初苓迎面朝自己跑过来,不由有些惊喜。 闺女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在路口等自己。 每次上完工回来,一拐弯就能看到闺女迎面扑过来,甜甜地叫自己爸爸。 如今熟悉的场景再现,不由让宋志江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爸——”宋初苓的呼唤声热切中带着一点点凄厉。 宋志江脸上绽开笑容:“哎,苓苓!” “救我!”宋初苓出溜一下躲到了宋志江身后。 宋志江还没说话,就见一道黑影朝自己抽过来,下意识用胳膊护住脸。 “哎哟!”胳膊被抽了一下。 这还是张大花见状不对,收了力气的。 “你闪开。”张大花吼道。 宋志江揉着胳膊问:“这是咋了?” “你说咋了?她上午一声不吭就跑了,后来还是人家小魏打回来电话说她去县城了。你说这丫头现在主意咋这么正?一个人就敢跑去那么老远的地方!”张大花气冲冲地告状。 宋志江立即附和:“这确实不像话!” 说完,转头象征性地批评道:“苓苓,你要出去咋不跟家里说一声呢?你妈还能把你圈起来不让你出去咋的?” “我错了!妈,对不起!我下次出门一定跟你汇报!”宋初苓立即态度良好地认错。 父女俩一唱一和,让张大花举起来的鸡毛掸子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你就惯着她吧!”张大花瞪了宋志江一眼,转身往家走。 宋志江立即给闺女使眼色:快去哄哄你妈。 宋初苓会意,小跑上前抱住了张大花的胳膊:“妈,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哼!”张大花气还没消。 宋初苓把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昨天我临时发现了一些线索,就赶去武装部汇报了。我保证,下次只要情况不紧急,都先回来跟你说一声,好不好?” 张大花眼眶红了:“你、你不是搞技术吗?怎么还掺和到这些事里来了?” 身为母亲,所图不过是子女健康平安。 功名成就是锦上添花,但不是必须要做的。 知道闺女有能耐,张大花也希望闺女能有个好的前程。 但却不希望这份前程是用命换来的! 宋初苓理解母亲的感受,沉默了一秒,轻声说:“妈,前线的军人在浴血奋战。我们在后方要保证内部团结一致。” “行!我说不过你!你总是有一堆大道理!”张大花的身体微微颤抖,快步走进自家院子。 院里宋建民看着母亲发红的眼眶,朝宋初苓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宋初苓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妈,我保证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下个月我就要去上班了!到时候住宿舍,安全性很高的!” 张大花这才心中稍安,念叨着:“那你还是赶紧去上班吧!别一天瞎跑!” 宋初苓笑着应了。 回到家,宋初苓便把这几天报社来人采访的事说了。 宋志江很紧张:“我、我去能行吗?” 宋初苓对父亲很有信心:“那有啥不行的!爸,我给你好好讲讲这两台机器的原理和设计思路,到时候好应对记者。” “对对对,你赶紧给我讲讲!”宋志江连忙说道。 宋初苓回屋了一趟,从空间里拿出图纸,然后开始给宋志江从设计收割机的目的以及功能开始讲起。 宋志江也是多年的种田把式了,自然一听就懂。 于是宋初苓就开始接着讲设备构造和设计原理。 宋志江听得脑袋发晕。 反而是好奇凑过来的宋建民听懂了一些,时不时还能提出几个问题。 宋初苓一一作答。 而且她观察二哥的表情,虽然有些地方不是很懂,但总体能跟上自己的讲解速度。 没想到二哥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这倒是意外之喜。 她忍不住问道:“二哥,你之前接触过这些机器吗?” “没有啊!不过我看过拖拉机,还有公社那边的脚踏打稻机。”宋建民摸着脑袋嘿嘿笑。 宋初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屋拿出了两本关于机械设计的入门书籍:“二哥,你有空可以看看这两本书。” “啊?这个,我能看得懂吗?”宋建民有些受宠若惊。 觉得自己当年初中都没读完,能看得懂这么高级的技术书吗? 宋初苓含笑鼓励:“没问题的!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宋建民如获至宝,捧着书回屋了。 两天后,张峻那边有了信儿。 海哥看到了报纸上的求购信息,就派人过来找张峻拿金条。 张峻以金条数量较多,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为由,拒绝了对方拿货。 于是双方约定两天后进行交易。 魏北望的人跟踪了那个来拿金条的人,摸到了对方的住处,并没有打草惊蛇。 现在,就看海哥会不会为了这些金条亲自跑一趟了。 宋初苓也准备去县城。 她背上包,特意去跟张大花报备:“妈,我要去县城一趟。可能这两天不回来了。” “两天?”张大花愣了一下,“你……去这么久?” 尾音有些发颤。 宋初苓笑着上前抱了抱张大花:“妈,我这属于出公差。魏北望也在,不会有事的。” “噢噢,小魏也在。那还好。”张大花对魏北望还是很放心的。 毕竟小魏从小就很能打。 村里的孩子都不是小魏的对手。 这一次,宋初苓没有去借村长家的自行车。 不过靠自己的双腿往县城走真的很累,幸好半路遇到一辆往县城去的拖拉机,搭上了顺风车。 装扮之后,宋初苓来到张峻的小院。 “哐当”一下推开门,她掐着嗓子娇滴滴地叫道:“亲爱滴峻哥,我回来啦!想我没有?” 话音未落,就见院子里的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一股迷之尴尬弥漫开来。 第38章 不顾其他人死活的风骚 院子里不止有张峻、魏北望、虎子和老三在。 还有四个陌生人。 其中一个人拎着一个红棕色的箱子。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 衣着考究,样貌斯文。 跟张峻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嫂子?”那青年诧异地打量了宋初苓一番。 张峻则眼中闪过一抹庆幸。 宋初苓瞬间就明白了这个青年的身份,立即小跑到张峻旁边,撒娇地问道:“峻哥,这人是谁啊?” “小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从c市来的阿峰,海哥的弟弟。”张峻硬着头皮说道,“阿峰,这是我……我对象,牛兰。” 宋初苓立即掐着嗓子娇滴滴地打招呼:“峰哥好!” 只是她现在的形象,皮肤枯黄,满脸雀斑,眼尾下垂成三角眼,一身大花衣服俗不可耐。 再配上干涩嗓音硬挤出来的嗲嗲语气。 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更何况,她一看就比阿峰的年龄还大。 阿峰有点受不住。 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敷衍地说道:“嫂子叫我阿峰就行了。” “小兰,去给阿峰倒点水。”张峻暗中给宋初苓使了个眼色。 阿峰来得突然,让张峻等人有些慌。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金条。 万一阿峰要验货,就露馅了。 在张峻心里,这位叫牛兰的大姐可是个狠人,手里还有枪。 对上海哥的手下,应该能有五分胜算。 宋初苓嗲嗲应了一声,热情地说:“峰哥稍等我一下啊!” 说完,还抛了个媚眼。 阿峰都没眼看,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宋初苓带着不顾其他人死活的风骚往屋里走,口中唤道:“马老二,你来帮我一下!” 魏北望站着没动,似乎不太情愿。 “峻哥,你看他!”宋初苓立即跟张峻撒娇告状。 张峻便道:“老二,你嫂子叫你没听见吗?” 魏北望这才慢吞吞地进了屋。 见宋初苓离开,阿峰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张哥,你口味挺独特啊!” 张峻嘴角抽搐,笑得比哭还难看:“还行吧!” 屋内。 宋初苓一边从橱柜里翻找杯子,一边低声问道:“到哪一步了?” “这个叫阿峰的突然过来,说要提前交易。张峻正拖着他,说货在其他地方。”魏北望快速交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阿峰怎么说?” “他说跟我们去取。张峻不同意。正在僵持,你就来了。” 宋初苓了然:“你的人在哪儿?怎么给他们传信?” “就在附近!”魏北望压低声音将手下人的位置一一报出,“走出巷子后,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还有报亭……” 如此,宋初苓心里便有了数。 杯子扔在橱柜里落了很久的灰。 即便是用水冲过,也隐隐发黄。 宋初苓索性也没仔细刷,直接倒上水就端了出去。 反正这种情况下,也不会有人喝。 “来来来,喝水,慢慢聊。”宋初苓一边递水,一边娇嗔地埋怨道,“峻哥你也是,有客人来怎么不请人家进去坐坐啊!” 阿峰接过水就随手递给了旁边的人,然后掏出一块手绢仔细了擦了擦手:“不用了,嫂子。已经聊完了!” 说完,盯着张峻的眼睛:“张哥,咱们走吧?” 张峻身体有些僵硬,站在原地没动。 虎子和老三也有些不知所措。 “峻哥,你要去哪儿?我也去!”宋初苓惊讶地走过去,背对着阿峰等人冲张峻使了个眼色。 张峻板着脸:“别闹!我们有正事!” “你有啥正事,是我不知道的呀?”宋初苓声音黏黏糊糊的。 阿峰饶有兴趣地问:“哦?嫂子知道张哥是干什么的吗?” “那有啥不知道的?”宋初苓不以为然,“不就是收货那点事嘛!” 阿峰心中一动:“你也知道张哥在收货?” “他钱都给我保管了!何况是货!”宋初苓一副得意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收来的货都在你……”阿峰话还没说完,便被张峻打断。 “小兰,这里没你事!你回家去!” 张峻瞪着眼睛,表情很凶。 宋初苓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哎呀,你这么凶干什么?走就走!哼!” 她扭着腰就要离开。 却被阿峰带来的人挡住。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宋初苓很不高兴地问。 阿峰笑了笑:“没什么。既然嫂子也是知情者,就一起去吧!” “你们的事,扯上我一个女人干嘛?”宋初苓表情很勉强。 张峻配合地说道:“她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你们走还不行吗?” “不行!”阿峰脸色一沉,眼神变得狠厉,“张峻,我让你拿货,你在这里跟我打太极!该不会是压根没收到那么多货吧?” 说话间,跟阿峰一起来的三名男子手伸向腰间。 显然他们都有枪。 张峻吓得双腿打颤,依然嘴硬道:“当然收了!不然我浪费钱登报干嘛?” “好!那就让你的女人带我去拿货!你们四个留在这里!”阿峰说完,对三个手下说,“看好他们!如果他们有任何不对,就直接做掉!” 张峻面色如土,汗如雨下。 虎子更是双腿打摆子,快要站不出了。 老三还好点,但身体紧绷,僵硬得像块石头。 唯有魏北望的表现还算镇定,双眸有些担忧的望向宋初苓。 宋初苓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害怕的叫道:“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给我好好说话!”阿峰已经忍她很久了。 此时再也忍不住,把她抓过来用力推搡了一把。 宋初苓“哎哟”叫了一声,倒退着撞在门上、 “开门!带路!”阿峰走过去伸手想要抓她的手腕,但犹豫了一下,改成抓住她的胳膊。 就这样,宋初苓被挟持出门了。 眼看巷子外面的马路上都是行人,阿峰低声警告:“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说着,放在怀中的手往前顶了一下。 一个硬硬的东西抵在宋初苓的后背上。 “哎呀,你顶疼我了!”宋初苓侧过脸娇嗔。 阿峰差点吐了:“从现在开始,不许跟我说话!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那你给我买个糖葫芦!”宋初苓撅起嘴,“不然孤男寡女走在一起,一句话不说多奇怪呀!” 阿峰盯着她那张满是雀斑,上了年纪却又撒娇卖萌的老脸,忍着胃里翻腾的感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第39章 我敢肯定,他就是海哥! 宋初苓心知阿峰怕是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也就没有再作妖。 不然对方真因为过于膈应而开枪的话,那自己就只能暴露空间上演活人消失术了。 得不偿失。 走出巷子,她满脸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卖糖葫芦的小贩,口中小声嘟囔:“真抠门!这么大个老板,一根糖葫芦都不舍得买!” “走!”阿峰已经懒得再多说了。 宋初苓闭上了嘴,乖乖带路。 七拐八拐就将阿峰带进了胡同深处。 看着面前的死胡同,阿峰心中生疑:“你住这?” “当然不是啊!”宋初苓微微侧身。 阿峰面色一沉:“那你为什么带我来这?” “因为这里偏僻,没人好办事啊!”宋初苓笑吟吟的回答。 阿峰下意识要抬起手中的枪,可宋初苓的动作却更快。 她探手抓住阿峰的手腕一扭,同时膝盖用力一顶。 阿峰弓着腰下意识想要后退挣脱。 但两只手却被宋初苓反剪到了身后,枪也被夺了。 阿峰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快断了,五脏六腑也如同移位了般疼痛。 没想到这个女人身手竟然这么好! “你到底是什么人?”阿峰扭头表情狰狞而痛苦。 宋初苓一脚将阿峰踹在地上:“我是你注定得不到的女人!” 阿峰:“……” “说!你们这次到底来了多少人?”宋初苓单手抓着阿峰的头发,另一手用枪顶着他的后脑勺。 阿峰被迫仰起头,翻着白眼狠狠瞪过去:“就我们四个!” “骗鬼呢!那么多大黄鱼,你们四个带得走吗?”宋初苓抓着他的头用力往地上一磕。 两道鼻血顿时流了下来。 阿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口中满是血腥味:“你这个死八婆……” “再骂!再骂!再骂一句试试!”宋初苓抓着他的头哐哐哐连续磕了好几下。 阿峰吐出一颗带血的门牙,闭上嘴不敢吭声了。 这个女人下手是真的黑! “怎么不说话了?”宋初苓哐的又磕了他一下。 阿峰另一颗门牙也掉了,说话都漏风:“似泥不让窝缩的……” “我让你说来了几个人!”宋初苓表情有些不耐烦。 阿峰老实回答:“八郭……” “海哥来了吗?” “来了。” “人呢?” 阿峰刚迟疑了一秒,后脑勺就挨了一枪把。 “说话!”宋初苓很凶。 阿峰觉得就算说了,这个女人也不敢真的冲去找海哥,便回答:“海哥去找他对象了。” “他对象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在供销社上班。” 宋初苓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会这么巧吧? 将人移交给武装部的人时,那些人都被阿峰的惨状吓了一跳。 宋初苓解释:“他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 旁边阿峰乖巧如鹌鹑:“窝几几摔地……” 跟着阿峰的那三个手下眼神惊恐:得啥样的坑才能摔出这效果? 张峻、虎子和老三也被一起带走了。 不过考虑到他们三人积极配合抓捕工作,会酌情减轻处罚。 县城供销社。 临近下班时间,曲珍珍人在柜台后面坐着,但心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宋初苓走过去伸手在她面前摇晃了半天,她才回过神。 “苓苓?你怎么来啦?” 宋初苓笑吟吟的说道:“来找你玩啊!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曲珍珍脸颊微红:“没想什么?” “啧,女人,我看你面带桃花,该不会是犯了相思病吧?”宋初苓笑嘻嘻的打趣。 曲珍珍羞涩的推搡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呢!” “哈哈哈,下班后咱们一起去吃饭啊!”宋初苓邀请。 曲珍珍不好意思的回绝:“苓苓,今天恐怕不行。我对象来了……” “哟,是那个c市来的大人物吗?也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宋初苓打趣。 曲珍珍红着脸笑道:“一会儿他来接我下班。我给你介绍,刚好你帮我掌掌眼。” “我可不会看面相。要不我叫上我对象,咱们四个一起吃顿饭吧!” “也行!” …… 国营饭店。 两对俊男美女走进来,顿时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海哥很有风度的给曲珍珍拉开了椅子,然后招呼道:“你们坐,我去点菜。” “我跟你一起。”魏北望立即跟上。 宋初苓坐在旁边小声蛐蛐:“你对象挺大方啊!” “还行吧!他跟着家里长辈做事,赚了些钱。”曲珍珍透露道。 宋初苓好奇的打听:“他家里是干嘛的?” “他爸爸是农机局的。他妈妈在商业部。”曲珍珍看海哥回头看过来,立即乖巧坐好。 宋初苓则跟回头看过来的魏北望交换了一个眼神。 海哥,真名崔海洋,今年二十六岁。 宋初苓本以为海哥一定是满身江湖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然而真正的海哥却长相俊秀,热情健谈,举手投足间明显受过良好的教育。 一顿饭吃下来,海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甚至他的健谈和博学,还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感。 尤其是曲珍珍,被迷得无法自拔。 饭后,海哥提议去看电影。 宋初苓以自己要早点回家,魏北望也得按时归队为由拒绝了。 毕竟魏北望军人的身份在明面上,不可能瞒得住。 “你俩好不容易见一次,我可不想当电灯泡!”宋初苓笑嘻嘻的冲曲珍珍挥手,“珍珍,改天我再来找你!” 说完满脸促狭的眨眨眼。 曲珍珍脸又红了。 倒是崔海洋大大方方的说道:“我最迟后天就走。以后还要麻烦你多陪陪我家珍珍。” “哟,原来是你家珍珍啊!”宋初苓故意拖长音。 羞得曲珍珍追着打她。 待到双方互道再见,分开之后,宋初苓脸上的笑意就变淡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发现什么问题。”魏北望微微摇头,“有没有可能那个阿峰在撒谎?” “不!他其实暴漏了很多问题!”宋初苓冷声说道,“进饭店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观察了饭店里的所有人,还着重多看了两眼后厨的方向。” 魏北望秒懂:“这说明他在观察可疑人员和逃生出口。” “还有,他下盘很稳,明显是练过的!这跟他的外表可不太符合!”宋初苓补充,“尤其是他的手,虎口和食指有茧子!” 魏北望瞳孔一缩:“他还练过枪!” 宋初苓点头:“对!这个崔海洋极为擅长伪装!我敢肯定,他就是海哥!” 第40章 你怎么敢杀他!!! 事实上,宋初苓能判断出崔海洋的身份并不单单只是因为对方身上的违和感。 更是因为特务名单上c市代号“雾林”的特务头目就在农机局。 很可能就是崔海洋的父亲。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崔海洋的父亲会认识前拖拉机厂厂长于德海,还特意安排了王玲玲回去。 因为农机局的人知道于德海的人脉。 即便退休了,也可以弄到很多常规渠道无法买到的物资。 魏北望从没有质疑过宋初苓的判断。 甚至还有点迷之信任。 “那我立即去叫人进行抓捕!” “来不及了!”宋初苓制止,“我们的出现,已经惊动了海哥。我怀疑他今晚回去,没看到阿峰他们回去,就会马上脱身离开!” 魏北望愣了愣:“咱俩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吧?” “没有。但是他很警觉。”宋初苓也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经验如此老练,“刚才他故意告诉我后天走,就是在放烟雾弹。” 魏北望很快有了决定:“你去武装部叫人!我去电影院门口盯梢。” “我跟你一起!”宋初苓不放心魏北望自己一个人。 毕竟根据阿峰的口供,崔海洋这边一共有四个人。 可魏北望却十分坚持:“不行!现在距离电影散场还有一个多小时,我在这里盯着,不会有问题的!你去找人来帮忙!” 一个多小时,足够宋初苓往返。 于是她也不再坚持:“行!那你小心些!我没回来之前,不要暴露!” 跟魏北望分开之后,宋初苓便匆匆往武装部赶。 可是没走出多远,她就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 看来崔海洋去接曲珍珍下班的时候,并不是自己去的。 而他们四人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崔海洋的手下就在附近。 想必是崔海洋借上厕所的时候给手下传了讯。 宋初苓心念流转,陡然加快脚步。 后面的男人也同样加快了速度,甚至比她更快,似乎想要追上来。 宋初苓前脚拐弯走进胡同。 男人后脚就跟了进去。 刚拐弯,就见一个拳头砸过来。 男人猝不及防的被砸中鼻梁,眼泪鼻血都飙了出来。 宋初苓从不认为自己如今的身板能跟壮硕的男人媲美。 所以趁他病要他命! 她一铁棍砸在男人的脑袋上,将其打晕过去,随后转身朝电影院的方向跑去。 魏北望有危险! 既然崔海洋派人来解决自己,那必然也会出手对付魏北望。 赶到电影院附近时,宋初苓直接动用了精神力找人。 很快发现电影院后巷中两个男人正跟魏北望打斗。 那两人手中有刀。 但魏北望并没有落入下风,反而瞅准时机将其中一个人踢飞,并夺过了另一个人手里的刀。 被踢飞的男人见形势逆转,拿不下魏北望,索性直接掏出了枪。 “把刀放下!举起手!” 魏北望停在原地,将手中的刀丢在地上,慢慢举起了手。 一个男人过去把刀捡起来,表情狰狞地用刀背拍打魏北望的脸:“妈的!你不是很能打吗?还敢抢老子的刀!再抢一个试试!” 另一个拿着枪的人催促:“大林,赶紧办事!海哥还等着呢!” “知道了!”叫大林的拿刀男子人应了一声,阴狠地说道,“小子,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说着,就要往魏北望身上捅。 魏北望侧身抓住他的手一扭,飞快将其挡在自己身前,并用刀指着他的喉咙。 拿枪的男人想要瞄准,但同伴挡在前面,压根没法开枪。 于是他举着枪喊道:“你把他放了!不然我就开枪了!” 魏北望将刀往下压,大林脖子上顿时渗出血迹:“你把枪扔了!” “你个臭当兵的!有种你就杀了老子!”大林叫嚣着。 魏北望手下一个用力,只听“咔嚓”一声。 大林的胳膊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垂下来。 他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见魏北望下手这么狠,拿枪的男人迟疑了一下说道:“大林,你懂咱们这行的规矩!放心,你家人我会帮你照顾好的!” 闻言,大林眼中迸发出狠辣与决绝,猛地用头向后撞过去。 魏北望身体后仰,半个身体从大林身后露了出来。 一直在瞄准的男人立即弯曲食指抠动扳机。 “砰!” 小巷中响起一声闷响。 拿着枪的男人瞪着眼睛,维持着举枪的动作仰面倒了下去。 眉心中间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魏北望愣了一下,回过头。 便看见宋初苓背着光从巷子口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很奇怪的枪。 明艳的俏脸紧紧绷着。 满身肃杀之气。 “你怎么来了?”魏北望很诧异。 宋初苓走到他跟前,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一把将大林拉过来暴揍了一顿。 “别打了!会违反纪律!”魏北望口中劝着,然后很不小心地给了大林两脚。 大林被揍成猪头,配着脖子上的血迹,显得十分凄惨。 宋初苓心中没有半分怜悯,边打边问:“海哥让你们要我们的命?” “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刚才还表现得异常凶悍的大林已然被打服了。 “光天化日之下,要杀军人!谁给你们的勇气!”宋初苓一想到刚才魏北望差点死在枪下,心中的戾气压都压不住。 前世,魏北望为了保护她中弹身亡。 就死在她的眼前! 到现在午夜梦回,她还会梦见那双黑眸。 深情,专注,却又满是无法诉说的遗憾。 让她痛彻心扉。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差点再次发生,宋初苓人都快要疯了。 察觉到她的异常,魏北望伸手制止:“别打了!再打就把他打死了!” 可宋初苓却充耳不闻,口中喃喃道:“你敢杀他!你敢杀他!你怎么敢杀他!!!” 迫于无奈,魏北望伸手一把抱住了她,将她的双臂紧紧禁锢住。 宋初苓用力挣扎。 “宋初苓,你清醒一点!我没事!我在这里!”魏北望呼唤。 宋初苓的瞳孔渐渐聚焦,死死盯着魏北望的脸。 魏北望松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见宋初苓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自己。 “魏北望!”宋初苓声音哽咽,死死抱住面前活生生的魏北望,眼泪汹涌而出,“你还活着!太好了!” 感受着胸前的湿润,魏北望抬起的手微微僵了僵,慢慢落在她的肩头,轻声道:“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地上躺着的大林气若游丝:“救、救救我……” 第41章 尸体也能告状吗? “你看着他。我去抓崔海洋!” 宋初苓平静下来之后,后退一步离开了魏北望的怀抱,转身就往电影院里面走。 她情绪不对劲儿,让魏北望有些担心:“还是我去吧!” “不用!崔海洋肯定没想到我们能杀个回马枪!”宋初苓掏出枪来扬了扬,“我带了枪,他跑不掉!” 魏北望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枪上:“你的枪……” “加了个自制的消声器。”宋初苓解释道。 配枪是前几天刚领的。 回来她就自己做了一些小改装。 毕竟这个年代的手枪声音响,后坐力大,轻易不能用。 否则不但会打草惊蛇,还容易引发混乱。 魏北望还想再劝,却被宋初苓抬手制止。 “等我!”丢下这两个字,她头也不回地走进电影院。 今天,电影院放映的电影是《冰山上的来客》。 讲的是边疆战士与特务假古兰丹姆斗智斗勇,最终阿米尔取得胜利,并和古兰丹姆重逢的故事。 曲珍珍看得很投入:“这个假古兰丹姆太可恶了!竟然利用感情欺骗阿米尔来套取情报!” “这是电影。都是假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崔海洋笑着伸手刮了一下曲珍珍的鼻子。 曲珍珍害羞地低下头,口中道:“不管真的假的,这些特务都很可恨啊!” “从阿米尔的角度来看,确实如此。”崔海洋淡淡笑了笑。 曲珍珍没听懂:“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站在人民和解放军的立场上来看,特务确实都该死!但是站在特务的角度来说,假古兰丹姆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曲珍珍寻声看过去,惊喜地说道:“苓苓?你也来看电影了?” “不是,我找你对象问点事。”宋初苓坐到崔海洋的旁边,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崔先生,我对象在电影院后巷捡到了一个钱包。不知道是不是你掉的?” 崔海洋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不动声色:“宋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你钱包里是不是装了三张大团结啊?”宋初苓意有所指,“要不你跟我出去认一认?” 说话间,枪管抵在了崔海洋腰间。 崔海洋身体一僵,朝宋初苓看过去。 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种平静的疯感。 这让崔海洋意识到对方恐怕是真的敢开枪! “好!我跟你去看看!”崔海洋慢慢点了一下头。 旁边曲珍珍不明所以:“你钱包怎么会丢到后巷?” “可能是被小偷偷了,丢在那里的。”宋初苓回答后,用枪顶了一下崔海洋。 崔海洋开口道:“珍珍,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说着,站起身来。 趁着转身的机会,手偷偷朝后腰摸去。 然而有一只手比他的动作更快。 “嗖”一下就抽走了他别在后腰的枪。 崔海洋动作不由一顿。 “崔先生,请吧!”宋初苓眼神冰冷。 两人一前一后朝外走。 身后,曲珍珍投来疑惑的目光。 大约是人们都在看电影,放映厅外空无一人。 崔海洋停下脚步:“宋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海哥,我人站在这里,代表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宋初苓面无表情。 崔海洋愣了一下:“别人都叫我崔哥,或者海洋哥。海哥这个称呼还是……” 后面的话在宋初苓上前一步用枪抵住他的后心时悉数吞回肚里。 “走!别拖延时间!”宋初苓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脚。 崔海洋被踢得踉跄了一下,刚站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海洋!”曲珍珍冲了过来。 宋初苓下意识伸手去拦:“别过去!” 然而曲珍珍却一把推开了她的手,冲到了崔海洋身边。 “海洋,你没事吧?”说着,曲珍珍怒气冲冲地转头质问,“苓苓,你为什么踢他?” 一回头,看到宋初苓手中的枪,顿时吓得双目圆睁:“你……” 话音未落,就被崔海洋从后面一把勒住了脖子。 “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崔海洋盯着宋初苓的眼睛,厉声威胁。 曲珍珍惊呆了:“海、海洋,你干什么?” “他是特务。抓住你想要威胁我。”宋初苓平静地道出事实。 曲珍珍难以置信地想要回头问,却被崔海洋死死勒住,压根动弹不得。 “海洋你……” “闭嘴!”崔海洋呵斥,“要怪,就怪你这个好姐妹!本来我是想好好跟你约会的,可她非逼我!” 曲珍珍脸憋得通红:“你个死特务!是我瞎了眼!苓苓,你开枪!打死他!快!” “死八婆闭嘴!”崔海洋整个人缩在曲珍珍身后。 曲珍珍被勒得说不出话,用眼神示意宋初苓不用管自己。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海哥,还得躲在女人身后。”宋初苓出言讥讽。 崔海洋勒住曲珍珍往门口的方向挪:“少给我来这套!把枪扔了!不然我勒断她的脖子!” 崔海洋明显是练过的。 胳膊肌肉结实有力。 与曲珍珍纤细的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我扔!你别伤害她!”宋初苓说着,把手枪往地上放。 曲珍珍眼含泪水,拼命摇头。 见宋初苓真的照做,崔海洋眼底闪过一抹兴奋:“踢过来!” 宋初苓便抬脚一踢。 手枪恰好停在崔海洋脚边。 崔海洋弯腰去捡。 “砰!” 正在放映的电影里,老特务阿曼巴依朝侦查员卡拉开了枪。 现实中,特务崔海洋被宋初苓打中右肩,身体被惯性带着朝后仰去。 宋初苓如同猎豹般窜过去,伸手拉开曲珍珍,然后一拳砸在崔海洋的脸上。 将崔海洋打倒之后,她俯身捡起地上的枪别在腰间。 拿自己那把安装的消音器的枪对准崔海洋的腿“砰砰”开了两枪。 崔海洋顿时惨叫出声。 旁边曲珍珍吓傻了,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宋初苓用枪顶着崔海洋的头,眼中满是疯狂之色:“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崔海洋疼得五官都扭曲了,破口大骂:“疯子!你这个疯子!我要告你!” “尸体也能告状吗?”宋初苓缓缓抠动扳机。 崔海洋吓得瞪圆眼睛,失声尖叫:“别杀我!住手!别杀我——” 第42章 我想疯一次!你敢不敢陪我? 宋初苓是真的想要崔海洋的命。 在她心里,想杀魏北望的人都罪不可赦。 可扳机抠动的那一刻,魏北望冲过来握住了她手里的枪。 “不能杀他!” 宋初苓眼神冰冷:“可他要杀你!” “咱们有纪律!不能随便开枪!况且,留着他的命还有用!”魏北望飞快说道。 宋初苓沉默了两秒,松开了扳机:“好。” 魏北望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不放心宋初苓赶过来了。 否则她就要犯错误了。 而崔海洋更是被吓得人都瘫了。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疯! 比自己还疯! 武装部的人赶来,把曲珍珍、崔海洋和大林都送去了医院。 曲珍珍被勒伤了脖子,需要检查一下。 而崔海洋和大林则是真的需要救治。 杨团长大发雷霆:“无法无天!无组织无纪律!宋初苓,你枪才领了几天?那几发子弹就快打光了!” “特务穷凶极恶!手里有枪!”魏北望替宋初苓辩解。 杨团长没好气地吼道:“你闭嘴!你入伍这么多年,也是个老同志了!就看着她犯这种错误?” “我抓特务,救人质,犯什么错误了?”宋初苓抬眸反问。 杨团长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还有理了?特务已经缴械投降了,为什么还要动手?” “因为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诈降!”宋初苓平静地回答。 “那就开枪把人腿全都打断?而且还是在公共场合!影响非常恶劣!”杨团长见她一副死不认错的模样,气呼呼地下令,“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参加抓捕特务的行动!把枪交上来,给我回家反省去!” 宋初苓一声不吭地直接交了枪,转身就走。 “你什么态度?!”杨团长忍不住喝道。 宋初苓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的态度就是宁可让特务死,也不能让自己人白白牺牲!” 说完,她就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杨团长盯着门口的方向,半晌长叹了一口气:“敢打敢拼是好事!但是太过年轻气盛了!以后会吃大亏的!” “杨团,宋初苓同志是为了救我,所以才……”魏北望再次解释。 杨团长挥手打断:“行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可以在敌人缴械后施暴。想打,就不能抓回来以后再打吗?公共场合,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军人?” 魏北望沉默了两秒,沉声认错:“杨团,是我没带好队!要罚,就罚我吧!” “你以为你逃得过?”杨团长想了想,“你也休假吧!回去好好给宋初苓做做思想工作!她下个月就要去214厂工作了,不能再这么意气用事!那边环境更复杂,可不是谁拳头大谁就能说了算的!” “是!”魏北望也交了配枪,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宋初苓很沉默。 魏北望开口安慰:“其实杨团长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我知道。”宋初苓望向远处的天空。 一轮血色的夕阳斜斜挂在天边。 渲染出漫天晚霞。 美不胜收。 她突然感慨地吟了一首诗:“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这是主席写的诗。 魏北望也知道。 但并不明白宋初苓为什么会突然朗诵这首诗。 宋初苓轻声说道:“革命征途艰难险阻,怎会没有流血牺牲?之前,是我想错了。” 她以为自己按部就班,稳扎稳打地一步步来比较保险。 可现实却是潜伏的特务四处发展下线,已经犹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地渗透了各个部门。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她交出科研成果,也会很快被特务窃取。 既然如此,那她就要改变策略了。 “魏北望,你觉得我抓特务的能力怎么样?”她侧头笑着问道。 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起了两缕不听话的发丝。 魏北望点头:“非常厉害!” 这是真心话。 魏北望还从来没见过有谁能如此高效地抓住特务。 “想不想学?”宋初苓挑眉。 魏北望毫不犹豫:“想!” “那拜我为师啊?”宋初苓笑颜如花。 魏北望抿紧唇,没说话。 拜师之后,自己是不是就比她矮了一辈? 莫名的,心底有些抗拒。 “怎么?放不下面子?”宋初苓伸展手臂,活动了一下筋骨,迎着风说道,“那我总不能白教你吧?” 魏北望想了想,问道:“有什么条件?” “这个月,你听我的命令!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服从,不许质疑!”宋初苓侧头看过去,“能做到吗?” 魏北望直觉不对:“你想做什么?” “我想疯一次!”宋初苓表情认真,“你敢不敢陪我?” 看着她明亮如星的双眸,魏北望心中悸动,在大脑下指令之前,嘴巴先一步做出了回答:“敢!” 无论做什么,自己都要陪在她身边……保证她的安全! “哈哈哈!”宋初苓开心地笑了。 清脆的笑声顺着风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回家后,宋初苓闭关了三天。 随后就跟张大花报备:“妈,我要去农机厂那边出个差。” “去几天啊?” “暂时还不确定。估计时间挺久的!” “那我给你收拾行李。” “不用,我收拾好了!” “行,那你注意安全。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张大花能感觉出这两天闺女心情不好。 当母亲的就是这样。 孩子太野,担心在外面会出事。 可孩子闷在家里,又怕闷出病来。 所以张大花觉得闺女去农机厂那边散散心也好。 然而张大花不知道的是,跟宋初苓一起离开的,还有魏北望。 c市车站。 魏北望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询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别急!有人来接!”宋初苓环顾一周,很快找到了来接站的人。 对方也看到了她,抱着一块牌子快步走过来。 “小宋同志,欢迎欢迎!终于把你盼来了!” 魏北望认出来人是农机厂的司机。 再一看对方手里的牌子,赫然写着:“欢迎宋初苓同志来农机厂进行技术交流!” 正常这样的牌子,都是两个单位对接。 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对一个厂的! 然而农机厂的司机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解释:“本来胡厂长是想写技术指导的!但小宋同志觉得要低调一些,所以就改成技术交流了。” 魏北望看着那块半人高的牌子,沉默不语。 第43章 请你现在立刻想办法安排我走! 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已经批准量产。 农机厂的车间热火朝天。 尽管繁忙,但是每个工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所有看到宋初苓的人,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因为他们知道,是这个女孩救活了自己的厂子。 否则按照农机厂生产任务越来越少的趋势,他们最终很可能迎来停工放假。 胡厂长见到宋初苓,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宋啊,可把你盼来了!” 宋初苓跟胡厂长寒暄了几句,便提出要借电话。 在她跟张大花报平安的时候,胡厂长还乐呵呵地在旁边插了几句话。 表示他们农机厂绝对会好好招待宋初苓同志,让张大花放心。 打完电话,胡厂长再度抛出橄榄枝:“小宋,要不要来我们厂上班?你看我们厂有职工宿舍和食堂,吃住都方便得很!而且还有电话。想家了随时可以打个电话回去。” “胡厂长,我的身份可能不太方便。”宋初苓回绝。 胡厂长摆摆手:“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想来,我可以找你们杨团长把你借调过来。” “我还有任务,没办法来这边上班。”宋初苓委婉暗示。 胡厂长十分惋惜:“哎,以你的水平,不搞技术真的太浪费了。” “胡厂长,就算我没办法过来上班,但也不妨碍我们技术交流啊!”宋初苓笑道。 胡厂长愣了一下,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对!对!还是你脑子灵活!这个技术交流,还是很有必要的!” 所谓的技术交流,一点不掺假。 当天宋初苓就去了车间,就目前的生产加工提出了几个改良意见,并且修改了部分生产工艺,降低了误差率,提高了生产效率。 第二天,更是直接提出了发动机改良方案。 “胡厂长,目前生产的小型联合收割机虽然操作方便,但是也有弊端。如果改良发动机,不但可以提升整个动力系统,而且还能更省柴油,节约能源。”宋初苓信誓旦旦。 胡厂长顿时两眼放光,但很快又皱起眉头:“目前农机厂的生产计划已经排满了,而且工期都很紧,我们厂没有办法腾出时间改良发动机。而且目前所有发动机都是由拖拉机厂那边制造的……” “那我们去找拖拉机厂商量一下?”宋初苓提议。 胡厂长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不行。这事拖拉机厂说了不算!这样,晚上我安排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当晚,胡厂长带着宋初苓去c市最好的国营饭店。 这是c市最老牌的国营饭店。 据说饭店掌勺大师傅的手艺,首长都称赞过。 今天来得巧,正好这位大师傅做了拿手的四喜丸子和粉蒸肉。 胡厂长让司机去点菜,自己则低声叮嘱宋初苓:“小宋,一会儿来的都是农机局的领导。你好好表现!” 农机局算是农机厂的上级单位。 胡厂长常年跟农机局的人打交道,请部门领导出来吃个饭还是很容易的。 不一会儿,农机局的两位领导便到了。 胡厂长乐呵呵地给她介绍:“小宋,这位是农机局的张副局长。” “张副局长好!”宋初苓立即问好。 她人原本长得就明艳漂亮,行为举止落落大方。 让张副局长对她印象更好了:“小宋同志,早就听说过你了!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接着胡厂长又给宋初苓介绍了另外一个人:“这是崔主任!咱们各个厂的生产计划,都是崔主任负责定的!” 宋初苓心中了然,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崔主任好!” 趁着饭菜还没上桌,宋初苓拿出了自己的发动机改良方案。 张副局长和崔主任都对这个方案极为感兴趣,问了好几个问题。 宋初苓一一作答。 崔主任翻看着她拿出的原理图,连连点头:“这个思路不错!不仅可以应用到收割机的发动机上,还可以应用到其他方面!” “我明天把这个改进方案在会上提出来,争取早点完成试验进行投产!”张副局长很开心地夸赞道,“小宋同志,你可立了大功了!” 崔主任对胡厂长打趣道:“这么好的苗子,老胡你竟然没挖到农机厂去?” “我倒是想!但挖不动啊!”胡厂长苦笑着摇摇头。 张副局长好奇地问道:“哦?小宋这是你看不上农机厂的工作?” “不是的。张副局长,组织对我的工作有安排。”宋初苓隐晦地回答。 张副局长愣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小宋同志前途无量啊!” 饭后。 胡厂长要送宋初苓和魏北望回招待所。 “胡厂长,今天的菜太好吃了,我吃撑了。我和魏北望散步回去,刚好消消食。”宋初苓笑嘻嘻的说道。 有什么比客人吃撑了更能肯定东道主的招待呢? 胡厂长被逗得哈哈大笑:“行,你爱吃以后咱们再来!” 送走胡厂长,宋初苓立即带着魏北望朝招待所的反方向走去。 农机局家属院。 崔主任急匆匆地收拾东西。 妻子田秀丽不解:“你这是要干嘛去?” “我要出趟差。”崔主任穿上外套,拎着箱子往外走。 田秀丽连忙问:“怎么大晚上的走?你去几天?” “事情比较急。”崔主任走到门口停住,回头深深看了妻子一眼,“我不在家,你照顾好自己。” 田秀丽一脸莫名:“你怎么突然说这话?整的好像不回来了似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放心你自己在家。”崔主任扯了扯嘴角。 田秀丽笑道:“有啥不放心的?明天海洋就该回来了。” “海洋……”崔主任眼底闪过复杂之色,随后又变得坚定,“我走了!” “哎,你把那两张饼带着路上吃!”田秀丽急忙去厨房拿自己下班时顺路买回来的葱花饼。 可等她从厨房出来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天色已晚。 出去散步的人陆陆续续往家走。 家属院的楼上传来家长喊自家孩子回家的声音。 崔主任步履匆匆。 迎面遇到有人疑惑的询问:“崔主任,这大晚上得干啥去?” “临时有点事。”崔主任脚步不停,任由那些人好奇地打量。 走出家属院,他七拐八拐,越走越偏。 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之后,这才快步走到胡同深处一个平房门前。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伴随着有节奏的敲门声,大门被打开了。 “你怎么来了?”里面的人问道。 崔主任闪身进去:“事情有变!凉太,请你现在立刻想办法安排我走!” 第44章 弹丸之地,也敢嚣张! 听到崔主任要撤离,屋子里的男人不赞同地说道:“小林桑,发生了什么事?你身居要职,不能轻易离开!” “我拿到了最新发动机的图纸!这份技术资料十分先进!我要马上带回国内!”崔主任声音中带着几分急迫。 “把资料给我,我让其他人带回去!” “不行!资料丢失,我肯定会被怀疑!而且这份资料极为重要,我必须亲自带回!” …… 两人僵持片刻,崔主任开口说道:“凉太,这套图纸,是河东村的宋初苓拿出来的!我怀疑她得到了那个黑箱子里的东西!” “什么?这不可能!”凉太厉声说道,“据我的消息,黑箱子已经炸毁!而且顾清泽也在开箱子的时候被炸死了!” 崔主任质问:“可是谁能保证宋初苓在此之前没有打开过黑箱子呢?” 凉太顿时陷入沉默。 “我认为,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先控制住宋初苓,让她交出黑箱子里的东西!”崔主任说到这里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带着恨意说道,“如果抓不到活口,那就杀了她,斩草除根!” 凉太有些犹豫:“河东村那边,我们埋下的钉子都被挖了出来!不太好动手!” “凉太,今天她能够拿出来发动机的图纸,那么明天就很有可能拿出先进的武器装备图纸!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崔主任意味深长地说道。 凉太身体挺直,微微鞠躬:“是!我这就去安排!” 目送凉太出门,崔主任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将手中的箱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伸手倒了一杯茶水。 喝了两口,下意识去摸皮箱。 可谁知却摸了个空。 崔主任吃惊地转头看去。 椅子上空空如也。 他连忙低头查看是否掉在地上…… “你是在找这个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崔主任见鬼般跳起来,手飞快伸进怀里去掏枪。 可刚碰到枪柄,就被枪管抵住了头。 宋初苓笑吟吟地掏出他怀里的枪:“崔主任,农机局好像没有配枪资格吧?” “宋初苓!你跟踪我?”崔主任暗暗吃惊。 因为自己压根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宋初苓用枪往前一顶,逼得崔主任坐在了椅子上:“崔主任,我是该叫你小林次郎,还是雾林呢?” 小林次郎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现在是我在问你!识相点,就老实回答!不然……”宋初苓压低声音,“我就送你去见你儿子!” 小林次郎愣了一下,突然放松下来:“崔海洋果然被你们抓了?” “看来你们的信息网不行了啊!这么多天了,消息还没传出来?”宋初苓出言讥讽。 小林次郎脸色有些难看。 原本他们樱花国的信息网已经全面铺开,渗透了整个J省。 可现在竟然从周边县城开始瓦解了! 可恶! “摆脸色给谁看呢?”宋初苓抬腿踹了一脚,“你们在c市还有多少人?联络方式是什么?” 小林次郎忍着疼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我大樱花帝国……” “大个屁!弹丸之地,也敢嚣张!”宋初苓嗤之以鼻,又给了他一脚。 小林次郎索性闭上嘴不说话了。 宋初苓慢悠悠地说道:“c市的情报网是你和村峰凉太负责的吧?” 见她连凉太的真名都知道,小林次郎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你果然拿到了黑箱子里的东西!名册在你那里!” 宋初苓笑而不语。 小林次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黑箱子里不仅有技术资料,更有樱花国的情报人员名册。 虽然里面用的是本名和代号。 但若是种花国的人按照单位来排查,必然会导致很多同僚暴露! 很快,小林次郎心中就有了决策。 他抬眸看着宋初苓年轻漂亮的脸庞,放缓声音说道:“宋初苓,当初你的家人被诬陷是特务,差点被枪毙。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恨吗?” “这难道不是你们的杰作吗?”宋初苓反问。 “这是顾清泽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小林次郎第一时间撇清关系,随后道,“但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你一家抓了进去。这样的组织,有什么值得你卖命的呢?不如投靠我们大樱花帝国!我保证会让你们全家人过上富裕的生活……” 宋初苓玩味地问道:“有多富裕?” “我可以给你们很多的金条!甚至可以安排你们一家人都去我们大樱花帝国!像宋小姐这样杰出的技术人员,应该拥有最好的待遇!而不是留在乡下种地!”小林次郎诱惑道。 宋初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金条?你说这个吗?” 她抬手一丢。 “咚”一声,一根金条落在桌子上。 小林次郎愣了一下,没看到她从哪里掏出的金条。 “你能给我多少金条?这么多?”宋初苓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根又一根金条,全都被她丢在了桌子上。 小林次郎吓傻了:“你、你这……你是妖怪!” “不!我是神仙!下凡斩妖除魔!”宋初苓伸手一抹,将那些金条收回空间,只留下了一根拿在手里。 她慢悠悠地晃动着那根金条:“小林次郎,你想回家吗?” “想……”小林次郎看着那根金条,眼神渐渐放空。 “你的家在哪里?” “在大板。” “你打算怎么回去?” “坐船。” …… 另一边,魏北望跟踪凉太来到运输公司的后门。 凉太吹了几声口哨。 不多时,一个人从后门出来。 两人走到旁边阴影处低声交谈了几句。 不多时,那人返回运输公司。 而凉太则去了另一个地方传信。 最后,在凉太要返回平房时,魏北望出手将其打晕。 伸手在平房大门轻轻敲了两下,魏北望低声喊:“开门!是我!” 宋初苓将大门打开。 魏北望立即把昏迷的凉太拖了进去:“我已经把他传信的地方和接头人的样子都记下来了!我先把他跟崔主任绑在一起,然后我们……” 魏北望的声音在看到室内血泊中的人时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望向宋初苓,眼神满是惊骇:“你把崔主任杀了?” 第45章 很合理……吗? 宋初苓站在阴影里,表情晦暗不明。 “他不姓崔。他的本名叫小林次郎。” 魏北望倏地睁大眼:“他是樱花国特务?” “嗯。你手里那个也是。村峰凉太。”宋初苓淡淡说道。 魏北望眼中迸发出强烈的仇恨,薅着凉太的后脖领子将对方拎了起来,然后一拳揍了过去。 凉太抽搐了一下,并没有醒过来。 因为脖子被的确良衬衫领勒着,脸很快涨红,隐隐发紫。 见魏北望还要打,宋初苓制止:“他现在还有用,暂时不能杀。” 魏北望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死死拽着凉太的脖领子没有松手。 “他快被勒死了。”宋初苓只能出言提醒。 她已经杀了一个了。 如果两个都死了,不好交差。 更何况,凉太手里还有几条线需要收网。 魏北望咬着牙,慢慢松开了手。 凉太滑落在地上。 宋初苓检查了一下,见死不了,就绑起来扔在一边了。 “你还好吗?”她递过去一杯热茶。 小林次郎泡的那壶茶早就凉了。 这是她重新沏的。 魏北望接过来一口气喝光,然后垂着头不吭声。 宋初苓也没问,静静坐在旁边。 屋里,小林次郎的尸体躺在血泊中渐渐变冷。 屋外,凉太被捆成粽子昏迷不醒。 在这个氛围下,安静陪伴似乎显得十分诡异。 可宋初苓却浑身放松,十分自然。 半晌,魏北望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我的老班长,死在樱花国特务手中。被发现的时候,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成的皮。” 樱花国最热衷于人体实验。 落在他们手中的俘虏几乎都死状极惨。 难怪魏北望会一下失控。 宋初苓沉默了两秒,起身往外走:“我出去透口气。然后咱们去运输公司。” 反正他俩是私人行动。 也没有上报组织。 俩特务,死就死了。 大不了耽误点时间,分头抓捕。 然而魏北望比她想象的更冷静。 不但没有杀了凉太,还收拾好了小林次郎的死亡现场。 出来后,魏北望沉声说道:“下线太多,靠我们两个很难完成抓捕。所以我想上报。” “上报之后,只怕咱俩就得马上回去了吧?”宋初苓问道。 魏北望愣了一下:“你还要去其他地方?” “小林次郎临死之前,交代了几个人。”宋初苓把钩子抛了出来。 一个死人的口供,没办法当成证据。 所以,就看魏北望怎么选了。 魏北望并没有让她失望,很快就做出了决策:“写匿名信通知当地武装部过来抓人,我们俩撤。” 反正凉太并没有看到魏北望的正脸。 而看到宋初苓的小林次郎也死了。 武装部的人来接手后续的抓捕下线工作,他们俩正好可以抽身而退去抓更大的鱼。 不得不说,魏北望的这个提议,深得宋初苓的心。 她就说嘛! 年轻人,古板不要紧。 带一带就会随机应变了。 清早。 c市武装部巡逻的士兵在墙根地下发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声称发现了特务,并留下详细地址以及特务的活动路线。 武装部的人觉得很荒谬。 见过举报特务的。 但没见过举报的这么详细的。 连特务的下线范围都给标记出来了。 该不会是个圈套吧? 可当他们派人去指定的地点,看到小林次郎的尸体以及被绑起来的村峰凉太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尤其是放在小林次郎尸体旁的黑箱子,里面有很多机密文件和技术资料。 武装部立即封锁现场,展开调查。 崔主任的妻子田秀丽当天就从事业部被带走问话。 根据农机局领导、农机局家属以及田秀丽的口供,可以证实农机局并没有安排崔主任出差。 那么当晚崔主任的所作所为,就坐实了特务身份。 于是武装部一边加紧审讯村野凉太,一边按照举报信所说的地点进行搜捕。 一场轰轰烈烈的特务抓捕行动在c市展开。 而引起这场行动的始作俑者,却已经坐车离开了。 绿皮车上。 魏北望看着手里两封农机厂开的介绍信,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咱俩去邻省兄弟单位进行技术交流?” “对啊!我好歹也算是技术骨干,去技术交流不是很合理吗?”宋初苓理直气壮。 很合理……吗? 你甚至都不是农机厂的职工啊! 214厂也没正式入职呢啊! 你这是代表个人去交流的吗? 魏北望盯着宋初苓的脑袋瓜看了半天,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说服胡厂长给她开的这两封介绍信。 “别看了!h省农机局牵头研发的水稻割前脱粒机遇到了技术难题。正好我之前设计了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又提交了改进发动机的方案。h省农机局觉得这些方案可以应用在他们新研发的设备上,所以邀请我去进行技术交流。”宋初苓将介绍信拿过来,借着装口袋的遮掩放进空间。 这个年代,出门在外,介绍信是绝对不能丢失的! 正想着,车厢尽头一个坐在过道边上的男人起身慌乱地喊道:“有小偷!我钱和证件都被偷了!” 车厢里顿时哗然一片。 人人都开始检查自己的重要物品。 宋初苓和魏北望对视一眼,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而他俩旁边的一位老大娘有些紧张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手绢,认真数了数里面的钱和粮票,这才松了口气装回去。 这节车厢的乘务员找来了乘警。 丢钱的男人和周围的乘客都被问了话。 随后各个车厢的乘务员又查了一遍票,抓到了几个逃票的,但并没有找到小偷。 “可能小偷已经下车了。”有乘客猜测。 那个男人哭丧着脸:“这该死的小偷!我的车票、证件和介绍信都在包里。这可怎么办啊?” 其他人纷纷安慰道:“等下了车你去派出所备个案,让单位给你证明一下就可以了。” 还有好心人捐了吃的和钱出来。 男人感动万分:“谢谢大伙儿!谢谢了!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入夜后。 车厢渐渐安静下来。 乘客们睡得七扭八歪。 丢钱的男人缓缓睁开眼,身体微微往外侧了侧,跟其他几个探头出来的人对视了一眼。 随后那几人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来,各自朝白天盯好的目标走去。 一个瘦小的男子走到了老大娘身边,伸手朝她的裤子口袋摸去。 可老大娘睡着时,手也不忘紧紧按住裤子口袋。 让瘦小男子很难得手。 见状,瘦小男子眼中闪过寒光,摸出一个刀片,朝老大娘的裤子口袋划去。 第46章 做好事不留名! 就在那个瘦小男子刚要划破老大娘的裤子时,坐在里面的宋初苓突然动弹了一下。 吓得那个瘦小男子立即坐在了魏北望旁边的空座位上闭眼假寐。 只见宋初苓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迷迷糊糊站了起来,路过老大娘朝车厢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瘦小男子警惕地盯着她的背影,然后冲同伴使了个眼神。 立即有个男的起身晃晃悠悠地跟了过去。 只见宋初苓走到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嘟囔道:“怎么这个点了还有人啊!” 然后就想拧开车门去另一节车厢。 可车厢门似乎上了锁,她拉了半天没打开,只能折返往车厢的另一头走。 那几个扒手停住动作,目光不善地盯着她。 之前叫嚷丢钱的男人眼睛眯了眯,低声对旁边的同伙说道:“这女人走来走去的是个麻烦!去把她绑了塞厕所里!” 两个男人起身快步朝宋初苓走去。 宋初苓恍若未闻,径自走到车厢连接处,伸手去拉厕所的门。 那两个男人见状,一个伸手去捂她的嘴,一个伸手把她往厕所里面推。 只见宋初苓身体一斜朝厕所里面倒去。 那两个男人扯着她的胳膊也跟着进去了。 厕所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车厢里的几个扒手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然后继续行窃。 瘦小男子用手指夹住刀片,再度去割老大娘的裤子口袋。 可还没碰到老大娘的裤子,手腕就被一只手握住了。 瘦小男子挣了一下没挣脱,不由阴狠地低声道:“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魏北望的手如同铁箍一般,抓住瘦小男子的手一扭一拉。 然后趁着瘦小男子身体往自己这边扑时,一记手刀打在了对方的后脖颈上。 瘦小男子立即趴在魏北望腿上不动了。 手指间夹着的刀片掉落。 魏北望一伸腿,用鞋尖接住。 抬头,对上老大娘惊慌的双眼。 魏北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老大娘惨白着脸点了点头。 魏北望将瘦小男子抬到旁边,自己半蹲着朝外挪去。 车厢尽头的厕所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车厢里剩余的三名扒手立即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怎么是这个女人? 那三名扒手吃了一惊,不约而同起身朝宋初苓的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 魏北望快速从后方冲过来,伸手勒住最后一个扒手的脖子,一拳将其放倒。 然后又扑向第二个人。 与此同时,宋初苓也抬腿踹飞了最前面那个男人手里的刀,干净利落地将其制住。 车厢里瞬间多了几道吸气声。 随后有人高声叫道:“好!打死这些小偷!” 原来这些乘客并非全部睡熟了。 有人被扒手惊醒,可看到对方手中的刀,吓得不敢动弹,只能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而那些睡着了的乘客被吵醒,得知情况之后也心有余悸。 尤其是看到其中一个扒手是白天谎称钱丢了的那个男人时,乘客们更是群情激奋。 不少人都冲上来对着那几名扒手拳打脚踢。 就连那两个在卫生间被宋初苓放倒的扒手都被乘客拖出来一顿暴揍。 魏北望和宋初苓见状,连忙将那几个扒手的上衣翻过来蒙住了他们的头。 这并非为了保护扒手。 而是怕扒手记住了打他们的乘客模样,以后进行报复。 等大家气出的差不多了,乘警这才出面将那几名扒手拷了起来。 乘务员则负责把从扒手身上搜出的财物一一归还给乘客。 魏北望和宋初苓帮乘警将那几名扒手押送到其他车厢关了起来。 乘警感慨:“两位同志,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见义勇为,乘客们的损失就大了。” 魏北望和宋初苓不约而同地回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知道两位同志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单位工作?我要报上去,让乘务段给贵单位寄表扬信。”乘警询问。 一听这话,魏北望和宋初苓连忙摇头拒绝:“不用了!” 开什么玩笑? 给武装部寄表扬信? 那他俩私自行动的事不就露馅了吗? 尽管乘警一再询问,表示一定要对他俩进行嘉奖和表扬,但魏北望和宋初苓还是坚持不说,甚至落荒而逃。 看着他俩匆匆离开的背景,乘警满脸敬佩:“做好事不留名!多么高尚的两位同志啊!” 当魏北望和宋初苓回到自己所乘坐的车厢时,车厢里迸发出热烈的掌声。 坐在宋初苓旁边的那个老大娘更是感激地连连道谢。 “要不是你们,我所有的家当就都要被偷走了。到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交代……”说着说着,老大娘便呜呜呜地哭出了声。 宋初苓连忙安慰:“大娘,出门在外,难免会遇到点意外。您看,钱这不是没丢嘛!没事的!” 听她这么一说,老大娘眼泪流得更汹涌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的家事。 原来,老大娘这一次是从老家去m市照顾怀孕了的儿媳妇的。 其实儿媳妇并不想让她去。 是她自己不放心,想要过去给儿媳妇做饭,帮帮忙。 临走前,儿子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把钱放好。 她一路都把钱贴身放着,觉都不敢睡。 可没想到小偷那么胆大,竟然拿刀片去划她的口袋…… 宋初苓耐心的听着,时不时安慰几句。 见老大娘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宋初苓这才说道:“大娘,在外面的时候要财不外露。千万不要把钱拿出来数。最好只在兜里揣点车上备用的零钱,其他的钱都藏起来。” 老大娘连连点头:“你说得太对了!下次我就在裤子里面缝个兜……” 看着宋初苓一路上跟老大娘毫无代沟地聊着天,魏北望不由眼含笑意。 这丫头,怎么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呢? 直到下车,老大娘还有些意犹未尽,甚至还问宋初苓要地址。 “大娘,我们是来m市出差的。过几天就回去了。”宋初苓笑着答道。 老大娘这才满脸遗憾地作罢。 站台上。 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接待员郝伟举着接站的牌子焦急地张望着。 这一次,厂里特意从c市请了两位技术骨干来指导新型设备的研发工作。 据说是一男一女。 临行前,厂长再三叮嘱,一定要接待好这两位老研究员,千万不能出半点差池。 可是郝伟伸长脖子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要接的人。 眼看着出站的人都要走光了,郝伟不由急得额头冒汗。 正要去询问车站工作人员时,就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你好!请问你是m市联合收割机厂派来接我们的人吗?” 第47章 我主要想看看他头够不头硬! 回m市联合收割机厂这一路上,郝伟都在唉声叹气。 准确地说,是自从确认了宋初苓和魏北望两个年轻人就是自己要接的人之后,他就变成了这种状态。 宋初苓还安慰他:“放心!你没接错人!” 郝伟更愁了:“希望我们厂长也能这么想。” 但显然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厂长不是这么想的。 甚至这位周厂长都没见宋初苓和魏北望这两个人,直接让郝伟把他俩带去了招待所。 并且只交了一天的房费。 撵人的用意十分明显了。 郝伟走的时候也委婉劝道:“魏同志,宋同志,你俩去厂里报销完差旅费就回去吧!我们厂的问题,得让真正提交改进方案的那位老同志来才行。” 见宋初苓被轻视,魏北望很生气:“走就走!以后他们八抬大轿请咱们,咱们都不来了。” 之前c市农机研究所的贺主任和农机厂的胡厂长对宋初苓是什么态度,再对比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态度。 高下立见。 宋初苓倒是很淡定:“别忘记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两人连包都没放下,就直接去了联合收割机厂的财务部报销差旅费。 可能是周厂长发过话,所以财务那边很痛快地就给他俩报销了。 甚至还贴心地询问用不用给他俩订返程的车票。 魏北望脸色有些难看。 宋初苓笑吟吟地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来m市一趟,想转一转,带点特产回去。要不然你直接把车票钱给我们报了,我们自己买票回去。” 财务部的人请示了一下,就痛快地让她签字领钱。 走出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时候,宋初苓停住脚步,含笑回头看了一眼这气派的大门。 门口保卫科的人提醒:“小姑娘,下一次想进去,可就得需要办临时出入证了。” 有点善意。 不多。 看来下面的人也知道c市随便派了俩小年轻的过来糊弄他们的事了。 所以忍不住嘲讽两句。 宋初苓笑容更灿烂了,挥挥手:“知道了!大叔再见!” 下一次,你们就知道什么叫送神容易请神难了! 回到招待所,宋初苓直接麻溜的跟魏北望办理了退房手续。 然后两人坐公交车离开。 连午饭都没在附近吃。 一个小时后。 郝伟气喘吁吁的跑进招待所。 楼上没有找到人,又冲到前台:“住在303和305的人呢?” “你问的哪位客人?”前台翻了翻本子。 303和305都是六人间。 两个房间里目前都有客人登记入住。 郝伟一边擦汗一边回答:“就是刚办理入住的那两个。男的叫魏北望,女的叫宋初苓。” 对这两位刚入住就直接办理退房的客人,前台印象很深:“噢,他们退房走了!” “啥?”郝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就在四十分钟前。 开完会的周厂长给m市农机局汇报了c市农机局派两个小年轻的来糊弄自己。 m市农机局的人一听,立即打电话谴责c市农机厂的胡厂长。 说谴责都太客气了。 简直就是阴阳怪气。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胡厂长不够意思,要是不想借人就直说!何必整这种膈应人的事! 可谁知胡厂长脾气更大:“要不是看你们是兄弟单位,我可舍不得把我们的宝贝疙瘩派出去!你知不知道我请三番五次邀请小宋同志来我们农机厂工作,人家都不肯?要是小宋同志出了什么事,你们就等着受处分吧!” m市农机局的人一看胡厂长这反应不对啊,连忙缓和语气套话。 这才知道这位小宋同志虽然年轻,但确实是有大本事的。 本来要死不活的农机厂,就是凭借小宋同志设计的两套设备来了一个大翻身。 现在生产计划都排到两年后了。 于是m市农机局的人立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厂长,并叮嘱对方务必要招待好这两位小同志,千万不要看人家年轻就怠慢。 可谁知还是慢了一步…… 周厂长急得不行,立即派人去火车站、客车站以及百货公司和供销社等各个人流量大的地方找人。 而被m市联合收割厂大肆寻找的宋初苓和魏北望,此时却蹲在了某个公安分局的门口。 “一会儿你去还是我去?”宋初苓询问。 魏北望面露难色:“报假警是犯法的。” “我们又不是为了报案。”宋初苓微笑更正,“主要是把姚伟绑了……” “什么?你……”魏北望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迅速压低声音,“你还要绑架公安?” 宋初苓摆摆手:“干嘛大惊小怪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但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做!”魏北望表情严肃。 宋初苓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你还记得来之前答应我了什么吗?” “可是……”话到嘴边,魏北望突然灵光一闪,“姚伟是特务?” 宋初苓冷哼了一声:“再有下次,你就回c市吧!” 魏北望抿紧唇沉默了一下,果断道歉:“对不起!” 主要是他没想到特务竟然混进了公安部门。 姚伟是公安分局出了名的老好人。 不管谁有事让他帮忙替班,他都会乐呵呵的答应。 今天也不例外。 原本只有白班的他,又在帮一个媳妇儿怀孕的同事值夜班。 一起值班的同事打趣道:“老姚,你干脆住咱们分局里得了!” 姚伟也不生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一边笑呵呵的说:“我也想搬来,就怕局长不愿意。” 这时,派出所外突然有女人尖叫:“抢劫啊!来人啊!有人抢钱——” 值班民警一听拔腿就往外跑。 姚伟犹豫了一下,将记事本放进抽屉里,然后快步走出去。 分局对面的街上,一个少女站在拐角处气喘吁吁地喊道:“公安同志,那个抢我钱的人往那边跑了!” “敢在公安局门口抢劫,真是胆大包天!”值班民警立即气愤地追了过去。 姚伟却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那个女孩两眼。 “你瞅啥?”女孩笑吟吟地问道。 姚伟眯了眯眼:“你是不是白天来过局里?” “对呀!我想找姚伟。”女孩诚实的回答。 姚伟心中防备:“你找姚伟干什么?” “我主要想看看他头够不够硬!”宋初苓笑眯眯地看向出现在姚伟身后,手拿板砖的魏北望。 第48章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值班民警没追到抢劫犯。 回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伟和那个被抢的小姑娘。 不过值班民警也没多想。 毕竟这年头敢袭警的人不多。 殊不知,宋初苓就是其中一个。 距离公安分局只隔了一条街的破旧小屋里。 姚伟毫无知觉的躺在地上。 一盆凉水浇上去。 姚伟身体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宋初苓好整以暇的坐在对面,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清香的味道弥漫在小屋中。 是家乡的味道。 姚伟的喉头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宋初苓对着茶杯吹了吹,然后小小吸溜了一口,露出满意的表情。 “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袭击公安后果很严重?”姚伟微微动弹了一下,感觉后脑勺更疼了,头也昏沉的厉害。 “你还真把自己当种花国的公安了?”宋初苓噗嗤笑出声来,随后慢悠悠吐出姚伟的真实姓名,“胜村阳田?” 姚伟陡然色变:“你到底是谁?” 宋初苓回答:“我叫宫本优子,是来暂时接管m市情报系统的。” “不可能!”胜村阳田根本不信,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接到过消息。 “呵,你以为我愿意来接手你们这些垃圾?”宋初苓冷笑,“阳田,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胜村阳田眼神闪烁:“为什么?” “当然是除掉你这个叛徒了!”宋初苓掏出枪来,冷酷地指着胜村阳太的头。 胜村阳田瞪大眼:“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背叛过大樱花帝国!”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执行暗杀任务?”宋初苓询问。 胜村阳田莫名其妙:“什么暗杀任务?我从来没接到过?” “怎么可能?你难道不知道c市研究出了新型发动机?”宋初苓询问。 胜村阳田更疑惑了:“这不是c市情报系统的事吗?我怎么会知道?” 看来小林次郎还没来得及把消息传递出去。 宋初苓放心了:“研究出新型发动机的那位技术人员,目前就在m市!” “什么?”胜村阳田吃了一惊。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宋初苓板着脸,“高层认为这个人很有威胁!下令将其击杀!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展开行动了,没想到……哼!” 听她这么说,胜村阳田真的有点摸不准她的身份了。 宋初苓抬手把茶放在一旁,起身来回走了两圈,骂道:“孤岛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废物!八嘎!” 听到上级的代号,胜村阳田不由瞳孔一缩。 能知道这一层的,必然是至少跟孤岛课长平级的人物。 “我们确实没有接到命令!”胜村阳田有些惶恐地低下头。 因为低头动作太剧烈,导致两眼一阵发晕。 可胜村阳田却动都不敢动,咬牙硬挺着。 宋初苓声音中满是怒气:“你们这群废物到底在干什么?刺杀这名技术人员是目前任务中优先级别最高的!你知道种花国的人如果掌握了新型发动机技术,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是!”胜村阳田不敢辩解,低声应道。 宋初苓背着手:“你,立即联系其他人去全力刺杀那个叫宋初苓的技术人员!” “长官,我们目前对这个宋初苓一无所知,您能不能提供一下关于这个人的信息?”胜村阳田小心翼翼的说道。 “据我所知,这个人是去联合收割机厂指导技术的!”宋初苓用枪点了点胜村阳田的头,“两天内,我要听到任务完成的消息!不然,你就切腹自杀吧!” 胜村阳田再次点头:“是!” “我会暂时在这里落脚!任务有任何进展,务必要送信过来!”宋初苓趾高气扬地命令着。 “是!”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现在,我要去找孤岛问罪!你放心,如果你任务完成得漂亮,那么孤岛的过失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谢谢长官!” 宋初苓高傲的仰着头离开了。 胜村阳田揉了揉昏沉的头,缓缓站了起来。 桌上的茶还有余温,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他端起来轻轻嗅了嗅,面露陶醉之色。 不愧是课长级别的人,可以带来家乡的绿茶。 回到公安分局。 值班民警见胜村阳田回来,开口问道:“姚伟,你抓到那个抢劫犯了吗?” “没有。人跑了,我就把那个小姑娘送回家了。”胜村阳田应付了一句,回到座位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记事本,用笔在上面勾画了几下,然后装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我要出去一趟……” 姚伟刚开口,那个值班民警便开口问道:“你又去蹲点啊?那桩失窃案都过去半年了!失主都不抱希望了,就你还在较真。” “不抓到那个窃贼,我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胜村阳田憨笑着解释。 值班民警点点头:“你去吧!注意安全啊!” 胜村阳田感激道谢,快步离开公安分局。 一路上,胜村阳田非常谨慎,时刻观察自己是否被人跟踪。 确认安全之后,这才来到一处小院门前。 按照约定暗号敲开了门后,他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便立即离开前往下一处。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一道人影就悄无声息的翻进了小院里。 胜村阳田花了大半夜的时间,终于将暗杀命令下达给了自己的几个手下。 随后,他去失窃案发生的现场装模作样的蹲了一下点,留下了一些自己曾来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便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因为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到了头的缘故,又或者是这位宫本优子长官气势太强,导致他竟然没有核对对方的身份,就浑浑噩噩去下达命令。 如今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打算返回那间破旧的小屋去核实一下宫本优子的身份。 小屋里亮着昏黄的灯。 显然是有人的。 胜村阳田一手握着枪,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敲了敲门。 “谁?” 胜村阳田立即回答:“是我!” 门打开了一条缝。 宋初苓似乎有些惊讶:“你怎么又来了?” “我有些事情想向您汇报,是关于……” 胜村阳田话没说完,便被宋初苓低声打断:“进来说!” 这正合胜村阳田的意。 “是!”他握紧手里的枪,立即侧身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可谁知刚进屋,一束强化便打在了他的脸上。 胜村阳田立即抬起左手遮挡,同时眯起眼睛从指缝中观察屋里的情景。 不看不要紧。 一看吓一跳。 第49章 要愧疚,那就现在开始补偿! 胜村阳田看见刚才所有自己联系过的手下,此刻都整整齐齐地被五花大绑着丢在地上,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蒙面男子,正用带着杀气的眼神盯着自己。 而那位“宫本优子”长官正笑眯眯地问道:“你数一下,人齐了吗?” 胜村阳田立即举枪,可刚一动手腕就一阵剧痛,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手枪在落地前被宋初苓抬脚接住,随意一勾就抄在手中。 然后指向胜村阳田的头。 “优子小姐,这、这是什么意思?”胜村阳田捂住自己流血的右手腕,故作镇定地问道。 宋初苓将手里沾着血的刀在胜村阳田的衣服上擦拭了几下:“你带枪来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不敢!”胜村阳田躬下身子。 宋初苓冷哼:“敢做不敢当?你还是不是男人?” 胜村阳田额头汗都出来了,咬紧牙关再次重复:“我以为优子小姐您去找孤岛长官了。见屋里亮着灯,怕有什么变故,所以才拿出了枪……” “你还真是个大聪明。”宋初苓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然后转头问道,“被他把话圆上了!怎么办?” 蒙着脸的魏北望毫不犹豫地回答:“你跟他墨迹什么?小鬼子没一个好东西!直接杀了!” “也是!”宋初苓作势要开枪。 “别!别杀我!”胜村阳田急急说道,“我虽然是樱花国的人,但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而且我在种花国当公安的这些年,为老百姓办过不少案子。我、我想将功赎罪!” 宋初苓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哦?这么说,你还是个好鬼子?” “我自幼在种花国长大,接受的也是种花国的教育。如果孤岛长官告诉我我的身份,我真的以为自己就是种花国的人……”胜村阳田的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 魏北望冷声打断:“可你还是出卖了种花国!” “我是迫不得已!而且,我只是负责传达孤岛长官的命令,从来没有亲手害过任何人。”胜村阳田辩解。 魏北望毫不客气的揭穿:“可是你传达的命令和情报,就已经害了无数人。” 胜村阳田陷入沉默,满脸痛苦之色。 “这里是种花国的领土!原本就不是你们樱花国该染指的地方!既然你在种花国长大,应该听过一句话叫生恩没有养恩大!你帮助他们传递情报,是助纣为虐。现在回头,还不算晚……”宋初苓的声音中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如潺潺溪水流过胜村阳田的心间。 胜村阳田眼眶发红,最后双手捂住了脸:“我有罪。我对不起我的养父养母。” “其实你的养父养母并非意外死亡。是你那位孤岛长官,杀了他们。”宋初苓又丢下一记重磅炸弹。 胜村阳田震惊的抬起头:“这不可能?” “你仔细想想,这真的不可能吗?”宋初苓反问。 事实上,宋初苓之所以先找到胜村阳田这个人,是因为后世这个人在七十多岁的时候出了一本回忆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胜村阳田在书中提及了孤岛长官杀害自己的养父养母,让自己开始间谍之路。甚至还讲述了几个樱花国在种花国进行的情报活动,对死去的种花国人表示深深的愧疚。 可愧疚有什么用? 造成的伤害和损失已经无法挽回。 宋初苓对这种猫哭耗子的行为嗤之以鼻。 她认为要愧疚,那就现在开始补偿! “你养父养母省吃俭用把你养大,供你读书,培养你成才,不是让你当白眼狼的!你要是真有悔过之心,那就去自首!” 宋初苓的话,让胜村阳田纠结万分。 他双手颤抖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缓缓蹲了下去。 自首的话,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的青梅竹马想想吧!你觉得你的孤岛长官知道你跟她有了感情,会放过她么?” 宋初苓这句话,成为压垮胜村阳田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眼泪汹涌而出,崩溃地坐在地上:“我去自首!请你千万不要告诉她我的身份!” 清晨。 秋风吹散乌云,夺目的太阳向大地洒下一片金色的阳光。 宋初苓和魏北望注视着胜村阳田手持认罪书走进公安总局,不约而同的轻轻叹了口气。 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但可以选择未来要走的路。 “希望他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说着,宋初苓将一封举报信投入公安总局的举报信箱,然后片叶不沾身地离开。 魏北望保持着跟她同频的步伐:“你是怕他反悔吗?” “不!我怕他交代时有遗漏,所以替他补充一下。”宋初苓微笑回应。 离开之后,宋初苓拨通了c市农机厂的电话。 “喂,胡厂长你好,我是小宋……嗯,对,m市联合收割机厂似乎不太欢迎我们去交流,我们打算现在买票返程……什么?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我看没必要了吧?我们走的时候保卫科的人都说下次再想进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电话那边,胡厂长一边大骂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厂长不当人,一边还得劝宋初苓以大局为重。 m市农机局已经低头道歉了。 而且警告了m市联合收割机厂必须拿出百分之一百的诚意请宋初苓同志回去。 虽说这件事伊始是对方的错,但如果宋初苓坚持不肯回去,那最后必然会洛人口舌。 胡厂长爱才心切,怕她年轻气盛最终吃了亏。 宋初苓笑着应道:“胡厂长,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越这么说,胡厂长心里就越没底,反复叮嘱了几遍这才不放心的挂了电话。 宋初苓则不以为意的带着魏北望摸去了当地黑市。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m市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首先,m市拥有肥沃的黑土地,是产粮大户。 所以黑市最不缺的就是大米! 其次,这里的乌豆也十分有名。 乌豆,就是黑豆,营养价值很高,还有补脾、利水和解毒的功效。 来都来了,不带点回去怎么行? m市黑市的物资比宋初苓想象的还要丰富。 她不但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大米和乌豆,还看见有人在卖野猪肉和鲫花鱼。 鲫花鱼,又称鲒花,体大肉鲜,怎么做都好吃! 吸溜……不争气的眼泪差点从嘴角留下来。 于是她果断对魏北望说道:“咱俩别都进去!万一遇到稽查,被抓了丢人!你去望风,我自己去买东西就行!” 第50章 我怕你的腰椎背不动这么大一口锅 把魏北望打发走之后,宋初苓立即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五十斤大米?要了! 二十斤鸡蛋?包圆! 这一麻袋黑豆我全要了! 这一桶鲫花鱼……你连桶一起卖给我吧! 于是乎,宋初苓一趟一趟拎着东西往黑市的另一个出口走。 出去拐个弯就把东西放进空间里,然后她回来继续买。 没多久,黑市的人都知道来了一个大手笔的客户。 纷纷向她推销自己的东西。 宋初苓也是来者不拒,各种山货全都收了下来。 几乎把之前在张峻那敲诈的钱和昨晚抓特务时搜到的钱和票全都花光了。 黑市外。 魏北望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没发现稽查队的人,倒是看到黑市里面不少人两手空空、面带喜色的出来了。 这是东西都卖光了? 魏北望有些好奇,是谁这么大手笔,一下子吃进去这么多货。 可是看了半天,都没有见到哪个人大包小包地出来。 难道从黑市另一个出口走的? 正疑惑呢,就见宋初苓拎了一个篮子出来了。 “买完了?”魏北望好奇地朝篮子里看了一眼。 隐约从上面盖着的白布缝隙里看到了鸡蛋、榛蘑等东西。 宋初苓笑吟吟的点点头:“走吧!” 来到之前告诉胡厂长的地址。 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人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这一次,除了郝伟之外,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经郝伟介绍,宋初苓才知道这位是m市联合收割机厂工委会的妇女主任常主任。 显然,对方是觉得派出妇女主任来接待女同志更为合适。 常主任长着一张圆脸,看起来十分和善。 目光扫过魏北望手里的篮子,常主任立即笑着问道:“小宋同志这是和小魏同志逛街去了吗?” “想着今天要走,就去买了点特产。”宋初苓回答的滴水不露。 常主任立即说道:“哎呀,你来我们m市,这些特产应该我们给你准备的!哪儿还用自己去买啊!” “花自己的钱,心安。”宋初苓微笑回答。 常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便遮掩过去,亲热的上来拉她的手:“小宋同志,你这是心里还有气啊!大姐在这给你赔个不是。之前郝伟话也没说清楚,就说接到了两个小年轻的,不太像技术员,这才把事给整岔劈了。真是对不住啊!” “对对对。是我的错!小宋同志,要怪,你就怪我吧!”郝伟立即附和,陪着笑脸。 常主任看似热情,但实际上句句都在推脱责任。 郝伟何错之有? 宋初苓眼底的笑意淡了一些,没有接常主任的话茬,而是望向郝伟:“郝伟同志,回头去医院检查一下腰椎吧!” 郝伟愣了一下,“为什么?我没感觉腰椎有什么问题啊!” 宋初苓语气平静:“我怕你的腰椎背不动这么大一口锅。” “啊?什么锅?”郝伟没听懂。 但常主任却是听明白了,表情不由僵住:“小宋同志,你这是什么话?” “常主任听不懂吗?那就换个能听懂的人来。”宋初苓毫不客气。 从见面,她就没有感受到对方任何诚意。 派妇女主任来跟自己和稀泥? 她这可不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 常主任脸色有些难看:“你这个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没有你们撵我走的时候说的难听。”宋初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常主任你想必不知道,需要我给您重复一下吗?” 一个尊称的“您”字,仿佛一记耳光扇在常主任脸上。 你要倚老卖老,那我就换尊称来嘲讽。 常主任想着自己的任务,咬牙忍着心里的怒气干巴巴的说道:“下面的人不会说话。小宋同志你多担待。” “不敢。毕竟我年轻,是晚辈。”宋初苓说完,转头望向魏北望,“咱们是几点的车来着?” 魏北望十分配合的回答:“下午四点四十那趟。” “时间也不早了。常主任,您早点回去吧!还能按时下班!我们也要去赶火车了。”宋初苓说着就要走。 常主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小宋同志,你不能走?” “你要扣留我啊?”宋初苓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手,没有挣脱开。 常主任厉声说道:“你知道新型收割机的研发可以解放多少劳动力吗?晚一天研发出来,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多付出一天的辛勤劳动!你这个小同志,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要是因为你的任性,耽误了生产,造成的损失你担得起吗?” 哟呵,开始给自己扣大帽子了! 不愧是常年做调解工作的。 先是套近乎,然后是和稀泥,最后扣大帽子。 整套流程用得是炉火纯青啊! 接下来,是不是该利用舆论给自己施压了? 宋初苓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四周。 刚才常主任突然提高嗓门,让周围路过的人都听到了那番话。 那些人立即对宋初苓投去不赞同和鄙夷的眼神。 “小姑娘,不管怎么样,都应该以集体利益为先啊!”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耍性子呢?” ……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伐宋初苓,魏北望忍不住了:“你们自己研发不出来,凭什么把责任赖到别人身上?” 常主任振振有词:“因为这是农机局派给你们的任务!你们完不成,当然要担责任了!尤其是你,小宋同志,你们农机局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你技术过硬,一定可以突破难关的……”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宋初苓举手示意,“首先,我不是农机局的职工。他们是不可能给我派任务的。其次,我只是过来技术交流的。毕竟我这么年轻,缺乏经验,主要是来跟你们收割机厂学习技术的!最后,你所说的保证,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要不,我打电话回去问问他们是不是弄错了?” 听到这里,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 “对啊!这位小同志这么年轻,看起来还没二十岁,怎么可能去突破什么技术难关啊?” “该不会是他们自己的人研究不出来,所以想赖到人家这位小同志身上吧?” “还要扣着人家不让走呢!也太霸道了!” “哎,这小姑娘也是可怜啊!人生地不熟的,这么被人欺负……” …… 常主任之前倚老卖老。 现在轮到了宋初苓倚小卖小。 而且,明显后者的可信度更高。 见到舆论瞬间扭转,常主任不由慌了神。 第51章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身为妇女主任,常主任自然有过人之处。 意识到惯用招数在宋初苓这里不好使,就立即改变了策略。 “小宋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啊!上级既然派你来,肯定是看重你的能力的!我不懂技术,这次的任务就是接你回厂子。算是大姐求你了,跟我回去吧!不然我不好跟领导交差啊!”常主任言辞恳切的打起苦情牌。 小姑娘大多吃软不吃硬。 常主任想的很简单,大不了自己服个软,放低姿态哄着点不就行了。 然而她苦,宋初苓表现的比她还苦:“常主任,您就别为难我了好吗?我今年还不到二十岁,连工作都没有,怎么可能受重视?而且就算我跟你回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到时候您能保证我不用负任何责任吗?” 这个常主任还真保证不了。 毕竟研发和生产上的事,她也做不了主。 最重要的是,如果现在她再坚持拉人回去,岂不是明摆着要让人家回去担责任吗? “小宋同志,我相信我们厂长公正严明,爱惜人才,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常主任只能把事情往周厂长头上扯。 然而宋初苓却轻飘飘的反问:“是吗?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常主任哑口无言。 只能暗中给郝伟使眼色,让对方赶紧去打电话给厂长求助。 可谁知郝伟会错了意,直不楞登的开口说道:“小宋同志,这次确实是我们厂做错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厂一定会尽力补偿你的!” “这是你们周厂长亲口说的吗?”宋初苓问道。 常主任一个劲儿给郝伟使眼色,可郝伟却没接收到,憨厚点头:“对!这是我们厂长的原话!” 难怪! 宋初苓意味深长地看了常主任一眼。 就说m市联合收割机厂都知道自己的分量了,怎么还敢欺负自己年轻来糊弄自己。 想必是这位妇女主任自己的主意吧? 事实确实如她所料。 周厂长是诚心实意地想要道歉,把宋初苓和魏北望劝回来,但是派谁去是个问题。 妇女主任常春霞主动站出来,以自己擅长做女同志的思想工作为由把这活揽下来。 原因很简单。 周厂长认为这是自己的失误,所以私人拿出了二十元钱和一斤糖票、五斤粮票,想要买些东西补偿这两位小同志。 众所周知,采购的油水是出了名的。 常春霞觉得只要自己把这两个小年轻的忽悠住,随便买点东西打发了,那剩下的钱和票就都是自己的了。 可谁知,这个小丫头竟然软硬不吃,这么难搞! 如今郝伟已经把补偿的事捅到了明面上,常春霞也只能附和着说道:“小宋同志,你想要什么补偿就尽管提,我们厂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说得好像宋初苓是多么贪财的人似的。 老辣如宋初苓怎么可能入这个坑,立即表明态度:“我不需要补偿,但确实有条件。” 她不要补偿,常春霞自然也就捞不到回扣,脸色不由有些难看。 倒是郝伟急急问道:“什么条件?” “这个我会和你们周厂长谈!总之,不会占你们厂一分钱便宜的!”宋初苓若有所指的看了常春霞一眼。 这个年代都讲究大公无私、牺牲奉献。 听到她的话,周围群众不由纷纷鼓掌叫好。 “这个小姑娘长得这么好,一看就不是爱占便宜的人!” “小小年纪,觉悟就这么高!难怪人家有文化,能懂技术呢!” “我看她旁边那小伙子长得也精神,满身正气,这两人真是郎才女貌。” …… 车上,宋初苓奇怪的看着魏北望通红的耳朵根问:“你很热吗?” “小魏同志,你要是热的话,就把车窗摇下来。”司机郝伟热情的建议。 十月中旬,早已入秋。 穿着外套的魏北望硬生生开着车窗吹了一路的冷风。 进m市联合收割机厂大门的时候,宋初苓和魏北望特意停了一下,笑着跟保卫科的人打招呼:“大叔你好!又见面了!” 保卫科的人很尴尬。 毕竟今天几乎全厂都知道周厂长在大动干戈的找人。 进了厂,直接去厂长办公室。 周厂长见到宋初苓和魏北望的时候,国字脸上涌现出几分尴尬之色。 刚要硬着头皮道歉,就听宋初苓率先说道:“周厂长,我想跟你谈谈我给你们厂无偿帮忙的条件。” 无偿帮忙? 周厂长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望向常春霞和郝伟。 常春霞只能尴尬地解释:“小宋同志不要补偿,但有其他的条件。” “噢噢,小宋同志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周厂长十分客气地说道。 宋初苓也不避讳,直接说道:“第一,我跟你们厂不涉及任何利益纷争,纯粹是来帮忙的,所以勾心斗角那一套不要用到我身上来。” 常春霞:“……” “第二,如果我解决了你们的技术难题,你们厂进京汇报的名额我要两个。” 周厂长愣了一下,笑了:“小宋同志,你想得太远了。不是新型机器都可以进京汇报的。” 只有突破重大技术的时候,才涉及进京汇报。 他们厂研究的水稻割前脱粒机技术并不算高端,压根没有去总局汇报的资格。 而且现在所研发出来的水稻割前脱粒机,脱粒效果并不理想,导致脱粒之后还需要人工筛选,反而更累。 “周厂长,如果到时候不达标,那这个条件就当我没提。”宋初苓笑着说道。 周厂长听她这么说,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小宋同志,不如这样,要是你真能解决我们的技术难题,那我做主给你两百块奖金如何?” “不用!我说了无偿帮忙,就不会要奖金!”宋初苓态度坚定,“周厂长,咱们现在就去技术部吧!” 如此雷厉风行的作风,让兵团出身的周厂长十分欣赏:“好!我现在就带你去!” 就冲小宋同志这股高风亮节办实事的作风,不管最后她背后的那位师父能不能解决自己厂的技术难题,自己都不会再为难她! 然而让周厂长没想到的是,自己这边是注意态度了,宋初苓看完他们的研发方案之后却态度不怎么样。 甚至可以说是极为恶劣。 还把他们的研发方案喷得一文不值! 那些熬得两眼通红的技术员们眼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一个年轻小姑娘否定,再也顾不得周厂长的交代,纷纷拍案而起…… 第52章 你们两个骗子! “只要能够解决目前清选不够细致的难题,那我们的机器就能够高效地将水稻籽粒与茎秆分离,并收集干净的籽粒。” “你所说的机动打稻机,只能够将稻粒打落,根本没有清选的效果!” “我们的设计,比机动打稻机更先进!” …… 面对一屋子气势汹汹的技术员,宋初苓镇定自若:“意思就是说你们的设计就是给打稻机加了一个清选过程呗?而且目前还没研究成功?” “是,可是……这两台机器原理不一样!我们的更高端!”收割机厂的技术员辩解。 宋初苓点点头:“确实更高端一些!但是高端的那部分不是没研究出来吗?” “我们就差一点点就可以攻克了!”负责研发清选功能的技术员面红耳赤地强调。 宋初苓摊手:“不还是没攻克吗?c市农机厂生产的机动打稻机造价低,可以应用于不同地形,明显性价比更高!而且已经投产了。你觉得,你们就算研发出来,又能抢占多少市场份额呢?” 一番话,让那些技术员陷入沉默。 见话题被带偏,周厂长轻咳一声:“小宋同志,抢占市场份额的问题我们厂自己可以解决。目前的技术难题是清选功能,这个,你能解决吗?” 对啊! 那些技术员顿时反应过来。 他们请外援来,就是为了解决目前的技术难题。 这个小宋同志该不会是解决不了,所以才故意贬低他们研发的设备吧? “能解决!但是我认为你们拥有丰富的收割机生产经验,转而去生产脱粒机,有些浪费资源。”宋初苓如实说出自己的看法。 有人质疑:“你该不会是怕我们抢了你们c市农机厂的销售额吧?” “你们不是自诩定位高端机器吗?定位的消费群体不一样,冲突不大!”宋初苓摇摇头。 看她不像是言之无物的样子,周厂长心中一动:“小宋同志,莫非你师……咳,你那里有什么更好的意见?” “确实有。”宋初苓奇怪地看了周厂长一眼,“周厂长,你能不能批给我一个单独的办公室。我先做个方案出来,你们看完后再讨论可行性。” “那清选功能……”负责研发清选功能的技术员迟疑地问道。 宋初苓笑了笑:“我会解决的。因为我的新方案也要用到清选功能。” “行!”周厂长果断拍板,“我这就叫人给你把办公室收拾出来!” 厂里的办公室是有数的。 每个部门占得满满当当,腾出哪个都不合适。 没办法,周厂长只能让常春霞把工委会旁边那间隔出来的调解室腾出来,给宋初苓办公用。 为此,常春霞看宋初苓更不顺眼了。 宋初苓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她每天踩着点来上班,中午到点就去食堂吃饭,下午按时下班。 而魏北望除了第一天露了一下面之外,竟是再也没来过。 就这样过了两天。 常春霞忍不住去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我看这个小宋同志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天天上班就是磨洋工。该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吧?” 周厂长其实心里也急,甚至在给宋初苓批了办公室之后,还特意又给胡厂长打了个电话。 胡厂长是这么说的:“你那么在意小宋同志的年纪干什么?她能拿出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的全套图纸,还能提出发动机的改进方案,不就已经说明了她的能力吗?就算她解决不了问题,不还有她师父吗?” 是的。 不管是胡厂长,还是贺主任,都认为宋初苓肯定有一个水平极高的师父。 很可能是这位技术大佬不方便出面,所以才会把小宋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小丫头推出来。 这番话,暂时安抚住了周厂长的心。 可现在常春霞一说,周厂长的心又提了起来:“不能吧?” “有什么不能的?要我说,厂长你就是太实在了!万一这是胡厂长给你做的扣呢?到时候耽误了研发进度,受处分的可是厂长你啊!”常春霞苦口婆心。 周厂长想了想,咬牙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小宋同志不是信口雌黄的人!既然我同意了让她准备新的设计方案,那出了事,后果我自己一力承担!” 常春霞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开口想要再劝:“可是……” 周厂长直接打断:“别说了!这段时间,大家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去打扰小宋同志!” 常春霞不甘心地离开了。 当天下午,宋初苓背着包悠哉悠哉地下班离开了。 身后,常春霞盯着她的背影,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调解室的备用钥匙。 晚上。 一个人影悄悄进了厂,打开调解室的门。 而招待所里,宋初苓看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魏北望询问:“顺利吗?” 这两天,魏北望去看望了自己转业回m市周边县城公安部门的战友。 一是联络感情,二是打探消息。 “m市封锁了各个路口,附近的几个县城都在执行秘密抓捕任务。”魏北望回答。 宋初苓皱眉:“他们没抓到孤岛?” “应该是提前听到风声跑了。”魏北望也没想到胜村阳田去自首之后,还能让孤岛跑了。 显然内部有胜村阳田不知道的眼线,提前给孤岛报了信。 宋初苓想起特务名单上关于孤岛的信息。 齐志明,四十六岁,代号孤岛,市医院医生。 一个医生,经常值班。 每天几乎是两点一线。 吃饭都在医院食堂。 每天接触的都是病人。 那么想要藏身的话,会选择在哪儿呢? 她心中一动:“明天一早你帮我去跟周厂长请个病假。等你回来咱们去趟市医院。” “去医院?你哪儿不舒服吗?”魏北望担忧地上下打量。 宋初苓噗嗤一笑:“谁说去医院就非得生病啊?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孤岛到底藏到哪儿去了!” 本以为请个病假是很简单的事。 只需要进去写个请假条,打声招呼,用不了几分钟就能回来。 可谁知道第二天魏北望去帮宋初苓请病假的时候,却被常春霞带人拦住了。 “你们两个骗子!坑完我们厂还想跑?门都没有!” 说完,常春霞冲保卫科的人一挥手:“把他抓住关起来!再来两个人跟我去招待所抓宋初苓!” 第53章 哪个正经尸体上床盖布之前还脱鞋啊! 区区收割机厂的保卫科怎么可能关得住魏北望? 如果不是他没打算反抗,那几个保卫科的人压根抓不住他。 被关进杂物间里不到十分钟,魏北望的身影就出现在办公楼外。 他甚至还有时间用里面堆积的杂物做了一个伪装,让人从小窗口往里看时误以为他还被绑在椅子上。 正门肯定不能走了。 魏北望来到东门附近。 他记得这里翻出去就是一条小巷,直通招待所的后方。 四下看了看,他后退两步助跑,纵身一跳扒住墙沿,一个用力就翻了过去。 刚落地,就跟一个人四目相对。 “好巧啊!我刚准备进去救你!”宋初苓抬起爪子挥了挥。 魏北望哑然失笑:“是很巧!我也正要去救你!” 两个心有灵犀的人没有管此时闹哄哄的招待所,直接坐车去了市医院。 这年头医院管理并不算严格。 宋初苓和魏北望很轻易地摸到了太平间的位置。 阴冷的空气让魏北望有些不适的揉了揉鼻子:这地方真不是活人待得。” “就因为大家都这么想,所以这里才是藏活人的最佳地点。”宋初苓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后悔今早没有穿一件厚点的外套。 魏北望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确实。这里虽然有点阴森,但足够偏僻,进出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太平间应该有人值班看守吧?” “有一位姓王的老大爷常年在这看着。性格很孤僻,没什么亲戚朋友。而且自从七年前老伴儿死了之后,就更不好相处了。”宋初苓回答。 魏北望很惊讶:“你连这都知道?” 明明这两天宋初苓白天在收割机厂上班,晚上回招待所后也没有出门,怎么会对医院的情况了若指掌呢? 难不成是掐指算出来的? “刚才你去打听医院布局的时候,我跟门卫大爷聊了会儿天。”宋初苓并没有卖关子,笑吟吟地揭开谜底。 不要以为只有女人多的地方八卦才会多。 门卫老大爷八卦起来一点不比那些护士差。 尤其是陈年老故事,门卫老大爷知道的还更多。 魏北望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太平间门口的椅子上,王大爷穿着一件破击的袄子低头打盹。 “王大爷,内科的罗大夫让您去一趟。”一个戴着口罩的小护士敲了敲桌子,甜甜喊道。 王大爷抬起眼皮:“小罗找我能有什么事?” “好像是病人家属找来了,非说遗体有问题。”小护士语气中满是无奈,“现在病人家属在罗大夫那闹着,罗大夫脱不开身,让我来喊您过去帮忙做个证。” 王大爷有些不情愿:“那我这也走不开啊!” “要不我替您看一会儿?放心,肯定不能让猫狗啥的跑进去。”小护士保证。 王大爷瞥了她一眼:“你倒是个胆大的。” “我以前实习的时候,看过不少大体老师。其实死人哪儿有活人可怕,您说是不?”小护士俏皮地歪了歪头。 王大爷干涩的笑了两声;‘你说得对!活人确实比死人可怕得多!行,那你帮我看一会儿,我上楼看看。’ 说完,王大爷慢悠悠的往外走。 身后传来小护士的声音:“王大爷,您快去快回啊!” 王大爷回过头,就看那个小护士双手抱臂在原地跺脚。 显然是被冻着了。 见状,王大爷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嗯,知道了。” 待到王大爷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抱臂在原地跳脚的小护士立即停下了动作。 她朝身后某个方向招了招手。 魏北望从墙柱后面走了出来。 “就是这里!速战速决!”宋初苓低声说道。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护士服,胳膊上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魏北望点了一下头,随后提高声音说:“小同志,俺婶的尸体是放在这儿吧?” “啊?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 “俺要送俺婶的尸体回老家!麻烦你给我办理一下手续。” “不好意思,我不是负责这里的。麻烦您等一会儿,王大爷回来了就给你办!” “我赶时间!我找的车都在外面等着了!俺老家远,再拖下去天黑前就赶不到了。” “可是,我不知道哪个是你婶儿啊!” “俺认识!俺自己进去找!” 太平间的门被大力推开。 一股白色的冷气从里面冒了出来。 两道人影走进太平间,目光在一排排冰柜和整齐排列的停尸床上扫过。 “同志,这不合规矩啊!”宋初苓一边说一边使眼色。 魏北望会意地往左边第二列走去:“俺手续都齐全,有啥不合规矩的?” “同志,你别吵!惊扰了逝者就不好了。”宋初苓从另一头绕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分别轻轻走向第二列最后一张床。 “唰”的一下。 盖在最后一张床上的白布被掀开,露出一个老年男子惨白的脸。 “这个也不是。”魏北望嘀咕着,将白布盖上。 躺在停尸床的男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屏住呼吸等待身旁的人离开。 然而脚步声并没有响起,反而下一刻自己的两只胳膊被人牢牢按住。 白布再次被掀开。 一个戴着口罩的小护士眼带笑意说道:“找到你啦!” 男子一动不动,如同死尸一般。 可心中的侥幸下一秒便被击碎。 “齐医生,还要装死吗?”宋初苓问道。 男子缓缓睁眼睛:“你认识我?” “鼎鼎大名的孤岛大人,我怎么会不认识。”宋初苓笑得眉眼弯弯。 齐志明叹了口气,缓缓坐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从进停尸房到找到自己,时间很短。 说明对方是有备而来,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位置。 宋初苓低头看了一眼:“哪个正经尸体上床盖布之前还脱鞋啊!” 齐志明:“……” 大意了! 实在是齐志明没想到会有人查到太平间来。 往常王大爷都会提前通风报信,让他藏到其他地方。 可今天实在太突然,所以他只能暂时先躺在停尸床上。 匆促之下,竟然忘记尸体不用脱鞋。 这真是…… 懊恼的齐志明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在太平间搜到了齐志明带的包,魏北望便准备将其押送公安局。 宋初苓则留下来等待王大爷回来。 毕竟太平间讲究很多。 万一真有猫狗跑进去…… 咳!相信科学!这个说法只是怕小动物会破坏尸体罢了。 临走之前,宋初苓询问:“一会儿还回招待所吗?” “不回!”魏北望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诶?宋初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忍不住笑了。 魏北望,你学坏了啊! 第54章 你要是真能设计出来,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m市联合收割机厂。 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 招待所没找到宋初苓,常春霞又带着人在附近的饭店一一打听。 最终无功而返。 常春霞认定宋初苓肯定是心虚跑路了,嚷嚷着要报案。 可周厂长却觉得对方既然请了病假,说不定去医院看病了。 于是常春霞又带人去了市医院。 可他们在医院楼上闹闹哄哄四处找人的时候,宋初苓正在太平间看大门。 直到看到王大爷小跑着赶回来时,已经换完衣服的宋初苓这才功成身退。 从医院离开后,宋初苓若无其事地背着包去收割机厂上班。 保卫科的人看见她大吃一惊:“你还敢回来?” “我为什么不敢啊?”宋初苓莫名其妙地反问。 保卫科的人却如临大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不许跑!跟我去见厂长!” 就这样,宋初苓被一路拽着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走。 路上不少职工看见,立即跟了上来。 于是在到厂长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浩浩荡荡一群人。 将办公室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回宋初苓真的插翅难飞了。 当然,她也没想飞。 她一脸疑惑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你还有脸问!我们这么相信你,你怎么能这样坑人呢?”有工人义愤填膺地发出谴责。 宋初苓更惊讶了:“我什么时候坑你们了?” “你上了两天班,一个字都没写出来!还不承认你骗我们?”另一个工人质问。 “谁说我没写出来了?你亲眼看见了?”宋初苓涨红脸反问。 周围人纷纷说道:“我们都看见了!你这个骗子!” “你这个骗子!” “骗子!” …… 吵闹声惊动了办公室里周厂长。 在打开门看到宋初苓的那一刻,周厂长神情复杂:“小宋同志,你……” “厂长,跟这个骗子还有什么好说的!把她送公安局去!”工人们群情激奋。 宋初苓好整以暇:“我倒是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一口咬定我骗了你们。还有,你们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这两天一个字没写的?” “常主任都看见了!你办公室里的那些纸原封不动,一个字都没写!”有人道出实情。 宋初苓脸沉了下来:“周厂长,我之前再三强调新方案涉及保密,我的办公室不许任何人进出。为什么常主任能进我办公室去?” “这个……”周厂长有些尴尬。 可其他工人却管不了那么多:“你不让别人进,就是心虚!怕别人发现你什么都不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原来你们是这么想我的!”宋初苓眼眶发红的拍了拍自己的包,“亏我昨天下班还把方案带回家连夜修改,想要给你们一个惊喜!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她转过身,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众人被这个转折惊到了。 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厂长则惊喜万分:“小宋同志,你把方案做出来了?” “我还不如不做呢!你们竟然跟防贼一样防着我!”宋初苓捂着脸赌气般的说道。 周厂长有些羞愧:“不是这样的。小宋同志,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那你们的人还偷偷进我办公室监视我?”宋初苓质问。 周厂长不好意思推脱责任,只能道歉:“对不起,小宋同志,这件事是我管理不到位,我……” “厂长,常主任也是为了咱们厂着想。再说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把方案做出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立即有人附和:“就是!有本事你先把方案拿出来给我们大伙看看啊!” “要是你真拿出了一个可行性高的方案,那我们大伙儿全都跟你道歉!” “就是!你要是真能设计出来,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 宋初苓抹了一把脸,转过身:“好!这是你们说的!” 大礼堂里。 宋初苓站在台上,激情演讲:“目前我国农作物收割、脱粒都是单独分两个设备进行操作的。那我们收割机厂为什么不设计一台集收割、脱粒和筛选任务为一体的收割机呢?这样不但大大提高了农业生产效率,还可以减少人力需求、降低粮食损失……” 众人听得心生向往。 但很快就有技术人员质疑:“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水平,似乎还达不到吧?” 单是目前研究的清选功能,就已经卡住他们很久了。 “你们目前的技术水平确实达不到,但我不是来了吗?”宋初苓一句话就惹了众怒。 然而宋初苓却无视台下众人的怒火,开始讲述方案中一体化收割机的工作原理:“收割机主要包括切割、喂入、脱粒和筛选等几个关键步骤。首先是切割系统,我们要在收割机前端设计一个割台,目的是将庄稼从根部割断。虽然你们现有的收割机都设计了割台,但还有改进空间……” “我们要的割台,是能够根据庄稼的生长高度自动调节刀片高度的!这样才能确保每一株庄稼都能被切割干净,减少损失……” 为了增强说服力,她直接拿出了自己事先画好的图纸递给了周厂长。 周厂长看完后,两眼放光,连忙递给技术部部长让对方确认。 技术部部长看完后连连叫好:“这个设计真是太巧妙了!如果我们的切割机都换上这种割台……” 未尽之语,大家都懂。 显然,宋初苓给出的改良割台方案是可行性很高的! 接下来,宋初苓又讲了喂入系统,同样有所改进。 她拿出的图纸,让技术部的人如获至宝,争相传阅。 技术部很多人都不喜欢勾心斗角,只埋头研究技术。 所以他们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众人不由对后面的方案充满期待。 “脱粒系统,是收割机最复杂也是最核心的部分。它的任务是将谷物从稻秆、麦秆等秸秆中分离出来。这个过程,我们需要依靠一个叫脱粒滚筒的设备来完成。关于这部分的图纸嘛……”宋初苓停顿了一下,望向台下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我还没来得及完成。因为昨晚熬了一夜,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上午去看病了。” 此时众人心里犹如被猫抓了一般,心痒难耐。 周厂长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宋同志,你还需要多久可以完成这部分的设计?” “我一个人肯定有些费劲。如果加上魏北望的话……”宋初苓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咦?对了,我的搭档魏北望同志呢?早上我让他来帮我请个病假,怎么后来一直没见到他?” 周厂长顿时语噎。 台下收割机厂的职工们表情也变得精彩纷呈。 第55章 她现在就是财神爷! 刚才还热闹万分的礼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鸦雀无声。 宋初苓目光扫过,俏脸沉下来:“你们把魏北望怎么了?” “之前不是发生了点误会嘛!所以我们就暂时让魏北望同志留在厂里……”周厂长满头大汗的措辞,同时给旁边的人使眼色。 还不赶紧把人放出来! 然而那人刚转身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宋初苓的声音:“你们把他关哪儿了?我跟你们一块去!” 杂物间。 乱糟糟的东西堆砌着,上面一层厚厚的灰。 高大的魏北望被迫把两条大长腿蜷缩起来,可怜巴巴地被绑在一张靠背椅上。 见状,宋初苓气得眼睛都红了冲过去一边解绳子一边喊:“我们又不是犯人,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周厂长一干人等如同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乖乖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绳子看起来绑得很紧,实际上有个活扣。 但宋初苓还是装模作样地解了半天,才“费劲”地把魏北望救出来。 “我们走!”她拽着魏北望的胳膊往外冲。 周厂长等人连忙阻拦。 “小宋同志,有话好说,别走啊!” “误会!这真是误会!” …… 宋初苓寒着脸:“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又不是公安部门,有权利随便绑人吗?你们这是违法行为!我要打电话回农机局上报!” 魏北望站在她身后,尽管没开口,但一脸倔强和愤怒便足以说明态度。 周厂长自知这件事是自己厂子办的不地道,再次放低态度道歉。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恳求。 刚才在礼堂里,众人完全被宋初苓的技术水平折服,同时也对她画的大饼心生向往。 在这些人眼里,她现在就是财神爷!是自己厂的大救星! 为了让宋初苓留下,周厂长毫不犹豫地保证:“小宋同志,如果你说的这个收割脱粒一体化的收割机研究出来,那我们厂肯定有进京汇报的资格。到时候我一定把你和小魏同志报上去。” “不用了。这个技术,我自己直接贡献给农机总局。相信总局的人总不会把我们关起来的。”宋初苓讽刺。 到现在这步了,还拿之前谈好的条件做保证,有意思吗? 周厂长咬了咬牙,再次加码:“这个一体化收割机技术,算是我们厂和c市农机厂联合研发的!技术资料共享!” 这可不单单是共享技术那么简单,而是共同生产,一起抢占市场。 让利,也太大了啊! 其他人倒吸一口气:“厂长,你……” “别说了!这本来就是人家小宋同志做的研发方案。核心技术也是人家提供的!”周厂长摆了摆手,制止其他人的劝说。 这个许诺,周厂长也是顶着很大压力的。 但是,新型机器一旦研发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值得! 宋初苓其实也没想到周厂长如此有魄力,诧异了一瞬,随后终于点了头:“好!那我们就齐心协力一起把一体化收割机研发出来!” 众人欢呼起来。 就在这时,外围突然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 “公安同志,人就在里面呢!”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常春霞和几个保卫科的人正带着两名公安往这边来。 周厂长的脸色顿时黑了。 这一次,不用宋初苓开口,收割长的工人们就自发的将常春霞一行人拦住了。 “常主任,这是个误会!小宋同志没跑,是真的生病去医院了。” “公安同志,我们不报案。不好意思啊,麻烦你白跑一趟。” 面对外围几个工人的话,常春霞十分生气:“你们是被她灌迷魂汤了吗?怎么还向着她说话?这是包庇懂吗?” 公安同志也很不高兴:“不是说有确切的证据吗?到底还抓不抓人了?” 常春霞说抓,那几个工人说不抓。 闹成一团。 周厂长大步走过来,厉声喝道:“常春霞,你闹够了没有?” “厂长,我没闹啊!”常春霞一头雾水,“我去医院压根没有找到宋初苓,而且我问了好几个科室的大夫,压根就没人见过她!她肯定是在撒谎!厂长,她在骗我们!” 周厂长面如锅底:“小宋同志从头到尾都没有骗人!是你一直在用有色眼光看她!事实证明,她提出的新方案很有效!” 说完,周厂长不理会面色如土的常春霞,向那两位公安同志解释道:“两位公安同志,实在不好意思!这是常春霞同志的个人行为,与我们厂无关!而且我们厂可以为宋初苓和魏北望同志作证,他们都是好同志,并不存在欺骗行为。” “你们把报案当什么了?闹着玩吗?”公安同志皱着眉头训斥。 之前他们就一再跟报案人确认是否有确切的证据。 是常春霞言之凿凿地说有,并且涉及诈骗,他们才出警的。 周厂长再三表示了歉意,还暗示旁边的副厂长给两位公安塞了两包烟。 两位公安正想顺水推舟地回去时,常春霞却跟人群后方的宋初苓目光撞上了。 在看到宋初苓毫不掩饰的嘲讽眼神时,常春霞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一下断了。 “公安同志,快把她抓起来!她就是骗子!”常春霞大声喊道。 周厂长立即制止:“常春霞,你胡说什么?” “是我报的案!你们没权利撤案!她是骗子,你们都被她骗了!”常春霞有些歇斯底里。 公安有些为难:“常春霞同志,你确定这位小同志有问题吗?如果最后调查,这位小同志是无辜的话,你可是要担责任的!” 常春霞犹豫了一瞬,但很快想到自己在调解室里发现的那几张画着歪歪扭扭线条的纸张。 连线都画不直的人,怎么可能懂设计呢? 无非就是靠一张嘴忽悠的! 全厂的人都被她蒙蔽了! 只有自己看穿了她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常春霞更加坚定了:“我确定!公安同志,请你们快点抓人!” 收割机厂的工人从未觉得妇女主任常春霞如此面目可憎过。 可任凭他们怎么劝,常春霞都跟吃秤砣铁了心般,甚至还放话威胁他们。 “你们还不让开?要阻碍公安同志执行公务吗?” 此时站在后面一直默默观看这场闹剧的宋初苓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跟公安同志走一趟吧!” 第56章 务必查出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小宋同志,实在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们厂已经决定除去常春霞妇女主任职务,交由公安部门自行承担责任。” “这些特产……小宋同志,你千万要收下!一点点心意!” “另外,我们决定研发出一体化收割机后,无偿赠送给你们公社两台。” …… 面对收割机厂的一系列赔礼道歉,宋初苓表现得十分淡然:“太客气了!” “应该的!是我们厂管理出了纰漏,才会酿成这种大错。”周厂长十分愧疚,如果自己一开始就坚定地相信小宋同志,阻止常春霞的行为,事情就不会闹成这样。 还惊动了公安部门。 如果宋初苓给c市农机局汇报这些情况,肯定会被对方第一时间接回去。 所以周厂长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只希望宋初苓能够不计前嫌。 在周厂长的想法里,即便宋初苓发脾气刁难,都是应该的。 谁让自己厂确实亏欠了人家呢? 可谁知宋初苓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度,甚至连自己带来的特产都不想收。 离开招待所的时候,周厂长这么大一个人,羞愧的脸都红了。 回厂后就立即召开了会议,将宋初苓的原话如实说出。 “人家小宋同志说了,常春霞对她有误会,是个人行为,跟咱们厂没有关系。她既然说了要跟咱们厂一起努力研发出一体化收割机,那就一定会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会议室的众人深深感动了:“小宋同志的品德太高尚了!” “这位小同志的精神觉悟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而郝伟更是感触颇深:“之前小宋同志就说过要无偿给我们提供技术支援!可常主任偏不信……” “什么常主任!咱们厂就应该把常春霞开除了!”有人提议。 其他人附和:“就是!常春霞同志刚愎自用,擅作主张!应该进行严厉的处罚!全厂通报!” …… 在收割机厂会议室激烈讨论常春霞去留以及处分问题的时候,宋初苓正悠哉悠哉地在招待所里吃水果。 魏北望看她自在的样子,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你该不会是故意借着常春霞的由头,让收割机厂主动让利吧?” “我可一分钱好处都没得。”宋初苓咬了一口梨,满意地眯起了眼。 别说,这梨还真是又甜,水分又足。 回头自己也在空间里囤点。 魏北望想了想,确实也是。 周厂长所开出的条件,获利的是c市农机厂和河东村所在公社。 宋初苓出工出力,实际上并没有落得半分好处。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第二天,宋初苓去收割机厂上班的时候,在宣传栏里看到了对常春霞的处罚通知。 除去妇女主任职务,全厂通报批评,工资降级并调去后勤部负责打扫卫生。 对于爱面子和爱贪小便宜的常春霞来说,这份处罚比丢掉工作还要难受。 不过这些,宋初苓并不关心。 她开始火力全开地设计一体化收割机。 于是收割机厂技术部经常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 第一天技术员们还在研究宋初苓新设计出的脱粒滚筒方案,第二天就被叫去开会讨论筛选系统。 筛选系统还没完全吃透,宋初苓那边又出了动力系统的图纸,要求改进内燃机以及传动装置。 进度如飞。 技术部的员工们真是痛并快乐着。 恨不得点灯熬油的跟上宋初苓的脚步。 可,太难了! 眼看着所有的技术方案都敲定了,技术部的部长一咬牙去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小宋同志设计的一体化切割机,从工作原理上来说,完全可行!但是改进内燃机需要研究经费……”技术部部长深吸一口气,“我建议去总部申请研究经费的时候,把小宋同志带上!” 因为除了小宋同志之外,他们技术部目前还没有人把全套图纸完整地吃下来。 技术部部长即便不说,周厂长也很清楚自家厂的技术人员跟宋初苓相比确实有差距。 这小的都这么厉害,那背后的师父…… 周厂长不敢想下去了。 看来这个月进京的名额必须加上小宋和小魏的名字了! 是的! m市联合收割机厂是新办的厂,而且因为研发新型机器,申请了不少研发经费。 农机总局要求他们厂每个季度都需要进京汇报研发进度。 正常九月末就应该去的。 可是研发项目迟迟没有进展,周厂长就只能一边跟上面打太极一边四处求援。 眼下总算有了进展,也就可以放心地派人进京了。 宋初苓顺利拿到介绍信,得意地朝魏北望扬了扬:“走!采购去!” 收割机厂特意给她结算了一百块补助和一些票据,还给了她一天假期,她总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 还是老规矩,明面上买得少,实际上大头都藏到了空间里。 等到第二天要去火车站的时候,宋初苓和魏北望一人只拎了一个不大的包。 收割机厂的人对她万分不舍,纷纷出来送行。 有的人给宋初苓送了自己烙的饼,有的人给她拿鸡蛋,还有人送她纸和笔……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大家都对这个小姑娘佩服万分。 周厂长跟车去了火车站。 把宋初苓和魏北望送上卧铺车厢的时候,周厂长忍不住再次叮嘱:“小宋同志,欢迎你以后常来我们厂做技术要求!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好的!周厂长,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宋初苓笑着说道。 “是我们谢谢你才对!”周厂长实心实意地感激她。 随后,周厂长又叮嘱同去京都汇报的员工务必妥善照顾好这两位小同志,千万不要再让人家受委屈。 火车缓缓开动。 周厂长抬起手挥舞着,心中感慨万分:多么好的小同志啊!要是能来自己厂里工作就好了! 与此同时,m市公安局雷厉风行地捣毁了本市的特务组织,受到了h省嘉奖。 可问及孤岛的落网时,却犯了难。 因为根据孤岛的描述,抓住他的是一男一女,极为年轻。 所有的特征都跟来自首的姚伟供述对应上了。 可以说m市公安部门这次的功劳,完全是这两个年轻人送上门了。 h省公安机关一听,立即发话:务必查出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火车上,宋初苓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笑着说道:“你猜杨团长知道咱俩去了京都,会不会气炸了啊?” 第57章 发现炸弹 不管是面对胜村阳田,还是孤岛,宋初苓和魏北望都没怎么乔装。 有心人想要查到他俩身上并不难。 所以宋初苓从头到尾也没想着要瞒过杨团长。 魏北望倒是想得开:“大不了回去挨批。” “我们又没有犯错误,凭什么挨批?”宋初苓反驳。 魏北望无奈地看着她:会不会挨批,你心里没点数吗? 毕竟杨团长当初可是让她回村老实待着等上班通知的。 结果她就是这么老实待着的? 都要待到京都去了! 宋初苓无所畏惧:天高皇帝远!等回去的时候再说! 到中午饭点的时候,收割机厂的那两名职工非要拉着宋初苓和魏北望去餐车吃饭。 结果宋初苓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堆东西。 烙饼、饭菜、葱和青菜,以及大酱。 都是收割机厂热情朴实的职工们送的。 份量足够宋初苓和魏北望吃两天。 “来,咱们今天的任务是把这些吃光。不然明天就坏了。”宋初苓招呼。 那两名职工本来是想招待宋初苓和魏北望的,结果反被招待了一顿。 宋初苓还安慰他们:“这些都是你们厂送的。不就等于你们厂招待了我们吗?” 这么说似乎也没错,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名职工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跟着吃了两顿。 等晚上睡觉才反应过来:那些东西是送给小宋和小魏同志的,自己跟着吃算怎么回事啊? 卧铺车厢人不算多。 相隔几个铺位有位大哥打呼噜。 让宋初苓感觉整个车厢都回荡着呼噜声。 她翻了几个身都无法入睡,索性从中铺下来。 “怎么了?”对面传来魏北望的询问。 宋初苓轻声说:“没事,我去透透气。” 她穿上鞋往两个车厢连接处走,远远从车门玻璃看到对面有两个身影从厕所出来。 咦? 她有些好奇地凝神看去。 后面那个男人警觉地回头跟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快步朝另一个车厢走去。 不对劲! 宋初苓一边加快速度往前走,一边下意识展开精神力搜索。 果然,厕所上方的隔板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包。 而黑包里装的是…… 宋初苓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精神力凝成细丝延伸出去捕捉那两人的位置,她则转身快步返回。 “魏北望,快起来!” 魏北望立即双手抓着中铺的栏杆轻飘飘地翻了下来。 “怎么了?” “跟我走!” 宋初苓带着魏北望来到隔壁车厢的厕所,伸手往上指了指:“刚才有两个男人进了这个厕所。上面那块板,被撬开过。” 魏北望快速扫视一圈。 厕所旁边的台上,有半个脚印。 “我上去看看。”魏北望说着就要去抓窗户把手。 “等下!”宋初苓连忙制止,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 魏北望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来戴上这才爬了上去。 上面的板是用螺丝固定的。 于是宋初苓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螺丝刀。 魏北望嘴角抽了抽:坐火车口袋里装这些是认真的吗? 将上方的板卸下来之后,露出一个黑色的包。 包一收入,魏北望就察觉到了不对。 放在耳边一听,面色骤变:“炸弹!” 说着,他就要打开窗户扔出去。 宋初苓连忙制止:“火车上很可能还有别的炸弹!我们要留着这个炸弹作为证据给列车上的乘警示警。” “可是这个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爆炸!我们不能赌!”魏北望不赞同。 宋初苓从兜里摸出剪刀和螺丝刀:“我学过一点拆弹知识。让我试试!” “不!你去通知乘警,我来拆。”魏北望小心翼翼地拉开黑包拉链。 可眼前的炸弹却让他愣住了。 是漂亮国制造的新型定时炸弹。 他……从未拆过。 魏北望咬牙把拉锁拉上:“不能冒险!还是扔出去吧!” 宋初苓握住他的手腕:“现在列车快进站了!你往外面扔炸弹,万一炸到无辜百姓怎么办?我们不知道这趟列车上还有多少炸弹,必须联系乘警和列车员一起排查!” 魏北望抿紧唇不说话,眼中满是挣扎。 “魏北望,时间不多了!相信我,我有把握!”宋初苓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坚定,语气不容拒绝。 魏北望咬了咬后槽牙:“如果发现不对,就立即扔出去!我去找列车员联系乘警!” 说完,他把黑包郑重交给宋初苓,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转身离开。 走进车厢,他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 回部队之后,他要立刻申请特训! 当魏北望带着乘警赶回来的时候,宋初苓已经完工了。 看着黑包里的炸弹,乘警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我马上去找乘务长联系站台。” “乘警同志,我怀疑列车上不止这一包炸弹!我建议立即派人在各个车厢搜寻,同时抓捕安装炸弹的敌特分子!”宋初苓开口说道。 乘警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不由有些慌:“我、我先去找列车长。” “别慌!列车还没进站!”宋初苓安抚道,“安装炸弹的敌特分子还没下车!所以炸弹暂时不会爆炸!只要我们在进站之前,把人抓住,搜出所有的炸弹就安全了!” 乘警看了一眼窗外,颤声说:“可是,列车还有十分钟就进站了啊!” 十分钟时间,别说找炸弹了,抓人都来不及! “来得及!你现在只需要做两件事!一是立即想办法联系当地公安部门,准备一会儿列车进站时疏散群众。二是让乘警和乘务员守住各个车厢通道,不要让任何人进出走动!”宋初苓十分冷静地询问,“这两点,你能做到吗?” 乘警点头:“能!但是敌特分子和炸弹……” “交给我们!你把厕所和车门的钥匙给我!”宋初苓打断。 乘警取下腰间的钥匙递过去:“同志,你真的……” 整整一趟列车,这么多旅客的性命,交给这两个年轻人…… 真的行吗? “快点!时间紧急!”宋初苓催促。 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自己必须立即去上报! 乘警咬牙:“好!拜托你们俩了!” “对了,这件事最好跟相关人物汇报一下!”宋初苓补充。 乘警愣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快步离开。 魏北望狐疑地望向宋初苓,显然不明白她这句话从何而来。 “你该不会觉得敌特分子费这么大劲安装炸弹,是为了炸死咱们这种小人物吧?”宋初苓伸手拍了一下魏北望,“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我去抓人啊!” 第58章 那两个人果然有同伙! 软卧车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报纸上移开视线:“车上有炸弹?” “是!首长,我现在立刻命令司机紧急停车,然后安排车上群众下车……”对面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快速说道。 老人抬手指了指窗外:“来不及了。列车已经驶入市区。即便是停了,也没有办法在几分钟之内疏散车厢里的旅客。” “首长,那我让人带着您和姗姗想办法先下车……”中年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人制止。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遇到问题不是先想着解决,而是逃避呢?”老人语气严厉,“人民群众还在车上,你们让我先弃车逃走……我告诉你们!我齐向军这辈子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 中年男人被训斥得低下了头。 “现在你立刻带人去排查危险!务必在列车进站之前把所有的炸弹找到!”齐向军下令。 中年男人面露难色:“可是时间……” “怎么?那两个年轻同志都敢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你这个老同志反而露怯了?”老人用激将法。 中年男人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离开之前,中年男人冲车厢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递过去一个恳求的眼神。 软卧包厢门关上后,老人看向了自己的孙女:“姗姗,你怕吗?” “有爷爷你在,我什么都不怕!”齐珊珊依偎过去,抱着老人的胳膊甜甜说道。 齐向军拍了拍孙女的手:“好孩子!” 另一边,宋初苓用精神力发现那两个放炸弹的男子已经背着包站在车厢门口准备下车了。 于是她直接告诉了魏北望那两个男子的特征以及所在的车厢。 “你去抓人,我来找炸弹!” 魏北望没有多问,只看着她说了两个字:“小心!” “你也小心!他们俩都有枪!”宋初苓一边提醒,一边拉住魏北望的手递过去一个东西。 魏北望瞳孔一缩,又塞了回来:“你放好!我不需要!” 那两个男人都背着包,枪别在后腰处。 保险没有拉开。 以魏北望的伸手,突袭的话,那两人应该没有开枪的机会。 宋初苓便没再强求,低声叮嘱:“还有七分钟!不确定他们还有没有同党!所以务必赶在没进站之前控制住!” “好!”魏北望看了她一眼,转身小跑着离开。 宋初苓走到车厢尽头的洗漱间,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个用报纸包裹着的硬物。 她看都没看就直接送入空间,然后前往下一节车厢。 那两名敌特分子大概是忙活了大半宿。 藏炸弹的地方五花八门。 卫生间,垃圾桶,以及乘务员工作间…… 当宋初苓走到软卧车厢的时候,空间里已经放了三捆定时炸弹。 在软卧车厢的走廊里,站着两个男人。 在她身影刚出现在车厢尽头时,便警觉地看了过来。 宋初苓心知那位大人物就在这节车厢,于是先一步表明身份:“我姓宋!是我和我朋友一起发现的炸弹。” 那两个男人表情缓和下来,示意她可以过去了。 宋初苓路过的时候,倒数第三间包厢的门突然拉开。 一个小姑娘从门缝里好奇地看着她。 宋初苓展颜一笑,冲对方挥了一下手,很快消失在车厢尽头。 由于列车即将到站,每个车厢连接处都聚集着不少旅客。 尽管有乘务员声嘶力竭地让大家先回到座位上等待,但那些旅客却依然固执地聚集在过道里等待下车。 这给宋初苓穿行车厢造成了极大的难度。 眼看着硬座车厢人群拥堵,她索性打开锁着的厕所,反锁了门,然后拉开窗户爬了出去。 她的精神力已经锁定了剩余两个炸弹的位置。 一个在5号车厢的行李架,一个在二号车厢最尽头。 显然敌特分子是想将车头与后面的车厢直接炸分离,并引爆人群拥挤的硬座车厢造成伤亡和混乱。 宋初苓迎着风在车厢顶端一路跑过去,心中快速分析着。 自己看到的那两个男人从卧铺车厢拿了行李,然后穿过餐车去了硬座的六号车厢下车。 说明这两个人买的是卧铺票。 硬卧和软卧车厢的炸弹,就是他们俩放的。 那么硬座那两个车厢的炸弹…… 那两个人果然有同伙! 宋初苓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直接越过五号车厢朝二号车厢跑去。 站在二号车厢车顶,她直接用精神力隔空包裹住了尽头的黑布包收入空间。 这番操作十分费精神力。 黑布包进入空间的那一刻,她的头便剧烈地疼了起来。 两眼也有些发黑。 用牙齿咬了一下舌尖,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翻身又跑向五号车厢。 此时五号车厢的过道里站满了要下车的旅客。 即便乘务员一遍一遍呼喊“大家不要拥挤”,那些人依然充耳不闻。 车厢里充斥着各种各样难闻的味道。 即便打开车窗,味道也久久不散。 这些旅客忍受了一路,谁不想早点下车呼吸新鲜空气呢? 就在大家拎着行李挤成一团时,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这人在干嘛?” 只见车厢中部,一个人竟然从打开的车窗外钻了进来。 “乘务员,有人扒窗户!” “有人钻窗户上车了!” …… 众人呼喊着。 甚至还有热心的旅客上前想要制服这个违规钻窗户上车的人。 “别动!我是来拿行李的!”宋初苓的喊声让那些人上前的脚步一顿。 趁着这个机会,她踩着小桌子把手伸向行李架。 一个黑色的箱子静静放在那里。 她伸手刚握住箱子把手,突然下方一个人喊道:“你拿我箱子干什么?” “这是你的箱子?”宋初苓低头望向那个年轻女孩。 那个年轻女孩皱着眉头:“对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道你的箱子里装了什么吗?”宋初苓询问。 年轻女孩沉下脸:“关你什么事?” “有人举报你的箱子里有炸弹!”宋初苓的话犹如抛下了重磅炸弹,让车厢里其他旅客震惊万分。 不到三秒,宋初苓和那个年轻姑娘周围就出现了真空地带。 甚至不少没到站的旅客也站起来拼命往车门的方向挤。 年轻女孩气坏了:“这怎么可能?我箱子里就装了一些衣服和几本书!” “那你把箱子打开!”宋初苓把黑箱子拎下来朝那个年轻女孩递过去。 年轻女孩很不高兴地接过来,把箱子放在地上去开锁。 可她很快就面露诧异之色:“诶?这锁怎么打不开了?就是这把钥匙啊!” 情急之下,她用力一拧。 “啪”的一声,半截钥匙断在了锁孔里。 与此同时,列车缓缓地停靠在了站台上…… 第59章 好心帮她在箱子里放炸弹? 车厢里的人们骚动起来,纷纷催促列车员打开车门。 年轻姑娘吓呆了,抬头愣愣看着宋初苓:“现在怎么办?” “还有备用钥匙吗?”宋初苓询问。 年轻姑娘摇了摇头,仿佛想起什么,转头朝车门的位置喊道:“孔翔,你有我箱子的备用钥匙吗?” 然而车门那里人群拥挤,都在闹哄哄地让列车员开门。 压根没人回应。 年轻姑娘急了,站到椅子上大声喊:“孔翔,你帮我买箱子的时候有没有多余的备用钥匙。” 声音尖锐,穿透力很强。 一下子就压过了其他声音。 车门处一个年轻男人眼神闪烁,闭口不言。 “孔翔!列车员后面穿绿衬衫绿裤子、戴眼镜的那个!”年轻姑娘直接点出对方的衣着特征。 众人也不闹了,目光倏地全部集中在那个孔翔身上。 孔翔见躲不过去,这才回答:“没有。” “箱子是你帮我锁的,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打开啊!”年轻姑娘又说。 孔翔缩着脖子说:“我又不会开锁。你找我也没用啊!” 说完后,又催促列车员:“车都到站了,怎么还不开门啊!” 这时,其他乘客立即附和:“赶紧开门!” “快点,我要下车!” 此时,火车已经停稳了。 列车员便拿出钥匙打开了车门,刚下车,身后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汹涌挤出。 列车员被挤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到火车底下去。 一双手从背后稳稳扶住了她。 温柔而有力。 “谢谢啊!幸好你……诶?”列车员心有余悸地回过头,就看到一张漂亮的脸庞,“你不是……” 列车员下意识转头往车厢的方向看去。 侧面完全打开的车窗告诉了她答案。 另一边,孔翔下了火车后不由松了口气,伸长脖子朝六号车厢看过去。 可是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难道那两人没有挤过来,从卧铺车厢下的车? 不管了! 自己还是先离开再说! 于是孔翔准备顺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然而刚迈步,就感觉呼吸一滞。 衬衫的领口勒着脖子喘不上气。 “你朋友还在车上,你自己走,是不是不太仗义啊?”宋初苓笑吟吟地问道。 孔翔将自己的脖领子从她手里拽出来:“我跟她又不熟!” “不熟你帮人家买箱子?还帮人家上锁?” “我是看她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不容易,才好心帮一把的!” “好心帮她在箱子里放炸弹?” 宋初苓这句话一出,孔翔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什么炸弹?我没有!你不能空口无凭地污蔑人!” “是吗?那你跟我回车厢看看?”宋初苓朝车厢努了努嘴。 孔翔眼珠滴溜溜转着:“看就看!没做过的事,你休想冤枉我!” 口中说着大义凛然的话,可孔翔却趁宋初苓转身的时候拔腿就跑。 刚跑两步,就被人一脚踹飞在地。 宋初苓走过去伸手薅住孔翔的后脖领:“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走!跟我上车!” “不!我不上!”孔翔吓得连忙挣扎。 宋初苓压根不理会,强行拽着他往后拖。 孔翔吓坏了:“放开我!不能上车,有炸……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宋初苓一拳打歪了嘴,还不慎咬到了舌头。 “闭嘴!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宋初苓一脚踩在孔翔的背上,伸手拔出他后腰上别的枪。 这一举动让周围的旅客吓得纷纷避让,生怕自己被波及。 这时,有几个军人从人群中逆流而来。 一边维持秩序,一边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慌!敌特分子已经都被控制住了!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大家不要拥挤,有序离开!” 军装的公信力无以匹敌。 骚动不安的旅客们尽管面上还带着惊慌之色,但已经下意识地服从命令,不再拥挤吵闹了。 有两名军人来到宋初苓跟前,行了个军礼:“宋同志,这个人交给我们吧!” “好!有劳!”宋初苓回了礼,随后转身上了火车。 五号车厢里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就连黑箱子的主人也下了车,远远站在一旁不敢上车。 很快,宋初苓就把那个黑箱子拎下来了。 孔翔一看,挣扎得更厉害了:“拿走!有炸……唔……” 嘴巴又挨了宋初苓一脚。 孔翔“唔唔”了半天,张嘴吐出一口血,里面还混着一颗牙。 “这个箱子里的炸弹应该是出了问题,我刚才听了一下,并没有计时,应该不会爆炸。”宋初苓将黑箱子递过去。 对面的军人毫不犹豫地接过来:“我现在就把箱子带出去。” 事实上,宋初苓已经用精神力破坏了炸弹的引线。 可看到这位军人如此义无反顾,她还是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原本火车站在这一站应该停靠五分钟。 但因为突发事件,所以临时停靠了十五分钟。 当火车再次启动的时候,宋初苓已经和魏北望回到了自己的卧铺车厢。 跟他们一起来的两个收割机厂员工已经醒了,正小声聊着刚才站台上的骚乱。 “我看硬座那边乱哄哄的,都吵着要下车,不知道发生啥事了。” “刚才站台上好像在抓人!可能是有扒手吧!” “哎,你说那些当扒手的有手有脚的,为啥非得去偷呢?” …… 听着他们的对话,宋初苓抬眸和魏北望对视了一眼。 看来之前抓特务的行动并没有影响到卧铺车厢。 车开了没多久, 乘警过来客气的请宋初苓和魏北望过去一趟。 那两个收割机厂员工不由有些紧张:“同志,我们是m市收割机厂派去进京汇报的。你们找他俩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有人想见见你俩。”乘警笑着答道。 宋初苓和魏北望已经猜到了要见自己的肯定是软卧车厢的那位大人物。 然而到了软卧包厢,见到那位老人时,两人还是吃了一惊。 此时,老人已经换上了军装。 肩头明晃晃的两颗金色五角星的肩章闪花了宋初苓和魏北望的眼。 两人下意识地立正敬礼:“首长好!” 齐老回了礼之后,和蔼地邀请两人进包厢里坐下聊。 宋初苓还好一些。 毕竟她前世取得了重大科研成果,还得到过一号领导的接见。 但魏北望就不同了,坐得笔挺,浑身肌肉紧绷,宛若石像。 齐老乐呵呵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俩是军人?哪个部队的?” 按照正常逻辑,立了这么大的功,首长问起,正常人肯定第一时间报出部队的番号。 毕竟这可是个长脸的机会。 可谁知宋初苓和魏北望却如同哑巴一般,谁都没有吭声。 第60章 都反省到京都来了? 见他俩这个反应,齐老有些疑惑。 这两个孩子,一看就是他们部队上出来的人。 可为什么不肯报部队番号呢? 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齐老心思流转:“你们去京都干什么?” “去农机总局做汇报。”宋初苓老老实实的回答。 齐老看过去:“你们俩在农机局工作?” “不是。”宋初苓解释道,“我俩……是m市联合收割机厂从c市农机厂请来的技术外援。” 齐老很意外:“哦?那你俩是c市农机厂的?” “也不是。”宋初苓心虚地摸摸鼻子,“我俩之前帮过c市农机厂一点忙,所以m市联合收割机厂求助的时候,他们就想到了我俩。” 齐老笑着点了点她:“小丫头,谦虚了!如果真是一点小忙,人家不会特意把你俩派出去!看来你们两个本事不小啊!” 魏北望实诚地回答:“我不懂技术。主要是她设计的!” 宋初苓嘿嘿笑:“略懂略懂。” 这下齐老是真的好奇了:“那你们俩到底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职务是什么?老实回答!” 魏北望倏地站起来:“报告首长!我俩是367团的。我是侦查连副连长,魏北望。她叫宋初苓,特招入伍,职务是排长。” “367团,杨海峰那个团的?”齐老一下就说出来杨团长的名字。 魏北望回答:“是!” 齐老疑惑:“这不是挺好的吗?刚才为什么不肯说?” “首长,我俩之前犯了点小错误。所以杨团长让我俩回去反省……”宋初苓很不好意思地回答。 齐老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你们两个真行啊!都反省到京都来了?现在才想起来怕你们团长知道,是不是晚了?” “首长洞察秋毫!”宋初苓连忙说道。 齐老笑得更大声了:“别拍我这个老头子的马屁!你俩这是违反命令啊!你们团长要处罚你俩的话,我可没办法替你俩说情。” “也不算违反命令。杨团长也没有说我俩不能出省啊!”宋初苓小声狡辩。 虽然只聊了几句话,但齐老已经看出来了。 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娃娃,明显就是女娃娃鬼点子多。 这个男娃娃显然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个。 不过,年轻人有想法是正常的。 头脑灵活,才能解决突发事件。 就像刚才。 如果不是这个女娃娃及时发现敌特分子的异常,找男娃娃一起排查炸弹,恐怕这列火车的旅客就都被炸死了。 而自己,也不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跟他们两个说话。 想到这里,齐老毫不掩饰自己对宋初苓的欣赏,询问道:“来,小丫头,跟我详细说说刚才发生的事……” 宋初苓开始讲自己睡不着,下来想透透气,结果无意中发现那两个男人的异常…… 齐老好奇地问:“仅凭一个对视,你就发现他俩有问题?” 宋初苓侃侃而谈:“首先,这两个男人是从同一个厕所出来的。厕所空间那么小,两个大男人没必要挤着一起上厕所吧?” “嗯,这点确实反常!”齐老点点头。 魏北望也在反思:如果是自己看到两个男人一起上厕所,会不会往敌特分子方向联想。 宋初苓接着说:“他俩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听见冲水声。过去查看时,里面没有尿渍,反而是台面上有半个脚印。说明他俩进厕所有别的目的。” “那也不能确定他们是在安放炸弹啊!”齐老的警卫员好奇地说道。 “对,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俩到底是在做什么,只猜测他俩是在厕所里藏了东西,所以才叫魏北望过来帮忙看看。”宋初苓说到这里,把话题抛给木头般的魏北望,“其实准确地说,炸弹是他发现的。” 魏北望一直在认真听宋初苓的分析,忘记了紧张:“我从天花板上取下来那个黑包时,发现重量和手感不对。听了一下,里面有轻微的计时声。拉开拉锁之后确认是漂亮国最新型号的定时炸弹。” 齐老的面色严肃起来:“他们还真是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幸好小魏会拆弹,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下面的人已经汇报过了,发现的定时炸弹都被正确剪断了接线,失去计时爆破功能。 宋初苓这个小丫头应该是因为技术特招入伍的。 那么拆弹的想必就是魏北望了。 可谁知齐老说完之后,魏北望却有些尴尬:“报告首长,炸弹,是宋初苓拆的!” “咦?小丫头你还会拆弹?”齐老惊讶了,“你特招入伍,不会是拆弹特长吧?跟谁学的?” 宋初苓去哪儿找能教拆弹的师父去? 现从牛棚里的大佬里面扒拉也来不及啊! 她挠挠头:“我是技术特招。没学过拆弹。” “没学过你怎么会拆啊?”齐老的警卫员替齐老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宋初苓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对物理、电器这方面有点天赋。看到那个炸弹的时候,差不多明白了原理,所以就动手拆了。” “你说你看了一下,就明白原理了?”齐老难掩震惊之色。 宋初苓点点头:“嗯,我感觉还挺简单的!” 听到这话,魏北望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简单吗? 当初他们拆弹可都是经过培训的。 可即便这样,在看到黑包里的新型炸弹时,自己依然毫无头绪,压根不敢下手。 要知道,剪错线的后果,可是一车厢人的命啊! 齐老忍不住重新打量着宋初苓:“宋初苓同志,如果让你仿制这枚新型定时炸弹,你能做的到吗?” “有材料的话,没问题!不过我觉得……”宋初苓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了一下。 她转头看过去:“你拽我干嘛?这又没什么难的!我真能做出来!而且还能做得比这个更好!” 魏北望黑着脸已经不想说话了。 在首长面前把话说这么满,她有想过万一做不出来会是什么后果吗? 事实上,宋初苓还真没想过。 因为这款定时炸弹在她眼里就是小儿科。 只要材料足够,更先进的她都做得出来! 见宋初苓信心满满的样子,齐老再度开怀大笑:“好好好!年轻同志,就应该像你这样有自信,敢想敢说!” “首长,我可不是只敢想和说!只要您给我充足的条件,我还敢做呢!”宋初苓不满地纠正,丝毫不顾自己的衣袖都快被魏北望扯烂了。 齐老笑着颔首:“好!那等到了京都,你俩跟我走吧!” 第61章 叫声老师听听 聊了一会儿之后,齐老明显有些精神不济。 宋初苓和魏北望便识趣地起身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魏北望一直绷着脸,走得飞快。 宋初苓快步追上去:“咱俩这回可是在首长面前露了脸的!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刚才我拽你,你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魏北望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她。 宋初苓笑了笑:“哎呀,我既然敢说,肯定是有把握的!” “你在今天之前见过炸弹吗?”魏北望问。 宋初苓想了想:“炸死顾清泽那次算不算?” 魏北望:“……” 眼看魏北望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宋初苓便不逗他了:“我真能看懂那个炸弹的原理。不然我怎么会拆弹的?” “拆弹和制作炸弹是两码事。”魏北望更正。 像自己,就只会拆弹不会制作。 “我会做,就会拆!”宋初苓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想不想学?我教你啊?” 魏北望疯狂心动。 但又不好意思说。 毕竟前面自己还因为炸弹的事在跟宋初苓闹脾气。 宋初苓挑眉:“不想学,那就算了!” 说着侧身绕过魏北望往前走。 交错而过时,被魏北望拉住了胳膊。 她回头,眼神狡黠:“副连长,咱俩又没处对象!你这样拉拉扯扯的,不合规矩吧?” “对不起。”魏北望飞快松手。 宋初苓作势又往前走。 魏北望急了:“我想学!” “嗯,叫声老师听听。”宋初苓昂起下巴。 魏北望抿紧唇不吭声。 宋初苓鄙夷:“一点诚意没有?” “你确定让我叫?”魏北望的声音十分低沉。 宋初苓背着手:“当然!” 军衔没你高,还不许我辈分比你高了? 看你还动不动管着我了! 魏北望黑着脸:“好!宋老师!” “乖学生!以后要尊师重道,听老师的话!”宋初苓笑眯眯地叮嘱。 魏北望黝黑的双眸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回到卧铺车厢的时候,那两个收割机厂的员工还没睡。 显然担心他俩,一直在等。 见他俩回来,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吧?” “没事!刚才我俩下车了,所以叫我们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宋初苓并没有说实话。 毕竟齐老的行程需要保密,不能随便泄露。 第二天一早,列车员来换票。 宋初苓这才跟那两个收割机厂员工说自己跟魏北望下车后不能跟他们一起走。 “小宋同志,你们不跟我们一起去总局汇报吗?”收割机厂员工傻眼了。 宋初苓不好意思地解释:“临时有些突发状况需要解决,需要耽搁一些时间。” “是不是跟昨晚的事有关?”年纪大一些的那名技术员猜测到了什么。 宋初苓点了点头。 那个老技术员便没再多说,拿笔在记事本上写下一串地址和电话,然后将那页纸撕下来:“我们到时候会住在农机总局招待所。你们忙完后,可以去这里找我们。有事打电话。” “好的!谢谢你!”宋初苓接过来认真收好。 京都是终点站。 火车停了之后,宋初苓和魏北望送那两位收割机厂员工下车之后,就背着包前往软卧车厢。 齐老早就收拾好了东西,身旁还跟了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此时正好奇地歪头看着宋初苓和魏北望。 “这是我孙女,齐珊珊。”齐老笑着介绍,“姗姗,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昨晚是哪个英雄救了我们吗?就是这两位。你要叫宋姐姐和魏哥哥” 齐珊珊立即乖巧叫道:“宋姐姐好!魏哥哥好!” “姗姗,你好!你长得真漂亮啊!”宋初苓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齐珊珊不好意思的羞红脸:“宋姐姐,你也很漂亮!” 看得出,齐珊珊似乎很喜欢宋初苓。 一路上都在偷偷打量着她。 宋初苓一向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见状,就从空间里偷偷拿出了一个木制汽车模型托在掌心:“姗姗,你看这是什么?” “小汽车?”齐珊珊的眼睛顿时亮了。 宋初苓笑眯眯地递过去:“送给你!见面礼!” 齐珊珊下意识伸出手,但很快缩了回去,转头望向齐老:“爷爷?” 齐老也在好奇地看着那个汽车模型:“这是你做的?” “嗯。随手做的小玩具。”宋初苓回答。 这个确实是她亲手做的。 当初本来是想要送给一个战友的小孙女。 可后来接到紧急任务,进入保密单位,往外带东西不方便,就没送出去。 等项目研发完成,战友的孙子已经过了玩玩具的年纪。 她就索性摆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如今,看到齐珊珊觉得颇合眼缘,她便拿了出来。 齐老伸出手:“可以给我看看吗?” 宋初苓把小汽车放在齐老手里。 齐珊珊眼巴巴地看着,有些委屈:“爷爷,这是宋姐姐送给我的。” “先给爷爷看看!看完再给你!”齐老仔细研究着手中的模型。 车轮可以转动。 车门可以打开。 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内饰,十分精巧漂亮。 若是做成实物…… 齐老心里一盘算,开始跟孙女商量:“姗姗,这个小汽车先借给爷爷一段时间好不好?” 齐珊珊没有反对,但小嘴却撅了起来。 见状,宋初苓又掏出一把木制小手枪:“姗姗,你看这个?” 从小生活在部队里的齐珊珊,对于手枪并不好奇,只看了一眼就又盯着齐老手里的小汽车。 于是宋初苓就开始演示:“你看,我这个手枪是可以打出子弹的哟!” 拉开保险,扣动扳机。 一颗木制子弹立即射了出去。 齐老和齐珊珊的眼睛同时亮了。 “哇!这个木枪跟真的一样!”齐珊珊拍手欢呼。 齐老伸出手:“快给我看看!” “爷爷!”齐珊珊生气地跺了跺脚。 宋初苓哭笑不得:“这里面安装了一个皮筋。是用皮筋发射出去的。” “噢。”齐老看了两眼,想了想,决定继续研究手里的小汽车。 齐珊珊也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皮筋枪和一把木头子弹,开心的四处瞄准。 看着被宋初苓哄得开心不已的一老一小,魏北望努力掩饰心中的疑惑。 且不说这两样东西,自己从未见过。 也不知宋初苓何时装进的口袋。 单说今天宋初苓的行事风格,就明显不符合她的日常作风。 怎么说呢? 感觉就像……像花孔雀一样展示着自己华丽的羽毛。 看似随意,可实际上每一样东西都准确地吸引着齐老的注意力。 第62章 你俩来这进货来了是吧? 出了站之后,宋初苓和魏北望直接被专车送到了303厂。 分别前,齐老看着宋初苓意味深长地说:“小丫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等你的好消息!” 宋初苓昂首挺胸地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提及任何惩罚和奖励。 但宋初苓和魏北望都知道,这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相比之下,303厂的领导就比较恼火了。 尤其是生产主管肖栋梁。 一听上面命令给两个小年轻的腾出一间科研室,并提供所有所需材料,肖栋梁那跟火药桶一样的脾气就瞬间点火爆炸了:“现在车间正在全力生产63式自动步枪。哪里有空让两个小年轻的搞科研?” 303厂的厂长苦笑:“行了,别抱怨了!服从命令吧!” 于是,办完手续的宋初苓和魏北望被人领到了一间单独的小屋子里。 领他俩过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全程臭着脸。 “你俩就在这里研究吧!需要什么填单子申请。每餐会有人给你们送来!累了在旁边那两间休息室里睡。”说完后,那个中年人就要走。 宋初苓连忙叫住:“同志,等一下!请问你怎么称呼啊?” 面对这样一张漂亮的笑脸,那个中年人也不好发脾气,便硬邦邦地回答:“我叫谭川。” “谭哥,我想问一下材料申请单填好了交给谁啊?”宋初苓说着,递过去一包烟。 谭川看了一眼,没有接:“你交到把头的办公室就行。” “谭哥,我俩都不抽烟。放我这里也是浪费。”宋初苓再次把烟递了过去,笑嘻嘻地说,“而且我们俩初来乍到,啥也不懂,这两天还得靠谭哥你多提点,免得我俩犯错误!” 这两天? 谭川面色稍缓,把烟接了过来:“这样啊!你俩吃住暂时都在这里。上厕所的话出门左转走到头。平日尽量别出去,活动范围不要离开这层楼。知道吗?” 听到这如同软禁一般的条件,宋初苓面不改色,甚至还笑得很甜:“好嘞!谢谢谭哥!” 待到谭川走后,宋初苓背着手打量着这间小屋。 魏北望脸色有些不好看:“巴掌大的地方,有什么可看的?” “总要熟悉熟悉环境嘛!”宋初苓笑嘻嘻地说道。 科研室的窗户朝南,正好可以看到303厂后方的靶场和已经有些泛黄的山林。 她指着窗外乐观地说道:“你看,外面风景多好!多看看绿色,可以缓解眼部疲劳。” “你别告诉我,你故意混进303厂,是来看风景的!”魏北望无语地看着她。 宋初苓很诧异:“哟?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你送给齐珊珊的那两件礼物,都有用意吧?”魏北望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宋初苓坦然承认:“是的!我希望引起齐老的重视,换取更多的筹码。”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魏北望心底有些不安。 自己能感觉到宋初苓好像要干一件大事。 已经不仅仅是入齐老的眼那么简单了。 毕竟她胆大包天到连齐老都敢利用…… 宋初苓微微一笑:“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不过,你已经上了贼船,下不去了!乖徒弟,你现在后悔了吗?” 魏北望深深望着她:“我相信你。” 相信你不会做出任何背叛祖国、背叛人民的事。 更相信你不会无的放矢。 赌上我的军人生涯以及性命。 语气中的认真和严肃,让宋初苓有一瞬间的动容。 随即又有些惋惜。 这么适合表白的话,为什么从这个家伙嘴里说出来,感受不到一丝暧昧呢? 熟悉完环境,宋初苓便开始着手填写材料申请表。 她足足写了十几页纸。 上面不但包含着各种元器件、材料,还有一些设备。 魏北望虽然不懂,但看着那厚厚一叠表格就觉得心惊肉跳:“你申请这么多,他们能给批吗?” “他们不批,是他们的责任!我申请少了,是我的责任!懂吗?”宋初苓将一叠表格递过去,“你去交!” 魏北望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确定?他们不会把单子甩我脸上?” “不会,最多把这些单子拍在桌子上。”宋初苓伸出手指勾了勾,“问题不大,到时候你就这么说……” 十分钟后。 303厂的办公室主任看见那叠申请单之后脸肉眼可见地变黑了:“你俩来这进货来了是吧?” “同志,这些都是我们要用到的材料和设备。麻烦尽快到位。”魏北望原封不动地把宋初苓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办公室主任把单子往桌上一拍:“到不了!这些我一张都不能批!” “如果你不能做主的话,可以向上级领导汇报。”魏北望回答。 办公室主任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拿起那叠申请单丢下一句“你回去等着”,就匆匆离开了。 见状,魏北望表面平静,可内心却十分震惊。 对方的反应完全在宋初苓的意料之中。 甚至连说的话都基本差不多。 宋初苓还真是把这些人的心思揣摩得很透彻。 回到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有宋初苓留的纸条。 上面写着:先去补觉!他们最快也要下午才能恢复! 经历过太多次宋初苓的料事如神,如今魏北望竟然有点习以为常了。 甚至下意识就按照留言条上的话,真的回屋睡觉去了。 等敲门声响起时。 魏北望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四点十分。 这一次,303厂来了三个人。 除了办公室主任之外,还有一位中年人和一位老者 那位老者目光热切。 与上午那些人的冷脸截然相反。 “请问,这个申请单是你们填的吗?”那位老者问道。 宋初苓点头:“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能问一下你申请这些材料和设备,是想制造什么吗?”老者急急问道。 宋初苓目光扫视了一圈:“这个问题,涉及机密。我不太方便回答。” 老者会意地点点头,随后望向那个中年人:“副行长,我能跟这个小同志单独谈谈吗?” 副厂长立即看向办公室主任:“你先回去吧!” 带人过来的办公室主任:“……” 合着自己又上报,又带人过来,最后变成唯一的局外人了是吧? 办公室内,魏北望和宋初苓站在一边。 副厂长和老者站在桌子的另一边。 一边年轻,一边年长。 对比鲜明。 老者将申请单一一铺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小同志,你申请这些,是想制作定时炸弹吗?” 第63章 感谢您铺好的路,让后人走出万丈霞光! 定时炸弹? 303厂副厂长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望向宋初苓。 葛工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么年轻一个小姑娘,能懂得做定时炸弹? 宋初苓也很诧异。 她没想到申请表交上去,这么快就遇到懂行的了。 这样也好。 倒是省了很多事。 她眨了一下眼睛,装出吃惊的模样:”“被您看出来了啊!还希望您保密。” “小同志,保密条例我知道。不过,这申请表上的有一些元器件,我没太看明白是用来干什么的。”似乎怕她误会,葛工解释道,“如果不清楚用途,我们就没办法批准采购。毕竟这上面的材料都挺贵的,而且有些还涉及进口。” 宋初苓有些为难:“这个……如果我把原理图给你们画出来,算不算泄密啊?” “这样吧!我去写申请报告!申请加入你这个项目研究组。这样再来看原理图就不算泄密了。”葛工立即给出解决方案。 宋初苓摊手:“我俩只是临时借用你们厂的科研室。其实并不算是你们厂的研究项目。要不,您跟齐首长申请一下?” “你说齐向军?”葛工直接叫出齐老的大名。 宋初苓点头。 “好说!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葛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立即起身就走。 副厂长满腹疑惑,连忙追着葛工离开了。 宋初苓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回到办公室。 魏北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不由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认识葛工?”魏北望询问。 宋初苓笑了:“不认识,但听说过。” “那你知道葛工认识齐老?”魏北望又问。 这家伙现在可以啊! 可以跟上自己的节奏了。 宋初苓坦然承认:“我确实知道。所以,我是故意抛出那份申请单,吸引葛工加入的。” 前世她考上大学的时候,葛工是青木大学的客座教授。 带领项目组研究新型武器装备。 其中就有定时炸弹这一项。 可惜项目研究到一半,葛教授就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如今,她费尽心思想拉葛教授入伙,也是想提前圆了对方这个梦。 她很想告诉对方:您所有的设想,后来都实现了!感谢您铺好的路,让后人走出万丈霞光! 魏北望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然是为了拉一位老工程师进项目…… “咱们两个人,力量太渺小了!所以我们得多拉一些人上船。”宋初苓笑得像个小狐狸,“这样以后咱们想采购什么,那些人也不好卡着咱们!” 魏北望更无语了。 合着还是一举多得。 宋初苓走过去得意地拍着魏北望的肩膀:“好好学吧!都是知识!” 第二天,齐老就来到了303厂。 看着表面乖巧的宋初苓和一本正经的魏北望,齐老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这两个小家伙,就没一个老实人! “你一开始就是奔着葛教授来的吧?”齐老没好气地问。 宋初苓怎么可能承认:“没有没有。我也不认识葛教授啊!要是您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位老人家就是鼎鼎大名的葛教授。” 齐老一想也是。 根据调查的资料来看,这小丫头还是第一次来京都。 不大可能认识葛教授。 但齐老还是郁闷。 自己本来想考验这小丫头一下,让她知道不能有几分本事就说大话。 可谁知竟然把葛教授扯进来了。 “葛教授可是研究武器装备的专家。你这小丫头请了这么一个帮手,要是最后做不出来,那我可要给你处分了!”齐老故意把问题说得很严重。 宋初苓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我还是那句话!只要给把我要的东西都买来,那我肯定能做出来!不信的话,首长您派人来监督我的进度!” 齐老一拍桌子:“好!这可是你说的!葛教授,到时候你可不许帮着小丫头作弊!” 葛教授十分诚实地回答:“采购的那些元器件有些我都看不出用在哪儿。只怕想帮忙,也帮不上。” “葛教授,您太客气了!你看完原理图,肯定一下子就明白了!”宋初苓说着,将早就准备好的几张图纸递了过去。 葛教授接过来一看,看入了迷。 齐老虽然看似不在意,但实际上一直观察着葛教授的反应。 见葛教授皱起眉头,齐老忍不住问题:“葛教授,这图纸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里……”葛教授眼睛盯着图纸,有些不解,“这张图画的是控制器吗?单独在外的?” 宋初苓凑过去:“对!这是遥控器!用来遥控炸弹爆破的!在炸弹那边安装一个接收器,把无线电波翻译出来,转化成引爆信号……” 她的讲解,不仅葛教授听得如痴如醉,就连不懂技术的齐老和魏北望也好奇地凑过去一起跟着听。 “还可以这样?”葛教授喃喃说道,“可是,接收距离会很短吧?而且不稳定?” “不会!我们可以加强信号!只要附近没有强烈的信号干扰源,就不会影响爆破。”宋初苓回答。 葛教授嘴里反复念叨着“信号接收”、“转化”,拿着图纸又看入了迷。 旁边齐老听得心痒难耐:“能不能行,做出来实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可以先做一个小型的!”宋初苓笑吟吟地提议。 齐老拍板:“行!小陈,让采购部主管过来!现在就把单子批了去买!” 有大佬发话,等于直接开了绿灯。 一切手续从简。 很快采购部主管就反馈了采购周期。 大多数材料和元器件都可以在一个月内采购回来。 设备可以从其他部门借调,个别的可以跟研究所协调借用。 只是有几个进口的零件,采购周期比较长,最快也要三个月。 “这么久?不能想办法快一些吗?”齐老有些不满意。 毕竟刚才听了宋初苓画的饼,现在急不可耐地想要见到成品。 葛教授抬起头:“那几个零件我记得研究所前几个月也采购了。我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先借用过来。” 简单的采购问题,就这样被解决了。 但中间依然有一个月的空档期。 于是宋初苓笑嘻嘻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首长,我们俩在这里就跟蹲监狱似的。干等一个月,怕是要憋疯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怎么?你要去农机总局汇报?”齐老可没忘记他们俩是跟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人一起来的。 宋初苓挠挠头。 她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对!之前说好了,收割机厂的周厂长还给我们开了介绍信,买了车票。我俩不能光拿好处不办事啊。” 正好借着去汇报的机会,在京都逛一逛。 齐老想了想:“行!那就给你们三天假!完事后立刻回来报道!” “谢谢首长!”宋初苓敬了个礼,随后欲言又止。 齐老没好气地问:“还有什么事?” 宋初苓搓搓手:“首长,我看后面有个靶场。没事的时候,我和魏北望能不能去练练枪啊?” 第64章 这个手是不是练得有点贵啊? 齐老是靠着实打实的军功一路升上来的。 在他眼里,身为军人,练枪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于是便大手一挥:“没问题!有时间你俩就去练!给你俩每人200发子弹的份额,够不够?” 要知道如今上战场,每名战士也只能携带110发子弹。 正副班长才有120发。 200发子弹真的很大方了。 宋初苓连连点头:“够!谢谢首长!” 魏北望也跟着敬了个军礼:“谢谢首长!” 敲定了这边的事之后,齐老也没有多待,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葛教授走到门口象征性地送了送,然后就马上返回去继续看起了图纸。 见状,魏北望也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可遥控炸弹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图纸都在葛教授那里,又不好意思要。 宋初苓招招手:“来!我给你画个好玩的!” 拿起笔,她刷刷刷地就开始画。 一边画,一边讲解:“这个是压控振荡器和锁相环。收集的音频电信号经过它们处理,最终通过天线发射出去……这个是晶体滤波器,可以消除杂波……这个是功率放大器……” 魏北望原本对这些并无研究。 可听着她的讲解,也能将那些图纸看个一知半解。 “把这些组装起来,就可以实现收集声音,传送到另一端,再通过扬声器输出……”宋初苓话未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这是对讲机?” 魏北望听得正入神,冷不丁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葛教授来到了他们俩身后。 宋初苓点点头:“嗯,不过通信距离只有三公里。” “三公里?”葛教授低头认真看了看她画的图纸,“这是手持对讲,一般来说通信距离只有几百米,最长不能超过一公里。你确定你画的这个可以达到三公里?” 宋初苓笑得很谦虚:“我也不确定。要不,咱们做出来一对试试?” 于是,当天下午,303厂采购部又收到了一叠材料申请单。 要不是上面有葛教授的签名,只怕采购部主管都要跳起来了。 尽管如此,采购部主管还是不放心,特意过来跟葛教授确认这些材料是用于哪个项目的。 葛教授摆摆手:“反正之前那些材料你们一时半会儿也买不全,那就先把这些买回来给小同志练练手。” 采购部主管欲哭无泪:这个手是不是练得有点贵啊? 可面对葛教授,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垮着脸走了。 第二天,宋初苓和魏北望本想去农机总局。 可葛教授却不肯放人,愣是拉着她继续研究遥感炸弹的图纸。 就这样过了两天,宋初苓才终于得以脱身。 赶去农机总局招待所时,那两个收割机厂员工看见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宋同志,你可终于来了!” 一看他俩的反应,宋初苓便猜到了怎么回事:“汇报不顺利?” “总局领导说我们厂的汇报是假大空。”那两个技术员十分委屈。 可偏偏核心技术吃得不够透彻,被总局的研究员考住了。 如果宋初苓再不来,只怕他们厂下个季度的研究经费就批不下来了。 这些天,他俩盼宋初苓盼得望眼欲穿。 就恨自己那天下车为什么不问清楚她到底去了哪儿,怎么联系。 宋初苓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被一点事情绊住了。不过这两天我有时间,咱们争取早点把问题解决了。” 当天下午。 宋初苓就跟着那两名技术员去了农机总局。 至于魏北望,则被宋初苓派去京都有名的糕点铺子买八大件。 美其名曰: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尝尝京都特产? 农机总局的研究员没想到m市联合收割机厂请的外援竟然是个小姑娘,不由嗤笑道:“你们厂是不是把季度汇报当儿戏了?这小姑娘成年了吗?” 然而宋初苓却比这位研究员派头还大:“说说吧,你哪儿没看懂?我给你讲!” “好大的口气!”研究员气坏了,“你这个小姑娘,能看得懂图纸吗?你知道柴油发动机的原理吗?” 旁边收割机厂那两个技术员一个劲儿给宋初苓使眼色,然而她却依然故我。 “不好意思!这一次改良柴油发动机,正是区区在下倡导的。至于工作原理,自然是四冲程循环。对了,你该不会不知道四冲程是哪四个主要步骤吧?” “你还考上我了?四个步骤无非就是进气、压缩、燃烧和排气!”研究员伸手敲了敲桌上的汇报材料,“我也考考你,你知道目前我国的柴油发动机功率是多少吗?” 宋初苓想了想,答道:“应该是270到280千瓦左右。” “呵,既然知道,你们就敢写你们改良出来的柴油发动机,功率高达300千瓦以上?”研究员冷笑,“要是真能达到,这款发动机别说用在收割机上,我看用在坦克上都行了!” 宋初苓认真地点点头:“确实可以用在坦克上。” “你这小丫头,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研究员气得把材料丢向那两个收割机厂技术员,“把你们的汇报材料拿回去重新写!如果不按实际情况汇报你们厂的研发进度,别怪我卡你们的研究经费!” 一张张写满字的纸四散开来,落了一地。 那两名收割机厂技术员连忙弯腰去捡,却被宋初苓拦住。 “依我看,不知道天有多高的是你!”她盯着那名研究员,语气严厉,“你凭什么认为我们的研究方案是假大空?你计算了吗?你经过核查了吗?” “凭我多年的研究经验就能看出你们这是纸上谈兵!”那名研究员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宋初苓一把将研究员拽住:“我认为你的研究经验不够丰富!我要申请换一个比你研究水平更高的人来审核我们的方案!” “就凭你?”研究员有些恼怒。 宋初苓昂起头:“就凭我!凭我能研发出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凭我能研发出一体化收割机!你能吗?” 研究员哑口无言。 半晌,有些气急败坏地甩开她的手:“好!我这就去跟领导汇报!说你们觉得我不够资格给你们审核!你等着!” 说完,大步离开。 那两个收割机厂技术员傻眼了:“小宋同志,这……这可怎么办啊?” “他不是让咱们等着吗?那咱们就在这里等!”宋初苓伸手指向地上散落的纸张,“我就等着他回来给咱们道歉!等他把这些纸一张一张全都给我捡起来!” 第65章 你啊!还是太年轻! 正常来说,各地农机厂来总局汇报,一个个的都恨不得溜须负责审核的研究员。 像宋初苓这样敢叫板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而这笔账,自然被那个研究员算到了m市联合收割机厂头上。 回去后,他就跟主管告了一箩筐状。 可谁知主管听完之后却问道:“她说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都是她研发出来的?” “对!真是笑死个人!谁不知道这两个新型机器是c市农机厂研究出来的啊!”那名研究员忍不住笑出声来。 主管并没有跟着一起笑,而是询问:“那位女同志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没问。”研究员回答。 主管想了想:“走!我跟你去看看!” 研究员愣住了:“主管,这……没必要吧?” 主管看了他一眼,叹息道:“常勇,你啊!还是太年轻!” 事实上这名叫常勇的研究员已经三十多岁了。 在农机总局工作了十多年,从实习生混到如今的研究员,也算是老员工了。 如今得了主管一句“太年轻”的评价,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常勇连忙问道:“主管,是那个女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主管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道:“你知不知道c市农机厂的那两个设备,就是一个年轻的女同志研发出来的?” 人的名,树的影。 上个月c市农机厂研发的两台机器,可谓是一炮打响。 现在全国农机厂都知道这两台新型机器,抢着跟农机总局申请生产。 而这位研发出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的宋初苓同志,更是农机总局重点关注的对象。 “啊?我、我不知道啊!”常勇想起宋初苓那副自信得近乎自大的模样,突然心里有些没底,“可、可是来汇报的是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人啊!” 主管斜睨了常勇一眼:“难道就不能借调?更何况我听说这位女同志并不是c市农机厂的员工。” 这……难道其实她是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 可她不帮自己厂研发设备,怎么会跑c市去? 不太可能吧? 常勇心存侥幸,觉得这么巧合又小概率的事件不可能正好被自己遇到。 楼下汇报厅。 宋初苓说等,是真的坐在那里一边喝水一边等。 那两个技术员则急得来回踱步。 好几次想把地上的汇报材料捡起来,都被宋初苓制止。 “又不是你们扔的!你们捡什么?”她如是说道。 那个年长的技术员劝道:“小宋同志,农机总局是我们的上级单位。这里的研究员有点傲气是正常的。咱们还是尽量不要跟人家对着干吧?” “人家都是恃才傲物。他本事不够,凭什么傲?要傲,也应该是我傲啊!”宋初苓说完就开始小口小口喝水。 两个技术员对视一眼,都拿她没办法。 来之前周厂长说了,汇报以小宋同志为主。 既然小宋同志选择硬刚,那他俩自然不能拆台。 只是这心里,始终没底。 宋初苓看他俩又开始转圈圈,便开口安抚道:“放宽心!我相信农机总局的领导是有眼光的,一定会批准咱们的研发项目!” “哈哈哈,小同志,很有自信嘛!”一阵笑声从门口传来。 三人转头望去,面露惊讶之色。 只见一个个头中等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刚才愤怒离去的那个研究员。 两个技术员是真的惊讶。 因为他们以前来汇报的时候,见过这位主管在台上发言。 没想到那个研究员说找领导,竟然真的把领导请下来了。 而宋初苓则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因为她早就察觉有人过来了,才故意说出的那番话。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地下散落的纸,若无其事的笑着自我介绍:“我姓何,叫何明远。是专门负责各个厂的项目审批的。不知道你们三位怎么称呼啊?” “我们是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技术员,我叫姜大海,他叫孙毅,这位是宋初苓同志。是c市农机厂派到我们厂技术交流的。”年长的那位技术员语气恭敬的回答。 在听到宋初苓的名字之后,何明远顿时眼睛一亮:“哦?宋初苓同志是c市农机厂的人啊?” “不是,我并不在c市农机厂工作。”宋初苓想了一下该如何措辞,“我只是想为家乡出一份力。” “小同志有觉悟,是好事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农机局工作?不管是总局,还是c市的农机局都可以给你安排。”何明远心中暗骂胡厂长不会办事,这样的人才竟然不招进厂里。 宋初苓笑着回绝:“不好意思,我的工作组织上有安排。” 组织?何明远愣了一下,旋即恍然。 难怪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本事,肯定是家境不俗,从小耳濡目染熏陶出来的。 “这样啊!那以后小同志你有什么构思和想法,都可以交给我们总局。一经采用,我们酌情给予设计奖金的。”何明远笑呵呵的说着。 宋初苓看了一眼常勇。 这一眼,让常勇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宋初苓说道:“我倒是想交给你们,但有人不稀罕啊!都给扔了呢!” 伸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纸张,宋初苓一脸惋惜:“这可是我和m市收割机厂的技术人员一起研发出来的新型柴油发动机,马力比如今市面上的产品更大。甚至可以装备到坦克上。但是你们总局的研究员说我们是假大空,不予采纳。” 何明远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转头瞪着常勇:“常勇,我看你的水平还不足以担任考核员。还需要再学习学习!” 所有考核员,都是从研究员里选拔出来的。 这个职务,油水很多。 大多数来汇报的厂家,都会悄悄送点土特产或者礼品。 常勇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抢到考核员的名额。 现在一听何主管的话,常勇冷汗都下来了:“何主管,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是我吗?你对不起的是那些被你耽误的研发项目!是那些被你埋没的技术人才!”何明远厉声批评。 常勇立即意识到问题所在,连忙朝宋初苓鞠躬道歉:“小宋同志,对不起!是我没看懂你们的汇报材料就妄下评论。对不起,我跟你们道歉。” “你要是看不懂,可以问啊!姜工和孙工肯定会认真给你讲的!”宋初苓眼神有些冷。 这个人,知道自己是关键。 所以就只跟自己一个人道歉。 太过势利! 常勇满脸堆笑:“姜工,孙工,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我不该武断地认为你们的汇报材料假大空,还把你们的汇报材料扔了。那啥,我这就捡起来……” 说着,常勇弯腰去捡纸。 孙工本想去帮忙,却被宋初苓用眼神制止。 四个人就这样冷眼旁观,看着常勇一张一张将那些纸捡起来…… 第66章 不太适合民用的发动机 常勇重新整理好汇报资料,递到了何明远手中。 老实说,何明远看了几页之后,心中的看法跟常勇一样。 把改良后的发动机吹成这样,不是假大空是什么? 可偏偏研发人员是宋初苓。 这个小同志,据说背后有个很高明的师父。 如果是那位大能出手,似乎这个数据也不是不可能。 何明远沉吟半晌:“小宋同志,这个方案想法十分大胆。我们需要开个会研讨一下!要不,你们先回去。等我们商量出结果来再通知你们?” “何主管,大概多久有结果?我只有这两天有空。”宋初苓询问。 何明远愣了一下:“这个……我也不敢保证。毕竟大家探讨也需要时间。” “何主管,你看这样行不行。方便的话,明天上午我也来参加你们的研讨会,然后把一体化收割机和新型柴油发动机详细讲解一下。”宋初苓询问。 何明远眼睛顿时亮了:“如果你愿意讲解,那是最好不过了!” 跟何明远定下时间,宋初苓和那两个收割机厂技术员就离开了。 出去之后,孔毅长吐一口气:“吓死我了!” 姜大海也感慨:“果然是打铁还需自身硬!也就是小宋同志有底气!要是我们,绝对不敢跟那个研究员闹翻。” “是时间太赶了。不然你们也能讲清楚的。”宋初苓笑着说道。 能被厂里派来京都做汇报的技术员,无疑都是十分优秀的。 相比较其他技术员,姜大海和孔毅已经算是能跟上她的思路,把图纸和原理图都理解得差不多的了。 事实上,各个厂都在搞研发。 哪个项目不得两三年甚至五六年。 甚至最终研发失败,也是常有的事。 这一次,姜大海和孔毅只是倒霉地遇到常勇。 没给对方送礼,所以才被这样刁难。 宋初苓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放弃与常勇交好的打算,一上来就直接硬刚。 第二天,宋初苓如约而至。 会议室里来了二十多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宋初苓毫不怯场,侃侃而谈。 硬生生把研讨会,变成了自己的专场。 “以上就是我们这次研发的一体化收割机,可以一次性完成收割和脱粒,并将谷粒集中到储藏仓。”宋初苓讲解完一体化收割机之后,望向台下的众人,“各位,请问有什么疑问吗?” 有人举手示意。 宋初苓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说!” “请问你有想过谷粒集中到储藏仓里之后该怎么办吗?毕竟这么大一个储藏仓,想要把谷粒全都弄出来,也是很费力的。”那个人问道。 宋初苓面带笑容:“问得好!其实我们在设计的时候也有想过这个问题。大家看这里,我们特意在储藏仓底部设有开口,可以人工装袋,也可以通过传送带运送到运粮车上。” 台下前排坐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之色。 “小宋同志,你们的这个设计,确实很人性化,很大程度上节约了劳动力。但是……”前排其中一个老者话锋一转,“这样一台收割机,负载大,对发动机的要求也非常高。否则,根本带不动啊!” 宋初苓立即拿出一叠纸分发下去:“您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们为了这台一体化收割机,特意改良了发动机。这台新型柴油发动机,增加到八个气缸,马力更大,功率数能达到300千瓦以上。大家可以看一下,这里我们的最大扭矩达到了2890N·m\/1400rpm……” 听着她的讲述,众人惊叹不已。 而之前提问的老者却皱起了眉头:“如果你这个方案真的可行的话,这款新型发动机马力确实足够。可用在收割机上,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了?” “确实。毫不夸张地说,新型发动机完全可以用于坦克和需要强大动力的设备上。所以……”宋初苓在之前一体化收割机的材料中抽出一张纸,“我们还改良出了一款中速柴油机。完全可以满足收割机的动力需求。” 老者翻找手里的资料。 宋初苓索性将自己手中的这页纸递了过去。 老者认真地一行一行看过去,半晌,缓缓点头:“不错!这款中速柴油机明显更为实用!可行性很高!” 听了这话,旁边的何明远心里就有数了:“张总工,那m市联合收割机厂申请的研发项目,是不是可以批了?” “可以预产这款中速柴油机和一体化切割机。”张总工给出自己的意见。 角落里,姜大海和孙毅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来的时候,宋初苓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 中速柴油机与一体化收割机更适配,所以这两个研发项目估计会一起通过。 但新型高速柴油发动机也要交上去。 万一批了呢? 研究经费不就又多了一些吗?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符合他们原本的预估。 回厂也可以交差了。 可以说这场研讨会,除了常勇之外,每个人都很满意。 会后,张总工叫住了宋初苓:“小宋同志,留步。方便去我办公室聊聊吗?” “当然方便!”宋初苓欣然答应,跟姜大海和孙毅说,“你们先跟何主管办手续,我去张总工办公室一趟。” “好好!你忙!”姜大海此时看她的眼神又多了一层佩服。 能得到农机局总工的青睐,前途不可估量啊! 总工程师办公室。 张总工将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几张纸放在桌上,和蔼地问道:“小宋同志,关于这款新型高速发动机,你有什么想法吗?” “本来是给一体化收割机设计的。但是不适配,所以暂时没什么想法。”宋初苓一脸可惜的表情。 “我倒是有些想法。”张总工示意她坐下慢慢谈,“我看了技术参数,还有内部结构,觉得这款高速发动机结构紧凑,设计得十分巧妙。当然,优缺点也十分明显。” 宋初苓坦然承认:“是的!尽管这款发动机有高功率输出和扭矩,可以高效燃烧,稳定性高,使用寿命长,但是噪音大,而且制造成本和维护成本都比较高。其实……不太适合民用。” 不适合民用,言外之意就是适合军用。 张总工见她如此坦诚,不由笑着颔首:“你说得对!看来你也想到了,所以刚才才会提起坦克。” “这个,确实是我的一点小私心。我想着画都画出来了,总不能白忙一场。说不定哪儿就能用上呢!”宋初苓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 “这个想法不错!”张总工称赞了一句,伸手拍了拍那几张纸,“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我的朋友,看看他那边能不能用得上!要是采用了的话,可能还要麻烦你把图纸细化一下。” 宋初苓露出大大的笑脸:“张总工,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你的研发思路,给我们打开了新的大门!如果真的成功了,我们的军……”张总工微微停顿了一下,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们能少走很多弯路!” 第67章 这个豆汁肯定是捂了一天捂坏了! 目的达成。 宋初苓心情飞扬。 连看路边的京巴狗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这份好心情一直维持到看见魏北望带回来的特产。 京八件。 烤鸭。 以及,豆汁。 豆汁还特意装在了水壶里。 一打开,味道很感人。 再好的心情都被熏没了。 “你还好这口呢?”她忍不住问到。 “不是。”魏北望不自然地别开眼,“给你带的。他们说来京都,不尝尝地道的豆汁,就算白来。” 宋初苓瞪着眼睛:“你听谁说的?” “饭店的人。”魏北望回答。 果然! 就知道! 这玩意就是专门用来骗外地人的。 宋初苓把水壶递过去:“你自己留着喝吧!” 魏北望还真没喝过。 一共就买了一份,装在水壶里。 自己没舍得喝。 特意给宋初苓带回来的。 见她不要,魏北望还挺疑惑:“你不尝尝吗?要不咱俩一人一半?” “不用了!你回去自己喝吧!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别在屋里喝,站在走廊尽头那里好一点。”宋初苓语气真诚。 魏北望虽然不理解,但听话。 拿着水壶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疑惑地喝了一口。 顿时“惊为天人”。 不习惯浪费食物的他努力想要咽下去,但胃不允许。 于是跑进厕所飞快吐了出来,并漱了漱口。 “这个豆汁肯定是捂了一天捂坏了!”魏北望有些可惜地将水壶里的豆汁倒掉,决定明天一早带宋初苓去喝新鲜的。 当然,这个提议于第二天一早被宋初苓毫不留情地否决了。 宋初苓给出的理由也很正当:“该办正事了!” 魏北望一头雾水。 正事不就是来农机总局做汇报吗? 随后对上宋初苓意味深长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俩的主业是抓特务啊! 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搞上技术了。 整得自己都觉得他们俩是专门来京都搞研发的。 宋初苓熟门熟路地带着魏北望在胡同里穿梭。 连魏北望这样方向感极强的人都感觉有些晕头转向:“你以前来过京都?” “我……梦里来过。”宋初苓故作神秘。 前世她在这里读了大学,又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 确实熟得不能再熟。 走到一处四合院门前,她抬手敲了敲门。 一位老大爷打开门疑惑地看着她:“小姑娘,你找谁?” “大爷,请问胡局长是住这儿吗?”宋初苓笑吟吟地问道。 老大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哪个胡局长?” “就是邮电局的胡局长啊!胡兴旺胡局长!”宋初苓回答。 老大爷打量着她和魏北望:“你们找胡局长有什么事儿吗?” “大爷,我是胡局长的远房亲戚。来京都出差,顺道过来串个门儿。”宋初苓将手里拎着的篮子往上提了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梨递过去,“这是我从家那边带来的,您尝尝!” 掀开盖布的时候,不经意间露出了篮子里面的麦乳精和糕点。 老大爷盯着瞅了瞅,将梨接了过来:“等着啊!我给你喊人去!” 说完,门砰地关上了。 魏北望侧头看过去:“你在京都还有当官的亲戚?” “刚有的。”宋初苓眨了一下眼睛。 魏北望便明白了。 只听见老大爷在院里喊:“胡家妹子,你家有亲戚来了。” “亲戚?” “对!两个小年轻,手里还拎着不少东西呢!” “噢噢,谢谢啊!可能是老家那边过来的。我去看看。”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大门重新被打开。 一张苍老的脸庞出现在宋初苓和魏北望面前。 这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大娘。 双手粗糙。 脸上满是沟壑。 两只眼球微微发白。 因为看不清,所以老大娘的脖子伸得很长。 看起来有些吓人。 宋初苓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胡奶奶,是我!三丫!” “谁?”胡大娘侧过头。 宋初苓大声回答:“三丫!你还记得我吗?” “三丫?”胡大娘想了想,“是吴家的三丫头吗?” 宋初苓利落地应着:“对,是我!” “那他是……”胡大娘指向魏北望。 宋初苓立即介绍:“他是狗剩啊!” “谁?”胡大娘盯着魏北望。 魏北望心中无奈,只能学着宋初苓提高声音:“胡奶奶,我是狗剩。您不记得了?” “噢,老李家的狗剩。”胡大娘拍了一下额头,“你们俩?” 宋初苓大声说:“我们俩处对象呢!出差来京都买点东西,顺道来看看您和胡叔叔。” 说着,她将手里的篮子递了过去。 胡大娘掂了掂篮子的分量,脸上露出笑容:“来就来吧,还买啥东西!快进来坐!” 四合院里一共住了三户人家。 院子里堆满杂物。 显得十分拥挤。 宋初苓十分吃惊地说道:“胡奶奶,你们怎么住在这里啊?胡叔叔没分房子吗?” “我啊,在这里住惯了。都是老邻居,互相有个照应,就不愿意搬。你胡叔叔孝顺,不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就过来陪我住这。”胡大娘一边解释,一边摸索着进了屋,将篮子放在橱柜上面,“你俩坐,我给你俩倒点水喝。” “胡奶奶,不用忙了。我俩不渴。”宋初苓口中应着,冲魏北望使了个眼色。 魏北望立即上前:“我来帮您烧火。” “不用。你坐你的。”胡大娘说着,但却并没有阻止魏北望去拎水壶。 另一边,宋初苓在客厅转了一圈,悄悄溜进西厢房。 西厢房里面的摆设十分简朴。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一把椅子。 似乎有什么东西都一目了然。 宋初苓来到书桌前,轻轻拉开了抽屉。 里面放了几支笔和两本工作日记,还有一本红色书籍。 她看都没看,探手朝抽屉上方摸去。 果然,有一个牛皮纸信封粘在那里。 宋初苓用精神力将信封里的东西送入空间,塞了几张白纸进去,然后又轻轻合上了抽屉。 “胡奶奶,你要干啥?我帮你啊!”外面传来魏北望的声音。 宋初苓立即快步走出去。 恰好遇到了从厨房出来的胡大娘。 “三丫,你干啥呢?”胡大娘翻着泛白的眼珠子看过来。 宋初苓面不改色:“我肚子有点疼,想上个厕所。” 她此时的位置距离门口很近。 胡大娘没有怀疑什么,伸手朝外指了指:“厕所在西南角。” “好嘞!”宋初苓应着,和厨房里的魏北望对视一眼,随后转身出去了。 来到厕所后,她将精神力分为两股。 一股精神力进入空间查看刚换出来的几张纸,另一股精神力则穿透出去附在胡大娘身上。 在她出来之后,胡大娘便指使魏北望出来抱柴火,而自己则走进了西厢房,拉开了抽屉…… 第68章 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胡大娘伸手往上摸了摸,在触碰到牛皮纸信封的时候,愣了一下。 随后关上抽屉,慢慢走向厨房。 对方的这个反应,让宋初苓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胡兴旺的老娘也是特务! 前世,胡兴旺作为安插在京都的特务头子,直到十多年后才暴露。 被枪毙后,这位胡大娘伤心欲绝,本来就有白内障的双眼几乎哭瞎了。 本以为樱花国的特务组织会全面瘫痪。 可谁知胡兴旺死后不到半年,对方就发起了一场针对种花国科研人员的刺杀行动。 由于毫无防备,种花国损失惨重。 盘查许久,都未找到真正的幕后策划者。 其中也有人怀疑过胡大娘,可找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胡大娘和衣躺在床上,已经安详离世。 于是这桩刺杀行动,最终成为了一桩悬案。 宋初苓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凝神望向信纸上的内容。 是一堆潦草的数字。 看起来像是信手涂鸦。 她毫不犹豫地用空间的复印机将这几张纸复印下来。 随后若无其事地从厕所走了出来。 刚走没两步,就感觉有些异样。 余光一瞟。 看到胡大娘正站在东屋里透过窗户阴恻恻的看着自己。 这要是一般人,冷不丁的肯定会吓一跳。 宋初苓也装出惊讶的样子,拍着胸口说:“胡大娘,你站这看什么呢?” 胡大娘咧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自己听不见。 走到门口,宋初苓用精神力将那几张信纸调换回牛皮纸信封里,随后招呼魏北望:“狗剩,既然胡叔叔不在家,那咱们就走吧!别打扰胡奶奶休息!“ 魏·狗剩·北望:“好。” 这回胡大娘听见了,挽留道:“再坐会儿吧!你兴旺叔快回来了!” “不了,我俩还有公事。胡奶奶,替我们给胡叔叔带好!您保重身体!”宋初苓笑盈盈地说道。 两人刚走,隔壁一直趴门缝听动静的老大爷立即出来了:“胡家妹子,你家这两个亲戚长得真俊啊!那小姑娘不但漂亮嘴甜,还有礼数。给你送了不少好东西吧?” “嗯,拿那么多,我自己也吃不了。等我回去归拢归拢,给你大孙子拿点吃。”胡大娘笑着回了屋。 另一边,宋初苓刚拐出胡同就停住了。 “不行,我累了,走不动了。”她弯腰轻轻锤着腿,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 魏北望不明白她又在闹哪出,只能按兵不动。 “傻愣着干嘛?你就不能给我找个凳子坐啊?”她娇嗔道。 魏北望打了个寒颤:“你能不能正常点?” “咱俩现在扮演的是对象。我这么说话有什么问题?”宋初苓反问。 满腹怨念的魏北望:“……” 现在都开始随时随地开启表演模式了吗? 甚至都不用提前通知自己一下! 问题是自己同意了吗?她就直接演! 还乱起小名! 眼看魏北望太阳穴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宋初苓就知道不能再逗了。 “我是你师父,还使唤不动你了是吧?”她昂起头,“为师看这里太阳不错,想在这里晒晒太阳,不行吗?” 魏北望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密布的乌云,然后静静看着她。 一句话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宋初苓板起脸:“怎么答应我的,都行忘了?” 魏北望吸了口气:“没有。但是如果你认为胡兴旺有问题,要蹲点的话,是不是稍微离远一点,找个隐蔽的地方?” “胡兴旺又不认识咱们。在哪儿等又有什么关系?”宋初苓振振有词。 其实不是她不想走远,而且她放了一缕精神力在胡大娘身上。 离得越远,耗费的精神力就越多。 眼下还不知道胡兴旺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要节省着用。 天色渐暗。 在魏北望跑了三趟供销社,分别买回来瓜子、花生、汽水等等之后,胡兴旺终于下班回来了。 之所以能一下认出来,是因为这个胡同住着的人看到胡兴旺之后都会笑着打声招呼。 “胡局长,下班了?” “胡局长,回来了?” … 胡兴旺一一点头回话,十分平易近人。 见状,宋初苓也笑嘻嘻扬声道:“胡叔叔好!” 胡兴旺见是一个陌生女孩,不由愣了愣,随后笑着点了一下头走进胡同。 魏北望压低声音:“你这是打草惊蛇!” “对啊!蛇不惊,怎么露出马脚?”宋初苓理直气壮。 魏北望沉默了一秒,幽幽说道:“我只听说过画蛇添足,从未听闻蛇长出马脚。” 宋初苓:“……” 好小子,学会抬杠了是吧? 倒反天罡! 四合院里。 胡兴旺一回到家,胡大娘就立即迎了上来。 关上门之后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来了两个小年轻的,自称是咱家亲戚。还送了不少东西。” “是不是一男一女?男的高高大大的,女的挺漂亮?”胡兴旺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刚才在胡同口看到的一男一女。 主要是那对男女长得太出众了。 站在人群里也绝对是一眼就能注意到的。 胡大娘点点头:“是。你见着了?” “刚才回来的时候,在胡同口,那个女孩跟我打招呼来着。还叫我胡叔叔。我还以为是哪个街坊家来了亲戚。”胡兴旺答道。 胡大娘面色微变:“他们还没走?会不会是特意在那等你的?” “有可能。”胡兴旺询问,“他们来家里多久?啥时候走的?” 胡大娘想了想:“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了能有一个多小时了。” 看来还真是特意在胡同口等自己呢? 胡兴旺朝自己的卧室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干?” 胡大娘答道:“没有。那个小丫头去了趟厕所,出来就招呼那个小伙子走了。我看了,东西还在,没动过。” 这就奇怪了。 什么都没动。 只送了一堆东西。 难不成是来套近乎,找自己办事的? 胡兴旺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不用管!如果他们有什么目的,肯定还会再来。” 胡大娘点了点头:“那件事,打探清楚了吗?” “有信儿了。是漂亮国的特务想对齐向军下手,在火车上按了最新型的定时炸弹,但没成功,反被抓了。”胡兴旺低声说道。 胡大娘有些意外:“是消息走漏了风声还是提前暴露了?” 毕竟他们没有听到火车被炸毁的风声,说明炸弹压根没炸。 唯一的解释就是特务还没来得及按,就被人发现了。 可谁知胡兴旺却摇了摇头:“据说炸弹全都按完了,那几个特务要下车的时候才被抓住。” “那炸弹怎么没爆炸?”胡大娘很惊讶。 “好像是被人拆了。” “不可能!种花国怎么可能拆得了漂亮国最新型的定时炸弹!”胡大娘对漂亮国的武器水平十分有信心。 胡兴旺同样很疑惑:“我也奇怪。这件事,我会再继续跟进的。” “对了,农机总局那边的消息说L省和h省研发出了新型的农机设备,可以高效收割水稻,节省劳动力。”胡大娘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那两个省都是产粮大省。要是他们有了这样的设备,就等同于如虎添翼!绝对不能让他们顺利量产!” 胡兴旺点头:“我知道了,母亲!” “还有,听说研发这两个设备的是个小丫头,名叫宋初苓!这个人,目前就在京都!” “我这就派人把她找出来干掉!” “蠢货!她这么点年纪怎么可能懂技术?肯定是背后有高人!把她绑了,问出背后的人是谁,再一起干掉!” “是!” …… 宋初苓没想到偷偷吃了半天瓜,最后吃到了自己身上。 要绑架自己? 呵,那就来吧! 第69章 格局打开 把手里的瓜子壳往魏北望手里一塞,宋初苓起身说道:“不晒了!打道回府!” 对于她的胡说八道,魏北望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回到农机总局招待所。 刚进门,一直在楼下等着的孔毅便迎了上来。 “你俩可算回来了!” 一看孔毅就在这里等了很久。 宋初苓连忙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农机总局的人通知你明天一早去领奖金。”孔毅兴高采烈地报喜。 奖金啊! 她喜欢! 宋初苓顿时乐了:“孔工,谢谢你特意等在这里告诉我。” “小事!不用客气!”孔毅摆摆手,随后压低声音道,“这一次我们厂很可能会评为先进单位呢!多亏了你!” 宋初苓学着刚才孔毅的样子摆摆手:“小事!不用客气!” 孔毅被逗笑了,又说了个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听说c市农机厂这一次也评了先进呢!” “哈,回头我可以找胡厂长多要一份奖励了!”宋初苓美滋滋地盘算。 孔毅立即说道:“也可以找我们周厂长多要一份!” 你可真是你们厂的好员工! 宋初苓跟周厂长不如胡厂长熟,自然不好意思去要奖金。 于是她笑着说道:“应该让周厂长好好奖励一下你跟姜工才对。” 第二天,宋初苓起了个大早。 十月末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特意在外套里面多穿了一件马甲。 魏北望本想陪她一起去。 却被她拒绝。 她把魏北望拽到无人的角落,低声叮嘱了几句。 魏北望表情骤变:“不行!你这样做太冒险了!” “冒险的事我少做了?哪次出过差池?”宋初苓反问。 魏北望:“……” 竟无言以对。 半晌,魏北望憋出一句:“偶然不能代表必然!你不能心存侥幸心理!” “次次都是偶然,那就是必然!另外……”宋初苓伸手戳了戳魏北望的胸膛,“我现在是你的老师!你只需要听我的话,配合我!我只是通知你一声,不是和你商量,明白吗?” 魏北望气得脸都涨红了。 好想欺师灭祖怎么办? “乖徒儿,听为师的话,有糖吃!”宋初苓得意地转身离开。 刚走进农机总局,就忍不住偷偷揉手指。 这家伙怎么练的? 胸肌硬得跟石头一样! 奖金是何明远亲自发给宋初苓的。 装在信封里。 另外,还有一张奖状。 上面写着“农机局卓越贡献奖”。 “小宋同志,考虑到你不是我们农机局的职工,所以只能给你颁发一个贡献奖。如果你要是在我们农机局的话,今年的先进工作者绝对是你!不但有奖金,还能评职称,涨工资呢!”何明远一脸惋惜。 实则是给宋初苓画大饼。 希望能把她拐到农机局来。 老练如宋初苓怎么可能上当? 她笑眯眯地回答:“没关系,我努力多得几个贡献奖不就行了?” “多得几个?我们农机局一般每年年底才会评奖。一年得一次就不错了!”何明远哑然失笑。 宋初苓狡黠地说道:“对啊!一个单位评一个!多得几个单位的,不就可以了?” “啊?”何明远傻眼了。 还能这样? 宋初苓伸直手臂向外划了一下:“格局打开!” “你这个格局,一般人还真复制不了!”何明远苦笑,“对了,一会儿记得去张总工办公室一趟。张总工昨天也在找你。” 何明远的办公室在二楼,张总工的办公室在三楼。 宋初苓上楼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常勇。 “小宋同志。”常勇挤出一个笑容。 宋初苓微微点头:“常工。” “之前,真的是误会。我不是故意要卡你们,确实是你们的技术水平太高,我没看懂。”常勇干巴巴地说道。 宋初苓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跟何主管解释一下?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好不容易才当上的考核员,不能因为一次工作失误就被撤职啊……”常勇可怜巴巴地恳求。 竟然被撤职了? 何主管的动作真快啊! 宋初苓都恨不得拍掌叫好,怎么可能替常勇说情? 她疏离又客气地说道:“我不是你们农机总局的人,对于内部职位变动,说不上话。” “你能的!何主管和张总工都这么看好你!只要你肯帮我一把,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常勇情急之下,想要去拉她的胳膊。 宋初苓微微侧身躲了过去:“常工,我真的帮不了你。” “你帮得了!你明明可以帮忙!为什么不愿意?”常勇的表情有些狰狞,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他们是因为你,才把我撤职的!都是因为你……” 宋初苓懒得多说,转身就走。 身后,常勇恨恨盯着她的背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这是你逼我的!”常勇颤声说着,朝宋初苓冲了过去。 还未近身,就被一脚踹飞。 宋初苓站在楼梯上睥睨:“就这?” 常勇从楼梯上刷下去,翻滚了几圈,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了。 手中的水果刀也从楼梯的缝隙中掉落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楼办公室有人听到动静之后冲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那人看看楼梯上的宋初苓,又望向躺在楼梯拐角处的常勇,“常哥,你这是怎么了?” 常勇眼神闪烁,满脸痛苦地指向宋初苓:“她踢我。” “你是哪个单位的?为什么踢人?”那人并不认识宋初苓,立即大声质问。 宋初苓刚想回答,突然想到什么:“等我一下!” 说完,拔腿往楼下跑。 那人一看,伸手想要去拉她,却没来得及。 于是大声喊道:“站住!别跑!” 二楼办公室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查看情况。 “小赵你喊什么呢?” “刚才有个女同志,把常哥踢下楼,然后就跑了!”小赵一边下楼一边大声回答。 众人顿时怒了。 “还有人敢跑到咱们单位打人?太过分了!” “给保卫科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抓人!” “常工你怎么样?伤着没?” …… 另一边,宋初苓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 四处找了一圈。 果然,那把掉落的水果刀不见了。 幸好她没有说出常勇拿刀袭击自己的话。 否则凶器失踪,自己就有口说不清了。 但是,拿走凶器的会是谁呢? 思考间,小赵已经追了下来,气势汹汹地喊着:“站住!你打了人,还想跑?门都没有!” 第70章 腿长起码得两米吧? 宋初苓站在原地未动:“我没想跑,只不过刚才看到下面楼梯上好像有人,所以追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证人。” 小赵左右张望了一下,除了匆匆赶过来的保卫科同志之外压根没看到其他人,不由冷哼一声:“狡辩!” 宋初苓不确定眼前这人跟常勇是什么关系,便没有说话。 很快,保卫科便赶来了。 楼上的众人也下来了。 包括一瘸一拐的常勇。 “就是她踹得我。快把她抓起来!”常勇愤恨地指着宋初苓。 也有人认出了宋初苓,惊呼道:“咦?这不是那天来作报告的同志吗?” “我记得好像是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技术员吧?” “怎么会跟常勇起争执?” “对了,之前常勇不是说这个厂的汇报假大空,被打回去了吗?”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打起来的吧?” “不可能!后来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项目不但都批了,而且还要评选先进单位呢!” …… 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保卫科的人已经围住了宋初苓。 “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人都在这里,不如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宋初苓站着没动。 保卫科队长面色严肃:“那你说说,为什么要伤害常勇同志!” “不应该是谁控诉谁举证吗?你们总不能让被冤枉的人来自证清白吧?”宋初苓反问。 听起来,似乎也有道理。 于是保卫科队长看向常勇:“常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从外面回来,刚想回办公室,这个宋初苓回头看到我,突然一脚踹过来。我没防备,被踹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常勇的脸上带着擦伤和墙灰,妥妥的受害人形象。 保卫科队长皱眉:“恶意伤人!这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想申请还原一下现场。”宋初苓表情淡定。 常勇立即叫道:“你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你踹我是事实!我衣服上还有你的鞋印呢!难道你还想抵赖?” 今天常勇穿的是一件浅色的外套,里面一件白色衬衫。 此时外套敞开,白色衬衫上有一个清晰的鞋印。 看样子,似乎还真跟宋初苓的脚差不多大。 保卫科队长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多事?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你就算狡辩也没有用!赶紧跟我们走!别浪费时间!” 说着,就要叫人过去强行带宋初苓走。 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何明远的叫声:“等一下!” 只见,何明远气喘吁吁地下楼。 先是看了一眼常勇,随后走到宋初苓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何明远对保卫科队长说道。 保卫科队长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见状,常勇喊道:“何主管,小赵都看见她踹我了,你怎么还包庇她呢?咱们才是一个单位的,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要是以前,常勇是绝对不敢得罪何明远的。 可是现在他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也被撤职了,重回研究组也没有项目接收他。 等于完全被边缘化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搏一搏。 那人说了,如果事情能办成,就把自己调到采购部去。 采购部啊! 油水可比考核部多多了。 想到这里,常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如果今天何主管你不能秉公处理的话,那我就去公安局报案!我就不信在京都还找不到能说理的地方了!” 一听这话,保卫科队长的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 绕过他们保卫科,去公安局报案,岂不是说他们保卫科能力不行,或者处事不公? “带走!”保卫科队长黑着脸下令。 保卫科的那几个人立即上前去抓宋初苓。 何明远本想拦着,可有刚才常勇扣的大帽子,不由犹豫了一下。 就晚了一步,三名保卫科的人就从身边窜过去了。 不过这三个人并没有抓到宋初苓。 因为她转身朝楼上跑去。 保卫科的人也跟着追上了楼。 见状,何明远快步走到楼梯口,仰头喊:“不许暴力执法!” 话音未落,楼梯上就传来“哎哟”“哎哟”的惨叫声。 何明远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上楼。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往楼上涌去。 到二楼楼梯口,众人惊呆了。 只见宋初苓好整以暇地站着。 那三名保卫科的人则被摔成了一摞,来了个现场版的叠罗汉。 “常勇,你敢跟我还原现场吗?”宋初苓站在楼梯口,俯瞰站在人群后面的常勇。 常勇避而不答:“那你敢承认你踹了我吗?” “我敢!但你敢跟大家说,我为什么会踹你吗?”宋初苓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常勇眼神闪烁:“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之前我卡了你们的汇报,所以才怀恨在心……” “你说反了吧?”宋初苓鄙夷,“我们的研发方案审核通过了,还得到了嘉奖。而你,因为工作失误被撤职。试问,一个成功者为什么要仇视失败者呢?” 众人一想,有道理啊! 接着,宋初苓往三楼的楼梯上走了几阶,转身望向人群中的小赵:“当时你出来,是不是看见我站在这里?” 小赵点点头:“对啊!” “我想问一下,常工的办公室在几楼?”宋初苓询问。 这次前排一个小姑娘飞快回答:“在二楼左手边第三间。” “也就是说他应该在二楼楼梯右拐回办公室,对不对?”宋初苓见众人点头,唇角微微勾起,“那么问题来了。我是怎么站在这个位置上,把要回办公室的常工踹飞的?” 为了让众人有直观的感受,她还特意抬起腿比量了一下。 堪堪能到最后一阶台阶处。 压根不可能够到二楼楼梯口。 有人小声嘀咕:“对啊!这要是想踹到人的话,腿长起码得两米吧?” 常勇听到,不由急了:“你要是没踹我,我身上的脚印怎么来的?难不成,我自己凭空滚下楼梯的?”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确实是我踹的!但是,刚才你撒谎了!你当时并不是要回办公室,而是追着我上了楼。” 宋初苓说完后,众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他们没想到还有这种反转。 小赵忍不住问道:“常哥,这是真的吗?” 常勇咬了咬牙:“是!我当时想着她跟何主管似乎关系很好,所以就想求她帮我跟何主管说说情。我不想调离考核部……可我没想到,我刚开口,她就踹我……” “你胡说!”宋初苓怒斥:“你根本没说话,上来就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情急之下才踹了你一脚……”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眼眶有些泛红。 显然又羞又恼。 “啊?”这一次,轮到常勇傻眼了。 第71章 这是什么离谱的发展? 常勇万万没想到,自己撒谎也就罢了,怎么宋初苓这个女同志也撒谎不眨眼呢? 最可恨的是,她连演技都比自己精湛。 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恐怕都要信了。 常勇涨红脸:“你这是血口喷人!” “又不是我让你撤职的,你报复我干什么?我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你是欺负我没靠山,没人帮我做主吗?”宋初苓红着眼,声音有些哽咽。 常勇迭声否认:“我没有!” 如今正狠抓风气问题。 要是自己被扣上作风不良的帽子,只怕工作都保不住了。 “我娘打小就告诉我,如果有男人动手动脚,一定不能忍着不说!否则,别人会变本加厉的!”宋初苓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所以,就算是要坐牢,我也不后悔踹他!” 何明远立即说道:“小宋同志,你没做错!” 这时,人群里有三位年轻姑娘迟疑了一下,也纷纷附和:“对,你没做错!” 宋初苓深深看了那三位姑娘一眼,朗声道:“我要求贵公司严查常勇的个人生活作风!我还要告他流氓罪!” “这位小宋同志,你如果想告常勇,是要拿出证据的。”保卫科队长提醒。 这句话提醒了常勇:“对!你说我耍流氓,你有什么证据?” “当时周围没有其他人……”宋初苓面露难色,“是不是我拿不出证据,你们就不管了?” “怎么可能不管?这种事肯定要严查的!”何明远不满地看着保卫科队长,“你要是管不了,那就报案,让公安同志来调查!” 保卫科队长沉默了两秒,开口道:“把常勇带走调查!” 两个保卫科的人立即挤进人群中把常勇按住。 “不是说谁控诉谁举证吗?凭什么她没证据你们还抓我?”常勇不服气地抗议。 保卫科的人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耍流氓跟打人能是一个性质吗? 再说让人家小姑娘怎么拿出证据? 光是说出来,已经花光了所有勇气吧? 常勇被带走了。 何明远刚想让众人散开回办公室,就听到保卫科队长说:“宋初苓同志,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宋初苓面露惊讶之色。 还没说话,何明远就先一步问出来了:“你带她走干嘛?” “不管怎么说,她打伤了我们保卫科的同志。我总要带回去问个话吧?而且……”保卫科队长微微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她一个小姑娘,能放倒三个男同志。这么好的身手,很可疑!” 刚才众人被宋初苓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竟然忘记刚上楼时看到叠罗汉时的震惊了。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很可疑啊! 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宋初苓十分坦荡:“我是军人。能放倒他们,不是很正常吗?” 这回何明远都惊讶了:“小宋同志,你竟然是军人!难怪……”难怪自己怎么说,她都不肯来农机局工作呢! 这个马甲一曝光,众人的眼神立即从怀疑变成了佩服。 然而保卫科队长却铁面无私:“你的军人身份,我们会核实的!现在,先跟我们走一趟吧?请!” 最后一个字,加重了语气。 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宋初苓心中暗叹:看来自己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啊!对方宁可废掉这个保卫科队长的棋子,也要绑架她,可见决心有多大了。 保卫科的办公室在农机总局办公楼后面。 是一排小平房。 宋初苓就被带到了其中一个平房里。 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常勇呢?” “他关在其他屋子!”保卫科的人回答。 保卫科队长盯着她,语气不是很好:“你别管别人!先交代你的问题!” “我确实不该对那三位保卫科的同志出手。我愿意向他们道歉!”宋初苓态度良好。 听她这么说,屋里其他两位保卫科的人不由面色稍缓。 尽管是误会,他们也不希望看到同事无端端受伤。 但事实上,宋初苓当时出手是收着力的。 如果去医院验伤的话,压根查不出半点伤痕。 甚至连淤青都没有。 保卫科队长依然冷着脸:“把你部队的番号报出来。我们会去核实你的身份。” “你确定你们保卫科有权利询问我部队番号?”宋初苓反问。 保卫科队长;语气冰冷:“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工作的话,那么我们只能什么时候查出来什么时候放你走了。” “我没说不配合。要不,你打这个电话试试?”宋初苓报出一串号码。 是京都本地的。 保卫科队长冷冷看了她一眼,带着手下两个人离开了。 宋初苓坐在屋里,听着门外上锁的声音,不由微微挑眉。 她给的是202厂的办公室电话。 毕竟她和魏北望是偷跑出来的。 如果杨团长接到电话,发现自己在京都惹是生非,只怕要气炸了。 所以还是把这个难题丢给202厂吧! 就是不知道这位保卫科队长会不会真的打电话过去核实。 另外,她也十分好奇胡兴旺的人打算怎么绑架自己。 希望能有点新花样……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听到窗户外传来动静。 宋初苓:“……” 这么老套的吗? 该不会是直接从窗户缝里吹迷烟,把自己熏晕了。 然后从窗户运出去。 营造出自己畏罪潜逃的假象吧? 心中狂叫着“不会吧不会吧”的宋初苓就看到一根细细的竹管从窗户缝里伸了进来。 随后冒出一缕缕白色的烟。 手段之粗糙,让人不忍直视。 她忍不住走过去直接推开了窗户。 外面正鼓着腮帮子吹气的年轻男人被吓了一跳,倒吸一口气。 随后咳嗽了几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宋初苓:“……” 这是什么离谱的发展? 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好吗? 幸好这时又有两个男人顺着墙根猫腰过来。 她连忙探手将竹管从昏迷过去的年轻男人手里抽了出来。 随后返回去坐下,趴在桌上装出被迷晕的样子。 不多时,窗外就响起了男人疑惑的声音。 “六、六子怎么也、也晕了?” “估计不小心吸到迷烟了。” “这么点小、小事都办、办不好!下次别、别带他出、出来了!” “行了,赶紧把那女的先弄出来!” …… 宋初苓一动不动,暗中用精神力观察着这两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那两个男人翻窗进来。 很快来到她身边。 看着她的侧颜,结巴的那个男人惊讶地说:“妈呀,这、这小妞长得真、真带劲啊!” “结巴,别乱来!刀哥说了,带她回去有大用!”另一个男人立即呵斥道。 宋初苓被扶了起来,随后一个麻袋当头罩下。 两人抓住麻袋的两端,将她抬了出去。 麻袋里的宋初苓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两人手脚老实。否则自己的临时计划又要变更了! 第72章 下辈子少在女人面前玩刀子! 京都某处仓库。 宋初苓被人从麻袋里倒出来。 手脚被绳索牢牢捆住。 随后一盆凉水泼了上去。 宋初苓打了个激灵,睁开了眼,随后变得惊恐:“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哪里?” 面前站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正是把她带来的男子。 而为首的则是个寸头男子。 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阴狠。 仅一个照面,宋初苓便知道对方手中肯定沾染鲜血。 “宋初苓,十八岁。J省c市红阳县河东村人。”寸头男子的语速很慢,眼睛犹如毒蛇一般盯着她。 宋初苓抿紧了唇,身体往后缩了缩。 寸头男子掏出一把小刀,随手一抛,扎在她前面的木头凳子上。 半截刀身没入。 可见这位手上是有些真功夫的。 “说说吧!拜的哪座山,进的什么庙,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宋初苓面露茫然之色:“我家后面确实有座山,但是没有庙。至于神仙……现在也不让搞封建迷信啊!” “跟老子装傻是吧?”寸头男子脚踩在凳子上,伸手将小刀拔了出来,“你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划花了可惜。我劝你还是老实点!” 宋初苓害怕的身体往后仰:“大哥,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些机器的图纸,是谁画的?”寸头男子直接问道。 宋初苓颤声道:“是、是我的老师。” “你的老师是谁?” “是白教授。” “白教授?他人在哪儿?” “在、在我们村后山山脚下。” 寸头男子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住山脚下?” “算是吧。”宋初苓回答。 寸头男子表情凶狠:“什么叫算是?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给我个准话!” “准确的说……白教授埋在那儿。” “埋……什么?”寸头男子反应过来,顿时怒了,“你别告诉我你老师已经死了!” 宋初苓一副老实的模样:“真死了。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查!” “死人怎么画的图?”寸头男子觉得她在耍自己。 可宋初苓却一本正经地回答:“老师临死之前画的。” 寸头男子陷入沉默。 盯着她,表情阴晴不定。 显然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宋初苓难受地动弹了一下:“你们是想要我老师画的图纸吗?” “你手里还有其他图纸?”寸头男子立即捕捉到重点。 宋初苓点头:“还有一些。” “在哪儿?” “在家。我藏起来了。” “藏哪儿了?” “你们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们!” 寸头男子狞笑着用刀子在她脸上比画了两下:“小姑娘,我从不跟人讨价还价!” “我藏的地方很隐蔽。我要是不说的话,你们肯定找不到的!”宋初苓壮着胆子威胁。 寸头男子了然:“也就是说,你死了,那些图纸就没人找得到了?” “呃……”宋初苓愣住。 寸头男子冷笑着抬起胳膊,刀尖对准了她的喉咙。 这时后面一个男子突然叫道:“刀、刀哥,反正她都要、要死了。不如临死、死前让我、我……” 刀哥回头,眼神狠辣:“你要是想跟她做一对亡命鸳鸯,我可以成全你!” 那两名男子面露惊恐之色,不约而同地举起了双手,往后退了两步。 刀哥愣了愣:“瞅你俩那怂样!还想玩女人?” “不、不是,刀哥,她、她……”结巴男子急得直使眼色。 刀哥眸光微闪,口中说道:“我说结巴,你话都说不利索,你就别惦记……” 话未说完,踩在地上的脚猛地朝宋初苓的方向踢出,同时扬起手准备将手中的飞刀甩出。 “砰!” 仓库里响起一声闷响。 刀哥闷声一声,手中的刀子掉落在地。 刀哥捂住滴血的手腕,忍不住破口大骂:“艹!你们绑人来的时候没搜身?” “阿、阿发说你、你不让碰、碰……”结巴连忙解释。 刀哥听得太阳穴青筋直突突:“你给我闭嘴!” 这俩废物! 一点小事都能出这么多岔子! “你也给我闭嘴!当我不存在?你们还在这唠上了?”宋初苓用枪指着刀哥,缓缓起身。 身上的绳子松垮垮的掉落。 刀哥更气了。 这俩废物连绳子都没系紧! “说说吧?拜的哪座山,进的什么庙,供奉的是哪路神仙?”宋初苓模仿着刚才刀哥的语气。 刀哥咬紧牙:“要杀就杀!要剐就剐!老子皱下眉头跟你姓!” “你别脏了我的姓!”宋初苓毫不犹豫的再次开枪。 “砰!” 刀哥另一条胳膊垂了下来。 子弹正中肩胛骨。 现在两只手全都使不上力了。 宋初苓训斥:“下辈子少在女人面前玩刀子!” 刀哥:“……” 如果眼神能杀人。 那刀哥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不服?”宋初苓又开了一枪。 刀哥膝盖中弹,跪在地上:“有种你杀了我!” “你不会以为还能有命离开吧?”宋初苓诧异地反问。 刀哥眼中的恨意有如实质,冷汗大滴大滴地从额头滑落。 宋初苓知道像刀哥这样的亡命徒,根本不怕死。即便现在严刑逼供,对方也不会说。 于是她直接看向了后面两个身体抖如筛糠的男人:“你们俩,也一心求死吗?” “我、我我我……”结巴男子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另一个男子面色如土,直接吓尿了。 宋初苓用枪点了点:“刚才你们刀哥没回答的问题,你俩来回答。如果答案不一样,我就一人赏你们一颗子弹。明白吗?” 两人忙不迭点头。 宋初苓问出第一个问题:“谁让你们来绑架我的?” “刀哥。” “刀、刀哥。” 宋初苓又问:“为什么绑我?” “不知道。” “有、有大、大用。” 一听结巴男人的回答,另一个快速补充:“刀哥说有大用。但具体要干什么,我们不知道。” “那你们俩知道谁让刀哥绑架我的吗?”宋初苓问道。 “不知道。” “是……不、不知道。” 宋初苓毫不犹豫地给了尿裤子男人腿上一枪。 那男人一声惨叫,半跪着倒在地上。 结巴男人吓坏了:“我、我没见、见着人。但是听、听过声音。” “男的女的?” “男、男……” “结巴,想想你老娘!”这时,刀哥突然打断结巴的话。 宋初苓眼底涌上戾气,一脚踩在了刀哥的脸上:“胡兴旺给你们多少好处,你这么替他卖命?好好的种花国人不当,非要当樱花国的走狗?” 刀哥咬着牙,一声不吭。 但其他两个男人却愣住了。 结巴更是难以置信地望向刀哥:“刀、刀哥,你是给、给鬼子办、办事的?” 第73章 让他们精神崩溃! 宋初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变故。 显然刀哥的两个手下并不知道幕后主使是樱花国特务。 尤其是结巴男人。 表现出来的反应似乎对樱花国极度痛恨。 而结巴男人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这一事实:“你、你明知道我、我爷爷是被、被鬼、鬼子杀死的!你为什么还、还……” 刀哥别开眼,艰难地说:“你爷爷已经死了,但咱们总得活着!” 结巴男人愣住,两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尽管结巴和尿裤子的那个男人不知情,但也帮刀哥办了不少事。 其中包括草菅人命。 所以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还有那个昏迷未醒的六子。 也同样不能放过。 宋初苓拿绳子将三个人绑好,然后拖着刀哥就出去了。 不知情的人,听到了不该知道的事,没好处。 至于这个刀哥。 其实内心远不如表面表现的这么淡定。 很多亡命之徒,确实不怕死。 这并不是说他们意志力有多强。 只是单纯的莽夫。 对付这种人,肉体上的折磨作用不大。 要摧毁他们的内心。 让他们精神崩溃! 宋初苓并没有第一时间审问刀哥,而是将对方的眼睛用黑布蒙起来,然后找了个僻静残破的屋子一丢。 “我这条烂命是捡来的!能活到下来已经够本了!你要杀就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刀哥趴在地上,蹭了一脸灰尘,但嘴应该很硬。 宋初苓没吭声,用刀子把他肩膀和膝盖里的子弹挖了出来。 刀哥疼得直嚎,嗓子都哑了。 挖出子弹,宋初苓又往伤口上倒了点白酒。 没舍得多倒。 毕竟这年头,酒还挺贵的。 随后宋初苓就离开了。 刀哥双手反剪在身后,双眼蒙着趴在地上。 丝丝凉气慢慢浸透身体。 感觉又冷又疼。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 刀哥感觉自己的血似乎都快流干净了,浑身的力气也在流失。 他喊道:“有人吗?宋初苓?有本事给我个痛快!” “宋初苓——” 声音干涩沙哑。 四周轻悄悄的。 依然无人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传来。 刀哥立即蠕动着身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粗暴地将食物塞进他的口中。 并灌了几口水。 刀哥差点呛死。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想开口大骂,来人竟然直接走了。 绝望的刀哥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你说啊!” 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嘭!” 屋子门被关上。 一切归于寂静。 刀哥这边饱受煎熬,而农机局的保卫科队长也如同蒸锅上的蚂蚁一般。 因为宋初苓竟然又出现了,还带了公安和武装部的人。 还声称有人吹迷烟意图绑架她。 怀疑保卫科有人勾结敌特分子,要迫害她。 现在,保卫科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叫去问话。 很快就要轮到保卫科队长了。 “王队长,我看你好像很紧张啊!”宋初苓的声音突然响起。 保卫科队长吓了一跳,寻声看去,发现办公室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宋初苓正站在窗外笑吟吟地盯着自己。 保卫科队长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看错了。” “希望如此。”宋初苓笑容灿烂,“请问你打电话核实我的身份了吗?” 保卫科队长盯着她没说话。 电话自然是没打的。 否则岂不是惊动了部队? 宋初苓又问:“你不核实我的身份,却把我关起来。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故意拖延时间,给那些人绑架我的人机会?” “如果你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保卫科队长黑着脸过去,“啪”地把窗户关上了。 但玻璃是透明的。 依然能看到宋初苓那可恶的笑脸。 保卫科队长索性转过身去。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保卫科队长怒声吼道:“你有完没完?” “王队长,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门外传来公安同志的声音。 保卫科队长:“……” 宋初苓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在面对公安和武装部的人时,保卫科队长已经恢复了冷静。 自己只不过是按照流程把宋初苓暂时关押起来而已。 至于没有及时打电话核实身份,以及没有派人看管,最多只能算是工作失误。 这些人根本抓不到自己的把柄。 保卫科队长自信应对自如。 然而问完话之后,门外却走进来一个人下令道:“拷起来!” 保卫科队长大吃一惊:“凭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 “既然抓你,那肯定是证据确凿!”说完,那人便示意公安将其带走。 拐角处,结巴战战兢兢地询问:“宋同、同志,我这算、算戴罪立、立功吗?” “算!”宋初苓脸上扬起笑容。 根据结巴的交代,她判断出跟刀哥接头的并不是胡兴旺,很可能是农机局的保卫科队长。 之所以单独审讯,一方面是给保卫科队长施压心理压力。 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让结巴听声音来认人。 随后,公安同志在保卫科附近的垃圾堆里找到了水果刀。 宋初苓说明情况之后,被吓得面色如土的常勇也被一并带走了。 农机总局的领导很愧疚。 让做出杰出贡献的小同志在自己单位受了委屈,还差点遇害,于是又补偿了她一些津贴和票据。 宋初苓坦然收下。 回到招待所,跟姜大海和孔毅打了个招呼,她便退了房。 随后坐车公交车离开。 她先去了百货商店。 这里的商品种类齐全,甚至还有部分进口商品售卖。 只不过那些进口商品大多都要外汇券。 宋初苓只能过过眼瘾。 到服装区。 她给母亲和父亲各买了一件毛衣,给大哥买了一顶毡帽,给二哥买了一只熊猫钢笔,给大嫂买了一条羊绒围脖。 随后又去买了一些大红色的毛线。 因为没看到相中的小孩子衣服,所以她打算回去给小侄女织一套帽子和手套。 逛了一圈,把刚奖励的票据和钱花了个精光。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拎着大包小包离开。 西落西山。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宋初苓这才不疾不徐地来到京郊。 “给你带的饭。”她将刚从空间取出的饭盒递过去。 魏北望接过来,有些惊讶:“还是热的?” “对啊!我怕凉了,一直放在怀里捂着呢!”宋初苓故意说道。 魏北望看着手里的饭盒,感觉沉甸甸的。 宋初苓朝关押刀哥的房子看了看:“人怎么样了?” “一开始还大喊大叫的,现在没动静了。”魏北望回答。 宋初苓点点头:“再晾他两天就差不多了。” 以刀哥的心理素质,不超过三天,就会土崩瓦解。 “可是……”魏北望迟疑了一下,提醒道,“303厂那边只给了咱们三天假。” “啊?”宋初苓惊讶,“我记得是四天啊!” 魏北望很肯定:“三天!” 宋初苓比他更肯定:“是四天!你记错了!不管谁来问,都是四天!懂吗?” 魏北望:“……”懂了。 第74章 这样的人渣,不配活着! 宋初苓关押刀哥的这个屋子,距离仓库不远。 但胜在地形隐蔽,很难被发现。 魏北望老老实实地看守了三天。 宋初苓潇潇洒洒地出去溜达了三天。 每次她带饭回来的时候,魏北望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得她忍俊不禁。 到第三天,见她又要走,魏北望实在忍不住了:“今天可以问了吧?” “不急。等我回来再问也不迟。”宋初苓毫不在意的回答。 魏北望皱眉:“他的伤口不需要再处理一下吗?” “你觉得他还有必要活下去吗?”宋初苓反问。 魏北望愣住。 其实在看到刀哥身上的三处枪伤时,自己心里就有预感。 可现在亲耳听到宋初苓这么说,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逗你的!”宋初苓哑然失笑,“等他招了以后,就移交武装部吧!” 不知道为什么,魏北望总觉得刚才她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眼看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魏北望连忙问道:“你不是要出去吗?” “先审吧!你不是着急吗?”宋初苓回头笑着回答。 转过脸时,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了。 黑暗阴冷的屋子里。 刀哥犹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挣扎着侧过头来,声音犹如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粗哑:“求求你了。你说句话行不行?我想知道,我说还不行吗?” “那你说说吧!都替胡兴旺做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宋初苓的声音很冷。 可落在刀哥耳中却犹如天籁。 终于听到人说话了! 刀哥咧开嘴想要笑,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几乎不用宋初苓再问什么,自己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交代了。 审讯之顺利,让魏北望都咋舌。 同时,听完刀哥的供词之后,魏北望突然后悔了。 这样的人渣,不配活着! “可以移交武装部了。”宋初苓提醒。 魏北望深呼吸了两次,才稳住情绪,沉着脸走了出去。 找地方打电话到京都武装部。 魏北望自报家门。 对方很快派了人来,把刀哥抬走了。 上车的时候,刀哥又哭又笑,宛若精神失常。 就在武装部的人发愁时,宋初苓走过去在刀哥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对方就立即恢复正常了。 因为刀哥身上有枪伤,而且宋初苓和魏北望私自关押了刀哥三天,所以他们俩也需要跟着一起去汇报情况。 对于开枪的问题,宋初苓供认不讳。 并且她还主动交代枪支是从m市特务身上搜出来的,忘了上缴。 “m市特务?你们在m市抓到特务了?”武装部的人很吃惊。 m市抓到特务头子孤岛并摧毁特务盘踞多年的势力,这件事他们也有耳闻。 但却不知道还跟宋初苓和魏北望有关。 宋初苓有些不好意思:“是抓到了几个。但是身份不方便,所以就偷偷送到了当地武装部。” 武装部的人:“!!!” 破案了! m市武装部所说的神秘男女,原来就在眼前! 还追查什么枪支来源啊! 这样优秀的同志,理应嘉奖! 于是,京都武装部部长特意打电话给两人所在的367团,跟杨团长大肆表扬了这两位优秀的同志。 杨团长谦虚的说道:“他们俩还年轻,需要磨炼。对了,我有点事要交代他俩。不知道方不方便让他俩接一下电话?” 武装部部长转达之后,宋初苓站在原地不动,跟没听见一般。 见状,魏北望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话筒。 “杨团,我是魏北望……”刚自报家门,电话那段就传来杨团长的破口大骂声。 声音之大,连站在旁边的武装部部长都听到了。 一时之间尴尬得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避。 魏北望一声不吭,硬生生听着杨团长骂了近十分钟。 “宋初苓呢?让她接电话!” 听到杨团长这句话,魏北望如蒙大赦,连忙将话筒递给宋初苓。 宋初苓瞪了魏北望一眼,随后将话筒放在耳边,笑吟吟地说道:“杨团,我知道我俩这一次立了不少功。您也不用特意表扬我们!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你还有脸要表扬?”杨团长都被气笑了。 宋初苓厚着脸皮说:“我们抓了这么多特务,难道不应该表扬吗?” “你……”杨团长都无语了,“别给我贫嘴!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宋初苓很无辜:“杨团,我俩现在回不去啊!” “别给我找借口!” “真的!我俩现在有特殊任务。” “谁给你们派的任务?” “首长。” “哪个首长?” “齐向军齐首长。” 杨团长的呼吸陡然加重。 半晌,才憋住一句:“你们见到首长了?” “在火车上遇到的。”宋初苓诚实地回答。 只不过坐了同一趟火车,就能认识首长? 这种鬼话杨团长压根不信。 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但眼下又不是细问的时候,杨团长只能说:“我知道了!那你们先完成首长给的任务再回来!” 关于是什么任务,半点没问。 毕竟首长下达的特殊任务,肯定是要保密的。 宋初苓乖巧应着,挂断了电话。 旁边魏北望目瞪口呆:合着挨骂的只有自己? 回到303厂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然而科研楼却依然灯火通明。 这是在加班? 宋初苓和魏北望上楼的时候听到了办公室里传来的惊呼声。 “你再走远一点!” “这里行吗?” “再远!” “现在能听到吗?” “能!听得十分清楚!” “那我再走一百米?” “行!” …… 宋初苓和魏北望不由对视一眼,表情古怪。 “他们该不会是在测试对讲机吧?”魏北望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宋初苓点点头:“很有可能!”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魏北望有些吃惊。 他俩才离开了四天。 材料这么快就买齐了? 正疑惑呢,办公室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谁在外面?” “谭哥,你们干什么呢?”宋初苓笑吟吟的打了个招呼。 谭川的表情瞬间从警觉变成了尴尬:“小宋同志,魏同志,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现在,刚回来。”宋初苓探头朝办公室里面看,“今天你们加班吗?怎么这么热闹?” “那个……”谭川回头看了一眼,支支吾吾地说,“葛工今天带我们组装了个新玩意。我们正在调试呢!” 宋初苓“哦”了一声:“这么快就把对讲机组装出来了啊?真有效率!那你们慢慢玩!” 说完,就跟魏北望各自回了休息室。 走廊里,谭川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 第75章 能不能让我俩先过过瘾? 第二天,葛教授得知宋初苓和魏北望回来的消息,早早便过来了。 “你俩回来啦!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宋初苓笑着答道:“挺顺利的!” 魏北望:“……”忽略过程,结局确实顺利。 “那就好!”葛教授停顿了一下,如实说道,“之前你画的那个对讲机,我看不少材料都有现成的,就东拼西凑地组装出来了。昨天让小谭他们调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有效通讯距离能够达到两公里左右。” “啊?”宋初苓很惊讶。 葛教授有些不好意思:“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组装了。怪我,见猎心喜。看到你那图纸,实在没忍住……”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初苓连忙解释道,“按理说有效通讯距离最少也能达到三千米。不可能只有两公里的。” 葛教授意识到了什么:“我叫小谭把对讲机拿过来,你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很快,谭川将对讲机送了过来。 宋初苓拿起螺丝刀就拆了。 认真检查了元器件之后,她开口问道:“天线还有更长一些的吗?” “库房里暂时没有现成的。想要加长天线的话,需要另外采购。”谭川回答。 宋初苓点了点头:“那就只能先这样了。” 她快速将对讲机重新组装好,递过去:“再试试。” 谭川调好频之后,拿着一个对讲机跑下了楼。 从窗户,可以看到谭川一路跑到了靶场门口。 随后对讲机里传出清晰的声音:“喂喂,能听见吗?” “能听见。谭哥,你再走远一点。”宋初苓拿着对讲机回应。 谭川继续往前跑,跑到靶场中央:“现在能听见吗?” “能。谭哥,麻烦你跑出靶场,到山脚下的位置。”宋初苓直接指定地点。 谭川惊讶:“山脚下?你确定吗?” 目测山脚跟科研楼的距离都差不多三公里了。 “确定!”宋初苓给出肯定的回答。 葛教授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目不转睛地望向窗外。 只见谭川一口气跑到了山脚下。 对讲机里传来谭川有些气喘的声音:“喂喂?我到山脚了。能听见吗?” 葛教授激动地盯着对讲机。 “能!很清楚!”宋初苓给予肯定的回答。 “我也能听见!”谭川激动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需不需要我往山上走。” 不等宋初苓说话,葛教授就立即说道:“走!上山!十米一测。” 宋初苓抬眸看过去:“再远的话,就会有杂音了。” “有杂音不碍事!能通话就行。”葛教授眼含期待,“我们要测出最长通讯距离以及每个距离段的通讯质量,找出最优化的距离!” 这个所谓的最优化,自然是指能够通话的最远距离。 即便有杂音,也可以接受。 因为多几百米的通讯距离,就能节省出很多时间。 战场上瞬息万变。 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战士们的性命! 前世上过战场的宋初苓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微微点头之后便没有再说话。 经过测试,该对讲机的通讯距离最长可以达到4千米。 但大约3220米之后就会出现杂音。 最优化距离为3520米。 “好!真是太好了!”葛教授看着本子上记录的数据,开心得像个孩子。 宋初苓轻咳一声:“葛教授,其实更换了天线之后,最长通讯距离和最优化距离还可以再增加一些。” “换!我这就叫小谭去提申请单!”葛教授毫不犹豫地说道。 接下来,宋初苓跟葛教授讨论了影响对讲机通话距离和效果的关键因素。 “环境因素首先是障碍物,比如山丘、树林、高楼等等,封闭环境也算,在室内的话,因为有墙壁等障碍物,也会减弱信号,其次是天气状况,像雷雨等恶劣天气都会影响对讲机的信号稳定性,最后就是电磁干扰。如果有其他信号源的话,会产生信号干扰。”宋初苓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葛教授立即领悟:“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做一个这样的信号干扰器来切断敌方通信?” “当然!其实想要切断敌方通信有两种方法。一个是信号干扰器,就是发射跟通信相同的无线电波来干扰信号。还有一种是信号屏蔽器,需要发射信号的频率更快,让敌方无法接收到任何信息。两者相比,后者的屏蔽效果更为精准,效果更好。”宋初苓一边说,一边画图。 葛教授认真倾听,很快理解了其中的原理。 而魏北望虽然对于原理不太懂,但也立即明白了这两个东西的区别与作用,在脑海中演练如何应用到战场上。 下班铃响起。 葛教授才惊觉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竟然都已经五点了。 怎么感觉才吃过午饭不久? “小宋,要不咱们吃过饭,晚上加个班?”葛教授意犹未尽,有点舍不得下班。 宋初苓自己其实是无所谓的。 反正她年轻,身体素质好,精神力充足,即便熬个三天三夜也不是问题。 但葛教授毕竟年纪大了。 她有些担心过度劳累对方会吃不消。 于是,她笑着说道:“葛教授,我才回来,您让我歇口气儿行吗?要不这样,这几天我争取把信号干扰器和信号屏蔽器的图纸画出来。到时候咱们再聊?” 葛教授精神松懈下来,也感觉有些精神不济,便欣然答应。 接下来的两天,宋初苓在办公室装模作样地画图。 但在魏北望看来,她绝大多数都盯着窗外的靶场发呆。 第三天,宋初苓按捺不住了,提出要去打靶。 理由她也早就想好了。 “画了两天图,遇到设计瓶颈了。想出去放松一下,缓一缓,看看能不能有新的思路。” 之前齐老已经答应过他俩打靶的事,303厂领导自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卡他们。 很顺利地放行了,并给了张条子自行前往库房领取枪支弹药。 看守库房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大叔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皮肤黝黑,看起来非常严肃。 认真检查完两人的批条后,大叔便从一把钥匙中摘下来两个递给了那个小伙子:“去把三号柜子里的56式拿出来两把。子弹在29号箱子里。” “等一下,大叔。”宋初苓偷偷塞过去一包烟,笑吟吟地说道,“我们俩在部队的时候用的就是56式,到现在还没换上63式。大叔,你看能不能让我俩先过过瘾?等回去之后也好跟兄弟们吹嘘啊!” 大叔把烟推回去:“用不着这个!我们厂最不缺的就是63式。我是怕你俩没用过,不习惯,所以才特意让人给你们找56式的。” “啊?大叔你太有心了!谢谢!谢谢!难怪我一看你就感觉亲切面善呢!”宋初苓又把烟塞了过去,“您别跟我客气!这是我缴获的战利品!我和魏北望又不抽烟,放着也是浪费……” 盛情难却,大叔收下烟之后大手一挥:“小刘,给他俩挑两杆新枪!” 第76章 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砰!” “砰!” “砰砰砰——” 魏北望在点射。 宋初苓在连发。 魏北望听到动静,侧头看过来。 “砰砰砰——” 宋初苓端着枪,打得十分畅快淋漓。 “你这样练不了枪法。”魏北望皱眉。 宋初苓一甩头:“过瘾!不信你试试?” “砰砰砰——” 她继续打。 看着确实挺过瘾的,但魏北望不舍得。 一共就两百发子弹。 连发的话,一会儿就都打光了。 宋初苓感觉肩膀有些麻,停下来继续怂恿:“回部队可就没有这个条件了!反正你有两百发子弹,可以先打个六十发嘛!” 似乎也有道理。 魏北望想了想,咬牙数出了四十发子弹。 “你就打两次啊?”宋初苓撇撇嘴。 63式,最高二十连发。 魏北望不理她,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长松一口气。 过瘾! 装弹,瞄准另一个靶子再度开枪。 两次十连发打完之后,魏北望也来了一次二十连发。 再之后,任凭宋初苓怎么怂恿,魏北望都不舍得再这么奢侈了。 宋初苓无奈地把枪放下:“走!看看多少环。” 先看的魏北望的。 前面点射全是十环。 枪枪命中红心。 再看连发。 第一个靶子中心几乎被打烂了,只有一发打在了九环的位置。 第二个靶子有两发打在九环的位置。 第三个靶子,不但有几发命中九环,甚至还有两颗子弹打在了八环。 魏北望看着最后一个连发的靶子微微皱了皱眉。 果然,连发会影响准度。 宋初苓兴致勃勃地招呼:“快来看看我的!” 她刚才那一会儿,就打出去了一百发子弹。 分别在五个靶子上。 至于成绩…… 怎么说呢? 就,惨不忍睹! 前两个靶子还勉强看得过去。 到后面越来越差,甚至最后一个还有脱靶的情况。 魏北望黑着脸建议:“你以后别连发了!从点射开始练!” “是这枪有问题!”宋初苓不服气。 魏北望压根不信:“那我的怎么没问题?” “你打的不也是越来越差吗?”宋初苓反驳。 好像也是…… 但魏北望还是觉得这是宋初苓的借口。 枪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换上新的靶纸,宋初苓将换下来的那些靶纸都收集了起来。 魏北望心想:还知道丢人呢!这是怕自己打的成绩被其他人看到! 回到射击位,宋初苓将自己的枪递过去:“来!咱俩换枪!” “行!”魏北望毫不犹豫地交换。 上完子弹,魏北望瞄准后刚开第一枪,就感觉不太对。 皱着眉头拉动保险。 “咦?”魏北望检查枪支。 发现卡弹了。 不过这难不住他。 摆弄几下之后,子弹顺利上膛。 开枪…… 一股火从后面冒出来。 如果不是魏北望反应快,及时调转方向,就要被火苗烧伤脸颊了。 另一边,宋初苓悄悄撤掉护住魏北望头部的精神力,跑过来问道:“是炸膛了吗?你没事吧?” “没事。”魏北望盯着手中的枪。 木枪托裂了一道缝隙。 后面已经被熏黑了。 宋初苓伸手要去拿枪,却被魏北望躲开。 “小心烫。” 宋初苓看看他,又看看枪:“我就说我这枪有问题吧?连发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对劲。” 魏北望想了想,拿着枪往回走:“我去库房一趟。” “哎,你等等我!”宋初苓连忙抱着那叠靶纸,拿着自己的枪跟了上去。 库房里。 张广文美滋滋地拿出一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露出陶醉的表情,随后又放了回去。 库房重地,严禁烟火。 他准备等交班之后出了厂,就立刻点一根尝尝味儿。 这时,余光看到魏北望和宋初苓走过来。 他热情抬手招呼道:“练完枪了?” “咚!” 63式自动步枪被魏北望放在桌子上。 “这杆枪有问题!” 张广文站了起来:“不可能!我给你拿的可是新枪!” “你自己看!”魏北望指了指有裂缝的枪托,又用手指在后面擦了一下,将发黑的手指给对方看。 张广文皱起眉头:“炸膛了?” “不是炸膛。但后面突然冒火!要不是魏北望反应快,就要被伤到了!”宋初苓小跑着赶过来,“大叔,你们的枪入库之前不质检的吗?这两杆枪明显有质量问题啊!” 张广文看过去:“你那把也炸膛了?” “没有!但准度越来越差。估计多打几次也得坏!”宋初苓将手中的枪放在桌上,“你们厂生产的这个63式太吓人了!我可不敢用!” 张广文脸色发黑:“不可能!我们都是按照生产工艺做的,出厂前也都有质检。” “是按照原来的生产工艺吗?”宋初苓询问。 张广文不吭声了。 即便自己不是生产车间的,也知道厂里对63式生产工艺大改的。 因为要大批量生产,所以很多生产工艺都简化了。 难道是这里出了问题? 可之前明明也做过射击测试,没发现这种情况啊! 思虑再三,张广文对那个年轻小伙子说道:“我离开一下,你把库房看好!” 说完,拿起魏北望和宋初苓交上来的枪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见这两人没跟上来,他招呼道:“你们俩跟我一起去!把这事跟生产部主管好好说说。” 作为一个工作三十年的老同志,张广文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 一批枪里,有一个出了质量问题,那就可能有第二、第三个。 这样的枪运到部队发下去,那么带走的很可能是战士们的命! 他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见张广文这么重视,跟在后面的宋初苓暗暗松了口气,用胳膊夹紧了那叠靶纸。 生产部主管办公室。 郑主管认真地检查着坏掉的枪:“这些枪都是严格按照生产工艺制作的!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你们是怎么打的枪?是不是违规操作了?” “没有!”魏北望拿起没坏的那杆枪,将子弹卸掉后操作了一遍,“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用63式,但之前没少用56式练习。绝对不存在违规操作!” “再违规,也不可能让枪从后面冒火啊!再打下去肯定炸膛!机匣盖都得崩飞了!”宋初苓在旁边补刀,“你们批量生产之前,肯定没有搞小批量试制吧?这样怎么保证枪支质量?况且工艺太过简化也不行啊,你看这里明显有问题……” 她每说一句,郑主管的脸就黑一分。 等她巴拉巴拉说完之后,郑主管已经面如锅底。 难堪又惊恐。 因为郑主管发现,这个女孩说的,自己竟然一句都反驳不了! 第77章 这一次,真没演! 303厂紧急停产63式。 所有军工厂掀起轩然大波。 随后,就是工艺大整改。 可是如果按照原来的工艺严格加工,成本高,难度大,那产量就肯定跟不上。 就在众人发愁之际,有人提出了56式改良方案…… 各个军工厂的技术人员不由眼前一亮……原来56式还可以这样改?比原来简直不要好太多! 而齐向军则有更深层的顾虑。 他先是询问了武器专家们的意见,随后又给提交改良方案的人打了个电话。 再然后,一个电话打到367团找吴教导员。 最后,黑着脸来到303厂。 科研楼三楼戒严。 所有楼梯口都有警卫员看守。 办公室里,只有齐向军和宋初苓两人。 齐老坐着,宋初苓乖乖站在对面。 一阵低气压笼罩在办公室内。 半晌,齐老沉着脸开口:“你好大的能耐啊!武器装备设计都懂?” “略懂一二。”宋初苓十分谦虚。 齐老盯着她的眼睛:“你那是略懂一二吗?只怕是很精通吧?” “还行吧!”宋初苓有点不好意思。 “十八岁,只读完了初中,却精通机械设计和武器装备结构……”齐老缓缓说道,“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宋初苓眨眨眼:“我老师是……” “你说白东林?”齐老笑了笑,“老白还没这么大本事!” 宋初苓辩解:“白教授说过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小宋啊,再有天赋,也不能见都没见过就无师自通吧?”齐老拉开抽屉,拿出两个对讲机放在桌上。 宋初苓:“……” “黑箱子里都有什么?”齐老问道。 宋初苓惊讶抬头。 齐老沉声道:“你知道黑箱子的来历吗?” “不知道。”宋初苓如实答道。 她只知道樱花国特务对于黑箱子的态度是拿不回就毁掉。 而前世黑箱子炸毁,上面的人以及特务在确认黑箱子里的东西没有流传出来之后,就不约而同选择了将这件事雪藏。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般。 齐老目光穿过宋初苓,仿佛看向遥远的过去:“这个黑箱子,是泡菜国特务留下的。” 泡菜国?宋初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泡菜国的东西,樱花国特务会这么在意?”齐老询问。 宋初苓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真相。 毕竟任谁手里有樱花国特务的名单,樱花国特务都会拼命夺回来吧? 就是不知道泡菜国是怎么弄到那份名单和技术资料的。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齐老接着说道:“二十多年前,泡菜国出了一个惊艳世界的天才特工。她漂亮又优雅,并且学识丰富。在漂亮国留学时,结交了很多出色的人才。这些人才遍布各行各业,而且家庭背景卓越……” 谁能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就有那么深沉的心机。 利用青春期的懵懂,在这些男同学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随后又以无害的形象出现,不动声色地套取了想要知道的情报。 樱花国情报局高层的儿子,便是其中之一。 她似乎天生就懂得这些男孩子喜欢什么。 她是个天生的演员。 若不是几年前漂亮国的一名教授突然被杀害,查出凶手是樱花国情报局高层的儿子,只怕这件事还不会这么早曝光。 宋初苓了然:这是脚踏多条船,翻车了呗? 不过,算下来那位美女特工也应该有四十多岁了吧? 还能有如此大的魅力,确实很了不起! “说起来,多亏了漂亮国查出了凶手。要不然,咱们国家的机密也要泄露了。”齐老语气中透着庆幸。 因为那个时间,这个惊艳的美女特工正跟着漂亮国访问团一起来到了种花国。 宋初苓捋了捋:“也就是说,那个黑箱子,其实是泡菜国特工的?那黑箱子的密码?”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齐老回答。 宋初苓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的漏洞到底在哪里了。 她试探性地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其实也是一个破译密码的天才?” 齐老回以冷笑:“老白可不会开密码锁。” 否则还用秘密带着黑箱子下放牛棚吗? 如此,宋初苓以跟白教授学习过黑箱子里的技术这个借口,压根站不住脚。 宋初苓撸起袖子,开始耍无赖:“首长,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损害国家损害人民利益的事!相反,我还一直在做贡献!你们不论功行赏,反而怀疑我,让我很寒心啊!” “把袖子放下来!成何体统!”齐老一脸嫌弃,“要不是看在你一直表现不错的份上,我才不会特意来见你。” 宋初苓瘪瘪嘴,乖乖把袖子拽下来。 齐老打量着她:“怎么?还是不肯说?” 主要是真没法说啊! 难道要告诉首长,自己是从五十五年后穿越来的? 比封建迷信还离谱! 宋初苓心里苦,但说不出。 见她跟个锯嘴的葫芦似的,还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齐老不由好笑:“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啊?你知道什么?”宋初苓吃了一惊。 齐老双手放在桌上,神色缓和下来:“你是怕牵连魏北望吧?”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宋初苓一头雾水。 齐老笑了:“还跟我演戏?” 宋初苓:“……”这一次,真没演! “你是跟魏北望的爸爸学的吧?”齐老询问。 宋初苓脱口而出:“怎么可能?魏叔叔早就过世了!” “可他是看着你长大的!”齐老回答。 宋初苓闭上嘴不说话了。 脑细胞疯狂运转。 什么情况? 难道魏叔叔其实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可父亲不是说和魏叔叔是发小吗? 她快速回忆着刚才齐老说出的信息。 美女特工,漂亮国留学,杰出人才,几年前来访问种花国,白教授,黑箱子…… 这里面,魏叔叔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她知道魏叔叔读过书,是个文化人。 所以,魏叔叔去过漂亮国留学! 同时因为优秀,被泡菜国的美女特工盯上。 难道几年前那个美女特工来种花国,是冲着魏叔叔来的? 可是魏叔叔那时候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啊! 白教授带着黑箱子下放…… 宋初苓抬头望着齐老:“首长,魏叔叔跟白教授是什么关系?” “他啊!”齐老眼中满是回忆,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惊艳又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是老白的师弟,也是咱们国家最有希望的种子之一!” 第78章 你咋不上天呢? 齐老的话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宋初苓脑海中的迷雾。 她恍然大悟:“难怪!” “这回你明白了?”齐老询问。 宋初苓想了想:“为什么魏叔叔会回河东村?” “因为他太过优秀。当时时局动荡,我们也是出于保护他,才让他改头换面去你们村。”齐老回答。 宋初苓敏锐地捕捉到重点:“改头换面?你的意思是,魏叔叔原本不是我们村的?” “你们村那个魏家,确实有个儿子,但从小就送人了。魏北望的父亲回村,是顶替了他的身份。” 这就是魏叔叔死后,魏家对魏北望没有半点亲情只想吸血的原因吗? 不! 是魏家人本性贪婪自私。 他们并不知道魏叔叔的真实身份。 却依然能打着亲人的幌子来吃绝户! 宋初苓想起年少时的魏北望被迫离家参军,微微垂下眼眸:“魏北望参军,是你们的手笔?” 这句话,她用的是陈述句。 因为村里压根没有人在部队上。 那魏北望怎么就悄无声息地报名入伍了呢? 一定是有人暗中操作! 齐老坦然承认:“当时也是迫不得已!我们没办法在明面上帮他,会引来危险!只能引导他入伍,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更安全。” 安全? 宋初苓很想问问如果真的安全,为什么前世魏北望死在战场上? 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魏北望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迪特杀害。” 齐老的答案在意料之中。 但宋初苓依然十分痛心。 既然是天之骄子,为什么不好好保护起来? “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内部出了叛徒,泄露了魏天明的行踪。”齐老叹息一声,仿佛苍老了许多,“当时我也自顾不暇,所以……” 是啊! 那段黑暗的时间,谁都不好过。 自己又有什么立场责怪? 宋初苓调节好情绪:“魏北望知道这件事吗?” “没有告诉他。”齐老微微摇头。 宋初苓抬眸:“那为什么告诉我?” 说起来,自己才是那个不相干的人吧? “因为你是他教出来的!”齐老给出答案。 哦,原来把自己当成魏叔叔的学生了。 所以……再为老师报一下仇? 即便不是老师,为了魏北望,这个仇她也要报! 宋初苓平静地问:“叛徒处理了吗?幕后主使是哪个国家的?” “叛徒暴露之后就自尽了。幕后主使是泡菜国。因为他们不允许自己国家最优秀的女特工,对一个种花国的男人念念不忘。” “……” 接下来,两人聊了很多。 最后,齐老语重心长:“我知道你有能力。但是现在还需要韬光养晦。你最近锋芒毕露,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最好还是避一避。” 道理宋初苓都懂。 但她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避?”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如果那些人想对付你,有的是手段。”齐老提醒。 她还是不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话是没错。但是,你确定自己有绝对的实力?”齐老觉得这小同志实在太狂了,应该敲打敲打,“要是人家直接下令让你设计个卫星,你也画得出来吗?” 这话提醒了宋初苓。 她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今年种花国虽然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卫星,但是功能实在是有点少。 最重要的是,这颗卫星实际只工作了28天就停止发射信号了。 尽管现在仍然在太空中运行,但基本上就是一个吉祥物。 不过没关系。 如果国家支持的话,她可以再发射一颗! 想要什么功能,添加上去不就行了? 然而这话落在齐老的耳中,却多少有点儿戏。 要知道,国家在1958年就提出了预备研究计划。 1965年才正式开始研制。 历时五年,终于成功发射。 其中的艰辛,难以想象。 这小丫头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说要设计卫星,真是天方夜谭。 然而宋初苓却越想越可行,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双眸亮晶晶地盯着齐老:“首长,能把我安排到科学院的卫星研究项目里去吗?” “你咋不上天呢?”齐老忍不住骂道。 宋初苓也自知这个要求过分,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想上天,但没条件嘛!” 眼看着支援猴子国的战争还没结束,说不定哪天367团就要被征调上战场了。 她必须动作快点,把第二颗卫星发射出去,这样才好打信息战啊! “科学院那边政审严格,而且对学历和能力要求很高。想空降一个初中毕业的人进去,可没那么容易。”齐老瞥了她一眼。 宋初苓很为难:“我也想上大学啊!可没机会嘛!” “回去好好工作,争取拿到工农兵学员的推荐名额。”显然齐老知道她要去211厂的事,便给她指了一条脚踏实地的路子。 然而她却觉得太慢了:“就不能不拘一格降人才吗?” “你觉得现在能吗?”齐老反问。 现在这个时间段,确实不能。 宋初苓叹了口气:“首长,要是科学院有人愿意收我当学生的话……” “你想都别想!万一有人举报,会连累别人!”齐老十分不赞同。 其实宋初苓何尝不知。 可是她真的等不起:“首长,您能帮我个忙吗?” “不能。”齐老很果断。 宋初苓气得瞪眼:“您听都不听就直接拒绝?” “你突然这么有礼貌,明显就是要强人所难!”齐老也是老狐狸一枚,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上钩。 宋初苓气呼呼地盯着齐老。 齐老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的对讲机。 两只千年的狐狸演聊斋,讲究的就是一个心态。 谁先动摇,谁就输! 齐老显然深喑此道。 他压根不跟宋初苓对视,自顾自地调试着对讲机。 甚至还童心未泯地将一个对讲机放在耳边,然后对着另一个对讲机讲话。 看得宋初苓忍不住嘴角抽搐:“幼稚!” 齐老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宋初苓深吸一口气:“首长,您想不想早点把漂亮国的军队打出猴子国?” “你说什么?”齐老倏地抬头。 宋初苓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我有办法。” 第79章 来时怒气冲冲,走时忧心忡忡 齐向军是用实打实的军功一步步升上来的。 而且他的二儿子,现在就在猴子国战场! 所以,他无比希望这场战争能够早点结束。 不得不说,宋初苓的话准确击中了齐老内心最深处。 “别拿战争开玩笑!”齐老警告。 宋初苓一脸认真:“我没开玩笑!” “什么办法?说!”齐老表情严肃。 宋初苓同样严肃:“让我发射火箭。” 齐老:“……” 所以又绕回来了是吗? “想都别想!”齐老一口回绝。 宋初苓:“我是认真的!” 齐老:“我也是认真的!” 一老一少互相瞪视。 又僵住了。 但齐向军毕竟岁数大了。 在“谁先眨眼谁就输”这种游戏上,肯定耐力不如宋初苓。 于是齐老在自己眨眼的同时直接开口说道:“每个种花国人都有火箭梦。但是目前说这些毫无意义!我也不想再听!” “信息战!”宋初苓说了三个字。 齐老还在气头上,没听清:“什么?” “信息战!”宋初苓加重了语气。 齐老琢磨着这三个字的含义,心里有了一些猜测:“细说!” 信息战是指夺取和保持制信息权而进行的斗争,是战场上敌对双方未争取信息的获取权、控制权和使用权而展开的一系列作战活动。 前世,种花国是在五十四年后才正式成立了信息支援部队。 那时候四大军种为:陆军、海军、空军和火箭军。 而四大兵种是:信息支援部队、军事航天部队、网络空间部队和联勤保障部队。 信息支援部队能成为四大兵种之一,可见其重要性。 打个比方。 四大军种相当于我们的拳腿招式。 陆军就是铁拳,左勾拳右勾拳,平直后摆。 海军就是鞭腿和高扫,攻击范围大,虽远必诛。 空军是飞膝和肘击,肘过如刀,快如闪电。 火箭军便是终结技大招,断头台和背后裸绞。 如果说四大军种是硬件,那么四大兵种就是软件。 军事航天部队,是眼睛和耳朵,承担战略侦查、技术验证等职能。 网络空间部队是免疫系统,任务是及时发现和清除病毒入侵,包括但不限于情报行动,军事欺骗,舆论攻势和心理战等等。 信息支援部队的作用则是保障各个体系各个终端,能够快速、精准地利用好这些情报来制定作战计划,完美战略打击。 而联勤保障部队是实施联勤保障和战略战役支援保障的主体力量。 其中,因为网络空间部队并不适用,所以宋初苓并没有提及。 她主要讲述了信息支援部队的作用。 为了让齐老理解得更透彻,她还举了例子:“如果我们知道敌方重武器、大部队所在的位置,进行精准打击,那么……” 齐老参加过很多战役。 大大小小的仗,打了无数场。 自然明白信息战的含金量。 而宋初苓所举的例子,更是让他忍不住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若是真的可以掌握敌军动向,那么……还会有打不赢的仗吗? 掌握先机,就可以弥补武器装备落后的差距。 扬长避短,减少战损。 越想,齐老就越激动。 他下意识问道:“如果发射了卫星,就可以掌握敌军动向?” “对!大部队的动向肯定可以掌握。”宋初苓没有把话说得太死。 如今元器件很多都依赖于进口。 能买到什么质量的,都不好说。 饶是如此,也足够让齐老心生期待:“你有多大把握?” “保守一点的话,百分之九十九。”宋初苓回答。 齐老:“……” 还真是只保守了一点啊! 齐老有些无语地看着宋初苓。 这小丫头,有本事是真的。 但也真的年少轻狂! 狂的都没边了! 齐老惜才,提醒道:“你知道说话要负责任吗?” “我可以立军令状!”宋初苓回答。 齐老更无语了。 这丫头是一点退路不留啊! 叹了口气,齐老沉声道:“我可以豁出去这张老脸去给你申请立项。但是科学院的人都有正事要忙,不可能参与到你这个项目里来。” 宋初苓刚想说“我一个人就行”的时候,就听齐老接着说:“不过你可以去挑一些工农兵学员当助手。” “部队里的人可以吗?”宋初苓立即问道。 齐老眼神古怪:“你该不会是要把魏北望挑过去吧?” “他是我徒弟,肯定得跟着我。”宋初苓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齐老愣了愣:“你俩是师徒关系?” “对啊!不信你问他!”宋初苓回答。 齐老沉默了。 自己看走眼了啊! 宋初苓继续说:“除了魏北望之外,我还想从367团调几个人过来。” “那边有懂这方面技术的人才?”齐老很疑惑。 宋初苓摇头:“不是。主要是用顺手了。” 齐老:“……” 今天他无语的次数比过去几年都多。 不过,他也必须承认,今天这个小丫头说动了自己。 沉吟片刻,齐老起身:“立项的事我去运做。但前提是,你能把那个遥感炸弹弄出来!” “材料齐全,我可以马上弄出来。”宋初苓摊开手,“我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别说遥感炸弹了。 就算是航母,也不是不可以搞。 主要还是如今的经济实力和其他技术水平跟不上。 齐老叹了口气。 很多东西依赖进口,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尤其是国外那帮人一直防着种花国,而且采取了一系列的限制措施。 先进的设备压根不卖给种花国。 据他所知,宋初苓申请单上有两种设备,定金都交了,却被腐国海关卡住不肯放行。 难啊! 宋初苓见不得这个小老头在自己面前长吁短叹,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是钱不够,还是东西买不着?” “外汇这方面确实有困难。但是你要的那些设备,想进口难度更大。”齐老又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想跟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说这些。 但身为首长,也有无能为力之处。 外忧内患。 困难重重。 连提供一个富足安全的科研环境都无法提供。 齐老来时怒气冲冲,走时忧心忡忡。 好像见了宋初苓一趟,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 整的警卫员都怀疑地多看了宋初苓几眼。 送走齐老之后,宋初苓坐在办公桌前写写画画。 魏北望回来后,见她毫无反应,不由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纸上面乱七八糟地写着一些字。 “外汇”,“创收”,“专利”…… 零零碎碎的,完全不成句子。 可看着宋初苓冥思苦想的样子,魏北望莫名觉得她在思考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第80章 这小丫头真是不得了! 脑海中想到的东西太多,宋初苓足足梳理了两天。 最后,她选出了两个核心。 一是光刻机。 其实66年国内就研制出了接触式光刻机。 优缺点十分明显。 优点是能够保证高精度和高效率,同时可以根据生产需求进行灵活调整。 但缺点是成本非常高,而且由于涂覆光刻胶的图片与掩膜的接触会产生缺陷,每一次接触过程都会在原片和掩膜上造成一定缺陷,这就导致该设备职能用于能容忍较高缺陷水平的器件研究。 这就很致命。 所以她打算先把投影式光刻系统弄出来再说。 一是超能计算机。 目前国内还没有。 甚至想要计算什么数据,还要花费巨额费用找漂亮国来做。 每一次,漂亮国都会狮子大开口,甚至提出一系列不平等条件。 所以,她一定要研制种花国自己的超能计算机! 抱负很远大。 现实却充满短板。 首先,她该怎么让别人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呢? 总不能把图纸甩到齐老面前吧? 这两样东西,怕是魏叔叔的名头也不好使。 有点难办啊! 就在宋初苓发愁的时候,葛教授来了。 “小宋同志,加长的天线买回来了,咱们换上再试验一下?”葛教授兴致勃勃。 宋初苓抬头:“就算换上加长天线,通讯距离也不会增加太多。你还需要加大功率。” 这一点,葛教授很清楚:“如果我们的功率加到五瓦,那么通信距离是不是能达到五公里?” “五公里肯定没问题!低频对讲机通信覆盖区域可以达到五到十公里。”宋初苓回答。 葛教授对这个距离相当满意:“如果能达到这个标准,那我们就可以给上前线的部队配备了。” “在战场上,有效通讯距离没有这么远!因为障碍物多,而且还有信号干扰!”宋初苓提醒。 葛教授愣了愣,想到什么:“你说的那个信号干扰器?” “可以秘密做出来一些,放在被包围的敌军外围,阻隔他们呼叫支援。”宋初苓提议。 葛教授欣然点头:“好的!那我这就安排下去!” 言语间,竟以宋初苓为主,听从她的安排。 并且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见葛教授要走,宋初苓开口道:“葛教授,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不限距离,随时随地进行实时通信。” “什么办法?”葛教授惊讶极了。 竟然还可以不限距离地通信吗? 自己从未听说过。 漂亮国好像也没有这种技术吧? 宋初苓上身前倾,压低声音道:“卫星电话。” 葛教授愣了一下,随后苦笑:“可是咱们国家目前也没有能用的卫星啊!” 其实漂亮国在十二年前就发射了试验卫星用于磁带录音信号传输。十年前,卫星实现了有源延迟中继通信。八年前,卫星在低轨道上实现了跨大西洋的通信。 而毛熊国也在五年前开启了区域通信和电视广播。 可以说这两个国家在卫星和通信方面的技术遥遥领先。 至于种花国,唯一发射上去的那颗卫星如今也不工作了。 也难怪葛教授有些泄气。 宋初苓眨眨眼:“没有能用的,就发射一颗能用的啊!” “哪儿有那么容易?咱们国家研究了那么多年才终于成功发射了一颗。”葛教授叹了口气,“其实当初研究那颗卫星的时候,预估的使用寿命就是二十天。后来工作了二十八天,已经出乎意料了。” 宋初苓有些好奇:“葛教授,您当时也参与了卫星研发吗?” “当然。”葛教授提起这个满是骄傲,开始给她讲述当年研发卫星时遇到的各种问题。 条件艰苦,技术落后,想要打破重重技术壁垒,离不开无数默默奉献的科研人员和工作人员。 宋初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葛教授,我想参与卫星研发。你可以帮我吗?” “你说什么?”葛教授吓了一跳。 宋初苓抬眸认真地看着葛教授:“我要申请新型卫星的立项。您愿意加入吗?” “小宋,这……”葛教授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该如何措辞,“你太年轻了。怕是没有申请立项的资质啊!” “我知道。所以我想请您帮忙。”宋初苓快速开口说道,“齐首长已经同意帮我运作了。但是我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年轻,想要单独立项,难度一定很大。我也不想首长为难,所以……如果葛教授您牵头,再由首长从中助力,那么这个项目一定能顺利批下来。” 葛教授愣了好半天才终于把她话里的信息都消化完全。 看着宋初苓,葛教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胆大包天。 把自己和老齐都算计进去了。 可偏偏她还不玩什么阴谋诡计。 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说出来,然后问你愿不愿意。 堂堂正正的阳谋,请君入瓮。 瓮里有美味的大饼,有光明的前程,有他们无数人做梦都想发射的卫星…… 入,还是不入? 葛教授闭了闭眼:“小丫头,你真的懂卫星技术吗?” “略懂!”宋初苓谦虚了一下,然后补充,“发射个卫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葛教授:“……” 略懂就敢说没问题了? 自己这研究了大半辈子的人也不敢说没问题啊! 这冲劲和自信心真是……让人羡慕! 缓缓点了两下头,葛教授吸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我来牵这个头!如果不成,就让他们来骂我这个老头子好了!” 您帮我的忙,我怎么可能让您挨骂呢? 这句话在宋初苓心里闪过,但她并没有说出来。 “葛教授,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先不要一下子申请卫星的立项。可以先申请光刻机……”宋初苓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个话题跳跃性太大,葛教授差点没跟上。 “光刻机?这……这跟卫星设计也不挨着啊!” “不!还是有一定关系的。”宋初苓解答,“如果我们有更先进的光刻机,那么对于后续的研发工作会有很大的用途。我们不能冒进,要一步一步来。” 葛教授瞪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一下子说要发射火箭的是她,现在说不能冒进的还是她。 这小丫头真是不得了! 要上天啊! 第81章 让她看到了冰山一角 跟葛教授谈完之后,宋初苓就陷入了疯狂的加班模式。 办公室的灯竟然亮到深夜。 魏北望劝过几次。 她不听。 后来魏北望就陪着她一起加班。 她画图,魏北望就看那些她画出来的图纸。 看不懂的,就翻资料书。 遇到她画累了休息的时候,还可以随口指点几句。 慢慢地,魏北望也摸到了一些门路。 两人这么卷,让303厂的其他技术人员都有些坐不住了。 谭川因为和他俩打过交道,所以被派过来探查情况。 结果进来没聊几句,宋初苓就拿着笔陷入沉思。 魏北望虽然没那么直接,但是说了两句话就要看一眼旁边的书和图纸。 搞得谭川也不好意思多留。 回去一说,那些技术员十分震惊。 “难怪人家能得到葛教授的青睐呢!有背景,还这么努力!” “说不定这对讲机还真是人家小宋同志设计出来的呢!” “唉,他们俩这样搞,我都感觉我薪水拿得有点亏心了。” …… 刚开始,大家都认为宋初苓和魏北望是走后门进来的。 尽管是租用办公室,最多也是装装样子。 可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被打脸了。 人家竟然真的设计出来了东西。 再之后,葛教授亲自去跟这两个小年轻的交流技术…… 事实上,葛教授的原话是跟小宋同志学到了很多。 但大家主观上都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 不过事情不是用来说的,而是看对方如何做的。 这副拼命的劲头,真的折服了303厂的技术员。 人都有胜负欲。 于是这些技术员也开始认真努力起来。 甚至有些人把自己曾经的设想捡起来,想要试试看能不能设计出来。 研发是一件十分熬人的事。 曾经的设计壁垒,可能缓一段时间会有新的设计灵感。 但有一些壁垒,却因为自身技术水平不足,所以依旧难以打破。 急得这些技术员抓耳挠腮。 葛壮壮就是其中之一。 303厂的技术员大多都是负责图纸工艺以及一些生产组装方面的问题。 葛壮壮今年四十二岁,是妥妥的枪械迷。 这些年,他亲眼看着祖国在自制武器方面从无到有。 比如我们仿制毛熊国的莫辛-纳甘,制造出了53式步骑枪。 再后来,我们有了自己的56式半自动步枪,还有仿制AK47的56式自动步枪。 现在更是自主研发了63式自动步枪。 可惜,因为工艺大量修改和删减,导致很多产品不合格。 所以葛壮壮心中迫切地想要设计出一款不逊于63式的武器。 他动用各种关系,竭尽所能地搜集目前的枪械资料。 可是太难了。 连续好几个晚上辗转反侧之后,他忍不住去敲响了宋初苓办公室的门。 一开门,魏北望就被葛壮壮满是血丝的通红眼睛吓了一跳。 “我找小宋同志。”葛壮壮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只不过配着鸡窝般的头发、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以及兔子般的红眼睛,实在有些吓人。 魏北望询问:“有什么事吗?” “我有点问题想请教。她有时间吗?”葛壮壮客气地问道。 屋内,宋初苓听到了门口的对话,放下笔走了过来:“你好,同志。请问你有什么问题?” “我,叫葛壮壮。我听说你改良了56式自动步枪。是真的吗?”葛壮壮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什么。 宋初苓眸光微闪:“进来说。” 进屋后,葛壮壮固执地盯着宋初苓,等待着她的答案。 宋初苓示意魏北望将门关上,这才慢条斯理地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改良56式的事,她是通过吴教导员的关系上交的。 除非像齐首长这样的大人物可以轻易查到。 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葛壮壮也没瞒着:“我问了我舅舅。” “你舅舅是?”宋初苓问道。 葛壮壮有点不好意思:“我舅舅是葛存志,七机部的。” 宋初苓眼睛顿时亮了。 七机部,也就是第七机械工业部。 是负责管理火箭、导弹和航天器研究、设计和生产的政府部门。 这不正是自己需要找的地方吗? 只是…… “七机部的人又不负责枪支机械的研发。你舅舅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她刨根问底。 葛壮壮回答:“我舅舅以前在第三机械工业部,后来才调到七机部的。” 这就对上了。 宋初苓点了点头:“我确实提交了改良56式的方案。” “太好了!”葛壮壮十分激动,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小宋同志,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吗?” 纸上面的图用圆珠笔仔细描过,上面还标注着各种数据。 宋初苓认真看完之后,难掩惊讶之色:“这是你设计的自动步枪?” “对,之前63式不是暂时停产了吗?所以我就琢磨着能不能重新设计一下……”葛壮壮有些局促,“口径还是7.62毫米,但是枪管的长度我改短了一些。63式是40英寸,我减到了30英寸。但因为没有实践过,不知道可不可行。还有这里……” 葛壮壮将自己改进和重新设计的地方一一指出,随后期待地看着宋初苓:“小宋同志,你说这可行吗?” “设计思路没问题,细节还需要改进。”宋初苓很快给出答案。 葛壮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红晕:“小宋同志,哪里需要改进,你说,我记!” 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拿着笔一脸认真地看着宋初苓。 这副认真求学、学生听课般的态度,让宋初苓有些动容。 事实上,葛壮壮如今的设计思路,就是后来的81式。 但有些细节出了点差池。 她无法想象这些技术人员是经过多少日日夜夜的思考,经过多少次实验,才终于制造出了81式自动步枪。 现在,葛壮壮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冰山一角。 她将那几张皱皱巴巴的纸放在桌上压平,深吸一口气,缓声说道:“这里,枪管的长度其实可以再进行缩减,到24英寸……” “63式的射速大约是500到600发每分钟,我们可以再大胆一些,将射速提高到七百发每分钟……” “零件设计得更加精细的同时,还要注意减重……” “弹匣容量增加到三十发……” …… 她一条一条说,葛壮壮一条一条记。 就连旁边的魏北望都不自觉地看着图纸,听着她的声音入了迷。 第82章 都怪自己太强了 经过宋初苓的指点,葛壮壮一下子就开窍了。 接下来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沉浸在新型枪支设计中无法自拔。 而他的行为仿佛给303厂其他技术员做了榜样。 接下来,其他人也纷纷来找宋初苓答疑解惑。 一时之间,小小的办公室门庭若市。 宋初苓索性把白天的时间全部腾出来,帮那些人解决问题。 等这些人下班之后,再忙碌自己的事。 只是如此一来,她的睡眠时间就更少了。 魏北望担心不已:“你这样下去,身体是撑不住的。” “好!”宋初苓很听劝。 于是她改成回到休息室后再画图。 毕竟在办公室里加班,魏北望会陪着她一起熬。 她有精神力,撑得住。 可魏北望即便是铁打的身体,长期下去也会出问题的。 她可不希望魏北望年纪轻轻猝死了。 忙碌两个月后,很多材料和元器件陆陆续续到齐。 宋初苓便开始着手制造遥感炸弹。 不但葛教授来帮忙,303厂其他技术人员也自发的一起来帮忙。 一边帮忙,一边学习技术。 这对于技术员们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两个半月后,遥感炸弹正式完成。 测试地点选在后山一处荒无人烟的僻静场所。 齐向军也来到了现场。 “首长,您来!”宋初苓将遥控器递过去。 齐老在接过遥控器的时候,手竟然有些轻微颤抖。 可见其内心的激动。 看着那栋临时修建起来的石头屋子,齐老下意识地给自己喊口令:“三、二、一,炸!” 遥控器按下。 远处石头屋子发出一声巨响,冒出阵阵浓烟。 石头崩飞。 屋子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在场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齐老眼眶湿润:“好!好!” “我们成功了!”葛教授激动地喊道。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呼喊:“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 同样激动的魏北望转头望向宋初苓,却发现她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仿佛对遥感炸弹的成功毫不意外。 是啊! 她一向都是这么自信! 她所有的设计都没有出过任何意外! 仿佛任何难事,在她这里都可以成功! 而她,是自己的老师! 这一刻,魏北望身有荣焉。 回去之后,齐老便让宋初苓将所有遥感炸弹的技术图纸、参数以及资料都整理好交上来。 “我会转交给第三机械工业部!以你的名义!”齐老郑重其事的保证。 这就意味着这份军功,会结结实实地按在宋初苓头上。 日后,她再有什么设计都师出有名。 宋初苓敬了个礼:“谢谢首长!不过……” 齐老似乎猜到了她要问什么,直接说道:“立项的事,葛教授已经申请了,下个月就会宣布!到时候葛教授牵头,你进项目组!” “谢谢首长!”这一次,宋初苓的感谢真诚多了。 齐老拿她没办法:“你啊你!我都答应你了,你还麻烦葛教授干什么?是不相信我吗?” “我是怕给首长添麻烦。”宋初苓嘿嘿笑。 齐老瞪了她一眼:“真怕添麻烦,你就不该开这个口!” “可是我不想那么多战友牺牲在猴子国!”宋初苓回答得真情实感。 齐老沉默了。 半晌叹了口气:“你若真的做成了!那就是大功臣!必将载入史册!” “首长,如果真完成了,也是大家齐心协力努力的结果!单凭我一个人,是不行的!”宋初苓不敢居功。 要知道她能有如今的技术,也是站在了前世无数巨人的肩膀上。 甚至很可能因为她现在提前将这些技术分享出来,而夺去了本该属于那些人的功劳。 可是,时局紧迫,她别无选择。 齐老欣慰地看着她,点点头:“放手去干!有事我给你撑着!” “有首长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宋初苓故意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松口气的模样。 齐老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所有资料尽快整理出来,三天后,我派人来取。” “不用三天!我现在就可以交给您!”宋初苓说着,转身往外走,“首长,您等我一下!” 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从空间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然后她快步返回办公室交给齐老。 齐老翻阅了一下,惊讶地“咦”了一声:“后面这是……” “遥感炸弹其实最实用的场景是反坦克作战。可以在遥感反坦克炮弹里设计多个小破甲弹,每个小破甲弹上面撞上传感器和信号处理器,这样就能够自动寻找目标并引爆……” 宋初苓话还没说完,齐老就激动地站了起来:“自动寻找目标?还有这样的炮弹?” “对!这种炮弹很适合远距离反坦克作战!”宋初苓给予肯定的回答。 齐老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憋出一句:“要不,你先跟进这个反坦克炮弹的项目?” “首长,我个人觉得卫星发射才是重中之重!”宋初苓拒绝了。 原理图她都已经画好了。 只要交到专业研究人员手里,制造出遥感反坦克炸弹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改进光刻机这样可以引进外汇的项目,她要亲自来。 在303厂待了不到三个月,宋初苓和魏北望就要离开了。 临走时,技术员们依依不舍。 尤其是葛壮壮,恨不得跟她一起走。 宋初苓的目标是七机部。 而葛壮壮在设计出新型81式,之后应该会调到第三机械工业部。 于是她只能安慰对方:“没关系,以后你在遇到枪械设计问题,咱们还可以继续交流。” “真的吗?那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葛壮壮立即说道。 宋初苓尴尬了。 她在京都居无定所,哪里有什么联系方式啊? 最重要的是,在进项目组之前,她还得回家一趟。 毕竟走的时候只是告诉母亲张大花要出差。 谁知一走就是三个多月。 尽管每到一个地方,她都有打电话回去。 但是离家这么久,她也有些想念泼辣的母亲、毫无存在感的父亲,憨厚的大哥一家以及钢铁直男的二哥。 最重要的是,她想留在京都,需要把组织关系转过来。 想到最后一次跟杨团长通话,杨团长的语气,宋初苓感觉这一关没那么容易过…… 哎,都怪自己太强了。 第83章 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离开京都之前,还有件事要办。 虽然这两个月宋初苓一直忙着遥感炸弹以及创收规划的事,但是心里却始终惦记着一对母子。 刀哥供出了胡兴旺。 但是只有口供,没有任何证据。 胡兴旺死不承认,公安那边也没法定罪。 而且,胡兴旺的母亲还依然在外面自由活动。 终究是个麻烦。 宋初苓决定再跑一趟。 当晚,就去了胡家所在的四合院。 敲门。 应声的还是那个老大爷。 而且老大爷还记得她。 笑呵呵地打招呼:“小姑娘,又来看你胡奶奶了?” “嗯!我们要回去了,所以来跟胡奶奶道个别。”宋初苓笑吟吟地应着。 老大爷看看她空空的双手:“上次你带的那个梨挺好吃的,哪儿买的啊?” “那是从家乡带的。”宋初苓回答。 老大爷“哦”了一声,没有再问,打开门让她进来了。 一进院,宋初苓就隔着窗户对上了胡大娘阴恻恻的眼神。 “胡奶奶,我来了!”她呲牙笑。 颇有些挑衅的味道。 胡大娘冷冷盯着她没有动。 宋初苓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进了屋。 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西屋因为胡兴旺不在,显得有些冷清。 书桌上都蒙上了一层灰尘。 唯有抽屉把手那里光洁锃亮。 宋初苓眨眨眼,口中念叨:“哎呀,我胡叔叔不在家,你连他屋子都不收拾吗?” 闻言,胡大娘的眼神如同淬毒般狠狠剜她:“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们孤儿寡母?” “胡奶奶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都没见过胡叔叔啊?怎么会害你们?”宋初苓一脸诧异的表情。 胡大娘心知儿子就是因为派人绑面前的这个小丫头失手,所以才会被带走。 可当着对方的面,却又没办法说。 而且看着小丫头的面,似乎真的毫不知情。 这不由让胡大娘心里有些犯嘀咕。 莫非对方来,不是来挑衅自己或者幸灾乐祸的? 闭了闭眼,胡大娘的情绪很快平静下来:“三丫,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狗剩呢?” “他去看望胡叔叔了!”宋初苓笑吟吟地回答。 胡大娘的呼吸差点又乱了节奏。 刚才还在说没见过,现在就去看望了。 去哪儿看? 是想严刑逼供? 这一瞬间,胡大娘想了很多。 心里很快有了决定。 既然儿子暴露了,就只能舍弃。 为今之计,先保全自己! 胡大娘沉默了几秒,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对不住!是我误会你们了。因为那天你们来了之后,没两天,你胡叔叔就被抓走了。我还以为……唉,好孩子,你别怪大娘!大娘这是太着急了……” “我怎么会怪你呢!”宋初苓笑得很甜,“胡奶奶您就这么一个儿子,出事了,担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胡大娘恳求道:“你胡叔叔是被冤枉的!如果狗剩那孩子有门路,能不能帮忙说说情?” “胡奶奶,你要相信公安一定会秉公处理的!”宋初苓特意在“秉公处理”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胡大娘叹了口气:“我相信。就是我岁数大了,眼神还不好使。平日里都是你胡叔叔照顾我。这冷不丁他不在,我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了。” “街道应该知道你家的情况,没派人来帮忙吗?”宋初苓好奇地问道。 胡大娘缓缓摇了摇头:“你胡叔叔出事,其他人躲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来帮忙呢?” “这样啊!”宋初苓一脸为难,“可惜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不然还能过来给您帮帮忙。” 胡大娘翻着泛白的眼珠看过去:“明天就走?” “对啊!事情都办完了!所以我们也得回部队报道了。”宋初苓随口回答。 胡大娘缓缓点了点头:“也是,你们俩已经来京都很久了,确实也该回去了。” 听闻第三机械工业部那边在推动改良56式,似乎还研究出了新型枪械和炸弹。 不知道跟面前的小丫头有没有关系。 不然,为何她来了一趟京都,就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 或许,埋在第三机械工业部的棋子应该动一动了。 心中盘算着,胡大娘面上不显,继续跟宋初苓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再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然而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快眼瞎的老娘,唯一的儿子出了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冷静下来。 还有心情跟一个压根不记得的远方亲戚聊天? 宋初苓今天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面带微笑地告辞。 临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朝西屋看了一眼。 胡大娘送她出了大门,像所有和蔼慈祥的长辈一样摆摆手,目送她离开。 可回到东屋之后,胡大娘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自己还是露出了破绽。 不然那个小丫头临走之前不会是那样的表情。 在心中默默复盘了一遍,胡大娘很快发现了问题。 自己表现得太过镇定了。 但是,那个自称三丫的小丫头,才十几岁,眼光会那么老练,看穿自己的破绽吗? 胡大娘不敢赌。 也不敢轻视任何一个敌人。 至于儿子胡兴旺目前的安危,其实她并不担心。 她很了解种花国官方的做派。 在没有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不会给儿子轻易打上特务的标签。 更何况,这个国家奉行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 即便儿子不被信任,官职丢了,也不会影响到自己这个老太婆。 说不定,还会派人来照顾自己。 胡大娘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一遍遍想着自己的计划。 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后,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胡大娘拎着菜篮子出了门。 以往街道上的邻居看到她,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可现在却都装作视而不见,低头匆匆而过。 胡大娘仿佛没有察觉般慢吞吞地走着。 她买了一份报纸,吃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字。 可是眼睛坏得太厉害,根本看不清。 只能向旁边路过的人求助。 “同志你好,可以帮我读一下报纸吗?” 她遇到了一个热心肠的小伙子,接过报纸询问:“大娘,你想听哪个版面?我讲给你听。” 胡大娘询问了每个版块的标题,又问了问夹缝中有没有临时工的招聘。 在得到“没有”的回答之后,她似乎有些失望。 “小伙子,你能帮我个忙吗?”她颤颤巍巍地问道。 小伙子很热情:“大娘,您说!” “我儿子好几天没回家了。你能帮我登个寻人启事吗?我给你钱。”说着胡大娘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往外数毛票。 那个小伙子没想到是这样的请求,不由愣了愣。 胡大娘把钱塞到小伙子手里:“小伙子,我不认识字,眼神也不太好使。麻烦你,帮帮忙。” 小伙子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 胡大娘很开心,将报纸送给了那个小伙子,然后缓缓离开。 不远处,宋初苓对魏北望做了个手势:“我跟着这个老的,你去跟着那个小的。” 第84章 你能解释一下这个是什么吗? 胡大娘在供销社买完菜之后,又在街上转了几圈。 走累了,就找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 但一路上,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宋初苓盯着她走到家,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走到正中心的地方,细如丝的精神力延伸出去,连接到胡大娘所有休息过的地方。 然后她找了个石墩子,坐了下来。 冬日的阳光并不晒。 反而有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手上拎着筐子、篮子和布兜子。 里面装满了东西。 她有些恍惚。 原来快过年了啊! 魏北望找到她的时候,她半眯着眼睛,似乎快要睡着了。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不冷吗?”魏北望关心的问道。 气温已是零下。 张口说话都带着白色的哈气。 宋初苓摇摇头,仰头笑道:“不冷,很暖和!今年应该能过个好年!” 见她没有走的意思,魏北望就在旁边蹲了下来:“那个小伙子拿着报纸去了报社,是去登报的。” “又是登报的方式啊!老套!”宋初苓晒着太阳,跟猫儿一样慵懒。 魏北望哑然失笑。 虽然老套,但是想破译还是很难的。 因为那个小伙子发的寻人启事,既有文字,也有数字,看起来十分复杂。 魏北望把登报信息复述了一遍,然后问道:“要不要报告武装部,让他们找专业人员破译?” “不用那么麻烦。”宋初苓十分淡定。 魏北望好奇:“你能破译出来?” “不能。不过我们可以找能破译出来的人问。”宋初苓回答。 “去问胡大娘?” “她不会说的。不过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魏北望一头雾水:“找登报的那个人?” “他只是临时被找来帮忙的。”宋初苓回答。 当时他们俩距离胡大娘还有一段距离。 再加上街上人来人往很喧闹,所以根本听不清胡大娘和那个小伙子说了什么。 听到她这么说,魏北望惊讶了一瞬便接受了。 因为魏北望觉得宋初苓肯定是会读唇语的。 别说唇语。 就以魏北望现在对宋初苓盲目信任的程度,即便宋初苓突然会外语,估计他也不意外。 “那我们找谁?”魏北望问道。 宋初苓将食指放在嘴边:“嘘,等会儿就知道了。” 魏北望便不再说话,耐心地陪在她身旁等待。 太阳渐渐偏西。 照出一片晚霞,渲染了半个天空。 绚烂夺目。 魏北望没有欣赏美景,而是认真地观察着周围来往的人,在心中排查可疑人物。 这时,宋初苓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找到了!走吧!” 魏北望瞬间警觉:“哪个?” “不在这里。跟我走。”宋初苓依然像没睡醒一般半眯着,可脚下却如同认识路般自动辨别方向。 她的速度很快。 可以说健步如飞。 魏北望都需要快速迈步才能跟上。 在胡同里绕来绕去,越走越偏。 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 到最后,只剩前方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 宋初苓快步走过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嗨!好久不见!” 男人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了几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啊!” “没认错!你叫张海生,对不对?在第三机械工业部上班。”宋初苓一口道出对方姓名。 男人更加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葛叔叔提起过你。”宋初苓笑眯眯地回答。 “葛叔叔?”张海生扶了扶脸上的眼镜,“我们部门没有姓葛的啊!” “葛叔叔以前在第三机械工业部,现在调去七机部了。”宋初苓笑着解释。 张海生恍然大悟:“噢,你说葛主任啊!你是葛主任的侄女?” “对!”宋初苓理直气壮地认下这个身份。 张海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看后面的魏北望:“葛主任好像也不知道我住在这里吧?你们俩……” “我们是上面派来的!找你,是有一项特殊任务。”宋初苓正色说道,随后递给魏北望一个眼神。 魏北望配合地掏出证件。 随后,宋初苓压低声音:“其实,我们是为遥感炸弹的事来的。” 张海生瞳孔一缩:“这可是保密项目,你们……” “其实,现在那份图纸是假的。”宋初苓语出惊人。 张海生愣了一下,快速左右张望,随后皱眉道:“跟我来!” 张海生带着宋初苓和魏北望回到了自己的家。 张海生的家里有些乱。 很符合单身汉的生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丢在椅子上的脏衣服捡起来,团成一团塞进衣柜,口中解释道:“见笑了。我家一般没人来,所以……” “所以你最好不要去拿枪!”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张海生的腰。 张海生动作一顿,惊讶地转过头:“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放一下脏衣服。” “双手举过头顶,转过来!”宋初苓冷声喝道。 张海生默默照做,脸上一副无辜又惊讶的样子:“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心里很清楚。”宋初苓看了魏北望一眼。 魏北望会意,立即上前在衣柜里摸索了一番。 果然在衣服下面摸到了一把枪。 “解释一下吧?拿枪干什么?”宋初苓努努嘴。 张海生很无奈:“你俩上来就说我们部门现在的保密项目,而且还是生面孔,我肯定要防备一下啊!” “据我所知,你们第三机械事业部,技术人员是不配枪的吧?”宋初苓冷哼。 张海生解释:“不是所有人都不会配枪。涉及特殊项目的,以及职责特殊的,是可以申请配枪的。” 似乎怕她不相信,张海生接着说道:“可能你们俩不了解。各国特务一直在秘密谋杀咱们国家的科研人员。所以为了加强我们这些人的自保能力,我们都接受过射击训练。我是有配枪资格的。” 说得有条有理,不像是撒谎。 魏北望看向宋初苓,等待她的判断结果。 “可能你确实有配枪资格,但是……”宋初苓突然伸手快速从张海生身上摸出一个小纸条,“你能解释一下这个是什么吗?” 张海生面色骤变。 第85章 在她心里,已经给对方判了死刑 不但张海生面色变了。 连魏北望都愣了一下,旋即眸中浮现惊讶之色。 因为宋初苓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快到他俩甚至没有看清楚她是如何动作的。 张海生很快恢复如常:“这是同事给我留的字条。想让我帮忙买些东西。” 纸条上确实写了一些常见的日用品和食物。 比如牙刷、牙膏、鸡蛋糕之类的,后面标注着数量。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宋初苓知道不对。 因为这字条,是胡大娘留下的。 双方毫无瓜葛,不可能特意绕了几圈在石凳下面塞个纸条让对方帮自己买东西。 宋初苓不是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 她看不懂没关系。 她可以问懂的人。 二话不说地把张海生绑了起来,然后示意魏北望去望风。 “你凭什么绑我?”张海生向魏北望求救,“军人同志,你要讲道理啊!” 魏北望二话不说就去外面望风了。 屋内,宋初苓也不啰嗦,拿出香薰点燃,直接开始催眠。 张海生起初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直到眼皮越来越重,思想越来越迟钝。 心中隐约感觉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 从张海生家里离开的时候,宋初苓带走了一把枪,一匣子子弹,一叠大团结,一叠票据和一本书。 留下了五花大绑、昏迷不醒的张海生。 出门后,宋初苓告诉魏北望:“他们要在明天对第三机械工业部和第七机械工业部的科研人员动手。” 魏北望大吃一惊:“我立刻上报!” “张春生还有同伙。但是他也不清楚有多少人。”宋初苓将自己审出来的信息一一说出来,“让人把张春生带回去再审,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好!”魏北望快步离开,去打电话。 宋初苓留下盯梢。 再一次怀念手机。 也再一次迫切地想要发射卫星。 一颗不够。 还需要通信卫星,让全国老百姓都可以随时随地打电话。 再也不会日日夜夜思念着,却无法听到远方亲人的声音。 毕竟昂贵的电话费,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负担起的。 也不是每个村子都能安装电话。 武装部的人匆匆赶来,带走了张海生。 魏北望跟着一起走了,因为需要一个当事人来汇报情况。 宋初苓没去。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而她,自然也要做自己擅长的事。 所以她去抓了胡大娘。 就在当天半夜两点半。 夜黑风高。 四周都静悄悄的,最方便作案……不是,是缉拿特务。 虽然现在没有实质上的证据,但宋初苓精神力所感应到的,就是证据。 在她心里,已经给对方判了死刑。 于是安然躺在床上刚刚入睡的胡大娘就这样被拎了起来。 然后被打晕,装进麻袋,扛肩上带走。 行云流水。 无人发现。 街上连狗叫声都没有。 毕竟人都吃不饱的时候,是没余粮养狗的。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再加上宋初苓用精神力探路,所以一路畅通。 不得不感慨,没有摄像头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第三机械工业部。 门口有军人站岗。 即便是夜晚,里面也灯火通明。 无数人在里面熬夜奋战,为祖国的明天。 胡大娘被迫仰起头,脸正对着第三机械事业部。 “这里就是你想毁掉的地方吗?”宋初苓轻声问道。 手却用力抓着胡大娘的头发。 胡大娘翻着泛白的眼睛:“这是哪里?三丫,你为什么要绑我一个老太婆?是想要钱吗?” “不!”宋初苓笑容甜美,“我想要你的命!” 胡大娘苍老的脸上流露出惊慌的表情:“为什么?” “当然因为你不是好人啊!”宋初苓笑眯眯地回答。 胡大娘惊骇:“你怎么可以随便污蔑人?你有证据吗?” “没有。”宋初苓很坦诚,“要是有证据,我早就把你打包扔到武装部了。就因为没有,所以只能私下绑你出来。” 胡大娘感觉脑子有点乱,这个小姑娘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你、你这是违法的!” “你不也违反了我们种花国的法律吗?高雄凉子?”宋初苓反问。 胡大娘呼吸一滞。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叫过自己这个名字。 只有午夜梦回时,她才会一遍一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高雄凉子,不是什么胡大娘。 若是樱花国人这么叫她,她一定会觉得亲切万分,甚至激动流泪。 可自己的真名从宋初苓口中说出来,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想要继续装傻。 然而宋初苓却已经懒得陪她演下去了。 “你们在第三机械工业部和七机部安插了多少人?”宋初苓问。 胡大娘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这两个地方检查得很严,所以带枪支和炸弹进去不现实。所以……应该是在内部申领材料和元器件,然后自己一点一点组装的吧?”宋初苓猜测。 胡大娘瞪着她不说话。 宋初苓点点头,继续问道:“是定时炸弹,还是遥感炸弹?” 胡大娘的鼻孔有一瞬间的扩大和收缩。 “定时炸弹啊!看来你们对我设计出来的遥感炸弹不太放心啊!”宋初苓被逗笑了。 胡大娘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惊恐。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也控制了反应。 为什么她还是知道了答案? “我一把岁数,早就活够了!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胡大娘为了不让她发现端倪,索性连眼睛都闭上了。 “这么不愿意配合啊?”宋初苓笑了,“好吧!那就如你所愿!” 她重新堵住了胡大娘的嘴巴,将其装进麻袋。 一路扛着送回了胡家。 四合院东屋。 宋初苓将胡大娘从麻袋里拎出来放回到床上。 甚至连胳膊腿都摆成了她之前进来时看到的造型。 看着胡大娘惊恐的双眼,她歪了歪头:“你不是都活够了吗?现在怎么又害怕了?” 胡大娘的嘴巴被堵住,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该不会是怕死了以后,会见到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吧?”宋初苓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也是,你作恶多端,即便有冤魂索命也是应该的!你说对不对?” 胡大娘瞪大眼睛,仿佛真的看到冤魂般。 “闭上眼睛,睡吧!”宋初苓的右手拂过胡大娘的眼睛,左手轻柔地按在对方的胸口上。 精神力瞬间释放。 随后,她拔掉了胡大娘口中塞着的布,将其嘴巴轻轻合上。 转身离开。 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照亮了胡大娘惨白发青的脸庞。 第86章 回来的意义之一 高雄凉子不说也没有关系。 对于宋初苓来说,无非就是累一点。 她找了个离第三机械工业部近一点的地方,释放精神力。 铺成网。 一点一点地搜索。 如今她的身体越来越好,精神力也越来越强,可以做到一个车间一个车间、一栋楼一栋楼的搜查。 只是每搜查完一处地方,就需要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 好在高雄凉子定的时间是今天下午。 她还有足够的时间。 这一夜很漫长。 车间里,有工人在连夜加班。 办公室里,有人在揪着头发冥思苦想。 这么寒冷的夜,因为这些人的热火朝天,让人心生温暖。 宋初苓想,能护着这些人平安前行,也是自己回来的意义之一。 所以那些黑暗的事,就让自己这个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做吧! 他们只需要负责光明。 天空泛起鱼肚白。 渐渐,红色的霞光染红天边的云彩。 火红的太阳一跃而出。 照亮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 宋初苓睁开眼,唇角绽出跟朝霞一样灿烂的笑容:“抓到你了!” 事实上,樱花国特务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策划暗杀种花国的科研人员。 他们千方百计地在第三机械工业部安插进去两个钉子。 一个是车间工人。 一个是技术人员。 张海生的级别显然更高。 所以才有资格跟高雄凉子单线联系。 至于那些元器件和零件,是两个人一起偷的。 然后交给张海生拼装。 拼好了,再由车间工人藏起来。 如今张海生中午出去后再没有回来,让那个车间工人有些警觉。 这一夜,竟是借口零件安装有问题跑了两趟技术楼。 这就很反常。 武装部安排的人已经注意到这个人了。 只是这还不够。 因为炸弹,就安装在技术楼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下方。 那里是死角,又放置着杂物,很容易忽视。 大概武装部的人也没想到对方能在这样森严的地方安装炸弹吧! 毕竟大多特务都会选择用手枪袭击。 宋初苓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起身朝第三机械工业部走去。 还未靠近,便被门口站岗的军人喝止。 “同志,我找魏北望。麻烦你帮我叫一下。我就在这里等着。”宋初苓笑得人畜无害。 刚才她用精神力看到了,魏北望也在里面。 就在距离门卫不远的地方。 武装部在那里临时设置了一个办公室。 站岗的军人对魏北望有印象,但还是打了个电话去核实。 很快,魏北望一路小跑着出来。 见到宋初苓,很惊讶。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魏北望是跟武装部的人走的。 对方带自己来,也是临时起意。 所以就没来得及告诉宋初苓。 此刻见到她,魏北望又惊又喜。 因为他们发现了可疑的人,但并没有在对方身上和工位上发现任何武器。 魏北望觉得如果宋初苓在,一定可以从那个可疑人物口里审出答案。 “猜的。有事找你。”宋初苓示意魏北望附耳过来,“张海生还有一个同伙,是车间工人……” “刚才武装部的人控制住了这个人,正在审讯。”魏北望毫不犹豫地将现在的情况说了出来。 正常来说,这次行动是需要保密的。 但是魏北望认为宋初苓也参与了行动,所以在她面前无需保密。 宋初苓点了下头:“定时炸弹按在三号楼一楼的楼梯死角。是定时炸弹。” “啊?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魏北望惊愕地看着她。 她甚至都没跟着来现场,却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做了他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查到的事。 宋初苓回答:“我去了一趟胡大娘家。” “她招了?”魏北望惊讶。 那个老太太,一看就是个心机深沉的。 连儿子被抓都能不动声色。 这样的人,宋初苓竟然也能审出来。 宋初苓点点头:“嗯,可能良心发现了吧!”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汇报!”魏北望停顿了一下,征询她的意见,“要不,你跟我一起进去?” “不了!”宋初苓摇头,“我还要去一趟七机部。” 魏北望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 “好。”宋初苓没有拒绝。 魏北望重新进了第三机械工业部。 宋初苓依然站在原地等待。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 一个小战士从里面出来,一直跑到宋初苓跟前,然后敬了个礼:“请问你是宋初苓排长吗?” “是的!”宋初苓回礼。 小战士说:“宋排长,我们领导请你进去一下。” 宋初苓颔首应道:“好。” 武装部的人得到消息后,动作很快,立即派人前往三号楼搜寻。 果然在楼梯死角发现了炸弹。 但是问题来了,这个定时炸弹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型号。 所以无人敢拆。 由于上面没有倒计时显示,谁也不知道炸弹到底什么时候会爆炸。 三号楼已经进行了紧急疏散。 他们也在加紧审问抓到的特务。 可是对方却说自己只是听命行事,而且炸弹是张海生组装的,自己并不懂拆弹。 但张海生在昨天半夜的时候用头撞墙,企图自杀。 目前正在医院抢救。 这时,魏北望提议让宋初苓来试试,并说出了她曾在火车上拆除漂亮国最新型号定时炸弹的事。 武装部便立即派人出来接宋初苓进去了。 宋初苓在进去时就猜到了。 所以对方一提,她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从进去到拆弹,一共花了十分钟。 其中三分钟谈话,六分钟走路。 速度快到让武装部的人都怀疑特务安装的是个假炸弹。 但里面的电线和雷管都是真实存在的。 做不了假。 只能说,宋初苓在拆弹这块的技术真的很妖孽。 武装部的人松了口气,感激说道:“宋排长,幸好你赶来了!” “七机部应该也被安装了炸弹。我和魏北望要赶过去。”宋初苓没空寒暄,直接提出要求。 武装部的人痛快答应:“好!我这就派人送你们过去!” 宋初苓和魏北望赶到七机部的时候,那边已经排查出了特务。 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仓库管理员。 谁也没想到平日面容和善的老人,竟然会组装炸弹,并且悄无声息地安装在了好几个地方。 甚至连库房也安装了两个。 看来,这个老特务是打算暴露之后,连自己一起炸死。 老特务被抓之后,甚至都没有反抗,就痛快交代了所有安装炸弹的地方。 而距离炸弹爆炸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人可以疏散。 但半个小时内想把库房里所有东西都运走却不可能。 就在武装部的人发愁之际,宋初苓和魏北望赶到了。 第87章 我们该回家了! 宋初苓之所以赶过来,就是为了拆弹。 掌握情况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干活。 武装部的人本来还想询问一下拆除定时炸弹是不是有难度,他们能帮什么忙。 结果就见宋初苓一分钟一个。 来回跑了几趟,就把那九个定时炸弹都给拆掉了。 快得都有点不真实。 “这、这就拆完了?”负责这次行动的队长看着拆下来的那一堆定时炸弹,有些心惊肉跳。 宋初苓似乎是有些累了。 靠在椅子上,微微闭着眼:“嗯,这些拆完了。”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她还要探查一下。 精神力密密麻麻地探出,犹如一道道细细编织的网。 她想到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然后,在宿舍楼里,她找到了最后一枚炸弹。 不得不说,这个老特务相当阴险。 雷管就埋在了煤灰堆里。 但凡谁家做饭,将快烧尽的煤炭扔上去,都有可能点燃引线。 所有的危机排除,宋初苓的脸色已苍白如纸。 这一天一夜,她的精神力透支太多次。 如今已经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 所以她站起来刚想告辞的时候,身体晃了晃,晕了过去。 晕倒前,她看到魏北望第一时间冲到了自己身后。 感受到身后结实的胸膛,她放心地陷入黑暗。 “叽叽叽。” 几只麻雀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没找到食物,又扑扇着翅膀飞到了窗台上。 清晨,空气清新,阳光正好。 屋里,炉火正旺,暖洋洋的。 让人想赖床。 宋初苓盖着棉被,觉得浑身上下每根骨头好像都烤热了。 她舒服地伸展着胳膊腿,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雪白的墙。 被褥也是白色的。 她在医院里。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但可以听到走廊里有人在说话。 其中一个是魏北望。 之所以能一下听出来,一是因为魏北望的声音特别低沉磁性,像是自带混响低音炮一样,非常好听;二是魏北望的声音有些大,似乎情绪比较激动。 “有什么要紧的事非要现在找她问话?不知道她为了抓特务,拆炸弹,累得都晕过去了吗?哪儿有这么折腾人的?” 对面的人在努力解释:“胡兴旺的母亲被发现昨天半夜死在家中,我们需要按照流程来了解一下情况。” “胡大娘死了?”魏北望很惊讶,“怎么死的?” “半夜突发心梗。” “既然是突发疾病,你们找宋初苓干嘛?” “想了解一下宋排长跟死者昨天都说了什么。” “你们对一个特……” 魏北望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里突然传出宋初苓的声音:“魏北望?” 魏北望眼睛顿时亮了,都顾不上跟公安说话,转身就往病房里跑。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听着魏北望一连串地问话,宋初苓忍不住眉眼弯弯地笑了。 当初炸死顾清泽,自己住院的时候,魏北望话可没现在这么多。 两名公安跟在魏北望身后进来。 他们对着宋初苓敬了个礼:“宋排长,我们是红星街道公安分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下胡兴旺母亲的事。” 魏北望的脸顿时沉下来:“她刚醒,要医生来诊断过,才能确定适不适合配合你们工作。” “那我去叫医生。”其中一个公安态度很好的说道。 宋初苓笑着阻止:“不用了,我没什么难受的感觉。再说就是说几句话的事,没关系的。” 公安再三确认她身体状态没问题之后,这才开始例行公事的询问。 “你昨天去见过胡兴旺的母亲对吗?” “对的!” “据说这不是你第一次去。而且之前你还自称是胡兴旺的亲戚。” “假的。只不过是找个借口套近乎罢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呢?” “因为我怀疑他们母子是特务。” 公安被这直白的答案弄愣了。 好一会儿才接着问道:“你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或者线索吗?” “我看他们俩不像好人。” “……” 公安同志实在是不太理解宋初苓的脑回路。 哪儿有抓特务是按直觉办事的? 可偏偏宋初苓振振有词:“果然我第一次去了之后,胡兴旺就立即买凶杀人,要不是我警觉,早就没命了!但是胡兴旺被抓了以后,迟迟不认罪,所以昨天我就想再去跟胡大娘敞开心扉地谈一谈。毕竟我就要离开京都了,有些疑惑现在不问清楚,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公安同志心想:可不是吗?你前脚问完,后脚老太太就死了。 这敞开心扉谈的,直接给人家谈心梗了。 但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公安同志正色问道:“请问你们都谈了什么?” “谈了谈胡兴旺的事,又谈了谈咱们国家发展到现在的不容易,还展望了一下未来。” 听起来确实没什么毛病。 但总觉得怪怪的。 公安同志严肃地记录下来:“还有吗?” “之后,我就问胡大娘叫什么名字。” “嗯。然后呢?” “她说她叫高雄凉子。” ???!!! 高雄凉子!这不是樱花国的名字吗? 公安同志惊愕地盯着宋初苓,都忘了记录。 宋初苓很感慨:“可能是她预感到自己快要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她在忏悔,还告诉了我安插在第三机械工业部和第七机械工业部的特务。幸好她悔过得很及时,我们才能避免损失。” 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但似乎也合情合理。 不然,宋初苓怎么会知道第三机械工业部的两个特务是谁,又如何知道炸弹安在何处? 如果是胡兴旺母亲亲口招供,那就解释得通了。 公安同志尽职尽责地记录在本子上。 宋初苓叹息了一声:“胡兴旺的母亲都忏悔了。胡兴旺还执迷不悟吗?我觉得,你们应该把他母亲的死讯告诉他,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好的!我们会考虑的!”两位公安同志站起身,“宋排长,谢谢你的配合。” “应该的!希望早日将这些特务一网打尽!希望我们的科研人员再无生命之忧。”宋初苓认真的说道。 说起来,她应该也算是科研人员吧? 她为自己扫平障碍。 何错之有? 两位公安同志离开了。 宋初苓做了个全身检查,证明身体壮如牛之后便出了院。 迎着白灿灿的太阳,她张开双臂:“魏北望,要过年了!我们该回家了!” 第88章 我想留下来 “哐哧哐哧……逛吃逛吃……”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地向东北方行驶。 载着一车想要归家的游子。 这一次,没有遇到小偷,也没有特务在火车上放炸弹。 一路平平安安。 宋初苓和魏北望就这样回到了c市。 先去了c市农机厂拜访胡厂长。 一是为m市联合收割机厂技术交流的事做个汇报。 二是送些京都带回来的特产以表心意。 胡厂长早就接到了周厂长打来的电话,得知宋初苓在那边做出的重大贡献。 尽管宋初苓不是自己厂的员工,但不妨碍胡厂长为她骄傲。 此时见她回来第一个拜访的就是自己,胡厂长更开心了。 “好好好!好样的!小宋啊,这回你可给咱们c市长脸了!”胡厂长不好去拍宋初苓的肩膀,只能拼命去拍魏北望的后背来表示自己的激动之情。 魏北望默默承受着这本该不属于自己的亲近。 宋初苓谦虚道:“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还要感谢胡厂长您给我机会。” 闻言,胡厂长更开心了。 如果说宋初苓是千里马的话,那自己岂不是伯乐了? 于是心情极好的胡厂长也告诉了宋初苓一个好消息:“我们厂第一批设备已经交单了。其中四台以成本价卖给了你们公社。另外,考虑到你的突出贡献,所以农机局决定赠送你们村一台小型联合收割机和一台机动打稻机。” “啊?这真是太好了!胡厂长,谢谢你!”宋初苓真诚道谢。 她是真的很开心。 有了这两台机器,以后村里的人秋收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包括自己的家人。 除了这个好消息之外,胡厂长还给两人准备了自己厂今年的春节福利。 十斤米和一桶油。 胡厂长表示:“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们厂的员工!我们厂随时为你们俩敞开大门!” 这一次,魏北望默默接受了这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福利。 也是沾了宋初苓的光。 在农机厂接受完表扬,就得回武装部挨批了。 据说清扫行动结束之后,借调过来的367团战士就应该返回驻扎部队了。 可是杨团长为了等魏北望和宋初苓回来,硬生生等到了现在。 大有一副等不到他俩,就不走的架势。 既然逃不掉,俩人只能拎着行李乖乖去了武装部。 进去就遇到了吴教导员。 端着茶缸子,斜眼打量着他俩阴阳怪气:“哟?这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的两个大功臣吗?” “师兄!”宋初苓抬手想打招呼。 结果一个手拎着包,一个手拎着油。 至于那十斤米,都在魏北望手里。 吴教导员冷哼:“别叫我师兄。我可没你这么能耐的师妹!都在首长面前露脸了。” 提起这事,吴教导员就很心塞。 自己费劲巴拉地托关系把东西交上去,结果因为全面量产63式,所以改良56式的方案只给师妹换回来一份214厂的工作。 结果师妹跑去京都,竟然直接让63式停产了。 而上交改良56式方案的自己反倒是沾了师妹的光,立了个功。 这到底是谁护着谁啊? 甚至师妹连自己帮忙谋来的工作都用不上,就要直接调去京都了…… 知道小师妹本事大,可也没想到这么大啊! 宋初苓笑嘻嘻地解释:“师兄,我那是碰巧跟首长坐了同一趟火车。” “那你也是碰巧发现63式有质量问题的吗?”吴教导员反问。 宋初苓毫不心虚:“对啊!不信你问魏副连长。” “确实是碰巧。我们练枪打靶发现的问题。”魏北望很诚实地回答。 但吴教导员可没那么好糊弄:“你们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去京都打靶?” “这不是闲着没事,想着偷偷苦练枪法,回来惊艳全团嘛!”宋初苓脸皮很厚地回答。 魏北望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用连发练枪法? 亏她说得出口。 吴教导员懒得刨根问底,伸手指了指办公室:“杨团等着你俩呢!赶紧去吧!”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 杨团正在里面收拾东西。 “报告!”宋初苓和魏北望齐齐立正喊道。 声音洪亮。 但杨团连余光都没给他俩,继续忙自己的。 宋初苓和魏北望对视了一眼。 宋初苓说:“杨团正忙着呢!要不咱俩等会再来吧!” 话音刚落,就听杨团没好气地吼道:“还不给我滚进来!” 东西放在门口,俩人大步走进去。 “你们俩胆子很大啊!我们367团怕是容不下你俩了吧?”杨团长黑着脸。 宋初苓心中一动,脸上赔笑:“杨团,我俩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哼!”杨团长冷哼一声,“宋排长,你知不知道不打报告就随便离开J省,我是可以处罚你们俩的?” “啊?这个我真不知道。”宋初苓一脸无辜,“我入伍匆忙,也没人告诉我这些条例啊!” 杨团长瞪向魏北望:“她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报告!团长你没有明确下令让我们不得离省!我们不算违规!”魏北望大声回答。 杨团长:“……” 臭小子,连个台阶都不给我是吧? 还好宋初苓会看眼色:“杨团,我们俩保证下不为例!” 杨团长更心塞了:“你是故意的吧?年后你俩就要调去京都了!还有什么下次?” “但我俩组织关系还在这里啊!”宋初苓敬礼,“杨团放心!我们俩生是367团的人,死是367团的死人!” “呸呸呸!快过年了,说什么死不死的。”杨团长嫌这话晦气。 宋初苓便跟着“呸呸呸”了几下,厚着脸皮道:“童言无忌。” 这样一插科打诨,杨团长也不好再摆脸色,转而说起了正事:“去了京都,做事千万不要这么随心所欲!在那里,无组织无纪律是大忌!我可不想听到你俩刚去,就被遣送回来的消息!知道吗?” “知道!”宋初苓和魏北望齐声回答。 杨团长又道:“明天,我们就回驻地了。年后开始加强训练。” “杨团,明年咱们团要去那边吗?”魏北望朝南方指了一下。 杨团长摆摆手:“只是做个准备。还没有具体消息。但是那边,战况不容乐观!” 提起种花国援助猴子国的战事,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离开武装部的时候,魏北望格外沉默。 半路上,魏北望突然说道:“我不懂技术,去京都也帮不上忙。宋初苓,我想留下来。” 第89章 我们虽然不在一起,但也能够并肩作战 留下来。 就是留在367团,随时准备上战场的意思。 宋初苓沉默了。 自己回来,时刻拉着魏北望一起,就是想时刻看着他,不希望他出任何意外啊! 可现在,魏北望想了那么久,还是做出了留下来上战场的决定。 这是他的选择。 也是他的梦想。 可这一刻,自己该如何做选择? 若是告诉他自己去京都参加的项目,就是为了早日结束这场战争。 以他的性格,必然会答应陪自己一起去京都。 可,这是他真正想要的吗? 自己回来,就是为了让他牺牲梦想,来成全自己吗? 宋初苓问了自己好多问题。 可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这一天,天很蓝。 云很白。 风虽冷,但并不刺骨。 宋初苓看着远方轻声说道:“好!” 你去追逐你的梦想。 我去实现我的梦想。 我们虽然不在一起,但也能够并肩作战。 河东村。 一片宁静祥和。 白雪皑皑,炊烟袅袅。 村里的道路被勤劳的村民清扫出来。 主路如同树干,上面延伸出一条条杈桠,连接到一户户农家。 家家户户传出欢声笑语。 夹杂着一声声惨叫。 “啊——妈,我错了!我真错了!别打了!”宋初苓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张大花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挥舞的虎虎生风:“眼看过年了才知道回来!回来也不打个电话!你个死丫头越来越有主意了!” 鸡毛掸子是新做的。 颜色艳丽。 一看羽毛就来自活力四射的大公鸡。 同样活力四射的宋初苓已经绕着院子跑了六圈了。 回头一看,母亲张大花还锲而不舍地追在身后。 她忍不住叫道:“妈,你怎么年纪越大,体力越好了?” “你说谁年纪大?死丫头你一回来就气我是不是?”张大花更生气了。 本来都有点气喘得跑不动了,现在感觉还能多跑两圈。 院里,宋志江带着俩儿子,大儿媳妇儿李彩霞抱着女儿小花一起站在院里乐呵呵地看着。 门口,魏北望拎着一堆东西尴尬地站着。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主要是张大花一看到宋初苓就抄起鸡毛掸子冲过来了,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呢! 还是宋志江解了围,招呼他进来。 “不用管她们俩。咱们先进屋。等她们母女俩亲热完了就进来了。”宋志江乐呵呵的说道。 北方的冬天大雪纷飞,十分寒冷。 但屋里却极其暖和。 炉子烧得旺旺的,烟道直通火炕。 往炕头一坐,都烫屁股。 魏北望就被宋志江热情地请到了炕头。 坐了没三分钟,就有点坐不住了。 “叔,我去喊婶子她们进来吧!”他找借口起身。 一双大手用力按在他肩膀上。 抬头,对上宋建国憨厚的脸。 “不用。等我妈累了自己就进来了。”宋建国笑着说道。 对面坐在凳子上的宋建民附和:“对!你现在喊,她反而不尽兴。” 又忍耐了三分钟。 魏北望起身:“叔,这些是农机厂给我和苓苓发的春节福利。我平时住部队,也用不着,就都拎过来了。” “行,你放叔这。回头过来一起吃,省的自己开火。”宋志江一点不跟他见外,一边招呼两个儿子把东西放后屋去,一边说,“你坐!不用你!陪叔好好唠唠嗑。” 魏北望视死如归的坐了回去。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七分熟了的时候,张大花和宋初苓终于进来了。 他赶紧站起来打招呼:“婶子好!” “哎,小魏,你坐你的!”张大花摆摆手。 魏北望身体都僵硬了一下。 宋初苓瞟了一眼他所在的位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真正的勇士啊!是打算告别下半生幸福……啊!妈你打我干嘛?” 张大花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笑着说道:“小魏,你往那头坐坐!我一会儿要发面,等晚上咱包包子!” 魏北望如蒙大赦,连忙移到炕尾。 俗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 张大花进屋打了个招呼,就去厨房给宋初苓和魏北望下面条去了。 打归打,骂归骂,谁的孩子谁心疼。 两碗热气腾腾的白面条,上面还各有一个荷包蛋。 面上撒了葱花,闻起来喷香。 魏北望大口吃着,不知为何感觉眼睛鼻子都很酸涩。 或许,这就是家的味道吧! 一口气将面条吃完,魏北望红着眼睛对宋初苓说:“苓苓你放心!你去了京都以后,我会帮你照顾好叔叔和婶子的!” “什么?”张大花声音瞬间拔高几度。 其他人也都纷纷望向宋初苓。 宋志江声音都有点发颤:“小魏,你刚才说什么?我家苓苓以后要去京都?” 魏北望:“……”糟糕!说漏嘴了! 他有些慌的看向宋初苓。 发现对方正幽幽盯着自己。 怨气比鬼还重。 此时,张大花已经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 “怎么回事?苓苓,你还要去京都干嘛?” 这是不想让自己安生过年啊! 宋初苓在心底暗叹。 本想年后再说的,但现在肯定是瞒不住了。 于是她老实承认:“爸,妈,年后我要暂时调去京都工作了。” “咋又去京都了?不是说去那个什么厂子吗?”张大花有些慌。 之前闺女说出差,张大花都日思夜想地惦记。 现在竟然一下子要去京都工作了。 岂不是一年半载都回不来? 想到这里,张大花紧紧盯着宋初苓的嘴巴,就盼着她说出否定的答案。 然而张大花注定要失望了。 宋初苓用最无奈的语气说着最装逼的话:“我出差坐火车的时候顺手救了个首长。首长看我才华横溢,非让我去京都工作不可!我也不想去啊,但是那边有个项目非我不可……” 本来张大花是很不舍得的。 但是越听拳头越硬。 莫名有点想揍人。 “小妹,你可别吹牛了!京都那么多能人。啥项目还得非让你去啊?肯定是首长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就给你安排了个工作。”宋建民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张大花快速捕捉到重点:“闺女,你救了首长?咋救的?是遇到啥危险了吗?” “呃……就无意间救的……”宋初苓不想提起炸弹的事,于是顾左右而言他,“对了,爸,我去出差给你买了个收音机。以后在家没事的时候,你和我妈可以听一听!可简单了,就这样打开,然后调频……” 她从包里翻出收音机,一边说一边示范。 很快,收音机里传出声音:“万恶的特务分子竟然丧心病狂地在火车上安放了定时炸弹,意图炸死我国民众!幸好我们最可爱的军人同志们挺身而出,抓住了特务分子,拆除了炸弹,解除了危险……”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宋初苓身上。 宋初苓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 第90章 前面有熊瞎子! 略过需要保密的内容,宋初苓很光棍的交代:“确实有炸弹,但不止我和魏北望两个人,还有首长带的人和乘警。大家齐心协力抓到的特务……具体细节我不方便透露,涉及保密条例。” 言下之意,你们别问。 问,我也不能说。 恨得张大花牙痒痒,眼睛忍不住开始四处搜索趁手的武器。 宋初苓连忙打开包往外掏东西:“对了,我还买了其他礼物。大家都有份啊……” “妈,这是给你和我爸买的毛衣……” “大哥,这是给你买的毡帽。戴上试试合适不?” “大嫂,我给你买了条围巾,你看你喜欢吗?” “二哥,这个钢笔是送给你的!” “小花,姑姑买了毛线,打算给你织帽子和手套!你看,这个红色好不好看?” ……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 一堆礼物拿出来。 宋志江和张大花的注意力顿时被分散了。 “咋买了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张大花有些心疼。 宋初苓十分壕气:“没多少钱!都是我得的奖金和票据!” 张大花又想到了炸弹的事,心情很复杂。 这都是闺女用命换来的啊! 宋初苓以为母亲心疼钱,便解释:“那些票,都是京都的,带回来就作废了,所以我就把票都花掉了。” 说完,她从包里翻出来一叠大团结:“还剩了一些。妈,给你!” 家里人都惊呆了。 这么厚一叠,得多少钱啊? 张大花接过来一数,竟然有四百多块。 心里更难受了。 奖金这么多,可见有多危险。 但心疼归心疼,钱是不可能再让闺女自己拿着了。 闺女这手缝大的哟,给个大海都能漏光。 “这钱,妈帮你收着。以后给你当嫁妆。”说这话的时候,张大花还特意看了魏北望一眼。 魏北望感觉自己莫名有被内涵到。 距离过年还有三天。 村里人都在忙着办年货。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除了宋家大房。 宋初雪被送去农场劳动改造了。 杨美娟的父亲被判了死刑。 杨美娟回来之后每天以泪洗面,而宋建业人也变得阴沉沉的。 两人都无心管孩子。 于是薛桂玲不但要给一大家子人做饭,还得带着八岁的宋胜磊。 气得薛桂玲整天摔摔打打、骂骂咧咧。 而且村里人都知道杨文凯是特务。 而宋胜磊作为杨文凯的外孙,出门就会遭到其他孩子的欺负。 甚至村里的大人也不给他好脸色。 这让宋胜磊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怯懦。 看孙子这幅样子,薛桂玲气就不打一出来。 “大的、小的都摆一张死人脸!我真是欠了你们的!一把岁数还得伺候你们!”薛桂玲骂道。 宋胜磊坐在小木头凳子上不吭声。 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地面,毫无光彩。 薛桂玲又骂:“在这里坐着干嘛?就知道等饭吃?没看家里柴火没多少了吗?也不知道去捡点!” 天寒地冻。 山上都是雪。 连大人都没有去捡柴的了,宋胜磊又怎么可能捡的着呢? 小小的宋胜磊背着竹筐,在奶奶的骂声中出门了。 刚走没多远,就被同村的孩子推倒在地。 “小特务!你姥爷是特务,你是小特务!特务都该死!” “小特务!小特务!” …… 其他孩子围着宋胜磊叫道。 宋胜磊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那些孩子叫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跑开了。 地上都是雪。 很冷。 可宋胜磊却觉得自己有内到外的冷,浑身仿佛都没知觉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宋胜磊缓缓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后山。 此时,宋初苓也溜出了门。 主要是出门一趟再回来,父母觉得她遭了大罪,舍不得让她干一点活。 就连她去倒个水,张大花都喊着:“你去躺着歇着。我一会儿给你炖个梨水喝。” 梨,还是宋初苓从m市买的。 感谢保鲜的空间。 宋初苓躺了一天,感觉浑身上下骨头都难受。 于是找了个借口偷偷溜出了门。 把魏北望叫出来,她指了指后山:“走啊!去溜达溜达!” “去山上溜达?”魏北望愣了愣,“这大冷天的,应该打不到什么猎物。” 宋初苓才不管:“万一呢?说不定有野兔跑到我跟前撞死。” 守株待兔的几率太小。 魏北望觉得还是要面对现实:“现在都没人上山了。路不好走。你要是无聊,我们可以去县城转转。” “时间来不及。到时候赶不上晚饭我妈又要磨叽我。”宋初苓唉声叹气。 现在她必须按时按点地在家吃饭。 少一顿都不行。 魏北望见她一副快被憋疯的模样,只好舍命陪女子。 宋初苓是空手出来的。 所以魏北望就带了把镰刀,背了个筐。 毕竟去山上,总要做做样子。 不然俩人空手去后山,被人看见不一定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走到山脚下,宋初苓突然伸手拉住了魏北望,然后朝前面努努嘴:“你看!” 只见一串小小的脚印朝山上延伸。 中间还有摔倒的痕迹。 “是小孩的脚印。这么冷的天,谁家小孩自己上山了?”魏北望皱眉。 宋初苓也觉得很奇怪:“走!跟上去看看!” 两人加快脚步。 顺着脚印一路上山。 越走越深。 雪地上有被压倒的印子,上面还带着点点的血迹。 显然那个孩子在这里摔倒时,被雪下面的树枝划伤了。 魏北望皱起眉头:“这孩子受伤了怎么还往前面走?该不会是谁故意引咱俩过来的吧?” 也不怪魏北望阴谋论。 主要是这串脚印透着蹊跷。 可偏偏周围并没有其他痕迹。 太奇怪了! 宋初苓没有说话,精神力飞速朝前面延伸,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丝动静。 “不好!”她脸色一变,加速朝前方跑去。 魏北望不明所以地跟上去:“怎么了?” “前面有熊瞎子!”宋初苓头也不回,再次加速。 魏北望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跟不上了,连忙说道:“你别自己去!太危险了!等等我!” 冬天熊瞎子都在冬眠。如果出来,肯定是被饿醒的! 凶残程度翻倍! 宋初苓当然知道熊瞎子很危险。 但是她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到! 因为距离熊瞎子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傻呆呆地坐在原地。 那个孩子,正是宋胜磊! 第91章 我负责熊,你负责孩子 宋初苓不知道宋胜磊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深山里。 更不知道熊瞎子为什么会被惊动。 她来不及思考。 因为她在全速奔跑。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下子就甩开了魏北望。 山林中。 宋胜磊已经吓呆了。 不远处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正用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自己。 宋胜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似乎都被冻僵了。 腿也失去了知觉。 根本站不起来。 似乎脑子都变的木了。 吓得忘记了哭喊。 黑色的熊瞎子已经看到了坐在雪地上的小小身影。 是食物! 饥饿的熊瞎子奔跑起来。 锋利的牙齿缝隙里喷出了一股股白气。 宋胜磊感觉那股白气仿佛都喷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看见熊瞎子扑了过来。 两只爪子像蒲扇那么大。 像是要抱住自己。 这一刻,宋胜磊想的竟然是已经很久没有人抱过自己了。 至少死在熊瞎子的怀里,应该也很温暖。 “砰!” 山林中响起一声闷响。 “嘭!” “咚!” 宋胜磊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挥舞着大腿粗的树干将熊瞎子拍开,在熊瞎子倒地之后,还用树干去戳熊瞎子的身体。 在确认熊瞎子不动了之后,转身朝自己走过来。 白雪皑皑,黑色的熊瞎子倒在地上,很大一坨。 女子脚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比刚才熊瞎子跑过来时的声音悦耳多了。 然后他看见那个女子蹲在自己面前,漂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声音温和:“小磊,你没事吧?” 宋胜磊眨了一下眼睛。 又眨了一下。 突然发出嘶哑的喊声:“小姑——” 眼泪汹涌而出。 宋初苓吓了一跳,连忙上下打量:“怎么了?你伤到哪儿了?” 宋胜磊哭得直打嗝:“小姑,我好冷……我腿没感觉了……” 宋初苓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怕不是腿摔断了吧? 难怪看见熊还坐在这里不动弹。 魏北望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宋初苓拎着一个孩子来回甩。 那个孩子还在哭。 活着就好。 目光转向后面地上黑乎乎的动物,魏北望倒吸一口凉气。 走过去一看。 熊瞎子脑门上一个洞,正汩汩流红的白的液体。 脑袋后面炸开一个洞。 其他地方完整。 但前爪不正常地扭曲,似乎因为受到极大的冲击力导致骨折。 这……是宋初苓打的? 魏北望很快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答案。 不可能! 她哪儿有这么大的力气。 那边宋初苓检查完宋胜磊的情况,松了口气:“没骨折,就胳膊划伤了,处理一下就行。” 见宋胜磊还在哭,她说道:“别哭了,没缺胳膊少腿就算你幸运了。大冷天的你一个小孩跑山上来干嘛?还走这么远?” “我、我奶让我来捡柴。”宋胜磊哭着回答。 宋初苓皱起眉头。 大伯娘也太不像话了。 虐待儿童! 她要回去找她爸反应一下! 宋胜磊被吓到之后就知道哭,站都站不起来。 而且还冻得瑟瑟发抖。 宋初苓看看自己合身的新棉衣,又看看魏北望身上宽松的军大衣,果断说道:“魏北望,我负责熊,你负责孩子。” 魏北望还在那里研究熊瞎子的尸体呢,就隐约听到几个字,不由愣了愣:“什么熊孩子?” “哈哈哈。”宋初苓笑出声来,“确实是熊孩子没错!” 最后,魏北望把宋胜磊抱在怀里,用军大衣裹着。 而宋初苓拿着镰刀把熊头剁了下来找地方埋了,然后拖着硕大的熊瞎子尸体。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 到山脚下,宋初苓甩了甩有些酸的胳膊,又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行,我累了。先扔这儿吧!回家让我爸找人来抬。” 魏北望嘴角抽了抽。 自己抱着几十斤的孩子都觉得胳膊有些发酸。 她拖着起码两百斤的熊瞎子尸体,竟然才感觉累吗? 宋家。 张大花正琢磨晚上吃点啥,就看到宋初苓和魏北望抱了个孩子回来。 “你俩从哪儿捡了个……咦?这不是你大伯家的孙子吗?”张大花惊愕万分,“你俩绑人家孩子干啥?犯法的事咱可不兴干啊!” 宋初苓哭笑不得。 自己在母亲心里到底是个啥形象啊? 还能干出绑架的事? 她解释道:“我俩上山打猎的时候遇到小磊了。这孩子胳膊划破了,浑身都快冻僵了。要不是遇到我俩,他今天就得死在山上了。” 张大花大吃一惊:“小磊,这么冷的天,你咋自己上山了?你奶呢?” “我奶让我上山捡柴。”宋胜磊已经没哭了,黑乎乎的小脸上两道泪痕十分清晰。 张大花皱起眉头:“这不造孽吗?这天让你一个孩子上山?你奶这是要干啥?” 这时,宋志江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张大花立即把事情跟宋志江说了一遍,气愤地说道:“老大家也太不像话了!一会儿你把小磊给他家送回去,然后好好说说他们!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冷的天让孩子上山啊!这不是让孩子送……” 看了看宋胜磊的小脸,张大花把“死”字咽了回去。 宋志江其实不太想管这事。 因为宋志海一直认为他们家变成这样,是宋家二房造成的。 甚至宋志海在村里看到宋志江,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而薛桂玲就更过分了,好几次指着宋志江的鼻子破口大骂。 宋志江一个老爷们,又不能跟大嫂这个女的吵架,只能憋气地回家。 宋初苓看父亲的表情就猜到了他心里所想,开口说道:“爸,我和魏北望是从熊瞎子嘴里把小磊救下来的。现在熊瞎子的尸体还在山脚扔着呢!一会儿你找人去抬回来吧!” “熊瞎子?”张大花吓了一跳,“熊瞎子不都冬眠吗?大冬天的怎么会出来?” 宋初苓摇摇头:“不知道,兴许是出来觅食的吧!” 张大花见她和魏北望都好好的,衣服都没划破,便没有多问。 心里想着估计是一只熊崽子跑出来,被他们俩遇到了。 宋志江也是这么想的,便道:“我先叫人去把熊拖回村。别时间久了,被山上其他野兽闻着味追下来叼走了。” 魏北望心想:那么大一只熊,其他野兽怕是一时半会儿叼不走吧! 宋志江出去叫了几个村里的青壮年,说是去山脚下抬猎物回村分肉。 村里的人一听,都兴高采烈的。 然而走到山脚下却傻眼了。 为首的村长儿子黄继业声音都发颤了:“叔,你说的猎物,是前面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吗?我咋瞅着像熊瞎子呢?” 第92章 信?好!我给你试试看! 宋志江走在后面,还没看到前方那只熊瞎子尸体。 听到黄继业问话,便答道:“对!小魏和苓苓遇到了一直熊崽子要咬小磊,就把那个熊崽子打死了。” “熊崽子?”村民们盯着前面那个一人高的尸体咽了咽口水。 “这熊崽子也太大了吧?” 走近一看。 竟然还没有头。 光是身体,就比一个成年男子还要高。 “宋书记,这明显就是一头大熊啊!”有村民忍不住说道。 宋志江此时人都傻了。 他绕着无头熊尸转了好几圈,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 妈呀! 这么大一头熊,小魏和苓苓那俩孩子咋打死的啊? 看看这熊掌。 一下就能扇掉人半个脑瓜子。 宋志江手都在抖,低声咒骂:“这俩小兔崽子!” “啥?还有俩兔子吗?在哪儿呢?没看见啊!”旁边村民听到,连忙在旁边寻找。 宋志江嘴角抽搐:“没兔子。就这个熊。抬走!” 村里人见抬回来这么大一头熊,开心极了。 这意味着年前每家每户都可以分到熊肉吃。 听说熊肉比野猪肉好吃多了。 还大补嘞! 唯有张大花看到后腿都软了一下,然后抓着宋初苓的胳膊。 死死的抓着。 “你、你这孩子怎么敢的啊!” 宋初苓连忙小声安慰:“妈,我们有枪。一枪就打死了!” 话音刚落,有村民惊呼:“这熊前腿都被打折了,肋骨这里也凹进去一块。这是小魏打的吗?不愧是当兵的,力气真大啊!” 张大花瞪着自家闺女:“这熊到底咋死的?” 宋初苓:“……” 不是。这咋还给熊破上案了呢? 她连忙说道:“妈,我去把小磊领过来,一会儿跟爸一起给他送回家去。” 村里有会杀猪的,姓朱。 大伙儿开玩笑的给这人起外号叫猪屠夫。 每年年根都会杀年猪给大伙儿分肉。 这一次,轮到分熊了。 猪屠夫十分兴奋。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分熊呢! 村里的小孩子都跟着大人跑来看热闹。 这时,薛桂玲才发现孙子还没回来,怒气冲冲的跑出来找。 在看到宋初苓领着自己孙子时,薛桂玲气不打一处来。 离得老远就吼道:“二丫头,你把我孙子带去哪儿了?” 宋初苓正兴致勃勃的带着宋胜磊站在宋志江身旁看热闹的。 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二丫头是叫她。 而宋志江一听到薛桂玲的声音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自己这个大嫂,一向都是个不讲理的。 当初也是因为大嫂天天盯着自家,生怕自家多吃一口饭,所以才分了家。 没想到分家后,还是有啥事都赖到自家头上。 不等宋志江说话,张大花先不乐意了,大着嗓门喊道:“大嫂,没见过你这样黑心的!这么冷的天,让小磊一个八岁的孩子上山捡柴火!你知不知道小磊差点让熊瞎子吃了?要不是小魏和我家苓苓恰巧赶到,把熊瞎子打死了,你孙子就没了!” 众人一片哗然。 一开始大家只知道这熊瞎子是魏北望和宋初苓打的。 当然,大家下意识忽略了宋初苓。 默认这只熊瞎子的死,都是魏北望出的力。 现在听张大花一说,才知道另有隐情。 难怪好端端的打了头熊回来。 原来是为了救人啊! “宋大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别说你家有柴火,就算没有,也不能让孩子自己上山啊!” “这天气,大人上山都撑不住呢!何况一个孩子!” “你心咋这么狠啊?你要是不想养小磊了就吱声。我们一家给一口饭,小磊也能长大!” “就是!你这不是要把孩子逼死吗?” …… 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责薛桂玲。 薛桂玲被说得有些懵:“你们胡说啥呢?我啥时候逼死他了?这是我亲孙子,我还能害他不成?” “你不逼死他,为啥这么冷的天让他上山捡柴?”张大花质问。 薛桂玲愣了愣:“我就是找个借口打发他出去玩,谁知道他还真上山了!” 说完,她冲宋胜磊骂道:“小磊,还不赶紧过来!谁让你上山的?你没长脑子吗?我让你去死你是不是就真的去死啊?” 宋胜磊今天本来就受到了惊吓,现在看奶奶这么凶,吓得往宋初苓身后躲。 见状,薛桂玲更生气了:“你个白眼狼!她把咱家害这么惨,你还跟她亲近!你就不怕她把你卖了!” “大嫂,你耳朵是不好使了吗?没听我刚才说是我闺女从熊瞎子嘴里把小磊救出来的?”张大花见不得自家闺女受委屈,叉着腰吼了回去。 薛桂玲压根不信:“熊瞎子都在深山里。小磊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跑到深山里去?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这么说,想让我们家领你们的情。” 张大花气坏了,低头对宋胜磊说:“小磊,你告诉你奶奶,是不是你小姑救的你?” “奶奶,我差点被熊瞎子吃了。是小姑救的我,打死了熊瞎子。然后魏叔叔一路把我抱下山。”宋胜磊从宋初苓身后探出头说道。 声音虽然不大,但条理清晰。 薛桂玲瞪着眼睛:“你还学会撒谎了是吧?你小姑能打死熊瞎子?骗谁呢?” “我没撒谎!就是小姑打死的!小姑用这么粗……”宋胜磊伸手比划了一下,觉得不够,又把两只胳膊伸开一些,“这么粗的树,一下子就把熊瞎子打死了。” 原本还在惊疑不定的村民们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这一听就知道是谎话。 这么粗的树,男的都抱不起来,宋老二家这个娇娇弱弱的闺女怎么可能抱得动? 见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宋胜磊急了:“我没撒谎!我亲眼看见的!” 薛桂玲阴沉着脸:“小小年纪不学好!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说着,就大步走过来伸手去拽宋胜磊。 而旁边的张大花罕见地没有阻拦。 因为这个时候宋胜磊说这么明显的假话,连带大家连张大花前面说的宋初苓救孩子的事都变成假的了。 撒谎的孩子,是该好好收拾! 宋胜磊吓坏了,紧紧抓着宋初苓的手,哀求地叫道:“小姑,我没撒谎。我真没撒谎……” 眼看宋胜磊快要哭出来了,宋初苓不由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抓住了薛桂玲的胳膊。 “熊瞎子,确实是我打死的!不过树没那么小磊比划的那么粗,重量嘛……大概也就跟我大伯娘差不多。” 说完,宋初苓把薛桂玲给举起来了。 薛桂玲冷不丁整个人被横着举起来,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尖叫道:“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也难为她这么大岁数,还能发出这么尖细的声音。 四周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宋初苓举着薛桂玲转了一圈:“现在,你们信了吗?要不,我再演示一下当时是怎么抡的?” “信!我信!放我下来!”薛桂玲都喊破音了。 宋初苓勾唇:“信?好!我给你试试看!” 薛桂玲快吓晕了,差点大骂:你有病吧?我说的是我信!我信啊! 第93章 就说这个家没自己要散吧?! 宋初苓当然不可能真的把薛桂玲抡出去。 她只是开个玩笑。 只是看起来并不太好笑。 因为薛桂玲快吓晕过去了。 谁能想到凶神恶煞的薛桂玲,竟然还恐高呢! 被放下来的薛桂玲已经没有力气再骂人了。 蔫蔫的,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宋胜磊一脸崇拜地看着宋初苓,眼睛亮晶晶的:小姑真厉害!能把很凶很凶的奶奶举起来! 出了薛桂玲这场闹剧,宋志江也没心情看猪屠夫给熊抽筋扒皮了。 “小磊,走!二爷爷送你回家!” 宋胜磊犹豫地望向宋初苓:“小姑,你可以陪我一起回家吗?” 他觉得小姑这样厉害,陪自己回家,爷爷奶奶一定不会打自己。 宋初苓没办法拒绝小孩子那满是期盼的童真眼神,只能不舍地看了被分解的熊瞎子一眼,叮嘱张大花:“妈,一会儿分肉一定要一只熊掌啊!” 这可是熊掌啊! 一年多以后就要被列为保护动物了。 想吃都没得吃! 宋家大房的家中。 宋建业躺在床上睡觉。 妻子杨美娟红肿着眼睛洗衣服,边洗边哭。 手冻得通红。 眼睛也更红了。 见大儿媳妇这样,蹲在门口抽烟的宋志海心烦得不行:“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福气都被哭没了,还怎么过日子?” 越骂,杨美娟就哭得越厉害。 屋里宋建业烦躁得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 这时,宋志江背着手进来了。 身后跟着宋初苓。 宋初苓一手牵着宋胜磊,一手拉着薛桂玲。 薛桂玲满脸不情愿,嘴里嘟嘟囔囔的。 正抽烟的宋志海一看这架势,就沉下脸来,主观认为宋家二房是来找茬的。 于是他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不是宋书记吗?稀客啊!来我这寒舍干嘛?” 早些年宋志海读过书,识字,所以骨子里看不起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弟弟。 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宋志江不但进扫盲班认识了字,还当上了村支书。 现在来自己家,是来逞威风的吗? 宋志江皱着眉头看着乱糟糟的院子。 院子里长了杂草,竟然都没人拔。 “大哥,我今天来是想找你谈谈。”宋志江走到宋志海面前,态度恳切。 宋志海缓缓站了起来,背有些驼:“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小磊是你家唯一的孙子。今天差点丢了命,你知道吗?”宋志江忍不住提高声音。 宋志海的目光立即落到了宋胜磊身上:“怎么回事?” 宋志江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在说到宋胜磊差点被熊瞎子咬死,是宋初苓及时赶到打死熊瞎子时,宋胜磊连连点头,小脸上带着一抹骄傲。 小姑真的好厉害! 一棍子打死了熊瞎子! 小孩子分辨不出装了消声器的枪声,只看到了宋初苓挥舞树干的英姿。 宋志海原本觉得有些离谱,但看到薛桂玲和宋胜磊的反应,不由信了几分。 原因很简单,以薛桂玲的性格,这事若不是真的,早就开骂了。 另一边洗衣服的杨美娟也听到了宋志江的话。 她最近哭得脑子浑浑噩噩的,反应有些慢。 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儿子差点出事,“嗷”一嗓子就冲了过来,抱住宋胜磊就开始哭:“小磊,我的小磊……” 宋志海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又开始嗡嗡的疼。 薛桂玲的表情也变得不耐烦,开口就要骂。 宋志江连忙说道:“苓苓,送你嫂子和小磊回屋。” 宋初苓应了一声,说道:“嫂子,小磊胳膊划伤了。” 杨美娟一听,也顾不得哭了,连忙拉着小磊回屋检查去了。 宋志江又看了薛桂玲一眼。 宋初苓会意:“大伯娘,我渴了。” 薛桂玲心想你渴了你回家喝水去啊,跟我说什么。 可想到刚才被宋初苓支配的恐惧,又把话咽回肚里,改口道:“我给你烧点水去。” “我帮你烧火。”宋初苓笑嘻嘻地跟着薛桂玲去厨房了。 她看出来父亲想要跟大伯单独说话,所以特意给他们让出了空间。 院子里。 宋志江和宋志海面对面地站着。 两人都很沉默。 宋志海是不知道说什么。 而宋志江则心情复杂,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他记得以前大哥比自己高一些。 可现在看着,竟然像是比自己还矮了一点点。 “大哥。”宋志江唤了一声。 宋志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哥,从小我脑子就没你聪明。我还记得小时候,每次我犯了错被爸妈打的时候,你都护着我。有一次,我惹妈生气,妈罚我不许吃晚饭。然后那天晚上,你把晚饭的饼偷偷剩了一半踹在怀里留给我吃……”宋志江缓缓说着,追忆着往昔。 那时,他们都年幼,没有利益纷争,有的只是手足亲情,满是温馨。 宋志海看向远处,脑海中也浮现出年少时的点点滴滴。 有的事,他觉得自己早就已经淡忘了。 可现在听到弟弟说起,竟然又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甚至记得那晚自己从怀里掏出半张饼递给弟弟时,弟弟那惊喜的眼神。 那个时候,弟弟的眼睛里是有光的。 这份兄弟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好像是从他娶了媳妇儿以后。 薛桂玲天天在耳边念叨弟弟好吃懒做,又跟着母亲一起克扣弟弟的口粮…… 后来弟弟的眼睛就变得黯淡无光了。 他们两兄弟也再也没有谈过心。 宋志海觉得鼻子有些酸,就微微昂起头看向天空。 宋志江也抬头看向天空:“大哥,你还记得有一次夏天,咱俩晚上偷偷跑出来在院子里睡吗?凉快,但蚊子多。你就拿蒲扇给我扇,一扇就是大半宿。后来你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咱俩被盯得满身都是包。然后又被咱妈给揍了一顿……当时你还安慰我,说刚好挨打可以解痒。疼了,就不痒了。” 说到这里,宋志江忍不住笑了。 宋志海也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 是啊!那个时候的自己,确实是个合格的大哥! 宋志江感慨:“大哥,你知道吗?其实以前你一直是我的榜样!我觉得你那么聪明,什么事都难不倒你!小时候,我的理想就是长大后成为跟大哥你一样的人……” 宋志海感觉心好像被人揪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别学我……还好,你没变得跟我一样。” “大哥,以前你跟我说,跌倒了就爬起来。如果实在疼得厉害,那就躺一会儿再起来。”宋志江看着苍老的宋志海,轻声劝道,“你已经躺了好几个月了,该起来了!这一家老小,还要靠你撑着呢!”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宋志海的肩膀,然后扬声叫道:“苓苓,走了!咱们回家!” 在厨房里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宋初苓立即应了一声,把手中的柴火往灶坑里一塞,丢了句“大伯娘,我走啦”,然后就跑了。 急的薛桂玲连忙把那些柴火往外拽:“这败家孩子,这么多柴火咋全放进去了!这不堵死了吗?哎,咋这么紧?拽都拽不出来……” 院里,宋志海看着弟弟带着侄女离开,红着眼用袖子抹了把脸。 是啊!自己该站起来了! 要不然,这个家要散! 宋志海握紧拳头暗暗下定决心。 这时,厨房里浓烟滚滚,同时传来薛桂玲的喊声:“老头子,快来帮忙!咳咳!灶坑……咳咳被堵住了……咳咳咳……” 宋志海:“……” 就说这个家没自己要散吧?! 第94章 临行前 今年的春节,河东村格外热闹。 往年秋收时候,人均累瘦好几斤。 甚至还要腰酸背痛好久。 可是今年大家秋收时没有累着,所以这个冬天过得十分安逸。 最重要的是,农机厂送了两台机器给村里。 这就意味着以后大家秋收都不用那么辛苦了。 这日子过得有盼头啊! 甚至村里的老人都笑着说:“好日子在后头呢!” 不过大家也知道,这是沾了宋初苓的光。 于是这个春节,宋初苓家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宋建业也带着宋胜磊过来拜年了。 宋胜磊穿着干净的衣服,眼睛亮亮地跟宋家二房的人挨个拜年。 宋志江露出笑容,给宋胜磊塞了两角压岁钱。 然后又跟宋建业聊了几句。 感觉大侄子不像之前那样了无生趣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宋初苓把宋胜磊叫过来,也偷偷塞给对方两角压岁钱。 “你自己收好,拿着买糖吃。”宋初苓小声说道。 宋胜磊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谢谢小姑。” “乖!”宋初苓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装到他的口袋里。 宋胜磊脸都红了:“我不要,留着给小花妹妹吃吧!” “你小花妹妹最近天天吃糖,你婶子都不让她吃了。”宋初苓笑着摸摸他的头。 宋胜磊这才没有再拒绝。 宋建业和宋胜磊并没有待多久。 见其他村民来拜年之后,他俩就告辞离开了。 村民们来了之后,清一色的都在夸宋初苓。 快夸出花来了。 宋初苓的脸也快笑僵了。 还有人想给宋建民介绍对象。 当初看不上宋家二房的,如今都动了心思。 宋志江当上了村支书,宋初苓又有本事,那以后宋家二房的发展绝对错不了。 嫁过去,不就是享福吗? 说不定以后还能沾宋初苓的光,在县城里弄个工作呢! 但是送走这些有意试探的人后,宋建民转头就跟张大花说:“妈,我不想说亲。” “你不想说亲想干啥?孤独终老?”张大花的好心情顿时消散,心头火蹭蹭地冒起来。 宋建民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执拗地说道:“妈,当初那些人都看不上我。现在咱家好了,她们又想把姑娘说给我了。我不想跟这样的人家扯上关系。” 张大花愣住了。 这时,宋初苓从屋里伸出头帮腔:“妈,我觉得二哥说得对!” “上一边去!哪儿都有你!”张大花瞪了她一眼。 骂归骂,但张大花确实把宋建民的话听进去了。 如果攀上个捧高踩低的亲家,确实会给自家带来麻烦。 而且这样只能共享福,不能同吃苦的儿媳妇儿能跟老二走长远吗? 接下来的日子,再有人上门提这事,张大花全都委婉回绝了。 原因用的都是同一个,就是自家老二被前面相亲的事整出阴影了,现在对相亲过敏。 过敏这个词,还是张大花跟闺女学的。 她觉得用在这里很合适。 见宋建民这里没戏,又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宋初苓身上。 不过那人刚起了个头,就被张大花撵了出去。 张大花气坏了。 宋初苓过完年才十九岁。 自己都没稀罕够。 还想在家多留几年呢! 就算是魏北望来提亲,自己也不能这么早同意! 过了元宵节,京都那边就打电话到村里了。 葛教授催宋初苓进项目组。 张大花一听姑娘要走,就忍不住抹眼泪。 “你说你咋这么能耐呢?还上京都工作去了!离家这么老远,想见都见不着……” 埋怨着,又给她收拾行李。 什么都想往里面装。 “那边也挺冷,带个厚实点的棉被吧!你这孩子自己会生火吗?别把房子点了……” 宋初苓哭笑不得:“妈,去那边我住宿舍。烧那种蜂窝煤炉子,不会着火的。” 张大花站起来在屋里转圈:“熊肉还没熏好,到时候我给你包上,你带过去自己挂厨房熏。” “妈,宿舍估计没有厨房,都是公共厨房。我到时候吃食堂。你就别忙活了!”宋初苓拉着母亲坐下。 可张大花坐不住:“我去把我之前那件旧棉袄拆了,弹一弹,给你再做一件棉衣。” 宋初苓本想拒绝,可宋志江说:“让你妈去做吧!不然她不放心。” 宋初苓想了一下,松开了手。 确实,母亲找点事做,就不会胡思乱想。 临走之前,宋初苓还去了367团一趟。 魏北望带她去的。 毕竟她的组织关系在这里,临走之前需要报备一声,还需要开介绍信。 杨团长的叮嘱很官方。 主要是怕宋初苓去了京都太过自由散漫,违反纪律。 随后杨团长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你这几个月的津贴。还有一些票据。我帮你换了一些全国通用的粮票,等你去京都也可以用。” “谢谢杨团。”宋初苓笑嘻嘻地打开看了看,惊讶地发现里面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杨团长解释道:“魏副连长说你想换自行车票,正好我这里有一张,也用不到,给你了。” 这年头哪里有用不到的票? 单就这张自行车票拿到黑市都能卖个好几十块。 “太谢谢了!我正好需要!”宋初苓开心地道谢。 出了团长办公室,宋初苓又被吴教导员拉到对方办公室一顿絮叨。 “小师妹,你不够意思!自己调到京都去了,也不帮师兄我想想办法。”吴教导员怨念很大。 宋初苓面无表情:“师兄你要是真想回京都,还需要我想办法吗?” 能跟齐首长直接通话的人,说家里没背景谁信啊? 不然吴教导员当初是怎么把56式改良方案送上去的? 吴教导员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我家里非让我到地方上历练一下嘛?不过小师妹,你去了京都,有啥好事可别忘了师兄我啊!” “放心!有好事我肯定想着你的!”宋初苓信誓旦旦。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吴教导员塞给她一个纸条。 纸条上是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家老爷子的电话。你要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就打这个电话。我跟我爷爷提起过你。你就说是我师妹就行。”吴教导员看似随意地说道,“收好,别弄丢了!” 宋初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师兄,谢了!” 她知道,这是师兄给自己找的后盾。 师兄希望自己在官大压死人的京都,可以活得心里有底气。 这份心意,她领了! 因为魏北望归队,所以这一次宋初苓是自己回去的。 她特意去了一趟县城的百货大楼,用刚到手的自行车票买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花了一百六十块钱。 很贵,但值。 就算是吹着寒风,冻得流鼻涕,在路上好几次差点滑倒,宋初苓也觉得心情愉快。 毕竟这是她入手的第一个大件。 以后也是有车一族了。 只是这份好心情维持到进村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前方几个孩童的身影,她大声喝道:“你们干什么呢?住手!” 第95章 我是小好蛋! 小路上。 宋胜磊倒在地上。 周围围着几个孩子,正对他拳打脚踢。 一边打,还一边骂道:“小特务偷东西,羞羞羞!” “小特务,是小偷!” “打死小特务!” …… 宋胜磊抱着头喊:“我没有偷!这是我小姑给我的!我没偷!” “谁不知道你家和你小姑家关系不好?你小姑怎么可能给你糖?” “撒谎精!” “你偷了狗蛋的奶糖!还不承认!” 那几个孩子叫嚷。 宋胜磊感觉自己的头被人踢了一脚。 虽然有胳膊护着,但还是两眼发晕。 嘴巴里也有一股铁锈味。 自己该不会要死了吧?宋胜磊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小姑的声音。 落在身上的拳头和脚似乎停止了。 宋胜磊躺在地上,从其他孩子腿中间的缝隙看过去,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小姑。 身披漫天霞光,如同仙女下凡。 好漂亮啊…… 他喃喃叫道:“小姑……” 宋初苓冲过去,那几个孩子散开。 就看到满身脏兮兮的宋胜磊和地上散落的奶糖。 “你们几个不许跑!不然一会儿我挨个去你们家找你家大人去!”宋初苓中气十足的大吼。 那几个孩子顿时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宋初苓扶起宋胜磊,皱着眉头问道:“伤到哪儿了?” 宋胜磊闭着嘴没有说话。 他浑身都疼,舌头也疼。 宋初苓气坏了,扭头质问:“你们为什么打他?” “他偷狗蛋的奶糖。”有个孩子小声回答。 底气不是很足。 宋初苓目光一扫,准确找到躲在后面的狗蛋:“狗蛋,你确定这些奶糖是你的吗?” 狗蛋目光躲躲闪闪:“我、我大姑给了我一块这样的糖。” “你只有一块,但是小磊有一口袋。你觉得他需要偷你的糖吗?”宋初苓板着脸问道。 狗蛋不说话了。 其他孩子也缩着脖子不吭声。 宋初苓目光扫过这些孩子的小脸,心中叹息。 有时候小孩子这种无意识表现出来的恶意才是最可怕最伤人的。 “这些奶糖,是我给宋胜磊的。你们没有证据,就随便说他偷东西,是污蔑!而且,你们还打人!这是犯法的知道吗?犯法也是要送去农场劳动改造的!”宋初苓语气严厉。 孩子们听不懂什么污蔑,犯法,但是劳动改造是明白的。 听说宋胜磊的大姑因为想烧粮仓,就被送去农场了。 那是坏人才会去的地方。 难道他们刚才做的,是坏人才会做的事吗? 孩子们害怕了,有的都吓哭了。 “宋姑姑,别把我送去农场。” “宋姨姨,我错了,我不要劳动改造。” “宋姐姐,我以后再也不欺负小磊了。你别抓我。” …… 称呼五花八门。 宋初苓望向那个叫自己“姐姐”的男孩:“你在他们中间辈分最高,也应该最明白事理,对不对?” 那个男孩骄傲地挺起胸膛:“对!论辈分,他们都得叫我叔叔。” 宋初苓又问:“你觉得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说别人是小偷,做得对吗?” 那男孩迟疑着没有立即回答。 宋初苓一看,这是没觉得自己有错啊。 于是她换了个说法:“你抢别人东西,是强盗!是土匪!是坏蛋!” 那男孩很委屈:“我不是。” “我说你是,你就是!我亲眼看见你抢了小磊的奶糖!”宋初苓一本正经的说道。 男孩哇的哭了:“这是狗蛋的奶糖。” “狗蛋只有一颗奶糖。这些奶糖不是他的,是小磊的。你们抢小磊的奶糖,你们是坏孩子!是坏蛋!”宋初苓说得无比肯定。 其他孩子一听自己也是坏蛋,不由也委屈得哇哇大哭。 宋初苓放任那些孩子哭,自己则慢条斯理地检查宋胜磊的伤势。 这时,村里人听到自家孩子的哭声,纷纷出门查看情况。 刚想张口问,就被宋初苓一个眼神制止了。 宋初苓就平平淡淡站在那里,可莫名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感觉,周身气势不可小觑。 出来的村民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被震慑出了,听话地站在原地保持安静。 这几个孩子本来看到自家大人,还以为会有人给自己撑腰,就故意哭得更大声。 可谁知哭了半天也没等到父母过来。 见到自己的父母也听宋初苓的话,他们不由蔫了。 哭声渐小,最后变成抽噎声。 宋初苓平静的看着他们:“你们刚才围着小磊又打又骂,他都没哭。现在我不过是说了你们两句而已,你们哭什么?” 那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是啊! 他们也没挨打,为什么就哭了呢? 不知道。 根本忍不住。 莫名就觉得心里特别难受,一下就哭出来了。 其中一个孩子大着胆子回答:“你说我们是土匪,是坏蛋,所以我们才哭的!” “你们冤枉小磊偷东西,还抢他的奶糖,不是土匪坏蛋是什么?”宋初苓反问。 那些孩子顿时不说话了。 宋初苓瞟了一眼不远处站的那几个村民:“我不管你们是跟谁学的小特务这个词,但是我想告诉你们,这个词不能随便用在别人身上!因为真正的特务,都被抓起来枪毙了!” “可是他姥爷是特务啊!老特务的外孙,不是小特务吗?”有个孩子问。 宋初苓认得说话的这个孩子。 因为这个孩子的爷爷当初是村里有名的无赖。 年轻时就不干活,整天偷鸡摸狗。 后来娶了媳妇儿生了孩子也没学好,每天想办法从家里偷钱去买酒喝,喝醉以后不是骂媳妇儿就是打孩子。 再后来,买到了假酒。 喝完后把媳妇儿孩子都打跑了,自己在家睡觉。 这一睡,就再也没醒来。 宋初苓问那个孩子:“你爷爷是老混蛋,那你是小混蛋吗?” 这孩子也听过自家爷爷的事,顿时涨红脸大声回答:“我不是!我是小好蛋!” 大人都被逗笑了。 宋初苓也跟着笑了一下:“你看,你都知道你爷爷是你爷爷,你是你,你爷爷代表不了你,那你为什么要因为小磊的姥爷,就骂小磊呢?” 那几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看看她,又看看宋胜磊。 宋胜磊被看得有些别扭,习惯性地低下头。 这时,一个孩子突然开口:“小磊,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骂你小特务了。” “对不起,我以后也不骂你了。” “我们刚才不该冤枉你,也不该打你。你可以原谅我们吗?” …… 孩子们纷纷开口。 宋胜磊诧异地抬起头。 看着那些孩子的目光,宋胜磊眼眶红了。 刚才被骂的时候他没哭。 以为自己快被打死的时候也没哭。 可现在,他的眼泪却大滴大滴地掉下来。 “我原谅你们!”他努力咧开嘴想要笑一下,可却忍不住转身抱住宋初苓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第96章 看起来,一切都很好 宋初苓把宋胜磊放在新买的自行车前杠上。 宋胜磊瞬间收获了那些孩子羡慕的眼神。 那几个村民看到了宋初苓新买的自行车,不由发出赞叹声。 “是凤凰牌的!一辆得不少钱吧?” “二丫头果然是个有本事的!这才上班多久,自行车都买了!” “真有出息啊!要是我闺女有她一半出息,我做梦都能笑醒。” …… 在众人的夸奖声中,宋初苓骑着自行车带着宋胜磊离开。 后面跟着一群好奇的孩子。 先把宋胜磊送回家,随后宋初苓又骑着车回到了自己的家。 刚推着车进门,就听到二哥宋建民咋呼的声音:“妈,爸,快看!小妹骑了一辆新自行车回来了!” 家里所有人呼啦一下全出来了。 连侄女小花都跑了出来,一溜烟跑到了自行车跟前。 好奇的伸手摸了摸,奶糯糯的问道:“姑姑,我可以坐一下吗?” 那可爱的小模样让宋初苓心都化了。 “当然可以!姑姑还能带着你骑一圈兜风呢!”说着,她把小花抱到前杠上就打算上车。 张大花连忙叫道:“站住!苓苓,你这车哪儿来的?” “我新买的。”宋初苓美滋滋地回答。 张大花眼神危险地盯着她:“你的钱不是都给我了吗?” “我今天去部队,领了前几个月的津贴和票据。”宋初苓眼看老妈眼神变得危险,连忙从口袋里把信封掏出来上交,“剩下的钱和票据都在这儿呢!我这次没乱花。” 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张大花一摸信封厚度,不由喜忧参半。 喜的是闺女津贴竟然这么多。 去了京都应该也不会缺钱花。 忧的是闺女大手大脚的。 一个月津贴能不能撑到月末哟! 听说京都物价可高了。 按照闺女这花钱速度,只怕月中就要吃草。 张大花忧心忡忡,忍不住唠叨:“你说你都要走了,还买自行车干啥?这不浪费吗?” “留家里大家骑呗!再说我爸都当村支书了,不得有辆自行车当门面啊!”宋初苓一边笑嘻嘻地回答,一边推着自行车在院里转圈。 小花乐得咯咯笑个不行。 宋志江听了闺女的话,心里十分慰贴。 不怪人家都说闺女是小棉袄。 你看看,就是比小子要孝顺! 正月二十。 宋初苓背起大大的行囊离开了家。 因为要去c市坐火车,所以就没让父母送。 只有二哥宋建民跟她一起去了c市。 满打满算,她在家一共待了二十三天。 给家里留下了一辆自行车,三百块钱和一些粮票、布票等。 本来张大花想把这些钱都给她装着带走。 但宋初苓拒绝了。 她说:“妈,我怕我带这么多钱去,一个月就花光了。” 一句话,成功打消了张大花的念头。 到了c市,宋初苓先带着宋建民去了农机厂。 胡厂长对她的到来自然热烈欢迎。 她开门见山地说道:“胡厂长,这是我二哥宋建民。我觉得他可以胜任你们厂的技术员。” 宋建民当时冷汗都下来了。 虽然来之前小妹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但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啊! “行!你看你二哥什么时候能来厂里报道,我给安排一下。”胡厂长一口答应下来。 宋建民整个人都魔幻了。 甚至怀疑自己幻听。 宋初苓笑吟吟地道了声谢:“麻烦你了,胡厂长!我二哥是自学成材的,没有上过班,要是有什么事,您多担待。” 也是自学成材啊! 跟小宋同志一样呗? 胡厂长了然地笑了:“那有什么麻烦的!这样的人才,我们厂欢迎还来不及呢!” 宋初苓和胡厂长热聊。 宋建民在旁边木呆呆地站着。 离开农机厂之后,冷风一吹,宋建民才回过神来。 “小妹,我给我在农机厂找了个技术员的工作?”宋建民难以置信地问道。 宋初苓一边等车一边应道:“对啊!刚才你不是听见了吗?胡厂长说你随时都可以去报道!” 宋建民傻笑了两声,又突然问道:“是正式工吗?” “应该有个实习期。主要是看你表现。合格的话,三个月就能转正。”宋初苓回答。 宋建民有些不安:“啊?那咋样才算合格啊?小妹,你觉得那个技术员的工作,我能行吗?” “当然能行!如果不行的话,我就不会带你来了!”宋初苓伸手拍了拍二哥的肩膀,“二哥,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只要你肯认真钻研,别说技术员了,以后当工程师也没问题!” 有了她的鼓励,宋建民心中涌起莫大的信心。 小妹那么厉害,眼光肯定也是极好的。 她说自己行,自己就肯定行。 宋建民坚定地表态:“小妹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好好干,绝不给你丢人!” 火车站人很多。 幸好杨团长托人给宋初苓买了卧铺。 宋建民上车帮她把行李放好就下去了。 两兄妹隔着厚厚的玻璃说话。 谁也听不清对方在说啥,只能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想要说的话。 火车开动的时候,宋初苓笑着对二哥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宋建民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不想让小妹看见自己哭,他侧过头抹了把脸。 等再转过头来,就发现小妹在的那节车厢已经开出去很远了。 他跟着火车跑了起来,大声喊道:“小妹,照顾好自己!小妹,我一定会混出个样来的!” 宋初苓听到风中传来二哥的声音,红着眼睛笑了。 呜——哐哧哐哧…… 火车开进京都站。 宋初苓随着人流下了车。 没人来接站。 她需要自己坐公交转车前往七机部。 人多眼杂,她没有把包裹里的东西收进空间,就这么扛在肩膀上。 当是锻炼身体了。 一路辗转。 终于抵达七机部。 门卫打了个电话确认了她的身份,便让她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跑了出来。 “同志你好!你就是宋初苓吗?” 宋初苓点头:“对!同志你好!” “欢迎来七机部!我叫严律。严于律己的严律。是葛教授的学生。早就听说我们组要来一个小师妹,大伙儿一直盼着呢!”年轻男人热情地自我介绍,然后去接宋初苓手里的行李。 宋初苓后退了一步:“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别客气!还是我帮你……”严律抢过她手里的包袱,吃力的往肩膀上甩。 结果包袱太沉,惯性太大。 严律转了个圈,朝后倒去。 恰好倒在包袱上。 软绵绵的,没摔疼。 严律很庆幸:“还好小师妹你带了棉被。不然今天我就要出丑了。” 七机部门岗森严。 站岗的军人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一动不动。 但视力极好的宋初苓还是看到了那位军人小哥微微抖动的肩膀。 再看看四仰八叉躺在包袱上的严律。 她的心情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这就是自己未来一段时间需要待的地方。 这就是自己项目组的新同事。 看起来,一切都很好。 第97章 上班可以摸鱼,但不能迟到早退 七机部的研究方向主攻航空航天。 所以葛教授申请的项目就挂靠在七机部下面。 他们项目组分到了一个大办公室,还可以申请使用厂里的各种实验设备。 条件算是相当优厚了。 其中,齐老肯定出了不少力。 严律是一个特别话痨的人。 一路上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还没到办公室,宋初苓就已经把项目组的所有人以及自己缺席这几天的情况全都了解清楚了。 如今项目组加上葛教授和宋初苓,一共有六个人。 其中四个都是葛教授的学生。 没办法,立项也是有人数要求的。 这四个学生,明显是被拉过来凑数的。 对此,严律的心态十分乐观:“在哪儿实习不是实习啊?跟着葛教授,不但能学东西,还有补贴。最重要的是,咱们项目组人少,没有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简直三全其美!” 到了办公室,见到其他三位师兄师姐,宋初苓算是明白为啥严律会这么说了。 因为其他那三个人就是明显的书呆子。 还社恐。 见到她的时候,他们竟然比她还紧张。 甚至拘谨的一直站着。 最后还是宋初苓开口说:“师兄师姐,咱们坐下聊吧!” 大家这才各自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每个人一板一眼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尽管宋初苓已经听严律讲过每个人的情况,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听着。 年纪最大的叫张怀宇,三十四岁。 已婚,有一儿一女。 另一位师兄叫卢春湖,二十八岁。 已婚,有一个女儿。 那位师姐叫宋琳,二十六岁。 单身,据(严律)说受过情伤,所以不考虑谈婚论嫁,一心求学。 至于严律,京都本地人。 是他们四人中最小的,今年二十五岁。 有一个女朋友,也在京都上班。 两人正在以结婚为目的交往。 了解之后,宋初苓也做了个自我介绍。 当大家得知她并没有上过大学时,都露出惊讶之色。 但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 因为葛教授对宋初苓赞不绝口,所以他们四人都认为小师妹必然有过人之处。 互相介绍之后,宋初苓便问起了如今的项目分工。 四人面露尴尬之色。 严律挠着头说:“葛教授没给我们分配任务,说是等小师妹你来了之后再统一安排。” 也就是说,他们四人虽然早几天就来了,但除了打扫卫生之外什么都没做。 看着羞愧尴尬的四位师兄师姐,宋初苓忍不住笑了。 前世她身为博导,自然也带过不少学生。 其中有勤奋好学的,也有偷奸耍滑的。 明明脑袋瓜很聪明,可却不放在正道上。 只一个劲儿地钻营人际关系。 或者用来勾心斗角。 相比之下,这四位师兄师姐真是诚实的可爱。 认完人和办公室,师姐宋琳带她去了宿舍。 严律和卢春湖跟在后面抬着那个硕大的包袱。 张怀宇扶着腰走在最后面。 身为年纪最大的师兄,张怀宇非常有照顾师弟师妹的自觉性。 第一个抢着上前拿最重的包袱。 初心是好的。 腰闪了。 宿舍楼有四层。 每一层的两头各有一个洗漱的水池和卫生间。 宋琳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俩的宿舍在三楼。男职工宿舍在左边,女职工在右边。因为住宿的女职工少,所以一楼右边也住了男同志……” 严律跟在后面补充:“你们女同志是两人一间,还比较宽敞。男职工那边都是四人一间,挤得不行。”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职工宿舍很安静。 宋初苓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虽然跟几十年后的高楼大厦比不了,但是更有人间烟火气。 到三楼右手边第四个门,宋琳停下脚步,掏出钥匙:“咱们的宿舍是303。本来第三间应该是303的,但是之前有人踢翻炉子引发了火灾,把那间屋子烧了,所以现在那间宿舍空着没人住,当杂物室了。咱们宿舍旁边是305,没有304。” 宿舍门打开,里面干净整洁。 门旁边贴墙放了一个木头架子,上面搭着木板,放着锅碗瓢盆。 里面两张单人床,对着门的那张床铺着被褥,被子叠放整齐。 最里面还有一个阳台,可以晾衣服。 床中间对着放了两张桌子和两个凳子。 空床旁边靠墙有一个衣柜。 这些就已经把宿舍占得满满当当。 甚至没有多余的地方来放宋初苓那个大包袱。 严律和卢春湖只能把硕大的包袱放在了门口。 然后包袱就把门挡住了。 他俩进不去,宋初苓和宋琳出不来。 隔着窗户看到严律在外面抓耳挠腮,宋初苓和宋琳都被逗笑了。 “我来吧!”宋初苓走过去,将硕大的包袱拽进门然后拎起来放在自己的床上。 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些不堪重负。 严律看得眼皮直跳:“小师妹,你力气还挺大的啊!” 那么大一个包袱,自己一个人都扛不起来,最后还是跟小师妹两个人扛到办公室的。 刚才也是,自己和卢师兄两人一路歇了好几次才抬过来。 现在小师妹竟然单手就拎起来了。 恐怖如斯! 宋初苓拍拍自己的胳膊,大言不惭地说道:“我在家可是天天都要干农活的!日积月累,力气当然大了!” 要是张大花在,肯定又要找鸡毛掸子揍她了。 她从小被娇宠着长大,何时干过农活? 但宋琳、严律和卢春湖都是城市里长大的,没有下过乡种过地,所以都被她这话糊弄过去了。 将宋初苓送到之后,严律他们三人就离开了。 上班可以摸鱼,但不能迟到早退。 这是打工人最起码的素养。 临走之前,严律还笑嘻嘻地招呼:“小师妹,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吧!给你接风!” 宋琳也一本正经地附和:“你收拾完歇会儿,我下班后回来接你。” 宋初苓莫名有一种等家长来接的感觉。 送走师兄师姐,她回到宿舍,伸展双臂做了个扩胸运动的动作,随后开始挽袖子。 拆包袱,铺被褥。 将衣服放进衣柜。 衣柜里有两个格子。 其中一格铺了报纸,宋琳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里面。 另一个格子虽然空着,但也擦拭得干干净净。 宋初苓学着宋琳的样子在上面铺了一层报纸,然后将换洗的衣物放了进去。 然后把母亲给自己带的腊肉、酱菜等放到书桌的小柜里。 零零碎碎,一一收纳摆放好。 硕大的包袱扁了下来。 最后的包袱皮她也没有扔,叠好放在阳台上,准备等买了脸盆以后再洗。 看看时间,距离下班点还有两个小时。 宋初苓决定出去买点生活用品。 并不需要买全,但至少要做做样子。 因为她总不能门都没出,就凭空把毛巾、脸盆、暖瓶等东西全都变出来。 第98章 你的意思是,没有办好工作证之前不用上班? 七机部门禁森严。 进出都需要工作证。 于是想要出去买日用品的宋初苓被拦住了。 这就很尴尬。 她决定去办公室找师兄师姐。 幸好之前来的时候严律跟13号楼站岗的军人打过招呼,宋初苓才得以顺利进去。 刚走到三楼楼梯口,就听到一阵笑声。 不是那种开怀大笑和爽朗的笑声。 而是带着嘲讽和恶意的笑声。 然后她听到了严律的声音。 “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们办公室的暖壶领走?我们人少就不用喝水吗?” 宋初苓眉毛微微挑了起来。 她停住脚步,释放精神力。 就“看”到走廊里严律正和一男一女对峙。 那个女的大约四十岁左右,一脸市侩模样:“哎呀,这些东西都是公家的!哪里就是你们办公室的了?” 旁边那个男人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年轻人,不要太过看重这些物质上的东西。还没有做出任何贡献,就想着先享受福利待遇。这种思想可要不得!” 严律脸都涨红了:“你们办公室都有暖壶了,为什么要多领一个?我们是没毕业,还没做出什么贡献,但是我们都在努力认真学习,总有一天会做出研究成果的!” “我们办公室人多,一个水壶不够用。再说你们一共就四个人,整天又没什么事做,渴了就自己去接水呗!”那个女的理直气壮地说道。 男人则上下打量着严律,缓缓摇了摇头:“既然是学生,就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现在就斤斤计较,步入社会之后岂不是要天天跟人吵架?” 这一男一女,一个无理狡辩,一个扣大帽子,严律根本不是对手。 这时宋琳出来了:“上次我们去领办公用品,你们就借口人多,把我们组的领走了。现在又要抢暖壶?” “哎哟,你这个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什么叫抢啊?你们项目都没开始,用什么办公用品?给你们也是浪费。”那个女人翻了个白眼。 男人则摆摆手:“这些东西我们都是走正规流程领的。你要是有意见,可以找领导反映嘛!跟我们吵什么吵?” 宋琳气得不行:“明明是我们先去的!你们插队……” “哎哟,这话可不好说的!谁插队了?我可是之前就跟人家打过招呼了!”女人打断宋琳的话。 宋琳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屋里传来张怀宇的声音:“严师弟,宋师妹,算了吧!” 严律和宋琳更气了。 偏偏那个男的还点评道:“还是你们项目组里那个年纪大点的明事理。你们俩好好跟你们师兄学学!” 争吵结束,各回各屋。 宋初苓不疾不徐地从楼梯口拐过来,路过对面办公室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办公室门上用白纸贴着几个字:卫星通信项目组。 宋初苓看了看他们项目组的办公室门。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贴。 她抬手敲了一下门,然后推开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的气氛很沉闷。 但看见她,张怀宇等人还是挤出笑容打了个招呼。 “小师妹,你怎么来了?”严律第一个问道。 声音闷闷不乐。 宋初苓笑吟吟地回答:“我收拾完了,想去买点日用品,门卫不让出。” “啊,忘了告诉你出入要工作证。我带你去办!”严律拍了一下脑门,站了起来。 原本宋琳也站起来了,但看严律要去,就坐了回去。 宋初苓点点头:“麻烦你了,严师兄。” 一声严师兄,让严律觉得自己又行了。 两人出门下楼,往办公楼方向走去。 一边走,严律一边介绍:“工作证要去人事部那边办。需要交一张一寸照片。你带了吗?” “没有。”宋初苓摇头。 她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去了那么多地方,竟然没有照过一次相。 严律“啊”了一声:“那你今天办不了,只能先办一张临时出入证。等你去照了照片,再来办工作证。喏,就是前面那栋白色的楼。” 宋初苓看过去,随口问道:“申领材料或者使用实验设备,也是在这里申请吗?” “对!申请单也是交到这里,不过不在同一个办公室。一会儿我告诉你。”严律热心地说道。 进了办公楼。 严律果然一个一个介绍。 “这里是领劳保用品的。” “这里是领办公用品的。” “办工作证就在这里……我带你进去!” 严律之前来过几趟,熟门熟路地走进去跟办公室的文员介绍宋初苓的情况。 文员在检查完宋初苓的介绍信和军官证件之后,很快便给她办理了一个临时出入证。 “临时出入证只能当天进出。所以在没有办好工作证之前,你每天都要来办理一次。这两天要是有时间的话,尽快去照相吧!”文员叮嘱。 宋初苓笑着道谢。 走到一楼。 宋初苓停住脚步:“咱们的办公用品领齐了吗?” “我们每个人领了一根笔和一个本子。”严律挠挠头,“只能自己领自己的,不能代领。” 宋初苓了然:“那我去把我的领出来。” “小师妹,得有工作证才能领……”严律刚要提醒,就见她已经径自敲门进去了。 无奈之下,只得跟进去。 办公室里有两位大姐正在聊天。 听到敲门声,扭头看过来。 见是个生面孔,便皱眉问道:“你找谁啊?” “我叫宋初苓,今天刚来报道。是来领办公用品的!”宋初苓把自己刚办好的临时出入证递过去。 两位大姐谁都没有伸手接。 其中一位说道:“要领东西得用工作证。” “我工作证还没有办好。”宋初苓好脾气地解释道。 那个大姐不耐烦地说:“那你啥时候办好啥时候来领。” “你的意思是,没有办好工作证之前不用上班?”宋初苓认真地问道。 这个问题把那个大姐给问住了。 愣了一下之后,那个大姐回答:“我哪儿知道你什么时候上班?但我这里的东西必须有工作证才能领。这是规矩!” “严师兄,你带工作证了吗?”宋初苓扭头问。 严律连忙将自己的工作证掏出来:“带了。怎么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咱们办公室画图板、尺子、粉笔那些全都没有领。来都来了,刚好你领了我帮你一起拿回去。”宋初苓说着,将严律的工作证递过去,“大姐,给,工作证!” 那个大姐没接:“你们是哪个项目组的?” “卫星发射项目组的。”宋初苓回答。 “没听说过。”大姐转头望向自己的同事,“你知道这个项目组吗?” 另一个大姐小声说:“好像是葛教授牵头的那个项目组。不过葛教授人没来,他几个学生在这。” 那个大姐了然:“你要的这些东西暂时没有。等啥时候库房补货了再来领吧?” “库房什么时候补货?”宋初苓认真的问道。 那个大姐满脸不耐烦:“我哪儿知道?你回去等通知吧!” “好的!谢谢!”宋初苓道谢,转身出去。 严律摸了摸鼻子,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拉住小师妹,害小师妹碰一鼻子灰。 宋初苓走出办公室后轻轻带上门。 然后站在门口没走。 严律小声劝道:“小师妹,上次我们来也没领到。可能库房确实没有了。” “严师兄,你联系一下葛教授,就说咱们项目组申请休假。”宋初苓大声说道。 严律一愣:“啥?” “要啥没啥,项目没法进行啊!只能先休假了!等这边啥时候通知咱们上班,咱们再来!”宋初苓摊开手,“要是首长问起来,就照实说!士兵没枪没法上战场,咱们没有工具也没法搞设计啊!相信首长会理解咱们的难处!”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刚才不耐烦的大姐此时满脸堆笑:“小姑娘,我刚想起来库房今天好像新到了一批办公用品。来,你俩进来填个单子吧!” 第99章 他们只会花钱啊! 宋初苓和严律重新被请了进去。 大姐热情地把申请单递给他俩,口中问道:“你们这个项目是首长特批的?” “对啊!”宋初苓应着,拿起笔在申请单上刷刷刷地写。 大姐压低声音问道:“哪个首长啊?” “保密。”宋初苓很严肃。 然而她越冷淡,大姐的态度就越热情。 “明白明白!”大姐笑呵呵地夸奖,“你们这个项目组的名字一听就很高端,一看就是做大事的。” 宋初苓抿着唇没吭声,将填好的单子递过去。 大姐看了一眼之后麻溜地盖了章:“行了,去库房直接领就行!” “谢谢!大姐你人真好!怎么称呼?”宋初苓这时才露出一丝笑容。 大姐回答:“你叫我黄姐就行。” “黄姐,请问暖壶是从你这儿领吗?”宋初苓询问。 “不是。暖壶你得找她。”黄大姐说着,转头叫刚才跟自己聊天的那人,“张慧,你给他们办一下。” “好嘞!”张慧痛快起身,笑着招呼,“你俩跟我过来吧!” 填单子,盖章,去库房领东西。 当严律抱着一堆东西回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 领办公用品和劳保用品的那俩大姐,是出了名的难搞。 他们四个跑了好几趟,就领到了三根圆珠笔和三个本子。 其他的一律没有。 可小师妹去办了个临时出入证,怎么就一下把东西领全了呢? 办公室。 张怀宇三人见到他俩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不由吃了一惊。 等听完严律说完事情经过后,就更吃惊了。 宋琳是惊叹自己和严律跑了那么多趟都没成功的事,竟然被小师妹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卢春湖觉得果然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运气会很好。 那两位大姐肯定是家里有像小师妹这么大的女儿,所以不忍心刁难。 只有张怀宇想到了一个词——借势。 荀子曾说:“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 真正聪明的人,一定是会借势做事,借物助己,成就大业。 因为一个人不管能力多么的优秀,实力多么的出众。 但是在自己的现实生活当中,仍旧是会有着自己过不去的坎,解决不了的难题。 所以当一个人能够很好地利用自己身边的人和事,甚至是任何的东西,就能够让自己有着更多的助力,登上顶峰。 当然,借势也有很多学问。 就比如他们被刁难,不给申领办公用品这件事。 葛教授虽然有名,但对七机部那些办公文员却没多少震慑力。 就算葛教授自己去领,也未必领得到。 但搬出首长的名头,却可以轻易解决。 但是张怀宇摸不准小师妹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误打误撞。 如果是前者,那么小师妹的心思就深沉得有点可怕了。 事实上,张怀宇想多了。 宋初苓只是单纯觉得葛教授的名头不好使,那我就搬出来一个更大的。 如果齐首长也不好使,那她就再想别的办法。 事实证明,她一次性就赌对了。 宋初苓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上“卫星发射项目组”七个大字。 四位师兄师姐围过来点评。 “小师妹你的字写得真好看!龙飞凤舞的!” “这叫笔锋!小师妹的字有大师风范!” “毫不夸张地说,这简直是一幅书法作品!” …… 然后他们就把这幅评价极高的作品用浆糊贴到了门上。 浆糊还是跟隔壁的隔壁的办公室借的。 其实那张纸没多大。 上面的字也没多大。 可是贴在门上之后,他们的心就莫名被填满了。 有家了! 心踏实了! 他们斗志昂扬! 他们摩拳擦掌! “小师妹,你说咱们项目的第一个目标是什么?”严律感觉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宋初苓打量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先定一个小目标!赚钱!” “啊?”四人目瞪口呆。 宋初苓以为他们没听清楚,重复道:“赚钱!” 四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他们不是来搞学术研究的吗? 赚钱是什么鬼? 他们只会花钱啊! “咱们项目白手起家,啥也没有!但干啥都需要钱!所以集思广益,你们都想想办法吧!”宋初苓说完,就施施然走了。 她没法参加,还得出去照相呢! 附近没有照相馆,宋初苓只能坐公交车去打听到的最近的一个。 幸好没啥人,不用排队。 照完相又找到邮政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保平安。 然后给杨团长打了电话报备。 最后买了些日用品。 终于在下班铃响之前大包小裹地赶了回来。 四位师兄师姐给她安排的接风宴在食堂。 主要大家都是穷哈哈的学生,也没有那个条件出去下馆子。 食堂伙食还是很不错的。 最大的优点是平价、实惠。 打菜的大姐也不会抖饭勺。 张怀宇作为大师兄,花钱买了一份红烧肉。 卢春湖买的土豆丝。 严律买的麻婆豆腐。 馒头的钱是宋琳出的。 食堂有免费的汤。 这样就是三菜一汤。 看起来很有排面了。 四位师兄师姐看着桌上的菜,露出满意的笑容。 张怀宇很开心。 虽然小师妹定下的第一个目标很离谱,竟然让他们赚钱,但明天葛教授过来应该会给他们布置新的任务。 到时候他们就有事做了。 不会再混吃等死。 卢春湖很开心。 这几天一直省吃俭用,今天可以吃顿好的。 严律很开心。 那两个师兄和宋琳师姐都不怎么爱聊天。 小师妹一看就是活泼开朗的。 以后有人陪自己说话了。 宋琳很开心。 自己怕黑。 一个人住宿舍怪害怕的。 睡觉都要用被子蒙着头。 现在小师妹来了,可以作伴了。 看着面前四张笑脸,宋初苓也很开心。 很久没有进组了。 现在找回了前世刚毕业的感觉。 大家一起吃苦、一起读书、一起努力,向着一个共同的目标。 五个年轻人热情高涨,以汤代酒:“干!” 一口喝光。 热汤顺着喉咙流下去。 胃也暖和起来,十分舒适。 张怀宇大声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来!吃吧!” 一声令下,几人纷纷动筷。 周围来食堂吃饭的人看着他们,露出善意的笑容。 年轻真好啊! 年轻人就是朝气蓬勃! 年轻人就是有冲劲!有干劲! 连吃个饭都要喊口号! 第100章 这不就好办了吗? 2月17日,晴。 葛教授来了。 驻足在办公室门前,看着门上白纸上的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去。 张怀宇等人激动万分,站起来问好。 葛教授一一点头打了招呼,目光落在站在最后面的宋初苓身上。 “小宋,休息得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宋初苓乖巧回答:“挺好的,都习惯。” 葛教授又问:“这四个是我的学生。你们都互相认识了吧?” “嗯。师兄师姐都很好!对我很照顾!昨晚还请我吃饭了!”宋初苓笑着说道。 葛教授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以后你多带带他们!” “好!”宋初苓欣然答应。 张怀宇他们四人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葛教授在说什么? 让小师妹多带带他们? 但接下来葛教授的话证实了他们身体健康、听力正常。 葛教授对他们说:“你们四个先跟着小宋,让她给你们分配任务。” 张怀宇四人愣住了。 看看葛教授,又看看宋初苓,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葛教授皱了皱眉。 自己之所以挑这四个学生进组,就是因为他们没那么多心眼,有上进心。 但现在看起来怎么愣呆呆的。 难道读书读傻了? 交代了几句之后,葛教授单独把宋初苓叫到了一边。 “小宋啊,之前你搞的那两个项目已经批准生产了。我得去那边盯着。这边你多辛苦一下。”葛教授压低声音说道。 是对讲机和遥感炸弹吗? 宋初苓点了点头:“好!” 葛教授看了一眼自己的四个学生:“这四个孩子没啥心眼,都是踏实好学的。你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他们去做。如果谁不听你的,你就告诉我。” 宋初苓再次点头:“好!” 她的态度让葛教授满意得不得了。 多好的孩子啊! 遇事不推脱。 有担当! 尽管感觉卫星发射遥不可及,但葛教授却觉得有宋初苓这孩子在,肯定能做出点什么成就来! 自己这四个学生但凡能跟着小宋学到点皮毛,以后也够用了! 葛教授来去匆匆。 没办法,太忙了。 送走葛教授,张怀宇四人都看向宋初苓,等着她分配任务。 宋初苓站在最前面,语气轻松:“师兄师姐,我昨天说让你们集思广益,讨论赚钱的办法。你们讨论出了几套方案啊?说来听听!” 张怀宇:“……”赚钱这个目标竟然是认真的? 卢春湖:“……”自己要是会赚钱,日子就不会过得这么苦哈哈了。 严律:“……”昨天下午太兴奋,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宋琳:“……”小师妹来自贫穷的乡村,所以想赚钱。倒也合理! 心理活动很丰富。 但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宋初苓就知道答案了。 “你们是觉得这个目标有问题吗?有疑问可以说出来。大家畅所欲言。”她鼓励。 张怀宇看了看另外三人,轻咳一声:“小师妹,咱们研究课题,是可以申请研究经费的。” “一般能申请多少?”宋初苓好奇地问道。 张怀宇迟疑道:“这个不一定。要看项目的大小和进度。有几千块的,也有上万块的。” “如果是大项目,几十万上百万都有可能。但那都是很多专家一起研究的。咱们这样的小项目组就别想了。”卢春湖补充。 宋初苓点点头:“说得对。咱们项目组压根申请不到多少研究经费。所以我们才需要自给自足!” 张怀宇四人愣住了。 好像小师妹说的也有道理啊! 那这么一看,他们的首要目标,确实是赚钱! 思想顺了,灵感也就来了。 四人认真地开始讨论起来。 张怀宇提议可以搞一些小发明,因为小发明也是有奖金的。 卢春湖说自己跟厨师爷爷学过厨艺,可以去食堂找个帮厨的活来贴补项目。 严律表示自己可以跟家里要钱。 宋琳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吃得少,可以把每个月剩下的补贴贡献出来。” 宋初苓被逗笑了:“我提议赚钱就是为了改善项目组的条件,不是为了让你们过得更苦!” 四个人想出来的办法,只有张怀宇的有可行性。 宋初苓敲敲桌子:“张师兄的提议很好。我赞成咱们先搞一些小发明来创收。” 但发明什么是个问题。 张怀宇是学机械制造工艺与设备的。 卢春湖是学电子技术的。 严律是学材料成型与控制工程的。 宋琳是学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的。 四个人,四个专业。 也算是覆盖面很广了。 四个人热烈讨论起来。 张怀宇率先发言:“我可以设计一款电动磨刀器。这样老百姓磨刀更方便快捷,还可以适用于不同厚度的菜刀。” 严律第一个支持:“这个好!家家户户都有菜刀,研究出来肯定畅销。” 卢春湖也很捧场:“张师兄,你设计出来我第一个买!” 唯有宋琳质疑:“张师兄,你这个磨刀器打算用什么材质?做出来成本价是多少钱?” 张怀宇拿着笔在纸上算了半天:“成本应该能控制在五十块钱左右。如果量产,还能更低。” 其他三人顿时泄气了。 卢春湖一个劲儿摇头:“太贵了太贵了!有这些钱我都可以买好多把菜刀了!还是用磨刀石经济实惠!” 于是第一个提议被否决了。 接下来四人又提出了几个方案。 但都是弊大于利,投入大于回报,不太符合当下市场经济的。 随着方案一个一个被否决,四人也逐渐蔫了。 看着旁边认真倾听的宋初苓,四人十分愧疚。 宋琳忍不住说道:“小师妹,我们一时半会儿怕是想不出来什么赚钱的办法。” “这个得从长计议。”张怀宇尴尬地附和。 严律也挠着头说:“花钱我在行,赚钱这个……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宋初苓笑嘻嘻地说道:“其实我觉得你们刚才说的几个方案都挺好的。只不过老百姓暂时消费不起。等以后大家都有钱了,就买得起啦!” 话是这么说。 可眼下他们自己都穷兮兮的没钱呢! 张怀宇想到刚才自己提出的电动磨刀石,不由更羞愧了。 这么高的价格,自己除非脑袋被门挤了才会去买。 不! 被门挤了也买不起。 见大家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宋初苓拍了拍手:“师兄师姐,刚才你们的提议,倒是给了我一些灵感。” “什么灵感?”严律立即问道。 宋初苓微笑着望向他们:“你们知道光刻机吗?” “不知道。”严律和宋琳老实地摇头。 张怀宇也不知道,但没好意思说出来。 倒是卢春湖面露思索之色:“光刻机?我好像从哪儿听过,但具体不太了解。” 不知道?不了解? 这不就好办了吗? 宋初苓笑容更加灿烂:“我决定了!咱们第一个小发明,就设计这个光刻机!” 第101章 你确定光刻机是小项目?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 因为对光刻机一无所知,所以张怀宇四人对宋初苓的提议很感兴趣。 甚至信心十足。 宋初苓对他们说:“其实关于光刻机的设计,我已经有大概思路了。不过还需要各位师兄师姐分工合作,帮我一起完成。” 闻言,张怀宇等人纷纷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会竭尽所能。 宋初苓就开始分配任务。 张怀宇负责光学系统。 主要是去找研究所光学实验室按照图纸要求定制一个,然后尽量把价格压下来。 卢春湖负责设计运动系统和整个控制系统。 宋琳负责设计冷却系统,以确保设备在长时间工作时保持稳定的工作状态,防止因过热而影响曝光精度。 严律则负责研究出宋初苓要求的材料。 听完任务之后,张怀宇等人刚才沸腾的热血迅速冷却下来。 刚才小师妹布置的任务都是什么东西? 尤其是卢春湖,感觉亚历山大。 因为自己竟然要负责两项! 其中整个控制系统更是设备的核心! “小师妹,你说的这个东西我都不了解工作原理,怎么设计整个控制系统啊!”卢春湖感觉自己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宋初苓微笑:“没关系,我了解。卢师兄,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卢春湖擦擦汗,心想:希望如此吧!不然自己可真是两眼抹黑,完全抓瞎。 严律也在叫苦:“小师妹,我从来没有研究出过新型材料啊!恐怕无法胜任!” 全国那么多科研工作者,一年也不一定能研究出一种新型材料。 小师妹开口就让自己研究一个。 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甚至他都开始反思,自己刚开始见到小师妹的时候是不是吹牛了,才导致小师妹对自己有了不正确的认知。 宋初苓鼓励道:“严师兄,我觉得你可以!” 严律心中面条泪:我真觉得我不可以啊! “严师兄你人缘这么好,肯定认识不少材料系的教授吧?到时候可以去请教一下啊!”宋初苓提醒。 严律恍然大悟:对啊!自己不会研究,还不会摇人吗?这个自己很拿手! 于是严律重拾信心,变得干劲十足。 宋琳在旁边看着,真心羡慕严师弟这样的没心没肺。 宋初苓的目光在四人面上扫过:“师兄师姐,我们是一个团体!要团结互助!遇到难题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完成。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五个人,四舍五入就是两个诸葛亮!我们没问题的!” 张怀宇、卢春湖、宋琳:真的没问题吗? 严律右手握拳高高举起,高呼:“小师妹说得对!我们没问题的!” 喊完之后,转头望向其他三人:“你们怎么不说话?” 被迫表态的三人组只好开口附和:“对对对!我们没问题的!” 分配完任务,宋初苓就伏案开始忙碌起来。 其他四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开始查找资料。 有的跑去图书馆看书看报,有的跑回学校请教教授,有的动用身边的人际关系…… 不管怎样,起码他们得先知道光刻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 可开了头,才知道他们要做的事到底有多难。 三天后,趁宋初苓出去取照片,张怀宇四人偷偷摸摸开了个小会。 张怀宇表情沉重:“这两天,我查了一下关于光刻机的事。” “我也打听到了一些。”严律立即接口说道。 卢春湖和宋琳也跟着点头。 严律率先说出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我听说国外一台最先进的光刻机售价十亿。而且,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咱们国家就没有进口资格。” “这也太欺负人了!”卢春湖忿忿不平。 宋琳也面露愤怒之色。 张怀宇倒吸一口凉气:“十亿?这也太贵了!难怪咱们国家要自己研发呢!” “我在报纸上看到咱们国家已经研发出了光刻机。”卢春湖说道。 张怀宇点了点头:“目前咱们国家研究出来的那台65式接触光刻机是科学院下属工厂和S式光学仪器厂合作研发的。虽然不知道研究经费到底有多少,但绝对不是咱们能够申请下来的。” 这话说完,四人都沉默了。 人家科学院下属工厂和S式光学最厉害的厂家联手合作才研究出来的产品,他们四个还没毕业的研究生能整出来吗? 简直是天方夜谭! 至于小师妹…… 尽管她口号喊得响亮,但毕竟连大学都没上过。 说不定是从哪儿听到了光刻机这个名字,感觉很值钱,所以一时冲动提出来的。 可现在问题是他们四人当时答应的信誓旦旦,现在打退堂鼓,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啊! “咱们该怎么跟小师妹说啊?”张怀宇叹了口气。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宋初苓好奇的声音:“你们要跟我说什么?” 四人吓得跳了起来。 宋初苓笑眯眯地走进来:“怎么见到我这么激动?是项目有什么进展了吗?” 四人:“……” 了解项目难度,算不算进展? 见他们不说话,宋初苓也不在意,拿出自己的新工作证美滋滋地显摆:“我的工作证办好啦!以后再也不用每天去办临时出入证了!” “恭喜你啊!小师妹!”宋琳干巴巴的说道。 宋初苓将工作证装到左边口袋,然后从右边口袋掏出几张纸:“对了,这个是我给你们做的工作计划。你们看一下,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从明天开始实施!” 张怀宇四人疑惑地接过来,纷纷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纸。 张怀宇看到自己手上的纸张列着几个研究所的名称。 下面写着一行字:了解各个研究所的研究成果和研究方向。 这是什么任务? 跟光刻机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不只是他,其他三人也同样一头雾水。 尤其是严律,看着自己的任务啼笑皆非:“小师妹,我的任务是跟我们学校的教授,还有师兄师姐们联络感情?” “对!”宋初苓肯定地点点头。 严律有些无奈:“用不着!我跟他们关系还挺好的!你想打听什么,我帮你直接问就行。” “我不需要你打听什么。不过如果他们打听你在做什么,你可以如实说。”宋初苓笑着回答。 严律愣住:“这会不会违反保密条例啊?” “咱们这个小项目又没有报备,有什么好保密的?”宋初苓反问。 小项目? 你确定光刻机是小项目? 四人无语。 宋初苓摆摆手:“行了,你们不用问那么多!只需要完成纸上的任务就行!对了,我申请了活动经费!暂时每人只有一百块钱,你们分一下!” 说着她递过去四百块钱。 还有活动经费呢? 而且还是每人一百块巨资! 张怀宇四人顿时激动了。 这么一看,纸上的任务也不是很难完成嘛! “小师妹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四人齐刷刷地保证道。 第102章 这是给自己派来一个保镖? 人都派出去了。 宋初苓独自在办公室忙碌。 清净且充实。 唯独感觉少了点什么。 托腮看了一会儿窗外,她知道少什么了。 少了魏北望的陪伴。 之前在303厂的时候,其实魏北望的存在感并不强。 每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但每次宋初苓口喝了想喝水的时候,她的水杯里的水总是满的,且刚好温热。 无论几点,她饿了想吃饭的时候,就会有热气腾腾的饭盒放在桌上。 她的铅笔写粗了要削时,旁边便递上已经削好的铅笔。 润物细无声。 看似什么都没做的魏北望,其实做了很多。 让她什么杂事都不必烦忧,只需要专注画图。 可现在…… 饿了还得亲自去食堂吃饭。 宋初苓竟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到了食堂一看,过饭点了,没吃的。 她就更不习惯了。 幸好空间里还存放了一些吃食。 她打算回办公室就着热水吃点饼点点肚子。 可谁知刚上楼,就迎面遇到了那天大言不惭训斥严律的一男一女。 那两人一人抱了一叠文件。 看到两手空空悠闲上楼的宋初苓,立即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哎哟,现在的小年轻真不像话!迟到早退的,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女的率先阴阳怪气地嘲讽。 男的立即附和:“没有领导在还是不行!简直乱搞!” 宋初苓好奇地抬眸看过去:“请问你们二位是在说我吗?” 女的冷哼一声:“哎哟,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嘛!” “还真是在说我啊!”宋初苓十分惊讶,打量着面前两个高高站在台阶上的人,“我叫宋初苓,是前几天刚来报道的。请问两位前辈怎么称呼啊?” 女的还以为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要跟自己套近乎,便高昂着头说道:“我叫殷梅。你叫我殷姐就行。” “我叫于海。”男的也跟着自我介绍道。 宋初苓将这两个名字记下,笑吟吟地说:“殷姐,于哥,您二位一定在七机部工作很久了吧?” 殷梅和于海有一瞬间的尴尬。 因为他们的项目组也是去年刚成立的。 也就是说他俩调来七机部还不到一年。 “还行吧!之前我们主要在做别的研究。”殷梅含糊地回答。 宋初苓面露敬佩之色:“好厉害!那你们一定有不少研究成果吧?” 殷梅:“……”自己主要负责后勤,又不是搞技术的。 于海:“……”自己之前虽然也参加了不少研究项目,但都是跟着混资历的。 于是于海含糊回答:“还行吧!” “好厉害!”宋初苓再次赞叹,“刚好我们项目遇到一点问题,我可以去你们项目组请教吗?” 于海心想你们项目组起的名字那么假大空,遇到的问题恐怕不止一点吧? “每个项目组的研究都是保密的。”于海委婉回绝。 可宋初苓就跟听不懂似的:“没关系,我不去你们项目组。你们可以来我们项目组啊!反正我们办公室空得很!” 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于海皱皱眉,索性更直接了一些:“我们自己项目组也很忙的。” “是吗?可是我看您二位挺闲的啊!”宋初苓质疑。 殷梅脱口而出:“我俩啥时候闲着了?” “每天都很闲啊!动不动就管别的部门的闲事!”宋初苓笑吟吟地回答。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嘲讽。 殷梅和于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小姑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然是在讽刺他俩。 目无尊长! 简直牙尖嘴利!没有礼貌!没有教养! 殷梅大怒,刚想好好训斥一下这个丫头。 谁知宋初苓抢先一步开口:“也不知道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迟到早退了?什么时候乱搞了?张口闭口就给人扣大帽子!讲话不用负责任的?大家都是进组做研究的,你们俩哪儿来的优越感?噢,我知道了,是因为年纪大吗?可是一大把年纪了,也没做出什么贡献不觉得丢人吗?有这个精力,多在自己的专业技术上下下工夫,也比天天闲得没事挑别人毛病强!” 说完之后,宋初苓抬腿上台阶,淡定说了一句“借过”就飘然离开。 殷梅指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这个叫宋初苓的小丫头是哪个学校的!我要是知道,非给她的校领导写封信不可!”于海黑着脸说道。 殷梅听到顿时有了主意:“回头我去打听打听这小丫头什么来头!” 两人一边下楼一边研究该怎么把这口气出了。 待他们离开,一楼拐角转出一个人来,表情有些古怪。 他们刚才说的是宋初苓吧? 齐首长点名让自己来照顾的宋初苓? 才刚来报道几天就被人针对了? 这还了得! 想到这里,那人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当当当!” 办公室门被敲响。 宋初苓有些意外地停下笔:这么快就来找麻烦了? 精神力外放。 一看,门口竟然是位短发的年轻女孩。 英姿飒爽。 从站姿就能看出是个军人。 她立即起身去开门:“同志你好!” “宋同志,你好!”年轻女孩露出爽朗的笑容。 见对方是来找自己的,宋初苓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 落座后。 年轻女孩道明来意:“宋同志,我叫周丽丽!今年二十三岁!齐首长派我来协助你!” 宋初苓有些好奇:“周姐,我能问一下你都有哪方面的特长吗?” “我射击水平和格斗水平都不错。”周丽丽回答。 宋初苓:“……”所以这是给自己派来一个保镖? 见她沉默,周丽丽连忙说:“我还会开车、开坦克、拆炸弹……” 越说,宋初苓就越沉默。 这是七机部,不是战场啊! 齐首长到底在搞什么? 难道有人要在七机部搞恐怖袭击? 可是年前不是才把七机部排查完吗? 应该没什么危险了才对! 宋初苓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周姐,我们项目组没什么危险性,要不……” 周丽丽急了:“我打小在军区大院长大,有不少人脉关系!我那些朋友家里各行各业都有涉及……” “周姐,欢迎你加入我们项目组!”宋初苓热情地伸出手。 周丽丽嘴角抽了抽。 一直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强大,就可以自己撑起一片天。 在部队,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在大院,她也一直都是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靠家庭背景和人脉关系才能留下来的一天。 第103章 头一次见到申请表是按本交的 周丽丽原本就是爽朗的性格。 而宋初苓也是真心欢迎对方的加入。 所以两个人很快聊得火热。 周丽丽提起自己上楼时听到的对话:“我来的时候听到有一对男女在商量对付你。说要打听到你的学校,给你校领导写信处罚你?” “我的学校?”宋初苓哈哈大笑,“让他们打听吧!能找到算他们厉害!” 周丽丽询问:“要不要我帮你查查他们两个人?” “不要大材小用!”宋初苓摇头。 这话听得周丽丽心里十分开心,眉眼都笑弯了。 宋初苓拿出几张写满字的纸:“周姐,你认识材料工艺研究所的人吗?” 周丽丽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宋同志,你问这个干嘛?” “我需要一些材料,想看看目前材料工艺研究所里研究出来没有。”宋初苓诚实地回答。 周丽丽松了口气,笑道:“其实你需要什么材料,打报告申请就可以了。只要是目前已经研发出来的材料,领导都会尽量帮项目组的人争取的。” “这样啊!我这刚进组,什么都不明白。幸好周姐你来了,以后可要多教教我。”宋初苓面露感激的笑容。 周丽丽摆摆手:“小宋同志,你太客气了!首长让我来,就是协助你的!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尽管说!” “周姐,你叫我小宋,或者苓苓就行。”宋初苓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申请单,“周姐,你先自己转转。我填一下申请表。” 说完,就埋头开始写。 周丽丽一开始也没走。 因为她想着填申请表是非常快的,万一自己走开,宋初苓填完了还要等自己,所以她索性站在一边等着。 结果等啊等啊。 就看到宋初苓写完一张又一张。 这是写错了重新写的吗? 她好奇地坐下探头看。 只见一行一行写得密密麻麻,上面还标注着各种参数。 周丽丽恍然大悟:噢,是写得太过详细了。不过搞科研的,确实要认真仔细一些才好! 于是她又继续耐心地等待。 等得她都有点困了。 主要是昨天训练到半天,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坐车赶过来。 如果有事忙的话,还能撑得住。 可这样无所事事地闲坐,瞌睡就一下上来了。 周丽丽努力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睡着,可大脑其实已经在休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惚看到宋初苓抬头朝自己看过来,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 “苓苓,写完了吗?” 宋初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姐,申请单用完了。我得去办公室再领两本。” 周丽丽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你说啥用完了?” “申请单。”宋初苓指了指已经写完的一本申请单,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周丽丽:“……” 这可是崭新的一整本啊! 刚才拿出来的时候,上面的牛皮纸封条都没撕开! 竟然全都写完了? 看着周丽丽震惊的表情,宋初苓解释道:“咱们卫星发射项目组,涉及的东西比较多,所以申请的材料清单也多一些。” 这不是多一些啊! 你这都快赶上进货了! 周丽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初苓看着她的表情,疑惑地问道:“是不可以一次性申请这么多吗?” “可以倒是可以。”周丽丽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没有哪条规定限制材料申请。 酝酿了一下措辞,她开口道:“不过你每项材料必须是可以用到的!不可以申请没用的,或者多买。” “主要是咱们项目白手起家,什么都没有,所以要买的东西多了点!不过我保证都可以用到。对了,我还画了大致的原理图。”宋初苓说完,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拿出几张纸给周丽丽看。 周丽丽接过来看了一眼。 根本看不懂。 但又不好意思说。 只能点头道:“你别急着一口气填完。我先帮你把这一本申请了。” 这真是……头一次见到申请表是按本交的。 周丽丽来了,又走了。 一共待了一个多小时。 宋初苓不由感慨:“军人同志办事就是雷厉风行!” 直到下午下班,周丽丽还没有回来。 宋初苓猜测自己这个项目组虽然挂靠七机部,但是采购费用肯定是单独计算的。 所以想要申请采购,还需要首长那边派人审批签字。 不过无所谓,这些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再说她填写申请单的时候,也是有选择的。 那种特别贵,又或者国外那几个国家压根不允许进口给种花国的,她都没写上去。 写上去也没用。 买不来,还给领导添堵。 何必呢? 对宋初苓而言,齐老和葛教授已经出了很多力。 自己能不麻烦他们,就不麻烦。 下班之后,宋初苓留在办公室里没走。 不一会儿,张怀宇四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然后挨个给宋初苓汇报今天的行程以及打探到的消息。 张怀宇今天去了航天八所,找老同学吃饭。 以前年轻时什么都不懂,在一起畅想未来的时候主要是在吹牛皮。 而现在随着见识增多,再相聚时,除了回忆从前的年少轻狂之外,就是感慨如今的各种难处。 人到中年,压力倍增。 家庭压力倒还好,但工作压力确实很大。 再喝点酒,不自觉地就开始诉苦。 当然,保密条例深入骨髓。 具体的内容不会说,但一些附带的难题还是会在不经意中吐露的。 张怀宇就负责将老同学吐露的这些信息整理出来汇报给宋初苓。 宋初苓一一记下来,道了一声辛苦。 张怀宇很汗颜。 自己出去吃吃喝喝的,有啥辛苦的? 说真的,都有点感觉自己以公谋私了。 这活动经费花得有点亏心。 然而宋初苓却说道:“张师兄,你做得非常好!明天请继续保持!” 接下来卢春湖开始汇报。 卢春湖今天也去看望了老同学,得到了一个消息。 两个月后,会在G市的海珠广场举办广交会。 宋初苓认真记下:“太好了!卢师兄,这个消息非常有用!” 卢春湖摸了摸肚子:“要参加需要邀请函。邀请函的名额是有限的,而且早就定好了。咱们没有资格。” “那卢师兄明天可以去打听一下京都这边都有哪些企业收到邀请函了吗?”宋初苓询问。 卢春湖拍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原本宋琳和严律很忐忑。 可看两位师兄这样吃吃喝喝都过了关,不由心里有底气多了。 他们俩今天都回了学校,看望了自己的老师,还跟留校的师兄师姐以及同学吃了饭。 将消息一一收集完之后,宋初苓十分满意:“大家做的非常好!辛苦了!” 四人连忙说道:“不辛苦!不辛苦!” 是真的不辛苦! 恨不得这种工作任务多一点才好! 宋初苓笑着说道:“这几天还要辛苦大家继续外出完成任务!如果工作任务有变动的话,我会通知大家的!” “好!没问题!”四人应道。 宋初苓起身想说下班,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噢,对了。咱们项目组今天新加入了一位成员。但是她帮我去申请材料了。等她回来你们就会见到了。” “谁啊?是男是女?多大了?”严律好奇地打听。 宋初苓回答:“女的,二十三岁。名叫周丽丽!” “又来了一个师妹。”宋琳挺开心的。 她们女同志的队伍又壮大了。 而严律却神情古怪:“周丽丽?哪个zhou?哪个LiLi?” 第104章 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宋初苓在纸上写下“周丽丽”三个字。 严律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她不是当兵去了吗?” “对!她是军人!”宋初苓好奇地看过去,“严师兄,你认识啊?” 严律神情复杂:“不确定。希望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这下其他人也好奇了。 “严师弟,你跟周丽丽有过节?”卢春湖八卦地问道。 严律沉默了两秒,回答:“倒也谈不上有过节。但我们院里这个岁数的孩子,基本都被她打过。” 被她打过? 众人惊呆了。 宋初苓质疑:“不对啊!严师兄,你比周姐还大三岁啊!难道你打不过她?” “我、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严律涨红脸辩解。 宋初苓打量了一下严律竹竿似的身材,了然地点了点头:“噢~~” 你这个语气到底什么意思? 严律不堪回首地捂住脸:“她就是个暴力狂!从小到大都是以武服人那一挂的!你们都不知道,她去当兵的时候,我们大院放了好多鞭炮欢送她……” 众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唯有宋初苓十分开心地点点头:“哇!没想到周姐这么能打!好有安全感哟!” 严律:“……” 有考虑过挨打人的感受吗? 周丽丽来了,自己很没有安全感好不好? “要说打架,她在行!但是技术,她压根不懂!所以她来咱们技术组干什么?”严律发出灵魂拷问。 “首长让周姐来协助我。”宋初苓托着腮,“我想,首长的意思就是如果遇到刁难咱们的人,就让周姐给打服了吧!” 门外偷听的殷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偷偷溜回自己的办公室。 宋初苓不动声色地朝门的位置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好啦!周姐进组就是咱们自己人!有她在,看谁还敢欺负咱们项目组!” 这个理由顿时说服了严律。 “说得对啊!从这个角度看,周丽丽的确很有安全感啊!”严律挺直腰杆,“这回看对面那个办公室的人还敢抢咱们东西不!要是敢抢——” 严律做了个手势:“放周丽丽!” 门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严小二,你要放谁?” 随后门被推开,周丽丽走了进来。 严律吓得一个哆嗦,跟见了鬼一样。 随后他想起小师妹宋初苓的话,大着胆子说:“小师妹说了,你进了我们项目组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出息。”周丽丽翻了个白眼,然后笑着对其他人说道,“大家好,我叫周丽丽!技术方面我不懂,但后勤保障找我没问题!” 严律立即接口说道:“对对对!她家好多亲戚都是院士、教授。咱们有事找她准没错!” 周丽丽嘴角抽了抽:“严小二!” 严律立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表示再也不乱插话了。 有了这个插曲,周丽丽很快跟众人打成了一片。 于是张怀宇作为年纪最大的师兄,提议去食堂给周丽丽接风洗尘。 周丽丽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项目组连研究经费都没批下来呢!怎么好意思让大家破费!” 张怀宇四人愣住:“之前不是批了活动经费吗?” “没有啊!项目组筹备得太匆忙,很多东西都没到位,还在走流程……”周丽丽说到这里,发现大家脸色不对,“你们拿到活动经费了?” “小师妹给我们发的!”大家齐刷刷望向宋初苓。 宋初苓无奈地笑了:“活动经费是我个人先垫付的。毕竟大家要开始工作了,总不能自己倒贴钱吧?” 那你不就倒贴钱了吗? 张怀宇四人愣愣看着她,随后不约而同地掏口袋。 “小师妹,我今天花了八块二毛钱。这是剩下的,九十一块八毛。你数数。”张怀宇将手中的钱递过去,“等这个月补贴下来,我就把这八块二毛钱补上。” 卢春湖附和道:“我也是。等我发了工资就把今天花的补上。这里是九十三块二毛。我还欠你六块八毛钱。” 严律很羞愧:“我花了十三块五,小师妹,等明天我回家取钱还你。” 宋琳自觉报数:“我花了三块九。回宿舍我就还你。” 看着众人递过来的钱,宋初苓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干嘛啊?说了给你们的活动经费!不用退给我!再说这钱也不是我出,回头我会报销的。”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垫钱!”张怀宇四人说道。 宋初苓叹了口气:“你们有没有想过,一天就需要花费十几块,那之后的几天呢?你们自己垫钱,生活费够吗?” “不够我可以跟家里要!”严律傻乎乎地开口。 话音未落就被周丽丽拍了一巴掌。 旁边张怀宇、卢春湖和宋琳都没说话。 因为张怀宇和卢春湖还得养家糊口。 而宋琳则全靠每个月的补贴生活,一点多余的钱都拿不出来。 “哪儿有朝家里要钱补贴项目组的?”宋初苓啼笑皆非,“咱们项目组虽然目前一穷二白,但也不至于到大家自掏腰包补贴的地步!前段时间我赚了些奖金,刚好有闲钱,放着又怕丢,不如先借给咱们项目组。这样还能安全点!” 尽管她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开玩笑的。 谁会嫌钱多烧手非得借出去啊? 如果真怕不安全,完全可以存起来啊! 张怀宇四人眼眶湿润地盯着宋初苓不说话。 看得宋初苓也有些不自在:“好啦!你们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好好完成任务!咱们争取早点赚大钱!让咱们项目组富得流油!” “努力赚钱!”卢春湖突然喊了一声。 张怀宇几人对视一眼,呀纷纷喊道:“努力赚钱!” 宋初苓笑得眉眼弯弯。这就对咯!现阶段,赚钱才是王道! 旁边,周丽丽看着斗志昂扬的张怀宇四人,又看了看面带笑容的宋初苓,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一个了不得的项目组,跟了一个了不得的人。 小小年纪,运筹帷幄。 对项目组人心的把控力简直强得可怕! 难怪齐爷爷说自己就算不懂技术,来了也有的学呢! 有趣! 她突然开始期待起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了。 第1章 原来把自己接到五十五年前来了! “啪!” 黑暗中,一束光打过来。 宋初苓不适的别开脸。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们家谁跟特务有联系?都是怎么联络的?” 严厉又有些熟悉的声音让宋初苓有些恍惚。 她眯眼看过去,顿时露出惊喜之色:“魏北望,你……” 话未说完,就被对方厉声喝止:“别套近乎!宋初苓,你最好老实的把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配合组织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宋初苓下意识脱口而出:“当初看月亮的时候叫我苓苓,现在叫我全名?” 魏北望瞬间涨红脸:“你别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咳,你严肃点!” 怎么听都像是没牙的老虎,虚张声势。 宋初苓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抬眸打量四周。 黑暗狭小的房间,没有窗户。 只放了一把椅子。 就是自己坐着的这把。 哦,还有一个电器。 就是魏北望手里的手电筒。 周边的环境,再结合刚才魏北望的话,让宋初苓立即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 这不是自己十八岁那年,全家被举报勾结特务,被抓进来审讯的时候吗? 前一秒七十三岁的她生命垂危,躺在病床上恍惚看到年轻的魏北望来接自己,后一秒魏北望就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原来把自己接到五十五年前来了! 好离谱! 但离谱的好啊! 一九七零年这个时间点,二哥没有被枪决,父母没有被逼自杀。 大哥一家也没有被送去农场劳动改造,相继被人害死。 还有为了救自己而牺牲的魏北望…… 大家都活着! 都活着! 宋初苓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宋初苓?宋初苓你怎么了?”魏北望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关心。 宋初苓抬头看着这个活在自己回忆里大半辈子的男人:“魏北望,你相信我吗?” 少女头发凌乱,双目红肿。 仰头间,晶莹的泪从白皙的脸颊滑落。 与往日明艳爽朗的样子大相径庭。 可那双被泪水洗过的双眼却异常明亮,让魏北望产生了一种被看透的错觉。 心跳都漏了一拍。 魏北望快速侧身朝门的位置看了一眼,上前两步压低声音:“你要是想到什么就快点告诉我!我一定尽全力帮你!相信我!” 宋初苓当然信他。 因为前世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都在努力帮他们一家洗脱冤屈。 可惜当时他们毫无头绪,而对方隐在暗处,又有特务帮助…… 但现在不一样了! 宋初苓不再需要耗费八年时间查明真相,也不会让魏北望因为帮自己而备受打压,更不会让家人的惨剧再度发生! 她看着魏北望的眼睛,轻声开口:“魏北望,你带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后山……” 越听,魏北望就越震惊:“你……” “有什么问题,等你回来再问!”宋初苓叮嘱,“记住,不要声张!隐蔽进山!回来之后直接找杨团长!” 魏北望咬紧后槽牙,沉默了两秒沉声道:“好!你等我!” 小黑屋的门打开又重新关上。 门外传来魏北望的声音:“看好她!不许让任何人进去!” “是!排长!” 脚步声远去,宋初苓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赌对了! 魏北望果然一如既往的可靠! 也果然很早就喜欢上自己了。 前世还嘴硬不肯承认! 宋初苓抬手摸向脖子上的红绳,轻轻一拽,一块椭圆形石头从衣领里跳了出来。 见宝贝还在,她的心安定了几分。 找到凳子上凸起的钉子,用力一划。 鲜血流了出来。 趁着热乎涂抹在石头上。 黑暗中,石头闪过暗红色的光,随后化为一个淡淡的印记烙在了宋初苓的锁骨处。 在感受到意识跟空间产生联系时,宋初苓忍不住瞪大双眼失态地站了起来,极尽克制才没有发出声音。 前世魏北望死后,她一个人坚守高地,无意中激活了这块自幼戴着的石头,才依仗空间活了下来。 从战场回来后,她患上严重的战后心理综合症,备受折磨,几度寻死。 心理医生说:“既然无法释怀,那就努力改变。做你觉得有意义的事,改变你自己,改变这个时代。” 或许,这只是医生随口说的鸡汤,可却燃起了她生的希望。 于是她开始拼命学习。 因为有空间的锤炼,她的精神力不断增长。 这让她拥有惊人的记忆力,头脑清晰,思路敏捷。 二十九岁那年,她考上了大学。 随后一路向上,进入研究所,投身于科研事业。 孑然一身,她将自己的后半生全都奉献给了国家。 临终前,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死后可以跟家人团聚,跟魏北望重逢。 天道眷顾。 她愿望成真了! 她已经改变了自己,或许,她也真的可以改变这个时代! 尽管激活空间之后,要二十四小时后才能完全掌控开启,但此时宋初苓的心已经彻底踏实了。 人长期处于黑暗中,会放大心中的恐惧,时间变得分外难熬。 可宋初苓却十分镇定地在脑海里搜索有关这个时间段的所有资料,全然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 “宋初苓是关在这里吧?” “是!王营长!” “我带人进去审讯她,你先下去吧!” “营长,我们排长说不许任何人进去!” “胡闹!我是营长,他是排长!他还能管到我头上来了?让开!” “营长,上面有指示,这次审讯宋初苓由我们排长负责。” “什么都审讯不出来,你们排长才要负责!来人,把他给我架开!” …… 听到这里,宋初苓就知道门口的士兵肯定拦不住了。 果然没几秒,门就被大力踹开。 两个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宋初苓微微眯着眼看过去。 前面的人穿着军装,应该是王排长。 后面那个…… 她的眼神倏地变冷。 顾清泽! 下放到她们清河村的知青。 不但妄图欺骗自己的感情,还利用堂姐宋初雪递交举报信,害了自己全家!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不只是幕后凶手,更是真正的特务! 第2章 把她给我绑起来! 心中恨意翻腾,宋初苓恨不得马上就杀了顾清泽报仇。 可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垂下眼帘遮去眸中的恨意,她握紧了的拳头又缓缓松开。 “苓苓!”顾清泽欣喜的唤了一声。 旁边王营长马上咳嗽制止:“注意态度!” 顾清泽深深看了宋初苓一眼,转头恳求:“王营长,能不能让我跟宋初苓单独讲两句话?” “这不合规矩吧?”王营长有些犹豫。 顾清泽压低声音:“她这人很倔。我想做做她思想工作……” “行!那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王营长抬手在顾清泽肩头拍了拍,“好好表现!” 为了方便他们谈话,王营长还贴心的留下了一只手电筒。 “苓苓,你受苦了。”顾清泽将手电筒向上照,企图让宋初苓看到自己脸上的温柔和担心。 殊不知,黑暗中光线从下往上照的效果跟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宋初苓冷静的盯着他跟鬼一样的脸,沉默的思考。 前世,这一幕是没有出现的。 想必是魏北望拦了下来。 顾清泽靠近了一些:“这屋子这么黑,你一定害怕了吧?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你有什么办法?”宋初苓突然出声。 顾清泽压低声音:“他们在你二哥屋里搜出了跟特务往来的信件。证据确凿。现在只能弃卒保帅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承认我二哥跟特务有来往?”黑暗中,宋初苓的眼神冷得仿佛能掉冰碴子。 “我也想把你们全家都保下来!但这个罪名太大了!搞不好,你们全家都是要挨枪子的!”顾清泽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心痛,“苓苓,我不想你出事。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宋初苓眼眶发热,咬紧了后槽牙。 所以前世二哥就是这样被忽悠的认了罪,吃了枪子!!! 也正因为二哥的主动认罪,导致她后来收集证据翻案困难重重,耗费了八年。 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听着顾清泽苦口婆心的劝导,宋初苓低声说:“如果实在没有其他办法的话,就只能……顾知青,你能想办法让我见我二哥一面吗?” “这个有点难办。”顾清泽皱眉,“要不还是我帮你转达吧?对了,你有没有什么信物,就是让你二哥看到后能相信我的。” 宋初苓微微摇头:“被抓来的太急,什么都没带。” 顾清泽帮忙出主意:“那你们兄妹之间有什么秘密吗?就是只有你们俩知道的事。” “有是有,但那都是小时候……” 宋初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泽急急打断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先告诉我,我去试试再说!” “也好。”宋初苓轻声道,“你见了我二哥,问他还记不记得当初他送给我的小木马。那是我最喜欢的礼物,一直好好保存在箱子里。” 顾清泽面露喜色:“好!我一定把话带到!苓苓,你不要怕!我会很快救你出去的!” “顾大哥,你不会骗我吧?”宋初苓追问。 顾清泽掷地有声:“苓苓,我若骗你,不得好死!” “嗯。我记住了!”宋初苓垂下头。 她的冷淡反应并没有引起顾清泽的怀疑。 娇宠着长大的小姑娘没有经历过什么事,冷不丁被抓,关到小黑屋里,被吓蔫了也很正常。 顾清泽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王营长他们一走,门口的小战士就立即担心地将门打开了一道缝:“你还好吗?没胡乱说什么话吧?” “没有。”宋初苓声音平静。 她当然不会胡乱说话。 只会乱说胡话。 小木马自然是有的,只不过这是大哥送给她的礼物,当时二哥很喜欢,想用自己的木枪跟她换着玩。 可她拿到木枪后却反悔了,不肯把小木马给二哥。 后来小木马在两人的争抢中摔坏了。 母亲把二哥揍了一顿。 二哥委屈的扬言再也不会相信她。 如果顾清泽真的把话带到,以二哥的聪明一定会明白这人不可信。 就是不知道魏北望那边是否顺利…… 事关家人安危,宋初苓没办法坐以待毙。 她在那个小战士关上门之前扬声道:“同志,你能帮我个忙吗?” 小战士愣了愣:“什么忙?” 宋初苓提出请求:“我想见你们营的吴教导员一面。” “这个恐怕不行。吴教导员最近很忙。”小战士很为难。 拒绝在宋初苓意料之中:“那你可以帮我捎句话吗?” “我试试吧!”小战士顿了顿,强调,“但不能是违反原则的。” “当然。”宋初苓应道。 别人帮她,她又怎会恩将仇报? 更何况这位小战士还是魏北望的手下。 所以她只托小战士帮她带了一句看起来很平常的话:“我认识你的老师。” 小战士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继续说的意思,特意确认:“就这一句?” “嗯,有劳了。”宋初苓含笑道谢。 多说多错。 弄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 明面上看,这就是一句拉关系的话。 即便报上去,也会让人认为她是病急乱投医,想要四处抓稻草来救命。 小战士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当看到吴教导员听完这句话毫无反应时,小战士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看来关系还得靠日常维护,这现交现用是行不通的。 晚上,王营长来提审宋初苓。 看到急躁的王营长,宋初苓就知道顾清泽的计划在二哥那失败了。 “宋初苓,你们家勾结特务,危害祖国,证据确凿!我劝你坦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王营长瞪着眼睛厉声喝道。 “王营长,你这话我不赞同!”宋初苓慢条斯理地将鬓角的发丝别在耳后,“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如果证据确凿,请直接定罪!决不能放过一个敌特分子!” 这番正义凛然的话,让王营长都有点恍惚了。 好像自己不是在审犯人,而是在听上级领导发言。 等回过神来,王营长勃然大怒,猛地拍桌子。 “你别给我耍嘴皮子!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真以为我们是好糊弄的!”说着,王营长便示意旁边的战士动手,“去,把她给我绑起来!” 第3章 希望你是块真金! 这是要用刑?! 宋初苓眼神冷了下来:“王营长,你这样是违反纪律的吧?” “不是你说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吗?像你这样嘴硬的敌特分子,就得上点硬菜!”王营长咬牙切齿地挥了一下手。 旁边的战士立即拿着绳子上前,要将宋初苓捆住。 受制于人不是宋初苓的性格。 她右腿往后撤了半步,刚要反抗,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王营长是在这吗?我有事找他!” “吴教导员,王营长正在审讯……” “审讯?是宋家那几个吗?正好!我也听听!把门打开!” …… 拿着绳子的战士动作一顿,朝王营长看去。 王营长黑着脸摆了一下手,示意对方将绳子收起来。 审讯室的门很快被打开了,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老王,不介意我来旁听一下吧?” 人都进来了,王营长还能说什么? 有吴教导员在,自然不能动刑了。 甚至有些话都不方便直说。 王营长只能暗暗用话语来威胁:“宋初苓,组织上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想想你的家人!我劝你趁早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所有知道的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如果想让我说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宋初苓抬眸看过去,声音掷地有声,“对不起,我编不出来!” “你!”王营长被气得再次拍案而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吴教导员轻咳了两声,提醒:“王营长,你平复一下情绪!现在宋家的事还没盖棺定论,你审讯要注意方式方法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王营长的脸越来越黑。 这边宋初苓拒不配合,那边吴教导员端着茶缸子吸溜吸溜地喝水。 夹在中间的王营长只觉得自己肝火越来越旺,忍不住喝道:“宋初苓,我告诉你!我这人证物证都有,由不得你不认!” 人证? 宋初苓心念一转,便猜到了是谁。 以顾清泽的狡猾,绝对不会亲自上场。 那么站出来“大义灭亲”的,必然就是自己那个晕头的堂姐宋初雪了。 身体微微向后靠住椅背,宋初苓神情淡定:“我相信我们一家的清白,禁得住考验!不过,王营长你既然有人证物证,为什么这么急着逼我认罪呢?” 被戳中痛处的王营长倏地站了起来:“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不想争取宽大处理,那就别后悔!” 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怎么看都有些气急败坏。 吴指导员喝了一口水,将茶缸子的盖子盖上,这才慢悠悠起身:“小姑娘,真金不怕火炼!希望你是块真金!” “当然!”宋初苓十分自信。 吴指导员笑了笑,转头吩咐:“小吴,你今晚辛苦一下,看守这位女同志。” 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宋初苓一眼,端着茶缸子离开了。 宋初苓又被押回了小黑屋。 门口的小战士看着她欲言又止。 “谢谢你。”宋初苓真诚道谢。 若不是对方的帮忙,今晚这一关怕是不能这么顺利过去。 小战士红了脸:“我也没做什么。” 待她进去,小战士关门时小声道:“我就在门口。有事你喊我就行。” 宋初苓再次道谢,但心里很清楚,今晚看守自己的人就要换成那个叫小吴的战士了。 想要得到对方的帮助,就要加大筹码。 这一点,她心里已有成算。 听到门外换岗,宋初苓朝小吴战士要来了纸和笔以及手电筒,然后伏案画了起来。 这一夜注定不会风平浪静。 在宋初苓伏案忙碌的时候,另一处王营长却在对着顾清泽大发雷霆。 “你不是说有十足的把握让宋家人认罪吗?到现在他们连个有用的线索都没交代!” “我也没想到宋初苓的二哥那么自私!”顾清泽苦笑,“我原以为摆明利害关系之后,他会懂得取舍……”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王营长不耐烦地打断,“现在该怎么办?我告诉你,如果耽误了我的大事,我饶不了你!” 顾清泽眸中闪过一丝阴狠,脸上却半点不显:“王营长,咱们不是还有人证吗?只要宋初雪指认宋建民跟特务见过面,那这个罪他不认也得认!” 王营长皱眉:“宋初雪也见过特务?” “王营长,我们现在想要的是让宋建民尽快认罪,不是吗?”顾清泽反问。 王营长有些迟疑:“但也不能歪曲事实……” 顾清泽见王营长似乎有些动摇,忙下了一剂猛药:“那些信件是从宋建民的屋子里搜出来的!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更何况,这个月底就要定下副团的人选!王营长你如果再不拿出成绩,只怕要被比下去了!” 王营长眸光闪烁,表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王营长,你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十年了!难道你想当一辈子营长?” 顾清泽的声音很轻,可却重重砸在了王营长心头。 是啊!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王营长握紧了拳头:“好!我现在就派人去把宋初雪找来!这件事,你务必给我办好!” “王营长你放心!毕竟我也想立功争取早点回城。”顾清泽面露笑容。 同一时刻。 黑夜中的山林在月光下影影绰绰,格外阴森恐怖。 魏北望趴在潮湿阴冷的野草丛中,眯眼看着不远处的山洞。 山洞里走出一个人,正打着哈欠边解裤子边往一边走去。 显然是要解决生理问题。 一个战士猫着腰小跑过来:“排长,除了刚才进山洞的那两个人之外,附近没有发现其他人。” 魏北望微微颔首,举起手做了个手势:“行动!” 黑暗遮掩住了所有的波涛汹涌。 半夜三点,小黑屋的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宋初苓毫不意外地抬头看过去。 气势汹汹的王营长带着几个兵冲进来。 王营长这一次底气十足,甚至在看向宋初苓的眼神中还流露出几分得意:“把她给我拷起来带走!” 第4章 你想要什么? 面对冲过来要拷自己的人,宋初苓气定神闲地起身:“不用那么麻烦!我跟你们走!” 王营长看不惯她淡定的样子,忍不住讥笑:“死到临头还嘴硬!” “我倒是希望王营长你的骨气能更硬一些!”宋初苓不卑不亢地回答。 王营长莫名有些心虚,可想到宋初雪的证词顿时又挺直了腰杆:“别在这耍嘴皮子!一会儿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一次,宋初苓被领到了审讯室隔壁的屋子。 屋里的墙壁上有个洞。 王营长用手指了一下:“你不想看看隔壁是什么情况吗?” 宋初苓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贴近墙壁的孔一看顿时眼眶欲裂。 宋建民双手被捆住吊在房梁上,脑袋低垂,生死不知。 原本穿着的白色的确良衬衫已经破破烂烂,上面还带着刺目的鲜红色血迹…… 宋初苓咬紧后槽牙,怒火中烧。 这件的确良衬衫是二哥是喜欢的衣服。 若不是为了去相亲,根本舍不得穿。 可还没来得及去,就被抓起来了。 王营长看到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宋初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小孔聚焦。 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二哥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破烂衣服的血迹。 不对。 看血迹的晕染层次,不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更像是后泼上去的。 心念流转,宋初苓面上半分不显,依然是愤怒的表情:“你把我二哥怎么了?” “宋初苓,我们已经掌握了人证物证,有权利对特务分子进行必要的审讯。”王营长特意加重了“必要的”三个字的读音。 宋初苓咬了一下嘴唇,眼神有点慌乱:“不可能!” “呵,你瞧瞧这是什么!”王营长得意地将一个本子拍在桌上。 宋初苓定睛看过去,心头腾升起一股果然如此的愤怒。 是宋初雪的笔录。 上面信誓旦旦地写着如何亲眼所见宋建民和特务接头,又是如何鬼鬼祟祟带了一包东西回家。 在这个年代,仅凭这份口供和搜出来的物证,就足以定二哥死罪。 甚至她们一家都会被牵连! 难怪王营长有恃无恐地吓唬自己。 只怕自己若是再拖延,对方就要真的对二哥用刑了! 宋初雪,你真是好样的! 宋初苓深吸一口气,望向王营长。 对方一直刁难自己,而不是立即定案,明显有所图。 她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宋初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留不住的。”王营长显然意有所指。 宋初苓不动声色:“东西给你,你能保我全家人平安?” 王营长一口答应:“那当然!” 别看宋初苓表面上讨价还价,但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 而王营长的态度,更是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要么,王营长明明知道他们全家是被宋初雪冤枉的,但还是任由对方污蔑,借此逼迫自己交出东西。 要么,王营长是打算拿到东西之后灭口,自己全家一个都跑不掉! 不管是哪一种,东西都绝不可落在王营长手中。 心念流转,宋初苓问道:“王营长,你怎么知道东西在我这里?” “白教授临死之前,只跟你接触过。”王营长拿起笔录在手里拍了拍,“只要你好好配合,那我就把这份笔录销毁!” 白教授…… 宋初苓恍然,是牛棚里的那位白爷爷啊! 据说白爷爷之前是科研骨干,却因为被自己的学生陷害,送到牛棚改造。 白爷爷原本就身体不好,再加上繁重的劳动和恶劣的环境,没熬几年就病逝了。 自己曾给白爷爷偷偷送过吃食和草药,而白爷爷也对自己有教导之恩。 可却并不曾给自己什么东西…… 突然,宋初苓想起一件事。 前世后山曾发生过爆炸。 那夜大雨倾盆,第二天去过山上的人都说是打雷劈倒后山的一棵百年老树。 可她那晚分明看到后山冒出的火光和浑身湿透从山上下来的顾清泽。 当时她刚经历家破人亡的变故,浑浑噩噩整夜不眠,所以并未多想。 可现在…… 宋初苓抿紧唇:“我会配合的!不过,我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去取。” 见她答应,王营长眼底浮现出喜色:“我派人陪你去!” “不行!在我家人没有安全之前,我不相信你的人!”宋初苓拒绝。 王营长压着心中的不耐:“那你想怎么样?” 宋初苓迟疑道:“我要顾清泽陪我去!我现在唯一相信的只有他!” “好!”王营长爽快同意。 很快,顾清泽就出现在了宋初苓的面前。 连装都不装了?速度这么快! 宋初苓心中吐槽,身体却佯装依赖地躲在对方身后:“顾大哥,你终于来了。” 顾清泽本想表演一下关心和深情,可此时人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再生动对方也看不见,只能干巴巴回应:“苓苓,别怕!我来接你了!” 双方都想尽快拿到东西。 于是王营长和顾清泽交换了一个眼神,说了几句敲打的话就直接放行了。 河东村距离县城约四十里的路。 顾清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辆自行车,带着宋初苓往回骑。 一开始他还想从宋初苓嘴里套套话,可随着体力流失,最后只能呼哧呼哧喘气了。 可偏偏宋初苓像是察觉不到他的疲惫一般,还在追问:“顾大哥,你怎么让我等了这么久才来?” “没有很久啊!我昨天才刚去见了你。” “我感觉好像过了好多天!” “哪有?我们昨天中午一点多才分开,这才过了一下午和一晚上而已。” 中午一点多见的顾清泽,那么激活空间的时间大约是在十点。 距离空间可以使用,还有大约三个小时。 宋初苓用力往下拉顾清泽的衬衫后襟:“这样啊!那个屋子好黑,我都不知道时间了。” “苓苓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哎……”顾清泽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来气,手中的车把一阵乱晃。 咣当一声,连人带车摔进了沟里。 顾清泽的脚踝正好卡在一块石头上,又被自行车砸了一下,不由疼得龇牙咧嘴。 抬头一看,只见宋初苓满脸担忧地朝下张望:“顾大哥,你还好吗?” 第5章 两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顾清泽当然不好。 不但浑身疼,而且左脚脚踝好像还骨裂了。 可他又不敢说自己不好。 因为宋初苓已经急得要找人送他去医院了。 “苓苓,我没事。”顾清泽咬牙把身上的自行车掀开,慢慢站了起来。 这个脚,只怕不能骑车了。 宋初苓伸出手:“顾大哥,我拉你上来。” 顾清泽不想让她看出端倪:“不用,我自己能上去。” 忍着钻心的疼痛爬上去,见宋初苓看沟里的自行车,他忙说道:“车好像坏了。” 他不敢让宋初苓骑车带自己。 怕另一只脚也保不住。 宋初苓惋惜地收回视线:“那我们怎么回村里啊?” “八点多有路过咱们村的拖拉机,我们搭车回去。”顾清泽坐在路边,悄悄伸手摸上自己的脚踝。 已经肿得像馒头了。 这么下去,即便回到村里,也没法走路。 眼看要到手的功劳,他不甘心拱手让人。 顾清泽眼神阴沉,将衬衫下摆撕下了一条。 “顾大哥,你这是干嘛?”宋初苓被吓了一跳。 顾清泽额头疼得已经开始冒冷汗了:“没事,我脚崴了,用布条缠一下。” “啊!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宋初苓惊呼。 顾清泽咬牙拒绝:“不用!苓苓,王营长那边还等着!不要因为我,耽误救你家人!” “顾大哥,你真好。”宋初苓感动。 知道我好,就赶紧来帮忙啊!顾清泽心里都要骂街了:“苓苓,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好!”宋初苓接过布条比量了一下,“顾大哥,布条不够长!我得包紧点,你可能会疼……” 顾清泽都快嘶吼了:“没事!我忍得住!你尽管……啊——” 话没说完,就惨叫出声。 宋初苓利落地打了个结,后退一步,表情惶恐:“顾大哥,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你……”你好像把我脚勒断了!顾清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疼痛,挤出笑容,“没事!没事!” 有的人,表面叫大哥,其实心里恨不得让你落地成盒。 有的人,表面说没事,其实心里恨不得马上进抢救室。 两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八点半左右,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了。 后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宋初苓和顾清泽上车的时候十分自然地扫视一圈,都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一路颠簸。 下车的时候,宋初苓感觉屁股都要颠成八瓣儿了。 而顾清泽竟然状态不错,神采奕奕地瘸着脚。 这个时间,河东村的人已在田间劳作。 得知东西在后山。顾清泽特意带宋初苓走小路上山,以防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小路偏,绕道且难行。 正合她意。 宋初苓自然不会反对。 上了山,宋初苓兜兜转转的带路,时不时抚摸树干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脚疼终于耗尽了顾清泽的耐心:“到底在哪儿?” 宋初苓察觉自己与空间的感应越来越强,很快便可完全掌控,于是便不再拖延。 她指向前方的大树,面露喜色:“到了!” “哪儿?那棵百年老树?”顾清泽上下打量一番,瘸着腿走过去。 那棵树十分粗壮,需要三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抱住。 树干中央有一个黑黢黢的大树洞,正好能容纳一个人钻进去。 村里老人说这棵树里住着一条大蟒蛇,所以村里人即便上山也会避开这里。 若是把东西藏在树洞里,倒也合理。 树洞直通地下,里面一片漆黑,散发出一种潮湿腐烂的味道。 顾清泽先是朝里面丢了一块石头,很快听到了落地声。 接着又找了一根枯树枝伸进去。 发现树洞有近四米深的时候,顾清泽有些犹豫:“苓苓,我腿脚不便,要不然……” “顾大哥,里面太黑了,我害怕!”宋初苓捂着胸口后退两步,“要不咱们先回去拿手电筒和绳子吧?” 那怎么行? 再回来,东西都不知道还在不在。 顾清泽眼神阴沉:“苓苓,咱们尽快拿到东西,也能早点把你家人救出来!” 语气中隐隐带着威胁。 “那好吧。”宋初苓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她体型娇小,钻进去并不费力。 只是树洞太黑,又相当湿滑,刚进去就一下出溜到底。 宋初苓摔了个屁股蹲。 手往旁边一撑,突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顾清泽在上面一眨不眨地盯着:“苓苓,找到东西了吗?” 这么心急?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宋初苓双手摸索着:“好像有个箱子。” “快给我!”顾清泽急切地伸出手。 宋初苓手放在箱子上,低垂的头遮掩了脸上的愤怒与恨意:“顾大哥,箱子太沉,我举不起来。” 顾清泽索性将自己的衬衫撕成几条系在一起,又抽出皮带往树洞下递:“苓苓,你把箱子绑在皮带上。” 宋初苓照做:“绑好了。” 顾清泽拉了一下,没拉动。 低头一看,宋初苓正坐在箱子上。 “苓苓,你起来,我先把箱子拉上来就拉你上来。” “好。” 宋初苓的乖顺让顾清泽十分满意。 箱子极沉。 顾清泽脚蹬在树干上,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把箱子拉上来。 一个沾满腐叶污泥的黑色密码箱。 两边各有一个密码锁。 金属材质。 一看就价值不菲。 顾清泽眼中闪出狂热的光芒,双手抚摸着密码箱:“苓苓,你知道这箱子的密码吗?” 宋初苓的声音从树洞下传来:“顾大哥,你先把我拉上去吧!这里好黑……” “你知不知道密码?” “我知道。等我上去……” “别废话!快告诉我密码!不然我崩了你!”这一刻,顾清泽原形毕露,用手枪指向宋初苓的头。 宋初苓似乎吓坏了,带着哭腔回答:“密码是918和707。” “918是左边的还有右边的密码?” “左边。” “你最好祈祷箱子能顺利打开,不然……”顾清泽晃了晃手里的枪。 随后,他的头从树洞口消失了。 宋初苓平静地抬起头,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轰!” 后山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第6章 差点以为是诅咒 宋初苓睡得很不安稳。 周边时而嘈杂时而安静。 脑海里很多片段闪过。 前生的,今世的,纷杂混乱。 宋初苓头痛欲裂。 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 “宋初苓?宋初苓?张磊,快去找医生!”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初苓眼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你醒了?”魏北望惊喜万分。 宋初苓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男人的手如同被烫了一般飞快缩了回去。 不止被烫了手。 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看得宋初苓想笑,可刚一动,头就又疼了起来。 见她脸皱成一团,魏北望紧张地询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头疼。”宋初苓难受地闭上眼。 医生赶过来,认真地给宋初苓做了检查。 除了一些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之所以昏迷这么久,很可能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伤了脑子。 听得魏北望很紧张:“医生,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医生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 宋初苓倒是不担心。 她很清楚自己昏迷是因为精神力透支。 刚掌控空间,她就匆忙用空间里的废资料和黑箱子里的东西调换。 随后又为了躲避炸弹最强的那波冲击,整个人进入空间。 三秒就被弹了出来。 这已经是她目前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过,相比黑箱子里的东西。 一切都值得! 思虑间,忽然听到:“别难过。” 宋初苓疑惑抬头。 才发现魏北望已经送完医生回来了。 而且不知道在病床边站了多久,此时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不难过。”宋初苓解释。 魏北望想起刚才医生的话。 不要让病人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胡思乱想。 要注意开解,让病人保持乐观。 于是,魏北望开口安慰:“有后遗症也没关系。” 宋初苓:??? 看她不信,魏北望掷地有声地补充:“真的!不要怕!” 原来是在安慰自己啊! 差点以为是诅咒。 宋初苓都无语了,索性转移话题:“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宋初苓吃了一惊:“我家人呢?” “你放心,他们已经平安回家了。”魏北望说完后,似乎有些迟疑。 宋初苓立即问道:“怎么了?有人受伤?” “不是。”魏北望低声说,“顾清泽死了。” 宋初苓松口气:“哦。” 魏北望盯着她没说话,眼神有些惊讶。 “怎么了?”宋初苓反问。 魏北望连忙摇头。 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平淡。 看来她和顾知青处对象的事是谣言! 想到这,魏北望心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感:“对了,可以跟我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可以。”宋初苓毫不犹豫。 隐去空间的事,她把魏北望离开后发生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听到王营长带着顾清泽硬闯。 魏北望满腔愤怒。 听到顾清泽哄骗宋初苓。 魏北望百味陈杂。 听到宋初苓没上当。 魏北望十分欣慰。 宋初苓觉得,魏北望的表情和眼神变化,比自己讲的事有趣多了。 看她笑话自己,魏北望有些羞恼:“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危险!还笑呢!那个黑箱子里有炸弹!顾清泽就是被炸死的!要不是你在树洞里,就……” 魏北望说不下去了,眼眶发红。 “我这不是没事嘛!”宋初苓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再说顾清泽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是他拿着枪逼我下树洞的,如果是他自己下去……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哎,你别这样。” 她感觉自己再说下去,魏北望就要哭了。 大概魏北望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起身拿了暖壶:“我去接水。” 看魏北望急急离开,宋初苓哑然失笑。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欺负人了啊? 不多时,魏北望便回来了。 也不跟宋初苓说话,只是径自拿了两个杯子开始来回倒腾开水。 直到开水变温,这才递给宋初苓。 “谢谢!”宋初苓道谢。 魏北望闷声道:“我该谢谢你才对!杨团长说给我记功。” 这功劳,本该是宋初苓的。 可是她却不让自己如实说。 让自己感觉仿佛抢了原本属于她的荣誉。 最重要的是,她身处险境,差点就…… 魏北望突然恨自己的没用。 连保护好她都做不到! 正在自责,就听宋初苓说道:“我只是提供了一个不知真伪的消息,甘愿冒险的是你,出生入死的还是你!魏北望,这是你应得的!” 抬头看过去。 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照在女孩身上。 发丝染上了金黄色。 明艳的脸庞仿佛在发光。 那温柔而坚定的眼神,有一种驱散魏北望心头所有阴霾的力量。 魏北望近乎起誓般回应:“我会努力的!”努力变得更强!努力守护好你! “那你先努力给我讲讲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吧!”宋初苓半开着玩笑调节气氛。 当时她精神力透支,从空间出来时已是强弩之末。 直到看到魏北望的脸出现在树洞上方,这才放心地昏迷。 只是没想到会昏迷这么久。 听她问起,魏北望便挑能说地给宋初苓讲了一下这三天发生的事。 顾清泽被炸死了。 宋初雪备受打击,乱了方寸。 在复审笔录时,漏洞百出。 最后精神崩溃,承认自己是听信了顾清泽的话举报宋初苓一家。 昨天,宋初苓的家人已经无罪释放了。 而且为了避免村里人说闲话,还特意让村支书组织村里人开了会。 一是公开证明宋初苓一家的清白,二是批斗宋初雪。 宋初苓蹙眉:“宋初雪也放了?” “审讯之后,宋初雪的精神出了些问题,疯疯癫癫的,所以批评教育之后就送回去接受人民的审判了。”魏北望解释。 哦,就跟精神病人不用负法律责任一个道理呗? 但是宋初苓心里并不相信宋初雪精神出了问题。 前世,顾清泽没这么早死。 宋初雪可是正儿八经和顾清泽纠缠了好几年的。 后来顾清泽身份暴露,被枪决,宋初雪伤心归伤心,也没疯啊! 不过这对于宋初苓来说,并不重要。 若是真疯了也就罢了。 可若是装的,那自己也有的是办法收拾对方。 绝不会看在血缘关系上就手下留情。 毕竟宋初雪举报自己一家的时候,也没有把自家人性命当回事。 将宋初雪的事放一边,宋初苓想到一个问题:“你发现我的时候,周围有可疑的人吗?” 第7章 你别乱来! 当时魏北望只顾着担心宋初苓的安危,现场的情况是交由其他人处理的。 听宋初苓这么问,他先是回答了一句“没有”,随后很快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宋初苓沉吟:“当时我和顾清泽坐拖拉机回村,感觉到他好像也在找人。” 魏北望面色有些严肃:“你觉得那辆拖拉机上有他的同伙?” “有可能。”宋初苓并没有把话说死。 当时拖拉机上有十一个人。 除去司机,她和顾清泽,以及暗中跟着自己的小战士之外,还有三个河东村村民,以及四个生面孔。 她也不确定顾清泽找的是谁。 魏北望很重视她的话:“这件事,我来查。” “别打草惊蛇。”宋初苓叮嘱。 魏北望应了一声,正要开口,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随后是张磊的报告声:“排长,吴教导员来了!” 魏北望立即给宋初苓低声解释:“这一次你家人能这么快放回去,除了杨团长过问之外,吴教导员也出了不少力。” “我知道。不用担心。”宋初苓眨眨眼。 吴教导员显然是带着任务来了。 一进门,就客气地清场:“魏排长,方便让我和宋初苓单独谈谈吗?” “是!”魏北望敬了个礼,深深看了宋初苓一眼,转身出去了。 吴教导员关上门之后,站在原地没有动。 宋初苓背后垫着一个枕头,斜靠在病床上,小口小口喝着水。 吴教导员站那盯着她瞅了半天,连她喝水的节奏都没打乱。 最终放弃了心理施压,板着脸走过去:“你倒是待得安稳!知不知道外面都快翻天了!” “我那是昏迷。想不安稳也不行啊!”宋初苓不客气地反驳。 吴教导员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既然醒了,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一下吧!” 宋初苓就把刚才跟魏北望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吴教导员越听表情越严肃。 待她说完,便立即质问:“宋初苓,你知道那个黑箱子是什么吗?” 宋初苓放下水杯,表情平静:“老师的遗物。” “我问的是,箱子里装的什么!”吴教导员加重语气。 宋初苓摇头:“不知道。” 吴指导员瞪着眼睛提高声音:“不知道你就敢带人去取?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后果?” 宋初苓低头看着水杯里的水,没有说话。 吴教导员表情严厉,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我告诉你,这件事后果很严重!你自作主张,泄露国家机密,就算是枪毙也不为过!” 吓唬自己? 那自己要不要配合一下? 宋初苓考虑了两秒就放弃了。 “吴教导员,首先,我不知道黑箱子里是什么。其次王营长代表的不是组织吗?我这是配合组织工作。” 言下之意,泄露国家机密这个罪名按不到她头上。 喝了一口水,宋初苓又补充了一句:“另外,王营长还用我家人的命威胁我。” 这小姑娘是在怪自己没有及时制止啊! 吴教导员被气笑了:“他那是吓唬你!没有真对你家人用刑!” 宋初苓不说话,捧着水杯又开始小口喝水。 平日吴教导员也爱端着茶缸子吸溜吸溜地喝,现在看她这样,算是明白自己之前这样多气人了。 “行了,你也别有怨气。”吴教导员有些无奈,伸手敲了敲病床旁边的柜子,“现在见过那个黑箱子的人只有你和顾清泽。顾清泽被炸死了,你是唯一一个接触过黑箱子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初苓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里面有什么随便我编?” “我是那个意思吗?”吴教导员声音不自觉又提高了。 宋初苓当然知道吴教导员不是这个意思。 但她就爱看对方被气得跳脚还没办法干掉自己的样子。 “你啊你!”吴教导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就一点没意识到危险?” 多方势力盯着黑箱子。 就算放出消息说黑箱子被炸毁,那些人也不会信。 而宋初苓作为唯一接触过黑箱子的活人,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一点,宋初苓自然清楚。 她一脸无辜:“我就是平民老百姓。一直安分守己,从不惹是生非。” 两个聪明人说话,从不需要说得太透。 吴教导员了然:“你交的东西很有用。组织不会亏待每一个为国作出贡献的人!” 宋初苓也不接话,开始战术性喝水。 “我会尽量帮你争取。不过时间没那么快。”吴教导员有些不放心地叮嘱,“这段时间,你务必注意安全,别乱跑!等……你把那个破水杯给我放下!” 宋初苓放下水杯,笑容乖巧:“那我等你消息,师兄!” 一声师兄,把吴教导员什么脾气都叫没了。 很少有人知道,白教授是吴教导员的恩师。 只不过吴教导员不是科研那块料,所以半路从军了。 确认了小师妹的身份,吴教导员又欣慰又担忧。 也不知道小师妹胆子怎么那么大,就敢一个人跟特务出去。 本想吓唬她一下,让她收敛收敛。 结果失败了…… 想到自己这几天都在为小师妹奔走,愁得都睡不好觉。 结果这小丫头还吸溜吸溜喝水气自己! 吴教导员心塞得不行,叮嘱了几句便气鼓鼓地走了。 第二天,宋家二房的人接到信儿,去医院接宋初苓的时候,却发现还有个人也在。 “这不是魏家那小子吗?”宋初苓的母亲张大花一眼就认出来了。 魏北望礼貌地跟宋家二房的人问好。 宋家人以为魏北望是部队上派来探视的,也没多想。 直到离开医院的时候,发现魏北望依然跟着他们。 张大花便道:“小魏啊,我们要回村,你就不用送了。” “婶子,我休假,回村待几天。”魏北望解释。 这一次,宋初苓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魏北望摸着鼻子别开眼。 没敢跟她对视。 宋初苓一看,这家伙明显是心虚啊! 回村后,村里的人看到宋家二房人接宋初苓回来,纷纷打招呼。 看来批斗大会的效果不错。 到了家,张大花便风风火火地张罗做饭。 还热情地邀请魏北望留下一起吃。 魏北望委婉回绝:“家里很久没人住了,我得回去收拾一下。” 本来张大花也只是客气一下,没想挽留。 可是宋初苓一句“这次咱们家能平安回来,全靠魏北望帮忙”,张大花就再没给魏北望拒绝的机会。 见大家都在忙,魏北望也不好意思闲着,便自告奋勇去院里劈柴。 结果还没劈几下,就被宋初苓堵在了墙角。 “你、你想干嘛?”魏北望下意识把斧头背在身后,怕不小心伤到她。 宋初苓上前一步,单手撑在墙上:“你觉得我能干嘛?” 魏北望一米八五的个子,愣是被她壁咚成了小媳妇儿养。 甚至还紧张地朝窗户方向看了一眼:“你别乱来!你家人看着呢!” 第8章 我怕小魏吃亏! 屋里。 宋志江站在窗户跟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爸,你看啥呢?”宋建民好奇地凑过来,也跟着往外瞅。 这一看,顿时怒了:“我就说他好端端的怎么非要出去劈柴!原来是想占小妹便宜!” 说着就要往外冲。 宋志江一把拽住:“睁大你的狗眼!是你小妹去找的人家北望!” “啊?这……”宋建民感觉脑子不够用了,“那我去把小妹叫回来?” 宋志江快嫌弃死了这个不开窍的二儿子:“叫什么?你小妹这不是没吃亏吗?” 院里。 宋初苓背对着窗户,看着脸一直红到耳朵根的魏北望:“说说吧!你为什么会休假?” 魏北望垂下眼:“我存了很多假期,一直没休过,所以……” “我要听实话。你不是立功了吗?”宋初苓根本不信。 前世后山的窝点就是魏北望带人端掉的。 之后审讯带抓捕,硬生生忙了好几个月。 这一世,时间提前了几个月。 没道理反而休假了。 魏北望叹了口气:“我去后山属于擅自行动。杨团长说,功过不相抵。” “还有呢?”宋初苓追问。 魏北望亲手抓捕了特务,即便有违反纪律的地方,也会延后处罚。 所以宋初苓认为魏北望回村肯定不止休假那么简单。 见瞒不过她,魏北望只能实话实说:“我回来也不算完全休假,还带了任务。” “你的任务该不会是保护我吧?”宋初苓原本是随口打趣,可看到魏北望的反应后不由睁大眼,“还真是?” 魏北望轻咳一声:“吴教导员说咱们同村,方便暗中保护。” “暗中保护多不方便。”宋初苓立刻否定。 魏北望愣住:“那?” “光明正大的来啊!”宋初苓眨了下眼睛,“以前咱俩不也天天在一起吗?” 当初魏北望的父亲魏树海跟宋志江的关系很好。 可以说宋初苓和魏北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后来魏北望的父母出意外身亡,其他亲戚想要吃绝户。 宋志江作为外人,即便护得了一时,也护不了魏北望一世。 于是年仅十几岁的魏北望索性背井离乡去当了兵。 那之后,宋初苓和魏北望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魏北望回忆起这段往事,神情柔和:“那时候咱们还小。现在不一样。” 已经到了男婚女嫁的年纪。 再形影不离,会坏了宋初苓的名声。 “这有什么?我又不怕她们说三道四!”宋初苓满不在乎。 魏北望垂下眼帘:“我怕。” “怕风评影响你的前途?”宋初苓故意问道。 魏北望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宋初苓索性再加把劲,身体前倾:“这事好办!咱俩不如……” 屋里宋志江扬声吆喝:“小魏,你来给我搭把手!” 旁边宋建民挠着头:“爸,小妹不是没吃亏吗?” “你懂个屁!”宋志江破口大骂,“我怕小魏吃亏!” 吃过饭,魏北望要走。 宋初苓立刻起身:“我送你。” 没想到宋志江发了话:“苓苓,你刚出院,回屋歇着!让你二哥去送!” 宋初苓觉得自己确实也不能逼得太紧,便听话地回屋了。 插上门栓,她刚用意识进入空间,就忍不住惊讶的张大了嘴。 空间里摆放着许多精密的仪器以及文件柜。 跟她前世的工作场所相差无几。 相比之下,角落里那堆从黑箱子里拿到的泛黄纸张和破破烂烂的小册子反而显得寒酸极了。 这巨大的惊喜让宋初苓激动万分,恨不得立即操控着那些仪器进行前世未完成的实验。 但是,精神力不允许。 甚至她只要触碰仪器,还没开始运转,就头痛欲裂了。 看来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 无奈之下,她只得先将黑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翻阅。 那叠泛黄的纸张是技术资料。 在宋初苓看来,十分落后。 但在这个年代却是花国还未攻克的技术领域。 而那个小册子,则是特务名单。 如今黑箱子炸毁。 这本特务名单,没了出处。 注定无法见光。 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另一边,张大花收拾完厨房出来,就看到宋志江坐在门口苦大仇深地抽烟。 “咋了这是?” 宋志江叹了口气:“我怀疑咱闺女看上北望了。” “啥?”张大花声音顿时高了八个度。 宋志江连忙“嘘”了一声:“小点声!别让闺女听着!” “苓苓之前不是喜欢顾知青吗?这么快就变心了?”张大花觉得难以置信。 宋志江心里堵得慌。 闺女在自己眼里还是小娃呢,怎么突然就学会把男人堵墙角了呢? 又想到那个不开窍的二儿子。 宋志江心里更堵了:“你赶紧托人给老二那个木头说个媒!” 说媒不是一两天能成的,但谈心可以。 第二天,张大花就敲开了宋初苓的门,要跟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敞开心扉。 方式十分简单粗暴。 上来就问:“闺女,我问你,你是不是看上小魏了?” “啊?”宋初苓都没反应过来。 “别跟我装傻!”张大花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宋志江:“昨天你爸都看见你把人家堵墙角了。” 宋初苓也不狡辩:“没错。我确实看上他了。”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前脚不还追着顾知青……”张大花自知失言,呸了一口,“闺女啊,你要是想嫁人,也得找个好人家吧?这年头这么乱,听说南边还在打仗。妈可不想你年纪轻轻守寡!” “可我就喜欢魏北望。”宋初苓可怜巴巴的。 张大花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喜欢也没有!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宋初苓叹了口气:“他也不同意。” “啥?” “魏北望没看上我。” 张大花顿时怒了:“他凭啥?” 是啊!凭啥?宋初苓也想不通。 明明魏北望是喜欢自己的。 怎么自己主动了一下,还把人吓跑呢? 难道是进展太快了? 还是魏北望喜欢那种“他爱她,她不爱他。她爱另一个他,他成全她和他”的戏码? 啧!太狗血了! 光是想一想,宋初苓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9章 买个糖葫芦,不至于出动部队来抓吧? 回村后,跟宋家二房相熟的人家都来探望过。 唯独大房从未登门。 甚至宋志海还大言不惭地跟宋志江说:“你看你大侄女都这样了,就别计较了。” 提起这件事,张大花气就不打一处来:“咱们一家人差点没命,回来他们连个表示都没有!” 宋志江耷拉着脑袋不吱声。 宋建国和宋建民两兄弟也觉得憋屈。 可是又不能冲去揍宋初雪那个疯子一顿。 听着家人对大房的控诉,宋初苓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因为这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家人都在自己身边的幸福。 而且大家精气神还不错。 张大花察觉宋初苓反应不对,伸手去摸她额头:“你这丫头,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宋初苓歪头躲开。 张大花不信:“那你听了咋没反应呢?要是以前,你早就跟我一起骂了。” 宋初苓:“……” 走淑女路线在亲妈这里是死路一条。 对于宋初苓来说,宋家大房的态度并不重要。 该过的日子还是一样过。 距离秋收还有一段时间。 趁现在不忙,村里人该采买采买,该说亲说亲。 这两样,宋家二房都占。 宋建民之前的相亲黄了,张大花托媒人又给介绍了一个。 今天要去相看。 大嫂李彩霞带着孩子要回娘家,大哥宋建国陪着一起去。 父亲宋志江会木匠手艺,村里有人家盖新房,要上梁,被叫去帮忙。 唯一的闲人就是宋初苓。 于是她主动要求去镇上采买。 宋志江不放心:“还是回头让你大哥二哥去吧!” “没事,我叫魏北望陪我一起去。”宋初苓笑嘻嘻地回应。 宋志江更不放心了。 想说什么,却被张大花制止。 反正现在是自家闺女剃头担子一头热。 就她多撞撞南墙,就知道婚姻大事得听取父母意见了。 宋初苓和魏北望到镇上的时候,供销社门外已经挤满了人。 魏北望问清楚都需要买什么,就让宋初苓在外面等着,自己挤进人群。 同样在外围等的,还有一些带着孩子的老人。 宋初苓站在他们中间,心安理得。 身体是孩子,心理是老人。 完美融入。 等待有些无聊,她便无聊地四处张望。 突然看到一个眼熟的人从不远处的街角匆匆走过。 咦?同村的丁宝柱? 宋初苓心头疑惑,转头看了一眼魏北望的位置。 排了半天队,眼看前面只剩四五个人了。 眼看着丁宝柱越走越远,她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追。 那天和顾清泽坐拖拉机回村,丁宝柱就在车上。 今天丁宝柱来镇上不买东西,反而往偏僻地方走,十分可疑。 最重要的是,宋初苓想起一件事。 今年秋收,村里的粮仓着了一场大火。 大家辛苦一年种出的粮食损失大半。 当晚负责看守粮仓的丁宝柱也烧死了。 一件事是巧合,但巧合多了就是有问题! 丁宝柱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前。 在门前徘徊半天,也不敲门。 结果对门出来一个老大娘:“你找谁啊?” 丁宝柱老实巴交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大娘,我打听一下,这是孙主任家吗?” “孙主任这个点在上班呢!你要找人,去供销社找啊!”大娘很不解。 丁宝柱连忙应道:“噢噢,好的。大娘谢谢你啊!” 盯着丁宝柱离开的背影,大娘满脸鄙夷:“又是想来走后门的!以为谁都能去供销社上班呢!” 啐了一口,大娘这才转身回家。 见到巷子里没人了,宋初苓这才从斜对面的角落走出来。 为了防止丁宝柱发现自己,她不敢跟得太近。 但以她目前的精神力,只能够感知五十米内的声音,而且时间还不能太久。 迫不得已,只好藏在附近唯一能遮掩身形的地方——垃圾堆。 差点熏死。 宋初苓放轻脚步,走到孙主任家门前。 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很明显,家里没人。 那丁宝柱在这里磨蹭那么久是为什么呢? 目光从大门以及周边的墙壁上一寸寸扫过。 突然停顿在一个地方。 宋初苓伸手一抠。 果然,这块墙砖是松动的。 里面塞着一个纸条。 上面字迹潦草地写了一句话:今日杀猪,下午两点老地方。 表面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宋初苓却知道这句话另有深意。 因为后山窝点被抓捕的特务中,有一个代号就叫山猪。 这个杀猪,应该是指灭口。 丁宝柱果然有问题! 那这个供销社的孙主任很可能就是丁宝柱的上线。 就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老地方是哪里。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不是宋初苓的风格。 见四下无人,她助跑几步,轻松地翻墙进了孙主任家。 为了节省时间,她直接用精神力感知。 果然在大衣柜里发现了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个装满大黄鱼的木匣子和***枪。 这种赃物,宋初苓自然毫不客气地全部收走。 另一边,买完东西出来的魏北望发现宋初苓不见了,差点急疯。 四处找不到人,魏北望立刻给武装部的吴教导员打电话汇报。 吴教导员毫不犹豫地下令:“你继续找!我马上派人赶过去!务必保证宋初苓毫发无损!” 此时的宋初苓并不知情。 她从巷子里出来后,恰好在街边遇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 金黄色的麦秆上插着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看着就很有食欲。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年轻的缘故,宋初苓觉得自己的心态都跟着年轻了。 刚干完一票,她觉得应该奖励一下自己。 于是很豪迈地买了两串糖葫芦。 刚付了钱,一群兵哥哥们就冲过来将她和卖糖葫芦的男子团团围住了。 宋初苓都懵了:买个糖葫芦,不至于出动部队来抓吧? 卖糖葫芦的男人更慌:“我、我没有投机倒把,别枪毙我!” 说完,就要把插着糖葫芦的草靶子扔了。 宋初苓不乐意了:“糖葫芦还没给我呢!” “姑奶奶,这都啥时候了!”男人都快哭了,把整个草靶子塞给她,“给你给你都给你!” 这时,一个小战士跑过来:“宋小妹,总算找到你了!” “张磊?”宋初苓记得他,疑惑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磊回答:“我们排长说你丢了,快急疯了!” 宋初苓:“……” 糟糕!把魏北望给忘了。 第10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排长! 魏北望收到消息匆匆赶来。 走到宋初苓跟前,一句话都没说,先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确认她没有受伤后,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面前这个顶着一头汗,微微气喘的男人,宋初苓有些心虚:“我来买糖葫芦了。对不起,忘了跟你说。” “你买两串糖葫芦去了这么久?”魏北望看向她手里的糖葫芦。 旁边的张磊弱弱纠正:“排长,不是两串。” “什么不是两串?那能是多……”魏北望转过头,就看到张磊扛着一个草靶子,上面插满了糖葫芦。 宋初苓连忙解释:“没多少钱。半买半送的!” 那个小贩人挺好,只要了三块钱,连草靶子都送给她了。 “你、你吃得完吗?”魏北望不理解,但尊重。 “吃不完!”宋初苓目光扫视一圈,“你让大家都来吃糖葫芦啊!” 知道自己闹了乌龙,她也很不好意思。 正好那个小贩急着走,她就索性把糖葫芦包圆了。 想犒劳一下这些帮忙找人的战士们。 可这些战士们谁也不吃。 就很尴尬。 魏北望看着她抿紧唇,没有说话。 “帮我解决一下嘛!”宋初苓尾音上挑,不自觉带了撒娇的味道。 旁边张磊打圆场:“宋家小妹,我们有纪律,不能……” 魏北望:“好!” 张磊迅速扭头瞪大眼,满脸写着:原来你是这样的排长! “咳!”魏北望轻咳一声,“回头我把糖葫芦的钱给你!算我请他们吃!” 宋初苓本想说不用。 可转念想到部队有纪律,便没吭声。 “张磊,去把糖葫芦给大家分了。”魏北望吩咐。 张磊应了一声,扛着草靶子跑开了。 宋初苓把左手那串没吃过的糖葫芦递过去:“给你吃!” “谢谢!”魏北望看了一眼她吃得红润发亮的嘴唇,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 “好吃吧?” “嗯!” “我跟你说个秘密啊!”宋初苓招招手。 魏北望配合的弯下腰。 宋初苓压低声音:“丁宝柱是特务。他们今天下午要去杀山猪。” “咳咳咳!”魏北望瞬间呛到了。 魏北望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涨红了。 其他人惊讶的看过来。 宋初苓一脸无辜的解释:“可能他不太会吃糖葫芦。” 魏北望脸又红了一个度,还不得不边咳嗽边给她圆场:“我、咳咳咳、我第一次吃,咳咳咳……”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赶紧把宋初苓拉到了一边。 “这么重要的事,你就在这大大咧咧说出来了?” “没有啊!”宋初苓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反驳,“我不是跟你说的悄悄话吗?” 再说她用精神力隔绝了声音,还用手遮掩住了嘴。 就算是有会读唇语的,也不可能知道她说了什么啊! 魏北望看着吃得跟小仓鼠一样的宋初苓,满心无奈:“你怎么知道的?” 没有问消息的准确性。 可见对她的信任。 宋初苓很开心,将口中的山楂咽下,遮住嘴小声说:“我跟踪丁宝柱,发现他在传递消息。” 然后她把丁宝柱在供销社孙主任家门口徘徊,自己找到纸条又塞回去的事讲了一遍。 魏北望:!!! 还跟踪! 这才是她突然失踪的真正原因吧?! 宋初苓眨眨眼:“他没发现我。” 魏北望松了口气:“下次别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好!”宋初苓答应得特别干脆。 魏北望眼神柔和下来:“一会儿我让张磊送你回家。” “别急。我有个想法。”宋初苓招招手,示意魏北望附耳过来,然后用气音说,“他们约下午两点见面,我们不如这样……” 魏北望听得眼睛都亮了:“好!这个办法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咱俩分头行动!”宋初苓拍板。 “好!我……”魏北望下意识点头,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宋初苓不乐意了:“凭什么?你这是过河拆桥!” “你没有参与行动的资格!”魏北望毫不留情,还叫来了张磊,下达把宋初苓安全送回家的命令。 宋初苓很气,但毫无办法。 回去的路上,宋初苓想尽办法说服张磊跟自己一起去行动立功。 可都被张磊一句“我听排长的命令”给堵回来了。 气的她暗自发誓:魏北望,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比你官职高! 到家时。 张大花正在院里拿着鸡毛掸子追打宋建民。 宋建民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辩解:“妈,真不怪我,是那女的莫名其妙!” 宋初苓听到这句就明白了。 今天二哥的相亲准是黄了。 “张大哥,我家现在不太方便待客,就送到这儿吧!谢谢你!”她把买的东西从张磊手里接过来。 张磊伸长脖子往院里看:“不用客气!那啥,你家,挺热闹啊!” “嗯,家母和兄长比较活泼。”宋初苓一本正经地解释。 “挺好挺好。”张磊想多看会儿热闹,心里又惦记着任务,“宋小妹,我得赶紧回去了。” 目送张磊离开,宋初苓这才慢悠悠走进大门。 宋建民看到她如同看到救星:“小妹,救我!” 宋初苓就开口劝:“妈,一个巴掌拍不响。相不中,你也不能怪二哥一个人啊!” “不怪他怪谁!你问问他,怎么跟人家姑娘聊的!”张大花挥舞着鸡毛掸子,抽得鸡毛满天飞。 宋建民很委屈:“我就正常聊的啊!” “二哥,你俩聊什么了?”宋初苓好奇地问。 宋建民挠头:“也没聊啥啊!我就是正常介绍了一下咱家的情况,说我上面一个大哥已经成家了,下面还一个小妹。” “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咱们兄妹三个谁最受宠。” “你怎么回答的?” “肯定是小妹你啊!” 宋初苓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她怎么说的?” “她问如果她和小妹你同时掉水里,我先救谁。” “你不会回答的先救我吧?” “当然了!你可是我亲妹妹!我跟她才第一次见面,又不熟!”说到这里,宋建民十分庆幸,“幸好我没说先救她!你看我和她相亲都没成,这无亲无故的,凭啥救她啊?” 宋初苓:“……” 第11章 二郎神的法术都没你变化多端 宋建民挨了母亲一顿鸡毛掸子。 心里不服。 等宋志江干活回来告状。 又被父亲拿扫箸疙瘩抽了一顿。 老实了。 在床上趴了三天。 宋初苓也生了三天闷气,把自己关在屋里疯狂画图。 魏北望登门的时候,她都不想见。 张大花虽然不赞成闺女和魏北望处对象,但也不希望闺女闷出病来。 就进屋询问:“咋了?跟小魏闹别扭了?” “没有。”宋初苓嘴硬。 张大花嗤笑:“前两天不是还嚷嚷着看上人家了吗?” “现在看不上了。”宋初苓躺在床上气鼓鼓地翻身。 “二郎神的法术都没你变化多端。”张大花撇嘴,“你要是想通了,那我现在就出去告诉小魏以后别来了!”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妈,留步!”宋初苓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二郎神用法术之前也得先看看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 张大花一脸嫌弃:“你那嘴比煮熟的鸭子还硬!” 院里,魏北望身姿笔挺地站着。 宋初苓推门出去,没好气地说:“跑我家站军姿来了?” “不是。”魏北望笨拙地否认,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初苓瞅他这样就来气:“出去走走。” 说完,率先往门外走。 屋里的张大花瞧见,忙扯着嗓子喊:“早点回来吃饭!小魏,你也一起!” “知道了,妈。” “谢谢婶子。” 为了方便说话,宋初苓特意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几分钟。 宋初苓忍不住了:“你这是干嘛呢?” 魏北望没反应过来:“不是你说要走走吗?” “纯走啊?”宋初苓都无语了,“你来找我,就没什么想说的?” 魏北望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宋初苓停住脚步,转身盯着他的眼睛:“任务失败了?哪个环节出的差错?” “也不算失败。”涉及保密条例,魏北望只能含糊其辞。 宋初苓怒了:“行动计划是我制定的!你全程不让我参与也就罢了,现在连个响儿都不让我听是吧?行!要是这样的话,你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说完,转身就走。 魏北望快步追上去:“不是。我们有纪律……” “那我可不敢逼着你违法乱纪。” “我不是这个意思。” …… 两人一边你追我赶一边斗嘴。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就见南边走过来一个吊梢眼的大娘,满脸八卦地扬声喊:“哟!这不是老魏家那小子吗?这是当兵回来了?” “是,黄大娘。”魏北望应了一声。 黄大娘眼珠滴溜溜转:“你俩这是处对象呢?” “没有。”魏北望立即否认。 宋初苓“呵”地冷笑了一声:“黄大娘,只有处对象才能单独说话呗?” “不是处对象,你俩背着人走这么偏干嘛?”黄大娘一副早已看穿的表情。 宋初苓用脚提了提路边的杂草:“那黄大娘你来这儿干嘛?也是处对象?” “你个死丫头胡咧咧啥呢?有你这么没大没小的吗?”黄大娘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破口大骂,“就你德行,难怪人家魏北望看不上你!” 宋初苓瞥了魏北望一眼:“是吗?那他能看上啥样的?” “那肯定是勤劳能干的!最好在镇上有工作!”黄大娘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得意,“小魏啊,我那老闺女现在就在镇上上班呢!等她回来,你俩……” 黄大娘的小女儿是初中毕业文凭,如今在镇上当临时工。 这件事,黄大娘早就炫耀得全村都知道了。 魏北望硬着头皮打断:“黄大娘,我目前没有处对象的想法。” “没有就算了。不过大娘告诉你啊,这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可不能找那种没工作,还好吃懒做的……”黄大娘用眼睛剜着宋初苓,就差指名道姓了。 魏北望脸色冷下来,刚要反驳,突然听到宋建民的喊声。 “小妹——小妹——” 宋初苓看过去:“二哥?” “小妹,你快回家看看吧!部队来人了,说是找你的。”宋建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黄大娘幸灾乐祸:“该不会是犯啥事了,人家来抓你的吧?” “狗屁!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好?”护妹狂魔宋建民立即开喷,“我告诉你,部队来人,是给我小妹分配工作的!以后我小妹,就是县城有编制的人了!比你老闺女花钱买的工作强一百倍!” 黄大娘的吊梢眼都瞪圆了几分:“部队分配工作?不可能!你骗谁呢?” “骗你有钱赚吗?”宋建民哼了一声,随即眉开眼笑的望向宋初苓,“小妹,别理她,快跟我回家去!” 宋家。 宋志江和张大花面对部队的领导,有些诚惶诚恐。 吴教导员笑容和煦:“别紧张!坐!” 当家之主宋志江赔笑应着,小心地用半个屁股落座。 张大花更是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好了。 宋初苓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怡然自得的吴教导员以及在自家做客的父母。 见她回来,宋志江和张大花如释重负。 “苓苓,这位领导有事找你单独聊聊。” “那啥,我去烧水。” 两人纷纷找借口离开。 魏北望犹豫了一下,转身想要避嫌。 宋初苓一把拽住他:“你走什么?一起听听呗!” 吴教导员咳嗽了一声,没说话。 魏北望有些拿不准主意:“方便吗?” 宋初苓唇角含笑:“又不是外人!以后说不准还要麻烦魏排长照顾呢!” 吴教导员很惊讶:“你俩处对象了?” “没有。我没工作,还好吃懒做!人家哪儿看得上我啊!魏排长不得找个勤劳能干、镇上有工作的吗?”宋初苓懒洋洋回答。 吴教导员更惊讶了:“怎么可能?这次你工作能这么快安排下来,就是因为小魏给你报的功啊!” 宋初苓倏地扭头望向魏北望。 后者逃避地移开视线。 吴教导员乐了,看看宋初苓,又看看魏北望:“你俩出去半天,没通气啊?行!小魏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关于对宋初苓的嘉奖,吴教导员也没有卖关子。 组织决定安排她进214厂当学徒工,下周一就去报到。 在吴教导员看来,这是宋初苓目前最好的去处。 可谁知宋初苓却眉头一皱:“我不同意!” 第12章 这个仇,我得报! 吴教导员脸沉了下来:“你想干啥?” “我要去县城供销社上班!”宋初苓回答。 吴教导员被气到冷笑:“你还挑上了?搁这点菜呢?” 魏北望偷偷拽了一下宋初苓的袖子,低声劝道:“别赌气。” “呵,你以为我去供销社是为了攀比?”宋初苓瞪了魏北望一眼。 魏北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宋初苓索性挑明:“丁宝柱和供销社的孙主任招供了吗?” 吴教导员和魏北望同时沉默了。 宋初苓又问:“计划泄露了?” “没有。”这一次魏北望回答了。 宋初苓脑袋快速运转。 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比一复刻那张纸条,把时间从两点改为一点,分批对前来接头的人实施抓捕。 同时派人跟踪丁宝柱。 不管对方是否出现在接头地点,两点一到都对其进行抓捕。 只要不泄露风声惊到对方,没理由失手。 那么就是丁宝柱和孙主任出事了! 宋初苓闭了一下眼睛:“他俩怎么死的?” 魏北望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吴教导员也很意外,先是看了魏北望一眼,随后沉吟道:“丁宝柱被人灭口。孙长青在审讯前自杀了。” “其他接头的人呢?” “五个,死了三个,跑了两个。” 也就是说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宋初苓叹了口气:“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要去供销社上班了吗?” 魏北望反应极快:“你想去查孙主任那条线?不行!太危险了!” 吴教导员也不赞同:“你就是一普通老百姓,别瞎掺和!” 在他心目中,小师妹既然得了老师的教导,就应该老老实实走技术这条路。 即便技术不精湛,好歹也有个铁饭碗。 再说特务都是受过培训的。 是随便一个人去卧底,就能抓到的吗? “魏北望,我想跟吴教导员单独谈谈。”宋初苓盯着吴教导员说道。 魏北望很抗拒,站在原地不动。 还是吴教导员发话:“魏排长,我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待到魏北望离开。 吴教导员就迫不及待的率先质问:“你在想什么?你以为214厂的工作单纯是这次举报有功奖励的吗?” “师兄,老师是被特务害死的。这个仇,我得报!”宋初苓轻声说道。 自己虽然并没有真正拜白教授为师,但借用了人家的名头,就要承这个恩情。 是恩,就要还! 有仇,就要报! 吴教导员愣住。 半晌,才声音颤抖地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老师下乡后身体一直不好,但没有病重到无药可治。”宋初苓回想起自己曾无意间在白教授身上看到的伤痕,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人对老师动刑!” 简而言之,若是没人对白教授出手,那么白教授就不会病逝。 吴教导员身体晃了一下,用手撑在桌面上。 宋初苓抬眸望向窗外,穿过院墙落在苍葱的后山上:“对老师下手的,就潜伏在村里。那个人,就是丁宝柱背后的人!” “那你去供销社……”吴教导员声音有些发颤。 宋初苓表情平静,语气坚定:“背后的人已经惊了,轻易不会冒头。我得去摸摸底,逼他一把。” 吴教导员深吸一口气:“那也不用你去。你没经验,也没受过训练。我可以团里找个生面孔……” “你确定团里没内鬼?”宋初苓反问。 吴教导员不说话了。 因为孙长青能在眼皮子底子自杀,就足以说明问题。 宋初苓也不催促,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地喝。 不知道为什么,一瞅她喝水,吴教导员心里就冒火:“别喝了!我告诉你,你不能去!上面也不会同意让老百姓去冒险的!” “那你给我个身份不就完了?”宋初苓放下杯子,“我记得部队可以特招入伍吧?” 吴教导员瞪着眼睛看了她几秒,伸出食指虚点:“你是早就打算好了是吧?” 宋初苓笑眯眯的不说话。 “我告诉你,特招入伍没那么容易!你之前交的东西和记的功,已经换了工作。”吴教导员没好气地说道。 宋初苓点点头,起身就走。 回来的时候,将几张纸拍在桌上:“这个够吗?” 吴教导员拿起来翻看了一下,骤然变色:“这是56半的改良?” “做了些小优化。”宋初苓谦虚回答。 她倒是想直接给出更先进的枪械图纸,可现在的生产工艺不允许。 吴教导员十分欣喜:“虽然现在56半不量产了,但是你这份图纸还是很有用的。” 说完后,话锋一转:“不过,也仅仅刚够特招入伍的门槛!记不了功!” “师兄,我只是想要个身份,给老师报仇。”宋初苓根本不在意官衔。 因为她相信自己只要入了伍,就不会缺立功的机会。 吴教导员将图纸小心地折叠起来,装进里面的衬衫口袋:“小师妹,还有什么要求,你一并提。” “我要魏北望配合我!”宋初苓脱口而出。 “不行。”吴教导员皱眉,“他的身份已经过了明路!不适合接应你!” 宋初苓笑得狡黠:“不!他的身份正好!我是这么打算的……” 她压低声音,跟吴教导员一阵嘀嘀咕咕。 吴教导员先是惊讶,随后佩服不已:“你、你真行啊!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呢?这都想得出来?” “要不老师怎么收我不收你呢?”宋初苓嘿嘿笑。 精准扎心! 吴教导员看她那副嘚瑟的模样,这才真切意识到面前的小师妹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毕竟从初见面她所表现出来的镇定与谋略,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 难道这也是老师教的? 那自己怎么没学到呢? 这一瞬间,吴教导员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天资愚钝。 “吴教导员,你找我?” 魏北望的声音让吴教导员回过神来。 看了一眼旁边笑得如同小狐狸般的宋初苓,吴教导员清了清嗓子:“魏排长,我代表组织给你个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魏北望立即立正敬礼。 吴教导员努力忽视心中的尴尬:“从今天起,你扮演宋初苓同志的对象,全力配合她找出潜伏的特务!” 魏北望瞬间傻眼:“啊?” 第13章 要不你负个责? 这一次,吴教导员办事效率很高。 三天后就派人过来给宋初苓送了一封去供销社上班的介绍信。 而且还是正式编制。 宋家二房的人高兴极了。 不管认不认识字,都挨个拿着介绍信稀罕了好一会儿。 晚饭后,宋志江和张大花不约而同地出门遛弯去了。 闺女说事情没准信儿之前不能出去乱说。 憋了三天,现在总算能出去炫耀了。 宋初苓也没闲着,约了魏北望出去散步。 还特意挑村里最热闹的地方走。 有村民好信儿地问道:“苓苓,你真要去供销社上班啊?” “对呀!”宋初苓笑眯眯地回答。 “这可太好了!以后要买啥,是不是找你就行啊?” “好啊!只要钱和票都全,要买啥我帮你们带回来!” “那多不好意思!那么多东西你也不好拿!” “没事!我让北望帮我拿!” “诶?你这是跟小魏处对象呢?” “我俩刚处。哎呀,大娘你别问了,怪不好意思的。” 魏北望:“……” 他是没看出来宋初苓哪儿不好意思。 但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要着火了。 待走到拐角,趁大家不注意,他一把将宋初苓拉了过来。 “哎呀,光天化日的,你这样不好吧?”宋初苓捂住脸。 魏北望红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还知道?” 宋初苓眨了一下眼睛,表情很无辜。 “你这么高调。等任务完成怎么收场?”魏北望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 宋初苓笑了:“担心我的名声?要不你负个责?” “别胡闹!”魏北望板着脸转身就走。 宋初苓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个男人,怎么比特务还难钓啊! 算了,上辈子欠他的。 这辈子得还。 哄吧! 她追上去,跑到魏北望前面,然后转身倒着走:“真生气了?逗你的!” 魏北望瞅了她一眼,没吭声。 “你看你,一生气就不说话!有什么意见你就说出来啊?不沟通怎么解决问题呢?”宋初苓笑着调侃。 魏北望站住,硬邦邦地说道:“我说了,你不解决。” 宋初苓本想再逗他一下,可见他黑眸中满是羞恼和担心,不由心软了。 “解决办法很简单。”她轻声说,“等真相大白那天,给我颁发个奖状自然就没人多嘴了。” 供销社在县城。 上班的话就得早出晚归。 张大花心疼闺女,就提议:“要不你也在镇上租个房子吧?” 黄大娘的老闺女就是租了别人家一个屋,一个月回来一趟。 宋初苓一边快速吃早饭一边含糊回答:“我不租。” “你别心疼钱!这来回太折腾了,到冬天遭罪。”张大花劝道。 宋初苓心想自己可干不到冬天。 把碗放下,她大大咧咧擦了一下嘴:“我怕我一个月回来一次,你想我想的在家哭!” “再盛碗稀粥好好照照你的大脸吧!我想我大孙女也不会想你!”张大花笑着骂道。 可等宋初苓坐在魏北望的自行车后座一走,张大花的眼睛就红了。 另一边,宋初苓到了供销社侧门,冲魏北望摆摆手:“你赶紧回部队吧!路上小心!” “好!你也小心!下班我来接你!”魏北望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蹬着自行车离开。 宋初苓转身刚要进去,旁边就传来一道声音:“宋初苓?你来这干什么?” 侧头一看,正是黄大娘的小女儿伍美珍。 她笑了笑:“当然是来上班的。” “上班?”伍美珍惊讶得吊梢眼都快飞起来了,“你、你来供销社上班?” 宋初苓点了一下头:“对啊!我是来报道的。” 伍美珍愣住。 见伍美珍不说话,宋初苓微微歪了一下头:“美珍姐,我找谁报道啊?” “找何主任。”伍美珍下意识回答。 宋初苓笑容灿烂地道了谢就进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伍美珍眼神复杂。 昨天供销社的主任通知她们今天会来一个新同事报到。 大家都以为是哪个领导的孩子被安排进来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宋初苓。 最重要的是,自己在这干了两年了还是临时工。 宋初苓凭什么一来就是正式编制啊? 何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英年早秃,身材有些发福。 一张圆脸上挂着亲切和善的微笑,对待宋初苓特别客气:“小宋啊,手续给你办完了!这是你的工作证!走,我领你去认认人。” “谢谢何主任。”宋初苓接过工作证揣进上衣口袋。 何主任带着她出去给大家介绍了一下,然后走到一个面色枯黄的干瘦女人面前:“这是李春霞,负责开单子的。小宋,你先跟着李姐学吧!” 李春霞抬起眼皮看了宋初苓一眼,没说话,继续整理桌上的单据。 “李姐不爱说话,但人很好。你好好跟着学吧!”何主任叮嘱了一声,转身走了。 宋初苓自来熟地搬了个凳子坐在李春霞旁边,嘴甜地喊道:“李姐,有啥我能干的尽管吩咐。” “没啥需要干的。”李春霞头都没抬,干巴巴说道。 态度十分不友好。 宋初苓也不生气,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个茶缸子:“李姐,请问在哪儿接热水啊?” “那边有暖壶。”李春霞抬手指了一下。 “好嘞!”宋初苓起身,顺手拿起李春霞的杯子,“李姐,我帮你也接点。” 李春霞抬头想要阻止。 可宋初苓已经走了。 等她回来,李春霞皱着眉头说道:“以后,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啊?我知道了。”宋初苓愣了一下,有些委屈地低头坐下。 不远处,帮供销社职工端茶倒水的伍美珍看到后,轻蔑地撇了撇嘴。 有正式编制又如何? 还不是干跟自己一样的活! 八点半。 供销社大门一打开,人就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供销社的营业员和开单员也开始忙碌起来。 宋初苓看李春霞忙得笔都快出残影了也不招呼自己一声,索性起来去给其他人帮忙。 她嘴甜还有眼力见。 很快就跟那些营业员熟稔起来。 甚至有的营业员对她的称呼已经从“小宋”变成了苓苓。 目睹这一幕,伍美珍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这些人可从来没对自己这么客气过! 第14章 我准备这两天就给她来点刺激 夏末。 田地的稻谷金灿灿的。 风吹稻浪,美不胜收。 这是农民一年的辛苦,也是来年活下去的底气。 宋初苓站在田间,静静看着一望无际的稻田。 还有半个多月就要秋收了。 丁宝柱已死,粮仓还会被烧吗? “二丫头,你对象来找你了!”有人喊了一声。 自从宋初苓给村里人带了几次供销社的东西后,大家对她态度就热络多了。 她回头,看到朝自己走来的魏北望,脸上露出笑容:“陪我散散步?” 两人也不走大路。 就在田间沿着地头走。 四面都是稻田,视野开阔,很适合聊天。 “我觉得李春霞有问题。但她警惕性很高,而且一直防备着我……”宋初苓低声说着自己这阵子在供销社打探出来的消息。 魏北望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要不,我还是退出去吧?” 自己是军人,对方肯定会防备的。 宋初苓毫不犹豫地否决:“不行!现在退已经晚了!再说凡事有利有弊。我曝光你的身份,自有用处。” 魏北望虽然还是不太懂,但心里却相信宋初苓的判断。 因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跟供销社的人打成一片,并且摸清楚了好几个人的底,就足以说明她的能力。 宋初苓继续说道:“伍美珍租的是李春霞的房子。她俩住一起,关系比我近。现在伍美珍嫉妒我快嫉妒疯了,一直在李春霞那边给我上眼药呢!” “要不我想办法让伍美珍回家待一段时间?”魏北望接送她这么多次,自然也看到了伍美珍偷偷翻了多少次白眼和嫉妒的眼神。 宋初雪笑眯眯地摇摇头:“不!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我准备这两天就给她来点刺激。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派人去盯着这两个人……” “好!我立刻就上报申请调人!”魏北望毫不犹豫的说道。 宋初苓摇头:“不用上报!用你自己信得过的人,明白吗?” 魏北望有些犹豫:“这不合规定。” 宋初苓无语了。 如今的魏北望,二十出头,各方面的能力都已崭露头角。 就唯独办事风格有些循规蹈矩。 估计上次去后山,就是他入伍后办得最出格的事了。 没关系! 对年轻人嘛,要包容! 自己费点心,慢慢带吧! “孙长青被抓到后为什么能在你们的地盘上自杀?他要是想死,为什么被抓到之前不自杀?是没机会吗?” 宋初苓一连串的问话给魏北望问沉默了。 其实,这也是魏北望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事。 因为在他心里,战友是可以把背后交给对方的兄弟! 拿命换来的兄弟! 见他懂了,宋初苓也没有再深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 临近秋收,人们都赶着农忙前把东西买全。 供销社的人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伍美珍更是被大家使唤得团团转,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身为临时工,又是打杂的,被正式工使唤本来是件很平常的事。 可看到宋初苓坐在座位上悠闲整理单据,伍美珍两只眼睛都快冒火了。 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隙,伍美珍才坐下喝了口水,就听宋初苓还喊了一声:“美珍姐,你帮我去库房领个大夹子呗!” 于是她想都没想地吼道:“你没长腿啊?要用不会自己去领?” 刚吼完,身后就传来何主任的声音。 “架子挺大啊?人家正式工都忙得团团转,你一个临时工在这里偷懒是不?”何主任走过来,手指头都快戳到伍美珍脸上了,“我告诉你,能干你就干。不能干现在就给我滚!” 伍美珍愣住,慌乱地解释:“不是,主任,我刚才一直在忙……” “我都看见了!”何主任没好气地挥手,“去财务结算工资!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伍美珍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主任,我真的没偷懒。我刚才一直在干活,大家都看到了……” 说着,她求助地望向其他人。 可那些平常一口一个小伍叫她帮忙的人却全都躲开了她的视线。 伍美珍呆坐在凳子上,一直熬到下班。 看到大家走,这才回过神来,抓起自己的布袋子飞快去追李春霞。 巷子里。 伍美珍带着哭腔哀求:“李姐,李姐,这一次,你一定得帮帮我!不然我就没活路了!” “我帮不了你。”李春霞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 “李姐,我知道你能帮我。只要市里的人一句话……” 李春霞倏地转头死死盯着她:“你知道什么?” 那凌厉的眼神吓得伍美珍打了个寒颤,但想起自己的工作,又壮着胆子含糊答道:“前阵子我起夜,听到你屋里有个男人说话……” 李春霞是寡妇,现在住的是婆家的房子。 若是被传出乱搞男女关系,能被吐沫星子淹死。 李春霞盯着她不说话。 伍美珍咽了口口水:“李姐,我真的就是想保住工作。求你帮帮我,你的事我绝不跟其他人说!” 巷子很寂静。 伍美珍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李春霞轻声说了一个字:“好!” 不知道李春霞怎么运作的。 伍美珍并没有被辞退,但也没有再回供销社打杂。 因为宋初苓不同意。 她直接去办公室跟何主任拍桌子叫板:“要不是我对象抓了孙长青,轮得到你当主任吗?你要是包庇伍美珍,我就让我对象把你抓走调查!” 于是何主任只能派伍美珍去跟车调货。 张则成是供销社的货车司机。 主要负责运输农产品和生活必需品。 调货需要去市区仓库,还得在几个县城之间的供销社来回跑。 每天早出晚归。十分辛苦。 这一天,他们从市区拉货回来得特别晚。 张则成知道伍美珍今天要回河东村,就热心地说:“天都黑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这……这不顺路吧?再说咱们还没去库房卸货呢!”伍美珍受宠若惊。 张则成爽朗地笑道:“一脚油的事!卸货我自己就行,你一个大姑娘也帮不上什么忙。” 想到自己能坐车威风地回村,伍美珍心里美滋滋的:“好!那就谢谢张哥啦!” 黑夜中,一辆解放牌汽车拐弯驶入通往乡村的小路。 半路上,张则成把车停下:“我肚子有点疼,先方便一下。” 说完,熄了火率先跳下了车。 伍美珍也憋了半天了,连忙从副驾驶下去,摸黑跑进田地蹲了下去。 解决完,刚提着裤子想要往回走。 忽然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随后脖子一紧,整个人被勒得向后倒去…… 第15章 被挟持 “咚!” 黑暗中,一块石头精准地猛击在张则成的后脑。 张则成身体一晃,回身就要反击却被对方单手制住。 “咚咚咚!” 后脑勺又被重击了三下。 张则成翻着白眼转体一百八十度的仰面倒下,重重砸在地上,压到一大片稻谷。 “白瞎这点稻子了!”打倒张则成的人啐了一口,然后连忙查看伍美珍的情况。 摸到对方微弱的脉搏,这才松了口气。 黑夜里。 魏北望骑自行车带着宋初苓匆匆赶到:“张磊,什么情况?” “排长,张则成要杀人灭口,我把那小子打晕了!伍美珍晕过去了。”张磊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魏北望转头:“人在哪儿?” “地里。我没动他俩。”张磊立即带路。 宋初苓没跟着去,打开手电筒跳上后车斗。 掀开黑色盖布,里面的货品五花八门。 用精神力感应了一下,在最里面的棉被下面发现了柴油桶。 5L一桶,一共十桶。 秋季干燥,风大。 这些柴油,足够烧好几个粮仓了! 这帮特务还真是不给老百姓留活路! 有了人证物证,魏北望直接将汽车开回了武装部,准备连夜突击审讯。 宋初苓并没有跟着一起去。 她嘀嘀咕咕交代了魏北望几句之后,就在离河东村最近的路口下了车。 这么晚回家,自然被张大花抓着一阵数落。 但这并不影响她第二天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到供销社的时候,何主任正急得团团转。 见到宋初苓来了,立即把她拉到一边。 “小宋,你对象在公安那边有没有熟人啊?” 宋初苓愣了一下:“主任,你有什么事吗?” 何主任压低声音:“昨天张则成和伍美珍去市里调货,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能不能让你对象打个招呼,帮忙找找?” “啊?失踪了?那赶紧报案啊!”宋初苓惊呼。 何主任连忙“嘘”了一声:“你别吵吵啊!不能报案!” 迎着宋初苓疑惑的目光,何主任搓了搓手,小声解释:“那啥,我让小张帮我私人带了点东西。不太方便……” 话没说完,供销社的大门被敲响。 “开门!武装部!” 一群战士冲了进来,把供销社的所有人全都带走了。 何主任急得脑门冒汗,连连求情:“同志,同志,你们把人都带走了,今天供销社就没法营业了!” 然而那些战士却根本不听,押着所有人都上了卡车。 宋初苓见状,连忙拽住一个熟人:“张磊,你们这是干嘛?” “嫂子,你们供销社有特务。”张磊说着,挥了下手,“都老实点!上车!” 车上,何主任面色灰败:“完了!这下完了!” “何主任,我刚才打听了。说是咱们供销社有特务,所以带去问个话。”宋初苓语气轻松地安抚,“我估计很快就能回来上班了,不耽误咱们供销社营业。” 何主任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疑惑地嘟囔:“咱们供销社就这么几个人,谁能是特务啊?” “听说是货车司机。”宋初苓小声暗示。 何主任愣了一下:“不能吧?” “那个小战士是我对象手下的,他不能骗我。”宋初苓叹息,“说是在市里跟人接头的时候抓了个现形,昨晚连夜审讯呢!” 众人吃了一惊,随后心有余悸。 “没想到小张看起来挺老实本分,竟然是特务?” “谁说不是呢?” “那伍美珍不是跟小张一起跑车呢么?她是不是也是特务啊?” “人家没提,我也不知道。”宋初苓摇头,随后仿佛想到什么,小声提醒,“不过大家可以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人跟那个司机走得近,或者有啥亲戚关系的。到时候报上去,也算立功……” 何主任会意,立即认真地回忆起来。 其他人也若有所思。 李春霞低着头,眼中神色不明。 武装部和供销社各在县城的两个方向。 卡车没从城内走,而是直接绕道走了城外的小路。 或许是因为有宋初苓的安抚,大家都不怎么紧张,甚至在颠簸中还有点昏昏欲睡。 这时,李春霞轻微地动了一下,靠近宋初苓,用气音说:“小宋,让他们停车,就说你想上厕所。” “啊?我不想上啊……”宋初苓迷迷糊糊地应着,突然感觉腰间被尖锐的东西顶着,人不由一僵。 李春霞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想上。” “李姐,你……”宋初苓咬着嘴唇,快要哭了。 李春霞索性直接架起她的胳膊,开口说道:“同志,能不能停一下车?小宋晕车,不太舒服。” 张磊立即看了过来:“嫂子,你咋了?” “我……”宋初苓一迟疑,就感觉冰凉的金属又往前顶了一下,忙道,“我晕车,想吐。” 张磊犹豫了一下:“再坚持一下吧?马上快到了。” “不行,我坚持不住了。”宋初苓小脸刷白,眼睛都红了。 见她这幅样子,张磊朝外面看了一眼,扯着嗓子喊:“停车!停车!” 卡车缓缓停在路边。 张磊弓着腰走过来:“嫂子,我扶你下去。” “不用,让李姐陪我下去吧!”宋初苓回答。 张磊挠挠头:“行吧!那你在路边吐!” 宋初苓犹豫了一下:“我还、还想上厕所。” “那你别走远啊!”张磊交代。 几名小战士跳下车,拿着枪站在卡车前。 李春霞架着宋初苓慢慢走进树林里面。 “李姐,我、我从来没得罪过你。你放了我吧?”宋初苓身体微微颤抖。 李春霞冷着脸喝道:“闭嘴!快走!” 两人在林中穿梭着。 过了一会儿,张磊扬声冲树林里喊道:“嫂子,你好了没?” 林中没有回应。 “不好!”张磊面色一变,立即叫人,“你们两个,留下看守!其他人,跟我进去!” 车内,何主任等人慌乱不已。 “发生什么事了?” “李姐和小宋跑了?”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上了年纪的男子突然捂住胸口躺了下去。 “啊!老姜!老姜你怎么了?” “不好了,老姜心脏病发作了!” “来人啊!救命啊!” 两名小战士闻声,立即上车查看。 混乱中,一名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偷偷下车逃离。 林中,早已埋伏多时的魏北望抬手做了个手势:“跟上!” 第16章 黄泉路上不回头 中年男人一路呼哧带喘地跑。 魏北望让人散开,从几个不同方位遥遥跟着。 路上,魏北望始终黑着脸。 刚才宋初苓被李春霞挟持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看着。 那一刻,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救人。 可宋初苓看过来的眼神却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个计划,是昨晚抓到张则成之后,宋初苓制定的。 目的就是引出藏在供销社里的特务。 李春霞只是第一步。 而李春霞背后藏着的那个人才是关键! 当听到宋初苓要亲自当饵的时候,魏北望自然第一时间反对。 然后,宋初苓就提出要跟他练练。 原本以为自己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将宋初苓制服,可谁知…… 魏北望忍不住咬紧后槽牙。 大意了! 谁知道这个小妮子是从哪儿学的。 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杀招! 看着前方逃窜的中年男子,魏北望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宋初苓那边一切顺利。 然而他忘了一句老话,叫:计划没有变化快。 当宋初苓发现李春霞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而是有方向有目标地前行时,就临时改变了计划。 只是宋初苓没想到李春霞看着干瘦干瘦的,体能却这么好。 偌大一个树林。 愣是带着她横穿了出去。 中途,她佯装体力不支,说自己走不动了,求放过。 可李春霞却直接用刀抵住她:“是死是活,你自己选!” 是个狠人! 宋初苓无奈,只得配合。 不知走了多久,在一处破败的民房停下。 李春霞示意宋初苓进去。 宋初苓脸上流露出害怕的表情,哀求:“李姐,没、没人追了。放了我吧!” “进去!”李春霞用力一推。 民房院中杂草有一人高。 摆放的杂物满是灰尘。 但令人意外的是,屋里却收拾得很干净。 显然是有人居住的。 李春霞进屋后并没有松懈,而是翻出一根麻绳将宋初苓捆了起来。 “李姐,别杀我,求求你……”宋初苓眼睛通红,浑身发抖。 李春霞面无表情:“你能不能活,我说了不算。” “李姐,你放了我吧!我肯定不告诉任何人你在这里。” “闭嘴!再说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宋初苓立即闭上嘴。 李春霞在屋内来回踱步,焦急不安。 门外传来响动。 一个穿着白背心灰裤子的短头发男人晃晃荡荡地走了进来。 男人进屋看了一眼被绑着的宋初苓,皱眉问道:“这谁啊?” “新来供销社的。她对象是武装部的排长魏北望。”李春霞介绍。 男人听完没什么反应:“你带她来这干什么?” “今天武装部来我们供销社抓人。说是张则成在市里接头的时候被抓了。”李春霞飞快说道,“我怕张则成把我咬出来,就劫持了她跑了。万一事儿漏了,就把她当人质。” 听到这里,男人面色骤变:“当兵的抓人能让你跑了?艹,这特么是个套儿!” “不会吧?”李春霞愣住。 男人快步朝外走:“你看好她!我出去看看!” 屋内,李春霞坐立不安。 一会儿朝外面看看,一会儿又阴晴不定地盯着宋初苓威胁:“不许出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宋初苓连连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不多时,男人满面怒容地回来了:“果然有狗跟过来了!赶紧撤!” “你耍我?”李春霞狠厉地瞪着宋初苓。 宋初苓连连摇头:“我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行了,别墨迹了!赶紧把她解决了!我去把东西处理了!”男人递给李春霞***枪,然后急匆匆离开。 李春霞熟练地拉开枪栓:“小宋,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找错了对象!” “李姐,动了手,你就没有回头路了……”宋初苓抬眸轻声劝道。 李春霞冷笑一声:“走了这条路,我就没想过要回头!” 说完,就要扣动扳机。 “砰!” 枪响。 李春霞倒地。 额头一个血洞汩汩冒血。 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满脸惊愕,死不瞑目。 宋初苓把枪收回空间,叹了口气:“黄泉路上不回头。” 另一个民房内,男子快速将一本书和几张报纸撕开往火盆里扔。 听到脚步声,男子眯着眼睛回头问道:“解决完……” “我解决你个头!”一根铁棍迎面砸了过来。 男人没防备,被砸得眼冒金星,鼻血横流。 但显然他也是个狠角色。 身体后仰的时候,手已经摸到了怀里的枪。 可还没掏出来,手腕处就又挨了一铁棍。 宋初苓一脚踢翻火盆,手中的铁棍疾风骤雨般落在那男人的身上。 直到对方满脸鲜血地倒在地上,再无反抗之力。 她掏出男人怀里的枪,又搜了一遍身,随后拿出麻绳将对方牢牢捆住,这才转头看向地上没来得及烧完的书页和报纸。 武装部。 吴教导员冲魏北望和宋初苓大发雷霆。 “岂有此理!你们两个无组织、无纪律!这么大的事,竟然不上报就擅自行动……” 魏北望站的笔直,垂着眼帘一声不吭。 一副“我有错,任你批评”的良好态度。 而另一边宋初苓则坐在椅子上,捧着个空水杯发呆。 之所以没喝水,是因为刚喝完一杯吴教导员不许她再倒。 本来吴教导员见魏北望知错了,气刚顺,可转头见宋初苓这德行,忍不住又多骂了半个小时。 给宋初苓都听困了,用手捂着嘴偷偷打了个哈欠。 结果手还没放下,就被吴教导员发现了。 “宋初苓!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听见了听见了。”宋初苓敷衍地答道。 吴教导员气呼呼地问:“写一千字检讨!明天交上来!” “啊?”宋初苓的瞌睡虫立刻跑了,“我们俩不是立功了吗?为什么要写检讨?” 吴教导员瞪着眼睛沉默了两秒,发出惊天吼声:“所以我刚才说的,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是不是?” “听进去了。”宋初苓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你不是说这次行动由我主导吗?而且我们也成功抓住了特务。你该给我们记功才对啊!” “我让你主导,但没让你自己跑去当人质!”吴教导员恨不得把手指戳到她脑门上。 见她油盐不进,又转头冲魏北望发火:“魏排长,这丫头胡闹,你就由她性子是不是?” 魏北望低头继续当闷葫芦。 宋初苓不乐意了,护犊子的反驳:“你骂他干嘛?是我制定的计划!他想反对来着,但没打过我!” “他反对那你还……啥?”吴教导员磕巴了一下,“没打过你?” 宋初苓放下水杯,面带微笑地活动了一下关节:“对呀!你要是不信,咱俩练练?” 第17章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练,是不可能跟宋初苓练的。 毕竟吴教导员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不可能跟某个二十多岁的人一样不稳重。 这一次,宋初苓和魏北望立了大功。 本来确实应该嘉奖。 但对于宋初苓这样以身犯险、胆大妄为的行为,吴教导员还是觉得应该敲打敲打。 你说你一个搞技术的,像个战士一样跑前面冲锋像话吗? 宋初苓的态度也很明确:我不认错,我也不改。 这不由让吴教导员头疼无比。 最终火大的下令:“你给我回家好好反省去!” 于是,刚在供销社上了不到一个月班的宋初苓返回家中,成了社会闲散人员。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 张大花却上火得不行。 以前宋初苓四处溜达,张大花会觉得自家闺女活力满满。 可现在她一上街溜达,张大花就会满脸嫌弃的说:“又出门干啥?别可哪儿丢人了!”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宋初苓摇头感慨,“大花同志,你变了啊!” 在母亲抄起鸡毛掸子打过来之前,她就快速脚底抹油开溜了。 已是九月,秋高气爽,微风徐徐。 最适合做户外运动。 宋初苓伸展双臂,迎着田间吹来的风,心情十分舒畅。 相比她的惬意,魏北望则有些沉默。 “等秋收开始的时候,你要不要请个假回来帮忙?”宋初苓看着金色的稻田开口。 魏北望愣了一下:“我们没有秋忙假。” “好歹咱俩现在是名义上的对象。你请个假回村给我家帮忙啊!”宋初苓转头笑吟吟的说道。 魏北望耳根变得通红:“这、这不合适。” 他俩又不是真的在处对象。 而且就算是真的,也没听说因为这请假的。 部队的休假,没有那么好批。 宋初苓也知道这一点,没有揪着不放,问起了其他问题:“周树海招了吗?” 周树海,就是在李春霞挟持她离开之后,偷偷逃跑的那个中年男人。 这人在供销社工作了二十多年。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老员工竟然是特务。 “招了。我们已经顺着线抓到了市区里他们接头的人。”魏北望如实答道。 宋初苓歪头:“这不是很好吗?” 魏北望沉默了一下:“那人是个硬茬。到现在都没审出来有用的信息。” “接应李春霞的那个人呢?”宋初苓又问。 “那人是负责接了货往指定地点送的。知道的信息不多。” “他说了那几桶柴油是用来干嘛的吗?” “说了。”魏北望握紧了拳头,“是等秋收之后放火烧粮仓的!” 看来烧粮仓并非临时起意。 宋初苓若有所思:“要烧几个村子的粮仓?” “五个。”魏北望心情有些沉重。 因为这个数目,就代表至少县城附近至少有五个村里中都潜伏着特务。 宋初苓并不意外:“其中就有咱们河东村吧?” “你怎么知道?”魏北望惊讶地看着她。 宋初苓笑了:“所以,现在你请个秋忙假,合适吗?” 魏北望迟疑了一下,低声说:“吴教导员的意思是,接下来的任务你不用参与。” “我不参与啊!但你总得参与吧?”宋初苓弯腰拔了两根狗尾巴草,“再说派别人来,容易打草惊蛇!你来才是最合理的!” 魏北望狐疑地看着她:“你真不参与?” “人与人的基本信任在哪里?”宋初苓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 魏北望还是不信:“你保证?” 气得宋初苓将手里的狗尾巴草丢了过去:“我可以保证不参与行动!但你也得保证告诉我所有线索,让我帮你分析!” 见魏北望还在犹豫,她补充道:“我不相信你们的智商!” 魏北望:“……” 事实证明,宋初苓的智商确实在线。 魏北望把所有掌握的线索一一告诉她之后,她就立即抓住了重点。 “周树海交代这次火烧粮仓是硬指标,不惜暴露也必须完成?” 魏北望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这些隐藏在各个村里的特务其实是最难抓的。如果只是为了引起混乱,没必要这么大手笔。”宋初苓想到了特务名单上的一个人名,抬头说道,“市里那个接头的人是谁?我要去会一会!” 魏北望:“……” “怎么?你安排不了?那我去找吴教导员!”宋初苓转身就走。 魏北望连忙追上去:“你刚才保证了不参与行动的。” “对啊!可现在不还没行动呢吗?”宋初苓理直气壮。 武装部。 吴教导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双目无神的盯着宋初苓不说话。 “师兄,你别这么看着我啊!快带我去见市里那个接头的人。”宋初苓催促。 吴教导员不接茬:“我不让你在家好好反省吗?你反省出来了个啥?” 这祖宗就不能消停几天吗? 这才刚回去两天,怎么又来了? “我认真反省过了!”宋初苓一副乖巧的模样,“以后我不冲锋陷阵了!就负责当幕后军师,你看行吗?” “行你个……”吴教导员将后面的脏话强行咽下,伸手揉揉眉心,“我这边忙着呢!你赶紧回去,别给我添乱了!” 宋初苓不乐意了:“师兄你这是过河拆桥啊!没有我,你们能这么快抓住人吗?” 吴教导员瞪了她一眼:“这是两码事!我告诉你,别以为一次侥幸就能代表什么!” 这小丫头以为审讯是过家家吗? 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不但问不出有用的线索,还会弄巧成拙! “让我见一面,就十分钟!”宋初苓提出要求。 吴教导员铁面无私:“不行!” “你不同意,我就在你办公室喝一天水!”宋初苓端起杯子。 来了! 又来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吴教导员感觉自己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别胡闹!” “我认真的!说不定,我能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呢?”宋初苓吸溜了一口水。 吴教导员咬着后槽牙:“三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好嘞!”宋初苓痛快的放下杯子起身,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师兄!” 第18章 当渣男没好下场! 审讯室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穿着干净整洁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如果忽略周边的环境,还以为他是在自己的办公室。 “哐当”。 审讯室的门打开。 老人无动于衷,眼睛都没睁一下。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把老骨头一身毛病,禁不起用刑。 所以即便被抓了,也不会受什么皮肉之苦。 念头刚闪过,衣领就被人揪住了。 “醒醒!我赶时间!”宋初苓动作粗暴地抓着老人的衣领晃了晃。 老人迫于无奈睁开眼,见是一个年轻的黄毛丫头,不由一愣。 “你叫于德海是吧?今年六十五?”宋初苓语速很快的问道。 于德海缓缓坐直身体:“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我干吗?” “按审讯流程,不得先核实信息,以免问错人嘛!”宋初苓不耐烦的说道。 于德海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宋初苓上下打量着他:“按你们老家的习俗,六十六岁的大办吧?” “你问这个干嘛?”于德海不明白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你说你要是办六十六岁大寿,是不是得可热闹了?”宋初苓也没等他回话,自顾自的说道,“毕竟你以前可是拖拉机厂厂长啊!也算是权高位重了!即便现在已经退休了,人走茶凉,无儿无女,孤苦伶仃……” 于德海越听越不对劲儿,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 “大家都觉得你是个挺可怜的老头。可是……”宋初苓话锋一转,在他耳边轻声说,“没人知道你其实还有个儿子吧?” 于德海瞳孔剧烈地收缩,但脸上却未露出任何变化:“呵呵,小姑娘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我是不是开玩笑。你心里清楚。”宋初苓面无表情。 于德海垂下眼,盯着地面不说话。 宋初苓叹了口气:“老爷子,你说你走了一辈子正道,怎么临了却走歪了呢?” 于德海的手微微颤抖着,可身体却依然挺直。 “孩子走错路了,身为老子,不应该纠正吗?你怎么还助纣为虐啊?”宋初苓碎碎念。 这时,外面传来吴教导员的声音:“还有三十秒。” 宋初苓一愣,随后低声骂道:“怎么过这么快!是不是计时偷工减料了!” “二十五秒!”吴教导员继续报数。 宋初苓满面怒容对门外喊:“知道了!别催了!” 随后转头低头对于德海说:“我没时间跟你磨叽了!我告诉你,希望李志勇的骨头跟你一样硬!” 听到“李志勇”这三个字的时候,于德海面色骤变:“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你说了不算!”宋初苓飞快说道,“但我能保证,如果你儿子确实无辜的话,那绝不会有人冤枉他!” 吴教导员又喊:“十五秒!” 于德海脸色变来变去,似乎内心在作激烈挣扎。 “十、九、八……”吴教导员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宋初苓转身往外走:“不说算了!” 于德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别走!我说!我说!” 拉开门,宋初苓看着目瞪口呆的吴教导员,笑容得意:“搞定!” 于德海这一生也算是兢兢业业、坦坦荡荡。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一个叫王玲玲的乡下女人。 当初他和王玲玲也算是自由恋爱。 但在长辈眼里就是大逆不道。 尤其是王玲玲还是乡下的,没什么文化。 父母棒打鸳鸯。 甚至还直接找到王玲玲当众辱骂。 于德海冲动之下,叛逆了一次,跟王玲玲生米做成了熟饭。 本想第二天去跟父母摊牌,可谁知睡醒后王玲玲却消失了。 于德海只知道王玲玲是哪个县城的,压根不清楚村镇名称。 要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后来,他一心投入工作,从普通技工一直干到拖拉机厂厂长,但再也没有谈婚论嫁。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的话,于德海算得上是一个好干部和好男人。 可天不遂人愿。 在他退休以后,王玲玲出现了。 还带来了他的儿子和孙子。 在一个人做好孤独到老的准备时,突然发现自己不但有妻子,还儿孙满堂。 这种冲击无疑是十分巨大的。 所以当王玲玲说自己是被人所救时,想要他帮恩人一点小忙时,他没办法拒绝。 有一有二就有三。 到最后,他已深陷泥潭。 审讯完于德海之后,宋初苓表现得十分沉默。 魏北望有些担心:“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你听完于德海的交代以后,有何感想?”宋初苓反问。 魏北望想了想:“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该背叛党组织。” 这个答案对,但不是宋初苓想要的。 她摇头。 魏北望认真思考了半天:“一步错,步步错?” 宋初苓还是摇头。 魏北望不懂了:“那是什么?” 宋初苓看着魏北望的眼睛,一脸严肃:“当渣男没好下场!” 魏北望:??? 宋初苓问道:“你知道于德海第一步错在哪儿吗?” 魏北望谨慎地回答:“错在不该在没名没分的情况下跟王玲玲发生关系?” “不!第一步错在他明知父母不会同意,而自己又没有能力摆脱家庭束缚,还要跟王玲玲自由恋爱!” 既然已经预料到困难重重、没有结果,为何不自己先努力解决困难? 非要让王玲玲飞蛾扑火? 宋初苓想到这里就很气:“第二步,他错在父母在当众辱骂王玲玲的时候,没有挺身而出护着对方!” 这一点,魏北望赞同地点头。身为男人,理所应当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第三步……”宋初苓停顿了一下,“就是你说的那样!” 魏北望满脑袋问号,脸上写着“我说啥了”。 宋初苓飞快说道:“就是他们不该在没名没分的时候没羞没臊。” 魏北望脸瞬间红了:“你、你……” “你先说的!”宋初苓甩锅。 这下魏北望耳朵根和脖子都红了。 “所以,不能当渣男!不然……”宋初苓意味深长地作出总结,“女人的报复会很可怕!” 第19章 这就是你说的小差池? 于德海并没有直接跟那个所谓的恩人联系过。 所有的一切都由王玲玲转达。 宋初苓可以肯定的是,王玲玲找回来,绝对不是因为对于德海旧情难忘。 唯一的目的就是利用。 利用于德海的人脉来搞物资。 比如那十桶柴油。 一般人可弄不到。 吴教导员安排完后续的工作返回办公室,见宋初苓还没走,不由有些意外:“你怎么还在这?” “师兄你又想过河拆桥?”宋初苓一脸伤心。 吴教导员脑门疼:“你别整这出!想要什么直说!” “我要参与后续行动!” “想都别想!” “那你给我升军衔!” “没到时候!” “那我要亲手抓住我们村那个特务!” “你……”吴教导员瞪了她半天,“绕了一圈,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吧?” 宋初苓义正言辞:“老师的仇还没报!我不亲手抓住那个人,良心难安!” 这是拿话点自己呢? 吴教导员斜眼看着她:“人我会派人去抓。你消停等着去214厂上班。” “你知道抓谁吗?”宋初苓反问。 吴教导员皱眉:“只要特务敢露头,我们就一定会把这个害虫揪出来!” “干等啊?”宋初苓一脸鄙夷地撇嘴。 吴教导员冷哼:“不然呢?你有好办法?” “反正交给我,肯定比你的办法快!” “吹牛谁不会?” “你信不信,不用等秋收,我就能让这个人自己跳出来?” “敢立军令状吗?” “有什么不敢的?” “好!你要是秋收前把人抓出来,那214厂技术员的事我给你办了!要是你做不到,就不许再掺和这些事,老老实实给我当学徒工去!” “一言为定!” 两人在办公室如同儿戏般地立下赌注。 还把一头雾水的杨团长拉来当了见证人。 等宋初苓离开,杨团长皱眉问道:“老吴啊,小姑娘胡闹,你怎么也跟着她闹?” “杨团,我这可不是闹。”吴教导员意味深长地说道。 杨团长不理解:“你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交给一个小姑娘?你就不怕她出危险?” 吴教导员表情似乎有些无奈,但语气中却带着骄傲,“她有头脑,有胆识。我拦,是拦不住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即将一把,让她放手去做!” 杨团长还是不赞同:“你就不怕她捅出篓子?” “有魏排长跟着呢!再说有咱俩在,即便出点小差池,也不至于解决不了!”吴教导员端起茶缸子,笑眯眯地喝水。 杨团长很无奈:“你呀你!一不留神就被你绑上贼船了!” “这话说的!我这是有立功的机会不忘拉你一把!”吴教导员厚着脸皮往自己脸上贴金。 杨团长没好气地反驳:“你是看上我在农机厂的关系了吧?” “这对你来说不就是打个招呼的事嘛!”吴教导员大言不惭。 杨团长跟吴教导员认识多年,知道他的脾气秉性。 虽然看起来胡搅蛮缠,但做事一向很有分寸。 唯独对宋初苓,有些特殊。 杨团长忍不住问道:“老吴,你既然要给宋初苓机会,为什么还做出一副拼命反对的样子,甚至搞个军令状出来?” “你不了解她那个人。我要是一下子同意,指不定她又出什么幺蛾子!还不如压着她点!”吴教导员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另一边。 宋初苓离开武装部之后,拉着魏北望就坐上了去c市的客车。 魏北望揣着刚开的介绍信,心情忐忑:“刚才你跟吴教导员……” 宋初苓望着窗外一片片金黄色的稻谷,不在意地答道:“哎,他戏瘾上来了,我陪他演演。” “啊?你们俩刚才针尖对麦芒的,都吵起来了……是装的?”魏北望目瞪口呆。 宋初苓转过头,笑容狡黠:“对啊!不然怎么把杨团长拉下水?” 魏北望:“……” 这一刻,魏北望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因为杨团长打过了招呼,所以宋初苓顺利见到了农机厂的胡厂长。 不过胡厂长只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跟她打了个招呼。 随后便让车间主任带她去参观了。 是的。 她跟杨团长说的就是想要参观一下农机厂。 要求不高。 杨团长又有熟人,便直接当着她的面打了个电话。 宋初苓从生产加工,到机器安装,全都看了个遍,这才溜溜达达地回到厂长办公室。 胡厂长恰好刚签完一个文件。 见她进来,便笑着客气了一句:“小宋同志,参观完有什么看法吗?” “确实有点看法。”宋初苓腼腆地回答。 胡厂长有些诧异:“哦?坐!来,说说看!” 宋初苓乖巧坐下,看了看桌面上放的茶杯:“胡厂长,我可以喝点水吗?” “当然。”胡厂长对这个年纪还没自己闺女大的孩子还是十分包容的。 宋初苓起身拿起暖壶,先给胡厂长的杯子倒上水,又给自己和魏北望倒了一杯,这才重新坐下。 “胡厂长,目前秋收在即,可我看咱们农机厂生产任务似乎不太重啊!” 上来第一句话就直戳胡厂长的肺管子。 胡厂长脸色微变:“小同志,我们的生产任务都是根本市场需求来定的。不然随意加大生产量,造出来的机械都堆在仓库里落灰,不是资源浪费吗?” “那为什么不生产迎合市场需求的设备呢?比如收割机和打稻机之类的?”宋初苓反问。 胡厂长被她这个天真的问题给气笑了:“小同志,你这跟司马衷的何不食肉糜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因为我家在农村,世世代代都是农民。所以我了解市场需求。”宋初苓认真地回答。 胡厂长叹了口气:“了解,跟能不能做,是两码事!你这是纸上谈兵啊!” 怕她听不懂,胡厂长特意耐心地解释:“你说的这两种设备,早就有人提出了构想。可是难关重重,还得耐心一步步攻克啊!” “胡厂长,如果给你们厂提供我刚才说的那两种设备的图纸,你们能做得出来吗?”宋初苓询问。 胡厂长愣住。 武装部。 杨团长刚吃了吴教导员给的定心丸。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接到了农机厂胡厂长的电话。 “喂?老胡……宋初苓那小丫头参观完走了吧……你说什么?” 挂断电话后,杨团长气势汹汹的杀进吴教导员办公室,咬牙切齿地问:“这就是你说的小差池?” 第20章 你二哥的命也是命啊! 想要改变农机厂的生产计划并非小事。 首先要拿出全套的图纸、设备理念以及成本核算。 其次图纸要经过农机研究所的审核和校对。 然后要上报农机局申请试投产出来进行试机。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能上交申请量产的报告。 按理说,这样一个提议从十八岁的宋初苓口中说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她却硬生生凭着扎实的理论知识和卓越的画饼能力说动了胡厂长。 所以胡厂长才会给杨团长打电话确认宋初苓的可信度。 杨团长只知道宋初苓是个农村小姑娘,上过初中,抓特务立了功。 哪儿知道她还有设计农机机械的本事啊? 于是前去质问吴教导员。 吴教导员见瞒不住了,不由端着茶缸子悠悠长叹:“老杨,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打小就有科研天分,要不是家里逼着来部队参军,可能我现在已经是个科学家了……” “放你娘的屁!你要是那块料,我就去造火箭了!”杨团长破口大骂。 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啊! 还在这跟自己装上了! 吴教导员反驳:“你个大老粗懂什么?我以前可是差点就跟着白教授搞科研去了!” “你就吹吧!什么白教授黑教授能教你……”杨团长突然顿住,确认似的问道,“你说的是白鹤堂教授?” “正是!”吴教导员满脸骄傲。 杨团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沉声问道:“你不会想告诉我,宋初苓是白教授的学生吧?” 吴教导员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低头喝水。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杨团长背着手在屋里转了几圈,最后站住盯着吴教导员咬牙切齿:“好你个老吴!这事你捂得还真紧啊!” “风声紧,不捂紧点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吴教导员正色解释了一句,随后呵呵一笑,“不过现在你也知道了。以后人就靠你护着了啊!” “你……”杨团长气得语噎半天,最终丢下一句“你这就是强盗作风”愤然离去。 吴教导员丝毫不介意被骂,端着茶缸子在心里叹息:小师妹,师兄已经豁出去老脸给你保驾护航了!你可得争气啊! c市。 要争气的宋初苓在得了胡厂长的肯定答复之后,立即拉着魏北望去了邮局打电话。 “喂?喂?是河东村大队吗……啊,杨书记,我是宋初苓……对,宋老二家的……麻烦叫我二哥来接个电话呗?我十分钟以后再打过去……谢谢你啊!” 魏北望疑惑:“你怎么打电话找你二哥啊?” “因为我大哥大嫂他们还没回来啊!”宋初苓理直气壮地回答。 魏北望愣了愣:“你今晚不回去,不应该告诉你爸妈吗?” 宋初苓用“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过去:“找他们,刚说一句就得挨半个小时骂。” 魏北望:“……”你二哥的命也是命啊! 十分钟后打过去。 果然是宋建民接的电话。 他一副新奇的语气:“喂?小妹?真的是你啊?你在哪儿呢?” “二哥,我在c市呢!来农机厂办点事!这几天就不回家了!”宋初苓快速说道。 “c市?你怎么跑那么远?”下一秒,宋建民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你说什么?你不回家?那你……” “二哥,电话费挺贵的!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你别忘了告诉爸妈一声哈!”说完,宋初苓果断放下电话,长舒一口气。 电话那边宋建民凄厉的“等”字随着电话挂断戛然而止。 魏北望在心里默默同情宋建民三秒。 打完电话,宋初苓又风风火火地拿着介绍信去招待所开房。 她要了一个单间,而魏北望则要了六人间的大通铺。 当然,她没有钱。 只能由魏北望垫付。 “你放心!过不了几天我肯定连本带利还给你!”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魏北望哭笑不得:“不用还了。” “我妈说只有处了对象才能花男人的钱。”宋初苓双眸亮晶晶的,“难道你……” 魏北望一本正经:“你还钱就行,不用算利息!” “唉。”宋初苓满身忧伤地回了房。 反锁上房门,她就立即进入了空间。 时间紧,任务重。 她必须在两天内拿出两套设备的图纸。 今晚熬夜也要画出来! 农机并不是她前世主要科研的方向。 但她也曾去农机科研所参观过,还进行过技术交流。 所以对农机结构以及发展史有一定的了解。 目前雷沃70收割机已经在研发生产了,但是造价成本太高,村里根本承担不起。 相比之下,成本低的小型联合收割机更适合贫穷落后的乡村一些。 而且小型联合收割机体积小、重量轻,灵活性高,特别适合山地、丘陵和小块耕地上作业。 至于打稻机,其实目前已经出现了脚踏式打稻机和电动打稻机。 但是电动打稻机对那些没有通电的村子很不友好。 所以宋初苓决定把机动打稻机画出来。 并且,她还在原始机动打稻机的图纸上做了改良,让稻谷从稻穗上脱离得更加干净。 第三天清晨,宋初苓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把招待所的服务员都吓着了。 只见她两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下面还挂着大大的黑眼圈,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仿佛病入膏肓的一般。 “同志,你、你这是生病了吗?”服务员关心地问道。 宋初苓气若游丝:“没有。就是做了个噩梦。” 服务员惊呆了。 从未见过做噩梦能把自己吓得跟鬼一样的人。 魏北望出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要带宋初苓去医院。 “我没事。先去农机厂。”宋初苓摆摆手,去公共洗漱池那里用凉水洗了把脸。 拥挤的公交车上。 宋初苓就那样站着睡着了。 魏北望偷偷伸手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甚至快到站的时候,都不忍心叫醒她。 可宋初苓就仿佛设置了自动闹铃一样,售票员一报站名,她就立即睁开了眼。 走进厂长办公室的时候,宋初苓已经精神抖擞的不见一丝疲态了。 “啪!” 一叠图纸拍在了办公桌上。 宋初苓底气十足:“胡厂长,图纸我给你取来了!” 胡厂长立即拿起来翻阅。 图纸十分规范,就连上面标注的字迹都是仿宋体,如同印刷出来的一般。 越看越惊讶:“这、这是收割机和打稻机的总装图和分装图?” “嗯!零件图暂时没画……没一起拿来。等你们确定了方案可行,再拿也不迟。”宋初苓差点说漏嘴。 胡厂长狐疑地抬起头,就看到她蹭着铅粉的袖口和手指,不由面露疑惑:这图纸真的不是临时画出来的吗? 第21章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有点兴奋 胡厂长快速浏览了一遍图纸。 越看越激动。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两套设备图的可行性很高。 但具体能不能试投产,还得看农机研究所那边。 宋初苓并没有跟胡厂长一起去农机研究所,而是回到招待所睡了个昏天暗地。 她这一睡不要紧,把魏北望吓得不轻。 一开始,魏北望到午饭点去找她。 发现敲不开门,就想着她累了多睡会儿也好。 可到了晚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魏北望不由慌了。 去找前台确认了好几遍宋初苓有没有离开。 即便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还是不放心。 就在魏北望去找服务员拿备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宋初苓终于醒了。 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房门,宋初苓一脸懵:“你们在干什么?” “我……你……”魏北望笨口拙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 旁边服务员憋着笑回答:“这位军人同志担心你有危险,所以找我们开门看看。” “我在房间睡觉,能有什么危险?”宋初苓呆呆的问道。 魏北望无奈:“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嗯?”宋初苓转头望向窗外。 天色昏暗。 一时之间分不清清晨还是傍晚。 难得见她这样迷糊可爱的模样,魏北望的语气不由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你睡了十二个多小时!” “啊?这么久!”宋初苓自己也吓了一跳,“现在几点了?” “都快晚上十点了。”魏北望回答。 宋初苓摸摸肚子:“难怪我感觉这么饿。” “你起来收拾一下,咱们下楼吃饭。”魏北望说着关上了房门。 随后又不好意思的跟服务员道谢。 服务员笑着说道:“没啥麻烦的。对了,你们要是想吃饭的话,这个点只有东边那家食堂还营业,其他的都关门了。” “好的,谢谢你了同志。”魏北望再次道谢。 服务员转身下楼。 紧接着,楼下便传来一阵憋不住的大笑声。 魏北望和宋初苓下楼后走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服务员说的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食堂。 一人吃了碗面条。 不是不想吃别的。 而是这个时间段,食堂别的都不供应了。 虽然单一,但胜在分量足,味道也不错。 伴着热乎乎的汤喝下去,整个胃都舒坦了。 宋初苓摸着胃部,眉眼舒展:“你困不?” “不困。”魏北望下午也睡了一会儿。 宋初苓顿时来了精神:“那咱俩溜达溜达去啊?”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魏北望感觉很古怪:“为什么你这表情跟做贼一样?” “瞎说什么?我这是夜黑风高,孤男寡女,有点兴奋。” “你这个……跟做贼也没啥区别。都要判刑。” “麻烦你闭嘴!” …… 夜晚十点。 若是在河东村,早就一片漆黑、万籁俱静了。 可在c市,却十分热闹。 有在灯光球场打篮球的。 有看露天电影的。 还有一堆一堆坐在一起打扑克或者聊天的。 宋初苓好奇的东瞅瞅,细看看,不一会儿就溜达到了一个家属院里。 然后跟几个打扑克的老头老太太聊得火热朝天,甚至一个老太太去上厕所的时候还叫她帮自己摸一把牌。 魏北望格格不入,只能默默站在不远处喂蚊子。 待到扑克摊散了,宋初苓这才伸了个懒腰朝魏北望走过来。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不知道。” “这是拖拉机厂家属院!” 魏北望愕然。不明白她怎么能找到这里来。 “都是知识!慢慢学吧!”宋初苓伸手拍了拍魏北望的肩膀,然后背着手往前走。 魏北望追上去:“你来这里干什么?” “散步。”宋初苓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魏北望皱眉:“不对!你绝对有目的。” 宋初苓侧过头:“是吗?说说看?” “你想打听王玲玲的消息?”这个猜测一出口,魏北望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可你是怎么知道王玲玲跑了的?” 前两天,宋初苓闭门不出。 魏北望在出去买饭的时候确实跟武装部联系过。 可是王玲玲跑了这个消息,他并没有告诉过宋初苓。 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宋初苓哑然失笑:“我从你脸上看出来的啊!” “啊?”魏北望傻乎乎的抬手摸了下脸。 宋初苓就给他分析:“前几天每次吃饭你都闷闷不乐的,显然是有心事。而且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说等农机厂的事忙完,咱们在c市多待两天,你也没反对。这说明让你发愁的事,跟c市有关!再跟前几天于德海招供的事联系起来,结果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魏北望震惊不已:“还能这样?” “对啊!”宋初苓继续说道,“刚才打牌的大爷大妈也证实了这一点。于德海被带走的第二天,王玲玲就神色匆匆的出门了,再也没回来。只留下她的儿子和孙子在这里。” 魏北望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不过你们带走李志勇是没有用的。他和他儿子并不知道王玲玲的所作所为。”宋初苓语气十分肯定。 魏北望此刻望向她的眼神充满惊叹和崇拜:“你真是神了!” 一切,确实跟宋初苓猜测的一样。 吴教导员派人抓了李志勇父子俩回去,结果一问三不知,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宋初苓从来没想过自己掌握的这些技能,有一天还能给魏北望展示。 于是,她忍不住又多说了一些:“你猜,王玲玲现在是生是死?” 魏北望沉默两秒:“死。” “咦?聪明啊!”宋初苓夸赞。 这其实不算难猜。 王玲玲能在于德海被抓的第二天就慌张跑路,说明其心理素质不过硬,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只要落网,那王玲玲必然会招供。 所以幕后的人绝对不会允许王玲玲继续活着。 王玲玲以为自己是在逃生,殊不知是在送死。 魏北望叹了口气:“不知道王玲玲的尸体被藏在哪儿了。c市太大了……” 如果找不到,那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宋初苓怎么舍得让魏北望愁闷,立即帮其解惑:“这大夏天的,找一个活人不容易。但想找一具尸体,还是很简单的!” 魏北望顿时领悟:“你的意思是……” 宋初苓笑而不语的摸了摸鼻子。 第22章 你这个私心,还真是私得有点大公无私啊! 因为胡厂长跟农机研究所的人经常打交道,十分熟悉。 所以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的图纸一交上去,就立即有研究员进行审核。 在意识到这两套图纸的价值后,那名研究员激动地上报。 惊动了农业装备研究室的贺主任。 他立即打电话给胡厂长,要求见一见设计这套图纸的人。 于是,原本想跟魏北望一起去找尸体的宋初苓,就这样水灵灵的被胡厂长带走了。 临走前,她给魏北望指出了三个方向。 第一,在附近的树林、公园等地找一找有没有新翻的土地。 王玲玲之前和于德海生活在一起,根本没机会长时间出门。 所以跟特务接头的地方一定不会离家太远。 这也就意味着凶手如果选择埋尸,那地点一定会选在附近的树林、公园等地。 第二,冷库。 若没有埋尸,那就要藏尸。 这么热的天,想要尸体不腐烂,那唯有冷冻起来。 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冷库。 第三,走访临近街区。 如果凶手没有及时处理尸体,那现在尸体肯定高度腐烂,恶臭无比。 所以走访询问一下是否有人闻到过异味。 魏北望联系了附近的公安部门,按照这三个方向,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找到了王玲玲的尸体。 她被埋在了公园的小树林里。 那里是不少年轻人处对象爱去的地方。 因为在山坡背面,又有树木遮挡,足够隐蔽。 不过,相信以后不会再有人去了。 另一边,宋初苓去了农机研究所。 面对那些比她年长的研究员,以及头发花白的贺主任,她毫不怯场,侃侃而谈。 贺主任听得两眼放光:“小宋同志,你对这两套设备的设计理解很透彻啊!” 显然,没有人认为这两套设备图纸是她画出来的。 宋初苓也不辩解,而是笑吟吟地问道:“贺主任,您觉得这两套设备符合市场需求吗?” “当然符合!尤其是咱们h省,丘陵特别多。如果有这个小型联合收割机,那农民就省大力气了!”贺主任越说越激动,一拍桌子,“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给农机局打报告,申请试投产!” 这个时代的研究工作者,一心为民。 贺主任说这话的时候,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就是单纯地想要解放生产力,让老百姓少遭点罪。 可宋初苓有私心啊! 她腼腆地问道:“贺主任,我想问一下。如果交出这两套设备的图纸,有奖金吗?” 贺主任愣了一下,爽朗地笑道:“有!你放心!到时候农机局不给发奖金,我们研究所也给你发!” “那设备生产出来之后,可以在我们河东村试机吗?我们村的地形,真的很适合用小型联合收割机!”宋初苓一脸期待。 听了这话,贺主任对她印象更好了。 小姑娘惦记着村里的乡亲。 说明是个重情重义、不忘本的好孩子! 于是大手一挥:“这点小事,当然可以!在哪儿试机不是试呢?” 宋初苓欣喜万分:“太好了!那……” 话没说完,胡厂长在后面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她回头。 看到胡厂长一脸焦急的使眼色。 宋初苓会意:“贺主任,这两套设备目前只有总装图和一些关键部件的图。其他零件图还没拆分。为了节省时间,您能不能直接申请在农机局试投产。然后我跟农机局的技术员们加班加点争取早点把零件图和加工工艺都赶出来。” 贺主任愣了一下,好笑地看向胡厂长:“老胡啊,你跟人家小姑娘耍心眼儿。不害臊吗?” “这怎么叫耍心眼儿呢?小宋同志可是先找到的我们农机厂。”胡厂长理直气壮地说道。 贺主任伸手点了点胡厂长,然后和蔼地问道:“小宋同志,你知道在他们农机厂试投产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一旦量产的话,会优先让农机厂来生产。”宋初苓清脆地答道。 “哟?小姑娘知道的还不少呢!”贺主任意外的同时,还有些好奇,“能说说你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好处给农机厂吗?要知道,能加工这两台设备的工厂可不少啊!而且有的工厂加工水平比农机厂还要高……” 胡厂长顿时急了:“贺主任,不带你这么拆台的啊!” “人家小姑娘做出这么大贡献,我必须告诉她实情!怎么?你心虚了?”贺主任半开玩笑地质问。 胡厂长不服气地反驳:“我有什么可心虚的!我们农机厂可是c市最有资历的工厂!那些厂子的高级技工可都是我们厂的老师傅带出来的!” “那倒是。你们厂那些老师傅的确厉害。可是他们都快退休了吧?”贺主任调侃。 两人一唱一和,明显是说给宋初苓听的。 她忍不住笑道:“贺主任,我选农机厂也是有自己的衡量的。首先,胡厂长算是我的引路人。没有他帮忙,就算我有全套的图纸也没办法送进研究所。其次,我也是有私心的。如果这两个设备真的要量产,希望农机厂在卖给我们公社的时候可以便宜点。” “哈哈哈,你这个私心,还真是私得有点大公无私啊!”贺主任大笑。 对宋初苓更加欣赏了。 胡厂长也是如此,一口答应了下来:“小宋同志,你放心!只要上面批准在我们农机厂量产,那我绝对给你们工会一个最低的价格!” 一番谈话,三方如愿,皆大欢喜。 宋初苓觉得,这样的合作才是最高效并令人舒适的。 回到招待所,魏北望还没回来。 宋初苓就自己去了趟邮局给村里打电话。 即便她跟接电话的杨书记说了找二哥宋建民。 可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接电话的却是张大花。 “宋初苓,你胆子肥了是不是?竟然敢这么多天不回家!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回来!” 宋初苓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顿狂喷。 她小心翼翼的赔笑:“妈,我是来干正事的。” “放你个罗圈屁!你班都不上了,还有啥正事?”张大花不信。 宋初苓解释:“真的是正事!妈,这次我可出息了!我给农机研究所设计了两套设备!等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打稻机做出来,咱们村秋收就不用那么累了……哎呀,我说的是真的!过两天等文件下来了就能给咱们村打电话!” “啊?还有能让秋收不累的机器呢?”张大花半信半疑的转头向村书记求证,“杨书记,我闺女说的那个两个什么机是真的吗?” 第23章 如你所愿!魏北望同志! 杨书记虽然觉得离谱,但也不好意思直接说是假的。 只能很委婉地问:“你家苓苓啥时候学会的设计机器啊?” 张大花这才反应过来:“死丫头你糊弄谁呢?你啥时候有设计机器的本事了?” 宋初苓嘻嘻哈哈打马虎眼:“妈,哪个女孩青春期还没点小秘密了?我这是要偷偷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张大花还想再骂。 宋初苓以电话费太贵为由飞快挂断电话。 张大花气得跳脚,又毫无办法。 “苓苓没说啥时候回来啊?”杨书记笑呵呵地问道。 张大花糟心地回答:“就说过几天。这都过了多少天了!” 杨书记很纳闷:“她走的时候也没在村里开介绍信啊!” “说是武装部那边给开的。跟部队的人一起去地c市出公差。”张大花的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骄傲。 张大花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魏北望拜托张磊跑了一趟,特意去宋初苓家解释情况的。 毕竟宋初苓一个女孩子,不声不响离开家这么多天。 如果不说清楚,很容易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而且家里也不放心。 在c市的宋初苓并不知道魏北望背后做的这些事。 可能是因为她独立惯了,潜意识里把自己当大人,所以没想那么多。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恰好魏北望也回来了。 她观察了一下魏北望的状态,虽然疲惫,但精神不错,眼中有光。 “找到了?”她询问。 魏北望点了一下头,示意进屋再说。 “尸体是在公园里找到的。初步鉴定,死亡时间是四天前。是被人勒住颈部窒息而亡的。”魏北望介绍了一下目前的进展。 宋初苓毫不意外:“发现什么新线索了吗?” “暂时还没发现。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魏北望摇头。 宋初苓感慨:“看来这个幕后的人很老练啊!灭口的事应该没少做。” “我去找公安部门调出来近几年凶杀案案卷……”魏北望说着就兴冲冲地起身要走。 却被宋初苓一把拉住。 “大哥,你到底是来陪我办事的,还是来破案的啊?”宋初苓无奈极了。 说好了陪自己来c市办事。 结果遇到王玲玲的事就脑袋一热扎了进去,连续两天不见人影。 魏北望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了:“宋初苓同志,对不起!” “啥?你叫我啥?”宋初苓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魏北望愣了愣:“宋初苓同志啊!你现在也入了伍,咱俩就是战友了。” 好好好! 这关系还越处越远了! 宋初苓气得闭了闭眼:“魏北望,你是不是故意的?” 魏北望垂下眼帘没说话。 “果然是故意的!”宋初苓咬牙切齿,“你就这么怕跟我扯上关系?一定要跟我划分界线?” 魏北望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我只是觉得任务之外,我们还是应该避嫌。” “这是你说的!”宋初苓盯着魏北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如你所愿!魏北望同志!” 说完,她转身就走。 拉开门之后,她回身面无表情地说道:“明天开始,我要在农机厂加班。胡厂长给我安排了单人宿舍。我就不住招待所了。刚好,你也有充足的时间去破你的案。”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魏北望感觉自己的心也颤了颤。 他不是木头。 能感觉出来宋初苓对自己的信赖与亲近。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害怕。 现在已经有了风声,各个部队将抽调兵力支援安南国。 自己是军人,随时都有可能奔赴战场。 前途生死未卜,他又怎敢轻易给出承诺? 否则,不是害了宋初苓? 这一夜,魏北望心事重重,辗转反侧到天亮。 而宋初苓在把气发出去之后,回房间吃了个宵夜,然后又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宋初苓一打开房门。 魏北望就也出来了。 宋初苓没搭理他,自顾自地下楼去前台退房。 魏北望也跟着退。 宋初苓上公交车。 魏北望也跟着上。 宋初苓坐在座位上。 魏北望就在不远处拉着扶手站着。 宋初苓下车。 魏北望也下车。 宋初苓走进农机厂。 魏北望也要跟着进。 然后就听宋初苓跟门卫的大爷说:“我不认识他!他一直跟着我!” 于是魏北望就被拦住了。 “同志,你有临时出入证吗?”门卫大爷询问。 魏北望当然没有。 抬头望向宋初苓,就见对方得意地扬起下巴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 宋初苓和农机厂的技术员埋头奋战,加班加点地画图和编写生产工艺。 农历研究所的贺主任也派了两个研究员来协助。 有了专业人士的帮忙,宋初苓如虎添翼。 而胡主任也接到了农机局的通知。 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在农机局试投产。 生产周期为十五天。 时间紧,任务重。 为了加快生产进度,几乎宋初苓等人完成一个分部件的拆分,就会立即发到生产车间进行零件加工。 需要采购的部分,胡厂长更是亲自联系,让对方尽快送货过来。 宋初苓画完图纸,也没闲着。 除了检查采购回来的元器件之外,就是在车间盯着那些加工的零件。 遇到有公差不符合要求的,便直接给出补救方案或者勒令重新加工。 眼看着工期越来越近,胡厂长心里有些没底。 私下问宋初苓:“小宋同志,这两台机器能在要求时间内全部加工组装完吗?要是组装完运行不起来怎么办?” “只要所有零件都符合要求,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宋初苓信心满满。 两周后。 看着车间里两台刚组装出来的设备,胡厂长几乎喜极而泣。 农机研究所的贺主任笑着夸赞:“不愧是老牌农机厂啊!两周时间,竟然真的把机器做出来了!老胡,这回你不用自请下岗了!” “什么自请下岗?”宋初苓惊讶地问。 胡厂长笑了笑,这才告诉她这句话的来由。 其实在农机局审批的时候,也提出过异议。 想要将这两台机器的试投产放在其他厂。 或者一台在农机厂,一台给别的厂。 是胡主任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会按期完成,否则就自请下岗。 而贺主任也帮忙说话。 农机局这才把两台设备批给了农机厂试投产。 宋初苓没想到胡厂长暗地里竟然顶着这么大压力,不由心生敬佩。 如此有魄力的厂长,带领如此有凝聚力的员工,再加上自己的图纸,农机厂何愁不发展壮大? 按照约定,这两台机器将送往河东村进行试机。 宋初苓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前方的路,信心满满地喊道:“出发!” 第24章 你先把鞋穿上啊! 河东村的村长提前一天接到了公社通知,说他们村的秋收不要急着开始,农机研究所的同志会带着新研发出来的设备进行试机。 而且公社的领导还打趣道:“你们河东村运气真好啊!能被农机局选上当试验点!” 村长只以为是自己村运气好。 可杨书记却想起了之前宋初苓打来的那通电话。 只是他依然不太相信那个只念了初中的宋初苓有这么大本事。 第二天,河东村的男女老少全都聚集在了村口迎接农机研究所的专家们。 当两辆小汽车和两辆卡车带着滚滚尘土驶入人们的视线时,所有人都激动万分。 “车来了!车来了!” “太好了!专家好了!” 村长连忙扯着嗓子喊:“都让开!别挡路!” 人们一边往两边散开,一边伸长脖子朝卡车的方向看。 车开到村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人。 其他人还没看清,就听到张大花嚎了一声:“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 宋初苓还没站稳呢,就看到一只鞋冲自己面门飞了过来。 她连忙侧身躲开:“妈,妈,你别生气!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是翅膀硬了!敢一个月不着家了是不?看我今天不抽死你!”张大花四处寻摸,最后捡了根树枝单脚跳着过来打宋初苓。 宋初苓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叫:“妈,别打了!这么多人看着呢!爸,大哥,二哥,救我!” “你还知道丢人?给我站住!” “妈,妈……你先把鞋穿上啊!” 村民们看着被张大花追着抽的宋初苓,一头雾水。 不是说迎接市里来的专家吗? 这是个啥啊? 幸好这时公社干部、胡厂长和贺主任等人也都下了车。 村长和杨书记一看这几人的派头就知道不一般,连忙迎了上去。 公社干部给村长一一介绍了胡厂长和贺主任等人的身份。 村长更加诚惶诚恐。 没想到农机研究所的主任和农机厂的厂长都来了。 这两位领导的官,比公社干部还大。 “别紧张!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试试这两台机器的性能。”贺主任笑呵呵地说道,“说起来,我们的工作,还需要你们支持和配合才能完成啊!” 村长立即保证:“我们村一定全力配合领导们的工作!坚决拥护领导们的决策!” 这边正宣誓呢,那边宋初苓跑过来了:“胡厂长,救我!” “今天谁帮你求情都不好使!”张大花怒火中烧地追过来。 宋初苓出溜一下躲到了胡厂长身后。 胡厂长连忙伸开胳膊护住:“大姐,有话好好说,别打小宋同志啊!” 张大花又不认识胡厂长是谁,就举着树枝喊:“宋初苓!你给我出来!” 村长连忙喝道:“张大花,别闹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像话吗?” “那我把孩子带回家管去!你让她出来!”张大花理直气壮地说道。 村长板着脸正要发火。 旁边杨书记突然笑呵呵地说道:“宋二嫂,你家苓苓这次可有出息了。你怎么还能打孩子呢?” 胡厂长连忙开口:“对对对!大姐,你家宋初苓这次可立了大功了!这两台机器的图纸,就是小宋同志贡献出来的!” “宋初苓是个好同志啊!做出贡献之后还惦记着你们河东村的父老乡亲!”贺主任夸赞,并且点明真相,“这一次,试验点之所以选在你们河东村,就是她争取的!” “好!”公社干部立即激动地鼓起了掌。 四周的人也下意识地跟着一起鼓掌。 张大花瞪了冲自己挤眉弄眼的宋初苓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农村妇女有着自己的智慧。 这些天,宋初苓没有回家,村里人没少嚼舌根。 任凭张大花怎么解释,也依然无法阻挡那些风言风语。 今天她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当众证明自己闺女的清白。 只是没想到闺女这么争气,还能得到领导们的表扬。 旁边的村长还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宋老二家的闺女怎么突然间这么大本事了。 不过,自己村的人有本事,还能造福于民,怎么看都是件大喜事。 所以村长脸上的笑容也是真心的:“几位领导,一路辛苦!咱们先去吃个饭吧!” “不用了!时间还早,咱们先干正事再说!”贺主任摆手拒绝。 为了方便,索性就从村口的田地开始。 先把小型联合收割机从卡车上卸了下来。 看着金灿灿的稻田,胡厂长有些紧张地搓搓手:“小宋,这机器一路运输过来,折腾半天,要不要检查一下再试?” “我去看看!”宋初苓上去围着收割机转了一圈,伸手摸摸这里,拍拍那里。 最后,她坐进了驾驶位:“要不我来开?” “不行不行!你赶紧给我下来!”胡厂长连忙制止。 宋初苓悻悻地跳下来,有些不甘心:“其实我真会开。” “轮不到你!”胡厂长挥手把她撵到一边。 这个不省心的孩子! 知不知道如果出了差错,毁了稻田,要担多大责任? 他们这些外来的人还好,实验完了转头就走。 村里人要骂,他们也听不到。 可要是换了宋初苓,不得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啊?! 胡厂长不知道的是,宋初苓之所以敢上手,是因为对自己的设计有着绝对的信心。 收割机启动后,缓缓开进稻田。 人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全都看了过去。 只见前面的拔禾轮转动,一排排稻子被卷进去,随后稻杆顺着传送带传到后方,再出来时,竟然变成了成捆的稻谷。 村民们都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机器。 要知道人工割稻子,一亩地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干完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这个机器竟然开几圈,就全都收完了。 甚至还打好了捆! 简直太省力了! 就连公社干部都看得两眼放光:“这机器简直太好使了!” 贺主任也十分满意,示意师傅停了下来:“好了!去试试下一个机器!” 见收割机才割了三亩地就停了,村长不由眼巴巴看着收割机说道:“要不,再多试几亩地?” 胡厂长哈哈大笑:“老哥,不用急!以后想用有的是机会!” 村长愣了一下没明白。 杨书记倒是反应过来了,快走几步到宋初苓身边,低声问道:“苓苓,上面是不是要给咱们村奖励一台收割机啊?” 第25章 你就活该单身一辈子! 奖励收割机? 还真敢想啊! 宋初苓诧异地看了杨书记一眼,摇头道:“没有啊!” 杨书记很惊讶:“这设备的图纸不是你设计的吗?他们没奖励你?” “应该会奖励吧?我也不知道。没有问。”宋初苓挠挠头,一副天真的模样。 杨书记摇头失笑:“你啊你!真是个孩子!” 正待再说什么,就听到村长喊他。 杨书记只能先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宋初苓眼睛微微眯了眯。 机动打稻机的实验十分成功。 金黄色的稻穗从这端放进去,稻谷便从另一端哗哗地流出来,装入袋子里。 围观的村民发出阵阵惊叹声。 还有人跑去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稻谷出来:“这脱粒脱的可真干净啊!” 从前他们都是用牛拉着石磙子给稻穗脱粒。 每次压完后,还需要人工来捡。 即便这样,也不干净。 稻谷里面会混杂着小石子砂砾等杂质。 可这个打稻机却完全没有这些问题。 省时省力还干净! 如果他们村有了这两台机器,那秋收就再也不用那么辛苦地晒掉两层皮、累掉好几斤肉了。 想到这里,河东村的村民们的眼神都灼热起来了。 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两台机器留下。 贺主任也对这一次试机的成功十分满意,忍不住对胡厂长感慨:“老胡啊,这一次,你真是走大运了!” 正常一台新设备研发出来,在试机的时候肯定会出现一些问题。 然后再回去调整改进。 过程十分漫长。 可这两台机器,从出图到加工生产,安装调试,再到现在的试机,整个流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一点毛病都没有! 技术简直比那些已经量产的成型产品还要成熟! 胡厂长脸上笑开了花:“哈哈哈,多亏了小宋!” 说着,就回头找宋初苓。 却看到她正被村民们团团围住。 “二丫头,打小我看你就是个好的!果然有出息啊!” “苓苓,你能不能跟领导说说,这两台机器先借给咱们村用啊?” “机器都是苓苓搞出来的。她开口要两台肯定没问题啊!” …… 大家越说越离谱,简直就是把宋初苓架在火上烤。 宋初苓一边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人,一边装傻充愣:“这机器是人家农机厂造出来的!我说了不算!” “人家领导不是说了,图纸是你交上去的吗?”有人询问。 “可零件啥的都是人家造的啊!人家出人出力出钱。我哪好意思要?”宋初苓摊开手。 “你去求求领导。万一能行呢?” 宋初苓面露难色。 这时,胡厂长突然高声喊道:“小宋,你过来一下。” 宋初苓走过去,就见村长和村委书记都在胡厂长对面。 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小宋啊,我跟贺主任商量了一下。”胡厂长打着官腔,“新设备都有个磨合期。这只用一会儿,看不出来什么问题!所以我们决定把这两台设备先留在你们村继续试机。如果三天后没出什么问题,再拉回去当样机,申请量产!” 村长欣喜万分:“真的?这可太好了!” 三天时间,按照这两台机器的效率,全村的秋收任务基本上可以全部完成了! 宋初苓也很激动:“谢谢胡厂长!谢谢贺主任!” “不过有一点啊!”胡厂长看向村长和杨书记,“这两台机器是全国独一无二的!你们村可千万要保护好了!要是被人恶意破坏,后果很严重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们肯定会好好爱护的!”村长忙不迭应着。 胡厂长点了点头:“另外,我还会派两名技术工人留下来。理论上他们这算是临时出差,吃住问题……” 村长立即上道地表示:“领导你放心!这两位师傅的吃住我来安排!绝对不会让师傅们受委屈!” 贺主任附和道:“胡厂长下这样的决定,可是担了很大风险的!要不是小宋同志是你们村的,我们绝对不可能破这个例!” “是,是,我知道。这次大伙儿都是沾了苓苓的光了!回头我们村开大会,我一定好好表扬表扬她!”村长说完,冲宋初苓竖起大拇指,“苓苓,你是好样的!” 安排完之后,村长本想招待贺主任等人在村里吃了饭再走。 然而贺主任等人却客气地回绝了。 临走前,胡厂长又把宋初苓叫过去单独聊了一会儿,这才坐车离开。 村长要招待那两位技术工人,热情地招呼宋初苓一起。 宋初苓看着自家老娘阴恻恻的眼神,愣是没敢答应。 果然一进家门,刚才在外面满脸骄傲、到处显摆的张大花就立即变了脸色。 “哟!这是哪儿来的能人啊!能登门真是让我们老宋家蓬荜生辉啊!” 宋初苓上去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妈,我再能干不也是您的女儿嘛!” “可不敢这么说啊!托了你的福,咱家差点水漫金山寺了呢!”张大花板着脸阴阳怪气。 宋初苓脸皮厚地问:“是你想我的眼泪差点淹了咱们家吗?” “你可脸真大!要淹也是别人的吐沫星子淹的!”张大花冷哼。 宋初苓愣了愣。 意识到自己冒然离开家这么久,村里肯定有不少人说闲话。 自知理亏地垂下头,她小声道歉:“妈,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算了,不说了,先进屋吧!”张大花叹了口气。 宋初苓一头雾水,朝旁边站着的大嫂投去疑惑的眼神。 大嫂李彩霞朝宋建民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说:“你二哥相亲黄了。” 宋初苓了然。 看来这一次黄,又跟自己有关。 宋建民倒是毫不在意:“那家人想打听咱家名声,还偷偷摸摸的!竟信那些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事!要我看,黄了才好呢!省得以后是非多!”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张大花的吼声:“老二你就活该单身一辈子!给我滚回屋去!宋初苓你进来!” 宋建民立即吓得缩了缩脖子,给宋初苓递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便灰溜溜地回了屋。 众所周知,当父母喊儿女全名的时候,就证明事儿大了! 宋初苓深吸一口气,犹如奔赴战场的战士般昂首挺胸地向屋里走去。 第26章 平庸则承欢膝下,成才就报效国家 宋志江和宋建国正跟其他村民一起围着那两台机器稀罕,所以没回家。 屋里,张大花盘腿坐在炕上,表情严肃。 伸手一拍炕桌,一副升堂判案的架势:“说吧!到底咋回事?” 自己的闺女,自己了解。 小聪明有,但绝对没有能研究出这两台厉害机器的本事。 宋初苓犹豫了一下:“妈,你记得以前牛棚里的白教授吗?” 张大花自然记得。 因为当初白教授生病的时候,宋志江还曾让她做点野菜饼偷偷送过去。 “其实咱们家之所以被举报,就是因为白教授。”宋初苓决定给家人透露一些信息,省的他们日后不小心中了敌人的圈套。 张大花愣住:“可白教授不都死了吗?” 宋初苓尽量挑着能说的来说:“白教授生前做了一些研究,那些人想要这些研究资料……” 张大花感觉自己好像在听故事。 可故事都不敢编的这么离奇啊! “你、你是说,那些人找的资料,在你脑子里?”张大花有些结巴的问道。 宋初苓认真的点头:“对!我都背下来了!而且白教授当初发现我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传授了我不少知识。” “天赋?就你?”张大花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怎么看,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娇娇气气的女儿有设计机器的天赋。 宋初苓跺脚:“真的!不然那两台机器是怎么造出来的?” 想到自己亲眼所见那两台机器收割稻田以及稻穗脱粒,张大花信了几分:“闺女,那你还真是学了大本事啊!就是……你跟白教授学了这个,会不会被拉去批斗啊?” “不会!只要我不犯错,那他们就没理由批斗我!”宋初苓摇头,“而且,我还入了伍!不是那些人可以随便污蔑的!” “啥?入伍?”张大花被这颗重磅炸弹炸的人都懵了,“你就算看上小魏了,也不至于追到部队去吧?” “妈,我这身本领,只有进了部队,才能一展身手!而且部队也会保护我的!”宋初苓解释。 张大花这才松了口气,可随后又担心起来:“那你会不会以后要跟小魏一样,一走就是好几年不回来啊?” 这个宋初苓还真不敢保证。 见她沉默,张大花似乎懂了什么。 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张大花缓缓说道:“妈没什么文化。但也听过一句话,叫平庸则承欢膝下,成才就报效国家!好孩子,不论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宋初苓动容的抬起头,眼含热泪的唤道:“妈——”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甚至以为需要撒娇耍赖才能获得家人的理解。 可是,母亲比她以为的更通透,更有格局。 或许就是因为有无数个这样平凡而伟大的母亲、家庭,才会造就出那么多义无反顾冲向前方的英雄。 因为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的事,村里人对宋初苓的印象急转直上。 只要看到宋家二房的人,全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宋初苓更是被夸上了天。 舌战群儒,她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但这样被围起来吹捧,着实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她正想着怎样找借口开溜,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 快速转头看去,就看到站在人群后面的宋初雪。 对上她的视线,宋初雪不但没有躲闪,还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宋初苓扬起眉毛,大声打招呼:“诶?堂姐?你病好了吗?” 旁边的村民们闻声看过去。 宋初雪快速低下头,恢复了木讷的样子。 “好啥好啊!成天傻呆呆的!”有村民说道。 宋初苓惊讶地问道:“我大伯就让她自己这么出来溜达?” “都忙着呢!谁有空成天看着她啊!”村民回答。 也有村民不客气地撵人:“宋大丫头,赶紧回家去!” 宋初雪也不说话,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这两天,村民基本分成了三波人。 一波人跑去田里看收割机收稻谷; 一波人跑去看打稻机脱粒; 还有一波人看完收割机又跑去看打稻机。 村长还特意腾出一间房,让那两位技工住在了自己家里,每天好酒好菜的招待着。 而这两台机器每天用完,更是擦拭干净送入仓库。 甚至还安排了人轮班看守仓库,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看到仅仅两天时间,村里的秋收任务就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村长开心得不行。 预计明天再干上半天,就可以把所有稻谷全部收割完。 下午农机厂就会派车来把机器拉走了。 杨书记提议提前庆功,今天下午收了工之后,好好款待一下这两位师傅。 于是当晚,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都被请去作陪。 杨书记还特意拎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 村长也出了血本,置办了一桌两荤四素的好菜。 香味飘出去,馋哭了不少孩子。 甚至有的村民端着饭碗跑到村长家外面,闻着肉香味来吃。 仓库。 两个看守仓库的村民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明天地里的稻子就要收完了。这两台机器也要拉走了。” “哎,要是咱们村能有这样的机器就好了。以后每年秋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 正聊着,仓库门被人推开。 两人迅速回头:“谁?” “是我!”一个青年笑呵呵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篮子,“我爸说你们这两天看守库房辛苦了。那边在招待两位技工师傅,也不好叫你们过去,所以让我给你们送点饭菜,在这对付吃一口。” 看守仓库的村民认出来那个青年,不由笑了:“建业,是你啊!” “建业,这回你们宋家可长脸了啊!” 宋建业,是宋家大房的大儿子。 同时也是村委书记杨书记的女婿。 宋建业憨厚地笑着:“是二妹妹有能耐。这一次多亏了她!对了,今晚可千万看好库房!到明天,机器拉走了,你们俩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行,知道了!”两位村民应着。 待宋建业一走,他俩立即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今天的菜真硬啊!还有肉呢!” “嘿,你看,这还有一小壶酒!” “今晚还得守夜,就别喝了吧?” “这是庆功酒!哪有不喝的道理?再说这么一小壶,咱俩还能喝醉?” …… 夜色渐深。 漆黑的仓库里传出阵阵鼾声。 一道身影轻轻打开虚掩的门,钻了进去…… 第27章 怎么求你?是这样吗?嗯? “砰砰,砰砰……” 黑暗中,宋初雪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可是她却无比兴奋。 借着窗外的月光,她能看到看守仓库的两个村民正趴在桌上酣睡。 也能看到那两台被村民们吹嘘得神乎其神的机器停放在仓库里,绿色的金属外壳反射着淡淡的月光。 想到这两天被众星捧月的宋初苓,宋初雪的脸狰狞扭曲。 这个贱人! 不但害死了顾知青,还害得自己被人嘲笑! 而宋初苓罪魁祸首凭什么被大家众星捧月,大夸特夸? 恨意让宋初雪原本清秀的脸庞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呲啦”一声。 她划了一根火柴。 然后借着火柴微弱的亮光,找到了墙角摆放的柴油桶。 据说那两台机器就是加柴油才能启动的。 所以当时农机厂的领导送来机器的时候,还带了好几桶柴油。 只是这两天用了不少,只剩两桶了。 不过,烧掉这两台机器应该绰绰有余。 宋初雪嘴角挂着阴冷的笑,用力拧开了柴油桶的盖子…… “哗啦……哗啦……” 宋初雪将桶里的柴油全部泼在了那两台机器上,然后点燃了火柴。 “宋初雪,你给我去死吧!”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将手中的火柴扔出去。 仿佛即将被点燃的不是那两台机器,而是宋初苓的身体一般。 扔出火柴,她转身就跑。 可刚跑两步,突然发现不对劲。 身后并没有火光亮起。 宋初雪疑惑地回头:难道是火柴在半空中灭了? 于是,她又划了一根扔过去。 然后眼睁睁看着带着火焰的火柴落进地上的柴油中熄灭。 不是说柴油遇火即燃吗? 为什么灭了? 宋初雪不信邪地走过去,划了火柴往地上的柴油里扔。 “怎么又灭了?不可能!”她口中念叨着,又将划着火柴往那两台机器上。 可是,依然没有着火。 “给我着!给我着啊!快烧起来!把这两台机器都烧了!”她有些疯癫地继续划火柴。 最终,扔了一地燃烧过的火柴杆。 宋初雪有些崩溃地将空了的火柴盒丢在地上,双手抱头抓着自己的头发嘶吼:“为什么不着?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泼的不是柴油,而是水啊!”小型联合收割机里传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宋初雪吓得一个激灵,环顾四周:“谁?谁在说话?” 收割机的驾驶室里钻出来一个人。 手里拿着个手电筒。 “啪”的一下,手电筒打开。 一束光照在了宋初雪脸上。 “我的好堂姐!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吗?”宋初苓似笑非笑地问道。 宋初雪原本被强光刺激的闭上双眼。 可听到宋初苓的话,竟强行忍着刺痛感将眼睛睁开。 “宋初苓!”她咬牙切齿地叫道。 宋初苓从收割机上跳下来:“我在呢!” “你怎么不去死!”宋初雪扑过来就要掐宋初苓的脖子。 结果碰都没碰到宋初苓,就被对方抬腿一个侧踢给踢飞了。 宋初雪趴在地上,疼得半天起不来。 宋初苓走过去,用手电筒照着她的脸:“其实我一直都没想明白。咱俩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姐妹,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因为不公平!”宋初雪恨恨说道。 宋初苓不明白:“哪里不公平?” “咱俩都是女孩。凭什么我在家就要做牛做马不停干活,你却被捧在手里心宠着,什么活都不用干?”宋初雪捂着胸口坐起来。 宋初苓无语:“又不是我使唤你干活!你想知道原因,问你爸妈去啊!” “从小你就比我受宠。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你是我妹妹,我要忍着你,让着你。可是……”宋初雪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顾知青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宋初苓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为什么说是我害死他的?” 宋初雪冷笑:“你还装傻?以为我不知道吗?是你故意骗他去后山的!你明知道黑箱子里有炸药,还骗他打开……” “谁告诉你的?”宋初苓盯着她的眼睛。 宋初雪满脸讥讽:“心虚了?你是不是以为没人知道……啊——宋初苓,你给我松手!” 宋初苓单手抓着她的头发,用力往前一扔。 宋初雪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宋初苓用脚踩住。 “谁告诉你这些的?”宋初苓喝问。 宋初雪咬牙道:“想知道?求我啊!” “求你?”宋初苓脚下用力,单手抓住宋初雪的胳膊往后折,“怎么求你?是这样吗?嗯?” 宋初雪痛得叫出声来:“啊——疼疼疼!松开!快松开!” “我耐心不是很好!最后再问你一次,是谁告诉你的?”宋初苓眉目冷厉。 宋初雪低声吐出一个人名:“是、是杨书记。” 宋初苓毫不意外,继续问道:“今晚放火,也是他指使你的?” “谈不上指使。”宋初雪头微微扬起,“是他说这两台机器很重要,不应该跟柴油放在一起。要是不小心失火,把这两台机器烧了,那你就没办法跟农机厂那边交差了。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会被人家当枪使!”宋初苓真是快被她蠢哭了。 宋初雪“呵呵”地笑了两声:“那又如何?我愿意!只要能给顾知青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干!” “你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宋初苓松开手,收回脚。 宋初雪撑着地翻了个身,也不起来,就躺在地上疯了一样的笑:“我一个疯子,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疯子有手有脚,送去农场改造也一样能干活!”宋初苓毫不客气的说道。 宋初雪愣了愣,开始耍赖:“你欺负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连杨书记一起告发啊!” 宋初苓咬紧后槽牙:“你放心!他跑不了的!” “不会吧?你还真想告发杨书记?你以为你说了,人家会信吗?”宋初雪惊呆了,用手肘撑地半坐起来,“我告诉你,我可不会去给你当人证的!” “用不着你!”宋初苓瞥了她一眼,随后扬声道,“看够了没有?还不出来?!” 第28章 赌约,是我赢了吧? 出来? 还有人? 宋初雪惊慌地四处张望。 只听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有人从角落里放置的农具堆里钻了出来。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而是两个! 其中一人,正是魏北望。 另一个,是村长的大儿子黄继业。 宋初雪吃惊极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黄继业十分老实地回答:“是北望拉我来的。” 如果只有魏北望在,或许宋初雪还能继续耍赖。 可是村长的大儿子也在,这件事她是彻底赖不掉了。 当天半夜,魏北望和宋初苓破门而入。 两人极为默契。 魏北望抓住了正在家里等消息的杨书记,宋初苓控制住了杨书记的媳妇。 随后魏北望连夜给武装部打了电话。 很快部队就来人将杨书记夫妻以及宋初雪都带走了。 魏北望和黄继业也跟着一起上了车。 村长整个人都是懵的。 到现在都没办法相信跟自己合作那么多年的村委书记是特务。 可这是自己大儿子亲眼看到宋初雪说的。 而杨书记被带走的时候,表情平静,压根没有辩解的意思。 宋初苓安慰道:“黄伯伯,幸好我提前把那两桶柴油换成了水。要不然今晚那两台机器就保不住了。” “是啊!幸好……”村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突然愣住,“苓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不!我不知道!”宋初苓连忙把话截住,“我就是想着最后一天了,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会晚上去仓库转转。谁知道恰好赶上宋初雪放火……” “那魏北望呢?他不是去c市了吗?啥时候回来的?”村长疑惑地问道。 宋初苓立即撇清关系:“这我可不知道。他是跟黄大哥一起去的。等他们回来,你问黄大哥吧!” 安抚好村长和其他被惊动的村民之后,宋初苓便溜溜达达地回了家。 折腾了大半夜,她困得都流眼泪了。 可刚进自家大门,院子角落里就飘过来一句幽幽的问话:“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 宋初苓被吓得一个激灵,瞌睡虫立即跑了。 于是,本以为回家可以舒舒服服睡一觉的宋初苓,就这样华丽丽地被张大花拎进屋里审问了半宿。 直到天亮,才放过她。 熬了一宿的宋初苓眼睛都红了,迫不及待地上了床。 可她刚睡着,部队就来人了。 来接她的是张磊。 奉杨团长和无教导员的命令,接她去武装部。 宋初苓整个人都要炸了。 坐在汽车里,满身低气压。 吓得张磊一路上都没敢跟她说话。 这一次会见,是在杨团长的办公室。 虽然一样的简朴,但比吴教导员的办公室大一些。 而且还特意用碎茶叶末子泡了壶茶。 见宋初苓进来,吴教导员立即热情地招呼道:“我们的大功臣来了!快坐!喝茶!” 宋初苓臭着脸敬礼:“杨团长!吴教导员!” 按照军衔,她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小兵。 见到领导,是需要敬礼的。 但这个礼敬的多少有点个人情绪就是了。 杨团长和吴教导员回了礼,随后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藏不住情绪。 杨团长决定说点让她高兴的:“宋初苓同志!恭喜你成功抓到了潜伏在河东村三十多年的特务杨文凯!” “哦,原来他叫杨文凯啊!”宋初苓耷拉着眼皮点了点头。 杨团长继续说道:“你这次可立了大功!我和孙政委商量了一下,决定破例给你提拔为排长!” 这下宋初苓精神了:“那我以后跟魏北望平级了?” “呃,魏排长这次也立了功,加上以前的功劳,已经可以升副连长了。”杨团长解释道。 宋初苓顿时蔫了。 杨团长有些莫名,不明白她为何不高兴。 是因为军衔没有魏北望高吗? 于是苦口婆心地劝道:“魏排长是从士兵一步一个脚印升上来的!个人军事素质过硬,也立过很多功劳。” 宋初苓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就是说魏北望比自己升得名正言顺呗? “我知道。”她认真地说道,“我也觉得魏排长早就应该升职了。” 杨团长见她眼神真诚,满意地点点头:“你就这样想就好!宋初苓同志,你聪慧机灵,胆大心细,又有技术,日后晋升的机会很多!” “谢谢杨团长!”宋初苓敬了个礼。 为了表示对她的鼓励和重视,杨团长特意给她倒了一杯茶。 宋初苓刚接过来,就看到旁边吴教导员正端着茶缸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面露陶醉的表情。 她顿时不爽了:“杨团长,之前我和吴教导员的赌约,是我赢了吧?” “你说的是秋收之前把人抓住!可你们村明天秋收就结束了吧?”吴教导员立即挑刺,“你这最多就算是秋收的时候抓住的人!” 宋初苓反驳:“我们村正常应该后天才开始秋收。” “可你们村提前开始秋收了。” “提前秋收是我的个人能力!你不给我奖励,还以此攻击……” “咦?你个小丫头还在这压上韵了是吧?” …… 眼看两人快吵起来了,杨团长头都大了:“老吴,你差不多行了啊!别欺负宋初苓同志!” “杨团,你没看见是她一直在针对我吗?”吴教导员瞪大眼。 杨团长无语:“你前两天不都跟214厂那边对接完了吗?现在逗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吗?” 见被揭穿了,吴教导员脸上露出笑容:“我这不是看小丫头无精打采的,想帮她提提神嘛!” 宋初苓一脸无语地看过去: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组织已经安排你去214厂当技术员了。但由于你是空降过去的,又没有学历和工作经验,只怕会有很多人不服。”杨团长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郑重叮嘱,“所以到时候你要拿出真本事来,才能堵住其他人的嘴!明白吗?” 宋初苓站起来声音洪亮地回答:“明白!” 杨团长点点头,随后压低声音:“另外,你这一次去214厂工作,组织要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第29章 这是来者不善啊! 河东村要重新选村委书记了。 很多人蠢蠢欲动。 原本宋志海也想试试。 可出了宋初雪的事,宋家大房的人出门不是被人阴阳怪气,就是收获一箩筐白眼。 这不由让宋志海心生愤懑,回家抱怨了几句。 宋志海的媳妇薛桂玲早就对二房不满了,闻言说道:“现在老二家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了,连疯疯癫癫的大丫头都不放过!也不知道大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火没有点着。应该没啥大事!大不了批评教育几天。”宋志海不怎么上心的说道。 更让他担心的是大儿子宋建业那边。 如今大儿子一家全被带走调查了。 就剩了刚满八岁的孙子没带走。 理由是杨书记有问题,所以所有跟杨书记有血缘关系的亲属都需要接受调查。 而宋建业则是因为昨天给看仓库的那两人送过饭菜,所以也被带走问话了,到现在还没信儿。 “二房那丫头,就是个白眼狼!根本养不熟!要是她刚生下来的时候,咱妈把她扔水缸里溺死了,现在就没这么多事了!”薛桂玲絮絮叨叨的骂着。 宋志海听得心烦:“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有能耐你找她去把建业和大孙子放回来!” 薛桂玲眼睛一亮:“对啊!我现在就找她去!” 此时,宋家二房也在谈论选村委书记的事。 宋志江会做木工活,在村里的人缘一直不错。 现在宋初苓又给村里办了这么大的实事,所以村里很多人提议让宋志江来当村委书记。 对此,宋志江也很迷茫:“村长找我谈了,问我对当村委书记有没有啥想法。” “那你咋说的啊?”张大花询问。 宋志江脸上写满为难:“我能咋说?我说我没啥想法!” “人家想当村委书记的,逮着个人就巴拉巴拉一顿吹,说自己当了村委书记以后怎么做好工作,带领大家发家致富。你倒好!村长都问到你头上了,你整个没想法。”张大花真是恨铁不成钢,“老二就是随你了!白长一张嘴!” 无辜躺枪的宋建民:“妈,我比我爸说话多吧?” “你说的那些话还不如不说!你就不该长嘴!”张大花更来气了。 宋建民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宋初苓询问:“爸,你想当这个村委书记不?” “我也不知道。”宋志江很苦恼,“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而且,我也没干过。都没啥经验啊!” “经验可以积累。不会可以学。主要看你想不想给村里办实事,带领大家过好日子。”宋初苓认真地问道。 宋志江搓搓脸:“当然想了!可我哪儿有这个能力啊?” “办法都是人想的!爸,只要你有这份心,那就能干好!”宋初苓笑着鼓励。 宋志江愣了愣:“有这份心的人多了,但咱们村还不是出了名的穷……” 话没说完,就被张大花拽了一把。 “说你是木头疙瘩,你还真就一点脑子不懂!闺女说你行,那你就行!这点话都听不明白吗?”张大花翻了个白眼。 如今宋初苓可是老宋家最有出息的人了。 连市里的大领导都认识。 有闺女在,宋志江还怕当不好这个村委主任吗? 宋志江脑子转过弯来,拍了一下大腿:“对啊!我闺女说我行,那我就去当这个村……” 话音未落,外面的大门“哐当”一声被人踢开。 薛桂玲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还领着年仅八岁的孙子宋胜磊。 “二丫头,你给我滚出来!”薛桂玲扯着嗓门喊道。 这是来者不善啊! 宋家二房的人全都出去了。 就连三岁的小侄女都跟着跑出来,躲在母亲李彩霞的身后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 张大花当仁不让地站在最前面,叉着腰问:“薛桂玲,你来我们家干什么?” 看到张大花的那一刻,薛桂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又想起没分家之前被张大花喷得狗血淋头的恐惧。 但是想到儿子和女儿,她又生出了一股无畏的勇气:“你说我来干什么?你家二丫头把我家害得那么惨!我不找她找谁?” “你家大丫头是自作自受!”张大花啐了一口,“你就庆幸她被抓走吧!要不然,就她杀人放火这事,可不是开批斗大会就能翻篇的!老王他们看仓库,可差点被烧死!没到你家去要说法,你就偷着乐吧!” 张大花不愧是吵架的一把好手。 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 “他俩不是没死吗?我家初雪又没真点着火!他们可闹的?”薛桂玲不服气地反驳。 宋初苓立即补刀:“她没点着火,是因为我提前把柴油换成了水!要不然,现在宋初雪就不是要送去劳动改造了!而是直接吃枪子!” “你别胡说八道!我看你就是想咒你堂姐死!”薛桂玲一见她,就跟见了仇人一样眼红,“二丫头,你怎么这么恶毒呢?小时候你堂哥和堂姐还带你玩呢!现在你就是这么对他们的?” 宋初苓无语。 所谓的带她玩,就是捉弄她,欺负她,带着其他孩子孤立她? “就算你堂姐做错了事!但你堂哥堂嫂啥也没干啊!凭啥把他俩抓走啊!你快叫人把他们放了!”薛桂玲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这种无知无畏的口吻,把宋初苓都笑了:“啥也没干?你知不知道杨书记是什么人?” “啥人?”薛桂玲还真不知道。 昨天秘密抓捕杨书记,只有村长知道内情。 村里其他人还以为是机器差点被烧,杨书记失职才会被叫去问话,并且丢了村委书记的职务。 宋初苓一字一顿的说道:“特务!杨文凯,杨书记,你们的亲家,是埋伏多年的特务!” “这不可能!”薛桂玲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差点腿软地坐在地上。 宋初雪上前一步:“不然大堂哥和大嫂怎么会一起被抓走?” “你大堂哥和大堂嫂又不是……他俩肯定是被冤枉的。”薛桂玲慌了神,喃喃说道。 宋初苓冷哼:“冤枉?杨文凯当村委书记多年,我大堂哥他们没得好处吗?你敢说,杨书记从来没有给过他们两口子什么东西?” 薛桂玲愣住。 而旁边八岁的宋胜磊却突然抬起了头。 宋初苓心中一动:“宋胜磊,你看见过你姥爷给你妈妈什么东西吗?” 宋胜磊刚要张口,就被薛桂玲一把捂住了嘴。 “小孩子知道什么!”说着,薛桂玲就拉着宋胜磊往外走。 宋初苓看着这祖孙俩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看来不止宋胜磊知道。 薛桂玲也知道! 杨文凯,还真给大堂嫂留东西了! 第30章 我爸爸妈妈还能回来吗? 薛桂玲带着孙子慌慌张张地回了家。 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孙子,你看到你姥爷给你妈妈东西了?” 宋胜磊摇摇头,又点点头。 薛桂玲急得不行:“你这啥意思啊?到底看没看见?” “我没看见姥爷给。但妈妈说是姥爷给的。”宋胜磊诚实地回答。 薛桂玲忙问:“是不是一个黑色的包?” “是!”宋胜磊点头。 “那你妈把那个包藏哪儿了?”薛桂玲问完之后,突然改变主意,“等下!不用告诉奶奶!” 她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杨书记如果真的是特务。 那么这个包里会不会装着什么违法的东西。 如果自己知道了,不交上去,会不会也有罪? 那自己可不能问! 只要大孙子不告诉自己,那自己就没罪! 想到这里,薛桂玲心里得意自己的聪明,然后叮嘱道:“大孙子,你妈藏包的事,你谁都不能说,知道不?不管谁问你,你都说不知道!” 宋胜磊眼中满是疑惑:“为什么?” “这东西要是被别人知道,你爸爸妈妈就回不来了!知道吗?”薛桂玲哄骗。 宋胜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奶奶,我知道了。” 当天下午。 宋初苓用两块糖收买了经常跟宋胜磊一起玩的孩子大牛。 让大牛把宋胜磊喊出来。 当宋胜磊跑出来看到宋初苓的时候,小脸顿时露出了防备之色。 “吃糖吗?”宋初苓露出亲切的笑容,从兜里掏出两块水果糖。 宋胜磊盯着她手里的糖果,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坚定地摇头:“不吃!我奶奶说你是坏人!我不吃坏人的东西!” 宋初苓:“……” “大牛,你先去那边玩吧!我跟小磊说几句话。”她把说好的水果糖给了大牛,打发对方离开。 大牛前脚走,宋胜磊后脚就想跑回家。 却被宋初苓一下拎住了后脖领。 “大侄子,跑什么?来!小姑跟你好好聊聊什么才是坏人!” 宋初苓把宋胜磊带到了小山坡上。 宋胜磊一脸惊恐。 宋初苓和善地拍了拍宋胜磊的头,安抚道:“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也不会把你埋在这里!更不能把你从这里推下去!” 宋胜磊更害怕了。 “你看那边!”宋初苓指向山下田地的方向,“看到收割机在割稻子了吗?” 宋胜磊看过去,点了点头。 前两天收割机在田里割稻子的时候,他们这些小孩子都好奇地跑去看了。 胆子大的孩子还趁机器停在田边的时候,凑过去摸了摸。 宋胜磊也是其中之一。 而且他们说这个厉害的机器,是自己的小姑带人造出来的。 他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得意。 可大姑不喜欢小姑。 爷爷奶奶也很讨厌小姑。 所以他也不能喜欢小姑。 想到这里,宋胜磊绷着小脸,努力不去看宋初苓。 “你知道这些稻子意味着什么吗?”宋初苓问完之后,没有等到宋胜磊的回答,便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 “这些稻子意味着农民辛勤劳动一年的劳动成果。也意味着来年活下去的底气!” “每年秋收,都是村里人最累的时候!可却也是他们最高兴的时候!因为,每一粒粮食都是辛勤的汗水浇灌出来的!有了粮食,大家就可以吃上饭,不会饿肚子。” “而你的姥爷,却要把这些粮食全部烧掉。想让全村的人活不下去!” “你觉得,你的姥爷是坏人吗?” 宋初苓扭头静静看着宋胜磊。 八岁的孩子,已经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 宋胜磊眼中满是震惊。 他不敢相信平时总是笑呵呵的姥爷,会做出这样的事。 宋初苓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是你姥爷,叫你大姑去放火烧仓库的。烧了仓库以后,下一步就是烧粮食!到时候不止是你和你们家人,咱们全村人都会饿肚子,甚至可能会被饿死!” “而我,阻止了你大姑放火。抓了你姥爷,不让他烧粮食。救了全村的人。” “你说,我是坏人吗?” 宋胜磊内心挣扎:“你不是坏人。可是我姥爷对我可好了。他怎么会是坏人呢?” 宋初苓耐心地说道:“好和坏,都是相对的。对你来说,或许他是个好姥爷。但对于老百姓来说,他就是坏人!而他留给你妈妈的东西,可能还会继续害人。” “不但会害了你爸爸妈妈,还会害了你和爷爷奶奶!” “因为窝藏特务的赃物,也是有罪的!” 宋胜磊被吓得小脸发白:“我们一家人会死吗?” “交出来,就不会!”宋初苓给出回答。 宋胜磊含着眼泪,身体微微发抖:“我妈把姥爷给的黑包藏在了柜子后面。” 宋初苓欣慰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 转身往山下走。 宋胜磊追了两步,喊道:“我爸爸妈妈还能回来吗?” 宋初苓回过头,认真地作出承诺:“我保证,如果他们是无辜的,很快就能回来。” 尽管对大伯一家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她自己的家人曾被冤枉过。 知道无处申冤的苦。 所以绝不会把这种苦强加在别人身上! 在宋胜磊的帮助下,宋初苓顺利拿到了那个黑色小包。 入手沉甸甸的。 里面装着几根金条和一封信。 信是杨文凯写给女儿的。 大意是如果发现他失踪了,不要惊慌,也不要着急。明年粮食不够的时候,可以用这些金条去黑市买粮食。 倒是把火烧粮食之后,女儿的退路安排得明明白白。 宋初苓将黑包放进空间,然后去村长家借了自行车赶往县城武装部。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直到站在武装部门口,看着出来接自己的魏北望时,她才想起来自己走的时候忘记跟家里打招呼了。 完了! 这回要被母亲骂死了。 魏北望走到宋初苓跟前,低头问道:“怎么突然来了?出了什么事?” “杨文凯招了吗?”宋初苓反问。 魏北望摇头。 杨文凯心态很稳,心理防线很难被突破。 宋初苓并不意外:“我来跟他谈谈。不过在这之前,有件紧急的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魏北望立即问道。 宋初苓轻咳医生:“帮我跟我妈说一声,我来县城了,晚上不回家吃饭。” 魏北望:“……” 突然觉得杨文凯那边也不是不能努力突破一下。 第31章 有些人看着好好的,其实早就已经疯了 最终,魏北望认命地去打电话。 而宋初苓则先去跟杨团长汇报情况,申请提审嫌疑犯。 她先见了堂哥宋建业,随后见了堂嫂杨美娟。 最后才去见杨文凯。 看到她来,杨文凯表现得十分平静:“苓苓,你来了。” 态度自然地仿佛在自己家待客一般。 可见其心理防线的强大。 宋初苓把手里的布袋子随手扔在地上。 伸手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神态很轻松。 “杨书记……啊,不好意思,现在你已经不是村委书记了。”宋初苓抬手拍了一下额头。 杨文凯笑了笑:“估计你爸很快就可以上任了。” 这一点根本刺激不到他。 甚至他还有闲情逸致闲扯一下。 宋初苓换了突破口:“你知道你女儿女婿也被抓起来了吗?” “想到了。”杨文凯很平静。 “那你觉得他俩会被无罪释放吗?” “我相信解放军不会冤枉无辜的人。” 宋初苓有一瞬间的无语。 这个时候你相信解放军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背刺解放军、伤害来百姓的事? 似乎是猜到了宋初苓心底的吐槽,杨文凯解释了一句:“信念不同。” 像这样潜伏三十多年的特务,策反是不太可能了。 宋初苓手指轻轻点了几下桌子:“你知道酒里有安眠药吗?如果着了火,看仓库的王叔他们会被烧死。” 宋建业送去的那小瓶酒里检测出了安眠药的成分。 安眠药,是宋家大房的人给宋初雪开的。 却被宋初雪偷偷放在了酒里。 杨文凯表情有些无奈:“我也没想到宋大丫头那么狠。” “这一切不是你诱导的吗?”宋初苓揭穿他的伪善。 杨文凯摇头:“不能这么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怜悯:“恶就在她心里,我只是给她指了一个释放的方向。” 宋初苓:“……” 这老头说话还挺文艺。 应该读过不少书。 有这文化,用在正道上不好吗? 想了想,宋初苓换了个话题:“杨文凯,如果你没有被抓,下一步是不是要烧毁粮食?” “你们不是知道这个计划了吗?”杨文凯反问。 宋初苓也不接话,继续问:“可是你的妻子、女儿都在村里。你就没想过粮食烧了以后,她们也要一样饿肚子吗?” “这是她们的命。”杨文凯表情淡然。 宋初苓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们俩,一个跟你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一个是你的骨血至亲。你竟然一点都不在乎她们的死活吗?” 杨文凯沉默了两秒,回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给杨美娟留下这个?”宋初苓从布袋子里拿出了那个黑包扔在桌上。 杨文凯表情微变。 “这就是你给你女儿留下的后路?”宋初苓挑眉。 杨文凯叹了口气:“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所以你是打算事成之后抽身而退?”宋初苓问道。 杨文凯并没有正面回答:“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还真是个老油条! “行!那就说点有意义的!”宋初苓盯着杨文凯的眼睛,“你难道不知道,如果杨美娟花了这些金条,意味着什么?” 杨文凯垂下眼帘,不跟她对视:“我当然知道。可是,再怎么样,也比饿死强。” “是吗?”宋初苓从黑包里取出两根金条,掂了掂,“你这金条,是哪儿来的?” “我自然有自己的渠道。” “是你背后的组织发下来的活动资金?” “算是吧!” 宋初苓好奇地凑近打量:“上面还有编号。该不会是你们自己的工厂提炼出来的吧?” “是吗?”杨文凯愣了一下,“我没注意过。” “你怎么可能没注意呢?”宋初苓似笑非笑地将金条反过来,将上面的编号展示给杨文凯看,“这些编号,不是你特意挑出来的吗?” “怎么可能?我都没注意这上面……”杨文凯表情有一瞬间的愕然,随后很快放弃辩解,一副滚刀肉的架势,“算了,你觉得是我挑的,那就是吧。” 宋初苓把金条丢回去,漫不经心地问:“你好像很喜欢看报纸吧?” “这是我的正常工作。”杨文凯身体往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宋初苓一边把黑包重新装回布袋子里,一边随意地问:“喜欢看哪个版面?” “都看。”杨文凯给了一个笼统的回答。 宋初苓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随后,她便拎起布袋子往外走。 杨文凯愣了愣:“你不问了?” “该知道的,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宋初苓回头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杨文凯呆在原地,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同样感觉难以置信的还有吴教导员。 “你问出来了?” 宋初苓将布袋子放下:“嗯。杨文凯留下的这包金条,其实是用来传递消息的。” 刚才宋初苓提审杨文凯的时候,吴教导员就在隔壁旁听。 可丝毫没听出哪里有问题。 吴教导员忍不住问道:“不是说这是给他女儿留的后路吗?” “你觉得杨文凯那种人,会在意骨血亲情?”宋初苓反问。 吴教导员迟疑:“可杨美娟是他唯一的血脉……” “他潜伏了三十多年!对他的妻子都毫无感情。还会在乎血脉吗?”宋初苓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人看着好好的,其实早就已经疯了。” 是的。 在宋初苓眼里,杨文凯早就已经平静得疯了。 跟疯子,就不能用正常人的交流方式。 她从来没有想过杨文凯会招供。 所以只能从侧面敲击,观察对方的反应来得到答案。 宋初苓将自己所得到的信息说了出来:“金条上的编号,是有规律的。一旦杨美娟拿金条去黑市买东西,那么其他特务就会收到信息。而他们传达命令的方式,应该是用报纸。而这些编号,我猜测是密码本序号。” “可是杨文凯又不确定杨美娟什么时候会用这些金条。万一一直都不用,或者几年以后才用呢?”吴教导员不解。 宋初苓提醒:“你忘了杨文凯要放火烧粮吗?” 粮食一烧,村里的人必然兵荒马乱。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想尽办法来囤粮。 杨美娟也不例外。 吴教导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个杨文凯,还真是心思缜密啊!” “还行吧!比我略逊一筹!”宋初苓仰起头。 吴教导员本想损她几句。 可这一次她与杨文凯的博弈,自己都没看懂。 天赋真的差距这么大吗? 吴教导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些也都是老师教你的?” “不是啊!”宋初苓摇头。 吴教导员心里刚感到一丝安慰,就听宋初苓臭屁地说:“这些我属于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第32章 大姐饶命! 宋初苓没在武装部待太久。 因为张大花不同意她晚回家,并且通过魏北望转达了一些优美的中国话。 宋初苓自动过滤掉优美的那部分糟粕之后,成功提取了有用的讯息:下午农机厂的人要来拉走那两台机器,她必须得在场! “能者多劳!哎,哪儿都离不开我啊!”她跟吴教导员抱怨了一句,施施然离开了。 吴教导员见她嘚瑟的样子,真恨不得上去一个飞踹。 但忍住了。 主要是碍于身份。 自己怎么说也是教导员,而且年长。 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她。 吴教导员熟门熟路地来到杨团长办公室,将宋初苓审讯的过程以及结果一句不落地进行汇报。 包括宋初苓提出的建议。 比如查收杨文凯家中所有书籍,搜寻密码本。 比如收集杨文凯所有看过的报纸,按照以往事件倒推来寻找下达任务的板块等等。 杨团长听完后陷入沉思。 “你是不是也没搞懂,她到底怎么得到这些线索的?”吴教导员毫不客气地问道。 杨团长缓缓说道:“老吴啊,你这个小师妹,有点东西!” “那是有点吗?”吴教导员得意地吹嘘,“依我看,咱们武装部那些搞审讯的加起来都不如我小师妹一个人!” 杨团长心中一动:“要不,把她调到武装部来上班?” “你可以试试看。”吴教导员下意识地开始找杯子倒水。 杨团长立即撵人:“去去去!要喝水回你自己办公室喝去!” 另一边,宋初苓从武装部骑自行车出来之后,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了身衣服和装扮。 随后把自行车收进空间,就溜溜达达地去了黑市。 身为重生者,黑市是必去的打卡地! 否则重生之旅都不完整! 不过她去黑市不是去做买卖的。 而是出手黄金。 没办法,囊中羞涩。 想给农机厂那两位技工师傅买点东西意思意思,都没钱! 只能含泪把上次从孙长青家里收的大黄鱼出手一根。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 门口有人望风。 想要进去必须交钱。 买东西的交五分,卖东西的交一毛。 宋初苓不想给。 因为有的人看上去风光无限,可实际上浑身上下一毛钱都没有。 她口气很大地对望风的年轻小伙说:“我要卖的东西,里面的人买不起!你去把你们老大叫来!” 那个年轻小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婶,你该不会是出不起门票钱吧?” “区区五分钱!谁出不起?”宋初苓嘁了一声。 年轻小伙纠正:“大婶,卖东西是一毛。” “我要做的是大买卖,还能差你这五分一毛的?”宋初苓一脸不屑。 年轻小伙很耿直:“那你先交钱!” 宋初苓:“……” 哪儿来的这么个愣货! 看了看四周,她把袖子里藏的大黄鱼偷偷露出来了一点:“你看这是啥?” 年轻小伙瞬间拔高声音:“你……” “别喊!瞅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宋初苓翻个白眼,“现在能去叫你们老大了吗?” 年轻小伙犹豫了一下:“你在这等着。” 说完,跑进黑市叫出来一个半大的孩子,低声叮嘱了几句,就快步离开了。 宋初苓见状,便说:“我进去随便看看。你们老大来了记得叫我。” 说着就要往里进。 那个半大的孩子立即拦住了她:“虎哥说,你没给门票钱!不能进!” 宋初苓:“……” 这年头,孩子都这么不好糊弄了吗? 不多时,两个男人跟着那个年轻小伙过来了。 一个长得很凶。 一个面容普通。 两人走到宋初苓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她没有说话。 宋初苓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后面那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身上:“你是他们老大?这是几个意思?” “你有好货要出?”中年男人问道。 宋初苓点点头:“对!你这能不能收?” “只要货够好!就能收!”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歪了歪头,“咱们换个地方谈。” 宋初苓也是艺高人胆大。 只身一人就跟着那群人走了。 见她这样,那个中年男子反而有些摸不准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第一次来黑市,不懂行,还是有底牌,所以无所畏惧? 中年男人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将宋初苓带进了一个小院里。 “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宋初苓便将那根大黄鱼拿出来晃了晃。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就一条啊?” “当然不止。我先听听你的价!”宋初苓一副很老练的样子。 中年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能给你这个数!” “少了!”宋初苓转身就走。 那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横跨一步,将门堵住。 宋初苓挑眉,转过头:“怎么?想强买强卖啊?” 中年男人被逗笑了:“我要是用强的话,还用买吗?” 宋初苓紧紧捏着大黄鱼不说话。 “一百块,卖给我!咱们就当交个朋友,如何?”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宋初苓板起脸:“一条大黄鱼,市场最低价也能卖到三百。你这个朋友太贵了,我交不起!” “贵,自然有贵的道理。”中年男人走到她跟前,“第一条,一百。第二条,我给你一百五。第三条,两百!你有的越多,我给的就越多。你看如何?” 这是想套自己有多少大黄鱼? 宋初苓皱紧眉头:“我不想都出手。” “是不想,还是没有?”中年男子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个年轻小伙冲过来,一把将宋初苓手里的大黄鱼抢了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百块都不给你!”年轻小伙骂了一句,转身将大黄鱼交给中年男子,“老大,给。” 中年男子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面色微变:“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祖传的。”宋初苓回答。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不说是吧?虎子,老三,教教她怎么说实话!” 年轻小伙和一个壮汉立即朝宋初苓走过去。 尤其是那个叫虎子的年轻小伙,一边活动手指关节,一边骂道:“臭娘们,老大问你啥你就说啥!非要兄弟们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才知道染坊怎么开是不是?” 而另一个壮汉则人狠话不多,直接伸手朝宋初苓抓了过去。 中年男人低头仔细看着大黄鱼上的编号,用手指摩挲了几下。 听着旁边拳脚相加的声音,他慢悠悠地说道:“我劝你识相点,不然……” “我劝你识相点!不然我就打爆你的狗头!”宋初苓打断了他的话。 中年男子诧异地抬头看过去。 下一秒,他面色如土地将大黄鱼丢在了地上,高举双手喊:“大姐饶命!” 第33章 又要金条又要男人,是想携巨款私奔吗? 宋初苓抬脚将晕过去的年轻小伙踢开。 用手里的枪指了指老三:“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老三是个狠人。 直接找半块砖拍在自己脑门上。 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 宋初苓这才转头看向中年男子,咧嘴一笑:“聊聊?” “好。”中年男子无比顺从。 “怎么称呼?” “大姐,小的张峻。您叫我小张就行。” 宋初苓慢悠悠走到了张峻对面,努了努嘴:“认识那条大黄鱼?” “认、认识。”张峻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大黄鱼,连忙双手捧着递过去,“大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不要跟小的一般见识。” 宋初苓伸手拿起来:“谁让你收的?” 张峻有点懵:“我们一直在收啊!” “你确定要跟我这么唠?”宋初苓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用枪指着张峻的眉心。 豆大的汗珠从张峻头上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大姐,我没骗你!我们真的一直在收金条。” “我问的不是这个。”宋初苓把大黄鱼上的编号亮出来,“认识这个吗?” 张峻身体僵住,眼珠有些慌乱地朝右上方看了一眼。 宋初苓淡淡提醒:“骗我之前劝你想清楚。你的命,现在握在谁手里。” 张峻大吃一惊。 她怎么知道自己打算骗她? “人在撒谎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往右上方看。”宋初苓冷笑了一声,“别试了!这是无意识的行为,你控制不住的。” 张峻顿时不敢乱看了,低头盯着地面。 “我耐心有限。给你三秒时间。”宋初苓说完后就开始倒计时,“三、二……” 张峻吓的一个激灵:“我说!我说!是海哥让我收的!” “海哥是谁?”又是一个宋初苓没听过的名字。 张峻老实交代道:“海哥不是本地人。听说是Z省过来的。很有钱。上次吃了我们一大批货,价格给得很高。” 宋初苓问:“他现在人在哪儿?” “不知道。都是他先联系的我们。”张峻摇头。 宋初苓脸色冷了下来:“那你收到这种大黄鱼了呢?难道也是等信儿?” “不、不是。”张峻连忙解释,“海哥是提过一句,要是收到了这种大黄鱼,就、就去报纸上登个收棉衣的信息。但是我之前从来没收到过,今天还是看到大姐你拿出来的这条大黄鱼,才想起来。” “哪个报纸?” “省日报。” 宋初苓眯着眼睛:“别跟挤牙膏似的!还有什么,一口气都说出来!” 张峻绞尽脑汁,把所有自己能想起来的关于海哥的事全都说了。 最后都快哭了:“大姐,真没了。我一共就见过海哥三次面。知道的就这么多。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说不出来了。” “行吧!看你还算老实的份上,今天就饶了你。”宋初苓点点头。 张峻连忙拍马屁:“大姐您大人有大量……” 宋初苓抬手制止:“还有最后两件事。” 张峻哭丧着脸:“大姐您尽管吩咐。” “第一件事,你按照海哥说的,去登个报。”宋初苓竖起一根手指。 张峻连忙点头:“行!今天下午我就去给c市的朋友打电话。” “第二件事。”宋初苓停顿了一下,将手里的大黄鱼抛起来又接住,“你不是要收这条大黄鱼吗?钱呢?” 张峻愣了一下,忙不迭把身上所有口袋的钱和票全都掏了出来:“大姐,您看这些够吗?” 宋初苓数出三百块钱,又拿走了所有的粮票、鸡蛋票等票据。 张峻看得直肉疼,可却一声不敢吭。 黑吃黑,翻了车,就得认! “金条我回头让人送来。到时候那个人就跟着你。你懂吗?”宋初苓用枪拍了拍张峻的脸。 张峻连连点头:“懂!懂!” “我看你不是很懂!算了,我会让人来教你的!”宋初苓说着,猛地伸手抓住张峻的胳膊一个背摔。 以后一拳砸了下去。 见张峻晕了,她还是不太放心。 又拿出绳子将张峻、老三和虎子绑了起来。 并且贴心地给老三补了一记手刀。 随后她进空间恢复本来的装扮,又取出了自行车,这才出了院子,把大门锁好。 骑上自行车,宋初苓朝武装部赶去。 没有手机,就是不方便。 想传个信儿,还得靠两条腿。 宋初苓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认命地蹬车。 回到武装部,刚上楼,就遇到拿着资料出来的吴教导员。 “哟?这不是大忙人吗?怎么又回来了?”吴教导员阴阳怪气。 宋初苓蹬车蹬得有些气喘:“师兄,你帮我申请一根带编号的金条。然后再把魏北望派给我用一下!”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上级领导呢!”吴教导员没好气地说道。 这丫头回来就使唤自己! 像话吗? 而且又要金条又要男人的。 干啥? 是想携巨款私奔吗? 宋初苓没空斗嘴:“我发现了新线索。需要人过去跟着。” 吴教导员好奇:“啥线索?” “跟你有啥关系?我找杨团汇报!”宋初苓抬腿就要走。 吴教导员连忙拦住:“你一个小排长,别遇到点啥事就找团长!你这是越级汇报懂不?不合规矩。” “那你赶紧给我派人!不然一会儿那边人跑了!”宋初苓催促。 见她不似作假,吴教导员立即叫人去找魏北望。 随后把宋初苓拽进办公室,询问:“到底咋回事?什么人跑了?” 派人也要有个由头。 不可能什么理由都没有,就直接派出去一个副连长。 宋初苓快速说道:“特务委托县城黑市的人收带编号的大黄鱼。他们的联系方法是登报。现在黑市的那三个人都在一个小院里。我怕去晚了,他们就跑了。” 吴教导员一听,这还了得,赶紧去抓人啊! “不急。等魏北望来了再去!”宋初苓倒了杯水开始喝。 吴教导员这才回过味儿来:“你是要给他送军功啊?” 宋初苓大方承认:“肥水不流外人田!” “怎么不见你想着给我送?我可是你师兄。”吴教导员心里酸溜溜的。 宋初苓喝了口水:“魏北望是你手下的兵!他立了功,你脸上不也有光吗?” 吴教导员无语:“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他再升,军衔就撵上我了!” “师兄,你不会连这点功劳都要抢吧?”宋初苓放下水杯,“那我可会伤心欲绝,灵感枯竭,再也画不出图纸的。” 吴教导员顿时投降了:“别别别!小师妹,姑奶奶,我不说了,行吗?你喝水!” “咚咚咚!”办公室门被敲响。 是魏北望来了。 吴教导员立即给魏北望下达了命令,让他全力配合宋初苓抓捕跟特务接头的黑市人员。 魏北望神情有些古怪,但什么都没说,服从命令跟着宋初苓离开。 待到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后,吴教导员突然反应过来:“咦?小师妹是怎么认识黑市人员的?” 第34章 小伙子,我有的是钱,你跟我走不? 车上。 魏北望也有着同样的疑问。 只不过他比吴教导员更了解宋初苓的胆大妄为。 “你去黑市了!”魏北望用的是肯定句。 反正只有他们两个人,宋初苓大方承认:“我想去给那两个技工师傅买点东西。” “你有钱吗?”魏北望问。 宋初苓很不爽:“你看不起谁呢?我有的是钱!” “上次去c市你还没有……”魏北望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是去黑市卖金条的?” 宋初苓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魏北望这么敏锐。 “瞎说什么?我哪儿来的金条啊!”她矢口否认。 魏北望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宋初苓反而心虚了:“那个啥,我跟你说一下情况。前段时间,有个叫海哥的人找到黑市的张峻,说要收大黄鱼,尤其是带着编号的大黄鱼。还告诉他们如果收到了,就登报,海哥看见了自然会跟他们联系……” 听完后,魏北望迅速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我带着金条跟在张峻身边,等海哥露面?” “你不用亲自跟着张峻。找一个不起眼的生面孔比较好!最好是那种气质跟张峻那帮人比较像的……”宋初苓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 魏北望沉默了两秒,突然问:“为什么指定我去?” 既然不需要自己亲自跟着,那这个任务就不是非自己不可。 “当然是因为有熟人好办事了!”宋初苓信口胡说。 魏北望沉声问:“你想办什么事?” “咳!”宋初苓转了转眼珠,“我要参加这次抓捕海哥的行动!” “不行!” “你先别急着拒绝!” 两人同时说道。 宋初苓都猜到了魏北望的反应,快速说道:“你先听我说。” “我不同意。吴教导员和杨团长也不会同意。”魏北望不听。 她的口才太好。 魏北望怕自己听了会动摇。 宋初苓叹了口气:“我知道他们不会同意,所以我才找你啊!” 最主要的是,杨团长和吴教导员都把她当成技术人员来看待。 只有魏北望不知情。 可以忽悠,不,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宋初苓开始讲道理:“首先,张峻那个人很狡猾。一不留神,很可能就被他出卖。如果我不在场,他未必会好好配合。” “我会有办法让他配合的。”魏北望并不赞同她的说法。 “还有,我是个女人。到时候以张峻媳妇儿的身份出现,不会引起海哥的怀疑。” 魏北望倏地捏闸,长腿撑地停了车。 宋初苓猝不及防,一下撞到了魏北望的背上:“诶?你停车干嘛?” “你要假扮张峻的媳妇儿?”魏北望回头盯着她。 宋初苓干咳一声:“为了任务,我可以牺牲一下色相。” “不行!”魏北望斩钉截铁。 宋初苓故意问:“为什么不行?你以什么身份否决我的提议?” 魏北望沉声道:“我现在是副连长。” 宋初苓:“……” 官大一级压死人是吧? 气死她了! 再这样,以后有军功不拉着这家伙一起了! 她深吸一口气:“金条上的编码肯定有特殊含义。我有个猜想需要证实。” “什么猜想?”魏北望问道。 宋初苓表情严肃:“一时之间说不清楚。你知道,我对审讯有些心得。擅长通过微表情观察人。我需要跟海哥见面才能判断!” “等我抓到海哥,你再见不迟。”魏北望毫不犹豫地回答。 宋初苓挑眉:“你敢保证能抓到活口?” 魏北望沉默不语。 “我有预感。抓到海哥,我们就能顺着线找到隐藏在c市的那条大鱼。”宋初苓顿了顿,加重语气,“就是杀害王玲玲的人!” 之前在c市,魏北望和公安部门的人在公园后山坡上挖出王玲玲的尸体后,努力排查线索,并寻找目击证人。 可凶手的反侦察能力极强。 现场处理得十分干净。 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最终,魏北望只能无功而返,偷偷回到河东村配合宋初苓的行动。 可这件事,如同一根刺,始终卡在魏北望的心里。 宋初苓看着魏北望的眼睛:“魏北望,你相信我吗?” 魏北望心头一震。 当初在小黑屋里。 这个女孩就是这样眼睛明亮地问自己相信她吗?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自己当时也同样在说:相信我! 于是,她就毫不犹豫对自己托付了全部的信任。 看出魏北望的挣扎,宋初苓又加了把劲:“魏北望,我之所以指名道姓让吴教导员派你来,是因为我相信你!我只信你!所以,你也试着相信我一回,好不好?” “可是太危险了……”魏北望紧紧握住车把。 宋初苓曲起胳膊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魏北望别开眼:“坐好了。” 长腿一蹬,自行车快速前行。 宋初苓开心地大声问:“你同意了对不对?” “如果有危险,你必须服从命令立即撤离!”魏北望强调。 宋初苓笑得眉眼弯弯:“好!” 到了小院门口。 锁头完好无损。 宋初苓用精神力感应了一下。 张峻三人还没醒,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她伸手拉了拉魏北望:“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点东西。” “你……” 魏北望刚想问,就被她打断:“我很快回来!你注意隐蔽!” 说完,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魏北望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军装确实太过扎眼。 于是很快找了一个地方猫了起来。 既可以隐蔽,又能观察四周的情况。 现在已是中午。 原本清冷的巷子,渐渐有了行人。 有下班回来的工人。 有放学回家的孩子。 还有去供销社买了菜,要回家做饭的妇人。 可就是不见说去买东西的宋初苓。 魏北望不由有些担心。 怕宋初苓独自离开出什么意外。 正懊恼自己没有跟着一起去时,就见那个拎着一大兜子菜的妇人慢腾腾地走到了自己藏身处前停下了。 魏北望立即屏住呼吸。 以防暴漏。 随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妇人把手从杂物堆的缝隙里伸进来,触碰到自己的胸膛之后摸了两把。 魏北望人都要炸了。 再然后,他听到那个妇人说:“身材不错啊!小伙子,我有的是钱,你跟我走不?” 第35章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媳妇儿了! 妇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 声音干涩喑哑。 让人听着有一种指甲刮玻璃的难受感。 再结合刚才的话语,真是……猥琐下流! 魏北望坚毅的脸上浮现出怒意,刚想发作,就对上了妇人的眼睛。 明亮清澈,盛满盈盈笑意。 呼吸一滞,魏北望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宋初苓?” “不是吧?我变成这样你都认得出?”宋初苓恢复了本来清脆的音色。 确认后,魏北望更惊讶了:“你这是?” “做了个小伪装。”宋初苓眨眨眼。 魏北望愕然。这哪里是小伪装?简直就是变了个人! “给!你把这套衣服换上!一会儿我再给你化个妆。”宋初苓把布兜子上面作为遮掩的青菜拿出来,然后将布兜子塞进杂物堆。 这……竟然让自己在这里换衣服? 魏北望整个人都不好了。 然而宋初苓已经背过身去:“快点,我帮你望风!” 为了任务!魏北望咬了咬牙,快速将身上的军装脱下来换上宋初苓准备的衣服。 花衬衫,喇叭裤,以及锃亮的黑皮鞋。 从杂物堆里钻出来的时候,魏北望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尤其是宋初苓那打量的眼神,更是让魏北望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我感觉这衣服好像不太合适。”魏北望不自在地拉了一下衬衫下摆。 宋初苓往后退了一步,上下看看:“挺合身的啊!是你穿得不对!” 魏北望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比例极好,是天生的衣架子。 只是他身上军人气质太重,愣是把流里流气的花衬衫和喇叭裤穿出了一身正气。 “这个衬衫纽扣,不能扣到最上面!解开两颗,对,把胸膛露出来一点……哎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扭捏!”宋初苓一边指导,一边状似不经意地看了几眼他的胸。 嗯,挺结实! “衬衫下摆掖到牛仔裤里!”宋初苓继续指挥。 魏北望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去掖衣服。 宋初苓瞅着他的背影满意的点点头。 这腰,精瘦有力。 这屁股……嗯,挺翘的! “你的腰不要挺那么直。你没学过伪装吗?对,放松一点,脚外八字,别绷那么直。” 经过宋初苓的一番指点,魏北望的气质已经从军人变成了一个硬汉盲流。 “来,我再给你化化妆。”宋初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对着魏北望一顿捯饬。 然后又掏出一面小镜子递过去:“看看,怎么样?” 魏北望有些好奇地朝她的口袋看了一眼。 看起来没多鼓。 可是怎么跟百宝箱一样,装了那么多东西。 再一照镜子。 自己都吓了一跳。 镜子里这个眼角向下耷拉,额头一道疤,看起来凶狠阴冷的男子竟然是自己? 再看向宋初苓时,魏北望的眼神中有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佩服。 “一会儿进了院子,你配合我行事。到时候咱们就这样……”宋初苓叮嘱了一番。 魏北望越听表情越古怪,最后忍不住问:“他们为什么会听你的?你认识他们?” “呃,刚打了一点小交道!”宋初苓含糊答道。 魏北望看向了那个小院子:“他们在里面?外面反锁着门?” “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吧!”宋初苓找了个不走心的借口。 魏北望意味深长地说:“锁了这么久,都没想要出来。他们还挺沉得住气的!” 没想到魏北望也会说冷笑话了。 宋初苓干笑了两声:“好了,记住我的话!咱们进去!” 说完,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魏北望:“……”索性不装了是吧? 院门打开。 三个被捆成粽子的男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宋初苓走进去,用脚踢了踢张峻。 张峻一动不动,跟死过去了一样。 “这是他们的老大张峻。不过好像睡着了。”宋初苓睁着眼说瞎话,“看来得打盆水把他叫醒。” 魏北望已经无力吐槽了。 进屋找了个盆,从水缸里打了水泼在张峻的脸上。 张峻一个激灵醒过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破口大骂:“艹,哪儿他妈来的水?” “姑奶奶的洗脚水!好喝吗?”宋初苓冷笑着问。 张峻顿时完全清醒了,赔笑说道:“好喝好喝!大姐,您回来了。” “这就是来给你们送大黄鱼的人。”宋初苓指了指魏北望,“他叫……马超。江湖人称马老二。这段时间就跟在你身边。” 马老二……魏北望嘴角抽了抽,脸色难看了几分。 张峻惊疑不定地望向魏北望,顿时被其凶狠的模样吓到了。 果然跟在大姐身边的都不是一般人。 看马老二这样子,应该是手里染过血的。 张峻感觉自己跟面前的男女一比,简直就是纯良的老百姓。 “大姐,我知道了。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张峻表现得无比配合。 看到事情的发展跟宋初苓预料的一样,魏北望人都木了。 这丫头到底对张峻做了些什么?能让对方听话到这个地步? “该做的事,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宋初苓蹲下,盯着张峻的眼睛,“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相信你也清楚。” 张峻点头如小计啄米:“我清楚!大姐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走漏风声的!” “你这两个属下……”宋初苓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张峻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求情:“大姐,虎子和老三跟了我好久了。我保证他们不会乱说的!求您放他俩一条生路吧!” 宋初苓阴沉着脸没说话。 “大姐,他俩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告诉他们内情的。”张峻哀求。 没想到还是个讲义气的! 宋初苓站起身:“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暂且留着他俩的狗命!不过,如果你们三个在海哥面前露出马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谢谢大姐!”张峻感激涕零。 宋初苓突然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对了,你结婚了吗?” “结过,但我媳妇儿十年前就病死了。”张峻神色有些黯然。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宋初苓挑眉:“一直没再找?” “没有。”张峻摇头。 宋初苓化得枯黄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找一个?” 张峻神情苦涩:“干我们这行的,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我还是别祸害别人了。” “你看我怎么样?”宋初苓弯腰毛遂自荐。 张峻被吓得人差点抽过去:“大姐您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宋初苓又报出一个假名字:“我叫牛兰。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媳妇儿了!你可以叫我……小兰。” 身后,魏北望面色黑如锅底。 张峻的表情也如同吃了屎般难受。 “怎么?不愿意?”宋初苓沉下脸。 张峻立即把屎咽了下去:“愿意!牛大姐……啊,不是,小、小兰。” 第36章 你要不要把你爸妈叫过来当面问一问? 宋初苓并没有多停留。 临走之前,她特意找了个借口把魏北望支出去。 然后单独交代张峻:“马老二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最是护短。要是让他知道你之前想要黑吃黑,肯定饶不了你们!” “小兰……啊,大、大姐,那都是误会啊!”张峻垮着脸说道。 宋初苓点点头:“我知道!我是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但是我弟弟就不好说了!所以,之前咱俩见面发生的事,别告诉我弟弟。懂吗?” “懂!大姐你放心!我肯定一个字都不带说的!”张峻连忙保证。 宋初苓往旁边看了一眼:“他们俩……” “我会交代好他俩的!”张峻就差替两个兄弟指天发誓了。 宋初苓满意地离开。 这两天很多村子都开始秋收了。 供销社的人明显没有以前多。 再加上是下午,人就更少了。 宋初苓一走进去,就被供销社的几个售货员热情地围住了。 “苓苓?你来啦!” “好久没见你了,苓苓!你现在去哪个单位上班了?” …… 宋初苓笑吟吟地打着招呼,环视一圈,少了几个老面孔,多了几个生面孔。 应该是新招聘进来的。 她当初来供销社的时候很突然,走的时候更突然。 何主任因为让司机携带私货,已经撤职了。 财务老姜身体不适,办理了病退。 伍美珍也丢掉了临时工的工作。 上面从供销社的员工里提拔了一个能力和背景都不错的人当主任。 空下来的岗位,也全都重新招聘补齐了。 “苓苓,你突然不来上班,我还怪想你的呢!”一个叫曲珍珍的售货员笑着说道。 她比宋初苓大三岁,性格热情开朗。 当初上班的时候,她很喜欢叫宋初苓来给自己帮忙。 但也不白叫。 家里做好吃的了,她还带来跟宋初苓一起吃。 两人十分投缘。 宋初苓调侃:“你是想我,还是想找个打下手的人啊!” “你个没良心的!就这么看我啊!”曲珍珍笑着轻轻锤了她一拳,随后问道,“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初苓笑眯眯地回答:“主要是过来看看你们,其次是买点东西。” “哼哼,我看你是把主次说反了吧?”曲珍珍故作生气。 开玩笑归开玩笑,但一点不耽误曲珍珍给宋初苓办事。 等宋初苓拎着糕点等东西走的时候,曲珍珍不舍得地叮嘱:“有空记得来找我玩啊!” “你不是最近处对象了吗?还能有时间搭理我?”宋初苓笑嘻嘻地问道。 这是她刚才听其他售货员打趣说的。 曲珍珍红了脸:“才刚见了两次面。他不是咱们这的。东奔西跑忙得很!还不知道啥时候再来呢!” “你爸妈同意你嫁到外地去?”宋初苓很诧异。 曲珍珍家里条件不错,又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平时很受宠。 曲珍珍叹了口气:“其实我家住房也挺紧张的。我二哥今年要结婚,我留在家里也是讨人嫌……” 宋初苓懂了,安慰地拍了拍曲珍珍的肩膀:“婚姻大事,千万不要草率!你如果嫁到外地去,就等于孤身奋战了。” “我知道……”曲珍珍抿了抿唇,“好了,不说我了!你呢?和你对象咋样了?” 当初宋初苓上班的时候,魏北望天天接送。 这让曲珍珍羡慕得不得了。 宋初苓回答了四个字:“十分稳定!” 何止稳定? 简直就是原地踏步! 任凭自己用出十八般武艺,魏北望这家伙都不接招啊! 真是让人头疼。 回到村里的时候,胡厂长和拉机器的师傅们都已经到了。 村长正设宴款待。 宋初苓松了口气。 幸好赶上了! “苓苓,你可算回来了!快来坐下一起吃点!”村长看到她也松了口气,连忙招呼。 胡厂长也乐呵呵地打趣:“小宋同志,你可真是大忙人啊!” 宋初苓笑着赔罪。 村里人有意捧着,胡厂长等人看在宋初苓的面子上都格外平易近人。 饭菜吃得差不多时,胡厂长突然问道:“小宋,你有没有去c市发展的想法?” 村长等人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这是有意要请宋初苓去农机厂工作啊? 而农机厂的那几位师傅也面露期待之色。 主要是生产制造这两台机器的时候实在太顺利了。 宋初苓把所有的问题都扼杀在了摇篮里。 让他们感觉跟做梦一样就把机器造了出来。 面对众人的注视,宋初苓委婉回绝:“胡厂长,我爸妈不舍得我离家太远。” 村长眼睛都瞪圆了,恨不得告诉她:你要不要把你爸妈叫过来当面问一问? “你还年轻,很有发展前途!”胡厂长颇为惋惜,但也没有勉强,“以后如果有想法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宋初苓笑嘻嘻的点头应了下来。 目送胡厂长带人拉着机器离开,村长忍不住感慨:“要是每年都能用机器收割就好了。” “苓苓,你跟胡厂长那么熟,能不能跟他商量一下,便宜卖给咱们村两台机器啊?”有村民提议。 宋初苓还没开口,村长就率先呵斥道:“人家农机厂的设备生产出来都是统一定价的!便宜卖给咱们村,那其他村呢?难道都让苓苓跑去求人?” 那个村民顿时悻悻得闭上嘴不吭声了。 村长怕宋初苓多想,言辞恳切地说道:“苓苓,今年秋收,你对村里的贡献是最大的!你的功劳,大家都记着呢!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逼你犯错误的!” 宋初苓笑得很甜:“谢谢黄伯伯!” 当你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时,自然会有人站出来护着你。 这就是人性。 见宋初苓要回家,村长连忙叫住她。 “苓苓,公社的人说这两天有报社的记者同志来咱们村采访。你看到时候你……” 今天上午河东村的田就全部收完了。 连稻谷都打了出来。 如今都放在谷场晾晒。 公社的人说今年河东村很有可能被评为先进村。 而宋初苓是这一次秋收最大的功臣,理应在场。 宋初苓愣了愣:“黄伯伯,我这两天还有事,可能没办法留在村里。” “这样啊!那你要是不在,我就叫你爸过来陪我一起接受采访吧!不然我这心里还真是有点没底。”村长笑呵呵的说着。 宋初苓知道这是对方在跟自己示好。 这样的露脸机会,叫上宋志江。 那就是默认了宋志江会是下一任村委书记。 她会意地应道:“正好我爸对这两台机器也有些了解。我回家跟我爸说一声!谢谢黄伯伯!” 一老一小对视一笑。 都听懂了彼此话里的意思。 第37章 亲爱滴峻哥,我回来啦! 宋家二房。 张大花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 鸡毛掸子就放在不远处的木头凳子上。 宋建民跑进来。 张大花立即问:“她人呢?” “我小妹在后面!马上就到!”宋建民报信。 张大花立即抄起鸡毛掸子气势汹汹地往门口走。 宋初苓刚进门。 鸡毛掸子就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她反应极快地朝后退了几步,口中喊道:“妈,手下留情!有话好说!” “留情?你都能耐得不用留饭了,我还留什么情?”张大花直接追出了大门。 宋初苓狼狈逃窜:“妈,我现在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了!你给我留点面子啊!” “你啥时候没头没脸了?生下来不就五官健全吗?现在知道丢人了,早干嘛去了?”张大花把鸡毛掸子都抽出了残影,可连宋初苓的衣角都没碰到。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 直接在村里上演了一出母慈子孝的大戏。 去谷场翻完稻谷的宋志江刚拐弯,就看到宋初苓迎面朝自己跑过来,不由有些惊喜。 闺女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在路口等自己。 每次上完工回来,一拐弯就能看到闺女迎面扑过来,甜甜地叫自己爸爸。 如今熟悉的场景再现,不由让宋志江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爸——”宋初苓的呼唤声热切中带着一点点凄厉。 宋志江脸上绽开笑容:“哎,苓苓!” “救我!”宋初苓出溜一下躲到了宋志江身后。 宋志江还没说话,就见一道黑影朝自己抽过来,下意识用胳膊护住脸。 “哎哟!”胳膊被抽了一下。 这还是张大花见状不对,收了力气的。 “你闪开。”张大花吼道。 宋志江揉着胳膊问:“这是咋了?” “你说咋了?她上午一声不吭就跑了,后来还是人家小魏打回来电话说她去县城了。你说这丫头现在主意咋这么正?一个人就敢跑去那么老远的地方!”张大花气冲冲地告状。 宋志江立即附和:“这确实不像话!” 说完,转头象征性地批评道:“苓苓,你要出去咋不跟家里说一声呢?你妈还能把你圈起来不让你出去咋的?” “我错了!妈,对不起!我下次出门一定跟你汇报!”宋初苓立即态度良好地认错。 父女俩一唱一和,让张大花举起来的鸡毛掸子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你就惯着她吧!”张大花瞪了宋志江一眼,转身往家走。 宋志江立即给闺女使眼色:快去哄哄你妈。 宋初苓会意,小跑上前抱住了张大花的胳膊:“妈,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哼!”张大花气还没消。 宋初苓把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昨天我临时发现了一些线索,就赶去武装部汇报了。我保证,下次只要情况不紧急,都先回来跟你说一声,好不好?” 张大花眼眶红了:“你、你不是搞技术吗?怎么还掺和到这些事里来了?” 身为母亲,所图不过是子女健康平安。 功名成就是锦上添花,但不是必须要做的。 知道闺女有能耐,张大花也希望闺女能有个好的前程。 但却不希望这份前程是用命换来的! 宋初苓理解母亲的感受,沉默了一秒,轻声说:“妈,前线的军人在浴血奋战。我们在后方要保证内部团结一致。” “行!我说不过你!你总是有一堆大道理!”张大花的身体微微颤抖,快步走进自家院子。 院里宋建民看着母亲发红的眼眶,朝宋初苓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宋初苓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妈,我保证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下个月我就要去上班了!到时候住宿舍,安全性很高的!” 张大花这才心中稍安,念叨着:“那你还是赶紧去上班吧!别一天瞎跑!” 宋初苓笑着应了。 回到家,宋初苓便把这几天报社来人采访的事说了。 宋志江很紧张:“我、我去能行吗?” 宋初苓对父亲很有信心:“那有啥不行的!爸,我给你好好讲讲这两台机器的原理和设计思路,到时候好应对记者。” “对对对,你赶紧给我讲讲!”宋志江连忙说道。 宋初苓回屋了一趟,从空间里拿出图纸,然后开始给宋志江从设计收割机的目的以及功能开始讲起。 宋志江也是多年的种田把式了,自然一听就懂。 于是宋初苓就开始接着讲设备构造和设计原理。 宋志江听得脑袋发晕。 反而是好奇凑过来的宋建民听懂了一些,时不时还能提出几个问题。 宋初苓一一作答。 而且她观察二哥的表情,虽然有些地方不是很懂,但总体能跟上自己的讲解速度。 没想到二哥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这倒是意外之喜。 她忍不住问道:“二哥,你之前接触过这些机器吗?” “没有啊!不过我看过拖拉机,还有公社那边的脚踏打稻机。”宋建民摸着脑袋嘿嘿笑。 宋初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屋拿出了两本关于机械设计的入门书籍:“二哥,你有空可以看看这两本书。” “啊?这个,我能看得懂吗?”宋建民有些受宠若惊。 觉得自己当年初中都没读完,能看得懂这么高级的技术书吗? 宋初苓含笑鼓励:“没问题的!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宋建民如获至宝,捧着书回屋了。 两天后,张峻那边有了信儿。 海哥看到了报纸上的求购信息,就派人过来找张峻拿金条。 张峻以金条数量较多,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为由,拒绝了对方拿货。 于是双方约定两天后进行交易。 魏北望的人跟踪了那个来拿金条的人,摸到了对方的住处,并没有打草惊蛇。 现在,就看海哥会不会为了这些金条亲自跑一趟了。 宋初苓也准备去县城。 她背上包,特意去跟张大花报备:“妈,我要去县城一趟。可能这两天不回来了。” “两天?”张大花愣了一下,“你……去这么久?” 尾音有些发颤。 宋初苓笑着上前抱了抱张大花:“妈,我这属于出公差。魏北望也在,不会有事的。” “噢噢,小魏也在。那还好。”张大花对魏北望还是很放心的。 毕竟小魏从小就很能打。 村里的孩子都不是小魏的对手。 这一次,宋初苓没有去借村长家的自行车。 不过靠自己的双腿往县城走真的很累,幸好半路遇到一辆往县城去的拖拉机,搭上了顺风车。 装扮之后,宋初苓来到张峻的小院。 “哐当”一下推开门,她掐着嗓子娇滴滴地叫道:“亲爱滴峻哥,我回来啦!想我没有?” 话音未落,就见院子里的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一股迷之尴尬弥漫开来。 第38章 不顾其他人死活的风骚 院子里不止有张峻、魏北望、虎子和老三在。 还有四个陌生人。 其中一个人拎着一个红棕色的箱子。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 衣着考究,样貌斯文。 跟张峻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嫂子?”那青年诧异地打量了宋初苓一番。 张峻则眼中闪过一抹庆幸。 宋初苓瞬间就明白了这个青年的身份,立即小跑到张峻旁边,撒娇地问道:“峻哥,这人是谁啊?” “小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从c市来的阿峰,海哥的弟弟。”张峻硬着头皮说道,“阿峰,这是我……我对象,牛兰。” 宋初苓立即掐着嗓子娇滴滴地打招呼:“峰哥好!” 只是她现在的形象,皮肤枯黄,满脸雀斑,眼尾下垂成三角眼,一身大花衣服俗不可耐。 再配上干涩嗓音硬挤出来的嗲嗲语气。 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更何况,她一看就比阿峰的年龄还大。 阿峰有点受不住。 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敷衍地说道:“嫂子叫我阿峰就行了。” “小兰,去给阿峰倒点水。”张峻暗中给宋初苓使了个眼色。 阿峰来得突然,让张峻等人有些慌。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金条。 万一阿峰要验货,就露馅了。 在张峻心里,这位叫牛兰的大姐可是个狠人,手里还有枪。 对上海哥的手下,应该能有五分胜算。 宋初苓嗲嗲应了一声,热情地说:“峰哥稍等我一下啊!” 说完,还抛了个媚眼。 阿峰都没眼看,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宋初苓带着不顾其他人死活的风骚往屋里走,口中唤道:“马老二,你来帮我一下!” 魏北望站着没动,似乎不太情愿。 “峻哥,你看他!”宋初苓立即跟张峻撒娇告状。 张峻便道:“老二,你嫂子叫你没听见吗?” 魏北望这才慢吞吞地进了屋。 见宋初苓离开,阿峰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张哥,你口味挺独特啊!” 张峻嘴角抽搐,笑得比哭还难看:“还行吧!” 屋内。 宋初苓一边从橱柜里翻找杯子,一边低声问道:“到哪一步了?” “这个叫阿峰的突然过来,说要提前交易。张峻正拖着他,说货在其他地方。”魏北望快速交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阿峰怎么说?” “他说跟我们去取。张峻不同意。正在僵持,你就来了。” 宋初苓了然:“你的人在哪儿?怎么给他们传信?” “就在附近!”魏北望压低声音将手下人的位置一一报出,“走出巷子后,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还有报亭……” 如此,宋初苓心里便有了数。 杯子扔在橱柜里落了很久的灰。 即便是用水冲过,也隐隐发黄。 宋初苓索性也没仔细刷,直接倒上水就端了出去。 反正这种情况下,也不会有人喝。 “来来来,喝水,慢慢聊。”宋初苓一边递水,一边娇嗔地埋怨道,“峻哥你也是,有客人来怎么不请人家进去坐坐啊!” 阿峰接过水就随手递给了旁边的人,然后掏出一块手绢仔细了擦了擦手:“不用了,嫂子。已经聊完了!” 说完,盯着张峻的眼睛:“张哥,咱们走吧?” 张峻身体有些僵硬,站在原地没动。 虎子和老三也有些不知所措。 “峻哥,你要去哪儿?我也去!”宋初苓惊讶地走过去,背对着阿峰等人冲张峻使了个眼色。 张峻板着脸:“别闹!我们有正事!” “你有啥正事,是我不知道的呀?”宋初苓声音黏黏糊糊的。 阿峰饶有兴趣地问:“哦?嫂子知道张哥是干什么的吗?” “那有啥不知道的?”宋初苓不以为然,“不就是收货那点事嘛!” 阿峰心中一动:“你也知道张哥在收货?” “他钱都给我保管了!何况是货!”宋初苓一副得意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收来的货都在你……”阿峰话还没说完,便被张峻打断。 “小兰,这里没你事!你回家去!” 张峻瞪着眼睛,表情很凶。 宋初苓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哎呀,你这么凶干什么?走就走!哼!” 她扭着腰就要离开。 却被阿峰带来的人挡住。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宋初苓很不高兴地问。 阿峰笑了笑:“没什么。既然嫂子也是知情者,就一起去吧!” “你们的事,扯上我一个女人干嘛?”宋初苓表情很勉强。 张峻配合地说道:“她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你们走还不行吗?” “不行!”阿峰脸色一沉,眼神变得狠厉,“张峻,我让你拿货,你在这里跟我打太极!该不会是压根没收到那么多货吧?” 说话间,跟阿峰一起来的三名男子手伸向腰间。 显然他们都有枪。 张峻吓得双腿打颤,依然嘴硬道:“当然收了!不然我浪费钱登报干嘛?” “好!那就让你的女人带我去拿货!你们四个留在这里!”阿峰说完,对三个手下说,“看好他们!如果他们有任何不对,就直接做掉!” 张峻面色如土,汗如雨下。 虎子更是双腿打摆子,快要站不出了。 老三还好点,但身体紧绷,僵硬得像块石头。 唯有魏北望的表现还算镇定,双眸有些担忧的望向宋初苓。 宋初苓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害怕的叫道:“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给我好好说话!”阿峰已经忍她很久了。 此时再也忍不住,把她抓过来用力推搡了一把。 宋初苓“哎哟”叫了一声,倒退着撞在门上、 “开门!带路!”阿峰走过去伸手想要抓她的手腕,但犹豫了一下,改成抓住她的胳膊。 就这样,宋初苓被挟持出门了。 眼看巷子外面的马路上都是行人,阿峰低声警告:“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说着,放在怀中的手往前顶了一下。 一个硬硬的东西抵在宋初苓的后背上。 “哎呀,你顶疼我了!”宋初苓侧过脸娇嗔。 阿峰差点吐了:“从现在开始,不许跟我说话!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那你给我买个糖葫芦!”宋初苓撅起嘴,“不然孤男寡女走在一起,一句话不说多奇怪呀!” 阿峰盯着她那张满是雀斑,上了年纪却又撒娇卖萌的老脸,忍着胃里翻腾的感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第39章 我敢肯定,他就是海哥! 宋初苓心知阿峰怕是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也就没有再作妖。 不然对方真因为过于膈应而开枪的话,那自己就只能暴露空间上演活人消失术了。 得不偿失。 走出巷子,她满脸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卖糖葫芦的小贩,口中小声嘟囔:“真抠门!这么大个老板,一根糖葫芦都不舍得买!” “走!”阿峰已经懒得再多说了。 宋初苓闭上了嘴,乖乖带路。 七拐八拐就将阿峰带进了胡同深处。 看着面前的死胡同,阿峰心中生疑:“你住这?” “当然不是啊!”宋初苓微微侧身。 阿峰面色一沉:“那你为什么带我来这?” “因为这里偏僻,没人好办事啊!”宋初苓笑吟吟的回答。 阿峰下意识要抬起手中的枪,可宋初苓的动作却更快。 她探手抓住阿峰的手腕一扭,同时膝盖用力一顶。 阿峰弓着腰下意识想要后退挣脱。 但两只手却被宋初苓反剪到了身后,枪也被夺了。 阿峰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快断了,五脏六腑也如同移位了般疼痛。 没想到这个女人身手竟然这么好! “你到底是什么人?”阿峰扭头表情狰狞而痛苦。 宋初苓一脚将阿峰踹在地上:“我是你注定得不到的女人!” 阿峰:“……” “说!你们这次到底来了多少人?”宋初苓单手抓着阿峰的头发,另一手用枪顶着他的后脑勺。 阿峰被迫仰起头,翻着白眼狠狠瞪过去:“就我们四个!” “骗鬼呢!那么多大黄鱼,你们四个带得走吗?”宋初苓抓着他的头用力往地上一磕。 两道鼻血顿时流了下来。 阿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口中满是血腥味:“你这个死八婆……” “再骂!再骂!再骂一句试试!”宋初苓抓着他的头哐哐哐连续磕了好几下。 阿峰吐出一颗带血的门牙,闭上嘴不敢吭声了。 这个女人下手是真的黑! “怎么不说话了?”宋初苓哐的又磕了他一下。 阿峰另一颗门牙也掉了,说话都漏风:“似泥不让窝缩的……” “我让你说来了几个人!”宋初苓表情有些不耐烦。 阿峰老实回答:“八郭……” “海哥来了吗?” “来了。” “人呢?” 阿峰刚迟疑了一秒,后脑勺就挨了一枪把。 “说话!”宋初苓很凶。 阿峰觉得就算说了,这个女人也不敢真的冲去找海哥,便回答:“海哥去找他对象了。” “他对象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在供销社上班。” 宋初苓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会这么巧吧? 将人移交给武装部的人时,那些人都被阿峰的惨状吓了一跳。 宋初苓解释:“他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 旁边阿峰乖巧如鹌鹑:“窝几几摔地……” 跟着阿峰的那三个手下眼神惊恐:得啥样的坑才能摔出这效果? 张峻、虎子和老三也被一起带走了。 不过考虑到他们三人积极配合抓捕工作,会酌情减轻处罚。 县城供销社。 临近下班时间,曲珍珍人在柜台后面坐着,但心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宋初苓走过去伸手在她面前摇晃了半天,她才回过神。 “苓苓?你怎么来啦?” 宋初苓笑吟吟的说道:“来找你玩啊!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曲珍珍脸颊微红:“没想什么?” “啧,女人,我看你面带桃花,该不会是犯了相思病吧?”宋初苓笑嘻嘻的打趣。 曲珍珍羞涩的推搡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呢!” “哈哈哈,下班后咱们一起去吃饭啊!”宋初苓邀请。 曲珍珍不好意思的回绝:“苓苓,今天恐怕不行。我对象来了……” “哟,是那个c市来的大人物吗?也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宋初苓打趣。 曲珍珍红着脸笑道:“一会儿他来接我下班。我给你介绍,刚好你帮我掌掌眼。” “我可不会看面相。要不我叫上我对象,咱们四个一起吃顿饭吧!” “也行!” …… 国营饭店。 两对俊男美女走进来,顿时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海哥很有风度的给曲珍珍拉开了椅子,然后招呼道:“你们坐,我去点菜。” “我跟你一起。”魏北望立即跟上。 宋初苓坐在旁边小声蛐蛐:“你对象挺大方啊!” “还行吧!他跟着家里长辈做事,赚了些钱。”曲珍珍透露道。 宋初苓好奇的打听:“他家里是干嘛的?” “他爸爸是农机局的。他妈妈在商业部。”曲珍珍看海哥回头看过来,立即乖巧坐好。 宋初苓则跟回头看过来的魏北望交换了一个眼神。 海哥,真名崔海洋,今年二十六岁。 宋初苓本以为海哥一定是满身江湖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然而真正的海哥却长相俊秀,热情健谈,举手投足间明显受过良好的教育。 一顿饭吃下来,海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甚至他的健谈和博学,还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感。 尤其是曲珍珍,被迷得无法自拔。 饭后,海哥提议去看电影。 宋初苓以自己要早点回家,魏北望也得按时归队为由拒绝了。 毕竟魏北望军人的身份在明面上,不可能瞒得住。 “你俩好不容易见一次,我可不想当电灯泡!”宋初苓笑嘻嘻的冲曲珍珍挥手,“珍珍,改天我再来找你!” 说完满脸促狭的眨眨眼。 曲珍珍脸又红了。 倒是崔海洋大大方方的说道:“我最迟后天就走。以后还要麻烦你多陪陪我家珍珍。” “哟,原来是你家珍珍啊!”宋初苓故意拖长音。 羞得曲珍珍追着打她。 待到双方互道再见,分开之后,宋初苓脸上的笑意就变淡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发现什么问题。”魏北望微微摇头,“有没有可能那个阿峰在撒谎?” “不!他其实暴漏了很多问题!”宋初苓冷声说道,“进饭店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观察了饭店里的所有人,还着重多看了两眼后厨的方向。” 魏北望秒懂:“这说明他在观察可疑人员和逃生出口。” “还有,他下盘很稳,明显是练过的!这跟他的外表可不太符合!”宋初苓补充,“尤其是他的手,虎口和食指有茧子!” 魏北望瞳孔一缩:“他还练过枪!” 宋初苓点头:“对!这个崔海洋极为擅长伪装!我敢肯定,他就是海哥!” 第40章 你怎么敢杀他!!! 事实上,宋初苓能判断出崔海洋的身份并不单单只是因为对方身上的违和感。 更是因为特务名单上c市代号“雾林”的特务头目就在农机局。 很可能就是崔海洋的父亲。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崔海洋的父亲会认识前拖拉机厂厂长于德海,还特意安排了王玲玲回去。 因为农机局的人知道于德海的人脉。 即便退休了,也可以弄到很多常规渠道无法买到的物资。 魏北望从没有质疑过宋初苓的判断。 甚至还有点迷之信任。 “那我立即去叫人进行抓捕!” “来不及了!”宋初苓制止,“我们的出现,已经惊动了海哥。我怀疑他今晚回去,没看到阿峰他们回去,就会马上脱身离开!” 魏北望愣了愣:“咱俩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吧?” “没有。但是他很警觉。”宋初苓也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经验如此老练,“刚才他故意告诉我后天走,就是在放烟雾弹。” 魏北望很快有了决定:“你去武装部叫人!我去电影院门口盯梢。” “我跟你一起!”宋初苓不放心魏北望自己一个人。 毕竟根据阿峰的口供,崔海洋这边一共有四个人。 可魏北望却十分坚持:“不行!现在距离电影散场还有一个多小时,我在这里盯着,不会有问题的!你去找人来帮忙!” 一个多小时,足够宋初苓往返。 于是她也不再坚持:“行!那你小心些!我没回来之前,不要暴露!” 跟魏北望分开之后,宋初苓便匆匆往武装部赶。 可是没走出多远,她就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 看来崔海洋去接曲珍珍下班的时候,并不是自己去的。 而他们四人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崔海洋的手下就在附近。 想必是崔海洋借上厕所的时候给手下传了讯。 宋初苓心念流转,陡然加快脚步。 后面的男人也同样加快了速度,甚至比她更快,似乎想要追上来。 宋初苓前脚拐弯走进胡同。 男人后脚就跟了进去。 刚拐弯,就见一个拳头砸过来。 男人猝不及防的被砸中鼻梁,眼泪鼻血都飙了出来。 宋初苓从不认为自己如今的身板能跟壮硕的男人媲美。 所以趁他病要他命! 她一铁棍砸在男人的脑袋上,将其打晕过去,随后转身朝电影院的方向跑去。 魏北望有危险! 既然崔海洋派人来解决自己,那必然也会出手对付魏北望。 赶到电影院附近时,宋初苓直接动用了精神力找人。 很快发现电影院后巷中两个男人正跟魏北望打斗。 那两人手中有刀。 但魏北望并没有落入下风,反而瞅准时机将其中一个人踢飞,并夺过了另一个人手里的刀。 被踢飞的男人见形势逆转,拿不下魏北望,索性直接掏出了枪。 “把刀放下!举起手!” 魏北望停在原地,将手中的刀丢在地上,慢慢举起了手。 一个男人过去把刀捡起来,表情狰狞地用刀背拍打魏北望的脸:“妈的!你不是很能打吗?还敢抢老子的刀!再抢一个试试!” 另一个拿着枪的人催促:“大林,赶紧办事!海哥还等着呢!” “知道了!”叫大林的拿刀男子人应了一声,阴狠地说道,“小子,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说着,就要往魏北望身上捅。 魏北望侧身抓住他的手一扭,飞快将其挡在自己身前,并用刀指着他的喉咙。 拿枪的男人想要瞄准,但同伴挡在前面,压根没法开枪。 于是他举着枪喊道:“你把他放了!不然我就开枪了!” 魏北望将刀往下压,大林脖子上顿时渗出血迹:“你把枪扔了!” “你个臭当兵的!有种你就杀了老子!”大林叫嚣着。 魏北望手下一个用力,只听“咔嚓”一声。 大林的胳膊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垂下来。 他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见魏北望下手这么狠,拿枪的男人迟疑了一下说道:“大林,你懂咱们这行的规矩!放心,你家人我会帮你照顾好的!” 闻言,大林眼中迸发出狠辣与决绝,猛地用头向后撞过去。 魏北望身体后仰,半个身体从大林身后露了出来。 一直在瞄准的男人立即弯曲食指抠动扳机。 “砰!” 小巷中响起一声闷响。 拿着枪的男人瞪着眼睛,维持着举枪的动作仰面倒了下去。 眉心中间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魏北望愣了一下,回过头。 便看见宋初苓背着光从巷子口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很奇怪的枪。 明艳的俏脸紧紧绷着。 满身肃杀之气。 “你怎么来了?”魏北望很诧异。 宋初苓走到他跟前,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一把将大林拉过来暴揍了一顿。 “别打了!会违反纪律!”魏北望口中劝着,然后很不小心地给了大林两脚。 大林被揍成猪头,配着脖子上的血迹,显得十分凄惨。 宋初苓心中没有半分怜悯,边打边问:“海哥让你们要我们的命?” “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刚才还表现得异常凶悍的大林已然被打服了。 “光天化日之下,要杀军人!谁给你们的勇气!”宋初苓一想到刚才魏北望差点死在枪下,心中的戾气压都压不住。 前世,魏北望为了保护她中弹身亡。 就死在她的眼前! 到现在午夜梦回,她还会梦见那双黑眸。 深情,专注,却又满是无法诉说的遗憾。 让她痛彻心扉。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差点再次发生,宋初苓人都快要疯了。 察觉到她的异常,魏北望伸手制止:“别打了!再打就把他打死了!” 可宋初苓却充耳不闻,口中喃喃道:“你敢杀他!你敢杀他!你怎么敢杀他!!!” 迫于无奈,魏北望伸手一把抱住了她,将她的双臂紧紧禁锢住。 宋初苓用力挣扎。 “宋初苓,你清醒一点!我没事!我在这里!”魏北望呼唤。 宋初苓的瞳孔渐渐聚焦,死死盯着魏北望的脸。 魏北望松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见宋初苓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自己。 “魏北望!”宋初苓声音哽咽,死死抱住面前活生生的魏北望,眼泪汹涌而出,“你还活着!太好了!” 感受着胸前的湿润,魏北望抬起的手微微僵了僵,慢慢落在她的肩头,轻声道:“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地上躺着的大林气若游丝:“救、救救我……” 第41章 尸体也能告状吗? “你看着他。我去抓崔海洋!” 宋初苓平静下来之后,后退一步离开了魏北望的怀抱,转身就往电影院里面走。 她情绪不对劲儿,让魏北望有些担心:“还是我去吧!” “不用!崔海洋肯定没想到我们能杀个回马枪!”宋初苓掏出枪来扬了扬,“我带了枪,他跑不掉!” 魏北望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枪上:“你的枪……” “加了个自制的消声器。”宋初苓解释道。 配枪是前几天刚领的。 回来她就自己做了一些小改装。 毕竟这个年代的手枪声音响,后坐力大,轻易不能用。 否则不但会打草惊蛇,还容易引发混乱。 魏北望还想再劝,却被宋初苓抬手制止。 “等我!”丢下这两个字,她头也不回地走进电影院。 今天,电影院放映的电影是《冰山上的来客》。 讲的是边疆战士与特务假古兰丹姆斗智斗勇,最终阿米尔取得胜利,并和古兰丹姆重逢的故事。 曲珍珍看得很投入:“这个假古兰丹姆太可恶了!竟然利用感情欺骗阿米尔来套取情报!” “这是电影。都是假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崔海洋笑着伸手刮了一下曲珍珍的鼻子。 曲珍珍害羞地低下头,口中道:“不管真的假的,这些特务都很可恨啊!” “从阿米尔的角度来看,确实如此。”崔海洋淡淡笑了笑。 曲珍珍没听懂:“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站在人民和解放军的立场上来看,特务确实都该死!但是站在特务的角度来说,假古兰丹姆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曲珍珍寻声看过去,惊喜地说道:“苓苓?你也来看电影了?” “不是,我找你对象问点事。”宋初苓坐到崔海洋的旁边,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崔先生,我对象在电影院后巷捡到了一个钱包。不知道是不是你掉的?” 崔海洋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不动声色:“宋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你钱包里是不是装了三张大团结啊?”宋初苓意有所指,“要不你跟我出去认一认?” 说话间,枪管抵在了崔海洋腰间。 崔海洋身体一僵,朝宋初苓看过去。 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种平静的疯感。 这让崔海洋意识到对方恐怕是真的敢开枪! “好!我跟你去看看!”崔海洋慢慢点了一下头。 旁边曲珍珍不明所以:“你钱包怎么会丢到后巷?” “可能是被小偷偷了,丢在那里的。”宋初苓回答后,用枪顶了一下崔海洋。 崔海洋开口道:“珍珍,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说着,站起身来。 趁着转身的机会,手偷偷朝后腰摸去。 然而有一只手比他的动作更快。 “嗖”一下就抽走了他别在后腰的枪。 崔海洋动作不由一顿。 “崔先生,请吧!”宋初苓眼神冰冷。 两人一前一后朝外走。 身后,曲珍珍投来疑惑的目光。 大约是人们都在看电影,放映厅外空无一人。 崔海洋停下脚步:“宋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海哥,我人站在这里,代表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宋初苓面无表情。 崔海洋愣了一下:“别人都叫我崔哥,或者海洋哥。海哥这个称呼还是……” 后面的话在宋初苓上前一步用枪抵住他的后心时悉数吞回肚里。 “走!别拖延时间!”宋初苓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脚。 崔海洋被踢得踉跄了一下,刚站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海洋!”曲珍珍冲了过来。 宋初苓下意识伸手去拦:“别过去!” 然而曲珍珍却一把推开了她的手,冲到了崔海洋身边。 “海洋,你没事吧?”说着,曲珍珍怒气冲冲地转头质问,“苓苓,你为什么踢他?” 一回头,看到宋初苓手中的枪,顿时吓得双目圆睁:“你……” 话音未落,就被崔海洋从后面一把勒住了脖子。 “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崔海洋盯着宋初苓的眼睛,厉声威胁。 曲珍珍惊呆了:“海、海洋,你干什么?” “他是特务。抓住你想要威胁我。”宋初苓平静地道出事实。 曲珍珍难以置信地想要回头问,却被崔海洋死死勒住,压根动弹不得。 “海洋你……” “闭嘴!”崔海洋呵斥,“要怪,就怪你这个好姐妹!本来我是想好好跟你约会的,可她非逼我!” 曲珍珍脸憋得通红:“你个死特务!是我瞎了眼!苓苓,你开枪!打死他!快!” “死八婆闭嘴!”崔海洋整个人缩在曲珍珍身后。 曲珍珍被勒得说不出话,用眼神示意宋初苓不用管自己。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海哥,还得躲在女人身后。”宋初苓出言讥讽。 崔海洋勒住曲珍珍往门口的方向挪:“少给我来这套!把枪扔了!不然我勒断她的脖子!” 崔海洋明显是练过的。 胳膊肌肉结实有力。 与曲珍珍纤细的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我扔!你别伤害她!”宋初苓说着,把手枪往地上放。 曲珍珍眼含泪水,拼命摇头。 见宋初苓真的照做,崔海洋眼底闪过一抹兴奋:“踢过来!” 宋初苓便抬脚一踢。 手枪恰好停在崔海洋脚边。 崔海洋弯腰去捡。 “砰!” 正在放映的电影里,老特务阿曼巴依朝侦查员卡拉开了枪。 现实中,特务崔海洋被宋初苓打中右肩,身体被惯性带着朝后仰去。 宋初苓如同猎豹般窜过去,伸手拉开曲珍珍,然后一拳砸在崔海洋的脸上。 将崔海洋打倒之后,她俯身捡起地上的枪别在腰间。 拿自己那把安装的消音器的枪对准崔海洋的腿“砰砰”开了两枪。 崔海洋顿时惨叫出声。 旁边曲珍珍吓傻了,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宋初苓用枪顶着崔海洋的头,眼中满是疯狂之色:“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崔海洋疼得五官都扭曲了,破口大骂:“疯子!你这个疯子!我要告你!” “尸体也能告状吗?”宋初苓缓缓抠动扳机。 崔海洋吓得瞪圆眼睛,失声尖叫:“别杀我!住手!别杀我——” 第42章 我想疯一次!你敢不敢陪我? 宋初苓是真的想要崔海洋的命。 在她心里,想杀魏北望的人都罪不可赦。 可扳机抠动的那一刻,魏北望冲过来握住了她手里的枪。 “不能杀他!” 宋初苓眼神冰冷:“可他要杀你!” “咱们有纪律!不能随便开枪!况且,留着他的命还有用!”魏北望飞快说道。 宋初苓沉默了两秒,松开了扳机:“好。” 魏北望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不放心宋初苓赶过来了。 否则她就要犯错误了。 而崔海洋更是被吓得人都瘫了。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疯! 比自己还疯! 武装部的人赶来,把曲珍珍、崔海洋和大林都送去了医院。 曲珍珍被勒伤了脖子,需要检查一下。 而崔海洋和大林则是真的需要救治。 杨团长大发雷霆:“无法无天!无组织无纪律!宋初苓,你枪才领了几天?那几发子弹就快打光了!” “特务穷凶极恶!手里有枪!”魏北望替宋初苓辩解。 杨团长没好气地吼道:“你闭嘴!你入伍这么多年,也是个老同志了!就看着她犯这种错误?” “我抓特务,救人质,犯什么错误了?”宋初苓抬眸反问。 杨团长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还有理了?特务已经缴械投降了,为什么还要动手?” “因为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诈降!”宋初苓平静地回答。 “那就开枪把人腿全都打断?而且还是在公共场合!影响非常恶劣!”杨团长见她一副死不认错的模样,气呼呼地下令,“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参加抓捕特务的行动!把枪交上来,给我回家反省去!” 宋初苓一声不吭地直接交了枪,转身就走。 “你什么态度?!”杨团长忍不住喝道。 宋初苓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的态度就是宁可让特务死,也不能让自己人白白牺牲!” 说完,她就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杨团长盯着门口的方向,半晌长叹了一口气:“敢打敢拼是好事!但是太过年轻气盛了!以后会吃大亏的!” “杨团,宋初苓同志是为了救我,所以才……”魏北望再次解释。 杨团长挥手打断:“行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可以在敌人缴械后施暴。想打,就不能抓回来以后再打吗?公共场合,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军人?” 魏北望沉默了两秒,沉声认错:“杨团,是我没带好队!要罚,就罚我吧!” “你以为你逃得过?”杨团长想了想,“你也休假吧!回去好好给宋初苓做做思想工作!她下个月就要去214厂工作了,不能再这么意气用事!那边环境更复杂,可不是谁拳头大谁就能说了算的!” “是!”魏北望也交了配枪,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宋初苓很沉默。 魏北望开口安慰:“其实杨团长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我知道。”宋初苓望向远处的天空。 一轮血色的夕阳斜斜挂在天边。 渲染出漫天晚霞。 美不胜收。 她突然感慨地吟了一首诗:“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这是主席写的诗。 魏北望也知道。 但并不明白宋初苓为什么会突然朗诵这首诗。 宋初苓轻声说道:“革命征途艰难险阻,怎会没有流血牺牲?之前,是我想错了。” 她以为自己按部就班,稳扎稳打地一步步来比较保险。 可现实却是潜伏的特务四处发展下线,已经犹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地渗透了各个部门。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她交出科研成果,也会很快被特务窃取。 既然如此,那她就要改变策略了。 “魏北望,你觉得我抓特务的能力怎么样?”她侧头笑着问道。 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起了两缕不听话的发丝。 魏北望点头:“非常厉害!” 这是真心话。 魏北望还从来没见过有谁能如此高效地抓住特务。 “想不想学?”宋初苓挑眉。 魏北望毫不犹豫:“想!” “那拜我为师啊?”宋初苓笑颜如花。 魏北望抿紧唇,没说话。 拜师之后,自己是不是就比她矮了一辈? 莫名的,心底有些抗拒。 “怎么?放不下面子?”宋初苓伸展手臂,活动了一下筋骨,迎着风说道,“那我总不能白教你吧?” 魏北望想了想,问道:“有什么条件?” “这个月,你听我的命令!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服从,不许质疑!”宋初苓侧头看过去,“能做到吗?” 魏北望直觉不对:“你想做什么?” “我想疯一次!”宋初苓表情认真,“你敢不敢陪我?” 看着她明亮如星的双眸,魏北望心中悸动,在大脑下指令之前,嘴巴先一步做出了回答:“敢!” 无论做什么,自己都要陪在她身边……保证她的安全! “哈哈哈!”宋初苓开心地笑了。 清脆的笑声顺着风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回家后,宋初苓闭关了三天。 随后就跟张大花报备:“妈,我要去农机厂那边出个差。” “去几天啊?” “暂时还不确定。估计时间挺久的!” “那我给你收拾行李。” “不用,我收拾好了!” “行,那你注意安全。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张大花能感觉出这两天闺女心情不好。 当母亲的就是这样。 孩子太野,担心在外面会出事。 可孩子闷在家里,又怕闷出病来。 所以张大花觉得闺女去农机厂那边散散心也好。 然而张大花不知道的是,跟宋初苓一起离开的,还有魏北望。 c市车站。 魏北望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询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别急!有人来接!”宋初苓环顾一周,很快找到了来接站的人。 对方也看到了她,抱着一块牌子快步走过来。 “小宋同志,欢迎欢迎!终于把你盼来了!” 魏北望认出来人是农机厂的司机。 再一看对方手里的牌子,赫然写着:“欢迎宋初苓同志来农机厂进行技术交流!” 正常这样的牌子,都是两个单位对接。 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对一个厂的! 然而农机厂的司机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解释:“本来胡厂长是想写技术指导的!但小宋同志觉得要低调一些,所以就改成技术交流了。” 魏北望看着那块半人高的牌子,沉默不语。 第43章 请你现在立刻想办法安排我走! 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已经批准量产。 农机厂的车间热火朝天。 尽管繁忙,但是每个工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所有看到宋初苓的人,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因为他们知道,是这个女孩救活了自己的厂子。 否则按照农机厂生产任务越来越少的趋势,他们最终很可能迎来停工放假。 胡厂长见到宋初苓,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宋啊,可把你盼来了!” 宋初苓跟胡厂长寒暄了几句,便提出要借电话。 在她跟张大花报平安的时候,胡厂长还乐呵呵地在旁边插了几句话。 表示他们农机厂绝对会好好招待宋初苓同志,让张大花放心。 打完电话,胡厂长再度抛出橄榄枝:“小宋,要不要来我们厂上班?你看我们厂有职工宿舍和食堂,吃住都方便得很!而且还有电话。想家了随时可以打个电话回去。” “胡厂长,我的身份可能不太方便。”宋初苓回绝。 胡厂长摆摆手:“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想来,我可以找你们杨团长把你借调过来。” “我还有任务,没办法来这边上班。”宋初苓委婉暗示。 胡厂长十分惋惜:“哎,以你的水平,不搞技术真的太浪费了。” “胡厂长,就算我没办法过来上班,但也不妨碍我们技术交流啊!”宋初苓笑道。 胡厂长愣了一下,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对!对!还是你脑子灵活!这个技术交流,还是很有必要的!” 所谓的技术交流,一点不掺假。 当天宋初苓就去了车间,就目前的生产加工提出了几个改良意见,并且修改了部分生产工艺,降低了误差率,提高了生产效率。 第二天,更是直接提出了发动机改良方案。 “胡厂长,目前生产的小型联合收割机虽然操作方便,但是也有弊端。如果改良发动机,不但可以提升整个动力系统,而且还能更省柴油,节约能源。”宋初苓信誓旦旦。 胡厂长顿时两眼放光,但很快又皱起眉头:“目前农机厂的生产计划已经排满了,而且工期都很紧,我们厂没有办法腾出时间改良发动机。而且目前所有发动机都是由拖拉机厂那边制造的……” “那我们去找拖拉机厂商量一下?”宋初苓提议。 胡厂长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不行。这事拖拉机厂说了不算!这样,晚上我安排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当晚,胡厂长带着宋初苓去c市最好的国营饭店。 这是c市最老牌的国营饭店。 据说饭店掌勺大师傅的手艺,首长都称赞过。 今天来得巧,正好这位大师傅做了拿手的四喜丸子和粉蒸肉。 胡厂长让司机去点菜,自己则低声叮嘱宋初苓:“小宋,一会儿来的都是农机局的领导。你好好表现!” 农机局算是农机厂的上级单位。 胡厂长常年跟农机局的人打交道,请部门领导出来吃个饭还是很容易的。 不一会儿,农机局的两位领导便到了。 胡厂长乐呵呵地给她介绍:“小宋,这位是农机局的张副局长。” “张副局长好!”宋初苓立即问好。 她人原本长得就明艳漂亮,行为举止落落大方。 让张副局长对她印象更好了:“小宋同志,早就听说过你了!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接着胡厂长又给宋初苓介绍了另外一个人:“这是崔主任!咱们各个厂的生产计划,都是崔主任负责定的!” 宋初苓心中了然,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崔主任好!” 趁着饭菜还没上桌,宋初苓拿出了自己的发动机改良方案。 张副局长和崔主任都对这个方案极为感兴趣,问了好几个问题。 宋初苓一一作答。 崔主任翻看着她拿出的原理图,连连点头:“这个思路不错!不仅可以应用到收割机的发动机上,还可以应用到其他方面!” “我明天把这个改进方案在会上提出来,争取早点完成试验进行投产!”张副局长很开心地夸赞道,“小宋同志,你可立了大功了!” 崔主任对胡厂长打趣道:“这么好的苗子,老胡你竟然没挖到农机厂去?” “我倒是想!但挖不动啊!”胡厂长苦笑着摇摇头。 张副局长好奇地问道:“哦?小宋这是你看不上农机厂的工作?” “不是的。张副局长,组织对我的工作有安排。”宋初苓隐晦地回答。 张副局长愣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小宋同志前途无量啊!” 饭后。 胡厂长要送宋初苓和魏北望回招待所。 “胡厂长,今天的菜太好吃了,我吃撑了。我和魏北望散步回去,刚好消消食。”宋初苓笑嘻嘻的说道。 有什么比客人吃撑了更能肯定东道主的招待呢? 胡厂长被逗得哈哈大笑:“行,你爱吃以后咱们再来!” 送走胡厂长,宋初苓立即带着魏北望朝招待所的反方向走去。 农机局家属院。 崔主任急匆匆地收拾东西。 妻子田秀丽不解:“你这是要干嘛去?” “我要出趟差。”崔主任穿上外套,拎着箱子往外走。 田秀丽连忙问:“怎么大晚上的走?你去几天?” “事情比较急。”崔主任走到门口停住,回头深深看了妻子一眼,“我不在家,你照顾好自己。” 田秀丽一脸莫名:“你怎么突然说这话?整的好像不回来了似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放心你自己在家。”崔主任扯了扯嘴角。 田秀丽笑道:“有啥不放心的?明天海洋就该回来了。” “海洋……”崔主任眼底闪过复杂之色,随后又变得坚定,“我走了!” “哎,你把那两张饼带着路上吃!”田秀丽急忙去厨房拿自己下班时顺路买回来的葱花饼。 可等她从厨房出来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天色已晚。 出去散步的人陆陆续续往家走。 家属院的楼上传来家长喊自家孩子回家的声音。 崔主任步履匆匆。 迎面遇到有人疑惑的询问:“崔主任,这大晚上得干啥去?” “临时有点事。”崔主任脚步不停,任由那些人好奇地打量。 走出家属院,他七拐八拐,越走越偏。 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之后,这才快步走到胡同深处一个平房门前。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伴随着有节奏的敲门声,大门被打开了。 “你怎么来了?”里面的人问道。 崔主任闪身进去:“事情有变!凉太,请你现在立刻想办法安排我走!” 第44章 弹丸之地,也敢嚣张! 听到崔主任要撤离,屋子里的男人不赞同地说道:“小林桑,发生了什么事?你身居要职,不能轻易离开!” “我拿到了最新发动机的图纸!这份技术资料十分先进!我要马上带回国内!”崔主任声音中带着几分急迫。 “把资料给我,我让其他人带回去!” “不行!资料丢失,我肯定会被怀疑!而且这份资料极为重要,我必须亲自带回!” …… 两人僵持片刻,崔主任开口说道:“凉太,这套图纸,是河东村的宋初苓拿出来的!我怀疑她得到了那个黑箱子里的东西!” “什么?这不可能!”凉太厉声说道,“据我的消息,黑箱子已经炸毁!而且顾清泽也在开箱子的时候被炸死了!” 崔主任质问:“可是谁能保证宋初苓在此之前没有打开过黑箱子呢?” 凉太顿时陷入沉默。 “我认为,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先控制住宋初苓,让她交出黑箱子里的东西!”崔主任说到这里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带着恨意说道,“如果抓不到活口,那就杀了她,斩草除根!” 凉太有些犹豫:“河东村那边,我们埋下的钉子都被挖了出来!不太好动手!” “凉太,今天她能够拿出来发动机的图纸,那么明天就很有可能拿出先进的武器装备图纸!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崔主任意味深长地说道。 凉太身体挺直,微微鞠躬:“是!我这就去安排!” 目送凉太出门,崔主任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将手中的箱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伸手倒了一杯茶水。 喝了两口,下意识去摸皮箱。 可谁知却摸了个空。 崔主任吃惊地转头看去。 椅子上空空如也。 他连忙低头查看是否掉在地上…… “你是在找这个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崔主任见鬼般跳起来,手飞快伸进怀里去掏枪。 可刚碰到枪柄,就被枪管抵住了头。 宋初苓笑吟吟地掏出他怀里的枪:“崔主任,农机局好像没有配枪资格吧?” “宋初苓!你跟踪我?”崔主任暗暗吃惊。 因为自己压根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宋初苓用枪往前一顶,逼得崔主任坐在了椅子上:“崔主任,我是该叫你小林次郎,还是雾林呢?” 小林次郎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现在是我在问你!识相点,就老实回答!不然……”宋初苓压低声音,“我就送你去见你儿子!” 小林次郎愣了一下,突然放松下来:“崔海洋果然被你们抓了?” “看来你们的信息网不行了啊!这么多天了,消息还没传出来?”宋初苓出言讥讽。 小林次郎脸色有些难看。 原本他们樱花国的信息网已经全面铺开,渗透了整个J省。 可现在竟然从周边县城开始瓦解了! 可恶! “摆脸色给谁看呢?”宋初苓抬腿踹了一脚,“你们在c市还有多少人?联络方式是什么?” 小林次郎忍着疼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我大樱花帝国……” “大个屁!弹丸之地,也敢嚣张!”宋初苓嗤之以鼻,又给了他一脚。 小林次郎索性闭上嘴不说话了。 宋初苓慢悠悠地说道:“c市的情报网是你和村峰凉太负责的吧?” 见她连凉太的真名都知道,小林次郎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你果然拿到了黑箱子里的东西!名册在你那里!” 宋初苓笑而不语。 小林次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黑箱子里不仅有技术资料,更有樱花国的情报人员名册。 虽然里面用的是本名和代号。 但若是种花国的人按照单位来排查,必然会导致很多同僚暴露! 很快,小林次郎心中就有了决策。 他抬眸看着宋初苓年轻漂亮的脸庞,放缓声音说道:“宋初苓,当初你的家人被诬陷是特务,差点被枪毙。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恨吗?” “这难道不是你们的杰作吗?”宋初苓反问。 “这是顾清泽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小林次郎第一时间撇清关系,随后道,“但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你一家抓了进去。这样的组织,有什么值得你卖命的呢?不如投靠我们大樱花帝国!我保证会让你们全家人过上富裕的生活……” 宋初苓玩味地问道:“有多富裕?” “我可以给你们很多的金条!甚至可以安排你们一家人都去我们大樱花帝国!像宋小姐这样杰出的技术人员,应该拥有最好的待遇!而不是留在乡下种地!”小林次郎诱惑道。 宋初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金条?你说这个吗?” 她抬手一丢。 “咚”一声,一根金条落在桌子上。 小林次郎愣了一下,没看到她从哪里掏出的金条。 “你能给我多少金条?这么多?”宋初苓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根又一根金条,全都被她丢在了桌子上。 小林次郎吓傻了:“你、你这……你是妖怪!” “不!我是神仙!下凡斩妖除魔!”宋初苓伸手一抹,将那些金条收回空间,只留下了一根拿在手里。 她慢悠悠地晃动着那根金条:“小林次郎,你想回家吗?” “想……”小林次郎看着那根金条,眼神渐渐放空。 “你的家在哪里?” “在大板。” “你打算怎么回去?” “坐船。” …… 另一边,魏北望跟踪凉太来到运输公司的后门。 凉太吹了几声口哨。 不多时,一个人从后门出来。 两人走到旁边阴影处低声交谈了几句。 不多时,那人返回运输公司。 而凉太则去了另一个地方传信。 最后,在凉太要返回平房时,魏北望出手将其打晕。 伸手在平房大门轻轻敲了两下,魏北望低声喊:“开门!是我!” 宋初苓将大门打开。 魏北望立即把昏迷的凉太拖了进去:“我已经把他传信的地方和接头人的样子都记下来了!我先把他跟崔主任绑在一起,然后我们……” 魏北望的声音在看到室内血泊中的人时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望向宋初苓,眼神满是惊骇:“你把崔主任杀了?” 第45章 很合理……吗? 宋初苓站在阴影里,表情晦暗不明。 “他不姓崔。他的本名叫小林次郎。” 魏北望倏地睁大眼:“他是樱花国特务?” “嗯。你手里那个也是。村峰凉太。”宋初苓淡淡说道。 魏北望眼中迸发出强烈的仇恨,薅着凉太的后脖领子将对方拎了起来,然后一拳揍了过去。 凉太抽搐了一下,并没有醒过来。 因为脖子被的确良衬衫领勒着,脸很快涨红,隐隐发紫。 见魏北望还要打,宋初苓制止:“他现在还有用,暂时不能杀。” 魏北望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死死拽着凉太的脖领子没有松手。 “他快被勒死了。”宋初苓只能出言提醒。 她已经杀了一个了。 如果两个都死了,不好交差。 更何况,凉太手里还有几条线需要收网。 魏北望咬着牙,慢慢松开了手。 凉太滑落在地上。 宋初苓检查了一下,见死不了,就绑起来扔在一边了。 “你还好吗?”她递过去一杯热茶。 小林次郎泡的那壶茶早就凉了。 这是她重新沏的。 魏北望接过来一口气喝光,然后垂着头不吭声。 宋初苓也没问,静静坐在旁边。 屋里,小林次郎的尸体躺在血泊中渐渐变冷。 屋外,凉太被捆成粽子昏迷不醒。 在这个氛围下,安静陪伴似乎显得十分诡异。 可宋初苓却浑身放松,十分自然。 半晌,魏北望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我的老班长,死在樱花国特务手中。被发现的时候,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成的皮。” 樱花国最热衷于人体实验。 落在他们手中的俘虏几乎都死状极惨。 难怪魏北望会一下失控。 宋初苓沉默了两秒,起身往外走:“我出去透口气。然后咱们去运输公司。” 反正他俩是私人行动。 也没有上报组织。 俩特务,死就死了。 大不了耽误点时间,分头抓捕。 然而魏北望比她想象的更冷静。 不但没有杀了凉太,还收拾好了小林次郎的死亡现场。 出来后,魏北望沉声说道:“下线太多,靠我们两个很难完成抓捕。所以我想上报。” “上报之后,只怕咱俩就得马上回去了吧?”宋初苓问道。 魏北望愣了一下:“你还要去其他地方?” “小林次郎临死之前,交代了几个人。”宋初苓把钩子抛了出来。 一个死人的口供,没办法当成证据。 所以,就看魏北望怎么选了。 魏北望并没有让她失望,很快就做出了决策:“写匿名信通知当地武装部过来抓人,我们俩撤。” 反正凉太并没有看到魏北望的正脸。 而看到宋初苓的小林次郎也死了。 武装部的人来接手后续的抓捕下线工作,他们俩正好可以抽身而退去抓更大的鱼。 不得不说,魏北望的这个提议,深得宋初苓的心。 她就说嘛! 年轻人,古板不要紧。 带一带就会随机应变了。 清早。 c市武装部巡逻的士兵在墙根地下发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声称发现了特务,并留下详细地址以及特务的活动路线。 武装部的人觉得很荒谬。 见过举报特务的。 但没见过举报的这么详细的。 连特务的下线范围都给标记出来了。 该不会是个圈套吧? 可当他们派人去指定的地点,看到小林次郎的尸体以及被绑起来的村峰凉太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尤其是放在小林次郎尸体旁的黑箱子,里面有很多机密文件和技术资料。 武装部立即封锁现场,展开调查。 崔主任的妻子田秀丽当天就从事业部被带走问话。 根据农机局领导、农机局家属以及田秀丽的口供,可以证实农机局并没有安排崔主任出差。 那么当晚崔主任的所作所为,就坐实了特务身份。 于是武装部一边加紧审讯村野凉太,一边按照举报信所说的地点进行搜捕。 一场轰轰烈烈的特务抓捕行动在c市展开。 而引起这场行动的始作俑者,却已经坐车离开了。 绿皮车上。 魏北望看着手里两封农机厂开的介绍信,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咱俩去邻省兄弟单位进行技术交流?” “对啊!我好歹也算是技术骨干,去技术交流不是很合理吗?”宋初苓理直气壮。 很合理……吗? 你甚至都不是农机厂的职工啊! 214厂也没正式入职呢啊! 你这是代表个人去交流的吗? 魏北望盯着宋初苓的脑袋瓜看了半天,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说服胡厂长给她开的这两封介绍信。 “别看了!h省农机局牵头研发的水稻割前脱粒机遇到了技术难题。正好我之前设计了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又提交了改进发动机的方案。h省农机局觉得这些方案可以应用在他们新研发的设备上,所以邀请我去进行技术交流。”宋初苓将介绍信拿过来,借着装口袋的遮掩放进空间。 这个年代,出门在外,介绍信是绝对不能丢失的! 正想着,车厢尽头一个坐在过道边上的男人起身慌乱地喊道:“有小偷!我钱和证件都被偷了!” 车厢里顿时哗然一片。 人人都开始检查自己的重要物品。 宋初苓和魏北望对视一眼,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而他俩旁边的一位老大娘有些紧张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手绢,认真数了数里面的钱和粮票,这才松了口气装回去。 这节车厢的乘务员找来了乘警。 丢钱的男人和周围的乘客都被问了话。 随后各个车厢的乘务员又查了一遍票,抓到了几个逃票的,但并没有找到小偷。 “可能小偷已经下车了。”有乘客猜测。 那个男人哭丧着脸:“这该死的小偷!我的车票、证件和介绍信都在包里。这可怎么办啊?” 其他人纷纷安慰道:“等下了车你去派出所备个案,让单位给你证明一下就可以了。” 还有好心人捐了吃的和钱出来。 男人感动万分:“谢谢大伙儿!谢谢了!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入夜后。 车厢渐渐安静下来。 乘客们睡得七扭八歪。 丢钱的男人缓缓睁开眼,身体微微往外侧了侧,跟其他几个探头出来的人对视了一眼。 随后那几人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来,各自朝白天盯好的目标走去。 一个瘦小的男子走到了老大娘身边,伸手朝她的裤子口袋摸去。 可老大娘睡着时,手也不忘紧紧按住裤子口袋。 让瘦小男子很难得手。 见状,瘦小男子眼中闪过寒光,摸出一个刀片,朝老大娘的裤子口袋划去。 第46章 做好事不留名! 就在那个瘦小男子刚要划破老大娘的裤子时,坐在里面的宋初苓突然动弹了一下。 吓得那个瘦小男子立即坐在了魏北望旁边的空座位上闭眼假寐。 只见宋初苓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迷迷糊糊站了起来,路过老大娘朝车厢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瘦小男子警惕地盯着她的背影,然后冲同伴使了个眼神。 立即有个男的起身晃晃悠悠地跟了过去。 只见宋初苓走到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嘟囔道:“怎么这个点了还有人啊!” 然后就想拧开车门去另一节车厢。 可车厢门似乎上了锁,她拉了半天没打开,只能折返往车厢的另一头走。 那几个扒手停住动作,目光不善地盯着她。 之前叫嚷丢钱的男人眼睛眯了眯,低声对旁边的同伙说道:“这女人走来走去的是个麻烦!去把她绑了塞厕所里!” 两个男人起身快步朝宋初苓走去。 宋初苓恍若未闻,径自走到车厢连接处,伸手去拉厕所的门。 那两个男人见状,一个伸手去捂她的嘴,一个伸手把她往厕所里面推。 只见宋初苓身体一斜朝厕所里面倒去。 那两个男人扯着她的胳膊也跟着进去了。 厕所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车厢里的几个扒手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然后继续行窃。 瘦小男子用手指夹住刀片,再度去割老大娘的裤子口袋。 可还没碰到老大娘的裤子,手腕就被一只手握住了。 瘦小男子挣了一下没挣脱,不由阴狠地低声道:“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魏北望的手如同铁箍一般,抓住瘦小男子的手一扭一拉。 然后趁着瘦小男子身体往自己这边扑时,一记手刀打在了对方的后脖颈上。 瘦小男子立即趴在魏北望腿上不动了。 手指间夹着的刀片掉落。 魏北望一伸腿,用鞋尖接住。 抬头,对上老大娘惊慌的双眼。 魏北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老大娘惨白着脸点了点头。 魏北望将瘦小男子抬到旁边,自己半蹲着朝外挪去。 车厢尽头的厕所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车厢里剩余的三名扒手立即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怎么是这个女人? 那三名扒手吃了一惊,不约而同起身朝宋初苓的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 魏北望快速从后方冲过来,伸手勒住最后一个扒手的脖子,一拳将其放倒。 然后又扑向第二个人。 与此同时,宋初苓也抬腿踹飞了最前面那个男人手里的刀,干净利落地将其制住。 车厢里瞬间多了几道吸气声。 随后有人高声叫道:“好!打死这些小偷!” 原来这些乘客并非全部睡熟了。 有人被扒手惊醒,可看到对方手中的刀,吓得不敢动弹,只能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而那些睡着了的乘客被吵醒,得知情况之后也心有余悸。 尤其是看到其中一个扒手是白天谎称钱丢了的那个男人时,乘客们更是群情激奋。 不少人都冲上来对着那几名扒手拳打脚踢。 就连那两个在卫生间被宋初苓放倒的扒手都被乘客拖出来一顿暴揍。 魏北望和宋初苓见状,连忙将那几个扒手的上衣翻过来蒙住了他们的头。 这并非为了保护扒手。 而是怕扒手记住了打他们的乘客模样,以后进行报复。 等大家气出的差不多了,乘警这才出面将那几名扒手拷了起来。 乘务员则负责把从扒手身上搜出的财物一一归还给乘客。 魏北望和宋初苓帮乘警将那几名扒手押送到其他车厢关了起来。 乘警感慨:“两位同志,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见义勇为,乘客们的损失就大了。” 魏北望和宋初苓不约而同地回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知道两位同志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单位工作?我要报上去,让乘务段给贵单位寄表扬信。”乘警询问。 一听这话,魏北望和宋初苓连忙摇头拒绝:“不用了!” 开什么玩笑? 给武装部寄表扬信? 那他俩私自行动的事不就露馅了吗? 尽管乘警一再询问,表示一定要对他俩进行嘉奖和表扬,但魏北望和宋初苓还是坚持不说,甚至落荒而逃。 看着他俩匆匆离开的背景,乘警满脸敬佩:“做好事不留名!多么高尚的两位同志啊!” 当魏北望和宋初苓回到自己所乘坐的车厢时,车厢里迸发出热烈的掌声。 坐在宋初苓旁边的那个老大娘更是感激地连连道谢。 “要不是你们,我所有的家当就都要被偷走了。到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交代……”说着说着,老大娘便呜呜呜地哭出了声。 宋初苓连忙安慰:“大娘,出门在外,难免会遇到点意外。您看,钱这不是没丢嘛!没事的!” 听她这么一说,老大娘眼泪流得更汹涌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的家事。 原来,老大娘这一次是从老家去m市照顾怀孕了的儿媳妇的。 其实儿媳妇并不想让她去。 是她自己不放心,想要过去给儿媳妇做饭,帮帮忙。 临走前,儿子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把钱放好。 她一路都把钱贴身放着,觉都不敢睡。 可没想到小偷那么胆大,竟然拿刀片去划她的口袋…… 宋初苓耐心的听着,时不时安慰几句。 见老大娘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宋初苓这才说道:“大娘,在外面的时候要财不外露。千万不要把钱拿出来数。最好只在兜里揣点车上备用的零钱,其他的钱都藏起来。” 老大娘连连点头:“你说得太对了!下次我就在裤子里面缝个兜……” 看着宋初苓一路上跟老大娘毫无代沟地聊着天,魏北望不由眼含笑意。 这丫头,怎么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呢? 直到下车,老大娘还有些意犹未尽,甚至还问宋初苓要地址。 “大娘,我们是来m市出差的。过几天就回去了。”宋初苓笑着答道。 老大娘这才满脸遗憾地作罢。 站台上。 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接待员郝伟举着接站的牌子焦急地张望着。 这一次,厂里特意从c市请了两位技术骨干来指导新型设备的研发工作。 据说是一男一女。 临行前,厂长再三叮嘱,一定要接待好这两位老研究员,千万不能出半点差池。 可是郝伟伸长脖子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要接的人。 眼看着出站的人都要走光了,郝伟不由急得额头冒汗。 正要去询问车站工作人员时,就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你好!请问你是m市联合收割机厂派来接我们的人吗?” 第47章 我主要想看看他头够不头硬! 回m市联合收割机厂这一路上,郝伟都在唉声叹气。 准确地说,是自从确认了宋初苓和魏北望两个年轻人就是自己要接的人之后,他就变成了这种状态。 宋初苓还安慰他:“放心!你没接错人!” 郝伟更愁了:“希望我们厂长也能这么想。” 但显然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厂长不是这么想的。 甚至这位周厂长都没见宋初苓和魏北望这两个人,直接让郝伟把他俩带去了招待所。 并且只交了一天的房费。 撵人的用意十分明显了。 郝伟走的时候也委婉劝道:“魏同志,宋同志,你俩去厂里报销完差旅费就回去吧!我们厂的问题,得让真正提交改进方案的那位老同志来才行。” 见宋初苓被轻视,魏北望很生气:“走就走!以后他们八抬大轿请咱们,咱们都不来了。” 之前c市农机研究所的贺主任和农机厂的胡厂长对宋初苓是什么态度,再对比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态度。 高下立见。 宋初苓倒是很淡定:“别忘记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两人连包都没放下,就直接去了联合收割机厂的财务部报销差旅费。 可能是周厂长发过话,所以财务那边很痛快地就给他俩报销了。 甚至还贴心地询问用不用给他俩订返程的车票。 魏北望脸色有些难看。 宋初苓笑吟吟地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来m市一趟,想转一转,带点特产回去。要不然你直接把车票钱给我们报了,我们自己买票回去。” 财务部的人请示了一下,就痛快地让她签字领钱。 走出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时候,宋初苓停住脚步,含笑回头看了一眼这气派的大门。 门口保卫科的人提醒:“小姑娘,下一次想进去,可就得需要办临时出入证了。” 有点善意。 不多。 看来下面的人也知道c市随便派了俩小年轻的过来糊弄他们的事了。 所以忍不住嘲讽两句。 宋初苓笑容更灿烂了,挥挥手:“知道了!大叔再见!” 下一次,你们就知道什么叫送神容易请神难了! 回到招待所,宋初苓直接麻溜的跟魏北望办理了退房手续。 然后两人坐公交车离开。 连午饭都没在附近吃。 一个小时后。 郝伟气喘吁吁的跑进招待所。 楼上没有找到人,又冲到前台:“住在303和305的人呢?” “你问的哪位客人?”前台翻了翻本子。 303和305都是六人间。 两个房间里目前都有客人登记入住。 郝伟一边擦汗一边回答:“就是刚办理入住的那两个。男的叫魏北望,女的叫宋初苓。” 对这两位刚入住就直接办理退房的客人,前台印象很深:“噢,他们退房走了!” “啥?”郝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就在四十分钟前。 开完会的周厂长给m市农机局汇报了c市农机局派两个小年轻的来糊弄自己。 m市农机局的人一听,立即打电话谴责c市农机厂的胡厂长。 说谴责都太客气了。 简直就是阴阳怪气。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胡厂长不够意思,要是不想借人就直说!何必整这种膈应人的事! 可谁知胡厂长脾气更大:“要不是看你们是兄弟单位,我可舍不得把我们的宝贝疙瘩派出去!你知不知道我请三番五次邀请小宋同志来我们农机厂工作,人家都不肯?要是小宋同志出了什么事,你们就等着受处分吧!” m市农机局的人一看胡厂长这反应不对啊,连忙缓和语气套话。 这才知道这位小宋同志虽然年轻,但确实是有大本事的。 本来要死不活的农机厂,就是凭借小宋同志设计的两套设备来了一个大翻身。 现在生产计划都排到两年后了。 于是m市农机局的人立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厂长,并叮嘱对方务必要招待好这两位小同志,千万不要看人家年轻就怠慢。 可谁知还是慢了一步…… 周厂长急得不行,立即派人去火车站、客车站以及百货公司和供销社等各个人流量大的地方找人。 而被m市联合收割厂大肆寻找的宋初苓和魏北望,此时却蹲在了某个公安分局的门口。 “一会儿你去还是我去?”宋初苓询问。 魏北望面露难色:“报假警是犯法的。” “我们又不是为了报案。”宋初苓微笑更正,“主要是把姚伟绑了……” “什么?你……”魏北望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迅速压低声音,“你还要绑架公安?” 宋初苓摆摆手:“干嘛大惊小怪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但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做!”魏北望表情严肃。 宋初苓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你还记得来之前答应我了什么吗?” “可是……”话到嘴边,魏北望突然灵光一闪,“姚伟是特务?” 宋初苓冷哼了一声:“再有下次,你就回c市吧!” 魏北望抿紧唇沉默了一下,果断道歉:“对不起!” 主要是他没想到特务竟然混进了公安部门。 姚伟是公安分局出了名的老好人。 不管谁有事让他帮忙替班,他都会乐呵呵的答应。 今天也不例外。 原本只有白班的他,又在帮一个媳妇儿怀孕的同事值夜班。 一起值班的同事打趣道:“老姚,你干脆住咱们分局里得了!” 姚伟也不生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一边笑呵呵的说:“我也想搬来,就怕局长不愿意。” 这时,派出所外突然有女人尖叫:“抢劫啊!来人啊!有人抢钱——” 值班民警一听拔腿就往外跑。 姚伟犹豫了一下,将记事本放进抽屉里,然后快步走出去。 分局对面的街上,一个少女站在拐角处气喘吁吁地喊道:“公安同志,那个抢我钱的人往那边跑了!” “敢在公安局门口抢劫,真是胆大包天!”值班民警立即气愤地追了过去。 姚伟却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那个女孩两眼。 “你瞅啥?”女孩笑吟吟地问道。 姚伟眯了眯眼:“你是不是白天来过局里?” “对呀!我想找姚伟。”女孩诚实的回答。 姚伟心中防备:“你找姚伟干什么?” “我主要想看看他头够不够硬!”宋初苓笑眯眯地看向出现在姚伟身后,手拿板砖的魏北望。 第48章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值班民警没追到抢劫犯。 回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伟和那个被抢的小姑娘。 不过值班民警也没多想。 毕竟这年头敢袭警的人不多。 殊不知,宋初苓就是其中一个。 距离公安分局只隔了一条街的破旧小屋里。 姚伟毫无知觉的躺在地上。 一盆凉水浇上去。 姚伟身体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宋初苓好整以暇的坐在对面,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清香的味道弥漫在小屋中。 是家乡的味道。 姚伟的喉头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宋初苓对着茶杯吹了吹,然后小小吸溜了一口,露出满意的表情。 “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袭击公安后果很严重?”姚伟微微动弹了一下,感觉后脑勺更疼了,头也昏沉的厉害。 “你还真把自己当种花国的公安了?”宋初苓噗嗤笑出声来,随后慢悠悠吐出姚伟的真实姓名,“胜村阳田?” 姚伟陡然色变:“你到底是谁?” 宋初苓回答:“我叫宫本优子,是来暂时接管m市情报系统的。” “不可能!”胜村阳田根本不信,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接到过消息。 “呵,你以为我愿意来接手你们这些垃圾?”宋初苓冷笑,“阳田,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胜村阳田眼神闪烁:“为什么?” “当然是除掉你这个叛徒了!”宋初苓掏出枪来,冷酷地指着胜村阳太的头。 胜村阳田瞪大眼:“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背叛过大樱花帝国!”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执行暗杀任务?”宋初苓询问。 胜村阳田莫名其妙:“什么暗杀任务?我从来没接到过?” “怎么可能?你难道不知道c市研究出了新型发动机?”宋初苓询问。 胜村阳田更疑惑了:“这不是c市情报系统的事吗?我怎么会知道?” 看来小林次郎还没来得及把消息传递出去。 宋初苓放心了:“研究出新型发动机的那位技术人员,目前就在m市!” “什么?”胜村阳田吃了一惊。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宋初苓板着脸,“高层认为这个人很有威胁!下令将其击杀!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展开行动了,没想到……哼!” 听她这么说,胜村阳田真的有点摸不准她的身份了。 宋初苓抬手把茶放在一旁,起身来回走了两圈,骂道:“孤岛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废物!八嘎!” 听到上级的代号,胜村阳田不由瞳孔一缩。 能知道这一层的,必然是至少跟孤岛课长平级的人物。 “我们确实没有接到命令!”胜村阳田有些惶恐地低下头。 因为低头动作太剧烈,导致两眼一阵发晕。 可胜村阳田却动都不敢动,咬牙硬挺着。 宋初苓声音中满是怒气:“你们这群废物到底在干什么?刺杀这名技术人员是目前任务中优先级别最高的!你知道种花国的人如果掌握了新型发动机技术,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是!”胜村阳田不敢辩解,低声应道。 宋初苓背着手:“你,立即联系其他人去全力刺杀那个叫宋初苓的技术人员!” “长官,我们目前对这个宋初苓一无所知,您能不能提供一下关于这个人的信息?”胜村阳田小心翼翼的说道。 “据我所知,这个人是去联合收割机厂指导技术的!”宋初苓用枪点了点胜村阳田的头,“两天内,我要听到任务完成的消息!不然,你就切腹自杀吧!” 胜村阳田再次点头:“是!” “我会暂时在这里落脚!任务有任何进展,务必要送信过来!”宋初苓趾高气扬地命令着。 “是!”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现在,我要去找孤岛问罪!你放心,如果你任务完成得漂亮,那么孤岛的过失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谢谢长官!” 宋初苓高傲的仰着头离开了。 胜村阳田揉了揉昏沉的头,缓缓站了起来。 桌上的茶还有余温,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他端起来轻轻嗅了嗅,面露陶醉之色。 不愧是课长级别的人,可以带来家乡的绿茶。 回到公安分局。 值班民警见胜村阳田回来,开口问道:“姚伟,你抓到那个抢劫犯了吗?” “没有。人跑了,我就把那个小姑娘送回家了。”胜村阳田应付了一句,回到座位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记事本,用笔在上面勾画了几下,然后装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我要出去一趟……” 姚伟刚开口,那个值班民警便开口问道:“你又去蹲点啊?那桩失窃案都过去半年了!失主都不抱希望了,就你还在较真。” “不抓到那个窃贼,我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胜村阳田憨笑着解释。 值班民警点点头:“你去吧!注意安全啊!” 胜村阳田感激道谢,快步离开公安分局。 一路上,胜村阳田非常谨慎,时刻观察自己是否被人跟踪。 确认安全之后,这才来到一处小院门前。 按照约定暗号敲开了门后,他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便立即离开前往下一处。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一道人影就悄无声息的翻进了小院里。 胜村阳田花了大半夜的时间,终于将暗杀命令下达给了自己的几个手下。 随后,他去失窃案发生的现场装模作样的蹲了一下点,留下了一些自己曾来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便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因为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到了头的缘故,又或者是这位宫本优子长官气势太强,导致他竟然没有核对对方的身份,就浑浑噩噩去下达命令。 如今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打算返回那间破旧的小屋去核实一下宫本优子的身份。 小屋里亮着昏黄的灯。 显然是有人的。 胜村阳田一手握着枪,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敲了敲门。 “谁?” 胜村阳田立即回答:“是我!” 门打开了一条缝。 宋初苓似乎有些惊讶:“你怎么又来了?” “我有些事情想向您汇报,是关于……” 胜村阳田话没说完,便被宋初苓低声打断:“进来说!” 这正合胜村阳田的意。 “是!”他握紧手里的枪,立即侧身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可谁知刚进屋,一束强化便打在了他的脸上。 胜村阳田立即抬起左手遮挡,同时眯起眼睛从指缝中观察屋里的情景。 不看不要紧。 一看吓一跳。 第49章 要愧疚,那就现在开始补偿! 胜村阳田看见刚才所有自己联系过的手下,此刻都整整齐齐地被五花大绑着丢在地上,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蒙面男子,正用带着杀气的眼神盯着自己。 而那位“宫本优子”长官正笑眯眯地问道:“你数一下,人齐了吗?” 胜村阳田立即举枪,可刚一动手腕就一阵剧痛,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手枪在落地前被宋初苓抬脚接住,随意一勾就抄在手中。 然后指向胜村阳田的头。 “优子小姐,这、这是什么意思?”胜村阳田捂住自己流血的右手腕,故作镇定地问道。 宋初苓将手里沾着血的刀在胜村阳田的衣服上擦拭了几下:“你带枪来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不敢!”胜村阳田躬下身子。 宋初苓冷哼:“敢做不敢当?你还是不是男人?” 胜村阳田额头汗都出来了,咬紧牙关再次重复:“我以为优子小姐您去找孤岛长官了。见屋里亮着灯,怕有什么变故,所以才拿出了枪……” “你还真是个大聪明。”宋初苓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然后转头问道,“被他把话圆上了!怎么办?” 蒙着脸的魏北望毫不犹豫地回答:“你跟他墨迹什么?小鬼子没一个好东西!直接杀了!” “也是!”宋初苓作势要开枪。 “别!别杀我!”胜村阳田急急说道,“我虽然是樱花国的人,但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而且我在种花国当公安的这些年,为老百姓办过不少案子。我、我想将功赎罪!” 宋初苓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哦?这么说,你还是个好鬼子?” “我自幼在种花国长大,接受的也是种花国的教育。如果孤岛长官告诉我我的身份,我真的以为自己就是种花国的人……”胜村阳田的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 魏北望冷声打断:“可你还是出卖了种花国!” “我是迫不得已!而且,我只是负责传达孤岛长官的命令,从来没有亲手害过任何人。”胜村阳田辩解。 魏北望毫不客气的揭穿:“可是你传达的命令和情报,就已经害了无数人。” 胜村阳田陷入沉默,满脸痛苦之色。 “这里是种花国的领土!原本就不是你们樱花国该染指的地方!既然你在种花国长大,应该听过一句话叫生恩没有养恩大!你帮助他们传递情报,是助纣为虐。现在回头,还不算晚……”宋初苓的声音中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如潺潺溪水流过胜村阳田的心间。 胜村阳田眼眶发红,最后双手捂住了脸:“我有罪。我对不起我的养父养母。” “其实你的养父养母并非意外死亡。是你那位孤岛长官,杀了他们。”宋初苓又丢下一记重磅炸弹。 胜村阳田震惊的抬起头:“这不可能?” “你仔细想想,这真的不可能吗?”宋初苓反问。 事实上,宋初苓之所以先找到胜村阳田这个人,是因为后世这个人在七十多岁的时候出了一本回忆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胜村阳田在书中提及了孤岛长官杀害自己的养父养母,让自己开始间谍之路。甚至还讲述了几个樱花国在种花国进行的情报活动,对死去的种花国人表示深深的愧疚。 可愧疚有什么用? 造成的伤害和损失已经无法挽回。 宋初苓对这种猫哭耗子的行为嗤之以鼻。 她认为要愧疚,那就现在开始补偿! “你养父养母省吃俭用把你养大,供你读书,培养你成才,不是让你当白眼狼的!你要是真有悔过之心,那就去自首!” 宋初苓的话,让胜村阳田纠结万分。 他双手颤抖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缓缓蹲了下去。 自首的话,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的青梅竹马想想吧!你觉得你的孤岛长官知道你跟她有了感情,会放过她么?” 宋初苓这句话,成为压垮胜村阳田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眼泪汹涌而出,崩溃地坐在地上:“我去自首!请你千万不要告诉她我的身份!” 清晨。 秋风吹散乌云,夺目的太阳向大地洒下一片金色的阳光。 宋初苓和魏北望注视着胜村阳田手持认罪书走进公安总局,不约而同的轻轻叹了口气。 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但可以选择未来要走的路。 “希望他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说着,宋初苓将一封举报信投入公安总局的举报信箱,然后片叶不沾身地离开。 魏北望保持着跟她同频的步伐:“你是怕他反悔吗?” “不!我怕他交代时有遗漏,所以替他补充一下。”宋初苓微笑回应。 离开之后,宋初苓拨通了c市农机厂的电话。 “喂,胡厂长你好,我是小宋……嗯,对,m市联合收割机厂似乎不太欢迎我们去交流,我们打算现在买票返程……什么?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我看没必要了吧?我们走的时候保卫科的人都说下次再想进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电话那边,胡厂长一边大骂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厂长不当人,一边还得劝宋初苓以大局为重。 m市农机局已经低头道歉了。 而且警告了m市联合收割机厂必须拿出百分之一百的诚意请宋初苓同志回去。 虽说这件事伊始是对方的错,但如果宋初苓坚持不肯回去,那最后必然会洛人口舌。 胡厂长爱才心切,怕她年轻气盛最终吃了亏。 宋初苓笑着应道:“胡厂长,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越这么说,胡厂长心里就越没底,反复叮嘱了几遍这才不放心的挂了电话。 宋初苓则不以为意的带着魏北望摸去了当地黑市。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m市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首先,m市拥有肥沃的黑土地,是产粮大户。 所以黑市最不缺的就是大米! 其次,这里的乌豆也十分有名。 乌豆,就是黑豆,营养价值很高,还有补脾、利水和解毒的功效。 来都来了,不带点回去怎么行? m市黑市的物资比宋初苓想象的还要丰富。 她不但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大米和乌豆,还看见有人在卖野猪肉和鲫花鱼。 鲫花鱼,又称鲒花,体大肉鲜,怎么做都好吃! 吸溜……不争气的眼泪差点从嘴角留下来。 于是她果断对魏北望说道:“咱俩别都进去!万一遇到稽查,被抓了丢人!你去望风,我自己去买东西就行!” 第50章 我怕你的腰椎背不动这么大一口锅 把魏北望打发走之后,宋初苓立即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五十斤大米?要了! 二十斤鸡蛋?包圆! 这一麻袋黑豆我全要了! 这一桶鲫花鱼……你连桶一起卖给我吧! 于是乎,宋初苓一趟一趟拎着东西往黑市的另一个出口走。 出去拐个弯就把东西放进空间里,然后她回来继续买。 没多久,黑市的人都知道来了一个大手笔的客户。 纷纷向她推销自己的东西。 宋初苓也是来者不拒,各种山货全都收了下来。 几乎把之前在张峻那敲诈的钱和昨晚抓特务时搜到的钱和票全都花光了。 黑市外。 魏北望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没发现稽查队的人,倒是看到黑市里面不少人两手空空、面带喜色的出来了。 这是东西都卖光了? 魏北望有些好奇,是谁这么大手笔,一下子吃进去这么多货。 可是看了半天,都没有见到哪个人大包小包地出来。 难道从黑市另一个出口走的? 正疑惑呢,就见宋初苓拎了一个篮子出来了。 “买完了?”魏北望好奇地朝篮子里看了一眼。 隐约从上面盖着的白布缝隙里看到了鸡蛋、榛蘑等东西。 宋初苓笑吟吟的点点头:“走吧!” 来到之前告诉胡厂长的地址。 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人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这一次,除了郝伟之外,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经郝伟介绍,宋初苓才知道这位是m市联合收割机厂工委会的妇女主任常主任。 显然,对方是觉得派出妇女主任来接待女同志更为合适。 常主任长着一张圆脸,看起来十分和善。 目光扫过魏北望手里的篮子,常主任立即笑着问道:“小宋同志这是和小魏同志逛街去了吗?” “想着今天要走,就去买了点特产。”宋初苓回答的滴水不露。 常主任立即说道:“哎呀,你来我们m市,这些特产应该我们给你准备的!哪儿还用自己去买啊!” “花自己的钱,心安。”宋初苓微笑回答。 常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便遮掩过去,亲热的上来拉她的手:“小宋同志,你这是心里还有气啊!大姐在这给你赔个不是。之前郝伟话也没说清楚,就说接到了两个小年轻的,不太像技术员,这才把事给整岔劈了。真是对不住啊!” “对对对。是我的错!小宋同志,要怪,你就怪我吧!”郝伟立即附和,陪着笑脸。 常主任看似热情,但实际上句句都在推脱责任。 郝伟何错之有? 宋初苓眼底的笑意淡了一些,没有接常主任的话茬,而是望向郝伟:“郝伟同志,回头去医院检查一下腰椎吧!” 郝伟愣了一下,“为什么?我没感觉腰椎有什么问题啊!” 宋初苓语气平静:“我怕你的腰椎背不动这么大一口锅。” “啊?什么锅?”郝伟没听懂。 但常主任却是听明白了,表情不由僵住:“小宋同志,你这是什么话?” “常主任听不懂吗?那就换个能听懂的人来。”宋初苓毫不客气。 从见面,她就没有感受到对方任何诚意。 派妇女主任来跟自己和稀泥? 她这可不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 常主任脸色有些难看:“你这个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没有你们撵我走的时候说的难听。”宋初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常主任你想必不知道,需要我给您重复一下吗?” 一个尊称的“您”字,仿佛一记耳光扇在常主任脸上。 你要倚老卖老,那我就换尊称来嘲讽。 常主任想着自己的任务,咬牙忍着心里的怒气干巴巴的说道:“下面的人不会说话。小宋同志你多担待。” “不敢。毕竟我年轻,是晚辈。”宋初苓说完,转头望向魏北望,“咱们是几点的车来着?” 魏北望十分配合的回答:“下午四点四十那趟。” “时间也不早了。常主任,您早点回去吧!还能按时下班!我们也要去赶火车了。”宋初苓说着就要走。 常主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小宋同志,你不能走?” “你要扣留我啊?”宋初苓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手,没有挣脱开。 常主任厉声说道:“你知道新型收割机的研发可以解放多少劳动力吗?晚一天研发出来,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多付出一天的辛勤劳动!你这个小同志,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要是因为你的任性,耽误了生产,造成的损失你担得起吗?” 哟呵,开始给自己扣大帽子了! 不愧是常年做调解工作的。 先是套近乎,然后是和稀泥,最后扣大帽子。 整套流程用得是炉火纯青啊! 接下来,是不是该利用舆论给自己施压了? 宋初苓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四周。 刚才常主任突然提高嗓门,让周围路过的人都听到了那番话。 那些人立即对宋初苓投去不赞同和鄙夷的眼神。 “小姑娘,不管怎么样,都应该以集体利益为先啊!”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耍性子呢?” ……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伐宋初苓,魏北望忍不住了:“你们自己研发不出来,凭什么把责任赖到别人身上?” 常主任振振有词:“因为这是农机局派给你们的任务!你们完不成,当然要担责任了!尤其是你,小宋同志,你们农机局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你技术过硬,一定可以突破难关的……”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宋初苓举手示意,“首先,我不是农机局的职工。他们是不可能给我派任务的。其次,我只是过来技术交流的。毕竟我这么年轻,缺乏经验,主要是来跟你们收割机厂学习技术的!最后,你所说的保证,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要不,我打电话回去问问他们是不是弄错了?” 听到这里,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 “对啊!这位小同志这么年轻,看起来还没二十岁,怎么可能去突破什么技术难关啊?” “该不会是他们自己的人研究不出来,所以想赖到人家这位小同志身上吧?” “还要扣着人家不让走呢!也太霸道了!” “哎,这小姑娘也是可怜啊!人生地不熟的,这么被人欺负……” …… 常主任之前倚老卖老。 现在轮到了宋初苓倚小卖小。 而且,明显后者的可信度更高。 见到舆论瞬间扭转,常主任不由慌了神。 第51章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身为妇女主任,常主任自然有过人之处。 意识到惯用招数在宋初苓这里不好使,就立即改变了策略。 “小宋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啊!上级既然派你来,肯定是看重你的能力的!我不懂技术,这次的任务就是接你回厂子。算是大姐求你了,跟我回去吧!不然我不好跟领导交差啊!”常主任言辞恳切的打起苦情牌。 小姑娘大多吃软不吃硬。 常主任想的很简单,大不了自己服个软,放低姿态哄着点不就行了。 然而她苦,宋初苓表现的比她还苦:“常主任,您就别为难我了好吗?我今年还不到二十岁,连工作都没有,怎么可能受重视?而且就算我跟你回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到时候您能保证我不用负任何责任吗?” 这个常主任还真保证不了。 毕竟研发和生产上的事,她也做不了主。 最重要的是,如果现在她再坚持拉人回去,岂不是明摆着要让人家回去担责任吗? “小宋同志,我相信我们厂长公正严明,爱惜人才,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常主任只能把事情往周厂长头上扯。 然而宋初苓却轻飘飘的反问:“是吗?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常主任哑口无言。 只能暗中给郝伟使眼色,让对方赶紧去打电话给厂长求助。 可谁知郝伟会错了意,直不楞登的开口说道:“小宋同志,这次确实是我们厂做错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厂一定会尽力补偿你的!” “这是你们周厂长亲口说的吗?”宋初苓问道。 常主任一个劲儿给郝伟使眼色,可郝伟却没接收到,憨厚点头:“对!这是我们厂长的原话!” 难怪! 宋初苓意味深长地看了常主任一眼。 就说m市联合收割机厂都知道自己的分量了,怎么还敢欺负自己年轻来糊弄自己。 想必是这位妇女主任自己的主意吧? 事实确实如她所料。 周厂长是诚心实意地想要道歉,把宋初苓和魏北望劝回来,但是派谁去是个问题。 妇女主任常春霞主动站出来,以自己擅长做女同志的思想工作为由把这活揽下来。 原因很简单。 周厂长认为这是自己的失误,所以私人拿出了二十元钱和一斤糖票、五斤粮票,想要买些东西补偿这两位小同志。 众所周知,采购的油水是出了名的。 常春霞觉得只要自己把这两个小年轻的忽悠住,随便买点东西打发了,那剩下的钱和票就都是自己的了。 可谁知,这个小丫头竟然软硬不吃,这么难搞! 如今郝伟已经把补偿的事捅到了明面上,常春霞也只能附和着说道:“小宋同志,你想要什么补偿就尽管提,我们厂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说得好像宋初苓是多么贪财的人似的。 老辣如宋初苓怎么可能入这个坑,立即表明态度:“我不需要补偿,但确实有条件。” 她不要补偿,常春霞自然也就捞不到回扣,脸色不由有些难看。 倒是郝伟急急问道:“什么条件?” “这个我会和你们周厂长谈!总之,不会占你们厂一分钱便宜的!”宋初苓若有所指的看了常春霞一眼。 这个年代都讲究大公无私、牺牲奉献。 听到她的话,周围群众不由纷纷鼓掌叫好。 “这个小姑娘长得这么好,一看就不是爱占便宜的人!” “小小年纪,觉悟就这么高!难怪人家有文化,能懂技术呢!” “我看她旁边那小伙子长得也精神,满身正气,这两人真是郎才女貌。” …… 车上,宋初苓奇怪的看着魏北望通红的耳朵根问:“你很热吗?” “小魏同志,你要是热的话,就把车窗摇下来。”司机郝伟热情的建议。 十月中旬,早已入秋。 穿着外套的魏北望硬生生开着车窗吹了一路的冷风。 进m市联合收割机厂大门的时候,宋初苓和魏北望特意停了一下,笑着跟保卫科的人打招呼:“大叔你好!又见面了!” 保卫科的人很尴尬。 毕竟今天几乎全厂都知道周厂长在大动干戈的找人。 进了厂,直接去厂长办公室。 周厂长见到宋初苓和魏北望的时候,国字脸上涌现出几分尴尬之色。 刚要硬着头皮道歉,就听宋初苓率先说道:“周厂长,我想跟你谈谈我给你们厂无偿帮忙的条件。” 无偿帮忙? 周厂长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望向常春霞和郝伟。 常春霞只能尴尬地解释:“小宋同志不要补偿,但有其他的条件。” “噢噢,小宋同志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周厂长十分客气地说道。 宋初苓也不避讳,直接说道:“第一,我跟你们厂不涉及任何利益纷争,纯粹是来帮忙的,所以勾心斗角那一套不要用到我身上来。” 常春霞:“……” “第二,如果我解决了你们的技术难题,你们厂进京汇报的名额我要两个。” 周厂长愣了一下,笑了:“小宋同志,你想得太远了。不是新型机器都可以进京汇报的。” 只有突破重大技术的时候,才涉及进京汇报。 他们厂研究的水稻割前脱粒机技术并不算高端,压根没有去总局汇报的资格。 而且现在所研发出来的水稻割前脱粒机,脱粒效果并不理想,导致脱粒之后还需要人工筛选,反而更累。 “周厂长,如果到时候不达标,那这个条件就当我没提。”宋初苓笑着说道。 周厂长听她这么说,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小宋同志,不如这样,要是你真能解决我们的技术难题,那我做主给你两百块奖金如何?” “不用!我说了无偿帮忙,就不会要奖金!”宋初苓态度坚定,“周厂长,咱们现在就去技术部吧!” 如此雷厉风行的作风,让兵团出身的周厂长十分欣赏:“好!我现在就带你去!” 就冲小宋同志这股高风亮节办实事的作风,不管最后她背后的那位师父能不能解决自己厂的技术难题,自己都不会再为难她! 然而让周厂长没想到的是,自己这边是注意态度了,宋初苓看完他们的研发方案之后却态度不怎么样。 甚至可以说是极为恶劣。 还把他们的研发方案喷得一文不值! 那些熬得两眼通红的技术员们眼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一个年轻小姑娘否定,再也顾不得周厂长的交代,纷纷拍案而起…… 第52章 你们两个骗子! “只要能够解决目前清选不够细致的难题,那我们的机器就能够高效地将水稻籽粒与茎秆分离,并收集干净的籽粒。” “你所说的机动打稻机,只能够将稻粒打落,根本没有清选的效果!” “我们的设计,比机动打稻机更先进!” …… 面对一屋子气势汹汹的技术员,宋初苓镇定自若:“意思就是说你们的设计就是给打稻机加了一个清选过程呗?而且目前还没研究成功?” “是,可是……这两台机器原理不一样!我们的更高端!”收割机厂的技术员辩解。 宋初苓点点头:“确实更高端一些!但是高端的那部分不是没研究出来吗?” “我们就差一点点就可以攻克了!”负责研发清选功能的技术员面红耳赤地强调。 宋初苓摊手:“不还是没攻克吗?c市农机厂生产的机动打稻机造价低,可以应用于不同地形,明显性价比更高!而且已经投产了。你觉得,你们就算研发出来,又能抢占多少市场份额呢?” 一番话,让那些技术员陷入沉默。 见话题被带偏,周厂长轻咳一声:“小宋同志,抢占市场份额的问题我们厂自己可以解决。目前的技术难题是清选功能,这个,你能解决吗?” 对啊! 那些技术员顿时反应过来。 他们请外援来,就是为了解决目前的技术难题。 这个小宋同志该不会是解决不了,所以才故意贬低他们研发的设备吧? “能解决!但是我认为你们拥有丰富的收割机生产经验,转而去生产脱粒机,有些浪费资源。”宋初苓如实说出自己的看法。 有人质疑:“你该不会是怕我们抢了你们c市农机厂的销售额吧?” “你们不是自诩定位高端机器吗?定位的消费群体不一样,冲突不大!”宋初苓摇摇头。 看她不像是言之无物的样子,周厂长心中一动:“小宋同志,莫非你师……咳,你那里有什么更好的意见?” “确实有。”宋初苓奇怪地看了周厂长一眼,“周厂长,你能不能批给我一个单独的办公室。我先做个方案出来,你们看完后再讨论可行性。” “那清选功能……”负责研发清选功能的技术员迟疑地问道。 宋初苓笑了笑:“我会解决的。因为我的新方案也要用到清选功能。” “行!”周厂长果断拍板,“我这就叫人给你把办公室收拾出来!” 厂里的办公室是有数的。 每个部门占得满满当当,腾出哪个都不合适。 没办法,周厂长只能让常春霞把工委会旁边那间隔出来的调解室腾出来,给宋初苓办公用。 为此,常春霞看宋初苓更不顺眼了。 宋初苓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她每天踩着点来上班,中午到点就去食堂吃饭,下午按时下班。 而魏北望除了第一天露了一下面之外,竟是再也没来过。 就这样过了两天。 常春霞忍不住去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我看这个小宋同志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天天上班就是磨洋工。该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吧?” 周厂长其实心里也急,甚至在给宋初苓批了办公室之后,还特意又给胡厂长打了个电话。 胡厂长是这么说的:“你那么在意小宋同志的年纪干什么?她能拿出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的全套图纸,还能提出发动机的改进方案,不就已经说明了她的能力吗?就算她解决不了问题,不还有她师父吗?” 是的。 不管是胡厂长,还是贺主任,都认为宋初苓肯定有一个水平极高的师父。 很可能是这位技术大佬不方便出面,所以才会把小宋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小丫头推出来。 这番话,暂时安抚住了周厂长的心。 可现在常春霞一说,周厂长的心又提了起来:“不能吧?” “有什么不能的?要我说,厂长你就是太实在了!万一这是胡厂长给你做的扣呢?到时候耽误了研发进度,受处分的可是厂长你啊!”常春霞苦口婆心。 周厂长想了想,咬牙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小宋同志不是信口雌黄的人!既然我同意了让她准备新的设计方案,那出了事,后果我自己一力承担!” 常春霞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开口想要再劝:“可是……” 周厂长直接打断:“别说了!这段时间,大家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去打扰小宋同志!” 常春霞不甘心地离开了。 当天下午,宋初苓背着包悠哉悠哉地下班离开了。 身后,常春霞盯着她的背影,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调解室的备用钥匙。 晚上。 一个人影悄悄进了厂,打开调解室的门。 而招待所里,宋初苓看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魏北望询问:“顺利吗?” 这两天,魏北望去看望了自己转业回m市周边县城公安部门的战友。 一是联络感情,二是打探消息。 “m市封锁了各个路口,附近的几个县城都在执行秘密抓捕任务。”魏北望回答。 宋初苓皱眉:“他们没抓到孤岛?” “应该是提前听到风声跑了。”魏北望也没想到胜村阳田去自首之后,还能让孤岛跑了。 显然内部有胜村阳田不知道的眼线,提前给孤岛报了信。 宋初苓想起特务名单上关于孤岛的信息。 齐志明,四十六岁,代号孤岛,市医院医生。 一个医生,经常值班。 每天几乎是两点一线。 吃饭都在医院食堂。 每天接触的都是病人。 那么想要藏身的话,会选择在哪儿呢? 她心中一动:“明天一早你帮我去跟周厂长请个病假。等你回来咱们去趟市医院。” “去医院?你哪儿不舒服吗?”魏北望担忧地上下打量。 宋初苓噗嗤一笑:“谁说去医院就非得生病啊?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孤岛到底藏到哪儿去了!” 本以为请个病假是很简单的事。 只需要进去写个请假条,打声招呼,用不了几分钟就能回来。 可谁知道第二天魏北望去帮宋初苓请病假的时候,却被常春霞带人拦住了。 “你们两个骗子!坑完我们厂还想跑?门都没有!” 说完,常春霞冲保卫科的人一挥手:“把他抓住关起来!再来两个人跟我去招待所抓宋初苓!” 第53章 哪个正经尸体上床盖布之前还脱鞋啊! 区区收割机厂的保卫科怎么可能关得住魏北望? 如果不是他没打算反抗,那几个保卫科的人压根抓不住他。 被关进杂物间里不到十分钟,魏北望的身影就出现在办公楼外。 他甚至还有时间用里面堆积的杂物做了一个伪装,让人从小窗口往里看时误以为他还被绑在椅子上。 正门肯定不能走了。 魏北望来到东门附近。 他记得这里翻出去就是一条小巷,直通招待所的后方。 四下看了看,他后退两步助跑,纵身一跳扒住墙沿,一个用力就翻了过去。 刚落地,就跟一个人四目相对。 “好巧啊!我刚准备进去救你!”宋初苓抬起爪子挥了挥。 魏北望哑然失笑:“是很巧!我也正要去救你!” 两个心有灵犀的人没有管此时闹哄哄的招待所,直接坐车去了市医院。 这年头医院管理并不算严格。 宋初苓和魏北望很轻易地摸到了太平间的位置。 阴冷的空气让魏北望有些不适的揉了揉鼻子:这地方真不是活人待得。” “就因为大家都这么想,所以这里才是藏活人的最佳地点。”宋初苓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后悔今早没有穿一件厚点的外套。 魏北望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确实。这里虽然有点阴森,但足够偏僻,进出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太平间应该有人值班看守吧?” “有一位姓王的老大爷常年在这看着。性格很孤僻,没什么亲戚朋友。而且自从七年前老伴儿死了之后,就更不好相处了。”宋初苓回答。 魏北望很惊讶:“你连这都知道?” 明明这两天宋初苓白天在收割机厂上班,晚上回招待所后也没有出门,怎么会对医院的情况了若指掌呢? 难不成是掐指算出来的? “刚才你去打听医院布局的时候,我跟门卫大爷聊了会儿天。”宋初苓并没有卖关子,笑吟吟地揭开谜底。 不要以为只有女人多的地方八卦才会多。 门卫老大爷八卦起来一点不比那些护士差。 尤其是陈年老故事,门卫老大爷知道的还更多。 魏北望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太平间门口的椅子上,王大爷穿着一件破击的袄子低头打盹。 “王大爷,内科的罗大夫让您去一趟。”一个戴着口罩的小护士敲了敲桌子,甜甜喊道。 王大爷抬起眼皮:“小罗找我能有什么事?” “好像是病人家属找来了,非说遗体有问题。”小护士语气中满是无奈,“现在病人家属在罗大夫那闹着,罗大夫脱不开身,让我来喊您过去帮忙做个证。” 王大爷有些不情愿:“那我这也走不开啊!” “要不我替您看一会儿?放心,肯定不能让猫狗啥的跑进去。”小护士保证。 王大爷瞥了她一眼:“你倒是个胆大的。” “我以前实习的时候,看过不少大体老师。其实死人哪儿有活人可怕,您说是不?”小护士俏皮地歪了歪头。 王大爷干涩的笑了两声;‘你说得对!活人确实比死人可怕得多!行,那你帮我看一会儿,我上楼看看。’ 说完,王大爷慢悠悠的往外走。 身后传来小护士的声音:“王大爷,您快去快回啊!” 王大爷回过头,就看那个小护士双手抱臂在原地跺脚。 显然是被冻着了。 见状,王大爷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嗯,知道了。” 待到王大爷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抱臂在原地跳脚的小护士立即停下了动作。 她朝身后某个方向招了招手。 魏北望从墙柱后面走了出来。 “就是这里!速战速决!”宋初苓低声说道。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护士服,胳膊上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魏北望点了一下头,随后提高声音说:“小同志,俺婶的尸体是放在这儿吧?” “啊?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 “俺要送俺婶的尸体回老家!麻烦你给我办理一下手续。” “不好意思,我不是负责这里的。麻烦您等一会儿,王大爷回来了就给你办!” “我赶时间!我找的车都在外面等着了!俺老家远,再拖下去天黑前就赶不到了。” “可是,我不知道哪个是你婶儿啊!” “俺认识!俺自己进去找!” 太平间的门被大力推开。 一股白色的冷气从里面冒了出来。 两道人影走进太平间,目光在一排排冰柜和整齐排列的停尸床上扫过。 “同志,这不合规矩啊!”宋初苓一边说一边使眼色。 魏北望会意地往左边第二列走去:“俺手续都齐全,有啥不合规矩的?” “同志,你别吵!惊扰了逝者就不好了。”宋初苓从另一头绕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分别轻轻走向第二列最后一张床。 “唰”的一下。 盖在最后一张床上的白布被掀开,露出一个老年男子惨白的脸。 “这个也不是。”魏北望嘀咕着,将白布盖上。 躺在停尸床的男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屏住呼吸等待身旁的人离开。 然而脚步声并没有响起,反而下一刻自己的两只胳膊被人牢牢按住。 白布再次被掀开。 一个戴着口罩的小护士眼带笑意说道:“找到你啦!” 男子一动不动,如同死尸一般。 可心中的侥幸下一秒便被击碎。 “齐医生,还要装死吗?”宋初苓问道。 男子缓缓睁眼睛:“你认识我?” “鼎鼎大名的孤岛大人,我怎么会不认识。”宋初苓笑得眉眼弯弯。 齐志明叹了口气,缓缓坐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从进停尸房到找到自己,时间很短。 说明对方是有备而来,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位置。 宋初苓低头看了一眼:“哪个正经尸体上床盖布之前还脱鞋啊!” 齐志明:“……” 大意了! 实在是齐志明没想到会有人查到太平间来。 往常王大爷都会提前通风报信,让他藏到其他地方。 可今天实在太突然,所以他只能暂时先躺在停尸床上。 匆促之下,竟然忘记尸体不用脱鞋。 这真是…… 懊恼的齐志明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在太平间搜到了齐志明带的包,魏北望便准备将其押送公安局。 宋初苓则留下来等待王大爷回来。 毕竟太平间讲究很多。 万一真有猫狗跑进去…… 咳!相信科学!这个说法只是怕小动物会破坏尸体罢了。 临走之前,宋初苓询问:“一会儿还回招待所吗?” “不回!”魏北望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诶?宋初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忍不住笑了。 魏北望,你学坏了啊! 第54章 你要是真能设计出来,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m市联合收割机厂。 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 招待所没找到宋初苓,常春霞又带着人在附近的饭店一一打听。 最终无功而返。 常春霞认定宋初苓肯定是心虚跑路了,嚷嚷着要报案。 可周厂长却觉得对方既然请了病假,说不定去医院看病了。 于是常春霞又带人去了市医院。 可他们在医院楼上闹闹哄哄四处找人的时候,宋初苓正在太平间看大门。 直到看到王大爷小跑着赶回来时,已经换完衣服的宋初苓这才功成身退。 从医院离开后,宋初苓若无其事地背着包去收割机厂上班。 保卫科的人看见她大吃一惊:“你还敢回来?” “我为什么不敢啊?”宋初苓莫名其妙地反问。 保卫科的人却如临大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不许跑!跟我去见厂长!” 就这样,宋初苓被一路拽着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走。 路上不少职工看见,立即跟了上来。 于是在到厂长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浩浩荡荡一群人。 将办公室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回宋初苓真的插翅难飞了。 当然,她也没想飞。 她一脸疑惑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你还有脸问!我们这么相信你,你怎么能这样坑人呢?”有工人义愤填膺地发出谴责。 宋初苓更惊讶了:“我什么时候坑你们了?” “你上了两天班,一个字都没写出来!还不承认你骗我们?”另一个工人质问。 “谁说我没写出来了?你亲眼看见了?”宋初苓涨红脸反问。 周围人纷纷说道:“我们都看见了!你这个骗子!” “你这个骗子!” “骗子!” …… 吵闹声惊动了办公室里周厂长。 在打开门看到宋初苓的那一刻,周厂长神情复杂:“小宋同志,你……” “厂长,跟这个骗子还有什么好说的!把她送公安局去!”工人们群情激奋。 宋初苓好整以暇:“我倒是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一口咬定我骗了你们。还有,你们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这两天一个字没写的?” “常主任都看见了!你办公室里的那些纸原封不动,一个字都没写!”有人道出实情。 宋初苓脸沉了下来:“周厂长,我之前再三强调新方案涉及保密,我的办公室不许任何人进出。为什么常主任能进我办公室去?” “这个……”周厂长有些尴尬。 可其他工人却管不了那么多:“你不让别人进,就是心虚!怕别人发现你什么都不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原来你们是这么想我的!”宋初苓眼眶发红的拍了拍自己的包,“亏我昨天下班还把方案带回家连夜修改,想要给你们一个惊喜!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她转过身,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众人被这个转折惊到了。 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厂长则惊喜万分:“小宋同志,你把方案做出来了?” “我还不如不做呢!你们竟然跟防贼一样防着我!”宋初苓捂着脸赌气般的说道。 周厂长有些羞愧:“不是这样的。小宋同志,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那你们的人还偷偷进我办公室监视我?”宋初苓质问。 周厂长不好意思推脱责任,只能道歉:“对不起,小宋同志,这件事是我管理不到位,我……” “厂长,常主任也是为了咱们厂着想。再说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把方案做出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立即有人附和:“就是!有本事你先把方案拿出来给我们大伙看看啊!” “要是你真拿出了一个可行性高的方案,那我们大伙儿全都跟你道歉!” “就是!你要是真能设计出来,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 宋初苓抹了一把脸,转过身:“好!这是你们说的!” 大礼堂里。 宋初苓站在台上,激情演讲:“目前我国农作物收割、脱粒都是单独分两个设备进行操作的。那我们收割机厂为什么不设计一台集收割、脱粒和筛选任务为一体的收割机呢?这样不但大大提高了农业生产效率,还可以减少人力需求、降低粮食损失……” 众人听得心生向往。 但很快就有技术人员质疑:“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水平,似乎还达不到吧?” 单是目前研究的清选功能,就已经卡住他们很久了。 “你们目前的技术水平确实达不到,但我不是来了吗?”宋初苓一句话就惹了众怒。 然而宋初苓却无视台下众人的怒火,开始讲述方案中一体化收割机的工作原理:“收割机主要包括切割、喂入、脱粒和筛选等几个关键步骤。首先是切割系统,我们要在收割机前端设计一个割台,目的是将庄稼从根部割断。虽然你们现有的收割机都设计了割台,但还有改进空间……” “我们要的割台,是能够根据庄稼的生长高度自动调节刀片高度的!这样才能确保每一株庄稼都能被切割干净,减少损失……” 为了增强说服力,她直接拿出了自己事先画好的图纸递给了周厂长。 周厂长看完后,两眼放光,连忙递给技术部部长让对方确认。 技术部部长看完后连连叫好:“这个设计真是太巧妙了!如果我们的切割机都换上这种割台……” 未尽之语,大家都懂。 显然,宋初苓给出的改良割台方案是可行性很高的! 接下来,宋初苓又讲了喂入系统,同样有所改进。 她拿出的图纸,让技术部的人如获至宝,争相传阅。 技术部很多人都不喜欢勾心斗角,只埋头研究技术。 所以他们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众人不由对后面的方案充满期待。 “脱粒系统,是收割机最复杂也是最核心的部分。它的任务是将谷物从稻秆、麦秆等秸秆中分离出来。这个过程,我们需要依靠一个叫脱粒滚筒的设备来完成。关于这部分的图纸嘛……”宋初苓停顿了一下,望向台下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我还没来得及完成。因为昨晚熬了一夜,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上午去看病了。” 此时众人心里犹如被猫抓了一般,心痒难耐。 周厂长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宋同志,你还需要多久可以完成这部分的设计?” “我一个人肯定有些费劲。如果加上魏北望的话……”宋初苓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咦?对了,我的搭档魏北望同志呢?早上我让他来帮我请个病假,怎么后来一直没见到他?” 周厂长顿时语噎。 台下收割机厂的职工们表情也变得精彩纷呈。 第55章 她现在就是财神爷! 刚才还热闹万分的礼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鸦雀无声。 宋初苓目光扫过,俏脸沉下来:“你们把魏北望怎么了?” “之前不是发生了点误会嘛!所以我们就暂时让魏北望同志留在厂里……”周厂长满头大汗的措辞,同时给旁边的人使眼色。 还不赶紧把人放出来! 然而那人刚转身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宋初苓的声音:“你们把他关哪儿了?我跟你们一块去!” 杂物间。 乱糟糟的东西堆砌着,上面一层厚厚的灰。 高大的魏北望被迫把两条大长腿蜷缩起来,可怜巴巴地被绑在一张靠背椅上。 见状,宋初苓气得眼睛都红了冲过去一边解绳子一边喊:“我们又不是犯人,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周厂长一干人等如同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乖乖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绳子看起来绑得很紧,实际上有个活扣。 但宋初苓还是装模作样地解了半天,才“费劲”地把魏北望救出来。 “我们走!”她拽着魏北望的胳膊往外冲。 周厂长等人连忙阻拦。 “小宋同志,有话好说,别走啊!” “误会!这真是误会!” …… 宋初苓寒着脸:“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又不是公安部门,有权利随便绑人吗?你们这是违法行为!我要打电话回农机局上报!” 魏北望站在她身后,尽管没开口,但一脸倔强和愤怒便足以说明态度。 周厂长自知这件事是自己厂子办的不地道,再次放低态度道歉。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恳求。 刚才在礼堂里,众人完全被宋初苓的技术水平折服,同时也对她画的大饼心生向往。 在这些人眼里,她现在就是财神爷!是自己厂的大救星! 为了让宋初苓留下,周厂长毫不犹豫地保证:“小宋同志,如果你说的这个收割脱粒一体化的收割机研究出来,那我们厂肯定有进京汇报的资格。到时候我一定把你和小魏同志报上去。” “不用了。这个技术,我自己直接贡献给农机总局。相信总局的人总不会把我们关起来的。”宋初苓讽刺。 到现在这步了,还拿之前谈好的条件做保证,有意思吗? 周厂长咬了咬牙,再次加码:“这个一体化收割机技术,算是我们厂和c市农机厂联合研发的!技术资料共享!” 这可不单单是共享技术那么简单,而是共同生产,一起抢占市场。 让利,也太大了啊! 其他人倒吸一口气:“厂长,你……” “别说了!这本来就是人家小宋同志做的研发方案。核心技术也是人家提供的!”周厂长摆了摆手,制止其他人的劝说。 这个许诺,周厂长也是顶着很大压力的。 但是,新型机器一旦研发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值得! 宋初苓其实也没想到周厂长如此有魄力,诧异了一瞬,随后终于点了头:“好!那我们就齐心协力一起把一体化收割机研发出来!” 众人欢呼起来。 就在这时,外围突然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 “公安同志,人就在里面呢!”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常春霞和几个保卫科的人正带着两名公安往这边来。 周厂长的脸色顿时黑了。 这一次,不用宋初苓开口,收割长的工人们就自发的将常春霞一行人拦住了。 “常主任,这是个误会!小宋同志没跑,是真的生病去医院了。” “公安同志,我们不报案。不好意思啊,麻烦你白跑一趟。” 面对外围几个工人的话,常春霞十分生气:“你们是被她灌迷魂汤了吗?怎么还向着她说话?这是包庇懂吗?” 公安同志也很不高兴:“不是说有确切的证据吗?到底还抓不抓人了?” 常春霞说抓,那几个工人说不抓。 闹成一团。 周厂长大步走过来,厉声喝道:“常春霞,你闹够了没有?” “厂长,我没闹啊!”常春霞一头雾水,“我去医院压根没有找到宋初苓,而且我问了好几个科室的大夫,压根就没人见过她!她肯定是在撒谎!厂长,她在骗我们!” 周厂长面如锅底:“小宋同志从头到尾都没有骗人!是你一直在用有色眼光看她!事实证明,她提出的新方案很有效!” 说完,周厂长不理会面色如土的常春霞,向那两位公安同志解释道:“两位公安同志,实在不好意思!这是常春霞同志的个人行为,与我们厂无关!而且我们厂可以为宋初苓和魏北望同志作证,他们都是好同志,并不存在欺骗行为。” “你们把报案当什么了?闹着玩吗?”公安同志皱着眉头训斥。 之前他们就一再跟报案人确认是否有确切的证据。 是常春霞言之凿凿地说有,并且涉及诈骗,他们才出警的。 周厂长再三表示了歉意,还暗示旁边的副厂长给两位公安塞了两包烟。 两位公安正想顺水推舟地回去时,常春霞却跟人群后方的宋初苓目光撞上了。 在看到宋初苓毫不掩饰的嘲讽眼神时,常春霞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一下断了。 “公安同志,快把她抓起来!她就是骗子!”常春霞大声喊道。 周厂长立即制止:“常春霞,你胡说什么?” “是我报的案!你们没权利撤案!她是骗子,你们都被她骗了!”常春霞有些歇斯底里。 公安有些为难:“常春霞同志,你确定这位小同志有问题吗?如果最后调查,这位小同志是无辜的话,你可是要担责任的!” 常春霞犹豫了一瞬,但很快想到自己在调解室里发现的那几张画着歪歪扭扭线条的纸张。 连线都画不直的人,怎么可能懂设计呢? 无非就是靠一张嘴忽悠的! 全厂的人都被她蒙蔽了! 只有自己看穿了她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常春霞更加坚定了:“我确定!公安同志,请你们快点抓人!” 收割机厂的工人从未觉得妇女主任常春霞如此面目可憎过。 可任凭他们怎么劝,常春霞都跟吃秤砣铁了心般,甚至还放话威胁他们。 “你们还不让开?要阻碍公安同志执行公务吗?” 此时站在后面一直默默观看这场闹剧的宋初苓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跟公安同志走一趟吧!” 第56章 务必查出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小宋同志,实在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们厂已经决定除去常春霞妇女主任职务,交由公安部门自行承担责任。” “这些特产……小宋同志,你千万要收下!一点点心意!” “另外,我们决定研发出一体化收割机后,无偿赠送给你们公社两台。” …… 面对收割机厂的一系列赔礼道歉,宋初苓表现得十分淡然:“太客气了!” “应该的!是我们厂管理出了纰漏,才会酿成这种大错。”周厂长十分愧疚,如果自己一开始就坚定地相信小宋同志,阻止常春霞的行为,事情就不会闹成这样。 还惊动了公安部门。 如果宋初苓给c市农机局汇报这些情况,肯定会被对方第一时间接回去。 所以周厂长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只希望宋初苓能够不计前嫌。 在周厂长的想法里,即便宋初苓发脾气刁难,都是应该的。 谁让自己厂确实亏欠了人家呢? 可谁知宋初苓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度,甚至连自己带来的特产都不想收。 离开招待所的时候,周厂长这么大一个人,羞愧的脸都红了。 回厂后就立即召开了会议,将宋初苓的原话如实说出。 “人家小宋同志说了,常春霞对她有误会,是个人行为,跟咱们厂没有关系。她既然说了要跟咱们厂一起努力研发出一体化收割机,那就一定会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会议室的众人深深感动了:“小宋同志的品德太高尚了!” “这位小同志的精神觉悟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而郝伟更是感触颇深:“之前小宋同志就说过要无偿给我们提供技术支援!可常主任偏不信……” “什么常主任!咱们厂就应该把常春霞开除了!”有人提议。 其他人附和:“就是!常春霞同志刚愎自用,擅作主张!应该进行严厉的处罚!全厂通报!” …… 在收割机厂会议室激烈讨论常春霞去留以及处分问题的时候,宋初苓正悠哉悠哉地在招待所里吃水果。 魏北望看她自在的样子,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你该不会是故意借着常春霞的由头,让收割机厂主动让利吧?” “我可一分钱好处都没得。”宋初苓咬了一口梨,满意地眯起了眼。 别说,这梨还真是又甜,水分又足。 回头自己也在空间里囤点。 魏北望想了想,确实也是。 周厂长所开出的条件,获利的是c市农机厂和河东村所在公社。 宋初苓出工出力,实际上并没有落得半分好处。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第二天,宋初苓去收割机厂上班的时候,在宣传栏里看到了对常春霞的处罚通知。 除去妇女主任职务,全厂通报批评,工资降级并调去后勤部负责打扫卫生。 对于爱面子和爱贪小便宜的常春霞来说,这份处罚比丢掉工作还要难受。 不过这些,宋初苓并不关心。 她开始火力全开地设计一体化收割机。 于是收割机厂技术部经常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 第一天技术员们还在研究宋初苓新设计出的脱粒滚筒方案,第二天就被叫去开会讨论筛选系统。 筛选系统还没完全吃透,宋初苓那边又出了动力系统的图纸,要求改进内燃机以及传动装置。 进度如飞。 技术部的员工们真是痛并快乐着。 恨不得点灯熬油的跟上宋初苓的脚步。 可,太难了! 眼看着所有的技术方案都敲定了,技术部的部长一咬牙去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小宋同志设计的一体化切割机,从工作原理上来说,完全可行!但是改进内燃机需要研究经费……”技术部部长深吸一口气,“我建议去总部申请研究经费的时候,把小宋同志带上!” 因为除了小宋同志之外,他们技术部目前还没有人把全套图纸完整地吃下来。 技术部部长即便不说,周厂长也很清楚自家厂的技术人员跟宋初苓相比确实有差距。 这小的都这么厉害,那背后的师父…… 周厂长不敢想下去了。 看来这个月进京的名额必须加上小宋和小魏的名字了! 是的! m市联合收割机厂是新办的厂,而且因为研发新型机器,申请了不少研发经费。 农机总局要求他们厂每个季度都需要进京汇报研发进度。 正常九月末就应该去的。 可是研发项目迟迟没有进展,周厂长就只能一边跟上面打太极一边四处求援。 眼下总算有了进展,也就可以放心地派人进京了。 宋初苓顺利拿到介绍信,得意地朝魏北望扬了扬:“走!采购去!” 收割机厂特意给她结算了一百块补助和一些票据,还给了她一天假期,她总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 还是老规矩,明面上买得少,实际上大头都藏到了空间里。 等到第二天要去火车站的时候,宋初苓和魏北望一人只拎了一个不大的包。 收割机厂的人对她万分不舍,纷纷出来送行。 有的人给宋初苓送了自己烙的饼,有的人给她拿鸡蛋,还有人送她纸和笔……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大家都对这个小姑娘佩服万分。 周厂长跟车去了火车站。 把宋初苓和魏北望送上卧铺车厢的时候,周厂长忍不住再次叮嘱:“小宋同志,欢迎你以后常来我们厂做技术要求!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好的!周厂长,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宋初苓笑着说道。 “是我们谢谢你才对!”周厂长实心实意地感激她。 随后,周厂长又叮嘱同去京都汇报的员工务必妥善照顾好这两位小同志,千万不要再让人家受委屈。 火车缓缓开动。 周厂长抬起手挥舞着,心中感慨万分:多么好的小同志啊!要是能来自己厂里工作就好了! 与此同时,m市公安局雷厉风行地捣毁了本市的特务组织,受到了h省嘉奖。 可问及孤岛的落网时,却犯了难。 因为根据孤岛的描述,抓住他的是一男一女,极为年轻。 所有的特征都跟来自首的姚伟供述对应上了。 可以说m市公安部门这次的功劳,完全是这两个年轻人送上门了。 h省公安机关一听,立即发话:务必查出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火车上,宋初苓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笑着说道:“你猜杨团长知道咱俩去了京都,会不会气炸了啊?” 第57章 发现炸弹 不管是面对胜村阳田,还是孤岛,宋初苓和魏北望都没怎么乔装。 有心人想要查到他俩身上并不难。 所以宋初苓从头到尾也没想着要瞒过杨团长。 魏北望倒是想得开:“大不了回去挨批。” “我们又没有犯错误,凭什么挨批?”宋初苓反驳。 魏北望无奈地看着她:会不会挨批,你心里没点数吗? 毕竟杨团长当初可是让她回村老实待着等上班通知的。 结果她就是这么老实待着的? 都要待到京都去了! 宋初苓无所畏惧:天高皇帝远!等回去的时候再说! 到中午饭点的时候,收割机厂的那两名职工非要拉着宋初苓和魏北望去餐车吃饭。 结果宋初苓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堆东西。 烙饼、饭菜、葱和青菜,以及大酱。 都是收割机厂热情朴实的职工们送的。 份量足够宋初苓和魏北望吃两天。 “来,咱们今天的任务是把这些吃光。不然明天就坏了。”宋初苓招呼。 那两名职工本来是想招待宋初苓和魏北望的,结果反被招待了一顿。 宋初苓还安慰他们:“这些都是你们厂送的。不就等于你们厂招待了我们吗?” 这么说似乎也没错,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名职工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跟着吃了两顿。 等晚上睡觉才反应过来:那些东西是送给小宋和小魏同志的,自己跟着吃算怎么回事啊? 卧铺车厢人不算多。 相隔几个铺位有位大哥打呼噜。 让宋初苓感觉整个车厢都回荡着呼噜声。 她翻了几个身都无法入睡,索性从中铺下来。 “怎么了?”对面传来魏北望的询问。 宋初苓轻声说:“没事,我去透透气。” 她穿上鞋往两个车厢连接处走,远远从车门玻璃看到对面有两个身影从厕所出来。 咦? 她有些好奇地凝神看去。 后面那个男人警觉地回头跟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快步朝另一个车厢走去。 不对劲! 宋初苓一边加快速度往前走,一边下意识展开精神力搜索。 果然,厕所上方的隔板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包。 而黑包里装的是…… 宋初苓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精神力凝成细丝延伸出去捕捉那两人的位置,她则转身快步返回。 “魏北望,快起来!” 魏北望立即双手抓着中铺的栏杆轻飘飘地翻了下来。 “怎么了?” “跟我走!” 宋初苓带着魏北望来到隔壁车厢的厕所,伸手往上指了指:“刚才有两个男人进了这个厕所。上面那块板,被撬开过。” 魏北望快速扫视一圈。 厕所旁边的台上,有半个脚印。 “我上去看看。”魏北望说着就要去抓窗户把手。 “等下!”宋初苓连忙制止,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 魏北望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来戴上这才爬了上去。 上面的板是用螺丝固定的。 于是宋初苓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螺丝刀。 魏北望嘴角抽了抽:坐火车口袋里装这些是认真的吗? 将上方的板卸下来之后,露出一个黑色的包。 包一收入,魏北望就察觉到了不对。 放在耳边一听,面色骤变:“炸弹!” 说着,他就要打开窗户扔出去。 宋初苓连忙制止:“火车上很可能还有别的炸弹!我们要留着这个炸弹作为证据给列车上的乘警示警。” “可是这个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爆炸!我们不能赌!”魏北望不赞同。 宋初苓从兜里摸出剪刀和螺丝刀:“我学过一点拆弹知识。让我试试!” “不!你去通知乘警,我来拆。”魏北望小心翼翼地拉开黑包拉链。 可眼前的炸弹却让他愣住了。 是漂亮国制造的新型定时炸弹。 他……从未拆过。 魏北望咬牙把拉锁拉上:“不能冒险!还是扔出去吧!” 宋初苓握住他的手腕:“现在列车快进站了!你往外面扔炸弹,万一炸到无辜百姓怎么办?我们不知道这趟列车上还有多少炸弹,必须联系乘警和列车员一起排查!” 魏北望抿紧唇不说话,眼中满是挣扎。 “魏北望,时间不多了!相信我,我有把握!”宋初苓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坚定,语气不容拒绝。 魏北望咬了咬后槽牙:“如果发现不对,就立即扔出去!我去找列车员联系乘警!” 说完,他把黑包郑重交给宋初苓,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转身离开。 走进车厢,他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 回部队之后,他要立刻申请特训! 当魏北望带着乘警赶回来的时候,宋初苓已经完工了。 看着黑包里的炸弹,乘警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我马上去找乘务长联系站台。” “乘警同志,我怀疑列车上不止这一包炸弹!我建议立即派人在各个车厢搜寻,同时抓捕安装炸弹的敌特分子!”宋初苓开口说道。 乘警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不由有些慌:“我、我先去找列车长。” “别慌!列车还没进站!”宋初苓安抚道,“安装炸弹的敌特分子还没下车!所以炸弹暂时不会爆炸!只要我们在进站之前,把人抓住,搜出所有的炸弹就安全了!” 乘警看了一眼窗外,颤声说:“可是,列车还有十分钟就进站了啊!” 十分钟时间,别说找炸弹了,抓人都来不及! “来得及!你现在只需要做两件事!一是立即想办法联系当地公安部门,准备一会儿列车进站时疏散群众。二是让乘警和乘务员守住各个车厢通道,不要让任何人进出走动!”宋初苓十分冷静地询问,“这两点,你能做到吗?” 乘警点头:“能!但是敌特分子和炸弹……” “交给我们!你把厕所和车门的钥匙给我!”宋初苓打断。 乘警取下腰间的钥匙递过去:“同志,你真的……” 整整一趟列车,这么多旅客的性命,交给这两个年轻人…… 真的行吗? “快点!时间紧急!”宋初苓催促。 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自己必须立即去上报! 乘警咬牙:“好!拜托你们俩了!” “对了,这件事最好跟相关人物汇报一下!”宋初苓补充。 乘警愣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快步离开。 魏北望狐疑地望向宋初苓,显然不明白她这句话从何而来。 “你该不会觉得敌特分子费这么大劲安装炸弹,是为了炸死咱们这种小人物吧?”宋初苓伸手拍了一下魏北望,“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我去抓人啊!” 第58章 那两个人果然有同伙! 软卧车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报纸上移开视线:“车上有炸弹?” “是!首长,我现在立刻命令司机紧急停车,然后安排车上群众下车……”对面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快速说道。 老人抬手指了指窗外:“来不及了。列车已经驶入市区。即便是停了,也没有办法在几分钟之内疏散车厢里的旅客。” “首长,那我让人带着您和姗姗想办法先下车……”中年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人制止。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遇到问题不是先想着解决,而是逃避呢?”老人语气严厉,“人民群众还在车上,你们让我先弃车逃走……我告诉你们!我齐向军这辈子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 中年男人被训斥得低下了头。 “现在你立刻带人去排查危险!务必在列车进站之前把所有的炸弹找到!”齐向军下令。 中年男人面露难色:“可是时间……” “怎么?那两个年轻同志都敢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你这个老同志反而露怯了?”老人用激将法。 中年男人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离开之前,中年男人冲车厢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递过去一个恳求的眼神。 软卧包厢门关上后,老人看向了自己的孙女:“姗姗,你怕吗?” “有爷爷你在,我什么都不怕!”齐珊珊依偎过去,抱着老人的胳膊甜甜说道。 齐向军拍了拍孙女的手:“好孩子!” 另一边,宋初苓用精神力发现那两个放炸弹的男子已经背着包站在车厢门口准备下车了。 于是她直接告诉了魏北望那两个男子的特征以及所在的车厢。 “你去抓人,我来找炸弹!” 魏北望没有多问,只看着她说了两个字:“小心!” “你也小心!他们俩都有枪!”宋初苓一边提醒,一边拉住魏北望的手递过去一个东西。 魏北望瞳孔一缩,又塞了回来:“你放好!我不需要!” 那两个男人都背着包,枪别在后腰处。 保险没有拉开。 以魏北望的伸手,突袭的话,那两人应该没有开枪的机会。 宋初苓便没再强求,低声叮嘱:“还有七分钟!不确定他们还有没有同党!所以务必赶在没进站之前控制住!” “好!”魏北望看了她一眼,转身小跑着离开。 宋初苓走到车厢尽头的洗漱间,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个用报纸包裹着的硬物。 她看都没看就直接送入空间,然后前往下一节车厢。 那两名敌特分子大概是忙活了大半宿。 藏炸弹的地方五花八门。 卫生间,垃圾桶,以及乘务员工作间…… 当宋初苓走到软卧车厢的时候,空间里已经放了三捆定时炸弹。 在软卧车厢的走廊里,站着两个男人。 在她身影刚出现在车厢尽头时,便警觉地看了过来。 宋初苓心知那位大人物就在这节车厢,于是先一步表明身份:“我姓宋!是我和我朋友一起发现的炸弹。” 那两个男人表情缓和下来,示意她可以过去了。 宋初苓路过的时候,倒数第三间包厢的门突然拉开。 一个小姑娘从门缝里好奇地看着她。 宋初苓展颜一笑,冲对方挥了一下手,很快消失在车厢尽头。 由于列车即将到站,每个车厢连接处都聚集着不少旅客。 尽管有乘务员声嘶力竭地让大家先回到座位上等待,但那些旅客却依然固执地聚集在过道里等待下车。 这给宋初苓穿行车厢造成了极大的难度。 眼看着硬座车厢人群拥堵,她索性打开锁着的厕所,反锁了门,然后拉开窗户爬了出去。 她的精神力已经锁定了剩余两个炸弹的位置。 一个在5号车厢的行李架,一个在二号车厢最尽头。 显然敌特分子是想将车头与后面的车厢直接炸分离,并引爆人群拥挤的硬座车厢造成伤亡和混乱。 宋初苓迎着风在车厢顶端一路跑过去,心中快速分析着。 自己看到的那两个男人从卧铺车厢拿了行李,然后穿过餐车去了硬座的六号车厢下车。 说明这两个人买的是卧铺票。 硬卧和软卧车厢的炸弹,就是他们俩放的。 那么硬座那两个车厢的炸弹…… 那两个人果然有同伙! 宋初苓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直接越过五号车厢朝二号车厢跑去。 站在二号车厢车顶,她直接用精神力隔空包裹住了尽头的黑布包收入空间。 这番操作十分费精神力。 黑布包进入空间的那一刻,她的头便剧烈地疼了起来。 两眼也有些发黑。 用牙齿咬了一下舌尖,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翻身又跑向五号车厢。 此时五号车厢的过道里站满了要下车的旅客。 即便乘务员一遍一遍呼喊“大家不要拥挤”,那些人依然充耳不闻。 车厢里充斥着各种各样难闻的味道。 即便打开车窗,味道也久久不散。 这些旅客忍受了一路,谁不想早点下车呼吸新鲜空气呢? 就在大家拎着行李挤成一团时,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这人在干嘛?” 只见车厢中部,一个人竟然从打开的车窗外钻了进来。 “乘务员,有人扒窗户!” “有人钻窗户上车了!” …… 众人呼喊着。 甚至还有热心的旅客上前想要制服这个违规钻窗户上车的人。 “别动!我是来拿行李的!”宋初苓的喊声让那些人上前的脚步一顿。 趁着这个机会,她踩着小桌子把手伸向行李架。 一个黑色的箱子静静放在那里。 她伸手刚握住箱子把手,突然下方一个人喊道:“你拿我箱子干什么?” “这是你的箱子?”宋初苓低头望向那个年轻女孩。 那个年轻女孩皱着眉头:“对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道你的箱子里装了什么吗?”宋初苓询问。 年轻女孩沉下脸:“关你什么事?” “有人举报你的箱子里有炸弹!”宋初苓的话犹如抛下了重磅炸弹,让车厢里其他旅客震惊万分。 不到三秒,宋初苓和那个年轻姑娘周围就出现了真空地带。 甚至不少没到站的旅客也站起来拼命往车门的方向挤。 年轻女孩气坏了:“这怎么可能?我箱子里就装了一些衣服和几本书!” “那你把箱子打开!”宋初苓把黑箱子拎下来朝那个年轻女孩递过去。 年轻女孩很不高兴地接过来,把箱子放在地上去开锁。 可她很快就面露诧异之色:“诶?这锁怎么打不开了?就是这把钥匙啊!” 情急之下,她用力一拧。 “啪”的一声,半截钥匙断在了锁孔里。 与此同时,列车缓缓地停靠在了站台上…… 第59章 好心帮她在箱子里放炸弹? 车厢里的人们骚动起来,纷纷催促列车员打开车门。 年轻姑娘吓呆了,抬头愣愣看着宋初苓:“现在怎么办?” “还有备用钥匙吗?”宋初苓询问。 年轻姑娘摇了摇头,仿佛想起什么,转头朝车门的位置喊道:“孔翔,你有我箱子的备用钥匙吗?” 然而车门那里人群拥挤,都在闹哄哄地让列车员开门。 压根没人回应。 年轻姑娘急了,站到椅子上大声喊:“孔翔,你帮我买箱子的时候有没有多余的备用钥匙。” 声音尖锐,穿透力很强。 一下子就压过了其他声音。 车门处一个年轻男人眼神闪烁,闭口不言。 “孔翔!列车员后面穿绿衬衫绿裤子、戴眼镜的那个!”年轻姑娘直接点出对方的衣着特征。 众人也不闹了,目光倏地全部集中在那个孔翔身上。 孔翔见躲不过去,这才回答:“没有。” “箱子是你帮我锁的,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打开啊!”年轻姑娘又说。 孔翔缩着脖子说:“我又不会开锁。你找我也没用啊!” 说完后,又催促列车员:“车都到站了,怎么还不开门啊!” 这时,其他乘客立即附和:“赶紧开门!” “快点,我要下车!” 此时,火车已经停稳了。 列车员便拿出钥匙打开了车门,刚下车,身后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汹涌挤出。 列车员被挤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到火车底下去。 一双手从背后稳稳扶住了她。 温柔而有力。 “谢谢啊!幸好你……诶?”列车员心有余悸地回过头,就看到一张漂亮的脸庞,“你不是……” 列车员下意识转头往车厢的方向看去。 侧面完全打开的车窗告诉了她答案。 另一边,孔翔下了火车后不由松了口气,伸长脖子朝六号车厢看过去。 可是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难道那两人没有挤过来,从卧铺车厢下的车? 不管了! 自己还是先离开再说! 于是孔翔准备顺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然而刚迈步,就感觉呼吸一滞。 衬衫的领口勒着脖子喘不上气。 “你朋友还在车上,你自己走,是不是不太仗义啊?”宋初苓笑吟吟地问道。 孔翔将自己的脖领子从她手里拽出来:“我跟她又不熟!” “不熟你帮人家买箱子?还帮人家上锁?” “我是看她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不容易,才好心帮一把的!” “好心帮她在箱子里放炸弹?” 宋初苓这句话一出,孔翔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什么炸弹?我没有!你不能空口无凭地污蔑人!” “是吗?那你跟我回车厢看看?”宋初苓朝车厢努了努嘴。 孔翔眼珠滴溜溜转着:“看就看!没做过的事,你休想冤枉我!” 口中说着大义凛然的话,可孔翔却趁宋初苓转身的时候拔腿就跑。 刚跑两步,就被人一脚踹飞在地。 宋初苓走过去伸手薅住孔翔的后脖领:“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走!跟我上车!” “不!我不上!”孔翔吓得连忙挣扎。 宋初苓压根不理会,强行拽着他往后拖。 孔翔吓坏了:“放开我!不能上车,有炸……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宋初苓一拳打歪了嘴,还不慎咬到了舌头。 “闭嘴!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宋初苓一脚踩在孔翔的背上,伸手拔出他后腰上别的枪。 这一举动让周围的旅客吓得纷纷避让,生怕自己被波及。 这时,有几个军人从人群中逆流而来。 一边维持秩序,一边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慌!敌特分子已经都被控制住了!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大家不要拥挤,有序离开!” 军装的公信力无以匹敌。 骚动不安的旅客们尽管面上还带着惊慌之色,但已经下意识地服从命令,不再拥挤吵闹了。 有两名军人来到宋初苓跟前,行了个军礼:“宋同志,这个人交给我们吧!” “好!有劳!”宋初苓回了礼,随后转身上了火车。 五号车厢里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就连黑箱子的主人也下了车,远远站在一旁不敢上车。 很快,宋初苓就把那个黑箱子拎下来了。 孔翔一看,挣扎得更厉害了:“拿走!有炸……唔……” 嘴巴又挨了宋初苓一脚。 孔翔“唔唔”了半天,张嘴吐出一口血,里面还混着一颗牙。 “这个箱子里的炸弹应该是出了问题,我刚才听了一下,并没有计时,应该不会爆炸。”宋初苓将黑箱子递过去。 对面的军人毫不犹豫地接过来:“我现在就把箱子带出去。” 事实上,宋初苓已经用精神力破坏了炸弹的引线。 可看到这位军人如此义无反顾,她还是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原本火车站在这一站应该停靠五分钟。 但因为突发事件,所以临时停靠了十五分钟。 当火车再次启动的时候,宋初苓已经和魏北望回到了自己的卧铺车厢。 跟他们一起来的两个收割机厂员工已经醒了,正小声聊着刚才站台上的骚乱。 “我看硬座那边乱哄哄的,都吵着要下车,不知道发生啥事了。” “刚才站台上好像在抓人!可能是有扒手吧!” “哎,你说那些当扒手的有手有脚的,为啥非得去偷呢?” …… 听着他们的对话,宋初苓抬眸和魏北望对视了一眼。 看来之前抓特务的行动并没有影响到卧铺车厢。 车开了没多久, 乘警过来客气的请宋初苓和魏北望过去一趟。 那两个收割机厂员工不由有些紧张:“同志,我们是m市收割机厂派去进京汇报的。你们找他俩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有人想见见你俩。”乘警笑着答道。 宋初苓和魏北望已经猜到了要见自己的肯定是软卧车厢的那位大人物。 然而到了软卧包厢,见到那位老人时,两人还是吃了一惊。 此时,老人已经换上了军装。 肩头明晃晃的两颗金色五角星的肩章闪花了宋初苓和魏北望的眼。 两人下意识地立正敬礼:“首长好!” 齐老回了礼之后,和蔼地邀请两人进包厢里坐下聊。 宋初苓还好一些。 毕竟她前世取得了重大科研成果,还得到过一号领导的接见。 但魏北望就不同了,坐得笔挺,浑身肌肉紧绷,宛若石像。 齐老乐呵呵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俩是军人?哪个部队的?” 按照正常逻辑,立了这么大的功,首长问起,正常人肯定第一时间报出部队的番号。 毕竟这可是个长脸的机会。 可谁知宋初苓和魏北望却如同哑巴一般,谁都没有吭声。 第60章 都反省到京都来了? 见他俩这个反应,齐老有些疑惑。 这两个孩子,一看就是他们部队上出来的人。 可为什么不肯报部队番号呢? 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齐老心思流转:“你们去京都干什么?” “去农机总局做汇报。”宋初苓老老实实的回答。 齐老看过去:“你们俩在农机局工作?” “不是。”宋初苓解释道,“我俩……是m市联合收割机厂从c市农机厂请来的技术外援。” 齐老很意外:“哦?那你俩是c市农机厂的?” “也不是。”宋初苓心虚地摸摸鼻子,“我俩之前帮过c市农机厂一点忙,所以m市联合收割机厂求助的时候,他们就想到了我俩。” 齐老笑着点了点她:“小丫头,谦虚了!如果真是一点小忙,人家不会特意把你俩派出去!看来你们两个本事不小啊!” 魏北望实诚地回答:“我不懂技术。主要是她设计的!” 宋初苓嘿嘿笑:“略懂略懂。” 这下齐老是真的好奇了:“那你们俩到底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职务是什么?老实回答!” 魏北望倏地站起来:“报告首长!我俩是367团的。我是侦查连副连长,魏北望。她叫宋初苓,特招入伍,职务是排长。” “367团,杨海峰那个团的?”齐老一下就说出来杨团长的名字。 魏北望回答:“是!” 齐老疑惑:“这不是挺好的吗?刚才为什么不肯说?” “首长,我俩之前犯了点小错误。所以杨团长让我俩回去反省……”宋初苓很不好意思地回答。 齐老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你们两个真行啊!都反省到京都来了?现在才想起来怕你们团长知道,是不是晚了?” “首长洞察秋毫!”宋初苓连忙说道。 齐老笑得更大声了:“别拍我这个老头子的马屁!你俩这是违反命令啊!你们团长要处罚你俩的话,我可没办法替你俩说情。” “也不算违反命令。杨团长也没有说我俩不能出省啊!”宋初苓小声狡辩。 虽然只聊了几句话,但齐老已经看出来了。 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娃娃,明显就是女娃娃鬼点子多。 这个男娃娃显然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个。 不过,年轻人有想法是正常的。 头脑灵活,才能解决突发事件。 就像刚才。 如果不是这个女娃娃及时发现敌特分子的异常,找男娃娃一起排查炸弹,恐怕这列火车的旅客就都被炸死了。 而自己,也不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跟他们两个说话。 想到这里,齐老毫不掩饰自己对宋初苓的欣赏,询问道:“来,小丫头,跟我详细说说刚才发生的事……” 宋初苓开始讲自己睡不着,下来想透透气,结果无意中发现那两个男人的异常…… 齐老好奇地问:“仅凭一个对视,你就发现他俩有问题?” 宋初苓侃侃而谈:“首先,这两个男人是从同一个厕所出来的。厕所空间那么小,两个大男人没必要挤着一起上厕所吧?” “嗯,这点确实反常!”齐老点点头。 魏北望也在反思:如果是自己看到两个男人一起上厕所,会不会往敌特分子方向联想。 宋初苓接着说:“他俩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听见冲水声。过去查看时,里面没有尿渍,反而是台面上有半个脚印。说明他俩进厕所有别的目的。” “那也不能确定他们是在安放炸弹啊!”齐老的警卫员好奇地说道。 “对,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俩到底是在做什么,只猜测他俩是在厕所里藏了东西,所以才叫魏北望过来帮忙看看。”宋初苓说到这里,把话题抛给木头般的魏北望,“其实准确地说,炸弹是他发现的。” 魏北望一直在认真听宋初苓的分析,忘记了紧张:“我从天花板上取下来那个黑包时,发现重量和手感不对。听了一下,里面有轻微的计时声。拉开拉锁之后确认是漂亮国最新型号的定时炸弹。” 齐老的面色严肃起来:“他们还真是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幸好小魏会拆弹,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下面的人已经汇报过了,发现的定时炸弹都被正确剪断了接线,失去计时爆破功能。 宋初苓这个小丫头应该是因为技术特招入伍的。 那么拆弹的想必就是魏北望了。 可谁知齐老说完之后,魏北望却有些尴尬:“报告首长,炸弹,是宋初苓拆的!” “咦?小丫头你还会拆弹?”齐老惊讶了,“你特招入伍,不会是拆弹特长吧?跟谁学的?” 宋初苓去哪儿找能教拆弹的师父去? 现从牛棚里的大佬里面扒拉也来不及啊! 她挠挠头:“我是技术特招。没学过拆弹。” “没学过你怎么会拆啊?”齐老的警卫员替齐老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宋初苓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对物理、电器这方面有点天赋。看到那个炸弹的时候,差不多明白了原理,所以就动手拆了。” “你说你看了一下,就明白原理了?”齐老难掩震惊之色。 宋初苓点点头:“嗯,我感觉还挺简单的!” 听到这话,魏北望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简单吗? 当初他们拆弹可都是经过培训的。 可即便这样,在看到黑包里的新型炸弹时,自己依然毫无头绪,压根不敢下手。 要知道,剪错线的后果,可是一车厢人的命啊! 齐老忍不住重新打量着宋初苓:“宋初苓同志,如果让你仿制这枚新型定时炸弹,你能做的到吗?” “有材料的话,没问题!不过我觉得……”宋初苓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了一下。 她转头看过去:“你拽我干嘛?这又没什么难的!我真能做出来!而且还能做得比这个更好!” 魏北望黑着脸已经不想说话了。 在首长面前把话说这么满,她有想过万一做不出来会是什么后果吗? 事实上,宋初苓还真没想过。 因为这款定时炸弹在她眼里就是小儿科。 只要材料足够,更先进的她都做得出来! 见宋初苓信心满满的样子,齐老再度开怀大笑:“好好好!年轻同志,就应该像你这样有自信,敢想敢说!” “首长,我可不是只敢想和说!只要您给我充足的条件,我还敢做呢!”宋初苓不满地纠正,丝毫不顾自己的衣袖都快被魏北望扯烂了。 齐老笑着颔首:“好!那等到了京都,你俩跟我走吧!” 第61章 叫声老师听听 聊了一会儿之后,齐老明显有些精神不济。 宋初苓和魏北望便识趣地起身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魏北望一直绷着脸,走得飞快。 宋初苓快步追上去:“咱俩这回可是在首长面前露了脸的!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刚才我拽你,你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魏北望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她。 宋初苓笑了笑:“哎呀,我既然敢说,肯定是有把握的!” “你在今天之前见过炸弹吗?”魏北望问。 宋初苓想了想:“炸死顾清泽那次算不算?” 魏北望:“……” 眼看魏北望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宋初苓便不逗他了:“我真能看懂那个炸弹的原理。不然我怎么会拆弹的?” “拆弹和制作炸弹是两码事。”魏北望更正。 像自己,就只会拆弹不会制作。 “我会做,就会拆!”宋初苓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想不想学?我教你啊?” 魏北望疯狂心动。 但又不好意思说。 毕竟前面自己还因为炸弹的事在跟宋初苓闹脾气。 宋初苓挑眉:“不想学,那就算了!” 说着侧身绕过魏北望往前走。 交错而过时,被魏北望拉住了胳膊。 她回头,眼神狡黠:“副连长,咱俩又没处对象!你这样拉拉扯扯的,不合规矩吧?” “对不起。”魏北望飞快松手。 宋初苓作势又往前走。 魏北望急了:“我想学!” “嗯,叫声老师听听。”宋初苓昂起下巴。 魏北望抿紧唇不吭声。 宋初苓鄙夷:“一点诚意没有?” “你确定让我叫?”魏北望的声音十分低沉。 宋初苓背着手:“当然!” 军衔没你高,还不许我辈分比你高了? 看你还动不动管着我了! 魏北望黑着脸:“好!宋老师!” “乖学生!以后要尊师重道,听老师的话!”宋初苓笑眯眯地叮嘱。 魏北望黝黑的双眸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回到卧铺车厢的时候,那两个收割机厂的员工还没睡。 显然担心他俩,一直在等。 见他俩回来,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吧?” “没事!刚才我俩下车了,所以叫我们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宋初苓并没有说实话。 毕竟齐老的行程需要保密,不能随便泄露。 第二天一早,列车员来换票。 宋初苓这才跟那两个收割机厂员工说自己跟魏北望下车后不能跟他们一起走。 “小宋同志,你们不跟我们一起去总局汇报吗?”收割机厂员工傻眼了。 宋初苓不好意思地解释:“临时有些突发状况需要解决,需要耽搁一些时间。” “是不是跟昨晚的事有关?”年纪大一些的那名技术员猜测到了什么。 宋初苓点了点头。 那个老技术员便没再多说,拿笔在记事本上写下一串地址和电话,然后将那页纸撕下来:“我们到时候会住在农机总局招待所。你们忙完后,可以去这里找我们。有事打电话。” “好的!谢谢你!”宋初苓接过来认真收好。 京都是终点站。 火车停了之后,宋初苓和魏北望送那两位收割机厂员工下车之后,就背着包前往软卧车厢。 齐老早就收拾好了东西,身旁还跟了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此时正好奇地歪头看着宋初苓和魏北望。 “这是我孙女,齐珊珊。”齐老笑着介绍,“姗姗,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昨晚是哪个英雄救了我们吗?就是这两位。你要叫宋姐姐和魏哥哥” 齐珊珊立即乖巧叫道:“宋姐姐好!魏哥哥好!” “姗姗,你好!你长得真漂亮啊!”宋初苓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齐珊珊不好意思的羞红脸:“宋姐姐,你也很漂亮!” 看得出,齐珊珊似乎很喜欢宋初苓。 一路上都在偷偷打量着她。 宋初苓一向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见状,就从空间里偷偷拿出了一个木制汽车模型托在掌心:“姗姗,你看这是什么?” “小汽车?”齐珊珊的眼睛顿时亮了。 宋初苓笑眯眯地递过去:“送给你!见面礼!” 齐珊珊下意识伸出手,但很快缩了回去,转头望向齐老:“爷爷?” 齐老也在好奇地看着那个汽车模型:“这是你做的?” “嗯。随手做的小玩具。”宋初苓回答。 这个确实是她亲手做的。 当初本来是想要送给一个战友的小孙女。 可后来接到紧急任务,进入保密单位,往外带东西不方便,就没送出去。 等项目研发完成,战友的孙子已经过了玩玩具的年纪。 她就索性摆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如今,看到齐珊珊觉得颇合眼缘,她便拿了出来。 齐老伸出手:“可以给我看看吗?” 宋初苓把小汽车放在齐老手里。 齐珊珊眼巴巴地看着,有些委屈:“爷爷,这是宋姐姐送给我的。” “先给爷爷看看!看完再给你!”齐老仔细研究着手中的模型。 车轮可以转动。 车门可以打开。 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内饰,十分精巧漂亮。 若是做成实物…… 齐老心里一盘算,开始跟孙女商量:“姗姗,这个小汽车先借给爷爷一段时间好不好?” 齐珊珊没有反对,但小嘴却撅了起来。 见状,宋初苓又掏出一把木制小手枪:“姗姗,你看这个?” 从小生活在部队里的齐珊珊,对于手枪并不好奇,只看了一眼就又盯着齐老手里的小汽车。 于是宋初苓就开始演示:“你看,我这个手枪是可以打出子弹的哟!” 拉开保险,扣动扳机。 一颗木制子弹立即射了出去。 齐老和齐珊珊的眼睛同时亮了。 “哇!这个木枪跟真的一样!”齐珊珊拍手欢呼。 齐老伸出手:“快给我看看!” “爷爷!”齐珊珊生气地跺了跺脚。 宋初苓哭笑不得:“这里面安装了一个皮筋。是用皮筋发射出去的。” “噢。”齐老看了两眼,想了想,决定继续研究手里的小汽车。 齐珊珊也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皮筋枪和一把木头子弹,开心的四处瞄准。 看着被宋初苓哄得开心不已的一老一小,魏北望努力掩饰心中的疑惑。 且不说这两样东西,自己从未见过。 也不知宋初苓何时装进的口袋。 单说今天宋初苓的行事风格,就明显不符合她的日常作风。 怎么说呢? 感觉就像……像花孔雀一样展示着自己华丽的羽毛。 看似随意,可实际上每一样东西都准确地吸引着齐老的注意力。 第62章 你俩来这进货来了是吧? 出了站之后,宋初苓和魏北望直接被专车送到了303厂。 分别前,齐老看着宋初苓意味深长地说:“小丫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等你的好消息!” 宋初苓昂首挺胸地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提及任何惩罚和奖励。 但宋初苓和魏北望都知道,这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相比之下,303厂的领导就比较恼火了。 尤其是生产主管肖栋梁。 一听上面命令给两个小年轻的腾出一间科研室,并提供所有所需材料,肖栋梁那跟火药桶一样的脾气就瞬间点火爆炸了:“现在车间正在全力生产63式自动步枪。哪里有空让两个小年轻的搞科研?” 303厂的厂长苦笑:“行了,别抱怨了!服从命令吧!” 于是,办完手续的宋初苓和魏北望被人领到了一间单独的小屋子里。 领他俩过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全程臭着脸。 “你俩就在这里研究吧!需要什么填单子申请。每餐会有人给你们送来!累了在旁边那两间休息室里睡。”说完后,那个中年人就要走。 宋初苓连忙叫住:“同志,等一下!请问你怎么称呼啊?” 面对这样一张漂亮的笑脸,那个中年人也不好发脾气,便硬邦邦地回答:“我叫谭川。” “谭哥,我想问一下材料申请单填好了交给谁啊?”宋初苓说着,递过去一包烟。 谭川看了一眼,没有接:“你交到把头的办公室就行。” “谭哥,我俩都不抽烟。放我这里也是浪费。”宋初苓再次把烟递了过去,笑嘻嘻地说,“而且我们俩初来乍到,啥也不懂,这两天还得靠谭哥你多提点,免得我俩犯错误!” 这两天? 谭川面色稍缓,把烟接了过来:“这样啊!你俩吃住暂时都在这里。上厕所的话出门左转走到头。平日尽量别出去,活动范围不要离开这层楼。知道吗?” 听到这如同软禁一般的条件,宋初苓面不改色,甚至还笑得很甜:“好嘞!谢谢谭哥!” 待到谭川走后,宋初苓背着手打量着这间小屋。 魏北望脸色有些不好看:“巴掌大的地方,有什么可看的?” “总要熟悉熟悉环境嘛!”宋初苓笑嘻嘻地说道。 科研室的窗户朝南,正好可以看到303厂后方的靶场和已经有些泛黄的山林。 她指着窗外乐观地说道:“你看,外面风景多好!多看看绿色,可以缓解眼部疲劳。” “你别告诉我,你故意混进303厂,是来看风景的!”魏北望无语地看着她。 宋初苓很诧异:“哟?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你送给齐珊珊的那两件礼物,都有用意吧?”魏北望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宋初苓坦然承认:“是的!我希望引起齐老的重视,换取更多的筹码。”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魏北望心底有些不安。 自己能感觉到宋初苓好像要干一件大事。 已经不仅仅是入齐老的眼那么简单了。 毕竟她胆大包天到连齐老都敢利用…… 宋初苓微微一笑:“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不过,你已经上了贼船,下不去了!乖徒弟,你现在后悔了吗?” 魏北望深深望着她:“我相信你。” 相信你不会做出任何背叛祖国、背叛人民的事。 更相信你不会无的放矢。 赌上我的军人生涯以及性命。 语气中的认真和严肃,让宋初苓有一瞬间的动容。 随即又有些惋惜。 这么适合表白的话,为什么从这个家伙嘴里说出来,感受不到一丝暧昧呢? 熟悉完环境,宋初苓便开始着手填写材料申请表。 她足足写了十几页纸。 上面不但包含着各种元器件、材料,还有一些设备。 魏北望虽然不懂,但看着那厚厚一叠表格就觉得心惊肉跳:“你申请这么多,他们能给批吗?” “他们不批,是他们的责任!我申请少了,是我的责任!懂吗?”宋初苓将一叠表格递过去,“你去交!” 魏北望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确定?他们不会把单子甩我脸上?” “不会,最多把这些单子拍在桌子上。”宋初苓伸出手指勾了勾,“问题不大,到时候你就这么说……” 十分钟后。 303厂的办公室主任看见那叠申请单之后脸肉眼可见地变黑了:“你俩来这进货来了是吧?” “同志,这些都是我们要用到的材料和设备。麻烦尽快到位。”魏北望原封不动地把宋初苓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办公室主任把单子往桌上一拍:“到不了!这些我一张都不能批!” “如果你不能做主的话,可以向上级领导汇报。”魏北望回答。 办公室主任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拿起那叠申请单丢下一句“你回去等着”,就匆匆离开了。 见状,魏北望表面平静,可内心却十分震惊。 对方的反应完全在宋初苓的意料之中。 甚至连说的话都基本差不多。 宋初苓还真是把这些人的心思揣摩得很透彻。 回到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有宋初苓留的纸条。 上面写着:先去补觉!他们最快也要下午才能恢复! 经历过太多次宋初苓的料事如神,如今魏北望竟然有点习以为常了。 甚至下意识就按照留言条上的话,真的回屋睡觉去了。 等敲门声响起时。 魏北望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四点十分。 这一次,303厂来了三个人。 除了办公室主任之外,还有一位中年人和一位老者 那位老者目光热切。 与上午那些人的冷脸截然相反。 “请问,这个申请单是你们填的吗?”那位老者问道。 宋初苓点头:“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能问一下你申请这些材料和设备,是想制造什么吗?”老者急急问道。 宋初苓目光扫视了一圈:“这个问题,涉及机密。我不太方便回答。” 老者会意地点点头,随后望向那个中年人:“副行长,我能跟这个小同志单独谈谈吗?” 副厂长立即看向办公室主任:“你先回去吧!” 带人过来的办公室主任:“……” 合着自己又上报,又带人过来,最后变成唯一的局外人了是吧? 办公室内,魏北望和宋初苓站在一边。 副厂长和老者站在桌子的另一边。 一边年轻,一边年长。 对比鲜明。 老者将申请单一一铺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小同志,你申请这些,是想制作定时炸弹吗?” 第63章 感谢您铺好的路,让后人走出万丈霞光! 定时炸弹? 303厂副厂长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望向宋初苓。 葛工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么年轻一个小姑娘,能懂得做定时炸弹? 宋初苓也很诧异。 她没想到申请表交上去,这么快就遇到懂行的了。 这样也好。 倒是省了很多事。 她眨了一下眼睛,装出吃惊的模样:”“被您看出来了啊!还希望您保密。” “小同志,保密条例我知道。不过,这申请表上的有一些元器件,我没太看明白是用来干什么的。”似乎怕她误会,葛工解释道,“如果不清楚用途,我们就没办法批准采购。毕竟这上面的材料都挺贵的,而且有些还涉及进口。” 宋初苓有些为难:“这个……如果我把原理图给你们画出来,算不算泄密啊?” “这样吧!我去写申请报告!申请加入你这个项目研究组。这样再来看原理图就不算泄密了。”葛工立即给出解决方案。 宋初苓摊手:“我俩只是临时借用你们厂的科研室。其实并不算是你们厂的研究项目。要不,您跟齐首长申请一下?” “你说齐向军?”葛工直接叫出齐老的大名。 宋初苓点头。 “好说!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葛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立即起身就走。 副厂长满腹疑惑,连忙追着葛工离开了。 宋初苓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回到办公室。 魏北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不由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认识葛工?”魏北望询问。 宋初苓笑了:“不认识,但听说过。” “那你知道葛工认识齐老?”魏北望又问。 这家伙现在可以啊! 可以跟上自己的节奏了。 宋初苓坦然承认:“我确实知道。所以,我是故意抛出那份申请单,吸引葛工加入的。” 前世她考上大学的时候,葛工是青木大学的客座教授。 带领项目组研究新型武器装备。 其中就有定时炸弹这一项。 可惜项目研究到一半,葛教授就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如今,她费尽心思想拉葛教授入伙,也是想提前圆了对方这个梦。 她很想告诉对方:您所有的设想,后来都实现了!感谢您铺好的路,让后人走出万丈霞光! 魏北望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然是为了拉一位老工程师进项目…… “咱们两个人,力量太渺小了!所以我们得多拉一些人上船。”宋初苓笑得像个小狐狸,“这样以后咱们想采购什么,那些人也不好卡着咱们!” 魏北望更无语了。 合着还是一举多得。 宋初苓走过去得意地拍着魏北望的肩膀:“好好学吧!都是知识!” 第二天,齐老就来到了303厂。 看着表面乖巧的宋初苓和一本正经的魏北望,齐老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这两个小家伙,就没一个老实人! “你一开始就是奔着葛教授来的吧?”齐老没好气地问。 宋初苓怎么可能承认:“没有没有。我也不认识葛教授啊!要是您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位老人家就是鼎鼎大名的葛教授。” 齐老一想也是。 根据调查的资料来看,这小丫头还是第一次来京都。 不大可能认识葛教授。 但齐老还是郁闷。 自己本来想考验这小丫头一下,让她知道不能有几分本事就说大话。 可谁知竟然把葛教授扯进来了。 “葛教授可是研究武器装备的专家。你这小丫头请了这么一个帮手,要是最后做不出来,那我可要给你处分了!”齐老故意把问题说得很严重。 宋初苓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我还是那句话!只要给把我要的东西都买来,那我肯定能做出来!不信的话,首长您派人来监督我的进度!” 齐老一拍桌子:“好!这可是你说的!葛教授,到时候你可不许帮着小丫头作弊!” 葛教授十分诚实地回答:“采购的那些元器件有些我都看不出用在哪儿。只怕想帮忙,也帮不上。” “葛教授,您太客气了!你看完原理图,肯定一下子就明白了!”宋初苓说着,将早就准备好的几张图纸递了过去。 葛教授接过来一看,看入了迷。 齐老虽然看似不在意,但实际上一直观察着葛教授的反应。 见葛教授皱起眉头,齐老忍不住问题:“葛教授,这图纸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里……”葛教授眼睛盯着图纸,有些不解,“这张图画的是控制器吗?单独在外的?” 宋初苓凑过去:“对!这是遥控器!用来遥控炸弹爆破的!在炸弹那边安装一个接收器,把无线电波翻译出来,转化成引爆信号……” 她的讲解,不仅葛教授听得如痴如醉,就连不懂技术的齐老和魏北望也好奇地凑过去一起跟着听。 “还可以这样?”葛教授喃喃说道,“可是,接收距离会很短吧?而且不稳定?” “不会!我们可以加强信号!只要附近没有强烈的信号干扰源,就不会影响爆破。”宋初苓回答。 葛教授嘴里反复念叨着“信号接收”、“转化”,拿着图纸又看入了迷。 旁边齐老听得心痒难耐:“能不能行,做出来实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可以先做一个小型的!”宋初苓笑吟吟地提议。 齐老拍板:“行!小陈,让采购部主管过来!现在就把单子批了去买!” 有大佬发话,等于直接开了绿灯。 一切手续从简。 很快采购部主管就反馈了采购周期。 大多数材料和元器件都可以在一个月内采购回来。 设备可以从其他部门借调,个别的可以跟研究所协调借用。 只是有几个进口的零件,采购周期比较长,最快也要三个月。 “这么久?不能想办法快一些吗?”齐老有些不满意。 毕竟刚才听了宋初苓画的饼,现在急不可耐地想要见到成品。 葛教授抬起头:“那几个零件我记得研究所前几个月也采购了。我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先借用过来。” 简单的采购问题,就这样被解决了。 但中间依然有一个月的空档期。 于是宋初苓笑嘻嘻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首长,我们俩在这里就跟蹲监狱似的。干等一个月,怕是要憋疯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怎么?你要去农机总局汇报?”齐老可没忘记他们俩是跟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人一起来的。 宋初苓挠挠头。 她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对!之前说好了,收割机厂的周厂长还给我们开了介绍信,买了车票。我俩不能光拿好处不办事啊。” 正好借着去汇报的机会,在京都逛一逛。 齐老想了想:“行!那就给你们三天假!完事后立刻回来报道!” “谢谢首长!”宋初苓敬了个礼,随后欲言又止。 齐老没好气地问:“还有什么事?” 宋初苓搓搓手:“首长,我看后面有个靶场。没事的时候,我和魏北望能不能去练练枪啊?” 第64章 这个手是不是练得有点贵啊? 齐老是靠着实打实的军功一路升上来的。 在他眼里,身为军人,练枪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于是便大手一挥:“没问题!有时间你俩就去练!给你俩每人200发子弹的份额,够不够?” 要知道如今上战场,每名战士也只能携带110发子弹。 正副班长才有120发。 200发子弹真的很大方了。 宋初苓连连点头:“够!谢谢首长!” 魏北望也跟着敬了个军礼:“谢谢首长!” 敲定了这边的事之后,齐老也没有多待,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葛教授走到门口象征性地送了送,然后就马上返回去继续看起了图纸。 见状,魏北望也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可遥控炸弹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图纸都在葛教授那里,又不好意思要。 宋初苓招招手:“来!我给你画个好玩的!” 拿起笔,她刷刷刷地就开始画。 一边画,一边讲解:“这个是压控振荡器和锁相环。收集的音频电信号经过它们处理,最终通过天线发射出去……这个是晶体滤波器,可以消除杂波……这个是功率放大器……” 魏北望原本对这些并无研究。 可听着她的讲解,也能将那些图纸看个一知半解。 “把这些组装起来,就可以实现收集声音,传送到另一端,再通过扬声器输出……”宋初苓话未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这是对讲机?” 魏北望听得正入神,冷不丁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葛教授来到了他们俩身后。 宋初苓点点头:“嗯,不过通信距离只有三公里。” “三公里?”葛教授低头认真看了看她画的图纸,“这是手持对讲,一般来说通信距离只有几百米,最长不能超过一公里。你确定你画的这个可以达到三公里?” 宋初苓笑得很谦虚:“我也不确定。要不,咱们做出来一对试试?” 于是,当天下午,303厂采购部又收到了一叠材料申请单。 要不是上面有葛教授的签名,只怕采购部主管都要跳起来了。 尽管如此,采购部主管还是不放心,特意过来跟葛教授确认这些材料是用于哪个项目的。 葛教授摆摆手:“反正之前那些材料你们一时半会儿也买不全,那就先把这些买回来给小同志练练手。” 采购部主管欲哭无泪:这个手是不是练得有点贵啊? 可面对葛教授,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垮着脸走了。 第二天,宋初苓和魏北望本想去农机总局。 可葛教授却不肯放人,愣是拉着她继续研究遥感炸弹的图纸。 就这样过了两天,宋初苓才终于得以脱身。 赶去农机总局招待所时,那两个收割机厂员工看见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宋同志,你可终于来了!” 一看他俩的反应,宋初苓便猜到了怎么回事:“汇报不顺利?” “总局领导说我们厂的汇报是假大空。”那两个技术员十分委屈。 可偏偏核心技术吃得不够透彻,被总局的研究员考住了。 如果宋初苓再不来,只怕他们厂下个季度的研究经费就批不下来了。 这些天,他俩盼宋初苓盼得望眼欲穿。 就恨自己那天下车为什么不问清楚她到底去了哪儿,怎么联系。 宋初苓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被一点事情绊住了。不过这两天我有时间,咱们争取早点把问题解决了。” 当天下午。 宋初苓就跟着那两名技术员去了农机总局。 至于魏北望,则被宋初苓派去京都有名的糕点铺子买八大件。 美其名曰: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尝尝京都特产? 农机总局的研究员没想到m市联合收割机厂请的外援竟然是个小姑娘,不由嗤笑道:“你们厂是不是把季度汇报当儿戏了?这小姑娘成年了吗?” 然而宋初苓却比这位研究员派头还大:“说说吧,你哪儿没看懂?我给你讲!” “好大的口气!”研究员气坏了,“你这个小姑娘,能看得懂图纸吗?你知道柴油发动机的原理吗?” 旁边收割机厂那两个技术员一个劲儿给宋初苓使眼色,然而她却依然故我。 “不好意思!这一次改良柴油发动机,正是区区在下倡导的。至于工作原理,自然是四冲程循环。对了,你该不会不知道四冲程是哪四个主要步骤吧?” “你还考上我了?四个步骤无非就是进气、压缩、燃烧和排气!”研究员伸手敲了敲桌上的汇报材料,“我也考考你,你知道目前我国的柴油发动机功率是多少吗?” 宋初苓想了想,答道:“应该是270到280千瓦左右。” “呵,既然知道,你们就敢写你们改良出来的柴油发动机,功率高达300千瓦以上?”研究员冷笑,“要是真能达到,这款发动机别说用在收割机上,我看用在坦克上都行了!” 宋初苓认真地点点头:“确实可以用在坦克上。” “你这小丫头,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研究员气得把材料丢向那两个收割机厂技术员,“把你们的汇报材料拿回去重新写!如果不按实际情况汇报你们厂的研发进度,别怪我卡你们的研究经费!” 一张张写满字的纸四散开来,落了一地。 那两名收割机厂技术员连忙弯腰去捡,却被宋初苓拦住。 “依我看,不知道天有多高的是你!”她盯着那名研究员,语气严厉,“你凭什么认为我们的研究方案是假大空?你计算了吗?你经过核查了吗?” “凭我多年的研究经验就能看出你们这是纸上谈兵!”那名研究员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宋初苓一把将研究员拽住:“我认为你的研究经验不够丰富!我要申请换一个比你研究水平更高的人来审核我们的方案!” “就凭你?”研究员有些恼怒。 宋初苓昂起头:“就凭我!凭我能研发出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凭我能研发出一体化收割机!你能吗?” 研究员哑口无言。 半晌,有些气急败坏地甩开她的手:“好!我这就去跟领导汇报!说你们觉得我不够资格给你们审核!你等着!” 说完,大步离开。 那两个收割机厂技术员傻眼了:“小宋同志,这……这可怎么办啊?” “他不是让咱们等着吗?那咱们就在这里等!”宋初苓伸手指向地上散落的纸张,“我就等着他回来给咱们道歉!等他把这些纸一张一张全都给我捡起来!” 第65章 你啊!还是太年轻! 正常来说,各地农机厂来总局汇报,一个个的都恨不得溜须负责审核的研究员。 像宋初苓这样敢叫板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而这笔账,自然被那个研究员算到了m市联合收割机厂头上。 回去后,他就跟主管告了一箩筐状。 可谁知主管听完之后却问道:“她说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都是她研发出来的?” “对!真是笑死个人!谁不知道这两个新型机器是c市农机厂研究出来的啊!”那名研究员忍不住笑出声来。 主管并没有跟着一起笑,而是询问:“那位女同志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没问。”研究员回答。 主管想了想:“走!我跟你去看看!” 研究员愣住了:“主管,这……没必要吧?” 主管看了他一眼,叹息道:“常勇,你啊!还是太年轻!” 事实上这名叫常勇的研究员已经三十多岁了。 在农机总局工作了十多年,从实习生混到如今的研究员,也算是老员工了。 如今得了主管一句“太年轻”的评价,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常勇连忙问道:“主管,是那个女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主管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道:“你知不知道c市农机厂的那两个设备,就是一个年轻的女同志研发出来的?” 人的名,树的影。 上个月c市农机厂研发的两台机器,可谓是一炮打响。 现在全国农机厂都知道这两台新型机器,抢着跟农机总局申请生产。 而这位研发出小型联合收割机和机动打稻机的宋初苓同志,更是农机总局重点关注的对象。 “啊?我、我不知道啊!”常勇想起宋初苓那副自信得近乎自大的模样,突然心里有些没底,“可、可是来汇报的是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人啊!” 主管斜睨了常勇一眼:“难道就不能借调?更何况我听说这位女同志并不是c市农机厂的员工。” 这……难道其实她是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 可她不帮自己厂研发设备,怎么会跑c市去? 不太可能吧? 常勇心存侥幸,觉得这么巧合又小概率的事件不可能正好被自己遇到。 楼下汇报厅。 宋初苓说等,是真的坐在那里一边喝水一边等。 那两个技术员则急得来回踱步。 好几次想把地上的汇报材料捡起来,都被宋初苓制止。 “又不是你们扔的!你们捡什么?”她如是说道。 那个年长的技术员劝道:“小宋同志,农机总局是我们的上级单位。这里的研究员有点傲气是正常的。咱们还是尽量不要跟人家对着干吧?” “人家都是恃才傲物。他本事不够,凭什么傲?要傲,也应该是我傲啊!”宋初苓说完就开始小口小口喝水。 两个技术员对视一眼,都拿她没办法。 来之前周厂长说了,汇报以小宋同志为主。 既然小宋同志选择硬刚,那他俩自然不能拆台。 只是这心里,始终没底。 宋初苓看他俩又开始转圈圈,便开口安抚道:“放宽心!我相信农机总局的领导是有眼光的,一定会批准咱们的研发项目!” “哈哈哈,小同志,很有自信嘛!”一阵笑声从门口传来。 三人转头望去,面露惊讶之色。 只见一个个头中等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刚才愤怒离去的那个研究员。 两个技术员是真的惊讶。 因为他们以前来汇报的时候,见过这位主管在台上发言。 没想到那个研究员说找领导,竟然真的把领导请下来了。 而宋初苓则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因为她早就察觉有人过来了,才故意说出的那番话。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地下散落的纸,若无其事的笑着自我介绍:“我姓何,叫何明远。是专门负责各个厂的项目审批的。不知道你们三位怎么称呼啊?” “我们是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技术员,我叫姜大海,他叫孙毅,这位是宋初苓同志。是c市农机厂派到我们厂技术交流的。”年长的那位技术员语气恭敬的回答。 在听到宋初苓的名字之后,何明远顿时眼睛一亮:“哦?宋初苓同志是c市农机厂的人啊?” “不是,我并不在c市农机厂工作。”宋初苓想了一下该如何措辞,“我只是想为家乡出一份力。” “小同志有觉悟,是好事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农机局工作?不管是总局,还是c市的农机局都可以给你安排。”何明远心中暗骂胡厂长不会办事,这样的人才竟然不招进厂里。 宋初苓笑着回绝:“不好意思,我的工作组织上有安排。” 组织?何明远愣了一下,旋即恍然。 难怪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本事,肯定是家境不俗,从小耳濡目染熏陶出来的。 “这样啊!那以后小同志你有什么构思和想法,都可以交给我们总局。一经采用,我们酌情给予设计奖金的。”何明远笑呵呵的说着。 宋初苓看了一眼常勇。 这一眼,让常勇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宋初苓说道:“我倒是想交给你们,但有人不稀罕啊!都给扔了呢!” 伸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纸张,宋初苓一脸惋惜:“这可是我和m市收割机厂的技术人员一起研发出来的新型柴油发动机,马力比如今市面上的产品更大。甚至可以装备到坦克上。但是你们总局的研究员说我们是假大空,不予采纳。” 何明远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转头瞪着常勇:“常勇,我看你的水平还不足以担任考核员。还需要再学习学习!” 所有考核员,都是从研究员里选拔出来的。 这个职务,油水很多。 大多数来汇报的厂家,都会悄悄送点土特产或者礼品。 常勇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抢到考核员的名额。 现在一听何主管的话,常勇冷汗都下来了:“何主管,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是我吗?你对不起的是那些被你耽误的研发项目!是那些被你埋没的技术人才!”何明远厉声批评。 常勇立即意识到问题所在,连忙朝宋初苓鞠躬道歉:“小宋同志,对不起!是我没看懂你们的汇报材料就妄下评论。对不起,我跟你们道歉。” “你要是看不懂,可以问啊!姜工和孙工肯定会认真给你讲的!”宋初苓眼神有些冷。 这个人,知道自己是关键。 所以就只跟自己一个人道歉。 太过势利! 常勇满脸堆笑:“姜工,孙工,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我不该武断地认为你们的汇报材料假大空,还把你们的汇报材料扔了。那啥,我这就捡起来……” 说着,常勇弯腰去捡纸。 孙工本想去帮忙,却被宋初苓用眼神制止。 四个人就这样冷眼旁观,看着常勇一张一张将那些纸捡起来…… 第66章 不太适合民用的发动机 常勇重新整理好汇报资料,递到了何明远手中。 老实说,何明远看了几页之后,心中的看法跟常勇一样。 把改良后的发动机吹成这样,不是假大空是什么? 可偏偏研发人员是宋初苓。 这个小同志,据说背后有个很高明的师父。 如果是那位大能出手,似乎这个数据也不是不可能。 何明远沉吟半晌:“小宋同志,这个方案想法十分大胆。我们需要开个会研讨一下!要不,你们先回去。等我们商量出结果来再通知你们?” “何主管,大概多久有结果?我只有这两天有空。”宋初苓询问。 何明远愣了一下:“这个……我也不敢保证。毕竟大家探讨也需要时间。” “何主管,你看这样行不行。方便的话,明天上午我也来参加你们的研讨会,然后把一体化收割机和新型柴油发动机详细讲解一下。”宋初苓询问。 何明远眼睛顿时亮了:“如果你愿意讲解,那是最好不过了!” 跟何明远定下时间,宋初苓和那两个收割机厂技术员就离开了。 出去之后,孔毅长吐一口气:“吓死我了!” 姜大海也感慨:“果然是打铁还需自身硬!也就是小宋同志有底气!要是我们,绝对不敢跟那个研究员闹翻。” “是时间太赶了。不然你们也能讲清楚的。”宋初苓笑着说道。 能被厂里派来京都做汇报的技术员,无疑都是十分优秀的。 相比较其他技术员,姜大海和孔毅已经算是能跟上她的思路,把图纸和原理图都理解得差不多的了。 事实上,各个厂都在搞研发。 哪个项目不得两三年甚至五六年。 甚至最终研发失败,也是常有的事。 这一次,姜大海和孔毅只是倒霉地遇到常勇。 没给对方送礼,所以才被这样刁难。 宋初苓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放弃与常勇交好的打算,一上来就直接硬刚。 第二天,宋初苓如约而至。 会议室里来了二十多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宋初苓毫不怯场,侃侃而谈。 硬生生把研讨会,变成了自己的专场。 “以上就是我们这次研发的一体化收割机,可以一次性完成收割和脱粒,并将谷粒集中到储藏仓。”宋初苓讲解完一体化收割机之后,望向台下的众人,“各位,请问有什么疑问吗?” 有人举手示意。 宋初苓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说!” “请问你有想过谷粒集中到储藏仓里之后该怎么办吗?毕竟这么大一个储藏仓,想要把谷粒全都弄出来,也是很费力的。”那个人问道。 宋初苓面带笑容:“问得好!其实我们在设计的时候也有想过这个问题。大家看这里,我们特意在储藏仓底部设有开口,可以人工装袋,也可以通过传送带运送到运粮车上。” 台下前排坐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之色。 “小宋同志,你们的这个设计,确实很人性化,很大程度上节约了劳动力。但是……”前排其中一个老者话锋一转,“这样一台收割机,负载大,对发动机的要求也非常高。否则,根本带不动啊!” 宋初苓立即拿出一叠纸分发下去:“您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们为了这台一体化收割机,特意改良了发动机。这台新型柴油发动机,增加到八个气缸,马力更大,功率数能达到300千瓦以上。大家可以看一下,这里我们的最大扭矩达到了2890N·m\/1400rpm……” 听着她的讲述,众人惊叹不已。 而之前提问的老者却皱起了眉头:“如果你这个方案真的可行的话,这款新型发动机马力确实足够。可用在收割机上,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了?” “确实。毫不夸张地说,新型发动机完全可以用于坦克和需要强大动力的设备上。所以……”宋初苓在之前一体化收割机的材料中抽出一张纸,“我们还改良出了一款中速柴油机。完全可以满足收割机的动力需求。” 老者翻找手里的资料。 宋初苓索性将自己手中的这页纸递了过去。 老者认真地一行一行看过去,半晌,缓缓点头:“不错!这款中速柴油机明显更为实用!可行性很高!” 听了这话,旁边的何明远心里就有数了:“张总工,那m市联合收割机厂申请的研发项目,是不是可以批了?” “可以预产这款中速柴油机和一体化切割机。”张总工给出自己的意见。 角落里,姜大海和孙毅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来的时候,宋初苓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 中速柴油机与一体化收割机更适配,所以这两个研发项目估计会一起通过。 但新型高速柴油发动机也要交上去。 万一批了呢? 研究经费不就又多了一些吗?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符合他们原本的预估。 回厂也可以交差了。 可以说这场研讨会,除了常勇之外,每个人都很满意。 会后,张总工叫住了宋初苓:“小宋同志,留步。方便去我办公室聊聊吗?” “当然方便!”宋初苓欣然答应,跟姜大海和孙毅说,“你们先跟何主管办手续,我去张总工办公室一趟。” “好好!你忙!”姜大海此时看她的眼神又多了一层佩服。 能得到农机局总工的青睐,前途不可估量啊! 总工程师办公室。 张总工将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几张纸放在桌上,和蔼地问道:“小宋同志,关于这款新型高速发动机,你有什么想法吗?” “本来是给一体化收割机设计的。但是不适配,所以暂时没什么想法。”宋初苓一脸可惜的表情。 “我倒是有些想法。”张总工示意她坐下慢慢谈,“我看了技术参数,还有内部结构,觉得这款高速发动机结构紧凑,设计得十分巧妙。当然,优缺点也十分明显。” 宋初苓坦然承认:“是的!尽管这款发动机有高功率输出和扭矩,可以高效燃烧,稳定性高,使用寿命长,但是噪音大,而且制造成本和维护成本都比较高。其实……不太适合民用。” 不适合民用,言外之意就是适合军用。 张总工见她如此坦诚,不由笑着颔首:“你说得对!看来你也想到了,所以刚才才会提起坦克。” “这个,确实是我的一点小私心。我想着画都画出来了,总不能白忙一场。说不定哪儿就能用上呢!”宋初苓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 “这个想法不错!”张总工称赞了一句,伸手拍了拍那几张纸,“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我的朋友,看看他那边能不能用得上!要是采用了的话,可能还要麻烦你把图纸细化一下。” 宋初苓露出大大的笑脸:“张总工,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你的研发思路,给我们打开了新的大门!如果真的成功了,我们的军……”张总工微微停顿了一下,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们能少走很多弯路!” 第67章 这个豆汁肯定是捂了一天捂坏了! 目的达成。 宋初苓心情飞扬。 连看路边的京巴狗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这份好心情一直维持到看见魏北望带回来的特产。 京八件。 烤鸭。 以及,豆汁。 豆汁还特意装在了水壶里。 一打开,味道很感人。 再好的心情都被熏没了。 “你还好这口呢?”她忍不住问到。 “不是。”魏北望不自然地别开眼,“给你带的。他们说来京都,不尝尝地道的豆汁,就算白来。” 宋初苓瞪着眼睛:“你听谁说的?” “饭店的人。”魏北望回答。 果然! 就知道! 这玩意就是专门用来骗外地人的。 宋初苓把水壶递过去:“你自己留着喝吧!” 魏北望还真没喝过。 一共就买了一份,装在水壶里。 自己没舍得喝。 特意给宋初苓带回来的。 见她不要,魏北望还挺疑惑:“你不尝尝吗?要不咱俩一人一半?” “不用了!你回去自己喝吧!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别在屋里喝,站在走廊尽头那里好一点。”宋初苓语气真诚。 魏北望虽然不理解,但听话。 拿着水壶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疑惑地喝了一口。 顿时“惊为天人”。 不习惯浪费食物的他努力想要咽下去,但胃不允许。 于是跑进厕所飞快吐了出来,并漱了漱口。 “这个豆汁肯定是捂了一天捂坏了!”魏北望有些可惜地将水壶里的豆汁倒掉,决定明天一早带宋初苓去喝新鲜的。 当然,这个提议于第二天一早被宋初苓毫不留情地否决了。 宋初苓给出的理由也很正当:“该办正事了!” 魏北望一头雾水。 正事不就是来农机总局做汇报吗? 随后对上宋初苓意味深长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俩的主业是抓特务啊! 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搞上技术了。 整得自己都觉得他们俩是专门来京都搞研发的。 宋初苓熟门熟路地带着魏北望在胡同里穿梭。 连魏北望这样方向感极强的人都感觉有些晕头转向:“你以前来过京都?” “我……梦里来过。”宋初苓故作神秘。 前世她在这里读了大学,又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 确实熟得不能再熟。 走到一处四合院门前,她抬手敲了敲门。 一位老大爷打开门疑惑地看着她:“小姑娘,你找谁?” “大爷,请问胡局长是住这儿吗?”宋初苓笑吟吟地问道。 老大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哪个胡局长?” “就是邮电局的胡局长啊!胡兴旺胡局长!”宋初苓回答。 老大爷打量着她和魏北望:“你们找胡局长有什么事儿吗?” “大爷,我是胡局长的远房亲戚。来京都出差,顺道过来串个门儿。”宋初苓将手里拎着的篮子往上提了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梨递过去,“这是我从家那边带来的,您尝尝!” 掀开盖布的时候,不经意间露出了篮子里面的麦乳精和糕点。 老大爷盯着瞅了瞅,将梨接了过来:“等着啊!我给你喊人去!” 说完,门砰地关上了。 魏北望侧头看过去:“你在京都还有当官的亲戚?” “刚有的。”宋初苓眨了一下眼睛。 魏北望便明白了。 只听见老大爷在院里喊:“胡家妹子,你家有亲戚来了。” “亲戚?” “对!两个小年轻,手里还拎着不少东西呢!” “噢噢,谢谢啊!可能是老家那边过来的。我去看看。”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大门重新被打开。 一张苍老的脸庞出现在宋初苓和魏北望面前。 这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大娘。 双手粗糙。 脸上满是沟壑。 两只眼球微微发白。 因为看不清,所以老大娘的脖子伸得很长。 看起来有些吓人。 宋初苓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胡奶奶,是我!三丫!” “谁?”胡大娘侧过头。 宋初苓大声回答:“三丫!你还记得我吗?” “三丫?”胡大娘想了想,“是吴家的三丫头吗?” 宋初苓利落地应着:“对,是我!” “那他是……”胡大娘指向魏北望。 宋初苓立即介绍:“他是狗剩啊!” “谁?”胡大娘盯着魏北望。 魏北望心中无奈,只能学着宋初苓提高声音:“胡奶奶,我是狗剩。您不记得了?” “噢,老李家的狗剩。”胡大娘拍了一下额头,“你们俩?” 宋初苓大声说:“我们俩处对象呢!出差来京都买点东西,顺道来看看您和胡叔叔。” 说着,她将手里的篮子递了过去。 胡大娘掂了掂篮子的分量,脸上露出笑容:“来就来吧,还买啥东西!快进来坐!” 四合院里一共住了三户人家。 院子里堆满杂物。 显得十分拥挤。 宋初苓十分吃惊地说道:“胡奶奶,你们怎么住在这里啊?胡叔叔没分房子吗?” “我啊,在这里住惯了。都是老邻居,互相有个照应,就不愿意搬。你胡叔叔孝顺,不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就过来陪我住这。”胡大娘一边解释,一边摸索着进了屋,将篮子放在橱柜上面,“你俩坐,我给你俩倒点水喝。” “胡奶奶,不用忙了。我俩不渴。”宋初苓口中应着,冲魏北望使了个眼色。 魏北望立即上前:“我来帮您烧火。” “不用。你坐你的。”胡大娘说着,但却并没有阻止魏北望去拎水壶。 另一边,宋初苓在客厅转了一圈,悄悄溜进西厢房。 西厢房里面的摆设十分简朴。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一把椅子。 似乎有什么东西都一目了然。 宋初苓来到书桌前,轻轻拉开了抽屉。 里面放了几支笔和两本工作日记,还有一本红色书籍。 她看都没看,探手朝抽屉上方摸去。 果然,有一个牛皮纸信封粘在那里。 宋初苓用精神力将信封里的东西送入空间,塞了几张白纸进去,然后又轻轻合上了抽屉。 “胡奶奶,你要干啥?我帮你啊!”外面传来魏北望的声音。 宋初苓立即快步走出去。 恰好遇到了从厨房出来的胡大娘。 “三丫,你干啥呢?”胡大娘翻着泛白的眼珠子看过来。 宋初苓面不改色:“我肚子有点疼,想上个厕所。” 她此时的位置距离门口很近。 胡大娘没有怀疑什么,伸手朝外指了指:“厕所在西南角。” “好嘞!”宋初苓应着,和厨房里的魏北望对视一眼,随后转身出去了。 来到厕所后,她将精神力分为两股。 一股精神力进入空间查看刚换出来的几张纸,另一股精神力则穿透出去附在胡大娘身上。 在她出来之后,胡大娘便指使魏北望出来抱柴火,而自己则走进了西厢房,拉开了抽屉…… 第68章 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胡大娘伸手往上摸了摸,在触碰到牛皮纸信封的时候,愣了一下。 随后关上抽屉,慢慢走向厨房。 对方的这个反应,让宋初苓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胡兴旺的老娘也是特务! 前世,胡兴旺作为安插在京都的特务头子,直到十多年后才暴露。 被枪毙后,这位胡大娘伤心欲绝,本来就有白内障的双眼几乎哭瞎了。 本以为樱花国的特务组织会全面瘫痪。 可谁知胡兴旺死后不到半年,对方就发起了一场针对种花国科研人员的刺杀行动。 由于毫无防备,种花国损失惨重。 盘查许久,都未找到真正的幕后策划者。 其中也有人怀疑过胡大娘,可找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胡大娘和衣躺在床上,已经安详离世。 于是这桩刺杀行动,最终成为了一桩悬案。 宋初苓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凝神望向信纸上的内容。 是一堆潦草的数字。 看起来像是信手涂鸦。 她毫不犹豫地用空间的复印机将这几张纸复印下来。 随后若无其事地从厕所走了出来。 刚走没两步,就感觉有些异样。 余光一瞟。 看到胡大娘正站在东屋里透过窗户阴恻恻的看着自己。 这要是一般人,冷不丁的肯定会吓一跳。 宋初苓也装出惊讶的样子,拍着胸口说:“胡大娘,你站这看什么呢?” 胡大娘咧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自己听不见。 走到门口,宋初苓用精神力将那几张信纸调换回牛皮纸信封里,随后招呼魏北望:“狗剩,既然胡叔叔不在家,那咱们就走吧!别打扰胡奶奶休息!“ 魏·狗剩·北望:“好。” 这回胡大娘听见了,挽留道:“再坐会儿吧!你兴旺叔快回来了!” “不了,我俩还有公事。胡奶奶,替我们给胡叔叔带好!您保重身体!”宋初苓笑盈盈地说道。 两人刚走,隔壁一直趴门缝听动静的老大爷立即出来了:“胡家妹子,你家这两个亲戚长得真俊啊!那小姑娘不但漂亮嘴甜,还有礼数。给你送了不少好东西吧?” “嗯,拿那么多,我自己也吃不了。等我回去归拢归拢,给你大孙子拿点吃。”胡大娘笑着回了屋。 另一边,宋初苓刚拐出胡同就停住了。 “不行,我累了,走不动了。”她弯腰轻轻锤着腿,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 魏北望不明白她又在闹哪出,只能按兵不动。 “傻愣着干嘛?你就不能给我找个凳子坐啊?”她娇嗔道。 魏北望打了个寒颤:“你能不能正常点?” “咱俩现在扮演的是对象。我这么说话有什么问题?”宋初苓反问。 满腹怨念的魏北望:“……” 现在都开始随时随地开启表演模式了吗? 甚至都不用提前通知自己一下! 问题是自己同意了吗?她就直接演! 还乱起小名! 眼看魏北望太阳穴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宋初苓就知道不能再逗了。 “我是你师父,还使唤不动你了是吧?”她昂起头,“为师看这里太阳不错,想在这里晒晒太阳,不行吗?” 魏北望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密布的乌云,然后静静看着她。 一句话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宋初苓板起脸:“怎么答应我的,都行忘了?” 魏北望吸了口气:“没有。但是如果你认为胡兴旺有问题,要蹲点的话,是不是稍微离远一点,找个隐蔽的地方?” “胡兴旺又不认识咱们。在哪儿等又有什么关系?”宋初苓振振有词。 其实不是她不想走远,而且她放了一缕精神力在胡大娘身上。 离得越远,耗费的精神力就越多。 眼下还不知道胡兴旺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要节省着用。 天色渐暗。 在魏北望跑了三趟供销社,分别买回来瓜子、花生、汽水等等之后,胡兴旺终于下班回来了。 之所以能一下认出来,是因为这个胡同住着的人看到胡兴旺之后都会笑着打声招呼。 “胡局长,下班了?” “胡局长,回来了?” … 胡兴旺一一点头回话,十分平易近人。 见状,宋初苓也笑嘻嘻扬声道:“胡叔叔好!” 胡兴旺见是一个陌生女孩,不由愣了愣,随后笑着点了一下头走进胡同。 魏北望压低声音:“你这是打草惊蛇!” “对啊!蛇不惊,怎么露出马脚?”宋初苓理直气壮。 魏北望沉默了一秒,幽幽说道:“我只听说过画蛇添足,从未听闻蛇长出马脚。” 宋初苓:“……” 好小子,学会抬杠了是吧? 倒反天罡! 四合院里。 胡兴旺一回到家,胡大娘就立即迎了上来。 关上门之后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来了两个小年轻的,自称是咱家亲戚。还送了不少东西。” “是不是一男一女?男的高高大大的,女的挺漂亮?”胡兴旺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刚才在胡同口看到的一男一女。 主要是那对男女长得太出众了。 站在人群里也绝对是一眼就能注意到的。 胡大娘点点头:“是。你见着了?” “刚才回来的时候,在胡同口,那个女孩跟我打招呼来着。还叫我胡叔叔。我还以为是哪个街坊家来了亲戚。”胡兴旺答道。 胡大娘面色微变:“他们还没走?会不会是特意在那等你的?” “有可能。”胡兴旺询问,“他们来家里多久?啥时候走的?” 胡大娘想了想:“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了能有一个多小时了。” 看来还真是特意在胡同口等自己呢? 胡兴旺朝自己的卧室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干?” 胡大娘答道:“没有。那个小丫头去了趟厕所,出来就招呼那个小伙子走了。我看了,东西还在,没动过。” 这就奇怪了。 什么都没动。 只送了一堆东西。 难不成是来套近乎,找自己办事的? 胡兴旺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不用管!如果他们有什么目的,肯定还会再来。” 胡大娘点了点头:“那件事,打探清楚了吗?” “有信儿了。是漂亮国的特务想对齐向军下手,在火车上按了最新型的定时炸弹,但没成功,反被抓了。”胡兴旺低声说道。 胡大娘有些意外:“是消息走漏了风声还是提前暴露了?” 毕竟他们没有听到火车被炸毁的风声,说明炸弹压根没炸。 唯一的解释就是特务还没来得及按,就被人发现了。 可谁知胡兴旺却摇了摇头:“据说炸弹全都按完了,那几个特务要下车的时候才被抓住。” “那炸弹怎么没爆炸?”胡大娘很惊讶。 “好像是被人拆了。” “不可能!种花国怎么可能拆得了漂亮国最新型的定时炸弹!”胡大娘对漂亮国的武器水平十分有信心。 胡兴旺同样很疑惑:“我也奇怪。这件事,我会再继续跟进的。” “对了,农机总局那边的消息说L省和h省研发出了新型的农机设备,可以高效收割水稻,节省劳动力。”胡大娘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那两个省都是产粮大省。要是他们有了这样的设备,就等同于如虎添翼!绝对不能让他们顺利量产!” 胡兴旺点头:“我知道了,母亲!” “还有,听说研发这两个设备的是个小丫头,名叫宋初苓!这个人,目前就在京都!” “我这就派人把她找出来干掉!” “蠢货!她这么点年纪怎么可能懂技术?肯定是背后有高人!把她绑了,问出背后的人是谁,再一起干掉!” “是!” …… 宋初苓没想到偷偷吃了半天瓜,最后吃到了自己身上。 要绑架自己? 呵,那就来吧! 第69章 格局打开 把手里的瓜子壳往魏北望手里一塞,宋初苓起身说道:“不晒了!打道回府!” 对于她的胡说八道,魏北望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回到农机总局招待所。 刚进门,一直在楼下等着的孔毅便迎了上来。 “你俩可算回来了!” 一看孔毅就在这里等了很久。 宋初苓连忙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农机总局的人通知你明天一早去领奖金。”孔毅兴高采烈地报喜。 奖金啊! 她喜欢! 宋初苓顿时乐了:“孔工,谢谢你特意等在这里告诉我。” “小事!不用客气!”孔毅摆摆手,随后压低声音道,“这一次我们厂很可能会评为先进单位呢!多亏了你!” 宋初苓学着刚才孔毅的样子摆摆手:“小事!不用客气!” 孔毅被逗笑了,又说了个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听说c市农机厂这一次也评了先进呢!” “哈,回头我可以找胡厂长多要一份奖励了!”宋初苓美滋滋地盘算。 孔毅立即说道:“也可以找我们周厂长多要一份!” 你可真是你们厂的好员工! 宋初苓跟周厂长不如胡厂长熟,自然不好意思去要奖金。 于是她笑着说道:“应该让周厂长好好奖励一下你跟姜工才对。” 第二天,宋初苓起了个大早。 十月末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特意在外套里面多穿了一件马甲。 魏北望本想陪她一起去。 却被她拒绝。 她把魏北望拽到无人的角落,低声叮嘱了几句。 魏北望表情骤变:“不行!你这样做太冒险了!” “冒险的事我少做了?哪次出过差池?”宋初苓反问。 魏北望:“……” 竟无言以对。 半晌,魏北望憋出一句:“偶然不能代表必然!你不能心存侥幸心理!” “次次都是偶然,那就是必然!另外……”宋初苓伸手戳了戳魏北望的胸膛,“我现在是你的老师!你只需要听我的话,配合我!我只是通知你一声,不是和你商量,明白吗?” 魏北望气得脸都涨红了。 好想欺师灭祖怎么办? “乖徒儿,听为师的话,有糖吃!”宋初苓得意地转身离开。 刚走进农机总局,就忍不住偷偷揉手指。 这家伙怎么练的? 胸肌硬得跟石头一样! 奖金是何明远亲自发给宋初苓的。 装在信封里。 另外,还有一张奖状。 上面写着“农机局卓越贡献奖”。 “小宋同志,考虑到你不是我们农机局的职工,所以只能给你颁发一个贡献奖。如果你要是在我们农机局的话,今年的先进工作者绝对是你!不但有奖金,还能评职称,涨工资呢!”何明远一脸惋惜。 实则是给宋初苓画大饼。 希望能把她拐到农机局来。 老练如宋初苓怎么可能上当? 她笑眯眯地回答:“没关系,我努力多得几个贡献奖不就行了?” “多得几个?我们农机局一般每年年底才会评奖。一年得一次就不错了!”何明远哑然失笑。 宋初苓狡黠地说道:“对啊!一个单位评一个!多得几个单位的,不就可以了?” “啊?”何明远傻眼了。 还能这样? 宋初苓伸直手臂向外划了一下:“格局打开!” “你这个格局,一般人还真复制不了!”何明远苦笑,“对了,一会儿记得去张总工办公室一趟。张总工昨天也在找你。” 何明远的办公室在二楼,张总工的办公室在三楼。 宋初苓上楼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常勇。 “小宋同志。”常勇挤出一个笑容。 宋初苓微微点头:“常工。” “之前,真的是误会。我不是故意要卡你们,确实是你们的技术水平太高,我没看懂。”常勇干巴巴地说道。 宋初苓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跟何主管解释一下?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好不容易才当上的考核员,不能因为一次工作失误就被撤职啊……”常勇可怜巴巴地恳求。 竟然被撤职了? 何主管的动作真快啊! 宋初苓都恨不得拍掌叫好,怎么可能替常勇说情? 她疏离又客气地说道:“我不是你们农机总局的人,对于内部职位变动,说不上话。” “你能的!何主管和张总工都这么看好你!只要你肯帮我一把,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常勇情急之下,想要去拉她的胳膊。 宋初苓微微侧身躲了过去:“常工,我真的帮不了你。” “你帮得了!你明明可以帮忙!为什么不愿意?”常勇的表情有些狰狞,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他们是因为你,才把我撤职的!都是因为你……” 宋初苓懒得多说,转身就走。 身后,常勇恨恨盯着她的背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这是你逼我的!”常勇颤声说着,朝宋初苓冲了过去。 还未近身,就被一脚踹飞。 宋初苓站在楼梯上睥睨:“就这?” 常勇从楼梯上刷下去,翻滚了几圈,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了。 手中的水果刀也从楼梯的缝隙中掉落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楼办公室有人听到动静之后冲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那人看看楼梯上的宋初苓,又望向躺在楼梯拐角处的常勇,“常哥,你这是怎么了?” 常勇眼神闪烁,满脸痛苦地指向宋初苓:“她踢我。” “你是哪个单位的?为什么踢人?”那人并不认识宋初苓,立即大声质问。 宋初苓刚想回答,突然想到什么:“等我一下!” 说完,拔腿往楼下跑。 那人一看,伸手想要去拉她,却没来得及。 于是大声喊道:“站住!别跑!” 二楼办公室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查看情况。 “小赵你喊什么呢?” “刚才有个女同志,把常哥踢下楼,然后就跑了!”小赵一边下楼一边大声回答。 众人顿时怒了。 “还有人敢跑到咱们单位打人?太过分了!” “给保卫科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抓人!” “常工你怎么样?伤着没?” …… 另一边,宋初苓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 四处找了一圈。 果然,那把掉落的水果刀不见了。 幸好她没有说出常勇拿刀袭击自己的话。 否则凶器失踪,自己就有口说不清了。 但是,拿走凶器的会是谁呢? 思考间,小赵已经追了下来,气势汹汹地喊着:“站住!你打了人,还想跑?门都没有!” 第70章 腿长起码得两米吧? 宋初苓站在原地未动:“我没想跑,只不过刚才看到下面楼梯上好像有人,所以追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证人。” 小赵左右张望了一下,除了匆匆赶过来的保卫科同志之外压根没看到其他人,不由冷哼一声:“狡辩!” 宋初苓不确定眼前这人跟常勇是什么关系,便没有说话。 很快,保卫科便赶来了。 楼上的众人也下来了。 包括一瘸一拐的常勇。 “就是她踹得我。快把她抓起来!”常勇愤恨地指着宋初苓。 也有人认出了宋初苓,惊呼道:“咦?这不是那天来作报告的同志吗?” “我记得好像是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技术员吧?” “怎么会跟常勇起争执?” “对了,之前常勇不是说这个厂的汇报假大空,被打回去了吗?”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打起来的吧?” “不可能!后来m市联合收割机厂的项目不但都批了,而且还要评选先进单位呢!” …… 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保卫科的人已经围住了宋初苓。 “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人都在这里,不如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宋初苓站着没动。 保卫科队长面色严肃:“那你说说,为什么要伤害常勇同志!” “不应该是谁控诉谁举证吗?你们总不能让被冤枉的人来自证清白吧?”宋初苓反问。 听起来,似乎也有道理。 于是保卫科队长看向常勇:“常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从外面回来,刚想回办公室,这个宋初苓回头看到我,突然一脚踹过来。我没防备,被踹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常勇的脸上带着擦伤和墙灰,妥妥的受害人形象。 保卫科队长皱眉:“恶意伤人!这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想申请还原一下现场。”宋初苓表情淡定。 常勇立即叫道:“你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你踹我是事实!我衣服上还有你的鞋印呢!难道你还想抵赖?” 今天常勇穿的是一件浅色的外套,里面一件白色衬衫。 此时外套敞开,白色衬衫上有一个清晰的鞋印。 看样子,似乎还真跟宋初苓的脚差不多大。 保卫科队长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多事?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你就算狡辩也没有用!赶紧跟我们走!别浪费时间!” 说着,就要叫人过去强行带宋初苓走。 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何明远的叫声:“等一下!” 只见,何明远气喘吁吁地下楼。 先是看了一眼常勇,随后走到宋初苓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何明远对保卫科队长说道。 保卫科队长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见状,常勇喊道:“何主管,小赵都看见她踹我了,你怎么还包庇她呢?咱们才是一个单位的,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要是以前,常勇是绝对不敢得罪何明远的。 可是现在他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也被撤职了,重回研究组也没有项目接收他。 等于完全被边缘化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搏一搏。 那人说了,如果事情能办成,就把自己调到采购部去。 采购部啊! 油水可比考核部多多了。 想到这里,常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如果今天何主管你不能秉公处理的话,那我就去公安局报案!我就不信在京都还找不到能说理的地方了!” 一听这话,保卫科队长的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 绕过他们保卫科,去公安局报案,岂不是说他们保卫科能力不行,或者处事不公? “带走!”保卫科队长黑着脸下令。 保卫科的那几个人立即上前去抓宋初苓。 何明远本想拦着,可有刚才常勇扣的大帽子,不由犹豫了一下。 就晚了一步,三名保卫科的人就从身边窜过去了。 不过这三个人并没有抓到宋初苓。 因为她转身朝楼上跑去。 保卫科的人也跟着追上了楼。 见状,何明远快步走到楼梯口,仰头喊:“不许暴力执法!” 话音未落,楼梯上就传来“哎哟”“哎哟”的惨叫声。 何明远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上楼。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往楼上涌去。 到二楼楼梯口,众人惊呆了。 只见宋初苓好整以暇地站着。 那三名保卫科的人则被摔成了一摞,来了个现场版的叠罗汉。 “常勇,你敢跟我还原现场吗?”宋初苓站在楼梯口,俯瞰站在人群后面的常勇。 常勇避而不答:“那你敢承认你踹了我吗?” “我敢!但你敢跟大家说,我为什么会踹你吗?”宋初苓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常勇眼神闪烁:“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之前我卡了你们的汇报,所以才怀恨在心……” “你说反了吧?”宋初苓鄙夷,“我们的研发方案审核通过了,还得到了嘉奖。而你,因为工作失误被撤职。试问,一个成功者为什么要仇视失败者呢?” 众人一想,有道理啊! 接着,宋初苓往三楼的楼梯上走了几阶,转身望向人群中的小赵:“当时你出来,是不是看见我站在这里?” 小赵点点头:“对啊!” “我想问一下,常工的办公室在几楼?”宋初苓询问。 这次前排一个小姑娘飞快回答:“在二楼左手边第三间。” “也就是说他应该在二楼楼梯右拐回办公室,对不对?”宋初苓见众人点头,唇角微微勾起,“那么问题来了。我是怎么站在这个位置上,把要回办公室的常工踹飞的?” 为了让众人有直观的感受,她还特意抬起腿比量了一下。 堪堪能到最后一阶台阶处。 压根不可能够到二楼楼梯口。 有人小声嘀咕:“对啊!这要是想踹到人的话,腿长起码得两米吧?” 常勇听到,不由急了:“你要是没踹我,我身上的脚印怎么来的?难不成,我自己凭空滚下楼梯的?”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确实是我踹的!但是,刚才你撒谎了!你当时并不是要回办公室,而是追着我上了楼。” 宋初苓说完后,众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他们没想到还有这种反转。 小赵忍不住问道:“常哥,这是真的吗?” 常勇咬了咬牙:“是!我当时想着她跟何主管似乎关系很好,所以就想求她帮我跟何主管说说情。我不想调离考核部……可我没想到,我刚开口,她就踹我……” “你胡说!”宋初苓怒斥:“你根本没说话,上来就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情急之下才踹了你一脚……”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眼眶有些泛红。 显然又羞又恼。 “啊?”这一次,轮到常勇傻眼了。 第71章 这是什么离谱的发展? 常勇万万没想到,自己撒谎也就罢了,怎么宋初苓这个女同志也撒谎不眨眼呢? 最可恨的是,她连演技都比自己精湛。 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恐怕都要信了。 常勇涨红脸:“你这是血口喷人!” “又不是我让你撤职的,你报复我干什么?我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你是欺负我没靠山,没人帮我做主吗?”宋初苓红着眼,声音有些哽咽。 常勇迭声否认:“我没有!” 如今正狠抓风气问题。 要是自己被扣上作风不良的帽子,只怕工作都保不住了。 “我娘打小就告诉我,如果有男人动手动脚,一定不能忍着不说!否则,别人会变本加厉的!”宋初苓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所以,就算是要坐牢,我也不后悔踹他!” 何明远立即说道:“小宋同志,你没做错!” 这时,人群里有三位年轻姑娘迟疑了一下,也纷纷附和:“对,你没做错!” 宋初苓深深看了那三位姑娘一眼,朗声道:“我要求贵公司严查常勇的个人生活作风!我还要告他流氓罪!” “这位小宋同志,你如果想告常勇,是要拿出证据的。”保卫科队长提醒。 这句话提醒了常勇:“对!你说我耍流氓,你有什么证据?” “当时周围没有其他人……”宋初苓面露难色,“是不是我拿不出证据,你们就不管了?” “怎么可能不管?这种事肯定要严查的!”何明远不满地看着保卫科队长,“你要是管不了,那就报案,让公安同志来调查!” 保卫科队长沉默了两秒,开口道:“把常勇带走调查!” 两个保卫科的人立即挤进人群中把常勇按住。 “不是说谁控诉谁举证吗?凭什么她没证据你们还抓我?”常勇不服气地抗议。 保卫科的人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耍流氓跟打人能是一个性质吗? 再说让人家小姑娘怎么拿出证据? 光是说出来,已经花光了所有勇气吧? 常勇被带走了。 何明远刚想让众人散开回办公室,就听到保卫科队长说:“宋初苓同志,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宋初苓面露惊讶之色。 还没说话,何明远就先一步问出来了:“你带她走干嘛?” “不管怎么说,她打伤了我们保卫科的同志。我总要带回去问个话吧?而且……”保卫科队长微微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她一个小姑娘,能放倒三个男同志。这么好的身手,很可疑!” 刚才众人被宋初苓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竟然忘记刚上楼时看到叠罗汉时的震惊了。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很可疑啊! 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宋初苓十分坦荡:“我是军人。能放倒他们,不是很正常吗?” 这回何明远都惊讶了:“小宋同志,你竟然是军人!难怪……”难怪自己怎么说,她都不肯来农机局工作呢! 这个马甲一曝光,众人的眼神立即从怀疑变成了佩服。 然而保卫科队长却铁面无私:“你的军人身份,我们会核实的!现在,先跟我们走一趟吧?请!” 最后一个字,加重了语气。 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宋初苓心中暗叹:看来自己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啊!对方宁可废掉这个保卫科队长的棋子,也要绑架她,可见决心有多大了。 保卫科的办公室在农机总局办公楼后面。 是一排小平房。 宋初苓就被带到了其中一个平房里。 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常勇呢?” “他关在其他屋子!”保卫科的人回答。 保卫科队长盯着她,语气不是很好:“你别管别人!先交代你的问题!” “我确实不该对那三位保卫科的同志出手。我愿意向他们道歉!”宋初苓态度良好。 听她这么说,屋里其他两位保卫科的人不由面色稍缓。 尽管是误会,他们也不希望看到同事无端端受伤。 但事实上,宋初苓当时出手是收着力的。 如果去医院验伤的话,压根查不出半点伤痕。 甚至连淤青都没有。 保卫科队长依然冷着脸:“把你部队的番号报出来。我们会去核实你的身份。” “你确定你们保卫科有权利询问我部队番号?”宋初苓反问。 保卫科队长;语气冰冷:“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工作的话,那么我们只能什么时候查出来什么时候放你走了。” “我没说不配合。要不,你打这个电话试试?”宋初苓报出一串号码。 是京都本地的。 保卫科队长冷冷看了她一眼,带着手下两个人离开了。 宋初苓坐在屋里,听着门外上锁的声音,不由微微挑眉。 她给的是202厂的办公室电话。 毕竟她和魏北望是偷跑出来的。 如果杨团长接到电话,发现自己在京都惹是生非,只怕要气炸了。 所以还是把这个难题丢给202厂吧! 就是不知道这位保卫科队长会不会真的打电话过去核实。 另外,她也十分好奇胡兴旺的人打算怎么绑架自己。 希望能有点新花样……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听到窗户外传来动静。 宋初苓:“……” 这么老套的吗? 该不会是直接从窗户缝里吹迷烟,把自己熏晕了。 然后从窗户运出去。 营造出自己畏罪潜逃的假象吧? 心中狂叫着“不会吧不会吧”的宋初苓就看到一根细细的竹管从窗户缝里伸了进来。 随后冒出一缕缕白色的烟。 手段之粗糙,让人不忍直视。 她忍不住走过去直接推开了窗户。 外面正鼓着腮帮子吹气的年轻男人被吓了一跳,倒吸一口气。 随后咳嗽了几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宋初苓:“……” 这是什么离谱的发展? 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好吗? 幸好这时又有两个男人顺着墙根猫腰过来。 她连忙探手将竹管从昏迷过去的年轻男人手里抽了出来。 随后返回去坐下,趴在桌上装出被迷晕的样子。 不多时,窗外就响起了男人疑惑的声音。 “六、六子怎么也、也晕了?” “估计不小心吸到迷烟了。” “这么点小、小事都办、办不好!下次别、别带他出、出来了!” “行了,赶紧把那女的先弄出来!” …… 宋初苓一动不动,暗中用精神力观察着这两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那两个男人翻窗进来。 很快来到她身边。 看着她的侧颜,结巴的那个男人惊讶地说:“妈呀,这、这小妞长得真、真带劲啊!” “结巴,别乱来!刀哥说了,带她回去有大用!”另一个男人立即呵斥道。 宋初苓被扶了起来,随后一个麻袋当头罩下。 两人抓住麻袋的两端,将她抬了出去。 麻袋里的宋初苓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两人手脚老实。否则自己的临时计划又要变更了! 第72章 下辈子少在女人面前玩刀子! 京都某处仓库。 宋初苓被人从麻袋里倒出来。 手脚被绳索牢牢捆住。 随后一盆凉水泼了上去。 宋初苓打了个激灵,睁开了眼,随后变得惊恐:“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哪里?” 面前站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正是把她带来的男子。 而为首的则是个寸头男子。 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阴狠。 仅一个照面,宋初苓便知道对方手中肯定沾染鲜血。 “宋初苓,十八岁。J省c市红阳县河东村人。”寸头男子的语速很慢,眼睛犹如毒蛇一般盯着她。 宋初苓抿紧了唇,身体往后缩了缩。 寸头男子掏出一把小刀,随手一抛,扎在她前面的木头凳子上。 半截刀身没入。 可见这位手上是有些真功夫的。 “说说吧!拜的哪座山,进的什么庙,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宋初苓面露茫然之色:“我家后面确实有座山,但是没有庙。至于神仙……现在也不让搞封建迷信啊!” “跟老子装傻是吧?”寸头男子脚踩在凳子上,伸手将小刀拔了出来,“你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划花了可惜。我劝你还是老实点!” 宋初苓害怕的身体往后仰:“大哥,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些机器的图纸,是谁画的?”寸头男子直接问道。 宋初苓颤声道:“是、是我的老师。” “你的老师是谁?” “是白教授。” “白教授?他人在哪儿?” “在、在我们村后山山脚下。” 寸头男子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住山脚下?” “算是吧。”宋初苓回答。 寸头男子表情凶狠:“什么叫算是?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给我个准话!” “准确的说……白教授埋在那儿。” “埋……什么?”寸头男子反应过来,顿时怒了,“你别告诉我你老师已经死了!” 宋初苓一副老实的模样:“真死了。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查!” “死人怎么画的图?”寸头男子觉得她在耍自己。 可宋初苓却一本正经地回答:“老师临死之前画的。” 寸头男子陷入沉默。 盯着她,表情阴晴不定。 显然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宋初苓难受地动弹了一下:“你们是想要我老师画的图纸吗?” “你手里还有其他图纸?”寸头男子立即捕捉到重点。 宋初苓点头:“还有一些。” “在哪儿?” “在家。我藏起来了。” “藏哪儿了?” “你们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们!” 寸头男子狞笑着用刀子在她脸上比画了两下:“小姑娘,我从不跟人讨价还价!” “我藏的地方很隐蔽。我要是不说的话,你们肯定找不到的!”宋初苓壮着胆子威胁。 寸头男子了然:“也就是说,你死了,那些图纸就没人找得到了?” “呃……”宋初苓愣住。 寸头男子冷笑着抬起胳膊,刀尖对准了她的喉咙。 这时后面一个男子突然叫道:“刀、刀哥,反正她都要、要死了。不如临死、死前让我、我……” 刀哥回头,眼神狠辣:“你要是想跟她做一对亡命鸳鸯,我可以成全你!” 那两名男子面露惊恐之色,不约而同地举起了双手,往后退了两步。 刀哥愣了愣:“瞅你俩那怂样!还想玩女人?” “不、不是,刀哥,她、她……”结巴男子急得直使眼色。 刀哥眸光微闪,口中说道:“我说结巴,你话都说不利索,你就别惦记……” 话未说完,踩在地上的脚猛地朝宋初苓的方向踢出,同时扬起手准备将手中的飞刀甩出。 “砰!” 仓库里响起一声闷响。 刀哥闷声一声,手中的刀子掉落在地。 刀哥捂住滴血的手腕,忍不住破口大骂:“艹!你们绑人来的时候没搜身?” “阿、阿发说你、你不让碰、碰……”结巴连忙解释。 刀哥听得太阳穴青筋直突突:“你给我闭嘴!” 这俩废物! 一点小事都能出这么多岔子! “你也给我闭嘴!当我不存在?你们还在这唠上了?”宋初苓用枪指着刀哥,缓缓起身。 身上的绳子松垮垮的掉落。 刀哥更气了。 这俩废物连绳子都没系紧! “说说吧?拜的哪座山,进的什么庙,供奉的是哪路神仙?”宋初苓模仿着刚才刀哥的语气。 刀哥咬紧牙:“要杀就杀!要剐就剐!老子皱下眉头跟你姓!” “你别脏了我的姓!”宋初苓毫不犹豫的再次开枪。 “砰!” 刀哥另一条胳膊垂了下来。 子弹正中肩胛骨。 现在两只手全都使不上力了。 宋初苓训斥:“下辈子少在女人面前玩刀子!” 刀哥:“……” 如果眼神能杀人。 那刀哥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不服?”宋初苓又开了一枪。 刀哥膝盖中弹,跪在地上:“有种你杀了我!” “你不会以为还能有命离开吧?”宋初苓诧异地反问。 刀哥眼中的恨意有如实质,冷汗大滴大滴地从额头滑落。 宋初苓知道像刀哥这样的亡命徒,根本不怕死。即便现在严刑逼供,对方也不会说。 于是她直接看向了后面两个身体抖如筛糠的男人:“你们俩,也一心求死吗?” “我、我我我……”结巴男子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另一个男子面色如土,直接吓尿了。 宋初苓用枪点了点:“刚才你们刀哥没回答的问题,你俩来回答。如果答案不一样,我就一人赏你们一颗子弹。明白吗?” 两人忙不迭点头。 宋初苓问出第一个问题:“谁让你们来绑架我的?” “刀哥。” “刀、刀哥。” 宋初苓又问:“为什么绑我?” “不知道。” “有、有大、大用。” 一听结巴男人的回答,另一个快速补充:“刀哥说有大用。但具体要干什么,我们不知道。” “那你们俩知道谁让刀哥绑架我的吗?”宋初苓问道。 “不知道。” “是……不、不知道。” 宋初苓毫不犹豫地给了尿裤子男人腿上一枪。 那男人一声惨叫,半跪着倒在地上。 结巴男人吓坏了:“我、我没见、见着人。但是听、听过声音。” “男的女的?” “男、男……” “结巴,想想你老娘!”这时,刀哥突然打断结巴的话。 宋初苓眼底涌上戾气,一脚踩在了刀哥的脸上:“胡兴旺给你们多少好处,你这么替他卖命?好好的种花国人不当,非要当樱花国的走狗?” 刀哥咬着牙,一声不吭。 但其他两个男人却愣住了。 结巴更是难以置信地望向刀哥:“刀、刀哥,你是给、给鬼子办、办事的?” 第73章 让他们精神崩溃! 宋初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变故。 显然刀哥的两个手下并不知道幕后主使是樱花国特务。 尤其是结巴男人。 表现出来的反应似乎对樱花国极度痛恨。 而结巴男人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这一事实:“你、你明知道我、我爷爷是被、被鬼、鬼子杀死的!你为什么还、还……” 刀哥别开眼,艰难地说:“你爷爷已经死了,但咱们总得活着!” 结巴男人愣住,两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尽管结巴和尿裤子的那个男人不知情,但也帮刀哥办了不少事。 其中包括草菅人命。 所以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还有那个昏迷未醒的六子。 也同样不能放过。 宋初苓拿绳子将三个人绑好,然后拖着刀哥就出去了。 不知情的人,听到了不该知道的事,没好处。 至于这个刀哥。 其实内心远不如表面表现的这么淡定。 很多亡命之徒,确实不怕死。 这并不是说他们意志力有多强。 只是单纯的莽夫。 对付这种人,肉体上的折磨作用不大。 要摧毁他们的内心。 让他们精神崩溃! 宋初苓并没有第一时间审问刀哥,而是将对方的眼睛用黑布蒙起来,然后找了个僻静残破的屋子一丢。 “我这条烂命是捡来的!能活到下来已经够本了!你要杀就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刀哥趴在地上,蹭了一脸灰尘,但嘴应该很硬。 宋初苓没吭声,用刀子把他肩膀和膝盖里的子弹挖了出来。 刀哥疼得直嚎,嗓子都哑了。 挖出子弹,宋初苓又往伤口上倒了点白酒。 没舍得多倒。 毕竟这年头,酒还挺贵的。 随后宋初苓就离开了。 刀哥双手反剪在身后,双眼蒙着趴在地上。 丝丝凉气慢慢浸透身体。 感觉又冷又疼。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 刀哥感觉自己的血似乎都快流干净了,浑身的力气也在流失。 他喊道:“有人吗?宋初苓?有本事给我个痛快!” “宋初苓——” 声音干涩沙哑。 四周轻悄悄的。 依然无人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传来。 刀哥立即蠕动着身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粗暴地将食物塞进他的口中。 并灌了几口水。 刀哥差点呛死。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想开口大骂,来人竟然直接走了。 绝望的刀哥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你说啊!” 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嘭!” 屋子门被关上。 一切归于寂静。 刀哥这边饱受煎熬,而农机局的保卫科队长也如同蒸锅上的蚂蚁一般。 因为宋初苓竟然又出现了,还带了公安和武装部的人。 还声称有人吹迷烟意图绑架她。 怀疑保卫科有人勾结敌特分子,要迫害她。 现在,保卫科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叫去问话。 很快就要轮到保卫科队长了。 “王队长,我看你好像很紧张啊!”宋初苓的声音突然响起。 保卫科队长吓了一跳,寻声看去,发现办公室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宋初苓正站在窗外笑吟吟地盯着自己。 保卫科队长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看错了。” “希望如此。”宋初苓笑容灿烂,“请问你打电话核实我的身份了吗?” 保卫科队长盯着她没说话。 电话自然是没打的。 否则岂不是惊动了部队? 宋初苓又问:“你不核实我的身份,却把我关起来。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故意拖延时间,给那些人绑架我的人机会?” “如果你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保卫科队长黑着脸过去,“啪”地把窗户关上了。 但玻璃是透明的。 依然能看到宋初苓那可恶的笑脸。 保卫科队长索性转过身去。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保卫科队长怒声吼道:“你有完没完?” “王队长,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门外传来公安同志的声音。 保卫科队长:“……” 宋初苓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在面对公安和武装部的人时,保卫科队长已经恢复了冷静。 自己只不过是按照流程把宋初苓暂时关押起来而已。 至于没有及时打电话核实身份,以及没有派人看管,最多只能算是工作失误。 这些人根本抓不到自己的把柄。 保卫科队长自信应对自如。 然而问完话之后,门外却走进来一个人下令道:“拷起来!” 保卫科队长大吃一惊:“凭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 “既然抓你,那肯定是证据确凿!”说完,那人便示意公安将其带走。 拐角处,结巴战战兢兢地询问:“宋同、同志,我这算、算戴罪立、立功吗?” “算!”宋初苓脸上扬起笑容。 根据结巴的交代,她判断出跟刀哥接头的并不是胡兴旺,很可能是农机局的保卫科队长。 之所以单独审讯,一方面是给保卫科队长施压心理压力。 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让结巴听声音来认人。 随后,公安同志在保卫科附近的垃圾堆里找到了水果刀。 宋初苓说明情况之后,被吓得面色如土的常勇也被一并带走了。 农机总局的领导很愧疚。 让做出杰出贡献的小同志在自己单位受了委屈,还差点遇害,于是又补偿了她一些津贴和票据。 宋初苓坦然收下。 回到招待所,跟姜大海和孔毅打了个招呼,她便退了房。 随后坐车公交车离开。 她先去了百货商店。 这里的商品种类齐全,甚至还有部分进口商品售卖。 只不过那些进口商品大多都要外汇券。 宋初苓只能过过眼瘾。 到服装区。 她给母亲和父亲各买了一件毛衣,给大哥买了一顶毡帽,给二哥买了一只熊猫钢笔,给大嫂买了一条羊绒围脖。 随后又去买了一些大红色的毛线。 因为没看到相中的小孩子衣服,所以她打算回去给小侄女织一套帽子和手套。 逛了一圈,把刚奖励的票据和钱花了个精光。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拎着大包小包离开。 西落西山。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宋初苓这才不疾不徐地来到京郊。 “给你带的饭。”她将刚从空间取出的饭盒递过去。 魏北望接过来,有些惊讶:“还是热的?” “对啊!我怕凉了,一直放在怀里捂着呢!”宋初苓故意说道。 魏北望看着手里的饭盒,感觉沉甸甸的。 宋初苓朝关押刀哥的房子看了看:“人怎么样了?” “一开始还大喊大叫的,现在没动静了。”魏北望回答。 宋初苓点点头:“再晾他两天就差不多了。” 以刀哥的心理素质,不超过三天,就会土崩瓦解。 “可是……”魏北望迟疑了一下,提醒道,“303厂那边只给了咱们三天假。” “啊?”宋初苓惊讶,“我记得是四天啊!” 魏北望很肯定:“三天!” 宋初苓比他更肯定:“是四天!你记错了!不管谁来问,都是四天!懂吗?” 魏北望:“……”懂了。 第74章 这样的人渣,不配活着! 宋初苓关押刀哥的这个屋子,距离仓库不远。 但胜在地形隐蔽,很难被发现。 魏北望老老实实地看守了三天。 宋初苓潇潇洒洒地出去溜达了三天。 每次她带饭回来的时候,魏北望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得她忍俊不禁。 到第三天,见她又要走,魏北望实在忍不住了:“今天可以问了吧?” “不急。等我回来再问也不迟。”宋初苓毫不在意的回答。 魏北望皱眉:“他的伤口不需要再处理一下吗?” “你觉得他还有必要活下去吗?”宋初苓反问。 魏北望愣住。 其实在看到刀哥身上的三处枪伤时,自己心里就有预感。 可现在亲耳听到宋初苓这么说,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逗你的!”宋初苓哑然失笑,“等他招了以后,就移交武装部吧!” 不知道为什么,魏北望总觉得刚才她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眼看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魏北望连忙问道:“你不是要出去吗?” “先审吧!你不是着急吗?”宋初苓回头笑着回答。 转过脸时,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了。 黑暗阴冷的屋子里。 刀哥犹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挣扎着侧过头来,声音犹如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粗哑:“求求你了。你说句话行不行?我想知道,我说还不行吗?” “那你说说吧!都替胡兴旺做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宋初苓的声音很冷。 可落在刀哥耳中却犹如天籁。 终于听到人说话了! 刀哥咧开嘴想要笑,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几乎不用宋初苓再问什么,自己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交代了。 审讯之顺利,让魏北望都咋舌。 同时,听完刀哥的供词之后,魏北望突然后悔了。 这样的人渣,不配活着! “可以移交武装部了。”宋初苓提醒。 魏北望深呼吸了两次,才稳住情绪,沉着脸走了出去。 找地方打电话到京都武装部。 魏北望自报家门。 对方很快派了人来,把刀哥抬走了。 上车的时候,刀哥又哭又笑,宛若精神失常。 就在武装部的人发愁时,宋初苓走过去在刀哥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对方就立即恢复正常了。 因为刀哥身上有枪伤,而且宋初苓和魏北望私自关押了刀哥三天,所以他们俩也需要跟着一起去汇报情况。 对于开枪的问题,宋初苓供认不讳。 并且她还主动交代枪支是从m市特务身上搜出来的,忘了上缴。 “m市特务?你们在m市抓到特务了?”武装部的人很吃惊。 m市抓到特务头子孤岛并摧毁特务盘踞多年的势力,这件事他们也有耳闻。 但却不知道还跟宋初苓和魏北望有关。 宋初苓有些不好意思:“是抓到了几个。但是身份不方便,所以就偷偷送到了当地武装部。” 武装部的人:“!!!” 破案了! m市武装部所说的神秘男女,原来就在眼前! 还追查什么枪支来源啊! 这样优秀的同志,理应嘉奖! 于是,京都武装部部长特意打电话给两人所在的367团,跟杨团长大肆表扬了这两位优秀的同志。 杨团长谦虚的说道:“他们俩还年轻,需要磨炼。对了,我有点事要交代他俩。不知道方不方便让他俩接一下电话?” 武装部部长转达之后,宋初苓站在原地不动,跟没听见一般。 见状,魏北望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话筒。 “杨团,我是魏北望……”刚自报家门,电话那段就传来杨团长的破口大骂声。 声音之大,连站在旁边的武装部部长都听到了。 一时之间尴尬得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避。 魏北望一声不吭,硬生生听着杨团长骂了近十分钟。 “宋初苓呢?让她接电话!” 听到杨团长这句话,魏北望如蒙大赦,连忙将话筒递给宋初苓。 宋初苓瞪了魏北望一眼,随后将话筒放在耳边,笑吟吟地说道:“杨团,我知道我俩这一次立了不少功。您也不用特意表扬我们!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你还有脸要表扬?”杨团长都被气笑了。 宋初苓厚着脸皮说:“我们抓了这么多特务,难道不应该表扬吗?” “你……”杨团长都无语了,“别给我贫嘴!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宋初苓很无辜:“杨团,我俩现在回不去啊!” “别给我找借口!” “真的!我俩现在有特殊任务。” “谁给你们派的任务?” “首长。” “哪个首长?” “齐向军齐首长。” 杨团长的呼吸陡然加重。 半晌,才憋住一句:“你们见到首长了?” “在火车上遇到的。”宋初苓诚实地回答。 只不过坐了同一趟火车,就能认识首长? 这种鬼话杨团长压根不信。 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但眼下又不是细问的时候,杨团长只能说:“我知道了!那你们先完成首长给的任务再回来!” 关于是什么任务,半点没问。 毕竟首长下达的特殊任务,肯定是要保密的。 宋初苓乖巧应着,挂断了电话。 旁边魏北望目瞪口呆:合着挨骂的只有自己? 回到303厂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然而科研楼却依然灯火通明。 这是在加班? 宋初苓和魏北望上楼的时候听到了办公室里传来的惊呼声。 “你再走远一点!” “这里行吗?” “再远!” “现在能听到吗?” “能!听得十分清楚!” “那我再走一百米?” “行!” …… 宋初苓和魏北望不由对视一眼,表情古怪。 “他们该不会是在测试对讲机吧?”魏北望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宋初苓点点头:“很有可能!”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魏北望有些吃惊。 他俩才离开了四天。 材料这么快就买齐了? 正疑惑呢,办公室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谁在外面?” “谭哥,你们干什么呢?”宋初苓笑吟吟的打了个招呼。 谭川的表情瞬间从警觉变成了尴尬:“小宋同志,魏同志,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现在,刚回来。”宋初苓探头朝办公室里面看,“今天你们加班吗?怎么这么热闹?” “那个……”谭川回头看了一眼,支支吾吾地说,“葛工今天带我们组装了个新玩意。我们正在调试呢!” 宋初苓“哦”了一声:“这么快就把对讲机组装出来了啊?真有效率!那你们慢慢玩!” 说完,就跟魏北望各自回了休息室。 走廊里,谭川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 第75章 能不能让我俩先过过瘾? 第二天,葛教授得知宋初苓和魏北望回来的消息,早早便过来了。 “你俩回来啦!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宋初苓笑着答道:“挺顺利的!” 魏北望:“……”忽略过程,结局确实顺利。 “那就好!”葛教授停顿了一下,如实说道,“之前你画的那个对讲机,我看不少材料都有现成的,就东拼西凑地组装出来了。昨天让小谭他们调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有效通讯距离能够达到两公里左右。” “啊?”宋初苓很惊讶。 葛教授有些不好意思:“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组装了。怪我,见猎心喜。看到你那图纸,实在没忍住……”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初苓连忙解释道,“按理说有效通讯距离最少也能达到三千米。不可能只有两公里的。” 葛教授意识到了什么:“我叫小谭把对讲机拿过来,你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很快,谭川将对讲机送了过来。 宋初苓拿起螺丝刀就拆了。 认真检查了元器件之后,她开口问道:“天线还有更长一些的吗?” “库房里暂时没有现成的。想要加长天线的话,需要另外采购。”谭川回答。 宋初苓点了点头:“那就只能先这样了。” 她快速将对讲机重新组装好,递过去:“再试试。” 谭川调好频之后,拿着一个对讲机跑下了楼。 从窗户,可以看到谭川一路跑到了靶场门口。 随后对讲机里传出清晰的声音:“喂喂,能听见吗?” “能听见。谭哥,你再走远一点。”宋初苓拿着对讲机回应。 谭川继续往前跑,跑到靶场中央:“现在能听见吗?” “能。谭哥,麻烦你跑出靶场,到山脚下的位置。”宋初苓直接指定地点。 谭川惊讶:“山脚下?你确定吗?” 目测山脚跟科研楼的距离都差不多三公里了。 “确定!”宋初苓给出肯定的回答。 葛教授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目不转睛地望向窗外。 只见谭川一口气跑到了山脚下。 对讲机里传来谭川有些气喘的声音:“喂喂?我到山脚了。能听见吗?” 葛教授激动地盯着对讲机。 “能!很清楚!”宋初苓给予肯定的回答。 “我也能听见!”谭川激动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需不需要我往山上走。” 不等宋初苓说话,葛教授就立即说道:“走!上山!十米一测。” 宋初苓抬眸看过去:“再远的话,就会有杂音了。” “有杂音不碍事!能通话就行。”葛教授眼含期待,“我们要测出最长通讯距离以及每个距离段的通讯质量,找出最优化的距离!” 这个所谓的最优化,自然是指能够通话的最远距离。 即便有杂音,也可以接受。 因为多几百米的通讯距离,就能节省出很多时间。 战场上瞬息万变。 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战士们的性命! 前世上过战场的宋初苓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微微点头之后便没有再说话。 经过测试,该对讲机的通讯距离最长可以达到4千米。 但大约3220米之后就会出现杂音。 最优化距离为3520米。 “好!真是太好了!”葛教授看着本子上记录的数据,开心得像个孩子。 宋初苓轻咳一声:“葛教授,其实更换了天线之后,最长通讯距离和最优化距离还可以再增加一些。” “换!我这就叫小谭去提申请单!”葛教授毫不犹豫地说道。 接下来,宋初苓跟葛教授讨论了影响对讲机通话距离和效果的关键因素。 “环境因素首先是障碍物,比如山丘、树林、高楼等等,封闭环境也算,在室内的话,因为有墙壁等障碍物,也会减弱信号,其次是天气状况,像雷雨等恶劣天气都会影响对讲机的信号稳定性,最后就是电磁干扰。如果有其他信号源的话,会产生信号干扰。”宋初苓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葛教授立即领悟:“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做一个这样的信号干扰器来切断敌方通信?” “当然!其实想要切断敌方通信有两种方法。一个是信号干扰器,就是发射跟通信相同的无线电波来干扰信号。还有一种是信号屏蔽器,需要发射信号的频率更快,让敌方无法接收到任何信息。两者相比,后者的屏蔽效果更为精准,效果更好。”宋初苓一边说,一边画图。 葛教授认真倾听,很快理解了其中的原理。 而魏北望虽然对于原理不太懂,但也立即明白了这两个东西的区别与作用,在脑海中演练如何应用到战场上。 下班铃响起。 葛教授才惊觉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竟然都已经五点了。 怎么感觉才吃过午饭不久? “小宋,要不咱们吃过饭,晚上加个班?”葛教授意犹未尽,有点舍不得下班。 宋初苓自己其实是无所谓的。 反正她年轻,身体素质好,精神力充足,即便熬个三天三夜也不是问题。 但葛教授毕竟年纪大了。 她有些担心过度劳累对方会吃不消。 于是,她笑着说道:“葛教授,我才回来,您让我歇口气儿行吗?要不这样,这几天我争取把信号干扰器和信号屏蔽器的图纸画出来。到时候咱们再聊?” 葛教授精神松懈下来,也感觉有些精神不济,便欣然答应。 接下来的两天,宋初苓在办公室装模作样地画图。 但在魏北望看来,她绝大多数都盯着窗外的靶场发呆。 第三天,宋初苓按捺不住了,提出要去打靶。 理由她也早就想好了。 “画了两天图,遇到设计瓶颈了。想出去放松一下,缓一缓,看看能不能有新的思路。” 之前齐老已经答应过他俩打靶的事,303厂领导自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卡他们。 很顺利地放行了,并给了张条子自行前往库房领取枪支弹药。 看守库房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大叔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皮肤黝黑,看起来非常严肃。 认真检查完两人的批条后,大叔便从一把钥匙中摘下来两个递给了那个小伙子:“去把三号柜子里的56式拿出来两把。子弹在29号箱子里。” “等一下,大叔。”宋初苓偷偷塞过去一包烟,笑吟吟地说道,“我们俩在部队的时候用的就是56式,到现在还没换上63式。大叔,你看能不能让我俩先过过瘾?等回去之后也好跟兄弟们吹嘘啊!” 大叔把烟推回去:“用不着这个!我们厂最不缺的就是63式。我是怕你俩没用过,不习惯,所以才特意让人给你们找56式的。” “啊?大叔你太有心了!谢谢!谢谢!难怪我一看你就感觉亲切面善呢!”宋初苓又把烟塞了过去,“您别跟我客气!这是我缴获的战利品!我和魏北望又不抽烟,放着也是浪费……” 盛情难却,大叔收下烟之后大手一挥:“小刘,给他俩挑两杆新枪!” 第76章 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砰!” “砰!” “砰砰砰——” 魏北望在点射。 宋初苓在连发。 魏北望听到动静,侧头看过来。 “砰砰砰——” 宋初苓端着枪,打得十分畅快淋漓。 “你这样练不了枪法。”魏北望皱眉。 宋初苓一甩头:“过瘾!不信你试试?” “砰砰砰——” 她继续打。 看着确实挺过瘾的,但魏北望不舍得。 一共就两百发子弹。 连发的话,一会儿就都打光了。 宋初苓感觉肩膀有些麻,停下来继续怂恿:“回部队可就没有这个条件了!反正你有两百发子弹,可以先打个六十发嘛!” 似乎也有道理。 魏北望想了想,咬牙数出了四十发子弹。 “你就打两次啊?”宋初苓撇撇嘴。 63式,最高二十连发。 魏北望不理她,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长松一口气。 过瘾! 装弹,瞄准另一个靶子再度开枪。 两次十连发打完之后,魏北望也来了一次二十连发。 再之后,任凭宋初苓怎么怂恿,魏北望都不舍得再这么奢侈了。 宋初苓无奈地把枪放下:“走!看看多少环。” 先看的魏北望的。 前面点射全是十环。 枪枪命中红心。 再看连发。 第一个靶子中心几乎被打烂了,只有一发打在了九环的位置。 第二个靶子有两发打在九环的位置。 第三个靶子,不但有几发命中九环,甚至还有两颗子弹打在了八环。 魏北望看着最后一个连发的靶子微微皱了皱眉。 果然,连发会影响准度。 宋初苓兴致勃勃地招呼:“快来看看我的!” 她刚才那一会儿,就打出去了一百发子弹。 分别在五个靶子上。 至于成绩…… 怎么说呢? 就,惨不忍睹! 前两个靶子还勉强看得过去。 到后面越来越差,甚至最后一个还有脱靶的情况。 魏北望黑着脸建议:“你以后别连发了!从点射开始练!” “是这枪有问题!”宋初苓不服气。 魏北望压根不信:“那我的怎么没问题?” “你打的不也是越来越差吗?”宋初苓反驳。 好像也是…… 但魏北望还是觉得这是宋初苓的借口。 枪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换上新的靶纸,宋初苓将换下来的那些靶纸都收集了起来。 魏北望心想:还知道丢人呢!这是怕自己打的成绩被其他人看到! 回到射击位,宋初苓将自己的枪递过去:“来!咱俩换枪!” “行!”魏北望毫不犹豫地交换。 上完子弹,魏北望瞄准后刚开第一枪,就感觉不太对。 皱着眉头拉动保险。 “咦?”魏北望检查枪支。 发现卡弹了。 不过这难不住他。 摆弄几下之后,子弹顺利上膛。 开枪…… 一股火从后面冒出来。 如果不是魏北望反应快,及时调转方向,就要被火苗烧伤脸颊了。 另一边,宋初苓悄悄撤掉护住魏北望头部的精神力,跑过来问道:“是炸膛了吗?你没事吧?” “没事。”魏北望盯着手中的枪。 木枪托裂了一道缝隙。 后面已经被熏黑了。 宋初苓伸手要去拿枪,却被魏北望躲开。 “小心烫。” 宋初苓看看他,又看看枪:“我就说我这枪有问题吧?连发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对劲。” 魏北望想了想,拿着枪往回走:“我去库房一趟。” “哎,你等等我!”宋初苓连忙抱着那叠靶纸,拿着自己的枪跟了上去。 库房里。 张广文美滋滋地拿出一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露出陶醉的表情,随后又放了回去。 库房重地,严禁烟火。 他准备等交班之后出了厂,就立刻点一根尝尝味儿。 这时,余光看到魏北望和宋初苓走过来。 他热情抬手招呼道:“练完枪了?” “咚!” 63式自动步枪被魏北望放在桌子上。 “这杆枪有问题!” 张广文站了起来:“不可能!我给你拿的可是新枪!” “你自己看!”魏北望指了指有裂缝的枪托,又用手指在后面擦了一下,将发黑的手指给对方看。 张广文皱起眉头:“炸膛了?” “不是炸膛。但后面突然冒火!要不是魏北望反应快,就要被伤到了!”宋初苓小跑着赶过来,“大叔,你们的枪入库之前不质检的吗?这两杆枪明显有质量问题啊!” 张广文看过去:“你那把也炸膛了?” “没有!但准度越来越差。估计多打几次也得坏!”宋初苓将手中的枪放在桌上,“你们厂生产的这个63式太吓人了!我可不敢用!” 张广文脸色发黑:“不可能!我们都是按照生产工艺做的,出厂前也都有质检。” “是按照原来的生产工艺吗?”宋初苓询问。 张广文不吭声了。 即便自己不是生产车间的,也知道厂里对63式生产工艺大改的。 因为要大批量生产,所以很多生产工艺都简化了。 难道是这里出了问题? 可之前明明也做过射击测试,没发现这种情况啊! 思虑再三,张广文对那个年轻小伙子说道:“我离开一下,你把库房看好!” 说完,拿起魏北望和宋初苓交上来的枪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见这两人没跟上来,他招呼道:“你们俩跟我一起去!把这事跟生产部主管好好说说。” 作为一个工作三十年的老同志,张广文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 一批枪里,有一个出了质量问题,那就可能有第二、第三个。 这样的枪运到部队发下去,那么带走的很可能是战士们的命! 他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见张广文这么重视,跟在后面的宋初苓暗暗松了口气,用胳膊夹紧了那叠靶纸。 生产部主管办公室。 郑主管认真地检查着坏掉的枪:“这些枪都是严格按照生产工艺制作的!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你们是怎么打的枪?是不是违规操作了?” “没有!”魏北望拿起没坏的那杆枪,将子弹卸掉后操作了一遍,“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用63式,但之前没少用56式练习。绝对不存在违规操作!” “再违规,也不可能让枪从后面冒火啊!再打下去肯定炸膛!机匣盖都得崩飞了!”宋初苓在旁边补刀,“你们批量生产之前,肯定没有搞小批量试制吧?这样怎么保证枪支质量?况且工艺太过简化也不行啊,你看这里明显有问题……” 她每说一句,郑主管的脸就黑一分。 等她巴拉巴拉说完之后,郑主管已经面如锅底。 难堪又惊恐。 因为郑主管发现,这个女孩说的,自己竟然一句都反驳不了! 第77章 这一次,真没演! 303厂紧急停产63式。 所有军工厂掀起轩然大波。 随后,就是工艺大整改。 可是如果按照原来的工艺严格加工,成本高,难度大,那产量就肯定跟不上。 就在众人发愁之际,有人提出了56式改良方案…… 各个军工厂的技术人员不由眼前一亮……原来56式还可以这样改?比原来简直不要好太多! 而齐向军则有更深层的顾虑。 他先是询问了武器专家们的意见,随后又给提交改良方案的人打了个电话。 再然后,一个电话打到367团找吴教导员。 最后,黑着脸来到303厂。 科研楼三楼戒严。 所有楼梯口都有警卫员看守。 办公室里,只有齐向军和宋初苓两人。 齐老坐着,宋初苓乖乖站在对面。 一阵低气压笼罩在办公室内。 半晌,齐老沉着脸开口:“你好大的能耐啊!武器装备设计都懂?” “略懂一二。”宋初苓十分谦虚。 齐老盯着她的眼睛:“你那是略懂一二吗?只怕是很精通吧?” “还行吧!”宋初苓有点不好意思。 “十八岁,只读完了初中,却精通机械设计和武器装备结构……”齐老缓缓说道,“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宋初苓眨眨眼:“我老师是……” “你说白东林?”齐老笑了笑,“老白还没这么大本事!” 宋初苓辩解:“白教授说过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小宋啊,再有天赋,也不能见都没见过就无师自通吧?”齐老拉开抽屉,拿出两个对讲机放在桌上。 宋初苓:“……” “黑箱子里都有什么?”齐老问道。 宋初苓惊讶抬头。 齐老沉声道:“你知道黑箱子的来历吗?” “不知道。”宋初苓如实答道。 她只知道樱花国特务对于黑箱子的态度是拿不回就毁掉。 而前世黑箱子炸毁,上面的人以及特务在确认黑箱子里的东西没有流传出来之后,就不约而同选择了将这件事雪藏。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般。 齐老目光穿过宋初苓,仿佛看向遥远的过去:“这个黑箱子,是泡菜国特务留下的。” 泡菜国?宋初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泡菜国的东西,樱花国特务会这么在意?”齐老询问。 宋初苓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真相。 毕竟任谁手里有樱花国特务的名单,樱花国特务都会拼命夺回来吧? 就是不知道泡菜国是怎么弄到那份名单和技术资料的。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齐老接着说道:“二十多年前,泡菜国出了一个惊艳世界的天才特工。她漂亮又优雅,并且学识丰富。在漂亮国留学时,结交了很多出色的人才。这些人才遍布各行各业,而且家庭背景卓越……” 谁能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就有那么深沉的心机。 利用青春期的懵懂,在这些男同学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随后又以无害的形象出现,不动声色地套取了想要知道的情报。 樱花国情报局高层的儿子,便是其中之一。 她似乎天生就懂得这些男孩子喜欢什么。 她是个天生的演员。 若不是几年前漂亮国的一名教授突然被杀害,查出凶手是樱花国情报局高层的儿子,只怕这件事还不会这么早曝光。 宋初苓了然:这是脚踏多条船,翻车了呗? 不过,算下来那位美女特工也应该有四十多岁了吧? 还能有如此大的魅力,确实很了不起! “说起来,多亏了漂亮国查出了凶手。要不然,咱们国家的机密也要泄露了。”齐老语气中透着庆幸。 因为那个时间,这个惊艳的美女特工正跟着漂亮国访问团一起来到了种花国。 宋初苓捋了捋:“也就是说,那个黑箱子,其实是泡菜国特工的?那黑箱子的密码?”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齐老回答。 宋初苓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的漏洞到底在哪里了。 她试探性地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其实也是一个破译密码的天才?” 齐老回以冷笑:“老白可不会开密码锁。” 否则还用秘密带着黑箱子下放牛棚吗? 如此,宋初苓以跟白教授学习过黑箱子里的技术这个借口,压根站不住脚。 宋初苓撸起袖子,开始耍无赖:“首长,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损害国家损害人民利益的事!相反,我还一直在做贡献!你们不论功行赏,反而怀疑我,让我很寒心啊!” “把袖子放下来!成何体统!”齐老一脸嫌弃,“要不是看在你一直表现不错的份上,我才不会特意来见你。” 宋初苓瘪瘪嘴,乖乖把袖子拽下来。 齐老打量着她:“怎么?还是不肯说?” 主要是真没法说啊! 难道要告诉首长,自己是从五十五年后穿越来的? 比封建迷信还离谱! 宋初苓心里苦,但说不出。 见她跟个锯嘴的葫芦似的,还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齐老不由好笑:“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啊?你知道什么?”宋初苓吃了一惊。 齐老双手放在桌上,神色缓和下来:“你是怕牵连魏北望吧?”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宋初苓一头雾水。 齐老笑了:“还跟我演戏?” 宋初苓:“……”这一次,真没演! “你是跟魏北望的爸爸学的吧?”齐老询问。 宋初苓脱口而出:“怎么可能?魏叔叔早就过世了!” “可他是看着你长大的!”齐老回答。 宋初苓闭上嘴不说话了。 脑细胞疯狂运转。 什么情况? 难道魏叔叔其实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可父亲不是说和魏叔叔是发小吗? 她快速回忆着刚才齐老说出的信息。 美女特工,漂亮国留学,杰出人才,几年前来访问种花国,白教授,黑箱子…… 这里面,魏叔叔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她知道魏叔叔读过书,是个文化人。 所以,魏叔叔去过漂亮国留学! 同时因为优秀,被泡菜国的美女特工盯上。 难道几年前那个美女特工来种花国,是冲着魏叔叔来的? 可是魏叔叔那时候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啊! 白教授带着黑箱子下放…… 宋初苓抬头望着齐老:“首长,魏叔叔跟白教授是什么关系?” “他啊!”齐老眼中满是回忆,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惊艳又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是老白的师弟,也是咱们国家最有希望的种子之一!” 第78章 你咋不上天呢? 齐老的话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宋初苓脑海中的迷雾。 她恍然大悟:“难怪!” “这回你明白了?”齐老询问。 宋初苓想了想:“为什么魏叔叔会回河东村?” “因为他太过优秀。当时时局动荡,我们也是出于保护他,才让他改头换面去你们村。”齐老回答。 宋初苓敏锐地捕捉到重点:“改头换面?你的意思是,魏叔叔原本不是我们村的?” “你们村那个魏家,确实有个儿子,但从小就送人了。魏北望的父亲回村,是顶替了他的身份。” 这就是魏叔叔死后,魏家对魏北望没有半点亲情只想吸血的原因吗? 不! 是魏家人本性贪婪自私。 他们并不知道魏叔叔的真实身份。 却依然能打着亲人的幌子来吃绝户! 宋初苓想起年少时的魏北望被迫离家参军,微微垂下眼眸:“魏北望参军,是你们的手笔?” 这句话,她用的是陈述句。 因为村里压根没有人在部队上。 那魏北望怎么就悄无声息地报名入伍了呢? 一定是有人暗中操作! 齐老坦然承认:“当时也是迫不得已!我们没办法在明面上帮他,会引来危险!只能引导他入伍,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更安全。” 安全? 宋初苓很想问问如果真的安全,为什么前世魏北望死在战场上? 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魏北望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迪特杀害。” 齐老的答案在意料之中。 但宋初苓依然十分痛心。 既然是天之骄子,为什么不好好保护起来? “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内部出了叛徒,泄露了魏天明的行踪。”齐老叹息一声,仿佛苍老了许多,“当时我也自顾不暇,所以……” 是啊! 那段黑暗的时间,谁都不好过。 自己又有什么立场责怪? 宋初苓调节好情绪:“魏北望知道这件事吗?” “没有告诉他。”齐老微微摇头。 宋初苓抬眸:“那为什么告诉我?” 说起来,自己才是那个不相干的人吧? “因为你是他教出来的!”齐老给出答案。 哦,原来把自己当成魏叔叔的学生了。 所以……再为老师报一下仇? 即便不是老师,为了魏北望,这个仇她也要报! 宋初苓平静地问:“叛徒处理了吗?幕后主使是哪个国家的?” “叛徒暴露之后就自尽了。幕后主使是泡菜国。因为他们不允许自己国家最优秀的女特工,对一个种花国的男人念念不忘。” “……” 接下来,两人聊了很多。 最后,齐老语重心长:“我知道你有能力。但是现在还需要韬光养晦。你最近锋芒毕露,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最好还是避一避。” 道理宋初苓都懂。 但她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避?”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如果那些人想对付你,有的是手段。”齐老提醒。 她还是不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话是没错。但是,你确定自己有绝对的实力?”齐老觉得这小同志实在太狂了,应该敲打敲打,“要是人家直接下令让你设计个卫星,你也画得出来吗?” 这话提醒了宋初苓。 她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今年种花国虽然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卫星,但是功能实在是有点少。 最重要的是,这颗卫星实际只工作了28天就停止发射信号了。 尽管现在仍然在太空中运行,但基本上就是一个吉祥物。 不过没关系。 如果国家支持的话,她可以再发射一颗! 想要什么功能,添加上去不就行了? 然而这话落在齐老的耳中,却多少有点儿戏。 要知道,国家在1958年就提出了预备研究计划。 1965年才正式开始研制。 历时五年,终于成功发射。 其中的艰辛,难以想象。 这小丫头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说要设计卫星,真是天方夜谭。 然而宋初苓却越想越可行,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双眸亮晶晶地盯着齐老:“首长,能把我安排到科学院的卫星研究项目里去吗?” “你咋不上天呢?”齐老忍不住骂道。 宋初苓也自知这个要求过分,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想上天,但没条件嘛!” 眼看着支援猴子国的战争还没结束,说不定哪天367团就要被征调上战场了。 她必须动作快点,把第二颗卫星发射出去,这样才好打信息战啊! “科学院那边政审严格,而且对学历和能力要求很高。想空降一个初中毕业的人进去,可没那么容易。”齐老瞥了她一眼。 宋初苓很为难:“我也想上大学啊!可没机会嘛!” “回去好好工作,争取拿到工农兵学员的推荐名额。”显然齐老知道她要去211厂的事,便给她指了一条脚踏实地的路子。 然而她却觉得太慢了:“就不能不拘一格降人才吗?” “你觉得现在能吗?”齐老反问。 现在这个时间段,确实不能。 宋初苓叹了口气:“首长,要是科学院有人愿意收我当学生的话……” “你想都别想!万一有人举报,会连累别人!”齐老十分不赞同。 其实宋初苓何尝不知。 可是她真的等不起:“首长,您能帮我个忙吗?” “不能。”齐老很果断。 宋初苓气得瞪眼:“您听都不听就直接拒绝?” “你突然这么有礼貌,明显就是要强人所难!”齐老也是老狐狸一枚,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上钩。 宋初苓气呼呼地盯着齐老。 齐老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的对讲机。 两只千年的狐狸演聊斋,讲究的就是一个心态。 谁先动摇,谁就输! 齐老显然深喑此道。 他压根不跟宋初苓对视,自顾自地调试着对讲机。 甚至还童心未泯地将一个对讲机放在耳边,然后对着另一个对讲机讲话。 看得宋初苓忍不住嘴角抽搐:“幼稚!” 齐老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宋初苓深吸一口气:“首长,您想不想早点把漂亮国的军队打出猴子国?” “你说什么?”齐老倏地抬头。 宋初苓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我有办法。” 第79章 来时怒气冲冲,走时忧心忡忡 齐向军是用实打实的军功一步步升上来的。 而且他的二儿子,现在就在猴子国战场! 所以,他无比希望这场战争能够早点结束。 不得不说,宋初苓的话准确击中了齐老内心最深处。 “别拿战争开玩笑!”齐老警告。 宋初苓一脸认真:“我没开玩笑!” “什么办法?说!”齐老表情严肃。 宋初苓同样严肃:“让我发射火箭。” 齐老:“……” 所以又绕回来了是吗? “想都别想!”齐老一口回绝。 宋初苓:“我是认真的!” 齐老:“我也是认真的!” 一老一少互相瞪视。 又僵住了。 但齐向军毕竟岁数大了。 在“谁先眨眼谁就输”这种游戏上,肯定耐力不如宋初苓。 于是齐老在自己眨眼的同时直接开口说道:“每个种花国人都有火箭梦。但是目前说这些毫无意义!我也不想再听!” “信息战!”宋初苓说了三个字。 齐老还在气头上,没听清:“什么?” “信息战!”宋初苓加重了语气。 齐老琢磨着这三个字的含义,心里有了一些猜测:“细说!” 信息战是指夺取和保持制信息权而进行的斗争,是战场上敌对双方未争取信息的获取权、控制权和使用权而展开的一系列作战活动。 前世,种花国是在五十四年后才正式成立了信息支援部队。 那时候四大军种为:陆军、海军、空军和火箭军。 而四大兵种是:信息支援部队、军事航天部队、网络空间部队和联勤保障部队。 信息支援部队能成为四大兵种之一,可见其重要性。 打个比方。 四大军种相当于我们的拳腿招式。 陆军就是铁拳,左勾拳右勾拳,平直后摆。 海军就是鞭腿和高扫,攻击范围大,虽远必诛。 空军是飞膝和肘击,肘过如刀,快如闪电。 火箭军便是终结技大招,断头台和背后裸绞。 如果说四大军种是硬件,那么四大兵种就是软件。 军事航天部队,是眼睛和耳朵,承担战略侦查、技术验证等职能。 网络空间部队是免疫系统,任务是及时发现和清除病毒入侵,包括但不限于情报行动,军事欺骗,舆论攻势和心理战等等。 信息支援部队的作用则是保障各个体系各个终端,能够快速、精准地利用好这些情报来制定作战计划,完美战略打击。 而联勤保障部队是实施联勤保障和战略战役支援保障的主体力量。 其中,因为网络空间部队并不适用,所以宋初苓并没有提及。 她主要讲述了信息支援部队的作用。 为了让齐老理解得更透彻,她还举了例子:“如果我们知道敌方重武器、大部队所在的位置,进行精准打击,那么……” 齐老参加过很多战役。 大大小小的仗,打了无数场。 自然明白信息战的含金量。 而宋初苓所举的例子,更是让他忍不住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若是真的可以掌握敌军动向,那么……还会有打不赢的仗吗? 掌握先机,就可以弥补武器装备落后的差距。 扬长避短,减少战损。 越想,齐老就越激动。 他下意识问道:“如果发射了卫星,就可以掌握敌军动向?” “对!大部队的动向肯定可以掌握。”宋初苓没有把话说得太死。 如今元器件很多都依赖于进口。 能买到什么质量的,都不好说。 饶是如此,也足够让齐老心生期待:“你有多大把握?” “保守一点的话,百分之九十九。”宋初苓回答。 齐老:“……” 还真是只保守了一点啊! 齐老有些无语地看着宋初苓。 这小丫头,有本事是真的。 但也真的年少轻狂! 狂的都没边了! 齐老惜才,提醒道:“你知道说话要负责任吗?” “我可以立军令状!”宋初苓回答。 齐老更无语了。 这丫头是一点退路不留啊! 叹了口气,齐老沉声道:“我可以豁出去这张老脸去给你申请立项。但是科学院的人都有正事要忙,不可能参与到你这个项目里来。” 宋初苓刚想说“我一个人就行”的时候,就听齐老接着说:“不过你可以去挑一些工农兵学员当助手。” “部队里的人可以吗?”宋初苓立即问道。 齐老眼神古怪:“你该不会是要把魏北望挑过去吧?” “他是我徒弟,肯定得跟着我。”宋初苓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齐老愣了愣:“你俩是师徒关系?” “对啊!不信你问他!”宋初苓回答。 齐老沉默了。 自己看走眼了啊! 宋初苓继续说:“除了魏北望之外,我还想从367团调几个人过来。” “那边有懂这方面技术的人才?”齐老很疑惑。 宋初苓摇头:“不是。主要是用顺手了。” 齐老:“……” 今天他无语的次数比过去几年都多。 不过,他也必须承认,今天这个小丫头说动了自己。 沉吟片刻,齐老起身:“立项的事我去运做。但前提是,你能把那个遥感炸弹弄出来!” “材料齐全,我可以马上弄出来。”宋初苓摊开手,“我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别说遥感炸弹了。 就算是航母,也不是不可以搞。 主要还是如今的经济实力和其他技术水平跟不上。 齐老叹了口气。 很多东西依赖进口,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尤其是国外那帮人一直防着种花国,而且采取了一系列的限制措施。 先进的设备压根不卖给种花国。 据他所知,宋初苓申请单上有两种设备,定金都交了,却被腐国海关卡住不肯放行。 难啊! 宋初苓见不得这个小老头在自己面前长吁短叹,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是钱不够,还是东西买不着?” “外汇这方面确实有困难。但是你要的那些设备,想进口难度更大。”齐老又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想跟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说这些。 但身为首长,也有无能为力之处。 外忧内患。 困难重重。 连提供一个富足安全的科研环境都无法提供。 齐老来时怒气冲冲,走时忧心忡忡。 好像见了宋初苓一趟,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 整的警卫员都怀疑地多看了宋初苓几眼。 送走齐老之后,宋初苓坐在办公桌前写写画画。 魏北望回来后,见她毫无反应,不由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纸上面乱七八糟地写着一些字。 “外汇”,“创收”,“专利”…… 零零碎碎的,完全不成句子。 可看着宋初苓冥思苦想的样子,魏北望莫名觉得她在思考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第80章 这小丫头真是不得了! 脑海中想到的东西太多,宋初苓足足梳理了两天。 最后,她选出了两个核心。 一是光刻机。 其实66年国内就研制出了接触式光刻机。 优缺点十分明显。 优点是能够保证高精度和高效率,同时可以根据生产需求进行灵活调整。 但缺点是成本非常高,而且由于涂覆光刻胶的图片与掩膜的接触会产生缺陷,每一次接触过程都会在原片和掩膜上造成一定缺陷,这就导致该设备职能用于能容忍较高缺陷水平的器件研究。 这就很致命。 所以她打算先把投影式光刻系统弄出来再说。 一是超能计算机。 目前国内还没有。 甚至想要计算什么数据,还要花费巨额费用找漂亮国来做。 每一次,漂亮国都会狮子大开口,甚至提出一系列不平等条件。 所以,她一定要研制种花国自己的超能计算机! 抱负很远大。 现实却充满短板。 首先,她该怎么让别人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呢? 总不能把图纸甩到齐老面前吧? 这两样东西,怕是魏叔叔的名头也不好使。 有点难办啊! 就在宋初苓发愁的时候,葛教授来了。 “小宋同志,加长的天线买回来了,咱们换上再试验一下?”葛教授兴致勃勃。 宋初苓抬头:“就算换上加长天线,通讯距离也不会增加太多。你还需要加大功率。” 这一点,葛教授很清楚:“如果我们的功率加到五瓦,那么通信距离是不是能达到五公里?” “五公里肯定没问题!低频对讲机通信覆盖区域可以达到五到十公里。”宋初苓回答。 葛教授对这个距离相当满意:“如果能达到这个标准,那我们就可以给上前线的部队配备了。” “在战场上,有效通讯距离没有这么远!因为障碍物多,而且还有信号干扰!”宋初苓提醒。 葛教授愣了愣,想到什么:“你说的那个信号干扰器?” “可以秘密做出来一些,放在被包围的敌军外围,阻隔他们呼叫支援。”宋初苓提议。 葛教授欣然点头:“好的!那我这就安排下去!” 言语间,竟以宋初苓为主,听从她的安排。 并且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见葛教授要走,宋初苓开口道:“葛教授,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不限距离,随时随地进行实时通信。” “什么办法?”葛教授惊讶极了。 竟然还可以不限距离地通信吗? 自己从未听说过。 漂亮国好像也没有这种技术吧? 宋初苓上身前倾,压低声音道:“卫星电话。” 葛教授愣了一下,随后苦笑:“可是咱们国家目前也没有能用的卫星啊!” 其实漂亮国在十二年前就发射了试验卫星用于磁带录音信号传输。十年前,卫星实现了有源延迟中继通信。八年前,卫星在低轨道上实现了跨大西洋的通信。 而毛熊国也在五年前开启了区域通信和电视广播。 可以说这两个国家在卫星和通信方面的技术遥遥领先。 至于种花国,唯一发射上去的那颗卫星如今也不工作了。 也难怪葛教授有些泄气。 宋初苓眨眨眼:“没有能用的,就发射一颗能用的啊!” “哪儿有那么容易?咱们国家研究了那么多年才终于成功发射了一颗。”葛教授叹了口气,“其实当初研究那颗卫星的时候,预估的使用寿命就是二十天。后来工作了二十八天,已经出乎意料了。” 宋初苓有些好奇:“葛教授,您当时也参与了卫星研发吗?” “当然。”葛教授提起这个满是骄傲,开始给她讲述当年研发卫星时遇到的各种问题。 条件艰苦,技术落后,想要打破重重技术壁垒,离不开无数默默奉献的科研人员和工作人员。 宋初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葛教授,我想参与卫星研发。你可以帮我吗?” “你说什么?”葛教授吓了一跳。 宋初苓抬眸认真地看着葛教授:“我要申请新型卫星的立项。您愿意加入吗?” “小宋,这……”葛教授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该如何措辞,“你太年轻了。怕是没有申请立项的资质啊!” “我知道。所以我想请您帮忙。”宋初苓快速开口说道,“齐首长已经同意帮我运作了。但是我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年轻,想要单独立项,难度一定很大。我也不想首长为难,所以……如果葛教授您牵头,再由首长从中助力,那么这个项目一定能顺利批下来。” 葛教授愣了好半天才终于把她话里的信息都消化完全。 看着宋初苓,葛教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胆大包天。 把自己和老齐都算计进去了。 可偏偏她还不玩什么阴谋诡计。 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说出来,然后问你愿不愿意。 堂堂正正的阳谋,请君入瓮。 瓮里有美味的大饼,有光明的前程,有他们无数人做梦都想发射的卫星…… 入,还是不入? 葛教授闭了闭眼:“小丫头,你真的懂卫星技术吗?” “略懂!”宋初苓谦虚了一下,然后补充,“发射个卫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葛教授:“……” 略懂就敢说没问题了? 自己这研究了大半辈子的人也不敢说没问题啊! 这冲劲和自信心真是……让人羡慕! 缓缓点了两下头,葛教授吸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我来牵这个头!如果不成,就让他们来骂我这个老头子好了!” 您帮我的忙,我怎么可能让您挨骂呢? 这句话在宋初苓心里闪过,但她并没有说出来。 “葛教授,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先不要一下子申请卫星的立项。可以先申请光刻机……”宋初苓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个话题跳跃性太大,葛教授差点没跟上。 “光刻机?这……这跟卫星设计也不挨着啊!” “不!还是有一定关系的。”宋初苓解答,“如果我们有更先进的光刻机,那么对于后续的研发工作会有很大的用途。我们不能冒进,要一步一步来。” 葛教授瞪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一下子说要发射火箭的是她,现在说不能冒进的还是她。 这小丫头真是不得了! 要上天啊! 第81章 让她看到了冰山一角 跟葛教授谈完之后,宋初苓就陷入了疯狂的加班模式。 办公室的灯竟然亮到深夜。 魏北望劝过几次。 她不听。 后来魏北望就陪着她一起加班。 她画图,魏北望就看那些她画出来的图纸。 看不懂的,就翻资料书。 遇到她画累了休息的时候,还可以随口指点几句。 慢慢地,魏北望也摸到了一些门路。 两人这么卷,让303厂的其他技术人员都有些坐不住了。 谭川因为和他俩打过交道,所以被派过来探查情况。 结果进来没聊几句,宋初苓就拿着笔陷入沉思。 魏北望虽然没那么直接,但是说了两句话就要看一眼旁边的书和图纸。 搞得谭川也不好意思多留。 回去一说,那些技术员十分震惊。 “难怪人家能得到葛教授的青睐呢!有背景,还这么努力!” “说不定这对讲机还真是人家小宋同志设计出来的呢!” “唉,他们俩这样搞,我都感觉我薪水拿得有点亏心了。” …… 刚开始,大家都认为宋初苓和魏北望是走后门进来的。 尽管是租用办公室,最多也是装装样子。 可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被打脸了。 人家竟然真的设计出来了东西。 再之后,葛教授亲自去跟这两个小年轻的交流技术…… 事实上,葛教授的原话是跟小宋同志学到了很多。 但大家主观上都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 不过事情不是用来说的,而是看对方如何做的。 这副拼命的劲头,真的折服了303厂的技术员。 人都有胜负欲。 于是这些技术员也开始认真努力起来。 甚至有些人把自己曾经的设想捡起来,想要试试看能不能设计出来。 研发是一件十分熬人的事。 曾经的设计壁垒,可能缓一段时间会有新的设计灵感。 但有一些壁垒,却因为自身技术水平不足,所以依旧难以打破。 急得这些技术员抓耳挠腮。 葛壮壮就是其中之一。 303厂的技术员大多都是负责图纸工艺以及一些生产组装方面的问题。 葛壮壮今年四十二岁,是妥妥的枪械迷。 这些年,他亲眼看着祖国在自制武器方面从无到有。 比如我们仿制毛熊国的莫辛-纳甘,制造出了53式步骑枪。 再后来,我们有了自己的56式半自动步枪,还有仿制AK47的56式自动步枪。 现在更是自主研发了63式自动步枪。 可惜,因为工艺大量修改和删减,导致很多产品不合格。 所以葛壮壮心中迫切地想要设计出一款不逊于63式的武器。 他动用各种关系,竭尽所能地搜集目前的枪械资料。 可是太难了。 连续好几个晚上辗转反侧之后,他忍不住去敲响了宋初苓办公室的门。 一开门,魏北望就被葛壮壮满是血丝的通红眼睛吓了一跳。 “我找小宋同志。”葛壮壮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只不过配着鸡窝般的头发、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以及兔子般的红眼睛,实在有些吓人。 魏北望询问:“有什么事吗?” “我有点问题想请教。她有时间吗?”葛壮壮客气地问道。 屋内,宋初苓听到了门口的对话,放下笔走了过来:“你好,同志。请问你有什么问题?” “我,叫葛壮壮。我听说你改良了56式自动步枪。是真的吗?”葛壮壮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什么。 宋初苓眸光微闪:“进来说。” 进屋后,葛壮壮固执地盯着宋初苓,等待着她的答案。 宋初苓示意魏北望将门关上,这才慢条斯理地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改良56式的事,她是通过吴教导员的关系上交的。 除非像齐首长这样的大人物可以轻易查到。 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葛壮壮也没瞒着:“我问了我舅舅。” “你舅舅是?”宋初苓问道。 葛壮壮有点不好意思:“我舅舅是葛存志,七机部的。” 宋初苓眼睛顿时亮了。 七机部,也就是第七机械工业部。 是负责管理火箭、导弹和航天器研究、设计和生产的政府部门。 这不正是自己需要找的地方吗? 只是…… “七机部的人又不负责枪支机械的研发。你舅舅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她刨根问底。 葛壮壮回答:“我舅舅以前在第三机械工业部,后来才调到七机部的。” 这就对上了。 宋初苓点了点头:“我确实提交了改良56式的方案。” “太好了!”葛壮壮十分激动,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小宋同志,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吗?” 纸上面的图用圆珠笔仔细描过,上面还标注着各种数据。 宋初苓认真看完之后,难掩惊讶之色:“这是你设计的自动步枪?” “对,之前63式不是暂时停产了吗?所以我就琢磨着能不能重新设计一下……”葛壮壮有些局促,“口径还是7.62毫米,但是枪管的长度我改短了一些。63式是40英寸,我减到了30英寸。但因为没有实践过,不知道可不可行。还有这里……” 葛壮壮将自己改进和重新设计的地方一一指出,随后期待地看着宋初苓:“小宋同志,你说这可行吗?” “设计思路没问题,细节还需要改进。”宋初苓很快给出答案。 葛壮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红晕:“小宋同志,哪里需要改进,你说,我记!” 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拿着笔一脸认真地看着宋初苓。 这副认真求学、学生听课般的态度,让宋初苓有些动容。 事实上,葛壮壮如今的设计思路,就是后来的81式。 但有些细节出了点差池。 她无法想象这些技术人员是经过多少日日夜夜的思考,经过多少次实验,才终于制造出了81式自动步枪。 现在,葛壮壮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冰山一角。 她将那几张皱皱巴巴的纸放在桌上压平,深吸一口气,缓声说道:“这里,枪管的长度其实可以再进行缩减,到24英寸……” “63式的射速大约是500到600发每分钟,我们可以再大胆一些,将射速提高到七百发每分钟……” “零件设计得更加精细的同时,还要注意减重……” “弹匣容量增加到三十发……” …… 她一条一条说,葛壮壮一条一条记。 就连旁边的魏北望都不自觉地看着图纸,听着她的声音入了迷。 第82章 都怪自己太强了 经过宋初苓的指点,葛壮壮一下子就开窍了。 接下来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沉浸在新型枪支设计中无法自拔。 而他的行为仿佛给303厂其他技术员做了榜样。 接下来,其他人也纷纷来找宋初苓答疑解惑。 一时之间,小小的办公室门庭若市。 宋初苓索性把白天的时间全部腾出来,帮那些人解决问题。 等这些人下班之后,再忙碌自己的事。 只是如此一来,她的睡眠时间就更少了。 魏北望担心不已:“你这样下去,身体是撑不住的。” “好!”宋初苓很听劝。 于是她改成回到休息室后再画图。 毕竟在办公室里加班,魏北望会陪着她一起熬。 她有精神力,撑得住。 可魏北望即便是铁打的身体,长期下去也会出问题的。 她可不希望魏北望年纪轻轻猝死了。 忙碌两个月后,很多材料和元器件陆陆续续到齐。 宋初苓便开始着手制造遥感炸弹。 不但葛教授来帮忙,303厂其他技术人员也自发的一起来帮忙。 一边帮忙,一边学习技术。 这对于技术员们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两个半月后,遥感炸弹正式完成。 测试地点选在后山一处荒无人烟的僻静场所。 齐向军也来到了现场。 “首长,您来!”宋初苓将遥控器递过去。 齐老在接过遥控器的时候,手竟然有些轻微颤抖。 可见其内心的激动。 看着那栋临时修建起来的石头屋子,齐老下意识地给自己喊口令:“三、二、一,炸!” 遥控器按下。 远处石头屋子发出一声巨响,冒出阵阵浓烟。 石头崩飞。 屋子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在场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齐老眼眶湿润:“好!好!” “我们成功了!”葛教授激动地喊道。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呼喊:“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 同样激动的魏北望转头望向宋初苓,却发现她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仿佛对遥感炸弹的成功毫不意外。 是啊! 她一向都是这么自信! 她所有的设计都没有出过任何意外! 仿佛任何难事,在她这里都可以成功! 而她,是自己的老师! 这一刻,魏北望身有荣焉。 回去之后,齐老便让宋初苓将所有遥感炸弹的技术图纸、参数以及资料都整理好交上来。 “我会转交给第三机械工业部!以你的名义!”齐老郑重其事的保证。 这就意味着这份军功,会结结实实地按在宋初苓头上。 日后,她再有什么设计都师出有名。 宋初苓敬了个礼:“谢谢首长!不过……” 齐老似乎猜到了她要问什么,直接说道:“立项的事,葛教授已经申请了,下个月就会宣布!到时候葛教授牵头,你进项目组!” “谢谢首长!”这一次,宋初苓的感谢真诚多了。 齐老拿她没办法:“你啊你!我都答应你了,你还麻烦葛教授干什么?是不相信我吗?” “我是怕给首长添麻烦。”宋初苓嘿嘿笑。 齐老瞪了她一眼:“真怕添麻烦,你就不该开这个口!” “可是我不想那么多战友牺牲在猴子国!”宋初苓回答得真情实感。 齐老沉默了。 半晌叹了口气:“你若真的做成了!那就是大功臣!必将载入史册!” “首长,如果真完成了,也是大家齐心协力努力的结果!单凭我一个人,是不行的!”宋初苓不敢居功。 要知道她能有如今的技术,也是站在了前世无数巨人的肩膀上。 甚至很可能因为她现在提前将这些技术分享出来,而夺去了本该属于那些人的功劳。 可是,时局紧迫,她别无选择。 齐老欣慰地看着她,点点头:“放手去干!有事我给你撑着!” “有首长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宋初苓故意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松口气的模样。 齐老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所有资料尽快整理出来,三天后,我派人来取。” “不用三天!我现在就可以交给您!”宋初苓说着,转身往外走,“首长,您等我一下!” 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从空间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然后她快步返回办公室交给齐老。 齐老翻阅了一下,惊讶地“咦”了一声:“后面这是……” “遥感炸弹其实最实用的场景是反坦克作战。可以在遥感反坦克炮弹里设计多个小破甲弹,每个小破甲弹上面撞上传感器和信号处理器,这样就能够自动寻找目标并引爆……” 宋初苓话还没说完,齐老就激动地站了起来:“自动寻找目标?还有这样的炮弹?” “对!这种炮弹很适合远距离反坦克作战!”宋初苓给予肯定的回答。 齐老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憋出一句:“要不,你先跟进这个反坦克炮弹的项目?” “首长,我个人觉得卫星发射才是重中之重!”宋初苓拒绝了。 原理图她都已经画好了。 只要交到专业研究人员手里,制造出遥感反坦克炸弹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改进光刻机这样可以引进外汇的项目,她要亲自来。 在303厂待了不到三个月,宋初苓和魏北望就要离开了。 临走时,技术员们依依不舍。 尤其是葛壮壮,恨不得跟她一起走。 宋初苓的目标是七机部。 而葛壮壮在设计出新型81式,之后应该会调到第三机械工业部。 于是她只能安慰对方:“没关系,以后你在遇到枪械设计问题,咱们还可以继续交流。” “真的吗?那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葛壮壮立即说道。 宋初苓尴尬了。 她在京都居无定所,哪里有什么联系方式啊? 最重要的是,在进项目组之前,她还得回家一趟。 毕竟走的时候只是告诉母亲张大花要出差。 谁知一走就是三个多月。 尽管每到一个地方,她都有打电话回去。 但是离家这么久,她也有些想念泼辣的母亲、毫无存在感的父亲,憨厚的大哥一家以及钢铁直男的二哥。 最重要的是,她想留在京都,需要把组织关系转过来。 想到最后一次跟杨团长通话,杨团长的语气,宋初苓感觉这一关没那么容易过…… 哎,都怪自己太强了。 第83章 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离开京都之前,还有件事要办。 虽然这两个月宋初苓一直忙着遥感炸弹以及创收规划的事,但是心里却始终惦记着一对母子。 刀哥供出了胡兴旺。 但是只有口供,没有任何证据。 胡兴旺死不承认,公安那边也没法定罪。 而且,胡兴旺的母亲还依然在外面自由活动。 终究是个麻烦。 宋初苓决定再跑一趟。 当晚,就去了胡家所在的四合院。 敲门。 应声的还是那个老大爷。 而且老大爷还记得她。 笑呵呵地打招呼:“小姑娘,又来看你胡奶奶了?” “嗯!我们要回去了,所以来跟胡奶奶道个别。”宋初苓笑吟吟地应着。 老大爷看看她空空的双手:“上次你带的那个梨挺好吃的,哪儿买的啊?” “那是从家乡带的。”宋初苓回答。 老大爷“哦”了一声,没有再问,打开门让她进来了。 一进院,宋初苓就隔着窗户对上了胡大娘阴恻恻的眼神。 “胡奶奶,我来了!”她呲牙笑。 颇有些挑衅的味道。 胡大娘冷冷盯着她没有动。 宋初苓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进了屋。 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西屋因为胡兴旺不在,显得有些冷清。 书桌上都蒙上了一层灰尘。 唯有抽屉把手那里光洁锃亮。 宋初苓眨眨眼,口中念叨:“哎呀,我胡叔叔不在家,你连他屋子都不收拾吗?” 闻言,胡大娘的眼神如同淬毒般狠狠剜她:“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们孤儿寡母?” “胡奶奶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都没见过胡叔叔啊?怎么会害你们?”宋初苓一脸诧异的表情。 胡大娘心知儿子就是因为派人绑面前的这个小丫头失手,所以才会被带走。 可当着对方的面,却又没办法说。 而且看着小丫头的面,似乎真的毫不知情。 这不由让胡大娘心里有些犯嘀咕。 莫非对方来,不是来挑衅自己或者幸灾乐祸的? 闭了闭眼,胡大娘的情绪很快平静下来:“三丫,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狗剩呢?” “他去看望胡叔叔了!”宋初苓笑吟吟地回答。 胡大娘的呼吸差点又乱了节奏。 刚才还在说没见过,现在就去看望了。 去哪儿看? 是想严刑逼供? 这一瞬间,胡大娘想了很多。 心里很快有了决定。 既然儿子暴露了,就只能舍弃。 为今之计,先保全自己! 胡大娘沉默了几秒,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对不住!是我误会你们了。因为那天你们来了之后,没两天,你胡叔叔就被抓走了。我还以为……唉,好孩子,你别怪大娘!大娘这是太着急了……” “我怎么会怪你呢!”宋初苓笑得很甜,“胡奶奶您就这么一个儿子,出事了,担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胡大娘恳求道:“你胡叔叔是被冤枉的!如果狗剩那孩子有门路,能不能帮忙说说情?” “胡奶奶,你要相信公安一定会秉公处理的!”宋初苓特意在“秉公处理”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胡大娘叹了口气:“我相信。就是我岁数大了,眼神还不好使。平日里都是你胡叔叔照顾我。这冷不丁他不在,我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了。” “街道应该知道你家的情况,没派人来帮忙吗?”宋初苓好奇地问道。 胡大娘缓缓摇了摇头:“你胡叔叔出事,其他人躲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来帮忙呢?” “这样啊!”宋初苓一脸为难,“可惜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不然还能过来给您帮帮忙。” 胡大娘翻着泛白的眼珠看过去:“明天就走?” “对啊!事情都办完了!所以我们也得回部队报道了。”宋初苓随口回答。 胡大娘缓缓点了点头:“也是,你们俩已经来京都很久了,确实也该回去了。” 听闻第三机械工业部那边在推动改良56式,似乎还研究出了新型枪械和炸弹。 不知道跟面前的小丫头有没有关系。 不然,为何她来了一趟京都,就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 或许,埋在第三机械工业部的棋子应该动一动了。 心中盘算着,胡大娘面上不显,继续跟宋初苓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再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然而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快眼瞎的老娘,唯一的儿子出了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冷静下来。 还有心情跟一个压根不记得的远方亲戚聊天? 宋初苓今天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面带微笑地告辞。 临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朝西屋看了一眼。 胡大娘送她出了大门,像所有和蔼慈祥的长辈一样摆摆手,目送她离开。 可回到东屋之后,胡大娘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自己还是露出了破绽。 不然那个小丫头临走之前不会是那样的表情。 在心中默默复盘了一遍,胡大娘很快发现了问题。 自己表现得太过镇定了。 但是,那个自称三丫的小丫头,才十几岁,眼光会那么老练,看穿自己的破绽吗? 胡大娘不敢赌。 也不敢轻视任何一个敌人。 至于儿子胡兴旺目前的安危,其实她并不担心。 她很了解种花国官方的做派。 在没有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不会给儿子轻易打上特务的标签。 更何况,这个国家奉行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 即便儿子不被信任,官职丢了,也不会影响到自己这个老太婆。 说不定,还会派人来照顾自己。 胡大娘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一遍遍想着自己的计划。 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后,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胡大娘拎着菜篮子出了门。 以往街道上的邻居看到她,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可现在却都装作视而不见,低头匆匆而过。 胡大娘仿佛没有察觉般慢吞吞地走着。 她买了一份报纸,吃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字。 可是眼睛坏得太厉害,根本看不清。 只能向旁边路过的人求助。 “同志你好,可以帮我读一下报纸吗?” 她遇到了一个热心肠的小伙子,接过报纸询问:“大娘,你想听哪个版面?我讲给你听。” 胡大娘询问了每个版块的标题,又问了问夹缝中有没有临时工的招聘。 在得到“没有”的回答之后,她似乎有些失望。 “小伙子,你能帮我个忙吗?”她颤颤巍巍地问道。 小伙子很热情:“大娘,您说!” “我儿子好几天没回家了。你能帮我登个寻人启事吗?我给你钱。”说着胡大娘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往外数毛票。 那个小伙子没想到是这样的请求,不由愣了愣。 胡大娘把钱塞到小伙子手里:“小伙子,我不认识字,眼神也不太好使。麻烦你,帮帮忙。” 小伙子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 胡大娘很开心,将报纸送给了那个小伙子,然后缓缓离开。 不远处,宋初苓对魏北望做了个手势:“我跟着这个老的,你去跟着那个小的。” 第84章 你能解释一下这个是什么吗? 胡大娘在供销社买完菜之后,又在街上转了几圈。 走累了,就找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 但一路上,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宋初苓盯着她走到家,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走到正中心的地方,细如丝的精神力延伸出去,连接到胡大娘所有休息过的地方。 然后她找了个石墩子,坐了下来。 冬日的阳光并不晒。 反而有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手上拎着筐子、篮子和布兜子。 里面装满了东西。 她有些恍惚。 原来快过年了啊! 魏北望找到她的时候,她半眯着眼睛,似乎快要睡着了。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不冷吗?”魏北望关心的问道。 气温已是零下。 张口说话都带着白色的哈气。 宋初苓摇摇头,仰头笑道:“不冷,很暖和!今年应该能过个好年!” 见她没有走的意思,魏北望就在旁边蹲了下来:“那个小伙子拿着报纸去了报社,是去登报的。” “又是登报的方式啊!老套!”宋初苓晒着太阳,跟猫儿一样慵懒。 魏北望哑然失笑。 虽然老套,但是想破译还是很难的。 因为那个小伙子发的寻人启事,既有文字,也有数字,看起来十分复杂。 魏北望把登报信息复述了一遍,然后问道:“要不要报告武装部,让他们找专业人员破译?” “不用那么麻烦。”宋初苓十分淡定。 魏北望好奇:“你能破译出来?” “不能。不过我们可以找能破译出来的人问。”宋初苓回答。 “去问胡大娘?” “她不会说的。不过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魏北望一头雾水:“找登报的那个人?” “他只是临时被找来帮忙的。”宋初苓回答。 当时他们俩距离胡大娘还有一段距离。 再加上街上人来人往很喧闹,所以根本听不清胡大娘和那个小伙子说了什么。 听到她这么说,魏北望惊讶了一瞬便接受了。 因为魏北望觉得宋初苓肯定是会读唇语的。 别说唇语。 就以魏北望现在对宋初苓盲目信任的程度,即便宋初苓突然会外语,估计他也不意外。 “那我们找谁?”魏北望问道。 宋初苓将食指放在嘴边:“嘘,等会儿就知道了。” 魏北望便不再说话,耐心地陪在她身旁等待。 太阳渐渐偏西。 照出一片晚霞,渲染了半个天空。 绚烂夺目。 魏北望没有欣赏美景,而是认真地观察着周围来往的人,在心中排查可疑人物。 这时,宋初苓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找到了!走吧!” 魏北望瞬间警觉:“哪个?” “不在这里。跟我走。”宋初苓依然像没睡醒一般半眯着,可脚下却如同认识路般自动辨别方向。 她的速度很快。 可以说健步如飞。 魏北望都需要快速迈步才能跟上。 在胡同里绕来绕去,越走越偏。 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 到最后,只剩前方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 宋初苓快步走过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嗨!好久不见!” 男人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了几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啊!” “没认错!你叫张海生,对不对?在第三机械工业部上班。”宋初苓一口道出对方姓名。 男人更加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葛叔叔提起过你。”宋初苓笑眯眯地回答。 “葛叔叔?”张海生扶了扶脸上的眼镜,“我们部门没有姓葛的啊!” “葛叔叔以前在第三机械工业部,现在调去七机部了。”宋初苓笑着解释。 张海生恍然大悟:“噢,你说葛主任啊!你是葛主任的侄女?” “对!”宋初苓理直气壮地认下这个身份。 张海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看后面的魏北望:“葛主任好像也不知道我住在这里吧?你们俩……” “我们是上面派来的!找你,是有一项特殊任务。”宋初苓正色说道,随后递给魏北望一个眼神。 魏北望配合地掏出证件。 随后,宋初苓压低声音:“其实,我们是为遥感炸弹的事来的。” 张海生瞳孔一缩:“这可是保密项目,你们……” “其实,现在那份图纸是假的。”宋初苓语出惊人。 张海生愣了一下,快速左右张望,随后皱眉道:“跟我来!” 张海生带着宋初苓和魏北望回到了自己的家。 张海生的家里有些乱。 很符合单身汉的生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丢在椅子上的脏衣服捡起来,团成一团塞进衣柜,口中解释道:“见笑了。我家一般没人来,所以……” “所以你最好不要去拿枪!”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张海生的腰。 张海生动作一顿,惊讶地转过头:“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放一下脏衣服。” “双手举过头顶,转过来!”宋初苓冷声喝道。 张海生默默照做,脸上一副无辜又惊讶的样子:“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心里很清楚。”宋初苓看了魏北望一眼。 魏北望会意,立即上前在衣柜里摸索了一番。 果然在衣服下面摸到了一把枪。 “解释一下吧?拿枪干什么?”宋初苓努努嘴。 张海生很无奈:“你俩上来就说我们部门现在的保密项目,而且还是生面孔,我肯定要防备一下啊!” “据我所知,你们第三机械事业部,技术人员是不配枪的吧?”宋初苓冷哼。 张海生解释:“不是所有人都不会配枪。涉及特殊项目的,以及职责特殊的,是可以申请配枪的。” 似乎怕她不相信,张海生接着说道:“可能你们俩不了解。各国特务一直在秘密谋杀咱们国家的科研人员。所以为了加强我们这些人的自保能力,我们都接受过射击训练。我是有配枪资格的。” 说得有条有理,不像是撒谎。 魏北望看向宋初苓,等待她的判断结果。 “可能你确实有配枪资格,但是……”宋初苓突然伸手快速从张海生身上摸出一个小纸条,“你能解释一下这个是什么吗?” 张海生面色骤变。 第85章 在她心里,已经给对方判了死刑 不但张海生面色变了。 连魏北望都愣了一下,旋即眸中浮现惊讶之色。 因为宋初苓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快到他俩甚至没有看清楚她是如何动作的。 张海生很快恢复如常:“这是同事给我留的字条。想让我帮忙买些东西。” 纸条上确实写了一些常见的日用品和食物。 比如牙刷、牙膏、鸡蛋糕之类的,后面标注着数量。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宋初苓知道不对。 因为这字条,是胡大娘留下的。 双方毫无瓜葛,不可能特意绕了几圈在石凳下面塞个纸条让对方帮自己买东西。 宋初苓不是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 她看不懂没关系。 她可以问懂的人。 二话不说地把张海生绑了起来,然后示意魏北望去望风。 “你凭什么绑我?”张海生向魏北望求救,“军人同志,你要讲道理啊!” 魏北望二话不说就去外面望风了。 屋内,宋初苓也不啰嗦,拿出香薰点燃,直接开始催眠。 张海生起初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直到眼皮越来越重,思想越来越迟钝。 心中隐约感觉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 从张海生家里离开的时候,宋初苓带走了一把枪,一匣子子弹,一叠大团结,一叠票据和一本书。 留下了五花大绑、昏迷不醒的张海生。 出门后,宋初苓告诉魏北望:“他们要在明天对第三机械工业部和第七机械工业部的科研人员动手。” 魏北望大吃一惊:“我立刻上报!” “张春生还有同伙。但是他也不清楚有多少人。”宋初苓将自己审出来的信息一一说出来,“让人把张春生带回去再审,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好!”魏北望快步离开,去打电话。 宋初苓留下盯梢。 再一次怀念手机。 也再一次迫切地想要发射卫星。 一颗不够。 还需要通信卫星,让全国老百姓都可以随时随地打电话。 再也不会日日夜夜思念着,却无法听到远方亲人的声音。 毕竟昂贵的电话费,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负担起的。 也不是每个村子都能安装电话。 武装部的人匆匆赶来,带走了张海生。 魏北望跟着一起走了,因为需要一个当事人来汇报情况。 宋初苓没去。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而她,自然也要做自己擅长的事。 所以她去抓了胡大娘。 就在当天半夜两点半。 夜黑风高。 四周都静悄悄的,最方便作案……不是,是缉拿特务。 虽然现在没有实质上的证据,但宋初苓精神力所感应到的,就是证据。 在她心里,已经给对方判了死刑。 于是安然躺在床上刚刚入睡的胡大娘就这样被拎了起来。 然后被打晕,装进麻袋,扛肩上带走。 行云流水。 无人发现。 街上连狗叫声都没有。 毕竟人都吃不饱的时候,是没余粮养狗的。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再加上宋初苓用精神力探路,所以一路畅通。 不得不感慨,没有摄像头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第三机械工业部。 门口有军人站岗。 即便是夜晚,里面也灯火通明。 无数人在里面熬夜奋战,为祖国的明天。 胡大娘被迫仰起头,脸正对着第三机械事业部。 “这里就是你想毁掉的地方吗?”宋初苓轻声问道。 手却用力抓着胡大娘的头发。 胡大娘翻着泛白的眼睛:“这是哪里?三丫,你为什么要绑我一个老太婆?是想要钱吗?” “不!”宋初苓笑容甜美,“我想要你的命!” 胡大娘苍老的脸上流露出惊慌的表情:“为什么?” “当然因为你不是好人啊!”宋初苓笑眯眯地回答。 胡大娘惊骇:“你怎么可以随便污蔑人?你有证据吗?” “没有。”宋初苓很坦诚,“要是有证据,我早就把你打包扔到武装部了。就因为没有,所以只能私下绑你出来。” 胡大娘感觉脑子有点乱,这个小姑娘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你、你这是违法的!” “你不也违反了我们种花国的法律吗?高雄凉子?”宋初苓反问。 胡大娘呼吸一滞。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叫过自己这个名字。 只有午夜梦回时,她才会一遍一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高雄凉子,不是什么胡大娘。 若是樱花国人这么叫她,她一定会觉得亲切万分,甚至激动流泪。 可自己的真名从宋初苓口中说出来,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想要继续装傻。 然而宋初苓却已经懒得陪她演下去了。 “你们在第三机械工业部和七机部安插了多少人?”宋初苓问。 胡大娘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这两个地方检查得很严,所以带枪支和炸弹进去不现实。所以……应该是在内部申领材料和元器件,然后自己一点一点组装的吧?”宋初苓猜测。 胡大娘瞪着她不说话。 宋初苓点点头,继续问道:“是定时炸弹,还是遥感炸弹?” 胡大娘的鼻孔有一瞬间的扩大和收缩。 “定时炸弹啊!看来你们对我设计出来的遥感炸弹不太放心啊!”宋初苓被逗笑了。 胡大娘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惊恐。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也控制了反应。 为什么她还是知道了答案? “我一把岁数,早就活够了!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胡大娘为了不让她发现端倪,索性连眼睛都闭上了。 “这么不愿意配合啊?”宋初苓笑了,“好吧!那就如你所愿!” 她重新堵住了胡大娘的嘴巴,将其装进麻袋。 一路扛着送回了胡家。 四合院东屋。 宋初苓将胡大娘从麻袋里拎出来放回到床上。 甚至连胳膊腿都摆成了她之前进来时看到的造型。 看着胡大娘惊恐的双眼,她歪了歪头:“你不是都活够了吗?现在怎么又害怕了?” 胡大娘的嘴巴被堵住,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该不会是怕死了以后,会见到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吧?”宋初苓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也是,你作恶多端,即便有冤魂索命也是应该的!你说对不对?” 胡大娘瞪大眼睛,仿佛真的看到冤魂般。 “闭上眼睛,睡吧!”宋初苓的右手拂过胡大娘的眼睛,左手轻柔地按在对方的胸口上。 精神力瞬间释放。 随后,她拔掉了胡大娘口中塞着的布,将其嘴巴轻轻合上。 转身离开。 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照亮了胡大娘惨白发青的脸庞。 第86章 回来的意义之一 高雄凉子不说也没有关系。 对于宋初苓来说,无非就是累一点。 她找了个离第三机械工业部近一点的地方,释放精神力。 铺成网。 一点一点地搜索。 如今她的身体越来越好,精神力也越来越强,可以做到一个车间一个车间、一栋楼一栋楼的搜查。 只是每搜查完一处地方,就需要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 好在高雄凉子定的时间是今天下午。 她还有足够的时间。 这一夜很漫长。 车间里,有工人在连夜加班。 办公室里,有人在揪着头发冥思苦想。 这么寒冷的夜,因为这些人的热火朝天,让人心生温暖。 宋初苓想,能护着这些人平安前行,也是自己回来的意义之一。 所以那些黑暗的事,就让自己这个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做吧! 他们只需要负责光明。 天空泛起鱼肚白。 渐渐,红色的霞光染红天边的云彩。 火红的太阳一跃而出。 照亮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 宋初苓睁开眼,唇角绽出跟朝霞一样灿烂的笑容:“抓到你了!” 事实上,樱花国特务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策划暗杀种花国的科研人员。 他们千方百计地在第三机械工业部安插进去两个钉子。 一个是车间工人。 一个是技术人员。 张海生的级别显然更高。 所以才有资格跟高雄凉子单线联系。 至于那些元器件和零件,是两个人一起偷的。 然后交给张海生拼装。 拼好了,再由车间工人藏起来。 如今张海生中午出去后再没有回来,让那个车间工人有些警觉。 这一夜,竟是借口零件安装有问题跑了两趟技术楼。 这就很反常。 武装部安排的人已经注意到这个人了。 只是这还不够。 因为炸弹,就安装在技术楼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下方。 那里是死角,又放置着杂物,很容易忽视。 大概武装部的人也没想到对方能在这样森严的地方安装炸弹吧! 毕竟大多特务都会选择用手枪袭击。 宋初苓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起身朝第三机械工业部走去。 还未靠近,便被门口站岗的军人喝止。 “同志,我找魏北望。麻烦你帮我叫一下。我就在这里等着。”宋初苓笑得人畜无害。 刚才她用精神力看到了,魏北望也在里面。 就在距离门卫不远的地方。 武装部在那里临时设置了一个办公室。 站岗的军人对魏北望有印象,但还是打了个电话去核实。 很快,魏北望一路小跑着出来。 见到宋初苓,很惊讶。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魏北望是跟武装部的人走的。 对方带自己来,也是临时起意。 所以就没来得及告诉宋初苓。 此刻见到她,魏北望又惊又喜。 因为他们发现了可疑的人,但并没有在对方身上和工位上发现任何武器。 魏北望觉得如果宋初苓在,一定可以从那个可疑人物口里审出答案。 “猜的。有事找你。”宋初苓示意魏北望附耳过来,“张海生还有一个同伙,是车间工人……” “刚才武装部的人控制住了这个人,正在审讯。”魏北望毫不犹豫地将现在的情况说了出来。 正常来说,这次行动是需要保密的。 但是魏北望认为宋初苓也参与了行动,所以在她面前无需保密。 宋初苓点了下头:“定时炸弹按在三号楼一楼的楼梯死角。是定时炸弹。” “啊?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魏北望惊愕地看着她。 她甚至都没跟着来现场,却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做了他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查到的事。 宋初苓回答:“我去了一趟胡大娘家。” “她招了?”魏北望惊讶。 那个老太太,一看就是个心机深沉的。 连儿子被抓都能不动声色。 这样的人,宋初苓竟然也能审出来。 宋初苓点点头:“嗯,可能良心发现了吧!”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汇报!”魏北望停顿了一下,征询她的意见,“要不,你跟我一起进去?” “不了!”宋初苓摇头,“我还要去一趟七机部。” 魏北望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 “好。”宋初苓没有拒绝。 魏北望重新进了第三机械工业部。 宋初苓依然站在原地等待。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 一个小战士从里面出来,一直跑到宋初苓跟前,然后敬了个礼:“请问你是宋初苓排长吗?” “是的!”宋初苓回礼。 小战士说:“宋排长,我们领导请你进去一下。” 宋初苓颔首应道:“好。” 武装部的人得到消息后,动作很快,立即派人前往三号楼搜寻。 果然在楼梯死角发现了炸弹。 但是问题来了,这个定时炸弹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型号。 所以无人敢拆。 由于上面没有倒计时显示,谁也不知道炸弹到底什么时候会爆炸。 三号楼已经进行了紧急疏散。 他们也在加紧审问抓到的特务。 可是对方却说自己只是听命行事,而且炸弹是张海生组装的,自己并不懂拆弹。 但张海生在昨天半夜的时候用头撞墙,企图自杀。 目前正在医院抢救。 这时,魏北望提议让宋初苓来试试,并说出了她曾在火车上拆除漂亮国最新型号定时炸弹的事。 武装部便立即派人出来接宋初苓进去了。 宋初苓在进去时就猜到了。 所以对方一提,她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从进去到拆弹,一共花了十分钟。 其中三分钟谈话,六分钟走路。 速度快到让武装部的人都怀疑特务安装的是个假炸弹。 但里面的电线和雷管都是真实存在的。 做不了假。 只能说,宋初苓在拆弹这块的技术真的很妖孽。 武装部的人松了口气,感激说道:“宋排长,幸好你赶来了!” “七机部应该也被安装了炸弹。我和魏北望要赶过去。”宋初苓没空寒暄,直接提出要求。 武装部的人痛快答应:“好!我这就派人送你们过去!” 宋初苓和魏北望赶到七机部的时候,那边已经排查出了特务。 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仓库管理员。 谁也没想到平日面容和善的老人,竟然会组装炸弹,并且悄无声息地安装在了好几个地方。 甚至连库房也安装了两个。 看来,这个老特务是打算暴露之后,连自己一起炸死。 老特务被抓之后,甚至都没有反抗,就痛快交代了所有安装炸弹的地方。 而距离炸弹爆炸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人可以疏散。 但半个小时内想把库房里所有东西都运走却不可能。 就在武装部的人发愁之际,宋初苓和魏北望赶到了。 第87章 我们该回家了! 宋初苓之所以赶过来,就是为了拆弹。 掌握情况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干活。 武装部的人本来还想询问一下拆除定时炸弹是不是有难度,他们能帮什么忙。 结果就见宋初苓一分钟一个。 来回跑了几趟,就把那九个定时炸弹都给拆掉了。 快得都有点不真实。 “这、这就拆完了?”负责这次行动的队长看着拆下来的那一堆定时炸弹,有些心惊肉跳。 宋初苓似乎是有些累了。 靠在椅子上,微微闭着眼:“嗯,这些拆完了。”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她还要探查一下。 精神力密密麻麻地探出,犹如一道道细细编织的网。 她想到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然后,在宿舍楼里,她找到了最后一枚炸弹。 不得不说,这个老特务相当阴险。 雷管就埋在了煤灰堆里。 但凡谁家做饭,将快烧尽的煤炭扔上去,都有可能点燃引线。 所有的危机排除,宋初苓的脸色已苍白如纸。 这一天一夜,她的精神力透支太多次。 如今已经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 所以她站起来刚想告辞的时候,身体晃了晃,晕了过去。 晕倒前,她看到魏北望第一时间冲到了自己身后。 感受到身后结实的胸膛,她放心地陷入黑暗。 “叽叽叽。” 几只麻雀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没找到食物,又扑扇着翅膀飞到了窗台上。 清晨,空气清新,阳光正好。 屋里,炉火正旺,暖洋洋的。 让人想赖床。 宋初苓盖着棉被,觉得浑身上下每根骨头好像都烤热了。 她舒服地伸展着胳膊腿,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雪白的墙。 被褥也是白色的。 她在医院里。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但可以听到走廊里有人在说话。 其中一个是魏北望。 之所以能一下听出来,一是因为魏北望的声音特别低沉磁性,像是自带混响低音炮一样,非常好听;二是魏北望的声音有些大,似乎情绪比较激动。 “有什么要紧的事非要现在找她问话?不知道她为了抓特务,拆炸弹,累得都晕过去了吗?哪儿有这么折腾人的?” 对面的人在努力解释:“胡兴旺的母亲被发现昨天半夜死在家中,我们需要按照流程来了解一下情况。” “胡大娘死了?”魏北望很惊讶,“怎么死的?” “半夜突发心梗。” “既然是突发疾病,你们找宋初苓干嘛?” “想了解一下宋排长跟死者昨天都说了什么。” “你们对一个特……” 魏北望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里突然传出宋初苓的声音:“魏北望?” 魏北望眼睛顿时亮了,都顾不上跟公安说话,转身就往病房里跑。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听着魏北望一连串地问话,宋初苓忍不住眉眼弯弯地笑了。 当初炸死顾清泽,自己住院的时候,魏北望话可没现在这么多。 两名公安跟在魏北望身后进来。 他们对着宋初苓敬了个礼:“宋排长,我们是红星街道公安分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下胡兴旺母亲的事。” 魏北望的脸顿时沉下来:“她刚醒,要医生来诊断过,才能确定适不适合配合你们工作。” “那我去叫医生。”其中一个公安态度很好的说道。 宋初苓笑着阻止:“不用了,我没什么难受的感觉。再说就是说几句话的事,没关系的。” 公安再三确认她身体状态没问题之后,这才开始例行公事的询问。 “你昨天去见过胡兴旺的母亲对吗?” “对的!” “据说这不是你第一次去。而且之前你还自称是胡兴旺的亲戚。” “假的。只不过是找个借口套近乎罢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呢?” “因为我怀疑他们母子是特务。” 公安被这直白的答案弄愣了。 好一会儿才接着问道:“你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或者线索吗?” “我看他们俩不像好人。” “……” 公安同志实在是不太理解宋初苓的脑回路。 哪儿有抓特务是按直觉办事的? 可偏偏宋初苓振振有词:“果然我第一次去了之后,胡兴旺就立即买凶杀人,要不是我警觉,早就没命了!但是胡兴旺被抓了以后,迟迟不认罪,所以昨天我就想再去跟胡大娘敞开心扉地谈一谈。毕竟我就要离开京都了,有些疑惑现在不问清楚,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公安同志心想:可不是吗?你前脚问完,后脚老太太就死了。 这敞开心扉谈的,直接给人家谈心梗了。 但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公安同志正色问道:“请问你们都谈了什么?” “谈了谈胡兴旺的事,又谈了谈咱们国家发展到现在的不容易,还展望了一下未来。” 听起来确实没什么毛病。 但总觉得怪怪的。 公安同志严肃地记录下来:“还有吗?” “之后,我就问胡大娘叫什么名字。” “嗯。然后呢?” “她说她叫高雄凉子。” ???!!! 高雄凉子!这不是樱花国的名字吗? 公安同志惊愕地盯着宋初苓,都忘了记录。 宋初苓很感慨:“可能是她预感到自己快要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她在忏悔,还告诉了我安插在第三机械工业部和第七机械工业部的特务。幸好她悔过得很及时,我们才能避免损失。” 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但似乎也合情合理。 不然,宋初苓怎么会知道第三机械工业部的两个特务是谁,又如何知道炸弹安在何处? 如果是胡兴旺母亲亲口招供,那就解释得通了。 公安同志尽职尽责地记录在本子上。 宋初苓叹息了一声:“胡兴旺的母亲都忏悔了。胡兴旺还执迷不悟吗?我觉得,你们应该把他母亲的死讯告诉他,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好的!我们会考虑的!”两位公安同志站起身,“宋排长,谢谢你的配合。” “应该的!希望早日将这些特务一网打尽!希望我们的科研人员再无生命之忧。”宋初苓认真的说道。 说起来,她应该也算是科研人员吧? 她为自己扫平障碍。 何错之有? 两位公安同志离开了。 宋初苓做了个全身检查,证明身体壮如牛之后便出了院。 迎着白灿灿的太阳,她张开双臂:“魏北望,要过年了!我们该回家了!” 第88章 我想留下来 “哐哧哐哧……逛吃逛吃……”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地向东北方行驶。 载着一车想要归家的游子。 这一次,没有遇到小偷,也没有特务在火车上放炸弹。 一路平平安安。 宋初苓和魏北望就这样回到了c市。 先去了c市农机厂拜访胡厂长。 一是为m市联合收割机厂技术交流的事做个汇报。 二是送些京都带回来的特产以表心意。 胡厂长早就接到了周厂长打来的电话,得知宋初苓在那边做出的重大贡献。 尽管宋初苓不是自己厂的员工,但不妨碍胡厂长为她骄傲。 此时见她回来第一个拜访的就是自己,胡厂长更开心了。 “好好好!好样的!小宋啊,这回你可给咱们c市长脸了!”胡厂长不好去拍宋初苓的肩膀,只能拼命去拍魏北望的后背来表示自己的激动之情。 魏北望默默承受着这本该不属于自己的亲近。 宋初苓谦虚道:“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还要感谢胡厂长您给我机会。” 闻言,胡厂长更开心了。 如果说宋初苓是千里马的话,那自己岂不是伯乐了? 于是心情极好的胡厂长也告诉了宋初苓一个好消息:“我们厂第一批设备已经交单了。其中四台以成本价卖给了你们公社。另外,考虑到你的突出贡献,所以农机局决定赠送你们村一台小型联合收割机和一台机动打稻机。” “啊?这真是太好了!胡厂长,谢谢你!”宋初苓真诚道谢。 她是真的很开心。 有了这两台机器,以后村里的人秋收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包括自己的家人。 除了这个好消息之外,胡厂长还给两人准备了自己厂今年的春节福利。 十斤米和一桶油。 胡厂长表示:“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们厂的员工!我们厂随时为你们俩敞开大门!” 这一次,魏北望默默接受了这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福利。 也是沾了宋初苓的光。 在农机厂接受完表扬,就得回武装部挨批了。 据说清扫行动结束之后,借调过来的367团战士就应该返回驻扎部队了。 可是杨团长为了等魏北望和宋初苓回来,硬生生等到了现在。 大有一副等不到他俩,就不走的架势。 既然逃不掉,俩人只能拎着行李乖乖去了武装部。 进去就遇到了吴教导员。 端着茶缸子,斜眼打量着他俩阴阳怪气:“哟?这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的两个大功臣吗?” “师兄!”宋初苓抬手想打招呼。 结果一个手拎着包,一个手拎着油。 至于那十斤米,都在魏北望手里。 吴教导员冷哼:“别叫我师兄。我可没你这么能耐的师妹!都在首长面前露脸了。” 提起这事,吴教导员就很心塞。 自己费劲巴拉地托关系把东西交上去,结果因为全面量产63式,所以改良56式的方案只给师妹换回来一份214厂的工作。 结果师妹跑去京都,竟然直接让63式停产了。 而上交改良56式方案的自己反倒是沾了师妹的光,立了个功。 这到底是谁护着谁啊? 甚至师妹连自己帮忙谋来的工作都用不上,就要直接调去京都了…… 知道小师妹本事大,可也没想到这么大啊! 宋初苓笑嘻嘻地解释:“师兄,我那是碰巧跟首长坐了同一趟火车。” “那你也是碰巧发现63式有质量问题的吗?”吴教导员反问。 宋初苓毫不心虚:“对啊!不信你问魏副连长。” “确实是碰巧。我们练枪打靶发现的问题。”魏北望很诚实地回答。 但吴教导员可没那么好糊弄:“你们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去京都打靶?” “这不是闲着没事,想着偷偷苦练枪法,回来惊艳全团嘛!”宋初苓脸皮很厚地回答。 魏北望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用连发练枪法? 亏她说得出口。 吴教导员懒得刨根问底,伸手指了指办公室:“杨团等着你俩呢!赶紧去吧!”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 杨团正在里面收拾东西。 “报告!”宋初苓和魏北望齐齐立正喊道。 声音洪亮。 但杨团连余光都没给他俩,继续忙自己的。 宋初苓和魏北望对视了一眼。 宋初苓说:“杨团正忙着呢!要不咱俩等会再来吧!” 话音刚落,就听杨团没好气地吼道:“还不给我滚进来!” 东西放在门口,俩人大步走进去。 “你们俩胆子很大啊!我们367团怕是容不下你俩了吧?”杨团长黑着脸。 宋初苓心中一动,脸上赔笑:“杨团,我俩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哼!”杨团长冷哼一声,“宋排长,你知不知道不打报告就随便离开J省,我是可以处罚你们俩的?” “啊?这个我真不知道。”宋初苓一脸无辜,“我入伍匆忙,也没人告诉我这些条例啊!” 杨团长瞪向魏北望:“她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报告!团长你没有明确下令让我们不得离省!我们不算违规!”魏北望大声回答。 杨团长:“……” 臭小子,连个台阶都不给我是吧? 还好宋初苓会看眼色:“杨团,我们俩保证下不为例!” 杨团长更心塞了:“你是故意的吧?年后你俩就要调去京都了!还有什么下次?” “但我俩组织关系还在这里啊!”宋初苓敬礼,“杨团放心!我们俩生是367团的人,死是367团的死人!” “呸呸呸!快过年了,说什么死不死的。”杨团长嫌这话晦气。 宋初苓便跟着“呸呸呸”了几下,厚着脸皮道:“童言无忌。” 这样一插科打诨,杨团长也不好再摆脸色,转而说起了正事:“去了京都,做事千万不要这么随心所欲!在那里,无组织无纪律是大忌!我可不想听到你俩刚去,就被遣送回来的消息!知道吗?” “知道!”宋初苓和魏北望齐声回答。 杨团长又道:“明天,我们就回驻地了。年后开始加强训练。” “杨团,明年咱们团要去那边吗?”魏北望朝南方指了一下。 杨团长摆摆手:“只是做个准备。还没有具体消息。但是那边,战况不容乐观!” 提起种花国援助猴子国的战事,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离开武装部的时候,魏北望格外沉默。 半路上,魏北望突然说道:“我不懂技术,去京都也帮不上忙。宋初苓,我想留下来。” 第89章 我们虽然不在一起,但也能够并肩作战 留下来。 就是留在367团,随时准备上战场的意思。 宋初苓沉默了。 自己回来,时刻拉着魏北望一起,就是想时刻看着他,不希望他出任何意外啊! 可现在,魏北望想了那么久,还是做出了留下来上战场的决定。 这是他的选择。 也是他的梦想。 可这一刻,自己该如何做选择? 若是告诉他自己去京都参加的项目,就是为了早日结束这场战争。 以他的性格,必然会答应陪自己一起去京都。 可,这是他真正想要的吗? 自己回来,就是为了让他牺牲梦想,来成全自己吗? 宋初苓问了自己好多问题。 可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这一天,天很蓝。 云很白。 风虽冷,但并不刺骨。 宋初苓看着远方轻声说道:“好!” 你去追逐你的梦想。 我去实现我的梦想。 我们虽然不在一起,但也能够并肩作战。 河东村。 一片宁静祥和。 白雪皑皑,炊烟袅袅。 村里的道路被勤劳的村民清扫出来。 主路如同树干,上面延伸出一条条杈桠,连接到一户户农家。 家家户户传出欢声笑语。 夹杂着一声声惨叫。 “啊——妈,我错了!我真错了!别打了!”宋初苓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张大花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挥舞的虎虎生风:“眼看过年了才知道回来!回来也不打个电话!你个死丫头越来越有主意了!” 鸡毛掸子是新做的。 颜色艳丽。 一看羽毛就来自活力四射的大公鸡。 同样活力四射的宋初苓已经绕着院子跑了六圈了。 回头一看,母亲张大花还锲而不舍地追在身后。 她忍不住叫道:“妈,你怎么年纪越大,体力越好了?” “你说谁年纪大?死丫头你一回来就气我是不是?”张大花更生气了。 本来都有点气喘得跑不动了,现在感觉还能多跑两圈。 院里,宋志江带着俩儿子,大儿媳妇儿李彩霞抱着女儿小花一起站在院里乐呵呵地看着。 门口,魏北望拎着一堆东西尴尬地站着。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主要是张大花一看到宋初苓就抄起鸡毛掸子冲过来了,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呢! 还是宋志江解了围,招呼他进来。 “不用管她们俩。咱们先进屋。等她们母女俩亲热完了就进来了。”宋志江乐呵呵的说道。 北方的冬天大雪纷飞,十分寒冷。 但屋里却极其暖和。 炉子烧得旺旺的,烟道直通火炕。 往炕头一坐,都烫屁股。 魏北望就被宋志江热情地请到了炕头。 坐了没三分钟,就有点坐不住了。 “叔,我去喊婶子她们进来吧!”他找借口起身。 一双大手用力按在他肩膀上。 抬头,对上宋建国憨厚的脸。 “不用。等我妈累了自己就进来了。”宋建国笑着说道。 对面坐在凳子上的宋建民附和:“对!你现在喊,她反而不尽兴。” 又忍耐了三分钟。 魏北望起身:“叔,这些是农机厂给我和苓苓发的春节福利。我平时住部队,也用不着,就都拎过来了。” “行,你放叔这。回头过来一起吃,省的自己开火。”宋志江一点不跟他见外,一边招呼两个儿子把东西放后屋去,一边说,“你坐!不用你!陪叔好好唠唠嗑。” 魏北望视死如归的坐了回去。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七分熟了的时候,张大花和宋初苓终于进来了。 他赶紧站起来打招呼:“婶子好!” “哎,小魏,你坐你的!”张大花摆摆手。 魏北望身体都僵硬了一下。 宋初苓瞟了一眼他所在的位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真正的勇士啊!是打算告别下半生幸福……啊!妈你打我干嘛?” 张大花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笑着说道:“小魏,你往那头坐坐!我一会儿要发面,等晚上咱包包子!” 魏北望如蒙大赦,连忙移到炕尾。 俗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 张大花进屋打了个招呼,就去厨房给宋初苓和魏北望下面条去了。 打归打,骂归骂,谁的孩子谁心疼。 两碗热气腾腾的白面条,上面还各有一个荷包蛋。 面上撒了葱花,闻起来喷香。 魏北望大口吃着,不知为何感觉眼睛鼻子都很酸涩。 或许,这就是家的味道吧! 一口气将面条吃完,魏北望红着眼睛对宋初苓说:“苓苓你放心!你去了京都以后,我会帮你照顾好叔叔和婶子的!” “什么?”张大花声音瞬间拔高几度。 其他人也都纷纷望向宋初苓。 宋志江声音都有点发颤:“小魏,你刚才说什么?我家苓苓以后要去京都?” 魏北望:“……”糟糕!说漏嘴了! 他有些慌的看向宋初苓。 发现对方正幽幽盯着自己。 怨气比鬼还重。 此时,张大花已经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 “怎么回事?苓苓,你还要去京都干嘛?” 这是不想让自己安生过年啊! 宋初苓在心底暗叹。 本想年后再说的,但现在肯定是瞒不住了。 于是她老实承认:“爸,妈,年后我要暂时调去京都工作了。” “咋又去京都了?不是说去那个什么厂子吗?”张大花有些慌。 之前闺女说出差,张大花都日思夜想地惦记。 现在竟然一下子要去京都工作了。 岂不是一年半载都回不来? 想到这里,张大花紧紧盯着宋初苓的嘴巴,就盼着她说出否定的答案。 然而张大花注定要失望了。 宋初苓用最无奈的语气说着最装逼的话:“我出差坐火车的时候顺手救了个首长。首长看我才华横溢,非让我去京都工作不可!我也不想去啊,但是那边有个项目非我不可……” 本来张大花是很不舍得的。 但是越听拳头越硬。 莫名有点想揍人。 “小妹,你可别吹牛了!京都那么多能人。啥项目还得非让你去啊?肯定是首长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就给你安排了个工作。”宋建民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张大花快速捕捉到重点:“闺女,你救了首长?咋救的?是遇到啥危险了吗?” “呃……就无意间救的……”宋初苓不想提起炸弹的事,于是顾左右而言他,“对了,爸,我去出差给你买了个收音机。以后在家没事的时候,你和我妈可以听一听!可简单了,就这样打开,然后调频……” 她从包里翻出收音机,一边说一边示范。 很快,收音机里传出声音:“万恶的特务分子竟然丧心病狂地在火车上安放了定时炸弹,意图炸死我国民众!幸好我们最可爱的军人同志们挺身而出,抓住了特务分子,拆除了炸弹,解除了危险……”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宋初苓身上。 宋初苓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 第90章 前面有熊瞎子! 略过需要保密的内容,宋初苓很光棍的交代:“确实有炸弹,但不止我和魏北望两个人,还有首长带的人和乘警。大家齐心协力抓到的特务……具体细节我不方便透露,涉及保密条例。” 言下之意,你们别问。 问,我也不能说。 恨得张大花牙痒痒,眼睛忍不住开始四处搜索趁手的武器。 宋初苓连忙打开包往外掏东西:“对了,我还买了其他礼物。大家都有份啊……” “妈,这是给你和我爸买的毛衣……” “大哥,这是给你买的毡帽。戴上试试合适不?” “大嫂,我给你买了条围巾,你看你喜欢吗?” “二哥,这个钢笔是送给你的!” “小花,姑姑买了毛线,打算给你织帽子和手套!你看,这个红色好不好看?” ……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 一堆礼物拿出来。 宋志江和张大花的注意力顿时被分散了。 “咋买了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张大花有些心疼。 宋初苓十分壕气:“没多少钱!都是我得的奖金和票据!” 张大花又想到了炸弹的事,心情很复杂。 这都是闺女用命换来的啊! 宋初苓以为母亲心疼钱,便解释:“那些票,都是京都的,带回来就作废了,所以我就把票都花掉了。” 说完,她从包里翻出来一叠大团结:“还剩了一些。妈,给你!” 家里人都惊呆了。 这么厚一叠,得多少钱啊? 张大花接过来一数,竟然有四百多块。 心里更难受了。 奖金这么多,可见有多危险。 但心疼归心疼,钱是不可能再让闺女自己拿着了。 闺女这手缝大的哟,给个大海都能漏光。 “这钱,妈帮你收着。以后给你当嫁妆。”说这话的时候,张大花还特意看了魏北望一眼。 魏北望感觉自己莫名有被内涵到。 距离过年还有三天。 村里人都在忙着办年货。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除了宋家大房。 宋初雪被送去农场劳动改造了。 杨美娟的父亲被判了死刑。 杨美娟回来之后每天以泪洗面,而宋建业人也变得阴沉沉的。 两人都无心管孩子。 于是薛桂玲不但要给一大家子人做饭,还得带着八岁的宋胜磊。 气得薛桂玲整天摔摔打打、骂骂咧咧。 而且村里人都知道杨文凯是特务。 而宋胜磊作为杨文凯的外孙,出门就会遭到其他孩子的欺负。 甚至村里的大人也不给他好脸色。 这让宋胜磊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怯懦。 看孙子这幅样子,薛桂玲气就不打一出来。 “大的、小的都摆一张死人脸!我真是欠了你们的!一把岁数还得伺候你们!”薛桂玲骂道。 宋胜磊坐在小木头凳子上不吭声。 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地面,毫无光彩。 薛桂玲又骂:“在这里坐着干嘛?就知道等饭吃?没看家里柴火没多少了吗?也不知道去捡点!” 天寒地冻。 山上都是雪。 连大人都没有去捡柴的了,宋胜磊又怎么可能捡的着呢? 小小的宋胜磊背着竹筐,在奶奶的骂声中出门了。 刚走没多远,就被同村的孩子推倒在地。 “小特务!你姥爷是特务,你是小特务!特务都该死!” “小特务!小特务!” …… 其他孩子围着宋胜磊叫道。 宋胜磊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那些孩子叫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跑开了。 地上都是雪。 很冷。 可宋胜磊却觉得自己有内到外的冷,浑身仿佛都没知觉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宋胜磊缓缓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后山。 此时,宋初苓也溜出了门。 主要是出门一趟再回来,父母觉得她遭了大罪,舍不得让她干一点活。 就连她去倒个水,张大花都喊着:“你去躺着歇着。我一会儿给你炖个梨水喝。” 梨,还是宋初苓从m市买的。 感谢保鲜的空间。 宋初苓躺了一天,感觉浑身上下骨头都难受。 于是找了个借口偷偷溜出了门。 把魏北望叫出来,她指了指后山:“走啊!去溜达溜达!” “去山上溜达?”魏北望愣了愣,“这大冷天的,应该打不到什么猎物。” 宋初苓才不管:“万一呢?说不定有野兔跑到我跟前撞死。” 守株待兔的几率太小。 魏北望觉得还是要面对现实:“现在都没人上山了。路不好走。你要是无聊,我们可以去县城转转。” “时间来不及。到时候赶不上晚饭我妈又要磨叽我。”宋初苓唉声叹气。 现在她必须按时按点地在家吃饭。 少一顿都不行。 魏北望见她一副快被憋疯的模样,只好舍命陪女子。 宋初苓是空手出来的。 所以魏北望就带了把镰刀,背了个筐。 毕竟去山上,总要做做样子。 不然俩人空手去后山,被人看见不一定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走到山脚下,宋初苓突然伸手拉住了魏北望,然后朝前面努努嘴:“你看!” 只见一串小小的脚印朝山上延伸。 中间还有摔倒的痕迹。 “是小孩的脚印。这么冷的天,谁家小孩自己上山了?”魏北望皱眉。 宋初苓也觉得很奇怪:“走!跟上去看看!” 两人加快脚步。 顺着脚印一路上山。 越走越深。 雪地上有被压倒的印子,上面还带着点点的血迹。 显然那个孩子在这里摔倒时,被雪下面的树枝划伤了。 魏北望皱起眉头:“这孩子受伤了怎么还往前面走?该不会是谁故意引咱俩过来的吧?” 也不怪魏北望阴谋论。 主要是这串脚印透着蹊跷。 可偏偏周围并没有其他痕迹。 太奇怪了! 宋初苓没有说话,精神力飞速朝前面延伸,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丝动静。 “不好!”她脸色一变,加速朝前方跑去。 魏北望不明所以地跟上去:“怎么了?” “前面有熊瞎子!”宋初苓头也不回,再次加速。 魏北望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跟不上了,连忙说道:“你别自己去!太危险了!等等我!” 冬天熊瞎子都在冬眠。如果出来,肯定是被饿醒的! 凶残程度翻倍! 宋初苓当然知道熊瞎子很危险。 但是她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到! 因为距离熊瞎子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傻呆呆地坐在原地。 那个孩子,正是宋胜磊! 第91章 我负责熊,你负责孩子 宋初苓不知道宋胜磊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深山里。 更不知道熊瞎子为什么会被惊动。 她来不及思考。 因为她在全速奔跑。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下子就甩开了魏北望。 山林中。 宋胜磊已经吓呆了。 不远处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正用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自己。 宋胜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似乎都被冻僵了。 腿也失去了知觉。 根本站不起来。 似乎脑子都变的木了。 吓得忘记了哭喊。 黑色的熊瞎子已经看到了坐在雪地上的小小身影。 是食物! 饥饿的熊瞎子奔跑起来。 锋利的牙齿缝隙里喷出了一股股白气。 宋胜磊感觉那股白气仿佛都喷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看见熊瞎子扑了过来。 两只爪子像蒲扇那么大。 像是要抱住自己。 这一刻,宋胜磊想的竟然是已经很久没有人抱过自己了。 至少死在熊瞎子的怀里,应该也很温暖。 “砰!” 山林中响起一声闷响。 “嘭!” “咚!” 宋胜磊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挥舞着大腿粗的树干将熊瞎子拍开,在熊瞎子倒地之后,还用树干去戳熊瞎子的身体。 在确认熊瞎子不动了之后,转身朝自己走过来。 白雪皑皑,黑色的熊瞎子倒在地上,很大一坨。 女子脚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比刚才熊瞎子跑过来时的声音悦耳多了。 然后他看见那个女子蹲在自己面前,漂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声音温和:“小磊,你没事吧?” 宋胜磊眨了一下眼睛。 又眨了一下。 突然发出嘶哑的喊声:“小姑——” 眼泪汹涌而出。 宋初苓吓了一跳,连忙上下打量:“怎么了?你伤到哪儿了?” 宋胜磊哭得直打嗝:“小姑,我好冷……我腿没感觉了……” 宋初苓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怕不是腿摔断了吧? 难怪看见熊还坐在这里不动弹。 魏北望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宋初苓拎着一个孩子来回甩。 那个孩子还在哭。 活着就好。 目光转向后面地上黑乎乎的动物,魏北望倒吸一口凉气。 走过去一看。 熊瞎子脑门上一个洞,正汩汩流红的白的液体。 脑袋后面炸开一个洞。 其他地方完整。 但前爪不正常地扭曲,似乎因为受到极大的冲击力导致骨折。 这……是宋初苓打的? 魏北望很快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答案。 不可能! 她哪儿有这么大的力气。 那边宋初苓检查完宋胜磊的情况,松了口气:“没骨折,就胳膊划伤了,处理一下就行。” 见宋胜磊还在哭,她说道:“别哭了,没缺胳膊少腿就算你幸运了。大冷天的你一个小孩跑山上来干嘛?还走这么远?” “我、我奶让我来捡柴。”宋胜磊哭着回答。 宋初苓皱起眉头。 大伯娘也太不像话了。 虐待儿童! 她要回去找她爸反应一下! 宋胜磊被吓到之后就知道哭,站都站不起来。 而且还冻得瑟瑟发抖。 宋初苓看看自己合身的新棉衣,又看看魏北望身上宽松的军大衣,果断说道:“魏北望,我负责熊,你负责孩子。” 魏北望还在那里研究熊瞎子的尸体呢,就隐约听到几个字,不由愣了愣:“什么熊孩子?” “哈哈哈。”宋初苓笑出声来,“确实是熊孩子没错!” 最后,魏北望把宋胜磊抱在怀里,用军大衣裹着。 而宋初苓拿着镰刀把熊头剁了下来找地方埋了,然后拖着硕大的熊瞎子尸体。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 到山脚下,宋初苓甩了甩有些酸的胳膊,又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行,我累了。先扔这儿吧!回家让我爸找人来抬。” 魏北望嘴角抽了抽。 自己抱着几十斤的孩子都觉得胳膊有些发酸。 她拖着起码两百斤的熊瞎子尸体,竟然才感觉累吗? 宋家。 张大花正琢磨晚上吃点啥,就看到宋初苓和魏北望抱了个孩子回来。 “你俩从哪儿捡了个……咦?这不是你大伯家的孙子吗?”张大花惊愕万分,“你俩绑人家孩子干啥?犯法的事咱可不兴干啊!” 宋初苓哭笑不得。 自己在母亲心里到底是个啥形象啊? 还能干出绑架的事? 她解释道:“我俩上山打猎的时候遇到小磊了。这孩子胳膊划破了,浑身都快冻僵了。要不是遇到我俩,他今天就得死在山上了。” 张大花大吃一惊:“小磊,这么冷的天,你咋自己上山了?你奶呢?” “我奶让我上山捡柴。”宋胜磊已经没哭了,黑乎乎的小脸上两道泪痕十分清晰。 张大花皱起眉头:“这不造孽吗?这天让你一个孩子上山?你奶这是要干啥?” 这时,宋志江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张大花立即把事情跟宋志江说了一遍,气愤地说道:“老大家也太不像话了!一会儿你把小磊给他家送回去,然后好好说说他们!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冷的天让孩子上山啊!这不是让孩子送……” 看了看宋胜磊的小脸,张大花把“死”字咽了回去。 宋志江其实不太想管这事。 因为宋志海一直认为他们家变成这样,是宋家二房造成的。 甚至宋志海在村里看到宋志江,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而薛桂玲就更过分了,好几次指着宋志江的鼻子破口大骂。 宋志江一个老爷们,又不能跟大嫂这个女的吵架,只能憋气地回家。 宋初苓看父亲的表情就猜到了他心里所想,开口说道:“爸,我和魏北望是从熊瞎子嘴里把小磊救下来的。现在熊瞎子的尸体还在山脚扔着呢!一会儿你找人去抬回来吧!” “熊瞎子?”张大花吓了一跳,“熊瞎子不都冬眠吗?大冬天的怎么会出来?” 宋初苓摇摇头:“不知道,兴许是出来觅食的吧!” 张大花见她和魏北望都好好的,衣服都没划破,便没有多问。 心里想着估计是一只熊崽子跑出来,被他们俩遇到了。 宋志江也是这么想的,便道:“我先叫人去把熊拖回村。别时间久了,被山上其他野兽闻着味追下来叼走了。” 魏北望心想:那么大一只熊,其他野兽怕是一时半会儿叼不走吧! 宋志江出去叫了几个村里的青壮年,说是去山脚下抬猎物回村分肉。 村里的人一听,都兴高采烈的。 然而走到山脚下却傻眼了。 为首的村长儿子黄继业声音都发颤了:“叔,你说的猎物,是前面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吗?我咋瞅着像熊瞎子呢?” 第92章 信?好!我给你试试看! 宋志江走在后面,还没看到前方那只熊瞎子尸体。 听到黄继业问话,便答道:“对!小魏和苓苓遇到了一直熊崽子要咬小磊,就把那个熊崽子打死了。” “熊崽子?”村民们盯着前面那个一人高的尸体咽了咽口水。 “这熊崽子也太大了吧?” 走近一看。 竟然还没有头。 光是身体,就比一个成年男子还要高。 “宋书记,这明显就是一头大熊啊!”有村民忍不住说道。 宋志江此时人都傻了。 他绕着无头熊尸转了好几圈,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 妈呀! 这么大一头熊,小魏和苓苓那俩孩子咋打死的啊? 看看这熊掌。 一下就能扇掉人半个脑瓜子。 宋志江手都在抖,低声咒骂:“这俩小兔崽子!” “啥?还有俩兔子吗?在哪儿呢?没看见啊!”旁边村民听到,连忙在旁边寻找。 宋志江嘴角抽搐:“没兔子。就这个熊。抬走!” 村里人见抬回来这么大一头熊,开心极了。 这意味着年前每家每户都可以分到熊肉吃。 听说熊肉比野猪肉好吃多了。 还大补嘞! 唯有张大花看到后腿都软了一下,然后抓着宋初苓的胳膊。 死死的抓着。 “你、你这孩子怎么敢的啊!” 宋初苓连忙小声安慰:“妈,我们有枪。一枪就打死了!” 话音刚落,有村民惊呼:“这熊前腿都被打折了,肋骨这里也凹进去一块。这是小魏打的吗?不愧是当兵的,力气真大啊!” 张大花瞪着自家闺女:“这熊到底咋死的?” 宋初苓:“……” 不是。这咋还给熊破上案了呢? 她连忙说道:“妈,我去把小磊领过来,一会儿跟爸一起给他送回家去。” 村里有会杀猪的,姓朱。 大伙儿开玩笑的给这人起外号叫猪屠夫。 每年年根都会杀年猪给大伙儿分肉。 这一次,轮到分熊了。 猪屠夫十分兴奋。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分熊呢! 村里的小孩子都跟着大人跑来看热闹。 这时,薛桂玲才发现孙子还没回来,怒气冲冲的跑出来找。 在看到宋初苓领着自己孙子时,薛桂玲气不打一处来。 离得老远就吼道:“二丫头,你把我孙子带去哪儿了?” 宋初苓正兴致勃勃的带着宋胜磊站在宋志江身旁看热闹的。 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二丫头是叫她。 而宋志江一听到薛桂玲的声音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自己这个大嫂,一向都是个不讲理的。 当初也是因为大嫂天天盯着自家,生怕自家多吃一口饭,所以才分了家。 没想到分家后,还是有啥事都赖到自家头上。 不等宋志江说话,张大花先不乐意了,大着嗓门喊道:“大嫂,没见过你这样黑心的!这么冷的天,让小磊一个八岁的孩子上山捡柴火!你知不知道小磊差点让熊瞎子吃了?要不是小魏和我家苓苓恰巧赶到,把熊瞎子打死了,你孙子就没了!” 众人一片哗然。 一开始大家只知道这熊瞎子是魏北望和宋初苓打的。 当然,大家下意识忽略了宋初苓。 默认这只熊瞎子的死,都是魏北望出的力。 现在听张大花一说,才知道另有隐情。 难怪好端端的打了头熊回来。 原来是为了救人啊! “宋大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别说你家有柴火,就算没有,也不能让孩子自己上山啊!” “这天气,大人上山都撑不住呢!何况一个孩子!” “你心咋这么狠啊?你要是不想养小磊了就吱声。我们一家给一口饭,小磊也能长大!” “就是!你这不是要把孩子逼死吗?” …… 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责薛桂玲。 薛桂玲被说得有些懵:“你们胡说啥呢?我啥时候逼死他了?这是我亲孙子,我还能害他不成?” “你不逼死他,为啥这么冷的天让他上山捡柴?”张大花质问。 薛桂玲愣了愣:“我就是找个借口打发他出去玩,谁知道他还真上山了!” 说完,她冲宋胜磊骂道:“小磊,还不赶紧过来!谁让你上山的?你没长脑子吗?我让你去死你是不是就真的去死啊?” 宋胜磊今天本来就受到了惊吓,现在看奶奶这么凶,吓得往宋初苓身后躲。 见状,薛桂玲更生气了:“你个白眼狼!她把咱家害这么惨,你还跟她亲近!你就不怕她把你卖了!” “大嫂,你耳朵是不好使了吗?没听我刚才说是我闺女从熊瞎子嘴里把小磊救出来的?”张大花见不得自家闺女受委屈,叉着腰吼了回去。 薛桂玲压根不信:“熊瞎子都在深山里。小磊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跑到深山里去?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这么说,想让我们家领你们的情。” 张大花气坏了,低头对宋胜磊说:“小磊,你告诉你奶奶,是不是你小姑救的你?” “奶奶,我差点被熊瞎子吃了。是小姑救的我,打死了熊瞎子。然后魏叔叔一路把我抱下山。”宋胜磊从宋初苓身后探出头说道。 声音虽然不大,但条理清晰。 薛桂玲瞪着眼睛:“你还学会撒谎了是吧?你小姑能打死熊瞎子?骗谁呢?” “我没撒谎!就是小姑打死的!小姑用这么粗……”宋胜磊伸手比划了一下,觉得不够,又把两只胳膊伸开一些,“这么粗的树,一下子就把熊瞎子打死了。” 原本还在惊疑不定的村民们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这一听就知道是谎话。 这么粗的树,男的都抱不起来,宋老二家这个娇娇弱弱的闺女怎么可能抱得动? 见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宋胜磊急了:“我没撒谎!我亲眼看见的!” 薛桂玲阴沉着脸:“小小年纪不学好!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说着,就大步走过来伸手去拽宋胜磊。 而旁边的张大花罕见地没有阻拦。 因为这个时候宋胜磊说这么明显的假话,连带大家连张大花前面说的宋初苓救孩子的事都变成假的了。 撒谎的孩子,是该好好收拾! 宋胜磊吓坏了,紧紧抓着宋初苓的手,哀求地叫道:“小姑,我没撒谎。我真没撒谎……” 眼看宋胜磊快要哭出来了,宋初苓不由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抓住了薛桂玲的胳膊。 “熊瞎子,确实是我打死的!不过树没那么小磊比划的那么粗,重量嘛……大概也就跟我大伯娘差不多。” 说完,宋初苓把薛桂玲给举起来了。 薛桂玲冷不丁整个人被横着举起来,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尖叫道:“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也难为她这么大岁数,还能发出这么尖细的声音。 四周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宋初苓举着薛桂玲转了一圈:“现在,你们信了吗?要不,我再演示一下当时是怎么抡的?” “信!我信!放我下来!”薛桂玲都喊破音了。 宋初苓勾唇:“信?好!我给你试试看!” 薛桂玲快吓晕了,差点大骂:你有病吧?我说的是我信!我信啊! 第93章 就说这个家没自己要散吧?! 宋初苓当然不可能真的把薛桂玲抡出去。 她只是开个玩笑。 只是看起来并不太好笑。 因为薛桂玲快吓晕过去了。 谁能想到凶神恶煞的薛桂玲,竟然还恐高呢! 被放下来的薛桂玲已经没有力气再骂人了。 蔫蔫的,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宋胜磊一脸崇拜地看着宋初苓,眼睛亮晶晶的:小姑真厉害!能把很凶很凶的奶奶举起来! 出了薛桂玲这场闹剧,宋志江也没心情看猪屠夫给熊抽筋扒皮了。 “小磊,走!二爷爷送你回家!” 宋胜磊犹豫地望向宋初苓:“小姑,你可以陪我一起回家吗?” 他觉得小姑这样厉害,陪自己回家,爷爷奶奶一定不会打自己。 宋初苓没办法拒绝小孩子那满是期盼的童真眼神,只能不舍地看了被分解的熊瞎子一眼,叮嘱张大花:“妈,一会儿分肉一定要一只熊掌啊!” 这可是熊掌啊! 一年多以后就要被列为保护动物了。 想吃都没得吃! 宋家大房的家中。 宋建业躺在床上睡觉。 妻子杨美娟红肿着眼睛洗衣服,边洗边哭。 手冻得通红。 眼睛也更红了。 见大儿媳妇这样,蹲在门口抽烟的宋志海心烦得不行:“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福气都被哭没了,还怎么过日子?” 越骂,杨美娟就哭得越厉害。 屋里宋建业烦躁得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 这时,宋志江背着手进来了。 身后跟着宋初苓。 宋初苓一手牵着宋胜磊,一手拉着薛桂玲。 薛桂玲满脸不情愿,嘴里嘟嘟囔囔的。 正抽烟的宋志海一看这架势,就沉下脸来,主观认为宋家二房是来找茬的。 于是他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不是宋书记吗?稀客啊!来我这寒舍干嘛?” 早些年宋志海读过书,识字,所以骨子里看不起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弟弟。 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宋志江不但进扫盲班认识了字,还当上了村支书。 现在来自己家,是来逞威风的吗? 宋志江皱着眉头看着乱糟糟的院子。 院子里长了杂草,竟然都没人拔。 “大哥,我今天来是想找你谈谈。”宋志江走到宋志海面前,态度恳切。 宋志海缓缓站了起来,背有些驼:“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小磊是你家唯一的孙子。今天差点丢了命,你知道吗?”宋志江忍不住提高声音。 宋志海的目光立即落到了宋胜磊身上:“怎么回事?” 宋志江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在说到宋胜磊差点被熊瞎子咬死,是宋初苓及时赶到打死熊瞎子时,宋胜磊连连点头,小脸上带着一抹骄傲。 小姑真的好厉害! 一棍子打死了熊瞎子! 小孩子分辨不出装了消声器的枪声,只看到了宋初苓挥舞树干的英姿。 宋志海原本觉得有些离谱,但看到薛桂玲和宋胜磊的反应,不由信了几分。 原因很简单,以薛桂玲的性格,这事若不是真的,早就开骂了。 另一边洗衣服的杨美娟也听到了宋志江的话。 她最近哭得脑子浑浑噩噩的,反应有些慢。 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儿子差点出事,“嗷”一嗓子就冲了过来,抱住宋胜磊就开始哭:“小磊,我的小磊……” 宋志海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又开始嗡嗡的疼。 薛桂玲的表情也变得不耐烦,开口就要骂。 宋志江连忙说道:“苓苓,送你嫂子和小磊回屋。” 宋初苓应了一声,说道:“嫂子,小磊胳膊划伤了。” 杨美娟一听,也顾不得哭了,连忙拉着小磊回屋检查去了。 宋志江又看了薛桂玲一眼。 宋初苓会意:“大伯娘,我渴了。” 薛桂玲心想你渴了你回家喝水去啊,跟我说什么。 可想到刚才被宋初苓支配的恐惧,又把话咽回肚里,改口道:“我给你烧点水去。” “我帮你烧火。”宋初苓笑嘻嘻地跟着薛桂玲去厨房了。 她看出来父亲想要跟大伯单独说话,所以特意给他们让出了空间。 院子里。 宋志江和宋志海面对面地站着。 两人都很沉默。 宋志海是不知道说什么。 而宋志江则心情复杂,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他记得以前大哥比自己高一些。 可现在看着,竟然像是比自己还矮了一点点。 “大哥。”宋志江唤了一声。 宋志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哥,从小我脑子就没你聪明。我还记得小时候,每次我犯了错被爸妈打的时候,你都护着我。有一次,我惹妈生气,妈罚我不许吃晚饭。然后那天晚上,你把晚饭的饼偷偷剩了一半踹在怀里留给我吃……”宋志江缓缓说着,追忆着往昔。 那时,他们都年幼,没有利益纷争,有的只是手足亲情,满是温馨。 宋志海看向远处,脑海中也浮现出年少时的点点滴滴。 有的事,他觉得自己早就已经淡忘了。 可现在听到弟弟说起,竟然又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甚至记得那晚自己从怀里掏出半张饼递给弟弟时,弟弟那惊喜的眼神。 那个时候,弟弟的眼睛里是有光的。 这份兄弟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好像是从他娶了媳妇儿以后。 薛桂玲天天在耳边念叨弟弟好吃懒做,又跟着母亲一起克扣弟弟的口粮…… 后来弟弟的眼睛就变得黯淡无光了。 他们两兄弟也再也没有谈过心。 宋志海觉得鼻子有些酸,就微微昂起头看向天空。 宋志江也抬头看向天空:“大哥,你还记得有一次夏天,咱俩晚上偷偷跑出来在院子里睡吗?凉快,但蚊子多。你就拿蒲扇给我扇,一扇就是大半宿。后来你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咱俩被盯得满身都是包。然后又被咱妈给揍了一顿……当时你还安慰我,说刚好挨打可以解痒。疼了,就不痒了。” 说到这里,宋志江忍不住笑了。 宋志海也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 是啊!那个时候的自己,确实是个合格的大哥! 宋志江感慨:“大哥,你知道吗?其实以前你一直是我的榜样!我觉得你那么聪明,什么事都难不倒你!小时候,我的理想就是长大后成为跟大哥你一样的人……” 宋志海感觉心好像被人揪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别学我……还好,你没变得跟我一样。” “大哥,以前你跟我说,跌倒了就爬起来。如果实在疼得厉害,那就躺一会儿再起来。”宋志江看着苍老的宋志海,轻声劝道,“你已经躺了好几个月了,该起来了!这一家老小,还要靠你撑着呢!”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宋志海的肩膀,然后扬声叫道:“苓苓,走了!咱们回家!” 在厨房里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宋初苓立即应了一声,把手中的柴火往灶坑里一塞,丢了句“大伯娘,我走啦”,然后就跑了。 急的薛桂玲连忙把那些柴火往外拽:“这败家孩子,这么多柴火咋全放进去了!这不堵死了吗?哎,咋这么紧?拽都拽不出来……” 院里,宋志海看着弟弟带着侄女离开,红着眼用袖子抹了把脸。 是啊!自己该站起来了! 要不然,这个家要散! 宋志海握紧拳头暗暗下定决心。 这时,厨房里浓烟滚滚,同时传来薛桂玲的喊声:“老头子,快来帮忙!咳咳!灶坑……咳咳被堵住了……咳咳咳……” 宋志海:“……” 就说这个家没自己要散吧?! 第94章 临行前 今年的春节,河东村格外热闹。 往年秋收时候,人均累瘦好几斤。 甚至还要腰酸背痛好久。 可是今年大家秋收时没有累着,所以这个冬天过得十分安逸。 最重要的是,农机厂送了两台机器给村里。 这就意味着以后大家秋收都不用那么辛苦了。 这日子过得有盼头啊! 甚至村里的老人都笑着说:“好日子在后头呢!” 不过大家也知道,这是沾了宋初苓的光。 于是这个春节,宋初苓家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宋建业也带着宋胜磊过来拜年了。 宋胜磊穿着干净的衣服,眼睛亮亮地跟宋家二房的人挨个拜年。 宋志江露出笑容,给宋胜磊塞了两角压岁钱。 然后又跟宋建业聊了几句。 感觉大侄子不像之前那样了无生趣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宋初苓把宋胜磊叫过来,也偷偷塞给对方两角压岁钱。 “你自己收好,拿着买糖吃。”宋初苓小声说道。 宋胜磊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谢谢小姑。” “乖!”宋初苓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装到他的口袋里。 宋胜磊脸都红了:“我不要,留着给小花妹妹吃吧!” “你小花妹妹最近天天吃糖,你婶子都不让她吃了。”宋初苓笑着摸摸他的头。 宋胜磊这才没有再拒绝。 宋建业和宋胜磊并没有待多久。 见其他村民来拜年之后,他俩就告辞离开了。 村民们来了之后,清一色的都在夸宋初苓。 快夸出花来了。 宋初苓的脸也快笑僵了。 还有人想给宋建民介绍对象。 当初看不上宋家二房的,如今都动了心思。 宋志江当上了村支书,宋初苓又有本事,那以后宋家二房的发展绝对错不了。 嫁过去,不就是享福吗? 说不定以后还能沾宋初苓的光,在县城里弄个工作呢! 但是送走这些有意试探的人后,宋建民转头就跟张大花说:“妈,我不想说亲。” “你不想说亲想干啥?孤独终老?”张大花的好心情顿时消散,心头火蹭蹭地冒起来。 宋建民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执拗地说道:“妈,当初那些人都看不上我。现在咱家好了,她们又想把姑娘说给我了。我不想跟这样的人家扯上关系。” 张大花愣住了。 这时,宋初苓从屋里伸出头帮腔:“妈,我觉得二哥说得对!” “上一边去!哪儿都有你!”张大花瞪了她一眼。 骂归骂,但张大花确实把宋建民的话听进去了。 如果攀上个捧高踩低的亲家,确实会给自家带来麻烦。 而且这样只能共享福,不能同吃苦的儿媳妇儿能跟老二走长远吗? 接下来的日子,再有人上门提这事,张大花全都委婉回绝了。 原因用的都是同一个,就是自家老二被前面相亲的事整出阴影了,现在对相亲过敏。 过敏这个词,还是张大花跟闺女学的。 她觉得用在这里很合适。 见宋建民这里没戏,又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宋初苓身上。 不过那人刚起了个头,就被张大花撵了出去。 张大花气坏了。 宋初苓过完年才十九岁。 自己都没稀罕够。 还想在家多留几年呢! 就算是魏北望来提亲,自己也不能这么早同意! 过了元宵节,京都那边就打电话到村里了。 葛教授催宋初苓进项目组。 张大花一听姑娘要走,就忍不住抹眼泪。 “你说你咋这么能耐呢?还上京都工作去了!离家这么老远,想见都见不着……” 埋怨着,又给她收拾行李。 什么都想往里面装。 “那边也挺冷,带个厚实点的棉被吧!你这孩子自己会生火吗?别把房子点了……” 宋初苓哭笑不得:“妈,去那边我住宿舍。烧那种蜂窝煤炉子,不会着火的。” 张大花站起来在屋里转圈:“熊肉还没熏好,到时候我给你包上,你带过去自己挂厨房熏。” “妈,宿舍估计没有厨房,都是公共厨房。我到时候吃食堂。你就别忙活了!”宋初苓拉着母亲坐下。 可张大花坐不住:“我去把我之前那件旧棉袄拆了,弹一弹,给你再做一件棉衣。” 宋初苓本想拒绝,可宋志江说:“让你妈去做吧!不然她不放心。” 宋初苓想了一下,松开了手。 确实,母亲找点事做,就不会胡思乱想。 临走之前,宋初苓还去了367团一趟。 魏北望带她去的。 毕竟她的组织关系在这里,临走之前需要报备一声,还需要开介绍信。 杨团长的叮嘱很官方。 主要是怕宋初苓去了京都太过自由散漫,违反纪律。 随后杨团长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你这几个月的津贴。还有一些票据。我帮你换了一些全国通用的粮票,等你去京都也可以用。” “谢谢杨团。”宋初苓笑嘻嘻地打开看了看,惊讶地发现里面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杨团长解释道:“魏副连长说你想换自行车票,正好我这里有一张,也用不到,给你了。” 这年头哪里有用不到的票? 单就这张自行车票拿到黑市都能卖个好几十块。 “太谢谢了!我正好需要!”宋初苓开心地道谢。 出了团长办公室,宋初苓又被吴教导员拉到对方办公室一顿絮叨。 “小师妹,你不够意思!自己调到京都去了,也不帮师兄我想想办法。”吴教导员怨念很大。 宋初苓面无表情:“师兄你要是真想回京都,还需要我想办法吗?” 能跟齐首长直接通话的人,说家里没背景谁信啊? 不然吴教导员当初是怎么把56式改良方案送上去的? 吴教导员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我家里非让我到地方上历练一下嘛?不过小师妹,你去了京都,有啥好事可别忘了师兄我啊!” “放心!有好事我肯定想着你的!”宋初苓信誓旦旦。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吴教导员塞给她一个纸条。 纸条上是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家老爷子的电话。你要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就打这个电话。我跟我爷爷提起过你。你就说是我师妹就行。”吴教导员看似随意地说道,“收好,别弄丢了!” 宋初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师兄,谢了!” 她知道,这是师兄给自己找的后盾。 师兄希望自己在官大压死人的京都,可以活得心里有底气。 这份心意,她领了! 因为魏北望归队,所以这一次宋初苓是自己回去的。 她特意去了一趟县城的百货大楼,用刚到手的自行车票买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花了一百六十块钱。 很贵,但值。 就算是吹着寒风,冻得流鼻涕,在路上好几次差点滑倒,宋初苓也觉得心情愉快。 毕竟这是她入手的第一个大件。 以后也是有车一族了。 只是这份好心情维持到进村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前方几个孩童的身影,她大声喝道:“你们干什么呢?住手!” 第95章 我是小好蛋! 小路上。 宋胜磊倒在地上。 周围围着几个孩子,正对他拳打脚踢。 一边打,还一边骂道:“小特务偷东西,羞羞羞!” “小特务,是小偷!” “打死小特务!” …… 宋胜磊抱着头喊:“我没有偷!这是我小姑给我的!我没偷!” “谁不知道你家和你小姑家关系不好?你小姑怎么可能给你糖?” “撒谎精!” “你偷了狗蛋的奶糖!还不承认!” 那几个孩子叫嚷。 宋胜磊感觉自己的头被人踢了一脚。 虽然有胳膊护着,但还是两眼发晕。 嘴巴里也有一股铁锈味。 自己该不会要死了吧?宋胜磊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小姑的声音。 落在身上的拳头和脚似乎停止了。 宋胜磊躺在地上,从其他孩子腿中间的缝隙看过去,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小姑。 身披漫天霞光,如同仙女下凡。 好漂亮啊…… 他喃喃叫道:“小姑……” 宋初苓冲过去,那几个孩子散开。 就看到满身脏兮兮的宋胜磊和地上散落的奶糖。 “你们几个不许跑!不然一会儿我挨个去你们家找你家大人去!”宋初苓中气十足的大吼。 那几个孩子顿时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宋初苓扶起宋胜磊,皱着眉头问道:“伤到哪儿了?” 宋胜磊闭着嘴没有说话。 他浑身都疼,舌头也疼。 宋初苓气坏了,扭头质问:“你们为什么打他?” “他偷狗蛋的奶糖。”有个孩子小声回答。 底气不是很足。 宋初苓目光一扫,准确找到躲在后面的狗蛋:“狗蛋,你确定这些奶糖是你的吗?” 狗蛋目光躲躲闪闪:“我、我大姑给了我一块这样的糖。” “你只有一块,但是小磊有一口袋。你觉得他需要偷你的糖吗?”宋初苓板着脸问道。 狗蛋不说话了。 其他孩子也缩着脖子不吭声。 宋初苓目光扫过这些孩子的小脸,心中叹息。 有时候小孩子这种无意识表现出来的恶意才是最可怕最伤人的。 “这些奶糖,是我给宋胜磊的。你们没有证据,就随便说他偷东西,是污蔑!而且,你们还打人!这是犯法的知道吗?犯法也是要送去农场劳动改造的!”宋初苓语气严厉。 孩子们听不懂什么污蔑,犯法,但是劳动改造是明白的。 听说宋胜磊的大姑因为想烧粮仓,就被送去农场了。 那是坏人才会去的地方。 难道他们刚才做的,是坏人才会做的事吗? 孩子们害怕了,有的都吓哭了。 “宋姑姑,别把我送去农场。” “宋姨姨,我错了,我不要劳动改造。” “宋姐姐,我以后再也不欺负小磊了。你别抓我。” …… 称呼五花八门。 宋初苓望向那个叫自己“姐姐”的男孩:“你在他们中间辈分最高,也应该最明白事理,对不对?” 那个男孩骄傲地挺起胸膛:“对!论辈分,他们都得叫我叔叔。” 宋初苓又问:“你觉得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说别人是小偷,做得对吗?” 那男孩迟疑着没有立即回答。 宋初苓一看,这是没觉得自己有错啊。 于是她换了个说法:“你抢别人东西,是强盗!是土匪!是坏蛋!” 那男孩很委屈:“我不是。” “我说你是,你就是!我亲眼看见你抢了小磊的奶糖!”宋初苓一本正经的说道。 男孩哇的哭了:“这是狗蛋的奶糖。” “狗蛋只有一颗奶糖。这些奶糖不是他的,是小磊的。你们抢小磊的奶糖,你们是坏孩子!是坏蛋!”宋初苓说得无比肯定。 其他孩子一听自己也是坏蛋,不由也委屈得哇哇大哭。 宋初苓放任那些孩子哭,自己则慢条斯理地检查宋胜磊的伤势。 这时,村里人听到自家孩子的哭声,纷纷出门查看情况。 刚想张口问,就被宋初苓一个眼神制止了。 宋初苓就平平淡淡站在那里,可莫名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感觉,周身气势不可小觑。 出来的村民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被震慑出了,听话地站在原地保持安静。 这几个孩子本来看到自家大人,还以为会有人给自己撑腰,就故意哭得更大声。 可谁知哭了半天也没等到父母过来。 见到自己的父母也听宋初苓的话,他们不由蔫了。 哭声渐小,最后变成抽噎声。 宋初苓平静的看着他们:“你们刚才围着小磊又打又骂,他都没哭。现在我不过是说了你们两句而已,你们哭什么?” 那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是啊! 他们也没挨打,为什么就哭了呢? 不知道。 根本忍不住。 莫名就觉得心里特别难受,一下就哭出来了。 其中一个孩子大着胆子回答:“你说我们是土匪,是坏蛋,所以我们才哭的!” “你们冤枉小磊偷东西,还抢他的奶糖,不是土匪坏蛋是什么?”宋初苓反问。 那些孩子顿时不说话了。 宋初苓瞟了一眼不远处站的那几个村民:“我不管你们是跟谁学的小特务这个词,但是我想告诉你们,这个词不能随便用在别人身上!因为真正的特务,都被抓起来枪毙了!” “可是他姥爷是特务啊!老特务的外孙,不是小特务吗?”有个孩子问。 宋初苓认得说话的这个孩子。 因为这个孩子的爷爷当初是村里有名的无赖。 年轻时就不干活,整天偷鸡摸狗。 后来娶了媳妇儿生了孩子也没学好,每天想办法从家里偷钱去买酒喝,喝醉以后不是骂媳妇儿就是打孩子。 再后来,买到了假酒。 喝完后把媳妇儿孩子都打跑了,自己在家睡觉。 这一睡,就再也没醒来。 宋初苓问那个孩子:“你爷爷是老混蛋,那你是小混蛋吗?” 这孩子也听过自家爷爷的事,顿时涨红脸大声回答:“我不是!我是小好蛋!” 大人都被逗笑了。 宋初苓也跟着笑了一下:“你看,你都知道你爷爷是你爷爷,你是你,你爷爷代表不了你,那你为什么要因为小磊的姥爷,就骂小磊呢?” 那几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看看她,又看看宋胜磊。 宋胜磊被看得有些别扭,习惯性地低下头。 这时,一个孩子突然开口:“小磊,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骂你小特务了。” “对不起,我以后也不骂你了。” “我们刚才不该冤枉你,也不该打你。你可以原谅我们吗?” …… 孩子们纷纷开口。 宋胜磊诧异地抬起头。 看着那些孩子的目光,宋胜磊眼眶红了。 刚才被骂的时候他没哭。 以为自己快被打死的时候也没哭。 可现在,他的眼泪却大滴大滴地掉下来。 “我原谅你们!”他努力咧开嘴想要笑一下,可却忍不住转身抱住宋初苓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第96章 看起来,一切都很好 宋初苓把宋胜磊放在新买的自行车前杠上。 宋胜磊瞬间收获了那些孩子羡慕的眼神。 那几个村民看到了宋初苓新买的自行车,不由发出赞叹声。 “是凤凰牌的!一辆得不少钱吧?” “二丫头果然是个有本事的!这才上班多久,自行车都买了!” “真有出息啊!要是我闺女有她一半出息,我做梦都能笑醒。” …… 在众人的夸奖声中,宋初苓骑着自行车带着宋胜磊离开。 后面跟着一群好奇的孩子。 先把宋胜磊送回家,随后宋初苓又骑着车回到了自己的家。 刚推着车进门,就听到二哥宋建民咋呼的声音:“妈,爸,快看!小妹骑了一辆新自行车回来了!” 家里所有人呼啦一下全出来了。 连侄女小花都跑了出来,一溜烟跑到了自行车跟前。 好奇的伸手摸了摸,奶糯糯的问道:“姑姑,我可以坐一下吗?” 那可爱的小模样让宋初苓心都化了。 “当然可以!姑姑还能带着你骑一圈兜风呢!”说着,她把小花抱到前杠上就打算上车。 张大花连忙叫道:“站住!苓苓,你这车哪儿来的?” “我新买的。”宋初苓美滋滋地回答。 张大花眼神危险地盯着她:“你的钱不是都给我了吗?” “我今天去部队,领了前几个月的津贴和票据。”宋初苓眼看老妈眼神变得危险,连忙从口袋里把信封掏出来上交,“剩下的钱和票据都在这儿呢!我这次没乱花。” 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张大花一摸信封厚度,不由喜忧参半。 喜的是闺女津贴竟然这么多。 去了京都应该也不会缺钱花。 忧的是闺女大手大脚的。 一个月津贴能不能撑到月末哟! 听说京都物价可高了。 按照闺女这花钱速度,只怕月中就要吃草。 张大花忧心忡忡,忍不住唠叨:“你说你都要走了,还买自行车干啥?这不浪费吗?” “留家里大家骑呗!再说我爸都当村支书了,不得有辆自行车当门面啊!”宋初苓一边笑嘻嘻地回答,一边推着自行车在院里转圈。 小花乐得咯咯笑个不行。 宋志江听了闺女的话,心里十分慰贴。 不怪人家都说闺女是小棉袄。 你看看,就是比小子要孝顺! 正月二十。 宋初苓背起大大的行囊离开了家。 因为要去c市坐火车,所以就没让父母送。 只有二哥宋建民跟她一起去了c市。 满打满算,她在家一共待了二十三天。 给家里留下了一辆自行车,三百块钱和一些粮票、布票等。 本来张大花想把这些钱都给她装着带走。 但宋初苓拒绝了。 她说:“妈,我怕我带这么多钱去,一个月就花光了。” 一句话,成功打消了张大花的念头。 到了c市,宋初苓先带着宋建民去了农机厂。 胡厂长对她的到来自然热烈欢迎。 她开门见山地说道:“胡厂长,这是我二哥宋建民。我觉得他可以胜任你们厂的技术员。” 宋建民当时冷汗都下来了。 虽然来之前小妹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但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啊! “行!你看你二哥什么时候能来厂里报道,我给安排一下。”胡厂长一口答应下来。 宋建民整个人都魔幻了。 甚至怀疑自己幻听。 宋初苓笑吟吟地道了声谢:“麻烦你了,胡厂长!我二哥是自学成材的,没有上过班,要是有什么事,您多担待。” 也是自学成材啊! 跟小宋同志一样呗? 胡厂长了然地笑了:“那有什么麻烦的!这样的人才,我们厂欢迎还来不及呢!” 宋初苓和胡厂长热聊。 宋建民在旁边木呆呆地站着。 离开农机厂之后,冷风一吹,宋建民才回过神来。 “小妹,我给我在农机厂找了个技术员的工作?”宋建民难以置信地问道。 宋初苓一边等车一边应道:“对啊!刚才你不是听见了吗?胡厂长说你随时都可以去报道!” 宋建民傻笑了两声,又突然问道:“是正式工吗?” “应该有个实习期。主要是看你表现。合格的话,三个月就能转正。”宋初苓回答。 宋建民有些不安:“啊?那咋样才算合格啊?小妹,你觉得那个技术员的工作,我能行吗?” “当然能行!如果不行的话,我就不会带你来了!”宋初苓伸手拍了拍二哥的肩膀,“二哥,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只要你肯认真钻研,别说技术员了,以后当工程师也没问题!” 有了她的鼓励,宋建民心中涌起莫大的信心。 小妹那么厉害,眼光肯定也是极好的。 她说自己行,自己就肯定行。 宋建民坚定地表态:“小妹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好好干,绝不给你丢人!” 火车站人很多。 幸好杨团长托人给宋初苓买了卧铺。 宋建民上车帮她把行李放好就下去了。 两兄妹隔着厚厚的玻璃说话。 谁也听不清对方在说啥,只能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想要说的话。 火车开动的时候,宋初苓笑着对二哥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宋建民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不想让小妹看见自己哭,他侧过头抹了把脸。 等再转过头来,就发现小妹在的那节车厢已经开出去很远了。 他跟着火车跑了起来,大声喊道:“小妹,照顾好自己!小妹,我一定会混出个样来的!” 宋初苓听到风中传来二哥的声音,红着眼睛笑了。 呜——哐哧哐哧…… 火车开进京都站。 宋初苓随着人流下了车。 没人来接站。 她需要自己坐公交转车前往七机部。 人多眼杂,她没有把包裹里的东西收进空间,就这么扛在肩膀上。 当是锻炼身体了。 一路辗转。 终于抵达七机部。 门卫打了个电话确认了她的身份,便让她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跑了出来。 “同志你好!你就是宋初苓吗?” 宋初苓点头:“对!同志你好!” “欢迎来七机部!我叫严律。严于律己的严律。是葛教授的学生。早就听说我们组要来一个小师妹,大伙儿一直盼着呢!”年轻男人热情地自我介绍,然后去接宋初苓手里的行李。 宋初苓后退了一步:“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别客气!还是我帮你……”严律抢过她手里的包袱,吃力的往肩膀上甩。 结果包袱太沉,惯性太大。 严律转了个圈,朝后倒去。 恰好倒在包袱上。 软绵绵的,没摔疼。 严律很庆幸:“还好小师妹你带了棉被。不然今天我就要出丑了。” 七机部门岗森严。 站岗的军人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一动不动。 但视力极好的宋初苓还是看到了那位军人小哥微微抖动的肩膀。 再看看四仰八叉躺在包袱上的严律。 她的心情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这就是自己未来一段时间需要待的地方。 这就是自己项目组的新同事。 看起来,一切都很好。 第97章 上班可以摸鱼,但不能迟到早退 七机部的研究方向主攻航空航天。 所以葛教授申请的项目就挂靠在七机部下面。 他们项目组分到了一个大办公室,还可以申请使用厂里的各种实验设备。 条件算是相当优厚了。 其中,齐老肯定出了不少力。 严律是一个特别话痨的人。 一路上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还没到办公室,宋初苓就已经把项目组的所有人以及自己缺席这几天的情况全都了解清楚了。 如今项目组加上葛教授和宋初苓,一共有六个人。 其中四个都是葛教授的学生。 没办法,立项也是有人数要求的。 这四个学生,明显是被拉过来凑数的。 对此,严律的心态十分乐观:“在哪儿实习不是实习啊?跟着葛教授,不但能学东西,还有补贴。最重要的是,咱们项目组人少,没有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简直三全其美!” 到了办公室,见到其他三位师兄师姐,宋初苓算是明白为啥严律会这么说了。 因为其他那三个人就是明显的书呆子。 还社恐。 见到她的时候,他们竟然比她还紧张。 甚至拘谨的一直站着。 最后还是宋初苓开口说:“师兄师姐,咱们坐下聊吧!” 大家这才各自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每个人一板一眼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尽管宋初苓已经听严律讲过每个人的情况,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听着。 年纪最大的叫张怀宇,三十四岁。 已婚,有一儿一女。 另一位师兄叫卢春湖,二十八岁。 已婚,有一个女儿。 那位师姐叫宋琳,二十六岁。 单身,据(严律)说受过情伤,所以不考虑谈婚论嫁,一心求学。 至于严律,京都本地人。 是他们四人中最小的,今年二十五岁。 有一个女朋友,也在京都上班。 两人正在以结婚为目的交往。 了解之后,宋初苓也做了个自我介绍。 当大家得知她并没有上过大学时,都露出惊讶之色。 但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 因为葛教授对宋初苓赞不绝口,所以他们四人都认为小师妹必然有过人之处。 互相介绍之后,宋初苓便问起了如今的项目分工。 四人面露尴尬之色。 严律挠着头说:“葛教授没给我们分配任务,说是等小师妹你来了之后再统一安排。” 也就是说,他们四人虽然早几天就来了,但除了打扫卫生之外什么都没做。 看着羞愧尴尬的四位师兄师姐,宋初苓忍不住笑了。 前世她身为博导,自然也带过不少学生。 其中有勤奋好学的,也有偷奸耍滑的。 明明脑袋瓜很聪明,可却不放在正道上。 只一个劲儿地钻营人际关系。 或者用来勾心斗角。 相比之下,这四位师兄师姐真是诚实的可爱。 认完人和办公室,师姐宋琳带她去了宿舍。 严律和卢春湖跟在后面抬着那个硕大的包袱。 张怀宇扶着腰走在最后面。 身为年纪最大的师兄,张怀宇非常有照顾师弟师妹的自觉性。 第一个抢着上前拿最重的包袱。 初心是好的。 腰闪了。 宿舍楼有四层。 每一层的两头各有一个洗漱的水池和卫生间。 宋琳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俩的宿舍在三楼。男职工宿舍在左边,女职工在右边。因为住宿的女职工少,所以一楼右边也住了男同志……” 严律跟在后面补充:“你们女同志是两人一间,还比较宽敞。男职工那边都是四人一间,挤得不行。”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职工宿舍很安静。 宋初苓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虽然跟几十年后的高楼大厦比不了,但是更有人间烟火气。 到三楼右手边第四个门,宋琳停下脚步,掏出钥匙:“咱们的宿舍是303。本来第三间应该是303的,但是之前有人踢翻炉子引发了火灾,把那间屋子烧了,所以现在那间宿舍空着没人住,当杂物室了。咱们宿舍旁边是305,没有304。” 宿舍门打开,里面干净整洁。 门旁边贴墙放了一个木头架子,上面搭着木板,放着锅碗瓢盆。 里面两张单人床,对着门的那张床铺着被褥,被子叠放整齐。 最里面还有一个阳台,可以晾衣服。 床中间对着放了两张桌子和两个凳子。 空床旁边靠墙有一个衣柜。 这些就已经把宿舍占得满满当当。 甚至没有多余的地方来放宋初苓那个大包袱。 严律和卢春湖只能把硕大的包袱放在了门口。 然后包袱就把门挡住了。 他俩进不去,宋初苓和宋琳出不来。 隔着窗户看到严律在外面抓耳挠腮,宋初苓和宋琳都被逗笑了。 “我来吧!”宋初苓走过去,将硕大的包袱拽进门然后拎起来放在自己的床上。 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些不堪重负。 严律看得眼皮直跳:“小师妹,你力气还挺大的啊!” 那么大一个包袱,自己一个人都扛不起来,最后还是跟小师妹两个人扛到办公室的。 刚才也是,自己和卢师兄两人一路歇了好几次才抬过来。 现在小师妹竟然单手就拎起来了。 恐怖如斯! 宋初苓拍拍自己的胳膊,大言不惭地说道:“我在家可是天天都要干农活的!日积月累,力气当然大了!” 要是张大花在,肯定又要找鸡毛掸子揍她了。 她从小被娇宠着长大,何时干过农活? 但宋琳、严律和卢春湖都是城市里长大的,没有下过乡种过地,所以都被她这话糊弄过去了。 将宋初苓送到之后,严律他们三人就离开了。 上班可以摸鱼,但不能迟到早退。 这是打工人最起码的素养。 临走之前,严律还笑嘻嘻地招呼:“小师妹,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吧!给你接风!” 宋琳也一本正经地附和:“你收拾完歇会儿,我下班后回来接你。” 宋初苓莫名有一种等家长来接的感觉。 送走师兄师姐,她回到宿舍,伸展双臂做了个扩胸运动的动作,随后开始挽袖子。 拆包袱,铺被褥。 将衣服放进衣柜。 衣柜里有两个格子。 其中一格铺了报纸,宋琳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里面。 另一个格子虽然空着,但也擦拭得干干净净。 宋初苓学着宋琳的样子在上面铺了一层报纸,然后将换洗的衣物放了进去。 然后把母亲给自己带的腊肉、酱菜等放到书桌的小柜里。 零零碎碎,一一收纳摆放好。 硕大的包袱扁了下来。 最后的包袱皮她也没有扔,叠好放在阳台上,准备等买了脸盆以后再洗。 看看时间,距离下班点还有两个小时。 宋初苓决定出去买点生活用品。 并不需要买全,但至少要做做样子。 因为她总不能门都没出,就凭空把毛巾、脸盆、暖瓶等东西全都变出来。 第98章 你的意思是,没有办好工作证之前不用上班? 七机部门禁森严。 进出都需要工作证。 于是想要出去买日用品的宋初苓被拦住了。 这就很尴尬。 她决定去办公室找师兄师姐。 幸好之前来的时候严律跟13号楼站岗的军人打过招呼,宋初苓才得以顺利进去。 刚走到三楼楼梯口,就听到一阵笑声。 不是那种开怀大笑和爽朗的笑声。 而是带着嘲讽和恶意的笑声。 然后她听到了严律的声音。 “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们办公室的暖壶领走?我们人少就不用喝水吗?” 宋初苓眉毛微微挑了起来。 她停住脚步,释放精神力。 就“看”到走廊里严律正和一男一女对峙。 那个女的大约四十岁左右,一脸市侩模样:“哎呀,这些东西都是公家的!哪里就是你们办公室的了?” 旁边那个男人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年轻人,不要太过看重这些物质上的东西。还没有做出任何贡献,就想着先享受福利待遇。这种思想可要不得!” 严律脸都涨红了:“你们办公室都有暖壶了,为什么要多领一个?我们是没毕业,还没做出什么贡献,但是我们都在努力认真学习,总有一天会做出研究成果的!” “我们办公室人多,一个水壶不够用。再说你们一共就四个人,整天又没什么事做,渴了就自己去接水呗!”那个女的理直气壮地说道。 男人则上下打量着严律,缓缓摇了摇头:“既然是学生,就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现在就斤斤计较,步入社会之后岂不是要天天跟人吵架?” 这一男一女,一个无理狡辩,一个扣大帽子,严律根本不是对手。 这时宋琳出来了:“上次我们去领办公用品,你们就借口人多,把我们组的领走了。现在又要抢暖壶?” “哎哟,你这个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什么叫抢啊?你们项目都没开始,用什么办公用品?给你们也是浪费。”那个女人翻了个白眼。 男人则摆摆手:“这些东西我们都是走正规流程领的。你要是有意见,可以找领导反映嘛!跟我们吵什么吵?” 宋琳气得不行:“明明是我们先去的!你们插队……” “哎哟,这话可不好说的!谁插队了?我可是之前就跟人家打过招呼了!”女人打断宋琳的话。 宋琳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屋里传来张怀宇的声音:“严师弟,宋师妹,算了吧!” 严律和宋琳更气了。 偏偏那个男的还点评道:“还是你们项目组里那个年纪大点的明事理。你们俩好好跟你们师兄学学!” 争吵结束,各回各屋。 宋初苓不疾不徐地从楼梯口拐过来,路过对面办公室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办公室门上用白纸贴着几个字:卫星通信项目组。 宋初苓看了看他们项目组的办公室门。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贴。 她抬手敲了一下门,然后推开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的气氛很沉闷。 但看见她,张怀宇等人还是挤出笑容打了个招呼。 “小师妹,你怎么来了?”严律第一个问道。 声音闷闷不乐。 宋初苓笑吟吟地回答:“我收拾完了,想去买点日用品,门卫不让出。” “啊,忘了告诉你出入要工作证。我带你去办!”严律拍了一下脑门,站了起来。 原本宋琳也站起来了,但看严律要去,就坐了回去。 宋初苓点点头:“麻烦你了,严师兄。” 一声严师兄,让严律觉得自己又行了。 两人出门下楼,往办公楼方向走去。 一边走,严律一边介绍:“工作证要去人事部那边办。需要交一张一寸照片。你带了吗?” “没有。”宋初苓摇头。 她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去了那么多地方,竟然没有照过一次相。 严律“啊”了一声:“那你今天办不了,只能先办一张临时出入证。等你去照了照片,再来办工作证。喏,就是前面那栋白色的楼。” 宋初苓看过去,随口问道:“申领材料或者使用实验设备,也是在这里申请吗?” “对!申请单也是交到这里,不过不在同一个办公室。一会儿我告诉你。”严律热心地说道。 进了办公楼。 严律果然一个一个介绍。 “这里是领劳保用品的。” “这里是领办公用品的。” “办工作证就在这里……我带你进去!” 严律之前来过几趟,熟门熟路地走进去跟办公室的文员介绍宋初苓的情况。 文员在检查完宋初苓的介绍信和军官证件之后,很快便给她办理了一个临时出入证。 “临时出入证只能当天进出。所以在没有办好工作证之前,你每天都要来办理一次。这两天要是有时间的话,尽快去照相吧!”文员叮嘱。 宋初苓笑着道谢。 走到一楼。 宋初苓停住脚步:“咱们的办公用品领齐了吗?” “我们每个人领了一根笔和一个本子。”严律挠挠头,“只能自己领自己的,不能代领。” 宋初苓了然:“那我去把我的领出来。” “小师妹,得有工作证才能领……”严律刚要提醒,就见她已经径自敲门进去了。 无奈之下,只得跟进去。 办公室里有两位大姐正在聊天。 听到敲门声,扭头看过来。 见是个生面孔,便皱眉问道:“你找谁啊?” “我叫宋初苓,今天刚来报道。是来领办公用品的!”宋初苓把自己刚办好的临时出入证递过去。 两位大姐谁都没有伸手接。 其中一位说道:“要领东西得用工作证。” “我工作证还没有办好。”宋初苓好脾气地解释道。 那个大姐不耐烦地说:“那你啥时候办好啥时候来领。” “你的意思是,没有办好工作证之前不用上班?”宋初苓认真地问道。 这个问题把那个大姐给问住了。 愣了一下之后,那个大姐回答:“我哪儿知道你什么时候上班?但我这里的东西必须有工作证才能领。这是规矩!” “严师兄,你带工作证了吗?”宋初苓扭头问。 严律连忙将自己的工作证掏出来:“带了。怎么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咱们办公室画图板、尺子、粉笔那些全都没有领。来都来了,刚好你领了我帮你一起拿回去。”宋初苓说着,将严律的工作证递过去,“大姐,给,工作证!” 那个大姐没接:“你们是哪个项目组的?” “卫星发射项目组的。”宋初苓回答。 “没听说过。”大姐转头望向自己的同事,“你知道这个项目组吗?” 另一个大姐小声说:“好像是葛教授牵头的那个项目组。不过葛教授人没来,他几个学生在这。” 那个大姐了然:“你要的这些东西暂时没有。等啥时候库房补货了再来领吧?” “库房什么时候补货?”宋初苓认真的问道。 那个大姐满脸不耐烦:“我哪儿知道?你回去等通知吧!” “好的!谢谢!”宋初苓道谢,转身出去。 严律摸了摸鼻子,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拉住小师妹,害小师妹碰一鼻子灰。 宋初苓走出办公室后轻轻带上门。 然后站在门口没走。 严律小声劝道:“小师妹,上次我们来也没领到。可能库房确实没有了。” “严师兄,你联系一下葛教授,就说咱们项目组申请休假。”宋初苓大声说道。 严律一愣:“啥?” “要啥没啥,项目没法进行啊!只能先休假了!等这边啥时候通知咱们上班,咱们再来!”宋初苓摊开手,“要是首长问起来,就照实说!士兵没枪没法上战场,咱们没有工具也没法搞设计啊!相信首长会理解咱们的难处!”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刚才不耐烦的大姐此时满脸堆笑:“小姑娘,我刚想起来库房今天好像新到了一批办公用品。来,你俩进来填个单子吧!” 第99章 他们只会花钱啊! 宋初苓和严律重新被请了进去。 大姐热情地把申请单递给他俩,口中问道:“你们这个项目是首长特批的?” “对啊!”宋初苓应着,拿起笔在申请单上刷刷刷地写。 大姐压低声音问道:“哪个首长啊?” “保密。”宋初苓很严肃。 然而她越冷淡,大姐的态度就越热情。 “明白明白!”大姐笑呵呵地夸奖,“你们这个项目组的名字一听就很高端,一看就是做大事的。” 宋初苓抿着唇没吭声,将填好的单子递过去。 大姐看了一眼之后麻溜地盖了章:“行了,去库房直接领就行!” “谢谢!大姐你人真好!怎么称呼?”宋初苓这时才露出一丝笑容。 大姐回答:“你叫我黄姐就行。” “黄姐,请问暖壶是从你这儿领吗?”宋初苓询问。 “不是。暖壶你得找她。”黄大姐说着,转头叫刚才跟自己聊天的那人,“张慧,你给他们办一下。” “好嘞!”张慧痛快起身,笑着招呼,“你俩跟我过来吧!” 填单子,盖章,去库房领东西。 当严律抱着一堆东西回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 领办公用品和劳保用品的那俩大姐,是出了名的难搞。 他们四个跑了好几趟,就领到了三根圆珠笔和三个本子。 其他的一律没有。 可小师妹去办了个临时出入证,怎么就一下把东西领全了呢? 办公室。 张怀宇三人见到他俩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不由吃了一惊。 等听完严律说完事情经过后,就更吃惊了。 宋琳是惊叹自己和严律跑了那么多趟都没成功的事,竟然被小师妹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卢春湖觉得果然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运气会很好。 那两位大姐肯定是家里有像小师妹这么大的女儿,所以不忍心刁难。 只有张怀宇想到了一个词——借势。 荀子曾说:“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 真正聪明的人,一定是会借势做事,借物助己,成就大业。 因为一个人不管能力多么的优秀,实力多么的出众。 但是在自己的现实生活当中,仍旧是会有着自己过不去的坎,解决不了的难题。 所以当一个人能够很好地利用自己身边的人和事,甚至是任何的东西,就能够让自己有着更多的助力,登上顶峰。 当然,借势也有很多学问。 就比如他们被刁难,不给申领办公用品这件事。 葛教授虽然有名,但对七机部那些办公文员却没多少震慑力。 就算葛教授自己去领,也未必领得到。 但搬出首长的名头,却可以轻易解决。 但是张怀宇摸不准小师妹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误打误撞。 如果是前者,那么小师妹的心思就深沉得有点可怕了。 事实上,张怀宇想多了。 宋初苓只是单纯觉得葛教授的名头不好使,那我就搬出来一个更大的。 如果齐首长也不好使,那她就再想别的办法。 事实证明,她一次性就赌对了。 宋初苓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上“卫星发射项目组”七个大字。 四位师兄师姐围过来点评。 “小师妹你的字写得真好看!龙飞凤舞的!” “这叫笔锋!小师妹的字有大师风范!” “毫不夸张地说,这简直是一幅书法作品!” …… 然后他们就把这幅评价极高的作品用浆糊贴到了门上。 浆糊还是跟隔壁的隔壁的办公室借的。 其实那张纸没多大。 上面的字也没多大。 可是贴在门上之后,他们的心就莫名被填满了。 有家了! 心踏实了! 他们斗志昂扬! 他们摩拳擦掌! “小师妹,你说咱们项目的第一个目标是什么?”严律感觉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宋初苓打量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先定一个小目标!赚钱!” “啊?”四人目瞪口呆。 宋初苓以为他们没听清楚,重复道:“赚钱!” 四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他们不是来搞学术研究的吗? 赚钱是什么鬼? 他们只会花钱啊! “咱们项目白手起家,啥也没有!但干啥都需要钱!所以集思广益,你们都想想办法吧!”宋初苓说完,就施施然走了。 她没法参加,还得出去照相呢! 附近没有照相馆,宋初苓只能坐公交车去打听到的最近的一个。 幸好没啥人,不用排队。 照完相又找到邮政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保平安。 然后给杨团长打了电话报备。 最后买了些日用品。 终于在下班铃响之前大包小裹地赶了回来。 四位师兄师姐给她安排的接风宴在食堂。 主要大家都是穷哈哈的学生,也没有那个条件出去下馆子。 食堂伙食还是很不错的。 最大的优点是平价、实惠。 打菜的大姐也不会抖饭勺。 张怀宇作为大师兄,花钱买了一份红烧肉。 卢春湖买的土豆丝。 严律买的麻婆豆腐。 馒头的钱是宋琳出的。 食堂有免费的汤。 这样就是三菜一汤。 看起来很有排面了。 四位师兄师姐看着桌上的菜,露出满意的笑容。 张怀宇很开心。 虽然小师妹定下的第一个目标很离谱,竟然让他们赚钱,但明天葛教授过来应该会给他们布置新的任务。 到时候他们就有事做了。 不会再混吃等死。 卢春湖很开心。 这几天一直省吃俭用,今天可以吃顿好的。 严律很开心。 那两个师兄和宋琳师姐都不怎么爱聊天。 小师妹一看就是活泼开朗的。 以后有人陪自己说话了。 宋琳很开心。 自己怕黑。 一个人住宿舍怪害怕的。 睡觉都要用被子蒙着头。 现在小师妹来了,可以作伴了。 看着面前四张笑脸,宋初苓也很开心。 很久没有进组了。 现在找回了前世刚毕业的感觉。 大家一起吃苦、一起读书、一起努力,向着一个共同的目标。 五个年轻人热情高涨,以汤代酒:“干!” 一口喝光。 热汤顺着喉咙流下去。 胃也暖和起来,十分舒适。 张怀宇大声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来!吃吧!” 一声令下,几人纷纷动筷。 周围来食堂吃饭的人看着他们,露出善意的笑容。 年轻真好啊! 年轻人就是朝气蓬勃! 年轻人就是有冲劲!有干劲! 连吃个饭都要喊口号! 第100章 这不就好办了吗? 2月17日,晴。 葛教授来了。 驻足在办公室门前,看着门上白纸上的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去。 张怀宇等人激动万分,站起来问好。 葛教授一一点头打了招呼,目光落在站在最后面的宋初苓身上。 “小宋,休息得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宋初苓乖巧回答:“挺好的,都习惯。” 葛教授又问:“这四个是我的学生。你们都互相认识了吧?” “嗯。师兄师姐都很好!对我很照顾!昨晚还请我吃饭了!”宋初苓笑着说道。 葛教授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以后你多带带他们!” “好!”宋初苓欣然答应。 张怀宇他们四人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葛教授在说什么? 让小师妹多带带他们? 但接下来葛教授的话证实了他们身体健康、听力正常。 葛教授对他们说:“你们四个先跟着小宋,让她给你们分配任务。” 张怀宇四人愣住了。 看看葛教授,又看看宋初苓,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葛教授皱了皱眉。 自己之所以挑这四个学生进组,就是因为他们没那么多心眼,有上进心。 但现在看起来怎么愣呆呆的。 难道读书读傻了? 交代了几句之后,葛教授单独把宋初苓叫到了一边。 “小宋啊,之前你搞的那两个项目已经批准生产了。我得去那边盯着。这边你多辛苦一下。”葛教授压低声音说道。 是对讲机和遥感炸弹吗? 宋初苓点了点头:“好!” 葛教授看了一眼自己的四个学生:“这四个孩子没啥心眼,都是踏实好学的。你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他们去做。如果谁不听你的,你就告诉我。” 宋初苓再次点头:“好!” 她的态度让葛教授满意得不得了。 多好的孩子啊! 遇事不推脱。 有担当! 尽管感觉卫星发射遥不可及,但葛教授却觉得有宋初苓这孩子在,肯定能做出点什么成就来! 自己这四个学生但凡能跟着小宋学到点皮毛,以后也够用了! 葛教授来去匆匆。 没办法,太忙了。 送走葛教授,张怀宇四人都看向宋初苓,等着她分配任务。 宋初苓站在最前面,语气轻松:“师兄师姐,我昨天说让你们集思广益,讨论赚钱的办法。你们讨论出了几套方案啊?说来听听!” 张怀宇:“……”赚钱这个目标竟然是认真的? 卢春湖:“……”自己要是会赚钱,日子就不会过得这么苦哈哈了。 严律:“……”昨天下午太兴奋,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宋琳:“……”小师妹来自贫穷的乡村,所以想赚钱。倒也合理! 心理活动很丰富。 但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宋初苓就知道答案了。 “你们是觉得这个目标有问题吗?有疑问可以说出来。大家畅所欲言。”她鼓励。 张怀宇看了看另外三人,轻咳一声:“小师妹,咱们研究课题,是可以申请研究经费的。” “一般能申请多少?”宋初苓好奇地问道。 张怀宇迟疑道:“这个不一定。要看项目的大小和进度。有几千块的,也有上万块的。” “如果是大项目,几十万上百万都有可能。但那都是很多专家一起研究的。咱们这样的小项目组就别想了。”卢春湖补充。 宋初苓点点头:“说得对。咱们项目组压根申请不到多少研究经费。所以我们才需要自给自足!” 张怀宇四人愣住了。 好像小师妹说的也有道理啊! 那这么一看,他们的首要目标,确实是赚钱! 思想顺了,灵感也就来了。 四人认真地开始讨论起来。 张怀宇提议可以搞一些小发明,因为小发明也是有奖金的。 卢春湖说自己跟厨师爷爷学过厨艺,可以去食堂找个帮厨的活来贴补项目。 严律表示自己可以跟家里要钱。 宋琳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吃得少,可以把每个月剩下的补贴贡献出来。” 宋初苓被逗笑了:“我提议赚钱就是为了改善项目组的条件,不是为了让你们过得更苦!” 四个人想出来的办法,只有张怀宇的有可行性。 宋初苓敲敲桌子:“张师兄的提议很好。我赞成咱们先搞一些小发明来创收。” 但发明什么是个问题。 张怀宇是学机械制造工艺与设备的。 卢春湖是学电子技术的。 严律是学材料成型与控制工程的。 宋琳是学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的。 四个人,四个专业。 也算是覆盖面很广了。 四个人热烈讨论起来。 张怀宇率先发言:“我可以设计一款电动磨刀器。这样老百姓磨刀更方便快捷,还可以适用于不同厚度的菜刀。” 严律第一个支持:“这个好!家家户户都有菜刀,研究出来肯定畅销。” 卢春湖也很捧场:“张师兄,你设计出来我第一个买!” 唯有宋琳质疑:“张师兄,你这个磨刀器打算用什么材质?做出来成本价是多少钱?” 张怀宇拿着笔在纸上算了半天:“成本应该能控制在五十块钱左右。如果量产,还能更低。” 其他三人顿时泄气了。 卢春湖一个劲儿摇头:“太贵了太贵了!有这些钱我都可以买好多把菜刀了!还是用磨刀石经济实惠!” 于是第一个提议被否决了。 接下来四人又提出了几个方案。 但都是弊大于利,投入大于回报,不太符合当下市场经济的。 随着方案一个一个被否决,四人也逐渐蔫了。 看着旁边认真倾听的宋初苓,四人十分愧疚。 宋琳忍不住说道:“小师妹,我们一时半会儿怕是想不出来什么赚钱的办法。” “这个得从长计议。”张怀宇尴尬地附和。 严律也挠着头说:“花钱我在行,赚钱这个……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宋初苓笑嘻嘻地说道:“其实我觉得你们刚才说的几个方案都挺好的。只不过老百姓暂时消费不起。等以后大家都有钱了,就买得起啦!” 话是这么说。 可眼下他们自己都穷兮兮的没钱呢! 张怀宇想到刚才自己提出的电动磨刀石,不由更羞愧了。 这么高的价格,自己除非脑袋被门挤了才会去买。 不! 被门挤了也买不起。 见大家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宋初苓拍了拍手:“师兄师姐,刚才你们的提议,倒是给了我一些灵感。” “什么灵感?”严律立即问道。 宋初苓微笑着望向他们:“你们知道光刻机吗?” “不知道。”严律和宋琳老实地摇头。 张怀宇也不知道,但没好意思说出来。 倒是卢春湖面露思索之色:“光刻机?我好像从哪儿听过,但具体不太了解。” 不知道?不了解? 这不就好办了吗? 宋初苓笑容更加灿烂:“我决定了!咱们第一个小发明,就设计这个光刻机!” 第101章 你确定光刻机是小项目?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 因为对光刻机一无所知,所以张怀宇四人对宋初苓的提议很感兴趣。 甚至信心十足。 宋初苓对他们说:“其实关于光刻机的设计,我已经有大概思路了。不过还需要各位师兄师姐分工合作,帮我一起完成。” 闻言,张怀宇等人纷纷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会竭尽所能。 宋初苓就开始分配任务。 张怀宇负责光学系统。 主要是去找研究所光学实验室按照图纸要求定制一个,然后尽量把价格压下来。 卢春湖负责设计运动系统和整个控制系统。 宋琳负责设计冷却系统,以确保设备在长时间工作时保持稳定的工作状态,防止因过热而影响曝光精度。 严律则负责研究出宋初苓要求的材料。 听完任务之后,张怀宇等人刚才沸腾的热血迅速冷却下来。 刚才小师妹布置的任务都是什么东西? 尤其是卢春湖,感觉亚历山大。 因为自己竟然要负责两项! 其中整个控制系统更是设备的核心! “小师妹,你说的这个东西我都不了解工作原理,怎么设计整个控制系统啊!”卢春湖感觉自己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宋初苓微笑:“没关系,我了解。卢师兄,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卢春湖擦擦汗,心想:希望如此吧!不然自己可真是两眼抹黑,完全抓瞎。 严律也在叫苦:“小师妹,我从来没有研究出过新型材料啊!恐怕无法胜任!” 全国那么多科研工作者,一年也不一定能研究出一种新型材料。 小师妹开口就让自己研究一个。 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甚至他都开始反思,自己刚开始见到小师妹的时候是不是吹牛了,才导致小师妹对自己有了不正确的认知。 宋初苓鼓励道:“严师兄,我觉得你可以!” 严律心中面条泪:我真觉得我不可以啊! “严师兄你人缘这么好,肯定认识不少材料系的教授吧?到时候可以去请教一下啊!”宋初苓提醒。 严律恍然大悟:对啊!自己不会研究,还不会摇人吗?这个自己很拿手! 于是严律重拾信心,变得干劲十足。 宋琳在旁边看着,真心羡慕严师弟这样的没心没肺。 宋初苓的目光在四人面上扫过:“师兄师姐,我们是一个团体!要团结互助!遇到难题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完成。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五个人,四舍五入就是两个诸葛亮!我们没问题的!” 张怀宇、卢春湖、宋琳:真的没问题吗? 严律右手握拳高高举起,高呼:“小师妹说得对!我们没问题的!” 喊完之后,转头望向其他三人:“你们怎么不说话?” 被迫表态的三人组只好开口附和:“对对对!我们没问题的!” 分配完任务,宋初苓就伏案开始忙碌起来。 其他四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开始查找资料。 有的跑去图书馆看书看报,有的跑回学校请教教授,有的动用身边的人际关系…… 不管怎样,起码他们得先知道光刻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 可开了头,才知道他们要做的事到底有多难。 三天后,趁宋初苓出去取照片,张怀宇四人偷偷摸摸开了个小会。 张怀宇表情沉重:“这两天,我查了一下关于光刻机的事。” “我也打听到了一些。”严律立即接口说道。 卢春湖和宋琳也跟着点头。 严律率先说出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我听说国外一台最先进的光刻机售价十亿。而且,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咱们国家就没有进口资格。” “这也太欺负人了!”卢春湖忿忿不平。 宋琳也面露愤怒之色。 张怀宇倒吸一口凉气:“十亿?这也太贵了!难怪咱们国家要自己研发呢!” “我在报纸上看到咱们国家已经研发出了光刻机。”卢春湖说道。 张怀宇点了点头:“目前咱们国家研究出来的那台65式接触光刻机是科学院下属工厂和S式光学仪器厂合作研发的。虽然不知道研究经费到底有多少,但绝对不是咱们能够申请下来的。” 这话说完,四人都沉默了。 人家科学院下属工厂和S式光学最厉害的厂家联手合作才研究出来的产品,他们四个还没毕业的研究生能整出来吗? 简直是天方夜谭! 至于小师妹…… 尽管她口号喊得响亮,但毕竟连大学都没上过。 说不定是从哪儿听到了光刻机这个名字,感觉很值钱,所以一时冲动提出来的。 可现在问题是他们四人当时答应的信誓旦旦,现在打退堂鼓,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啊! “咱们该怎么跟小师妹说啊?”张怀宇叹了口气。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宋初苓好奇的声音:“你们要跟我说什么?” 四人吓得跳了起来。 宋初苓笑眯眯地走进来:“怎么见到我这么激动?是项目有什么进展了吗?” 四人:“……” 了解项目难度,算不算进展? 见他们不说话,宋初苓也不在意,拿出自己的新工作证美滋滋地显摆:“我的工作证办好啦!以后再也不用每天去办临时出入证了!” “恭喜你啊!小师妹!”宋琳干巴巴的说道。 宋初苓将工作证装到左边口袋,然后从右边口袋掏出几张纸:“对了,这个是我给你们做的工作计划。你们看一下,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从明天开始实施!” 张怀宇四人疑惑地接过来,纷纷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纸。 张怀宇看到自己手上的纸张列着几个研究所的名称。 下面写着一行字:了解各个研究所的研究成果和研究方向。 这是什么任务? 跟光刻机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不只是他,其他三人也同样一头雾水。 尤其是严律,看着自己的任务啼笑皆非:“小师妹,我的任务是跟我们学校的教授,还有师兄师姐们联络感情?” “对!”宋初苓肯定地点点头。 严律有些无奈:“用不着!我跟他们关系还挺好的!你想打听什么,我帮你直接问就行。” “我不需要你打听什么。不过如果他们打听你在做什么,你可以如实说。”宋初苓笑着回答。 严律愣住:“这会不会违反保密条例啊?” “咱们这个小项目又没有报备,有什么好保密的?”宋初苓反问。 小项目? 你确定光刻机是小项目? 四人无语。 宋初苓摆摆手:“行了,你们不用问那么多!只需要完成纸上的任务就行!对了,我申请了活动经费!暂时每人只有一百块钱,你们分一下!” 说着她递过去四百块钱。 还有活动经费呢? 而且还是每人一百块巨资! 张怀宇四人顿时激动了。 这么一看,纸上的任务也不是很难完成嘛! “小师妹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四人齐刷刷地保证道。 第102章 这是给自己派来一个保镖? 人都派出去了。 宋初苓独自在办公室忙碌。 清净且充实。 唯独感觉少了点什么。 托腮看了一会儿窗外,她知道少什么了。 少了魏北望的陪伴。 之前在303厂的时候,其实魏北望的存在感并不强。 每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但每次宋初苓口喝了想喝水的时候,她的水杯里的水总是满的,且刚好温热。 无论几点,她饿了想吃饭的时候,就会有热气腾腾的饭盒放在桌上。 她的铅笔写粗了要削时,旁边便递上已经削好的铅笔。 润物细无声。 看似什么都没做的魏北望,其实做了很多。 让她什么杂事都不必烦忧,只需要专注画图。 可现在…… 饿了还得亲自去食堂吃饭。 宋初苓竟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到了食堂一看,过饭点了,没吃的。 她就更不习惯了。 幸好空间里还存放了一些吃食。 她打算回办公室就着热水吃点饼点点肚子。 可谁知刚上楼,就迎面遇到了那天大言不惭训斥严律的一男一女。 那两人一人抱了一叠文件。 看到两手空空悠闲上楼的宋初苓,立即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哎哟,现在的小年轻真不像话!迟到早退的,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女的率先阴阳怪气地嘲讽。 男的立即附和:“没有领导在还是不行!简直乱搞!” 宋初苓好奇地抬眸看过去:“请问你们二位是在说我吗?” 女的冷哼一声:“哎哟,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嘛!” “还真是在说我啊!”宋初苓十分惊讶,打量着面前两个高高站在台阶上的人,“我叫宋初苓,是前几天刚来报道的。请问两位前辈怎么称呼啊?” 女的还以为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要跟自己套近乎,便高昂着头说道:“我叫殷梅。你叫我殷姐就行。” “我叫于海。”男的也跟着自我介绍道。 宋初苓将这两个名字记下,笑吟吟地说:“殷姐,于哥,您二位一定在七机部工作很久了吧?” 殷梅和于海有一瞬间的尴尬。 因为他们的项目组也是去年刚成立的。 也就是说他俩调来七机部还不到一年。 “还行吧!之前我们主要在做别的研究。”殷梅含糊地回答。 宋初苓面露敬佩之色:“好厉害!那你们一定有不少研究成果吧?” 殷梅:“……”自己主要负责后勤,又不是搞技术的。 于海:“……”自己之前虽然也参加了不少研究项目,但都是跟着混资历的。 于是于海含糊回答:“还行吧!” “好厉害!”宋初苓再次赞叹,“刚好我们项目遇到一点问题,我可以去你们项目组请教吗?” 于海心想你们项目组起的名字那么假大空,遇到的问题恐怕不止一点吧? “每个项目组的研究都是保密的。”于海委婉回绝。 可宋初苓就跟听不懂似的:“没关系,我不去你们项目组。你们可以来我们项目组啊!反正我们办公室空得很!” 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于海皱皱眉,索性更直接了一些:“我们自己项目组也很忙的。” “是吗?可是我看您二位挺闲的啊!”宋初苓质疑。 殷梅脱口而出:“我俩啥时候闲着了?” “每天都很闲啊!动不动就管别的部门的闲事!”宋初苓笑吟吟地回答。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嘲讽。 殷梅和于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小姑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然是在讽刺他俩。 目无尊长! 简直牙尖嘴利!没有礼貌!没有教养! 殷梅大怒,刚想好好训斥一下这个丫头。 谁知宋初苓抢先一步开口:“也不知道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迟到早退了?什么时候乱搞了?张口闭口就给人扣大帽子!讲话不用负责任的?大家都是进组做研究的,你们俩哪儿来的优越感?噢,我知道了,是因为年纪大吗?可是一大把年纪了,也没做出什么贡献不觉得丢人吗?有这个精力,多在自己的专业技术上下下工夫,也比天天闲得没事挑别人毛病强!” 说完之后,宋初苓抬腿上台阶,淡定说了一句“借过”就飘然离开。 殷梅指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这个叫宋初苓的小丫头是哪个学校的!我要是知道,非给她的校领导写封信不可!”于海黑着脸说道。 殷梅听到顿时有了主意:“回头我去打听打听这小丫头什么来头!” 两人一边下楼一边研究该怎么把这口气出了。 待他们离开,一楼拐角转出一个人来,表情有些古怪。 他们刚才说的是宋初苓吧? 齐首长点名让自己来照顾的宋初苓? 才刚来报道几天就被人针对了? 这还了得! 想到这里,那人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当当当!” 办公室门被敲响。 宋初苓有些意外地停下笔:这么快就来找麻烦了? 精神力外放。 一看,门口竟然是位短发的年轻女孩。 英姿飒爽。 从站姿就能看出是个军人。 她立即起身去开门:“同志你好!” “宋同志,你好!”年轻女孩露出爽朗的笑容。 见对方是来找自己的,宋初苓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 落座后。 年轻女孩道明来意:“宋同志,我叫周丽丽!今年二十三岁!齐首长派我来协助你!” 宋初苓有些好奇:“周姐,我能问一下你都有哪方面的特长吗?” “我射击水平和格斗水平都不错。”周丽丽回答。 宋初苓:“……”所以这是给自己派来一个保镖? 见她沉默,周丽丽连忙说:“我还会开车、开坦克、拆炸弹……” 越说,宋初苓就越沉默。 这是七机部,不是战场啊! 齐首长到底在搞什么? 难道有人要在七机部搞恐怖袭击? 可是年前不是才把七机部排查完吗? 应该没什么危险了才对! 宋初苓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周姐,我们项目组没什么危险性,要不……” 周丽丽急了:“我打小在军区大院长大,有不少人脉关系!我那些朋友家里各行各业都有涉及……” “周姐,欢迎你加入我们项目组!”宋初苓热情地伸出手。 周丽丽嘴角抽了抽。 一直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强大,就可以自己撑起一片天。 在部队,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在大院,她也一直都是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靠家庭背景和人脉关系才能留下来的一天。 第103章 头一次见到申请表是按本交的 周丽丽原本就是爽朗的性格。 而宋初苓也是真心欢迎对方的加入。 所以两个人很快聊得火热。 周丽丽提起自己上楼时听到的对话:“我来的时候听到有一对男女在商量对付你。说要打听到你的学校,给你校领导写信处罚你?” “我的学校?”宋初苓哈哈大笑,“让他们打听吧!能找到算他们厉害!” 周丽丽询问:“要不要我帮你查查他们两个人?” “不要大材小用!”宋初苓摇头。 这话听得周丽丽心里十分开心,眉眼都笑弯了。 宋初苓拿出几张写满字的纸:“周姐,你认识材料工艺研究所的人吗?” 周丽丽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宋同志,你问这个干嘛?” “我需要一些材料,想看看目前材料工艺研究所里研究出来没有。”宋初苓诚实地回答。 周丽丽松了口气,笑道:“其实你需要什么材料,打报告申请就可以了。只要是目前已经研发出来的材料,领导都会尽量帮项目组的人争取的。” “这样啊!我这刚进组,什么都不明白。幸好周姐你来了,以后可要多教教我。”宋初苓面露感激的笑容。 周丽丽摆摆手:“小宋同志,你太客气了!首长让我来,就是协助你的!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尽管说!” “周姐,你叫我小宋,或者苓苓就行。”宋初苓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申请单,“周姐,你先自己转转。我填一下申请表。” 说完,就埋头开始写。 周丽丽一开始也没走。 因为她想着填申请表是非常快的,万一自己走开,宋初苓填完了还要等自己,所以她索性站在一边等着。 结果等啊等啊。 就看到宋初苓写完一张又一张。 这是写错了重新写的吗? 她好奇地坐下探头看。 只见一行一行写得密密麻麻,上面还标注着各种参数。 周丽丽恍然大悟:噢,是写得太过详细了。不过搞科研的,确实要认真仔细一些才好! 于是她又继续耐心地等待。 等得她都有点困了。 主要是昨天训练到半天,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坐车赶过来。 如果有事忙的话,还能撑得住。 可这样无所事事地闲坐,瞌睡就一下上来了。 周丽丽努力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睡着,可大脑其实已经在休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惚看到宋初苓抬头朝自己看过来,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 “苓苓,写完了吗?” 宋初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姐,申请单用完了。我得去办公室再领两本。” 周丽丽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你说啥用完了?” “申请单。”宋初苓指了指已经写完的一本申请单,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周丽丽:“……” 这可是崭新的一整本啊! 刚才拿出来的时候,上面的牛皮纸封条都没撕开! 竟然全都写完了? 看着周丽丽震惊的表情,宋初苓解释道:“咱们卫星发射项目组,涉及的东西比较多,所以申请的材料清单也多一些。” 这不是多一些啊! 你这都快赶上进货了! 周丽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初苓看着她的表情,疑惑地问道:“是不可以一次性申请这么多吗?” “可以倒是可以。”周丽丽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没有哪条规定限制材料申请。 酝酿了一下措辞,她开口道:“不过你每项材料必须是可以用到的!不可以申请没用的,或者多买。” “主要是咱们项目白手起家,什么都没有,所以要买的东西多了点!不过我保证都可以用到。对了,我还画了大致的原理图。”宋初苓说完,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拿出几张纸给周丽丽看。 周丽丽接过来看了一眼。 根本看不懂。 但又不好意思说。 只能点头道:“你别急着一口气填完。我先帮你把这一本申请了。” 这真是……头一次见到申请表是按本交的。 周丽丽来了,又走了。 一共待了一个多小时。 宋初苓不由感慨:“军人同志办事就是雷厉风行!” 直到下午下班,周丽丽还没有回来。 宋初苓猜测自己这个项目组虽然挂靠七机部,但是采购费用肯定是单独计算的。 所以想要申请采购,还需要首长那边派人审批签字。 不过无所谓,这些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再说她填写申请单的时候,也是有选择的。 那种特别贵,又或者国外那几个国家压根不允许进口给种花国的,她都没写上去。 写上去也没用。 买不来,还给领导添堵。 何必呢? 对宋初苓而言,齐老和葛教授已经出了很多力。 自己能不麻烦他们,就不麻烦。 下班之后,宋初苓留在办公室里没走。 不一会儿,张怀宇四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然后挨个给宋初苓汇报今天的行程以及打探到的消息。 张怀宇今天去了航天八所,找老同学吃饭。 以前年轻时什么都不懂,在一起畅想未来的时候主要是在吹牛皮。 而现在随着见识增多,再相聚时,除了回忆从前的年少轻狂之外,就是感慨如今的各种难处。 人到中年,压力倍增。 家庭压力倒还好,但工作压力确实很大。 再喝点酒,不自觉地就开始诉苦。 当然,保密条例深入骨髓。 具体的内容不会说,但一些附带的难题还是会在不经意中吐露的。 张怀宇就负责将老同学吐露的这些信息整理出来汇报给宋初苓。 宋初苓一一记下来,道了一声辛苦。 张怀宇很汗颜。 自己出去吃吃喝喝的,有啥辛苦的? 说真的,都有点感觉自己以公谋私了。 这活动经费花得有点亏心。 然而宋初苓却说道:“张师兄,你做得非常好!明天请继续保持!” 接下来卢春湖开始汇报。 卢春湖今天也去看望了老同学,得到了一个消息。 两个月后,会在G市的海珠广场举办广交会。 宋初苓认真记下:“太好了!卢师兄,这个消息非常有用!” 卢春湖摸了摸肚子:“要参加需要邀请函。邀请函的名额是有限的,而且早就定好了。咱们没有资格。” “那卢师兄明天可以去打听一下京都这边都有哪些企业收到邀请函了吗?”宋初苓询问。 卢春湖拍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原本宋琳和严律很忐忑。 可看两位师兄这样吃吃喝喝都过了关,不由心里有底气多了。 他们俩今天都回了学校,看望了自己的老师,还跟留校的师兄师姐以及同学吃了饭。 将消息一一收集完之后,宋初苓十分满意:“大家做的非常好!辛苦了!” 四人连忙说道:“不辛苦!不辛苦!” 是真的不辛苦! 恨不得这种工作任务多一点才好! 宋初苓笑着说道:“这几天还要辛苦大家继续外出完成任务!如果工作任务有变动的话,我会通知大家的!” “好!没问题!”四人应道。 宋初苓起身想说下班,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噢,对了。咱们项目组今天新加入了一位成员。但是她帮我去申请材料了。等她回来你们就会见到了。” “谁啊?是男是女?多大了?”严律好奇地打听。 宋初苓回答:“女的,二十三岁。名叫周丽丽!” “又来了一个师妹。”宋琳挺开心的。 她们女同志的队伍又壮大了。 而严律却神情古怪:“周丽丽?哪个zhou?哪个LiLi?” 第104章 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宋初苓在纸上写下“周丽丽”三个字。 严律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她不是当兵去了吗?” “对!她是军人!”宋初苓好奇地看过去,“严师兄,你认识啊?” 严律神情复杂:“不确定。希望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这下其他人也好奇了。 “严师弟,你跟周丽丽有过节?”卢春湖八卦地问道。 严律沉默了两秒,回答:“倒也谈不上有过节。但我们院里这个岁数的孩子,基本都被她打过。” 被她打过? 众人惊呆了。 宋初苓质疑:“不对啊!严师兄,你比周姐还大三岁啊!难道你打不过她?” “我、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严律涨红脸辩解。 宋初苓打量了一下严律竹竿似的身材,了然地点了点头:“噢~~” 你这个语气到底什么意思? 严律不堪回首地捂住脸:“她就是个暴力狂!从小到大都是以武服人那一挂的!你们都不知道,她去当兵的时候,我们大院放了好多鞭炮欢送她……” 众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唯有宋初苓十分开心地点点头:“哇!没想到周姐这么能打!好有安全感哟!” 严律:“……” 有考虑过挨打人的感受吗? 周丽丽来了,自己很没有安全感好不好? “要说打架,她在行!但是技术,她压根不懂!所以她来咱们技术组干什么?”严律发出灵魂拷问。 “首长让周姐来协助我。”宋初苓托着腮,“我想,首长的意思就是如果遇到刁难咱们的人,就让周姐给打服了吧!” 门外偷听的殷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偷偷溜回自己的办公室。 宋初苓不动声色地朝门的位置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好啦!周姐进组就是咱们自己人!有她在,看谁还敢欺负咱们项目组!” 这个理由顿时说服了严律。 “说得对啊!从这个角度看,周丽丽的确很有安全感啊!”严律挺直腰杆,“这回看对面那个办公室的人还敢抢咱们东西不!要是敢抢——” 严律做了个手势:“放周丽丽!” 门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严小二,你要放谁?” 随后门被推开,周丽丽走了进来。 严律吓得一个哆嗦,跟见了鬼一样。 随后他想起小师妹宋初苓的话,大着胆子说:“小师妹说了,你进了我们项目组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出息。”周丽丽翻了个白眼,然后笑着对其他人说道,“大家好,我叫周丽丽!技术方面我不懂,但后勤保障找我没问题!” 严律立即接口说道:“对对对!她家好多亲戚都是院士、教授。咱们有事找她准没错!” 周丽丽嘴角抽了抽:“严小二!” 严律立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表示再也不乱插话了。 有了这个插曲,周丽丽很快跟众人打成了一片。 于是张怀宇作为年纪最大的师兄,提议去食堂给周丽丽接风洗尘。 周丽丽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项目组连研究经费都没批下来呢!怎么好意思让大家破费!” 张怀宇四人愣住:“之前不是批了活动经费吗?” “没有啊!项目组筹备得太匆忙,很多东西都没到位,还在走流程……”周丽丽说到这里,发现大家脸色不对,“你们拿到活动经费了?” “小师妹给我们发的!”大家齐刷刷望向宋初苓。 宋初苓无奈地笑了:“活动经费是我个人先垫付的。毕竟大家要开始工作了,总不能自己倒贴钱吧?” 那你不就倒贴钱了吗? 张怀宇四人愣愣看着她,随后不约而同地掏口袋。 “小师妹,我今天花了八块二毛钱。这是剩下的,九十一块八毛。你数数。”张怀宇将手中的钱递过去,“等这个月补贴下来,我就把这八块二毛钱补上。” 卢春湖附和道:“我也是。等我发了工资就把今天花的补上。这里是九十三块二毛。我还欠你六块八毛钱。” 严律很羞愧:“我花了十三块五,小师妹,等明天我回家取钱还你。” 宋琳自觉报数:“我花了三块九。回宿舍我就还你。” 看着众人递过来的钱,宋初苓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干嘛啊?说了给你们的活动经费!不用退给我!再说这钱也不是我出,回头我会报销的。”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垫钱!”张怀宇四人说道。 宋初苓叹了口气:“你们有没有想过,一天就需要花费十几块,那之后的几天呢?你们自己垫钱,生活费够吗?” “不够我可以跟家里要!”严律傻乎乎地开口。 话音未落就被周丽丽拍了一巴掌。 旁边张怀宇、卢春湖和宋琳都没说话。 因为张怀宇和卢春湖还得养家糊口。 而宋琳则全靠每个月的补贴生活,一点多余的钱都拿不出来。 “哪儿有朝家里要钱补贴项目组的?”宋初苓啼笑皆非,“咱们项目组虽然目前一穷二白,但也不至于到大家自掏腰包补贴的地步!前段时间我赚了些奖金,刚好有闲钱,放着又怕丢,不如先借给咱们项目组。这样还能安全点!” 尽管她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开玩笑的。 谁会嫌钱多烧手非得借出去啊? 如果真怕不安全,完全可以存起来啊! 张怀宇四人眼眶湿润地盯着宋初苓不说话。 看得宋初苓也有些不自在:“好啦!你们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好好完成任务!咱们争取早点赚大钱!让咱们项目组富得流油!” “努力赚钱!”卢春湖突然喊了一声。 张怀宇几人对视一眼,呀纷纷喊道:“努力赚钱!” 宋初苓笑得眉眼弯弯。这就对咯!现阶段,赚钱才是王道! 旁边,周丽丽看着斗志昂扬的张怀宇四人,又看了看面带笑容的宋初苓,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一个了不得的项目组,跟了一个了不得的人。 小小年纪,运筹帷幄。 对项目组人心的把控力简直强得可怕! 难怪齐爷爷说自己就算不懂技术,来了也有的学呢! 有趣! 她突然开始期待起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了。 第105章 绝对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大家最终还是把钱各自拿了回去。 同时心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第二天一大早,张怀宇四人就全部出动了。 晨跑的宋初苓遇到他们时,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时间。 “师兄师姐,你们怎么这么早?”她惊讶地问道。 张怀宇回答:“睡不着!就起来了。” 卢春湖附和:“起都起来了,不如早点干活!” 严律打了个哈欠:“小师妹,早!” 宋琳则叮嘱道:“小师妹,早餐我放你桌上了!你回去趁热吃!” 说完,四人冒着寒风快步离开。 宋初苓站在原地愣愣看了两秒,随后摇头离开。 这么早,其他单位都没上班吧? 一大早把别人堵被窝里真的好吗? 不过师兄师姐们这么有干劲儿,她还是很欣慰的。 没必要提醒。 有些事只有自己经历了,经验教训才会更深刻。 宋琳很贴心。 似乎真把宋初苓当成小妹妹照顾。 买回来的早饭放在饭盒里,还在饭盒上包了毛巾。 生怕凉了。 包子拿出来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吃得宋初苓心也暖融融的。 团宠的滋味就是好呀! 她只需要夸夸夸,师兄师姐们就干劲十足呢! 到了上班点,周丽丽准时来报到。 宋初苓画图,周丽丽就在座位上坐着看书看报。 有一次宋初苓累了休息的时候,发现周丽丽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走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衣服的画稿。 而且已经画好了好几张。 “周姐,你自学了服装设计?”宋初苓惊讶地问道。 周丽丽面色一红:“我瞎画的。” “画得很好啊!我可以看看吗?”宋初苓询问。 周丽丽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画稿的线稿递过去:“随便看!我就是闲着无聊。” 宋初苓认真地一张张看过去。 由于没有受过专业的指导,所以线稿画得不是特别规范。 但是每一件衣服和裙子都很有特色。 有点香江风的味道。 宋初苓眼中浮现出惊艳之色:“周姐,你设计的衣服真漂亮!要是做出来,穿着上街,绝对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什么最靓的崽啊!”周丽丽被她逗笑了,“我都没学过,就是自己乱画的!” 宋初苓一张一张看完,心动不已:“周姐,我是说真的!要是这些衣服能做出来,我绝对第一个买!” “你呀,就哄我开心吧!”周丽丽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宋初苓急了:“周姐,我没开玩笑!不信你把这些线稿找个裁缝店做出来!” 周丽丽压根不相信,笑道:“好了,赶紧忙你的吧!” 说着就要把线稿收起来。 “我出钱!做出来!按我的尺码,我给你当模特,行吗?”宋初苓从口袋里掏出来两百块钱拍在桌上。 周丽丽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拿钱砸。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怪新鲜的! “好了好了!我有钱!用不着你出!”周丽丽把钱推回去。 宋初苓不肯收:“我出钱买!你开个价,我买你的线稿!等以后如果做出来赚了钱,利润你拿五成,剩下的五成给咱们项目组!” “你认真的?”周丽丽惊讶的看着她。 宋初苓重重点头:“真的不能再真!” 看着她像宝贝一样抱着自己画的线稿,周丽丽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其实小时候,自己也不是个假小子。 但自从母亲过世之后,再也没人给自己梳过漂亮的辫子,没人给自己买过发带和布娃娃。 爷爷和父亲整日都在部队里。 自己也只能跟大院里的男孩子一起玩。 哥哥说娇气的孩子没人理。 所以自己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从不喊疼。 有时候也会羡慕别的女孩子穿着漂亮的小裙子,也会羡慕人家的辫子上扎着漂亮的蝴蝶结。 可是哥哥也去部队了。 自己只能变得更厉害才不会受欺负。 周丽丽想着自己一路走来,似乎每天的生活就是训练和变强。 连喜欢服装设计,都要偷偷摸摸地自学。 生怕有人发现会嘲笑自己。 可现在,宋初苓说自己画的线稿很漂亮,说愿意当自己的模特,还说要出钱做出来…… 周丽丽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如果真赚了钱,我一分不要,都给项目组!” “不行!你是设计师!你必须分红!”宋初苓不同意。 见她较真,周丽丽心中好笑。 怎么整得跟真能赚到钱似的! “行!如果真赚了钱,我要两成,剩下的给项目组,行不行?”周丽丽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 宋初苓眼睛一亮:“成交!来!咱们签合同!” 周丽丽:“……”要不要这么认真啊?搞得自己都觉得在干什么大事了! 宋初苓一贯雷厉风行。 主要是怕动作慢了,钱袋子就跑了! 她飞快地拟了合同,反复检查三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递给周丽丽:“周姐,你看看这个合同有没有什么问题?要是有的话,我再修改。” 周丽丽拿过来一看,条条款款竟然列得非常详细。 比自己见过的那些合同还要正规。 “厉害啊!你竟然还会写合同。”周丽丽赞叹着,拿起笔刷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宋初苓惊讶得睁大眼:“你怎么就签了?不要再咨询一下别人吗?” “没啥好咨询的!你还能骗我不成?”周丽丽爽朗地笑道。 宋初苓认真地点点头,俯身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周姐,你放心!我一定让你设计的衣服,火遍大江南北!” “哈哈哈,不亏钱我就谢天谢地了!”周丽丽可没什么信心。 宋初苓趴在桌上飞快地将合同又抄了一份:“合同要一式两份!周姐,你再签一下这份!然后你保存好!” “行!”周丽丽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 家中亲戚有在工厂里当领导的,自然知道合同的重要性。 两人正式签完合同之后,宋初苓也不画图了,兴致勃勃地说道:“周姐,走!咱俩去逛街!” “啊?”周丽丽目瞪口呆,第一反应是看自己的手表,“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哎呀!咱们这是办公事!算出差!”宋初苓将自己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又将那几张线稿装到帆布包里,兴冲冲地招手,“快点!咱们快走!” 周丽丽将合同折起来放进口袋,有些茫然地跟着她出门:“咱们去哪儿啊?” “去百货大楼!”宋初苓锁上门,挽着周丽丽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咱们可以先看看那边的成衣!看完以后再去看看布料……” 两人拐弯下楼。 卫星通信项目组的办公室门悄然打开,殷梅探出头朝走廊看了看,表情有些尖酸刻薄:“上班时间去逛百货大楼?哼!看我不举报你们这些蛀虫!” 第106章 你简直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姐 女孩子之间的友情有时候进展得非常快。 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有共同的话题,性格合拍…… 一起挽着手逛过街,一起对着模特品头论足,一起偷偷说过某个人的坏话…… 很多很多种方式。 有的甚至莫名其妙。 可能对方一个善意的微笑,你就会觉得你们彼此之间会成为朋友。 有人说这是磁场。 有人说这叫女人的直觉。 经过一天的相处,周丽丽对宋初苓的称呼已经从“小宋同志”变成了“苓苓”。 而宋初苓也亲昵地称呼对方“丽丽姐”。 之前叫周姐,感觉太官方了。 而且都把周丽丽给叫老了。 两人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宋初苓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 但这个命运,是靠自己努力争取来的。 你若盛开,鲜花自来! 当你足够优秀的时候,就可以认识很多同样优秀的朋友! 否则,她若是一辈子窝在河东村,怎么可能认识周丽丽这种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呢?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太优秀了啊! 宋初苓在心里陶醉的自夸还不够,甚至还厚着脸皮说:“丽丽姐,咱俩真是太合拍了!你简直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姐!” “哈哈哈,我也想有你这么个妹妹!”周丽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有谁不想要一个香香软软又漂亮又聪明还嘴甜的妹妹呢? 周丽丽感觉自己跟宋初苓在一起,心都变得柔软起来。 今天一天笑的次数,比过去一年还要多。 两人逛了一天,回到七机部。 宋初苓将今天看到的几款成衣价格写了下来,随后问道:“丽丽姐,我可以给你的线稿做一些改动吗?” “当然可以!”周丽丽毫不犹豫地回答。 宋初苓并没有直接在原稿上改动,而是又拿了一张纸,重新画了起来。 周丽丽看着她笔下的线稿渐渐成型,面露惊讶之色:“诶?你收了袖口和腰身……果然好看多了!这里是……加了花边吗?” “假两件!就是穿起来更有层次感,实际上跟假领子一个作用。天气热的时候穿,没有那么热。”宋初苓回答。 周丽丽恍然大悟:“还可以这样啊!这个办法挺好……” 看着她修修改改,周丽丽眼睛越来越亮。 待到宋初苓最后一笔落下,周丽丽迫不及待地将线稿拿了起来:“好看!太好看了!苓苓,你还说我有服装设计的天赋!我看你天赋比我强多了!” “哪里哪里!我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宋初苓谦逊地回答。 她确实没怎么研究过服装设计。 但毕竟经历过未来几十年。 即便没有特意去研究,也记住了无数个未来流行的时尚款式。 淘汰掉一些这个时代接受不了的元素。 剩下的足以引领时尚潮流。 不过,宋初苓的目标并不是领导国内的时尚潮流。 毕竟老百姓还在温饱线挣扎,不可能花费那么多钱去买漂亮衣服。 显然周丽丽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微微有些担忧地说道:“苓苓,这两个款式会不会有点……太暴露了?” 其实说暴露,并没有露出一块肉。 该包的地方都包得严严实实。 但是呢,身材曲线却又完美地展示了出来。 如果再过三十年,穿上绝对风情万种。 可放在现在,就很不正经! 宋初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确实有点暴露!不过我听说国外很流行这样的衣服。” “啊?你做这个衣服,是打算卖到国外去?”周丽丽震惊极了。 自己新认的这个妹妹,想法是不是太大胆了? 不是!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周丽丽觉得自己好像办了一件坏事。 就不该在办公室里闲的没事画衣服。 结果现在把苓苓也给带歪了! “苓苓,出口没那么容易!要不然,还是算了吧!今天的合同,就当没签!”说着,周丽丽把口袋里的合同拿出来就要撕掉。 宋初苓连忙拦住:“别啊!签都签了,丽丽姐你可不能反悔!” “可是……”周丽丽涨红脸,“我不能带着你不务正业啊!” 宋初苓摆摆手:“我也就跟你去这么一天!接下来,得靠你自己!” 周丽丽没明白:“靠我什么?” “丽丽姐,卢师兄说两个月后举办广交会。所以我们目前时间很紧迫,只有两个月时间了!”宋初苓郑重其事地说道。 周丽丽下意识跟着紧张起来:“广交会?你要参加广交会?” “对!用你设计的这几款衣服,参加广交会!”宋初苓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周丽丽心里没底:“这能行吗?再说现在广交会的名额都定好了。咱们也没有参加的资格啊!” “哎呀!你可以挂靠啊!就像我们项目组挂靠在七机部一样。你也可以找一个有资格参加广交会的服装厂挂靠啊!”宋初苓给出主意。 “服装厂……”周丽丽喃喃念叨了两遍,突然眼睛一亮,“这个好办!我有个哥们的叔叔就在服装厂当厂长!我可以找他帮忙!” 果然人脉广! 宋初苓拊掌赞叹:“有熟人,好办事!丽丽姐,不愧是你!” 周丽丽被夸得开心极了,脸颊都红扑扑的:“行,这事我去办!你专心搞科研吧!我保证把这件事给你办妥了!” “好嘞!丽丽姐,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啦!”宋初苓一脸向往地说道,“我还没去过G市呢!这次要沾丽丽姐的光咯!” 周丽丽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等好吧您嘞!” 于是,周丽丽也跟张怀宇四人一样开始忙碌起来。 甚至为了合群,周丽丽也申请了一间宿舍,就住在宋初苓和宋琳的隔壁305。 几人忙碌得跟小蜜蜂一样。 每天下班后才匆匆赶回办公室跟宋初苓汇报。 几天后,宋初苓给严律派发了新的任务。 “严师兄,你去材料研究所,然后按照这个流程和材料配比进行实验……” 她甚至都没问严律能不能混进材料研究所,就直接递过去厚厚一沓纸。 上面十分清晰地写着各种材料的比例以及每一步的实验要求。 严律一口答应,接过来一看不由愣住:“小师妹,这个实验步骤这么复杂吗?要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研究这种新型材料不需要这么久。但之后的耐久性和高温等等各种测试耗时比较长。”宋初苓解释道。 严律瞪大眼:“新型材料?不是,你确定一个月时间够?” “不失误的话,应该没问题吧!”宋初苓也有点不确定。 毕竟这种新型高温合金并不是她研制出来的。 她只不过将当初看过的实验报告复刻出来而已。 严律只当她是不了解研发新型材料有多难,便说道:“我先去试试。实在不行,我回学校搬救兵!” “嗯嗯,辛苦严师兄啦!”宋初苓连连点头。 严律认命地离开了。 宋初苓伸了个懒腰。 又解决一个难题。 那么下一个该安排谁了呢? 第107章 这是我们项目组所有人的梦想 夜晚。 宋初苓躺在床上跟宋琳谈心。 “宋师姐,你有梦想吗?” 宋琳沉默了很久,轻声叹息:“有过。” 这语气就跟分手的时候说“爱过”一模一样。 宋初苓顿时嗅到八卦的味道:“细说!” 黑暗中,宋琳的声音轻飘飘的:“以前我的梦想其实就是相夫教子。嫁给爱的人,生个可爱的孩子,孝敬父母和公婆,把孩子健康抚养大……” 其实是个很平凡的愿望。 可惜遇人不淑。 “那现在呢?”宋初苓问。 宋琳翻了个身:“现在我没什么梦想,就一心想着完成每天的任务。” “每天完成一点任务,到最后我们就会成功把卫星发射到外太空去!”宋初苓逮着机会就灌鸡汤。 宋琳被逗笑了:“嗯!这个梦想不错!现在我宣布,我的新梦想就是发射一颗卫星!” “这是我们项目组所有人的梦想!”宋初苓补充。 宋琳平躺着,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是啊!其实这是很多国人的梦想!我们能发射第一颗,就能发射第二颗!迟早有一天,我们卫星信号的覆盖面积能抵达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这一天不会很远。”宋初苓说得无比肯定。 宋琳轻笑出声:“小师妹,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你这份勇气和自信!而且你能感染到身边的人!让我们觉得似乎再难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你想前进,就没有什么能挡住你!路上有石头,我们就一起搬开,搬不开,就绕过去。办法总比困难多!”宋初苓懒洋洋地说道。 宋琳侧头看过去。 黑暗中,看不清宋初苓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十分明亮。 仿佛在发光。 “师姐,明天开始,你留在办公室研究冷却系统吧?”宋初苓开口道。 宋琳顿时激动起来:“好啊好啊!” “等你把冷却系统的原理都吃透,然后再帮卢师兄一起设计运动系统和核心控制系统。”宋初苓说完后,打了个哈欠,“就这么决定了!好了,早点睡吧!师姐,晚安!” “晚安!”宋琳说完之后,久久无法入睡。 一方面,激动于终于要开始搞设计了。 另一方面,又心情忐忑,毫无头绪。 就这样辗转反侧,直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宋初苓被宋琳的两个黑眼圈吓了一跳。 “师姐,你半夜做贼去了?” 宋琳双目无神摆摆手:“有点失眠!没事,我洗把脸就好了!” 洗漱回来之后,果然精神多了。 办公室里,宋初苓拿出自己前几天画好的图纸递过去。 “师姐,你先看看这个。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宋琳应了一声,接过来认真地开始看。 刚看第一页,兴奋的表情就僵住了。 这…… 这个系统从来没见过啊! 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宋初苓,宋琳心中挣扎。 要是现在问的话,小师妹会不会看不起自己啊? 此时宋初苓已经拿出纸笔开始认真工作了。 这一次,她并没有画图,而是列了一大堆公式和各种数据。 看起来就十分复杂。 宋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没敢打扰,可心中却在暗暗懊恼。 自己果然还是学得不够透彻啊! 小师妹给的现成资料,竟然都看不懂! 咬了咬嘴唇,宋琳开口询问:“小师妹,我可以把这些资料带走吗?” “嗯?你去哪儿?”宋初苓诧异地问道。 宋琳的表情有些难堪:“有些我看不懂,想去我们学校图书馆查一下资料。” “噢,那你去吧!”宋初苓点头应许。 宋琳认真地保证:“小师妹,我一定会把这些图纸保管好的!绝对不会给别人看的!” “给别人看也没关系啊!”宋初苓倒是无所谓,开玩笑地说道,“只要交给特务就行!” 宋琳将那几张图纸抱在怀里,一副誓死扞卫的模样:“特务想要拿到图纸,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没必要!没必要!”宋初苓连忙说道,“其实不是特别核心的技术。不过这种冷却系统,还可以用在其他需要高精度温度的区域,比如半导体元器件性能测试,或者半导体制造的晶圆清洗、氧化、扩散等等工序。还是很实用的!” 宋琳一脸严肃:“小师妹,我还是不要带出去了!等我抄录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就将图纸锁起来。” 宋初苓:“……”自己好像越说越起反作用了! “师姐,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她尴尬地放下笔,“你可以把图纸带回去给你们学校的教授看看。如果能联系到需要这种技术的厂家,卖出去,那就更好了!” 宋琳愣住:“啊?卖?” “对啊!咱们制造光刻机不就是为了赚研究经费吗?如果设计出来的这些系统可以单独创造价值,何乐而不为呢?”宋初苓反问。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宋琳被说服了:“那我去试试!” “不急!师姐,你把图纸吃透,完全弄懂之后再去推销也不迟!不然别人问你,你回答不上来,多尴尬,对吧?”宋初苓笑着建议。 宋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懂了!” 为了能让宋琳更快地吃透这套图,宋初苓索性把对方留下来开始讲解。 毕竟带过很多届学生,所以她具有十分丰富的授课经验。 再结合实际,举例说明,让宋琳一下子就听懂了图上不明白的部分。 等待中午下班铃响起的时候,宋琳还意犹未尽。 “怎么这么快就中午了?” 宋初苓将纸笔收起来:“走吧!咱们先去吃饭!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今天就讲这么多!你一点一点来!” “好!”宋琳欣然应道。 这一上午,小师妹讲了很多。 自己确实需要一个消化的过程。 走在路上,宋琳忍不住偷偷打量旁边的小师妹。 难怪葛教授会把这个项目这么放心地交给小师妹呢! 人家确实有真本事啊! 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年纪,是怎么学的,技术竟然这么厉害。 甚至宋琳都有一种错觉,感觉小师妹的技术不在葛教授之下! 第108章 最少还能蹦跶三个月呢! 下午,宋初苓写写算算。 宋琳盯着图纸认真琢磨。 办公室里除了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和纸张翻页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这样的环境里,走廊上的一点动静都显得无比清晰。 比如偷偷摸摸接近的脚步声。 以及窃窃私语的说话声。 “她们办公室门没锁,应该有人在里面吧?” “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是不是人走了忘记锁门了?” “不能!说不定那个小丫头躲里面睡觉呢!” “殷姐,你要干嘛?” “嘘,别说话!我看看……” 随后,办公室门的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殷梅眯着眼看过去,没有看到人。 她顿时来劲儿了,站直腰大声说道:“看!我就说她们肯定是又跑出去偷懒忘记锁门了!” “殷姐,那我们帮她们把门锁上吧?”旁边年轻一点的女孩说道。 殷梅瞪过去:“你心肠还怪好的嘞!你帮她们锁门?要是她们回来说丢东西了,赖到你头上怎么办?” “不、不会吧?”那个年轻女孩不确定地问道。 殷梅冷哼:“有什么不会的?那几个小年轻,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去逛街,能是什么好东西!” 年轻女孩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在这里看着!你去叫办公楼找劳动人事司的人过来。”殷梅说完,见那女孩不动,便伸手推了一把,“愣着干什么?去啊!” 年轻女孩犹豫:“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还想不想干了?快去!”殷梅命令道。 年轻女孩无奈,只得转身离开。 殷梅在门口来回踱步。 转了两圈,伸手想推门进去,又停住。 “不行!我可不能进去!得保护现场!不然她们丢东西了岂不是要赖我了?” 听着殷梅喃喃自语,躲在门后的宋初苓和宋琳不由松了口气。 幸好对方没进来,要不然她们两个大活人一时之间还真没地方藏。 宋琳用眼神询问:现在怎么办? 宋初苓比了个手势:回座位,该干嘛干嘛。 宋琳点点头。 两人蹑手蹑脚地返回座位,尽量不发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就听走廊里殷梅提高声音说道:“同志,你们可来了!就是这间办公室!” “怎么了?”劳动人事司的人询问。 殷梅指着办公室的门说道:“按理说我们不是一个项目组的,我不该多嘴。但是这个项目组真是太不像话了!要不办公室里一个人影都不见,要不上班上到一半就结伴出去逛街。你看,今天肯定又是上班上到一半偷偷溜了!走也就算了,连门都不锁。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 劳动人事司的人将信将疑:“不能吧?来报到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签过保密条例,受过培训的。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哎哟,这事儿还有假?我在这儿站半天了,一个人都没回来!不信你看——”说着,殷梅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是不是没有人?” 办公室里,宋初苓和宋琳惊愕地抬头看过来。 劳动人事司的人站在门口一看,正好跟她俩的视线对上,不由尴尬万分。 “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都不调查清楚情况就胡乱举报!” 这句话,是对着殷梅说的。 “我怎么乱举报了?明明……啊!”殷梅扭过头,看到办公室里凭空多出来的两人吓了一大跳,“你们俩怎么在这?” 宋初苓用那种“你怎么这么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过去:“这是我们的办公室啊!我们不在这里,在哪里?” “你们俩刚才明明不在!”殷梅声音都尖锐了。 “我们一直都在办公室里工作啊!”宋初苓说着,转头望向宋琳,“是吧?师姐!” “我俩今天除了中午吃饭之外,就没出去过。一直在办公室里画图。”宋琳认真的回答,随后反问,“这位大姐,你为什么说我们不在办公室?你进我们办公室了?” “没有没有!我可没进来!”殷梅跟被踩了尾巴一般连忙摆手否认。 报到的时候,办公室的人再三强调,每个项目组的研究资料都是保密的!所以未经过其他项目组的同意,绝对不可以随便串门去其他办公室! 这种踩线行为,殷梅可不敢犯。 宋初苓一脸好奇:“你没进我们办公室,为什么说我们俩不在啊?” 闻言,劳动人事司的人也严肃地看了过去。 毕竟殷梅这个行为真的很可疑! “这个……我看你们办公室一直没人出来,以为没人……”殷梅硬着头皮解释。 宋初苓疑惑的问道:“你们办公室的人在工作时间一直在进进出出的吗?” “也没有。”殷梅不敢承认。 因为自己要是承认的话,等于给整个项目组招黑。 宋初苓恍然大悟:“我们办公室的人都出差了,就我和我师姐俩人。我们俩一工作起来就比较认真,所以没出去。不过,大姐你总盯着我们办公室干嘛?是想打探我们项目进度吗?” 打探其他项目组的进度,同样也是违规的。 殷梅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我就是怕你们人不在,忘记锁门,再丢了什么资料就麻烦大了,所以才好心帮你们看着门的。” “是这样啊!太感谢了!我们这层楼有大姐您这样的人,可真是太有安全感了!”宋初苓笑着夸赞。 然而劳动人事司的人脸却黑了,警告道:“殷梅同志,有这个精力,还是多操心你们自己办公室的事吧!眼睛不要总是盯着其他项目组!” 听对方的语气,殷梅知道自己怕是引起怀疑了,连忙解释:“我没有盯着她们项目组。是之前她们总是上班时间偷偷溜出去逛街……” “我们什么时候偷偷溜出去了?”宋初苓坐直身体,一脸不服气。 殷梅自认为抓到了她的把柄,理直气壮的说道:“昨天!你敢说你昨天没跟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子上班时间去百货大楼?” “我们昨天确实去百货大楼了啊!”宋初苓理直气壮,“但我们可没有偷偷溜出去!我们是正大光明去调研的!” “去百货大楼调研?你骗谁呢?”殷梅嗤笑一声,“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们研究卫星发射,还跟百货大楼有关系吧?” 然而宋初苓却一本正经地回答:“对啊!当然有关系!我们每个人的分工不同,各有各的任务。难道我还需要一一跟你汇报吗?” 在殷梅看来,这就是强词夺理。 劳动人事司的人也觉得有点离谱,嘴角抽了抽说道:“行了!都好好上班吧!认真研究自己的项目,不要辜负组织对你们的希望!” “同志,她们项目组上班这么自由散漫,你们都不管吗?”殷梅不满意劳动人事司和稀泥的态度。 可劳动人事司的人也很无奈。 毕竟他们不可能因为这么点事,就对卫星发射项目组展开调查吧? 劳动人事司的人走了。 卫星通信项目组那个打杂的年轻女孩拉殷梅回办公室,可殷梅却不肯走。 站在办公室门口叉腰说道:“葛教授都没来,你俩装模作样给谁看呢?我告诉你们,每个项目组每个月都是要交进度报告的!如果三个月后还没有任何进展,那么项目组就会被取消!你俩蹦跶不了几天了!” “谁说的?我们项目组才刚成立!最少还能蹦跶三个月呢!”宋初苓摇头晃脑。 殷梅气坏了。 可又不好站在这里吵架。 毕竟她自诩知识分子,不屑于泼妇骂街的。 于是她狠狠放话:“我等着看你们哭的那天!” 说完,脚步很重地回了自己办公室。 宋初苓和宋琳无奈地对视一眼:这人有什么大病吧? 第109章 你怎么还咒我的实验失败呢?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宋初苓和宋琳的心情。 毕竟将时间花在殷梅这种人身上很浪费。 而且像殷梅这样的人并不是个例。 总有些人不想着提高自己的能力,而是选择挑其他人的错误来彰显自己。 一周后。 宋琳把冷却系统几乎都吃透了。 信心满满地带着图纸和自己总结出来的资料回学校了。 而宋初苓则跟着张怀宇一起出了门。 航天八所门口。 李辉将手揣在口袋里来回小跑。 按照农历,现在已经立春了。 但气温还停留在冬天。 李辉穿着春季的工作服跑出来,冻得哆哆嗦嗦,只能跑步增加热量。 公交车上,张怀宇跟宋初苓介绍自己这位老同学:“工作压力大,所以显老,头发少。为人稳重,不苟言笑……一会儿见了面,他要是话不多,小师妹你也别误会。他就不是个热情的人……” 宋初苓在脑海里立刻构建出一个中等个头、地中海发型、眉头带着川字纹的中年男子形象。 等下了车,她伸手指向前方跑步的男人:“张师兄,那个是你的同学吗?” “不是!我同学不爱运动。”张怀宇看了一眼就否定了。 结果还没走进,那个跑步的男人就朝他俩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挥手喊道:“鱼儿,你终于来了!” 张怀宇愣了一下,旋即快步上前跟李辉拥抱,拍打着对方的背部:“辉子,还真是你啊!一开始我小师妹说那个跑步的人是你,我还说不可能呢!当初上学的时候,体育课你就总请病假逃课……” 李辉被拍得咳嗽了几声,涨红脸说道:“都过去多久的事了,还说这个干嘛?这是你小师妹?看起来还没成年啊?” “李师兄好,我叫宋初苓。今年十九岁,成年了!”宋初苓乖巧问好。 “好好好!”李辉笑着点头,“年少有为啊!这么小就进项目组了!” 宋初苓腼腆笑道:“运气好。” 她是真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坐个火车,碰巧就遇到了有特务炸火车。 而齐首长也恰好坐了这趟火车。 这才让她有了机会去303厂。 又恰好遇到了葛教授。 想发射卫星,齐首长和葛教授都愿意帮她。 这不是运气好是什么呢? 这话落在李辉耳中,就变成了她能被葛教授收为学生,进入项目组,是因为运气好。 小丫头很诚实嘛! 事实上,他们这些搞科研的人,还真就很喜欢项目组有运气好的人。 于是李辉对宋初苓的态度更加热情了。 搞得张怀宇都有点心里犯嘀咕了。 自己这个老同学可是出了名的内向,尤其是见到异性,跟个哑巴似的。 怎么今天见到小师妹之后这么反常? 该不会…… 不行!小师妹才刚成年! 自己可不能眼看着老同学犯错误! 张怀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走两步挤到了李辉和宋初苓中间。 做完登记,李辉热情地邀请两人去参观自己正在做的实验。 张怀宇有些犹豫:“这会不会违反纪律?” “又不让你们看具体的实验参数。光看看实验设备有什么违反纪律的!”李辉不在意地摆摆手,转头望向宋初苓,“小师妹,你想看吗?” 张怀宇拼命给宋初苓使眼色,让她拒绝。 宋初苓会意,笑眯眯地回答:“想!” 造孽啊! 张怀宇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痛苦地闭上眼睛。 李辉负责的是燃料配比。 每天被各种燃料以及实验数据折磨,看啥都自动加个百分号。 带着张怀宇和宋初苓进入实验室之后,李辉兴致勃勃地指着正在测试的燃料问道:“小师妹,你说这次测试能成功吗?” 宋初苓扫了一眼仪器上跳动的参数,询问道:“这是火箭助推器的燃料?用的是偏二甲肼和四氧化二氮吗?” 李辉面色骤变,下意识检查台面上有没有不该拿出来的文件。 可是台面上如果实验记录手册和几张草纸之外,并没有跟实验数据相关的东西。 那小师妹是怎么知道的? 同样受到惊吓的还有张怀宇。 “小师妹,这种问题可不能乱问!涉及保密的!” 宋初苓点点头:“我知道啊!但我有没有问具体的比例是多少。再说去年咱们国家不是已经成功发射出第一颗卫星了吗?用的不就是这种燃料吗?” 是用的这种燃料。 但是具体燃料的参数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啊! 张怀宇真怕小师妹又吐出什么惊人之言,连忙说道:“小师妹,要不咱们还是别看了,出去吧?” “好!那就不看了!”宋初苓从善如流,一边走一边嘟囔,“反正这次测试也成功不了!一看氧燃比就不达标,推力肯定不够……” 声音不大,但足够身后的李辉听到。 李辉愣了一下,不高兴地说道:“哎,我好心叫你来参观,你怎么还咒我的实验失败呢?会不会说话啊?” “可是我总要尊重事实吧?李师兄,如果我说能成功,可事实证明你这个配比不合格,这样你就开心了?”宋初苓反问。 李辉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实验数据不达标,那自己肯定不会开心啊! 毕竟是自己熬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精心算出来的配比。 宋初苓摊开手:“这不就对了?所以我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那肯定要说实话。”李辉下意识附和,随后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时,门口突然有人说话:“小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燃料配比不对,数据不达标的?” 宋初苓抬头一看,只见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干瘦老者正看着自己。 眼神中有好奇,有疑惑,有惊讶,有笑意…… 唯独没有任何责怪和怒火。 “程总工,您怎么来了?您身体好些了吗?”身后,李辉惊呼。 程总工笑呵呵地说道:“好点了,所以来看看。” 说完,又望向宋初苓:“这位小同志是?” “啊,她……她是卫星发射项目组的。今天过来参观。”李辉忙不迭介绍。 张怀宇补充:“对,我们是葛教授的学生,今天是过来参观学习的!” 只希望打出葛教授的名头能有点用。 让小师妹少承受一些怒火。 程总工点了点头,再次问道:“小姑娘,能说说你怎么看出配比不对的吗?” 宋初苓伸手指了指仪器上跳动的参数:“看出来的啊!从目前的数值就能看出燃料氧燃比不达标,燃烧效率不行,那推力肯定是不够的!” 程总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实验时间还不到一半,并未算出最终数值。 不过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次实验确实不达标。 但是,自己知道是因为数十年来的经验。 这个小姑娘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一刻,程总工对宋初苓十分感兴趣。 因为这个小姑娘语气肯定,逻辑清晰,看起来不像是随便说说的。 第110章 我可能要叛变! 实验室内,程总工盯着仪器上的数据沉默不语。 宋初苓淡定不语,耐心等待。 她身后,张怀宇和李辉唰唰冒冷汗,后背都湿透了。 半晌,程总工转过头,真诚提问:“小同志,你可以给我演算一下是怎么得出不达标的结论吗?” “当然可以!”宋初苓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然后又指着台面上的草纸问道,“李师兄,我可以用一下吗?” 李辉立即回答:“可以可以!随便用!不够我再给你拿一些!” “一张就够!”宋初苓弯腰就开始在草纸上验算。 刚才仪表上的数值她早就记下来了。 此时直接列在草纸上方,随后开始列公式计算。 她的速度很快。 尤其是一些带小数点需要开根号的复杂运算,正常人只怕需要一两页稿纸才能算出来。 而宋初苓竟然稍微停顿了几秒就写出了答案。 程总工目瞪口呆,一度以为她是瞎写的,忍不住找了张纸亲自计算起来。 结果就是宋初苓写完了,程总工这边还在算第一个数值。 于是变成了宋初苓等程总工。 花了二十多分钟,同时借助了工具书,程总工才终于算完。 对照宋初苓刚才写的数值一看。 竟然一模一样。 程总工大为震撼,用一种看天才的眼神看向宋初苓:“小同志,你是学数学的吗?” “学过。”宋初苓也不太好解释这事。 毕竟学数学的,计算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她是纯靠精神力作弊。 自从上次拆除完炸弹昏迷之后,她的精神力就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如今不但探查范围更远,记忆力和思维能力也明显提高了。 最显着的就是计算能力。 快、稳、准! 验证过宋初苓计算的数值之后,程总工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和蔼中透着一丝急切:“小同志,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单位工作啊?” “啊?”宋初苓都愣了一下。 这个走向是她没想到的。 程总工亲切而真诚地说道:“我们部门,十分缺少像你这样计算能力超绝的人!我相信有你的加入,我们的实验一定能突飞猛进!” “这……”宋初苓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个一腔赤诚的老人。 旁边张怀宇急了:“程总工,我们项目组也离不开小师妹!” 要是葛教授知道自己带小师妹出来一趟,小师妹就要拐跑了,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开除…… 现在张怀宇就后悔一件事:刚才自己为什么不果断拉小师妹走?不!就不进航天八所的大门!不对!今天就不该出来! 程总工看向张怀宇,开口问道:“你们的研究项目是卫星发射?” “对!”张怀宇点头。 程总工笑了笑:“你对去年咱们国家发射的那颗卫星了解多少?知道当时攻克的技术难关有哪些吗?” 这个张怀宇还真做过功课:“当时进行了热真空试验,最终采用多种温控涂层才使仪器舱内温度达到总体设计要求。还研制出了红外地平仪以及末级火箭观察裙……” 程总工一边听一边含笑点头,又问道:“那你知道现在那颗卫星的状况吗?” 张怀宇迟疑了一下,低声说:“听老师说,那颗卫星已经没有工作了!” “没错!咱们国家花费了巨大的人力财力,才将那颗卫星送到了外太空。虽然意义非凡,但是以目前的国情来看,是没有这个经济实力再发射一颗卫星的!”程总工叹息一声,“所以你们这个项目虽然志向远大,但是要走的路同样很漫长!” 以程总工的身份,自然没必要撒谎骗人。 张怀宇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确实。 想要发射一颗卫星太难了! 他们要面临的不仅仅是技术难关,还有经济上的困难。 难怪小师妹说要先赚钱呢! 可是发射卫星啊,要赚多少钱才够? 程总工言辞恳切地劝道:“你们的梦想,也是我们每个航天人的梦想!但是,事要一件一件做,步子不能迈得太大!我们航天八所主要研究火箭助推器。如果这个燃料配比能够成功的话,那么距离你们的梦想也就能更近一步了。你们说对不对?” “对!”张怀宇脱口而出。 程总工微笑:“所以,能不能先把你的小师妹借调到我们部门?” 张怀宇:“……” 完了,自己被绕进去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竟然觉得程总工说得很有道理! 呜呜呜,葛教授,对不起! 我可能要叛变! 张怀宇哭丧着脸望向宋初苓:小师妹,希望你能坚守底线! 宋初苓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因为她在认真思考程总工的话。 这个年代,想要发射卫星,涉及的东西很多。 各个单位分工合作。 各有各的专业领域。 虽说她掌握了卫星发射的技术,但很多材料和实验设备却申请不到。 必须要借助各个单位通力协作、共同完成。 所以共同进步是十分有必要的! 沉吟片刻,宋初苓开口说道:“借调就不必了!这样吧!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临时过来帮忙!” “如果我们这边随时都需要你呢?”程总工问道。 宋初苓愣住了:“啊?” 完了!小师妹也要沦陷! 旁边张怀宇暗暗叫糟,急中生智地说道:“程总工,其实这事儿,您得跟葛教授商量……” “啊,也是!”程总工点了点头,“对!是我太心急了,考虑不周全!我这就去给你们老师打电话谈借调的事!那啥你俩……” 宋初苓见程总工看过来,会意地自报家门:“程总工,我叫宋初苓。” 张怀宇紧跟着说道:“我叫张怀宇。” “好!你俩别急着走!李辉,你带他们俩好好逛逛!中午就在咱们食堂吃饭!让他们尝尝咱们八所的伙食!”程总工安排着。 李辉立即应道:“好嘞!没问题!” 程总工转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拿起了宋初苓刚才验算的稿纸。 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小宋同志,你真的很优秀!”程总工夸赞了一句之后,这才快步离开。 实验室里恢复了安静。 一时之间竟然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辉突然傻笑出声:“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程总工要批评我私自带人进实验室呢!幸好小师妹你厉害!等以后你借调过来,咱们就是自己人了!那我这也不算违规……嘿嘿……”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程总工可没说连我一起借调。”张怀宇语气幽幽,怨气比鬼还重。 自己来一趟,把小师妹都要弄丢了。 辉子这家伙竟然还在想违纪的事? 李辉一拍脑门:“噢,对啊!鱼儿你不是我们单位的人!赶紧出去!快走!” 说着,就把张怀宇往外推。 张怀宇:??? 第111章 不要抱太大希望 撵人自然是开玩笑的。 有了程总工的话,李辉可以光明正大地带着老同学和小师妹参观自己单位了。 当然,这个参观也只限于各个楼转一转,实验室和办公室是不可以进的。 李辉站在外面一一介绍,语气自豪。 快到中午饭点的时候,李辉早早领着张怀宇和宋初苓来到八所食堂。 “呀!今天有个肉菜!”李辉高兴极了,“你们找地方坐,我去打菜。” 一听到肉菜,张怀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朝食堂窗口瞟去。 宋初苓好心提醒:“不要抱太大希望!” 如今种花国米娜林自然灾害和外部封锁,物资极度匮乏。 而且跟七机部相比,航天八所的伙食条件更为艰苦,都是吃大锅菜。 所谓的肉菜,估计是一大锅里面放一点点肉。 具体那点肉沫能打到谁的饭盒里,全凭运气。 显然,李辉的运气不太好。 因为端上来的一大盘白菜土豆炖肉里面,连个肉沫都没看见。 李辉痛心疾首:“就差一点!我看见食堂大姐明明舀到肉了,但是提起来的手一抖,给抖掉了!” 张怀宇深表理解:“我们那边的食堂也一样!上次西红柿炒鸡蛋,我的那块鸡蛋就是这么被抖掉的。” “起码菜里有肉味儿!”宋初苓安慰道。 李辉打来三菜一汤。 规格已经算是很高。 三菜分别是白菜土豆炖肉、醋溜白菜和炒土豆丝。 汤是白菜萝卜汤。 菜的味道其实不算好吃。 毕竟不舍得放油。 但是量比较大。 李辉十分大方地一挥手:“今天敞开肚皮吃!管饱!” 此话一出,旁边来吃饭的人都侧目了。 有认识李辉的人调侃道:“李辉,今个你怎么这么阔绰?发财了?” 李辉立即说道:“别闹!这是程总工让请的!” 众人了然:就说李辉这个小气鬼怎么舍得请客吃饭了呢? 随后开始好奇地打量张怀宇和宋初苓。 众所周知,程总工是一个极其热爱工作的人。 这种热爱,不仅仅体现在不爱惜自己身体、一心奉献的精神上,还体现在平日对工作的态度,认真严谨,容不得一点马虎和懈怠。 这么说吧! 如果程总工的亲儿子工作出了差错,程总工也毫不留情。 就算是程总工的亲爹犯了错,也得受处分! 没错! 程总工就是这么一个铁面无私的人。 背地里,大家都称呼程总工为铁面阎罗。 但现在,这个铁面阎罗竟然让铁公鸡李辉请客吃饭了。 这简直堪称航天八所的一大奇观! 因为众人的眼神中没有恶意,所以宋初苓并没有受到影响,慢条斯理地吃着菜。 但张怀宇就有些难受了。 被这么多人盯着,感觉夹菜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辉子,你们八所很少有外面的人来食堂吃饭吗?”张怀宇小声问道。 李辉正埋头大吃,含糊回答:“没有啊!咋了?” “那他们为啥一直盯着我和小师妹看?”张怀宇说话时,还下意识偷偷看了看四周。 明明只是吃个饭,为啥吃出了一种比上台做报告还要紧张的感觉。 李辉抬头朝周围看了看,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啊,是嫉妒咱们吃得好!” 正常每个人一天的伙食标准大概是四角五分钱。 但李辉打的这三菜一汤,平均分下来每个人最起码得花八角钱。 可不就是高标准吗? 张怀宇一听,觉得有道理,顿时不那么紧张了。 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三菜一汤吃了个精光。 李辉满足地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真得劲儿!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出息!前几天我请你们几个吃饭,难道你吃得不好?”张怀宇冷哼。 要知道那天请这几个老同学吃饭,他可是花了好几块钱呢! 李辉叹息道:“吃得好是好,但是没吃饱啊!而且大头不都花在酒上了吗?” 张怀宇不由心虚地望向宋初苓,生怕她会有什么意见。 毕竟自己请客吃饭,花的是小师妹的钱。 谁知宋初苓面色如常,甚至还笑吟吟地说道:“老同学聚会,酒是灵魂!” “小师妹,你看得通透!”李辉竖起大拇指。 吃饱之后,李辉带着两人返回实验楼。 刚进去,就在一楼门口那遇到了同事。 “李辉,程总工让你带客人去他办公室。”同事说话的时候,还冲着张怀宇和宋初苓两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见状,宋初苓心里便有了数。 看来程总工已经跟葛教授通过电话了。 葛教授绝对不可能答应对方的借调要求。 所以程总工现在迫不及待地叫自己去,是准备忽悠自己。 上楼的时候,宋初苓压低声音叮嘱张怀宇:“张师兄,一会儿进了办公室之后,不管程总工说什么,你都不要说话。” “啊?”张怀宇愣了愣,“这样会不会太礼貌了?” “如果你做不到不说话,那就不要答应对方任何事!”宋初苓说完之后,特意强调,“记住我的话!” 张怀宇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办公室里。 程总工正在审核图纸。 听到敲门声,立刻放下笔:“请进!” 等李辉带着张怀宇、宋初苓进门之后,程总工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问道:“吃饱了吗?感觉我们食堂的饭菜如何?” “吃饱了!饭菜虽然味道一般,但胜在量大!”宋初苓回答。 程总工愣了愣,望向李辉。 李辉心虚地低下头。 “吃饱就好!”程总工笑着解释,“我们八所确实条件比较艰苦,可能食堂伙食不如七机部。但你们项目组目前也是挂靠在七机部,严格来说,你们并不属于七机部的职工,对不对?” 张怀宇下意识点头,刚点了一下,想起小师妹交代的话,赶紧停下。 “我们确实不算是七机部的人。”宋初苓笑着说道,“我们项目组几位师兄师姐还没毕业呢!等他们毕业后会分配到哪个单位还不好说。说不定,比七机部更好呢!” 程总工原本想借着他们不是正式职工的由头,把人挖到自己单位来。 可还没等说呢,路就被对方堵死了。 程总工戴上眼镜,认真地审视着宋初苓。 难怪老葛说做不了宋初苓的主,让自己跟她谈呢! 看来这位小宋同志主意很正啊! “李辉,你那个实验可以先终止了!等我们重新计算好燃料配比再进行实验。” 程总工打发走了李辉,然后将目光望向张怀宇。 宋初苓知道对方肯定发现自己比较难缠,所以打算从张师兄身上下手。 于是,她也侧头望向张怀宇。 尽管眼神平常,但张怀宇却感觉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心中警报疯狂拉响,张怀宇如临大敌。 第112章 是干大事的料子! 程总工笑着问道:“这位张同志,应该已经结婚生子了吧?” 张怀宇点了一下头。 程总工继续问道:“你孩子多大了?” 张怀宇犹豫了一下,一个手比划三,一个手比划八。 给程总工都看迷糊了。这小子该不会是在骂自己吧? 张怀宇生怕自己比划得不明白,特意先伸出一根手指头,然后比划一个三,随后伸出两个手指头,比划一个八。 意思就是一个孩子三岁,一个孩子八岁。 程总工脸上满是茫然,开口问道:“怎么?这是不方便说吗?” “咳咳!张师兄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卡到了嗓子,一说话就疼。”宋初苓信手拈来一个借口。 张怀宇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我说不了话!有啥事你直接找我小师妹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眼神太过急切,程总工竟然诡异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哈哈,有意思!看来你们项目组是小宋同志说了算啊?”程总工的目光落回到宋初苓身上。 宋初苓腼腆地回答:“葛教授和师兄师姐都比较忙,就我的时间稍微多一点,所以就参与了项目组管理。” “这样啊!既然你自己就能说了算,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程总工直接开出自己的条件,“小宋同志,我很看重你的计算能力!所以我诚恳地代表航天八所邀请你来我们单位就职!跳过实习期,直接按正式职工的待遇发放工资。” 张怀宇听得两眼放光。 航天八所的正式职工啊! 就算自己研究生毕业,也不一定能进得单位! 当初老同学李辉还是因为物理和化学特别优秀,才会被招进来。 小师妹,快答应啊! 张怀宇连连给宋初苓使眼色。 然而宋初苓却笑着拒绝道:“程总工,感谢您的邀请!但是我们项目组已经开始进行项目研发了,我不能离开!” 张怀宇心想:咱们开展啥项目了?光刻机的事,八字都没一撇呢!说赚钱,结果现在竟花钱了。 “小宋同志很有责任感啊!”程总工赞赏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你可愿意在闲暇时间来我们这边帮帮忙?不过这样的话,你就不能享受正式工的福利待遇了。” 宋初苓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 她这副认真考虑的态度,反而让程总工更为欣赏。 年纪小,但不毛躁。 能力强,但不骄傲。 是干大事的料子! “你放心,只要你肯来,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程总工停顿了一下,开口说道,“我给你采取计件制。你帮我们计算一份数据,我给你算一份奖金。奖金的多少跟计算难度挂钩!计算得越多,奖金越高。你看如何?” 这个条件一出,宋初苓都愣住了。 程总工大气啊! 就自己的计算速度,可以直接把他们项目组给算破产了! 本来这次来,她是为了别的事。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宋初苓兴冲冲地问道:“那如果我帮你们完成了某个项目,有项目奖金吗?” “当然有了!”程总工笑了,“只要你有这个能力,多少奖金我都帮你申请!” 宋初苓立正敬礼:“谢谢程总工!” “咦?小宋同志,你是军人?”程总工诧异地问道。 旁边张怀宇也一脸惊讶之色,显然对此并不知情。 宋初苓点头应道:“对!我是一名现役军人。被葛教授借调到项目组的。” “原来老葛也是借调的你啊!难怪我跟他提借调的事,他说做不了主呢!”程总工笑着说道。 身为军工企业,自然亲近部队。 所以得知宋初苓是现役军人之后,程总工的态度变得亲近多了。 这让宋初苓都有点不好意思坑对方。 于是在程总工叫人准备合同的时候,宋初苓委婉提醒:“程总工,要不然合同上还是把每个月计算数据的上限写上吧?” “怎么?怕给你的任务太重,你完不成?”程总工打趣道。 宋初苓诚实地摇了摇头:“我怕我的奖金太高,给您添麻烦。” 程总工大笑出声:“哈哈哈,你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别人都怕工作完不成,只有你怕自己的奖金高!放心!你能算出来多少,我就给你申请多少!一分钱都不少你的!” 见对方执意如此,宋初苓也不好再多说。 待到合同拟好,双方一式三份签订完成后,程总工就迫不及待地交给宋初苓两份实验数据。 “小宋,你先把这两份算出来!最好下周一就能交给我!” 宋初苓在翻动实验数据的时候,张怀宇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张怀宇忍不住在心里面算。 今天是周三。 到下周一,满打满算只有四天半的时间。 要计算出来两份数据,也太赶了吧! 实在不行,等回去以后自己帮小师妹一起算。 就在张怀宇盘算着要不要叫上卢春湖和宋琳帮忙时,就听宋初苓说道:“程总工,方便借我一根笔和几张草稿纸吗?” “当然,你随便用。”程总工指了指自己桌上放着的笔和草稿纸。 宋初苓道了声谢,就着程总工的桌子弯腰就开始在草稿纸上计算。 小师妹怎么在这就开始算起来了? 是觉得时间紧迫,所以争分夺秒吗? 张怀宇下意识想开口劝小师妹把数据带回去再说,然而还没开口,就被程总工制止。 程总工也不审核图纸了,聚精会神地盯着宋初苓计算。 越看,心中就越诧异。 这个计算速度…… 不!不止是计算速度快! 连物理和化学方面的公式也运用得十分熟练准确! 甚至程总工都感觉她对这些实验都十分熟悉,否则不能这么快地就知道用什么公式计算! 全才啊! 宋初苓一口气将第一份实验数据计算完,然后站直身体递过去:“程总工,请您校验!” “好好好!”程总工接过来扫了一眼,随后用手掌压住,“小宋同志,你之前学过化工相关的专业吗?” “我没上过大学。”宋初苓坦然回答。 程总工很惊讶:“没上过?那你刚才用的这些公式……” “是我的老师教的!”宋初苓说完后,补充了一句,“我的老师已经过世了!抱歉,不方便提起。” 不便提起,意思就是老师的身份有些问题。 莫非是那些下放的…… 程总工想到这里,神情肃穆:“你的老师很伟大!把你教得很好!” 下放到牛棚,却依然不忘教书育人。 而且教出来的学生,依然斗志昂扬地愿意为祖国的事业而奋斗。 这种精神传承,让人敬佩! 宋初苓微笑:“我替老师谢谢您的肯定!” 看着她的反应,程总工心中只有八个字来评价:自信淡然,宠辱不惊。 可随后,程总工就陷入苦恼。 原来刚才小宋同志说怕奖金太高,不是玩笑话! 就她这个计算速度,自己这边还真的有点养不起啊! 第113章 学习怎么把项目干黄了吗? 苦恼是程总工的。 快乐是宋初苓的。 因为她觉得沉浸在计算中真的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公式、数字、符号,都是很单纯的。 没有人与人相处那么复杂。 你只需要一步一步算下去,最终就会得出答案。 没多久,宋初苓就算完了第二份数据。 程总工低头看了看纸上工整的字迹,又看了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宋初苓,心情复杂。 咬了咬牙,他拿出钥匙打开了旁边上锁的文件柜,从里面取出了厚厚一叠纸。 “这些给你。从上到下按顺序计算……”程总工交代着。 宋初苓看了一眼空出一大片的柜子,心知这估计是目前所有需要计算的数据了。 她欣然点头:“好!那我尽快算出来!” “不用那么快!我这,也没那么着急。你每周交十……不,交三张就行!”程总工说完后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又找补道,“毕竟你也有你的工作要忙,不要耽误了你们项目组的进度!” 宋初苓乖巧点头:“好的!我明白啦!” 程总工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莫名有些心虚:“咳,那就这么定了!你们要是想参观,我叫李辉再带你俩转转?” “不用了,李师兄上午带我们参观完了。”宋初苓回绝之后,站在原地没有动。 张怀宇用眼神示意小师妹该告辞了。 宋初苓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程总工立即询问:“怎么了?有事就直接说!” “程总工,关于助推器燃料,我有点想法。”宋初苓开口说道。 程总工坐直身体,很感兴趣地道:“什么想法?” “您有没有考虑过用煤油作为燃料啊?毕竟煤油造价低,也比较容易获取。而且储运方便,经济性高,推力也大……”宋初苓列举出煤油的一系列优点。 程总工笑了:“煤油的经济性确实比较高,但是氧燃比不够,推力也不够。” “我说的是精炼之后的煤油。”宋初苓解释道,“把煤炭进行预处理,去处杂质和水分,然后加氢液化反应,转化为液态氢类物质,再进行分离和精制……” “等等!你慢点说!”程总工拔掉钢笔的笔帽,在纸上记录,“第一步是煤炭预处理对不对……” 看程总工戴着老花镜辛苦写字的样子,宋初苓轻声道:“程总工,要不,我回去写一份煤油精炼的实验计划交给您?” “好好好!”程总工鼓励道,“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有想法,就大胆提!不要怕出错!我们要勇于创新,勇于实践!” 宋初苓和张怀宇纷纷点头应是。 又聊了几句,程总工明显面露疲态。 宋初苓识趣地告辞了。 出了航天八所,张怀宇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师妹,现在我可以说话了吧?” 宋初苓哑然失笑:“可以了!张师兄,不好意思,刚才委屈你了。” “没啥委屈的!”张怀宇很有自知之明,“幸好程总工没继续问我,不然我都怕不小心说错话,拖了你的后腿。” 宋初苓微微摇头:“那倒不至于。不过,张师兄,你想去航天八所上班吗?” “不想!”张怀宇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是厂里推荐来大学进修的。等毕业之后肯定要回原厂。” “这样啊!那就好!我还担心万一你想去八所,却被我自作主张地拒绝了呢!”宋初苓松了口气。 随后,她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张师兄,你以前是哪个单位的?” “L省安市煤矿。”张怀宇回答。 宋初苓顿时眼睛一亮:“这不巧了吗?刚才我跟程总工提议的煤油精炼方案,就需要煤矿的支持啊!” 张怀宇:“……”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吧? 自动忽略张怀宇无语的表情,宋初苓兴致勃勃地说道:“真是缺什么来什么!看来这一次,咱们不成功都不行了!” “啊?啥成功?”张怀宇没跟上她跳脱的思维。 “当然是咱们的项目了!” “哪个项目?你是说……卫星发射?” “对啊!” “……” 张怀宇再次陷入沉默。 有时候真羡慕小师妹这种自信又积极的态度啊! 现在一个难题都没解决呢,就觉得项目要成功了…… 回去之后,张怀宇主动提出帮宋初苓分担一些数据计算。 宋初苓却摇头说道:“不急!明天咱们还有其他的事。” “啥事?”张怀宇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比计算数据赚钱更重要。 宋初苓摸了摸下巴:“我记得张师兄有个同学在京都电扇厂,对吧?” 张怀宇愣了一下,随后惊喜地问道:“对!小师妹,你是想把我同学招进项目组吗?” “啊?”这回轮到宋初苓愣住了。 自己好像没说要招人吧? 看到她这个反应,张怀义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不由有些尴尬:“我同学那个厂,效益不太好,已经半年多没发工资了。毕竟电风扇价格比较贵,只有条件好的老百姓在结婚的时候才会买……” 原来京都电扇厂已经岌岌可危,快要转行了啊! 宋初苓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正好!咱们去拜访一下你这位同学!张师兄,你联系一下,看看你同学那边明天有没有时间。” 电风扇跟火箭发射的关系八竿子打不着吧? 就算是火箭里的散热系统,也跟电风扇是两码事啊! 张怀宇虽然想不通小师妹的用意,但还是回答道:“应该有时间。最近他们厂都停产了!天天可闲了!” “那也打个电话约一下吧!”宋初苓笑着说道。 张怀宇点头答应下来。 七机部里面就可以打电话。 但并不是每个办公室都有电话。 张怀宇打电话需要去一楼的大办公室。 正巧殷梅也在。 听到张怀宇打电话说要去电风扇厂拜访老同学,殷梅不由撇了撇嘴。 就说卫星发射那个项目组的人都不务正业吧? 连这个看起来老实稳重的张怀宇也假公济私。 还说什么拜访。 谁不知道京都电风扇厂快倒闭了? 去那儿能交流什么技术? 学习怎么把项目干黄了吗? 殷梅特意走到张怀宇面前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边张怀宇还在跟同学通话呢,冷不丁被人白了一眼,不由愣了愣,随后对着话筒说道:“对对对!我们一早就过去……什么?你们厂改到九点上班了?那行,我们九点到!哎呀,你就别管我们去交流什么技术了!总之对你没坏处……” 第114章 咱是来打听事儿的,可不能骂人啊! 如今项目组五个人。 严律已经住在了材料研究所那边,这几天都没回宿舍。 宋琳忙着跑冷却系统的事,也是早出晚归忙得不见人影。 于是宋初苓只能把卢春湖留在办公室,并发给对方一份实验数据。 “加油卢师兄!请在下班之前算出来!我回来要检查的哟!” 卢春湖不明所以地拿起来,一边看一边答道:“好的!我一定会在下班之前把这……这是什么东西?” 嗓音陡然变得尖锐。 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 “这是航天八所那边的实验数据!好好算,那边急着要!”张怀宇一本正经地补刀。 卢春湖觉得天都塌了。 天知道他最最最讨厌的就是高数! 不是所有工科生都喜欢高数的! 不是!!! “小师妹,其实我计算能力不……”卢春湖刚要委婉拒绝,就被宋初苓打断了。 “卢师兄,这是我接的一个外包的活!每计算一份数据都是有奖金的!加油!咱们项目组能不能赚到第一笔外快,就看你的了!” 有钱?卢春湖眼睛瞬间就有光了:“小师妹你放心!我计算能力不说全专业第一,但起码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交给我,没问题!” “卢师兄,我相信你可以的!”宋初苓信任地点头。 旁边张怀宇朝卢春湖递过去一个怀疑的眼神:你那个排名,不是倒数的吗?当初大学的时候高数不都是卡着六十分才过的吗? 二月末的京都。 乍暖还寒。 落叶被风卷了起来,在地上画着圈。 是的。 京都电扇厂门口竟然还有落叶。 看门的老大爷去年九月份就退休了。 现在的门卫是由其他部门轮岗的。 所以去年的落叶有幸都保存了下来。 甚至冬天下的雪,都是靠天气回暖之后自然化的。 可以说非常纯天然了。 宋初苓遥遥看到京都电扇厂大门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萧条。 一个厂的精神面貌,从外表就能看出来。 若是发展得好,员工必然是步履匆匆,干劲十足的。 若是发展得不好,那员工必然是牢骚满腹,而且喜欢聚堆聊天。 毕竟没什么事做,大家就只能在一起唠闲嗑。 多数都是吐槽自己单位,然后再说其他单位有多么多么好。 负能量加倍。 于是大家更没干劲。 恶性循环。 但眼下的京都电扇厂,已经不止是发展得不好了。 简直就是快要关门了。 偌大的厂子里空无一人。 门卫在趴着睡觉。 张怀宇看得都直皱眉。 “张师兄,你跟你同学定好时间了吗?”宋初苓询问。 张怀宇环顾四周:“定的九点!他说他们单位改九点上班了。是不是咱们来早了啊?” “咱们八点十分出发,坐公交车加等车的时间,应该在五十分钟左右。”宋初苓迈步朝门卫走去,“要不咱们还是问一下吧!” “我去问!”张怀宇快走了两步,先一步到大门口。 抬手对门卫室的窗户敲了两下:“师傅?师傅?” “干嘛?还没到上班点呢叫什么……”门卫迷迷糊糊的抬起头。 张怀宇惊讶的叫了一声:“范建?” “张师兄,你……”宋初苓连忙快步走过来,想劝一下。 咱是来打听事儿的,可不能骂人啊! 可谁知下一秒那个门卫就倏地站了起来:“鱼儿?是你啊!我说谁这么早就来了呢!” 张怀宇哈哈大笑,然后给宋初苓介绍:“小师妹,这就是我的老同学,范建!” 宋初苓:“……”是自己唐突了。 范建从门卫室里跑出来,跟张怀宇热情拥抱。 两人用力的拍打彼此的背部。 张怀宇感觉自己的陈年老痰都要被拍出来了,连忙叫停:“范建,这是我小师妹宋初苓!我带她来你们厂参观学习。” “宋师妹,你好!”范建先是打了个招呼,随后非常耿直的说道,“首先我很欢迎你的到来。但是吧,我们厂没啥可参观学习。你是不是被张怀宇这家伙给忽悠了?” 张怀宇笑骂道:“你瞎说什么呢?我可没忽悠!是我小师妹想来你们厂看看。” “行行行!想看啥?走,我带你们进去!”范建说着,抬腿就要往厂里走。 宋初苓看着大敞四开的门卫室门,犹豫了一下:“范师兄,不用锁门吗?” “没事!没人来!现在连收废品的都不走这条道了!”范建踢里踏拉的往里走。 宋初苓一看。 这位范师兄竟然连鞋跟都没提上,就这么趿拉着走呢! 还真是…… 宋初苓无奈地摇了摇头。 范建大摇大摆地领着张怀宇和宋初苓去车间逛了一圈。 “看吧!这就是我们厂的设备!不过已经挺长时间没用了,都落灰了!”范建随手捡起一条抹布擦了擦机床。 灰顿时扬了起来,在阳光下四处飞舞。 范建被呛得捂嘴咳嗽,后退了几步:“艹,这抹布比机床还脏!” 张怀宇和宋初苓看着空无一人的车间,心情复杂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厂停产好久了。估计快黄了。现在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些机床了。”范建苦笑着说道。 宋初苓转头看了看:“车间没人上班吗?” “有!不过人没在这,都在楼上办公室烤火聊天呢!”范建回答。 宋初苓询问:“范师兄,我想看看你们厂生产的电风扇。方便带我去看看吗?” “库房里有以前生产的存货。卖不出去,都堆着呢!”范建在前面带路,絮絮叨叨地说道,“其实最开始电风扇研发出来的时候,还是挺轰动的。我们厂那时候灯火通明,连夜加班,都以为可以大干一场。但是好景不长,没两年,销量就下降了,再后来产品堆积卖不出去……” 张怀宇语气很无奈:“主要是电风扇太贵了,普通老百姓哪里买得起啊?” “说的也是!但成本在那摆着,要是降价了,那我们不是越生产越亏吗?”范建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个死循环。听说上面给了最后通牒,要是这两个月我们厂再不盈利,就合并到其他厂……” “合并?那你们厂的员工呢?”张怀宇询问。 范建有些迷茫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可能重新分配工作吧!但工作岗位就那么多,肯定不能都安排……” 张怀宇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叹息一声。 当初范建在电风扇厂也是踌躇满志,想要大干一场的。 可谁知几年不见,就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颓废、茫然、麻木…… 不知前路在何方。 张怀宇有心想帮老同学一把,可自身能力有限。 这时,宋初苓突然问道:“你们厂这些设备还能用吗?” “能!你别看这些机床都落了灰,但其实买了没几年。停产的时候都是好的。”范建一边回答,一边打开了库房的门。 库房最里面是装好箱的电风扇,外面则堆积着很多电风扇的零件。 范建解释道:“后来卖不出去,所以也就没有浪费时间组装。” 宋初苓点点头,伸手拎起散落的扇叶。 很沉。 她放回地上,又检查其他零件。 范建朝张怀宇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小声问:“你小师妹这是干啥呢?” 张怀宇心中一动,压低声音说道:“你别问那么多!一会儿我小师妹让你干啥,你配合就行!” 范建诧异极了:“你这话说的,要是她想要这些电风扇零件,我也配合吗?” “想啥呢?她要你们这些破零件干啥?”张怀宇想都不想地否决。 话音刚落,就听到宋初苓问道:“你们这些电风扇零件还要吗?” 第115章 还真是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啊! 范建疯狂对着张怀宇使眼色: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张怀宇硬着头皮确认:“小师妹,你想要这些零件?” “我想要一套拿回去研究一下。”宋初苓如实回答。 一套啊! 看来小师妹就是想要一台电风扇。 不过现在才刚开春,小师妹就已经考虑到夏天的炎热了,真是高瞻远瞩。 张怀宇松了口气,转头问范建:“一套零件多少钱?” 范建并没有回答,而且看向宋初苓:“宋师妹,我能问问你要这套零件干什么吗?” “研究一下。”还是刚才的答案。 范建笑了笑:“这些东西有什么研究价值吗?” “范师兄,你觉得这里面最值钱的是什么?”宋初苓反问。 范建毫不犹豫地回答:“肯定是电机啊!” “如果换成小功率的电机,是不是可以节约很多成本?” “那肯定!但是功率小,带不动扇叶!” “那就给扇叶减重啊!” “这已经是我们计算过的最小重量了!” “没想过换材质吗?” “啥?” “换成更为轻便的材质!” 范建皱起眉头:“扇叶是需要高速旋转的,如果更换成其他轻便材质,很可能发生断裂。” “那就找一种不断裂的啊!”宋初苓笑着回答。 范建盯着扇叶,在脑海里搜刮所有能替换的材料。 这时张怀宇突然眼睛一亮:“小师妹,你让严师弟去材料研究所研发的是不是就是这种材料?” 范建倏地看过来:“你们已经在着手研发了?” “想多了,那是为我们自己项目研发的材料。”宋初苓无语地回答。 前世她没关注过电风扇厂家的发展,怎么可能知道如今京都电风扇厂快倒闭了呢? 她就是突然想到一个赚钱的办法,所以来这里考察一下。 谁知道电风扇厂竟然落魄至此。 她站起身,叹了口气:“我想设计一款更为轻便、成本更低、适用于普通老百姓的电风扇。你们厂这么多零件都堆放在这里,与其放着生锈,还不如看看有哪些零件还可以用,单独拆出来……” “可以!你要哪些零件,我现在就帮你装起来!”范建不等她说完便激动地同意了。 宋初苓愣了愣:“范师兄,你不用跟领导打个报告吗?或者,我们项目组把这些零件买下来也可以……” “不!不用买!你拿一套回去研究吧!要不我帮你把这些组装好的零件都拆下来?”范建说着已经开始翻找工具了。 没想到范建刚才还是一副混吃等死的模样,现在一下子死灰复燃……呃,生龙活虎了。 张怀宇不由好笑,故意问道:“这回不怕我小师妹要你的东西了?” “不怕不怕!我还怕小师妹看不上,不肯要呢!”范建笑呵呵地说着,转身往外走,“库房里没放工具,宋师妹,你等一下,我去外面找找。” 张怀宇跟过去:“我帮你一起找!” “找不到也没关系。不行我带回去慢慢拆。”宋初苓扬声说道。 外面传来范建的声音:“我肯定能找到!” 宋初苓哑然失笑。 这位范师兄,倒是个聪明人! 车间,范建火急火燎地翻找工具。 张怀宇好奇地问道:“范建,你这么着急干嘛?我们带回去拆也一样的啊!” “带回去拆,跟在我们这里拆,能一样吗?”范建反问。 张怀宇没明白:“有什么不一样的?” “哎,你不懂!”范建没有车间工具箱的钥匙,急得转身往楼上跑,“你等我一下,我去楼上找人去!” 张怀宇这些年一直闷头搞技术,还真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于是,他带着这个问题回库房问了宋初苓。 宋初苓忍不住笑了:“张师兄,你说如果他们帮忙拆了零件,让我挑选。我选完,剩下的那些,是不是就意味着是要更换的?” “是。那又怎么样?”张怀宇还是没明白。 宋初苓一边翻看零件,一边说道:“把这些要替换掉的零件卖掉,就有了资金。用这些钱来生产制造成本更低的零件,这样造价更低廉的电风扇不就批量做出来了吗?” 张怀宇恍然大悟,随后又有了新的问题:“可是他们怎么就能确定你说的方法就一定能成功呢?万一你只是随口说说怎么办?” “张师兄,你果然很适合搞技术!”宋初苓嘴角抽了抽。 张怀宇附和道:“对,葛教授也这么说过。” 宋初苓:“……”还真是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啊! 见她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张怀宇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啊,小师妹,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就是觉得电扇厂那么多技术员,都没想出来办法,咱们做的项目又跟这个没什么关系……” 张怀宇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小师妹,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 你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宋初苓都没眼看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张怀宇,索性丢过去一个零件:“张师兄,你帮我把这些零件放到那边去!一会儿范师兄回来,让他帮忙拆开。” “好的好的!”张怀宇连忙应道,心中懊恼自己的不会说话。 以前在单位就因为这张嘴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前面那么多批工农兵优秀学员都没选上。 要不是自己后来在技术上做出了贡献,只怕一辈子也拿不到进修名额了! 不一会儿,范建带着两个工人回来了。 已经组装好的零部件很快就变成了一堆零件。 “宋师妹,你看看拆成这样行吗?”范建询问。 宋初苓一看,所有能拆的螺丝全都拧开了。 简直不能再零碎。 “行!辛苦大家了。”宋初苓走过去开始挑选。 范建站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不错过她每一个动作。 宋初苓把挑选出来的零件放在一旁,随后盯着剩下的零件看了一会儿,又把底座、支撑梁这些拿出来单独放成一堆。 “宋师妹,就这些吗?”范建眼巴巴地看着。 宋初苓点了点头,指向底座那堆铸铁零件:“其实这些也需要更换。但是考虑到卖废铁太浪费了,所以这一批改装一下也是可以用的。” “对对对,如果能用上是最好的!不然我们厂处理的话,估计也就是废品价!只有电机能卖点钱。”范建附和道。 将所有零件打包好,宋初苓和张怀宇就准备告辞离开。 范建拎着最沉的铸铁件跟在宋初苓身旁,欲言又止。 “范建,你有啥想问的就直接问啊!”张怀宇看老同学这样子都替对方难受。 范建尴尬地挠了挠头:“宋师妹,那个,你要是想加工什么零件,可以找我。我们厂机器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仓库里还有一些原材料没用呢!” “如果有需要,我会让张师兄联系你的!”宋初苓走到大门口,停住脚步,“范师兄,不用送了!我们自己去坐车就行!再见!” 然而范建却扭动身体躲开张怀宇伸过来接零件的手:“没事,我送你们上车。” 一路送到公交车站,眼看着公交车开过来,范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宋师妹,那个,你设计新型电风扇需要多久啊?” “设计快,但做模具慢。具体还要看这些零件什么时候能加工出来。”宋初苓回答。 范建连忙说道:“要不你画出图纸以后,我去找人加工?我认识不少模具厂和加工厂。” “那就谢谢范师兄了。”宋初苓道谢,看着停在身前的公交车,再次说道,“范师兄,再见!” 范建这才把手里的铸铁件交给张怀宇,挥手道:“宋师妹,鱼儿,再见!” 看着公交车开动,范建下意识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大声喊道:“我等你们电话!” “好!”风中传来宋初苓清脆的声音。 范建眼眶微湿,喃喃说道:“可一定要再见啊!” 第116章 你们确定要为这种人说情? 七机部,卫星发射项目组办公室。 卢春湖两眼无光地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被掏空。 办公桌上散乱地放着一大堆稿纸。 最上方,摆放的正是早上宋初苓给的那份实验数据。 “怎么会算不出来呢?到底哪一步错了?”卢春湖目光游离地喃喃自语。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扑过去翻找到其中一张草稿纸,拿笔在上面重新验算。 十多分钟后,他痛苦地抓着头顶为数不多的头发嘶吼:“不对!怎么还是不对?谁能告诉我,我到底错哪儿了?” 声音穿过办公室的门,在走廊中回荡。 对面办公室传来殷梅的骂声:“有完没完了?这都鬼叫了一天了!” 卢春湖满脑子都是公式和数据,压根听不到其他声音。 盯着草稿纸看了一会儿,他又埋头开始算。 算了一会儿,又抓着头发开始吼。 然后对面殷梅再骂。 卢春湖再算再吼。 规律循环。 宋初苓和张怀宇走到楼下的时候就听到了卢春湖和殷梅的声音,不由对视一眼。 张怀宇忍不住笑道:“卢师弟还算着呢!” “嗯,而且听起来快疯了!”宋初苓一本正经地点评。 推开办公室门。 就见卢春湖正疯狂折磨自己的头发。 “卢师兄,你再抓下去,就要变地中海发型了。”宋初苓好心提醒。 卢春湖呆滞地抬眼看过去,愣了两秒,随后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小师妹,你可算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啊!”卢春湖冲过去,声音都带着一股哭腔。 吓得宋初苓连忙躲开。 然后卢春湖就一把抱住了后面拎着零件的张怀宇。 张怀宇被冲撞得连连后退,口中叫道:“啊啊啊——我站不住了!要倒了!” 咚! 哐! 砰! 张怀宇坐倒在地。 手中的铸铁件掉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然后卢春湖也摔倒在了张怀宇身上。 张怀宇疼得龇牙咧嘴:“卢!春!湖!” 此时办公室门口也传来尖叫声:“你们在干什么?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三人转头一眼。 殷梅正捂着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可手指头缝却比她的眼睛还要大。 “大姐,请你不要打探我们项目组的机密!”宋初苓走过去,砰的一声把办公室门关上。 殷梅吓得赶紧后退,差点被门撞到鼻子。 她气得叉腰大骂:“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是搞研究的地方,不是让你们在办公室里干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办公室的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 宋初苓面色不虞:“这位大姐,这里不是你高声喧哗的地方!有意见,你就去找领导提!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打扰我们工作!” “你们工作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男的出去了一天,刚刚才回来!”殷梅一副抓住你们把柄的模样。 宋初苓嗤笑一声:“那又如何?你去告我啊!” “你还真以为进了项目组就无法无天,没人管得了你了是吧?”殷梅伸手指着她的鼻子喝问。 宋初苓看了一眼快戳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我劝你把手指放下。” “我就不放怎么的?你还想打我啊?”殷梅不但没把手指收回去,甚至嚣张地继续往前伸。 宋初苓盯着那根手指,抿紧了唇。 见她不说话了,殷梅气焰高涨:“你不就是仗着有张漂亮脸蛋才混进的项目组吗?有什么好嘚瑟的?我要是你,就夹起尾巴做人,别成天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乱跑。” 事实上,宋初苓今天穿得很素。 因为想着去电扇厂的车间参观,所以她特意选了一件蓝色的夹袄和黑色的裤子。 没想到这样都能被说成妖精。 她都忍不住笑了:“是吗?谢谢您的夸奖!” “谁夸你了?呸!不要脸的狐狸精!”殷梅骂着,手指头使劲戳在了她额头上,“小小年纪不学好!办公室的风气就是被你这样的人带坏的!” 宋初苓被戳得后退了一步。 白皙的额头顿时出现了一个红印子。 张怀宇和卢春湖两人立即跑过来挡在她身前,怒视着殷梅:“你干什么?别欺负我们小师妹!” “哟,我说什么来着?什么小师妹,就是个狐狸精!”殷梅撇撇嘴,上下打量着张怀宇和卢春湖,“你们两个都结婚生孩子了吧?还为她在这里争风吃醋?” 张怀宇和卢春湖都惊呆了:“我们什么时候争风吃醋了?” “我刚才都看见了!你们两个都打到地上去了!不就是因为她吗?”殷梅从小长相平平,不受家里宠爱,所以对于宋初苓这样长得好看又吃香的女人很有敌意。 尤其是之前宋初苓还公然顶撞过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殷梅心头涌起一股怒火:“你俩让开!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看着比小师妹高出半个头的殷梅,张怀宇和卢春湖连忙伸手挡着:“不让!你别过来!” “我就过来怎么了?你俩碰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告你俩耍流氓?”殷梅昂着头,犹如斗鸡一般一步步往前走。 张怀宇和卢春湖两人头冒冷汗地一步步往后退。 宋初苓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两位师兄还真是俩弱鸡啊! 文不能算,武不能打的。 还是自己来吧! 于是她直接将张怀宇和卢春湖拉开:“张师兄,卢师兄,你俩站远点!” “小师妹,我俩挡着她,你快走!”张怀宇说着还要往前走。 宋初苓无语:“这是咱们办公室,走哪儿去?” 张怀宇语噎。 “大姐,你到底要干嘛?找茬吗?”宋初苓皱眉看向殷梅。 她是真的搞不懂对方为什么三番五次地一直针对自己的项目组。 殷梅伸手就朝她抓了过来:“我就是见不得你这样的狐狸精!” 几次三番骂她是狐狸精,真当她是好脾气的? 宋初苓侧身抓住了殷梅的手腕,眼神冰冷:“你确定要动手?” 然而她这双漂亮的眼睛却再次挑起殷梅的怒火。 当初那个贱女人就是用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把自己丈夫的心勾搭过去的! 贱人!贱人! “你去死吧!”殷梅突然伸手朝宋初苓的眼睛戳了过去。 张怀宇和卢春湖大惊失色:“小心——” 然后下一秒,殷梅就面容扭曲地弓起了身体:“放开!快放开!啊——杀人了!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整栋楼回荡。 几乎所有办公室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寻着声音找过来。 “干什么呢?” “谁杀人了?” “出什么事了?” …… 一群人围过来,就看到卫星发射项目组的办公室里正在惨叫的殷梅,以及抓住殷梅食指淡定站着的宋初苓。 “快放手!她把我的手指头掰断了!”殷梅尖声叫道。 宋初苓冷声道:“是你先攻击我,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谁攻击你了?”殷梅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刚才你伸手要戳我的眼睛!” “我没……啊!疼疼疼——”殷梅疼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见殷梅这么惨,围观的人便劝道:“小同志,你先放开她。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何必动手呢!” “是她先来我们办公室门口大骂!也是她先对我动手的!”宋初苓抬眸看过去,“你觉得这是误会?” 说话的那人讪讪说道:“我就是觉得没必要伤人。” “难道不是她伤人在先?”宋初苓反问。 殷梅弓着腰反驳:“我没有!我都没碰到你!” “那是因为你没机会碰到!”宋初苓抬眸望向门外乌泱泱的人,淡淡说道,“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没伤到我,但她擅自闯进我们办公室已经违反了纪律。你们确定要为这种人说情?” 第117章 这样才有挑战性不是吗? 七机部有明确的规定。 每个项目组的项目均属机密。 严禁未经允许擅自进入其他项目组办公室。 严禁打探其他项目组的项目进度以及核心技术等等。 很显然,殷梅违规了。 谁敢说情?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这时,保卫科的人匆匆赶来。 刚要质问宋初苓为什么伤人,就被熟人一把拉住说明了情况。 得知殷梅竟然擅闯其他项目组办公室之后,保卫科的人眼神立即变了。 “殷梅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殷梅弓着腰惨叫:“疼,疼死我了!” 见状,保卫科的人脸色阴沉下来:“殷梅同志,请你配合我们工作!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配合……啊!疼……你倒是让她先放开我啊!”殷梅痛苦地叫道。 话音刚落,宋初苓就松开了手。 殷梅抱着自己的手泪涕横流:“我的手指断了!她把我的手指掰断了!要抓你们把她也一起抓走!” “小师妹是正当防卫!”张怀宇挺身而出。 卢春湖仗义执言:“她闯进我们办公室,还要说如果我们敢拦她,她就要告我们耍流氓!” 众人哗然。 这个殷梅真是有点不像话了! 公然污蔑啊! 但是如果她要是告了,结果还真就不好说! 毕竟现在流氓罪判得很重。 张怀宇和卢春湖要是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殷梅又咬定不松口的话…… 卑鄙! 太卑鄙了! 在场所有的男性望向殷梅的眼神满是忌惮。 而女性则是鄙夷和唾弃。 “呸!真不要脸!”有人忍不住骂道。 负责各个项目组后勤的办公室主任头疼不已:“赶紧把这个害群之马带走!” 随后又冲着其他人挥了挥手:“散了散了!上班时间,该干嘛干嘛去!” 待到人群散去,办公室主任申请复杂地看向宋初苓:“你们项目组也注意点!上班时间就专心工作!不要整天不见人影!影响不好!” “葛主任,单位有规定上班时间必须在办公室待着,不许外出吗?”宋初苓不顾张怀宇给自己使眼色,直接问道。 葛主任没想到她这么刚,沉下脸来:“如果有工作需要,自然是可以外出的。但需要领导批准才行!” “是要上报给你们办公室批准吗?”宋初苓立即发问。 按照规章制度来说,各个项目组独立研究,只需要项目组负责人批准就可以。 但是考虑到卫星发射项目组的负责人葛教授并不在,所以葛主任回答道:“对!你们项目组要外出的话,就到办公室来报备!” “其他项目组也要报备吗?还是只有我们项目组?”宋初苓立即捕捉到重点。 葛主任毫不客气地说:“就你们项目组!葛教授不在,没人管着你们!最近你们项目组有点太不像话了!” “我们都在本本分分做自己的事,又没像某些人一样闯到其他项目组去打人!怎么就不像话了?”卢春湖不服气地反驳。 葛任轻蔑地笑了一下:“本本分分?人在做,天在看!我劝你们啊,好好提高自己的技术水平,不要整天瞎跑混日子!” “我们项目组每天往外跑,确实是在忙项目的事。我们项目需要跟一些单位合作……”宋初苓认真地解释道。 葛主任皱起眉头:“哪儿有项目前期什么准备工作都不做就天天跑去找其他单位帮忙的?打铁还需自身强!首先要自己在技术层面过硬,把该考虑到的问题都考虑到了,再去联系其他单位合作!” “您说的是!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宋初苓点点头。 卢春湖附和道:“我们也是这么做的!” 然而葛主任压根不信,看着他们三人忍不住摇了摇头,沉声劝道:“项目组每个月都需要汇报项目进度,这件事你们是知道的吧?如果三个月还没进展的话,将会开会讨论项目组解散!好自为之!” 其实宋初苓也明白,葛主任这么想是人之常情。 毕竟办公室里就一群小年轻的,还天天到处乱跑,不好好上班。 让人看了都觉得这群人就是来混日子的。 在没有拿出具体成绩之前,她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于是宋初苓想从其他方面争取一下:“葛主任,我们会按时做报告的!不过葛教授之前将项目组全权交给了我管理!所以我们项目组外出报备,我应该是有资格批准的。就不需要劳烦你们办公室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管理吧!我刚好也不想多管闲事!”葛主任脸色有些不好看,转身就走。 宋初苓冲着葛主任的背影说道:“葛主任,我们知道您是好意!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葛主任没有回头,只是抬起胳膊挥舞了一下示意自己听到了。 关上办公室的门。 卢春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也太吓人了!简直比计算这些数据还恐怖!” “唉!”张怀宇也苦大仇深地直叹气。 主要是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震惊三观了。 这样一比,以前自己在煤矿遇到的那些都不算事! 宋初苓拍了拍手:“好了!问题不大!只要咱们做出成绩来,那流言蜚语就不攻自破了!” “可时间太紧了!”张怀宇叹息。 卢春湖还没从刚才的事里走出来:“我感觉好像所有人都在针对咱们项目组!” “正常。毕竟葛教授不在,咱们就太过于年轻!不过,这样才有挑战性不是吗?”宋初苓开始照例灌鸡汤。 可卢春湖今天被打击得太厉害,有点喝不下:“是太有挑战性了!小师妹,我现在就感觉自己是个废物!只会给大家拖后腿。” “那你还不赶紧努力?”宋初苓坐在办公桌前,拿起笔来开始画图。 想要安慰和鼓励的卢春湖愣住:“啊?” “啊什么啊?你该不会是没算出来吧?”宋初苓抬头看过去。 卢春湖立即坐直身体:“我、我这快了!就差一点!我现在就算!” 宋初苓又看向一边站着的张怀宇:“张师兄,你把量一下那些零件的尺寸,把图纸画出来。” “啊?”张怀宇愣了愣。 “啊什么啊?你该不会想着直接朝电扇厂要图纸吧?那是人家的技术机密,怎么可能轻易给你?”宋初苓一边画图一边说道,“能画的咱们就自己画出来!别让你老同学难做!” 张怀宇恍然大悟,立即拿着游标卡尺开始测量。 办公室里的三人顿时开始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办公室里就传来了卢春湖的惨叫声:“啊啊啊啊!怎么又错了?到底……啊!没事,小师妹,我就是不小心算错了一步!那啥,我重新算!你不用管我!” 宋初苓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起。 第118章 干啥啥不成,头发还不剩! 直到下班,卢春湖也没算出来。 整得他都不敢正眼看小师妹,就怕突然对上视线后,小师妹会询问自己计算结果。 张怀宇在旁边忍俊不禁:“真有那么难算?” “废话!不然咱俩换一下!我去量那些零件,你来算?”卢春湖小声说道。 张怀宇连忙摇头:“还是算了!你一个搞电子技术的,又不会画机械图纸。” “我可以学!我觉得我现在重新学机械,都比去算那些玩意容易得多!”卢春湖忍不住又开始抓头发。 张怀宇好心提醒:“别揪了,你发际线都高了!” 卢春湖赶紧停下,小心翼翼地把前面的头发捋了捋:“真的?我该不会要英年早秃了吧?” 走在前面的宋初苓听着身后两人窃窃私语,不由抿唇微笑。 别看这两位师兄在他们之中岁数最大,平常表现得很稳重,但实际上内心很活泼嘛! 第二天,工作内容不变。 张怀宇经验丰富,很快画好了一张张零件图。 但卢春湖那边却毫无进展。 苦于办公室里还有小师妹盯着,想发泄的嘶吼又不敢。 快被折磨疯了。 到下班时,看到小师妹转头看过来时,卢春湖感觉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卢师兄,算到哪一步了?”宋初苓笑眯眯地问道。 卢春湖有气无力地回答:“差最后两步,怎么算都不对。小师妹,能不能别让我算了。这个钱,我赚不了!” “我看看。”宋初苓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草稿纸。 卢春湖双目无神,一副等待被判死刑的样子。 宋初苓快速看完,很快找到了问题,拿笔圈出来:“卢师兄,这两步重新计算一下。还有后面这个公式用得不对,你再想想。” 说完,将草稿纸重新放回桌上。 卢春湖哭丧着脸:“不是吧?小师妹,你还让我算?我真不行!我算就是浪费时间!你还不如让我去帮张师兄测量零件呢!” 宋初苓挑眉看过去:“测量零件何须大学生?随便在大街上拉个人,只要认识数字,教他怎么用游标卡尺,他都能量!” 卢春湖愣住。 是啊! 测量零件这活其实没什么难的。 可有难度的活,自己又干不了。 那自己在这个项目组能有什么用? 如此想着,卢春湖忍不住又开始薅头发。 “卢师兄,你快地中海发型了。”宋初苓开口说道。 卢春湖抬头:“啊?什么地中海?” 宋初苓指了指他的头发,然后用手指画了一个图形。 卢春湖秒懂,随后赶紧把手放下来:“完了完了!我的头发!这一天天的,干啥啥不成,头发还不剩!我真是……” “不至于不至于!”宋初苓连忙安抚。 卢春湖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小师妹,你觉得我能成功?”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头发还是剩了一些的!”宋初苓伸手画了个圈,“四周……” 卢春湖崩溃了,俯身就想用头撞桌子。 然而头刚低下就被顶住了。 宋初苓伸手抵在卢春湖的额头上:“这办公桌不结实!撞坏了,要赔的!卢师兄,你又没什么钱,还是别损坏公物了。” 卢春湖羞愤欲绝:“我没损坏公物!我就是想趴一会儿!” “那好吧!你冷静一下,然后接着算!”宋初苓说完后,又溜达到了张怀宇那边。 “张师兄,画了多少张图了?” 张怀宇连忙将自己画好的图纸递过去:“画了五张。” “进度有点慢啊!”宋初苓看了看,走到那堆零件前开始挑挑拣拣。 最后捡出来一小堆:“这些零件,两天内画完!能做到吗?” 张怀宇头皮发麻:“这……” “怎么?你同学那边没催你?”宋初苓抬头问道。 张怀宇一个激灵,立即回答:“能做到!我两天内肯定画出来!” 宋初苓满意了,起身拍拍手:“走!下班吃饭!” 卢春湖和张怀宇谁都没动。 “怎么了?下班铃响了!”宋初苓指了指外面。 卢春湖哭丧着脸:“小师妹你去吃饭吧!我就不去了!没胃口!” 张怀宇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说道:“我想晚上加个班。” “加班也不耽误现在吃饭啊!不差这么一会儿!走吧!”宋初苓招呼。 卢春湖和张怀宇这才不情愿地起身。 去食堂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卢春湖是怀疑人生。 张怀宇则是倍感压力。 那么多零件,两天自己画得完吗? 要不熬两个通宵? 看着两人全程没有交流的样子,宋初苓不由暗自摇头。 这抗压能力,还得训练啊! 尤其是卢师兄,想要走学术路线的话,性子需要好好磨磨。 到了食堂,宋初苓打了三人份的菜。 张怀宇和卢春湖本想付钱,却被她拦住。 “今晚这顿饭我请客,算是给两位师兄补补身体。”宋初苓笑着说道,“时间紧,任务重。两位师兄辛苦了!” 张怀宇下意识回答:“不辛苦!应该的!” 卢春湖却说:“小师妹,你别这样。这顿饭我吃得亏心!万一最后算不出来……” “卢师兄,我发现你很喜欢唱衰啊!”宋初苓端着打好的菜,侧头看过去,“这可不行!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 卢春湖端着馒头,苦着脸:“我也想有。但问题是这方面我确实不行。要不你看我跟谁换换?” “咱们项目组现在就咱们五个人!你觉得你能跟谁换?”宋初苓反问。 卢春湖沉默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任务。 分工不同,无可替代。 还真没法换。 宋初苓接着说道:“卢师兄,你如果觉得自己算不出来,为什么不求助?” “求助?可你们都不在,咱们办公室就我自己。我又不认识其他办公室的人……”卢春湖摊开手,一脸无奈。 “这些数据都是机密文件,肯定不能找其他办公室的人啊!”宋初苓朝张怀宇看了一眼,“但是张师兄全程都参与了,你怎么不找他?” “我说了跟他换,他不同意。”卢春湖解释。 宋初苓将菜放在桌上,坐下来:“张师兄不同意换任务,但没说不可以合作啊!” “合作?”卢春湖和张怀宇对视了一眼。 宋初苓拿起一个馒头,慢条斯理地提点:“张师兄可以帮你计算,然后你帮张师兄测量。这样你俩的难题不就都解决了?” “诶?还可以这样?”卢春湖和张怀宇两人眼睛顿时亮了。 对啊!他俩可以合作啊! 张怀宇数学方面学得很不错,而卢春湖又恰好会用游标卡尺,甚至还表明可以学机械制图…… 这不一举两得吗? 第119章 你快清醒一下!来活了!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宋初苓吃完早饭,踩着点来到办公室。 发现张怀宇和卢春湖早就到了。 “两位师兄,早啊!”宋初苓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张怀宇捧着一摞图纸。 卢春湖抓着一叠稿纸。 两人顶着重重的黑眼圈,满脸兴奋地盯着她:“小师妹,我俩完成任务了!” “我就说你们俩能行的!”宋初苓笑着接过来。 先是快速检查了一下卢春湖计算的数据,满意地点点头:“全对!恭喜两位师兄为咱们项目组赚了第一桶金!” 张怀宇和卢春湖开心极了,忍不住击了个掌。 “我要去一趟航天八所,刚好把这份数据带去一起交了。那今天两位师兄继续算剩下的数据?”宋初苓询问道。 张怀宇和卢春湖立即应道:“没问题!” 攻克难关,是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 而且这个难关还跟奖金挂钩。 这就让人更加上瘾了。 张怀宇和卢春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一拿到新的数据就立即凑到一起讨论起来。 宋初苓收拾好东西就出了门。 先去了电风扇厂。 到的时候是九点二十。 门卫还在睡觉。 宋初苓感觉就算自己直接进去,门卫大概都不会发现。 但她还是敲玻璃叫醒了对方。 “同志,我找范建。” “他今天休息。” “我跟他约了这两天过来。” “啊?是吗?那你进去找找吧!”门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宋初苓:“……” 所以连登记都不用了是吗? 电风扇厂的办公室十分热闹。 跟冷清的车间成反比。 烧得旺旺的火炉子。 上面烧着一壶咕嘟咕嘟冒泡的开水。 水壶旁边是冒着香气的烤地瓜。 一群人端着茶缸子在聊天。 “听说咱们厂下个月可能就要被合并了。你们有啥打算啊?” “能有啥打算?等厂里安排呗!” “等能等来好岗位吗?咱单位这么多人,到时候肯定狼多肉少。现在不走动走动找找人,说不定工作都要丢!” “瞎说!咱们都是正式职工!我就不信上面能让咱们这么多人喝西北风去!” “是,不会让你饿死,也不会让你吃饱!到时间分配你去跑厕所你去不去?” …… 众说纷纭。 有人注意到了一直发呆的范建,开口叫道:“你想啥呢?哎?老范?叫你呢!” 范建回过神:“啊?咋了?” “你想什么呢?从早上来了就魂不守舍的!”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找好下家了?” 范建笑骂道:“胡说八道!我天天在这跟你们值班,上哪儿找下家去?” “那天你同学过来,不是来给你介绍新单位的?” 范建摇头:“不是,我同学是过来参观交流的。” 周围人哄堂大笑。 因为在他们看来,现在来电扇厂参观交流简直是个笑话。 范建也没有解释。 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好像天方夜谭。 只是大前天那个叫宋初苓的小师妹太从容淡定了,气场也太过强大,所以他当时脑子一热就冲动配合了。 这两天稍微冷静了一些。 烦恼也随之而来。 心情比处对象的时候都忐忑。 她会来吗? 会成功吗? 这两个问题反复在脑海里交替,范建都有点恍惚。 因为他好像听到了宋初苓的声音。 自己这是魔怔到幻听了吗? 范建坐着没动。 旁边人拍了他一下:“老范,外面有人找!” 范建回过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宋初苓。 “宋师妹,你真来了!”范建倏地跳起来窜了出去。 这副热情又急切的态度,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范建已经结婚了,而且跟门外女孩年纪差得有点多,他们都要以为范建这个速度是在奔赴爱情了。 范建原本想在距离宋初苓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奈何惯性太大,一下子没刹住。 宋初苓侧身让开,好心拉了他一把,才让他免于撞到墙。 “谢谢!那个,不好意思啊!见笑了!”范建尴尬地摸着脑袋。 宋初苓笑了笑,没说话。 “宋师妹,你这次来……”范建试探地问道。 “上次范师兄你说跟那些模具厂家比较熟。我画了一些图纸,想让你看看那些模具厂能不能做……”说到这里,宋初苓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范师兄,我在这里拿给你吗?” 范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办公室里一双双闪烁着八卦眼神的眼睛。 “呃,走,咱们去资料室看。”范建说着就要走。 结果办公室里有人起哄道:“老范,注意影响啊!” 范建瞪过去:“别胡说!我们这是公事!” 不过考虑到孤男寡女,即便有年龄差,也容易引起误会,范建便带着宋初苓去了采购部。 显然,他跟采购部的人很熟。 所以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 于是宋初苓便看到正趴在办公室桌上睡觉的秃顶男人。 甚至他们进来,都没有把对方吵醒。 范建也没管那个人,进去示意宋初苓坐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看图纸。 “咦?这个扇叶的材质……”范建疑惑地问道,“宋师妹,你怎么列了这么多种啊?聚乙烯、聚丙烯、苯乙烯……这到底是想用哪种来做?” “都可以。不过价格不同,档次不同。”宋初苓答道,“聚乙烯最常见,最便宜,很适合做中档风扇。如果想做好一点的,就可以选用聚丙烯和苯乙烯。” 范建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宋师妹你想得周到!” 宋初苓接着说道:“其实整体架构质量减下来以后,外壳也可以采用聚丙烯和聚乙烯。这样成本还可以再降。” “可以降很多啊!”范建激动地走来走去,“我觉得咱们可以把那些铸铁件能换的都换掉,重新倒模做聚乙烯材质的。这样制造成本降下来,售价才能打开市场。只要老百姓买得起,我们厂就不会缺订单!到时候整个厂就盘活了……” 这时,睡梦中的秃顶男人突然惊醒:“订单?哪里有订单?” 范建哈哈大笑,走过去伸手用力拍打着秃顶男人的肩膀:“老郝!你快清醒一下!来活了!” 郝鹏被他拍得瞌睡虫都飞走了,抹了把脸说:“老范,你别闹了!咱们车间都停产半年多了,哪儿来的活?” “没骗你!”范建将图纸拍在桌上,兴奋地开始讲解。 郝鹏虽然不懂技术,但对材料价格十分敏锐,立即意识到这其中的可操作性。 “老范你真行啊!这一次,没准你真要把咱们厂给救活了!”郝鹏激动地拍打着范建的后背。 范建被震得声音都发颤:“不是我!是、是宋师妹!这图纸是她画的,办法也是她想的!” “人才啊!”郝鹏立即目光灼灼地望向宋初苓,“宋同志,你愿意来我们厂上班吗?我保证你一来就直接转正,享受三级技术员工资待遇,怎么样?” 第120章 跟聪明人办事就是省事! 三级技术员工资,一个月高达48元。 范建在电扇厂工作这么多年,也是去年上半年才刚调整到三级技术员工资。 可惜才刚拿一个月,厂里的工资就发不出来了。 所以不等宋初苓回答,范建就率先说道:“你可拉倒吧!咱们厂现在发的出工资吗?别在这给宋师妹画空头支票!” 郝鹏面露尴尬之色:“现在咱们厂不是危急关头吗?只要度过这个难关……” “宋师妹现在在七机部上班呢!挖人你就别想了!”范建懒得兜圈子,直接打断说道。 郝鹏惊愕地望向宋初苓:“难怪宋同志这么厉害呢!原来是七机部的人才啊!我们厂能遇到您出手相助,真是太荣幸了!” “老郝,别说那些虚的!”范建把郝鹏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我有预感,这些图纸可行性很高!这位宋师妹,是有两把刷子的!人家研究的项目都是高端的,明白吗?她只要稍微帮帮咱们厂,那咱们厂这一次就能盘活!你赶紧去找你姐夫,抓紧把这事敲定下来!” 郝鹏的姐夫,是电扇厂的厂长。 最近整天焦头烂额。 因为如果合并到其他单位,即便给出一个副厂长的职位,那么郝鹏的姐夫也相当于降级了。 当过了一把手,谁愿意屈居人之下呢? 郝鹏最近之所以躲到单位加班,就是因为家里气氛太压抑。 一想到成天板着脸的姐夫,郝鹏就有点怂:“这事不用非得找我姐夫吧?” “不然呢?你觉得其他人能做主?”范建伸手拍了郝鹏一巴掌,“快点!别墨迹!这回你姐夫肯定不能骂你!” “好好好!知道了!我这就去!”郝鹏缩了缩脖子,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还不忘叮嘱宋初苓,“宋同志,你等我一会儿啊!我马上去把我们厂长喊来!” “宋师妹,你坐着,我去送送他。”范建也跟着郝鹏往外走。 范师兄还真是个妙人! 宋初苓含笑点头:“好!” 另一边,范建一直拽着郝鹏下了楼之后才正色叮嘱:“你一定要跟你姐夫把事情说清楚!这套图纸我看了,绝对没有问题!只要能开模生产,绝对可以打开市场!咱们厂能不能盘活,就看这一把了!你别给我掉链子,知道吗?” “哎呀!我知道了!”郝鹏嘿嘿一笑,“到时候我就把你说的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我姐夫,就说是你说的!不然我姐夫肯定不相信我!” “你小子!”范建笑骂了一句,突然想起什么,低声说道,“对了,告诉你姐夫,千万别想着忽悠宋师妹!宋师妹背后可是人家一整个项目团队!给人家好处就给点实际的!” 郝鹏皱着脸:“你说得容易,咱们厂里现在还有啥啊?除了一屁股债之外,还有啥能给人家的?” “也是!”范建也发愁,“反正你就这么告诉你姐夫。至于到底给怎么,让他自己决定!” “行!”郝鹏风风火火地走了。 范建独自在车间门口踱步,转了两圈后,去办公室把全单位人缘最好的女同事叫了出来。 一番叮嘱之后,这才带着人去了采购部。 “宋师妹,这是我同事张颖。你叫她张姐就行!”范建做了个介绍。 张颖不等宋初苓说话,便笑吟吟地说道:“宋同志,我是资料室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查的图纸,我可以帮你们找。” 其实宋初苓很明白对方过来的真正原因。 但她自然也不会戳穿,笑着回应:“好呀!谢谢张姐!” 张颖走过来刚要坐下,又停住:“哎,这个办公室有点冷啊!我去找人拎个炉子过来。” “我去吧!”范建主动说道。 等范建找人重新点了蜂窝煤炉拎过来的时候,张颖已经跟宋初苓有说有笑地热聊起来了。 看来自己找张颖过来帮忙真是找对了!范建松了口气,默默坐在一边继续看图纸。 半个小时后。 郝鹏带着电扇厂厂长匆匆赶来了。 能看得出来得十分匆忙。 因为电扇厂厂长的大衣扣子都扣错了。 张颖站起身来跟厂长打了个招呼,便识趣的离开了。 “宋师妹,这是我们赵厂长。赵厂长,这位是宋初苓,目前在七机部研发项目。”范建为两人介绍。 赵厂长热情地伸出手:“宋同志,你真是年少有为啊!” “赵厂长,你好!”宋初苓伸手跟对方握了一下。 赵厂长开门见山:“宋同志,你真有降低成本的办法吗?” “目前还停留在理论阶段!具体还要实践后才能知道。”宋初苓保守的回答。 范建立即将图纸递过去:“赵厂长,你看一下。” 赵厂长接过来下意识坐下,随后意识到什么,抬头说道:“宋同志,你也坐。麻烦稍等一下。” 显然赵厂长也是懂技术的。 一看图纸上标注的材料就立即意识到了关键问题。 “范建,你怎么看?”赵厂长伸手在材料那栏点了点。 范建立即把宋初苓刚才对自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并夸赞道:“宋师妹已经把这些问题都考虑到了。现在咱们厂有两条路。一条是尽可能利用现有的零件进行改装,但是这样成本就降不下来,如何定价就成了难题。另一条就是将现有的不用的那些零件都卖出去,周转资金来加工新零件!” “可是咱们厂的铸造车间,之前生产的都是铸铁件……”赵厂长下意识皱起眉头。 宋初苓接口说道:“其实塑料模具可以用消失模铸造工艺。只需要将泡沫塑料制作成与零件结构和尺寸完全一样的实心模具,然后再通过浇注后冷却凝固。这样就可以缩短加工周期,节省加工成本……” “泡沫塑料?这样可以吗?”赵厂长愣了一下,转头望向范建。 范建也从未听过这种技术,便虚心问道:“宋师妹,这种消失模铸造工艺难度大吗?” “不算大!目前的难点其实主要在粘性粘剂、耐火材料涂层等方面。不过这些问题,我可以解决。”宋初苓笑着回答。 范建眼睛一亮,转头和赵厂长对视了一眼。 这位宋同志果然是有本事的! 赵厂长很庆幸自己没有以貌取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激动的心情说道:“宋同志,我代表电扇厂真诚地请求你帮助我们厂渡过难关!现在我们厂资金紧缺,欠了很多债,但我可以保证如果我们厂转亏为盈,就立即给你支付相应的奖金!” “赵厂长,我不要奖金。”宋初苓婉拒。 赵厂长想了想,又道:“那每年给你百分之十的红利,你看如何?” 红利这个概念很新颖。 赵厂长也是听那些海外投资商提起的。 尽管给红利对己方来说代价有些大,但如果能得到这样一个优秀研究员的技术支持,那他们厂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宋初苓依然拒绝。 范建急得在旁边劝道:“别啊!宋师妹,这是你应得的!我们厂不能让你白白付出!” 赵厂长倒是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另外一层含义:“宋同志,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只要是我们厂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跟聪明人办事就是省事! 宋初苓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厂现在很困难。这样吧,等你们厂打开销量盈利之后,每个季度在纯利润中抽出百分之五的资助我们项目组,您看可以吗?” 第121章 穷穷联手,一起发财! 竟然是为了给项目组拉研发经费? 赵厂长肃然起敬:“宋同志的思想觉悟真是令人敬佩!” “都是因为穷!”宋初苓说了句大实话。 赵厂长、范建和郝鹏都被逗笑了。 这年头,谁不穷啊! 再穷,能穷得过他们厂? 郝鹏蹦出一句:“刚好!咱们穷穷联手!一起发财!” 宋初苓:“……” 条件谈妥,赵厂长立即就找人去拟定合同。 宋初苓将消失模铸造工艺的流程写下来交给范建。 她并不担心对方拿到图纸和工艺流程之后反悔。 因为最关键的粘性粘剂现在还没研发出来。 配方在她脑子里。 签完合同,赵厂长本想请宋初苓吃个饭。 然而宋初苓连连摆手拒绝,留下联系方式后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她还得去航天八所。 到的时候正好食堂关门。 没赶上午饭。 于是她只能饿着肚子程总工办公室。 原本程总工有些疲惫地躺在椅子上休息,但一看她来了,便立即打起了精神:“就写好了?快拿来给我看看!” 宋初苓将包里的计算数据和煤油精炼方案书递过去。 程总工一边摆手示意她坐,一边迫不及待地翻开方案书。 每看到关键的技术点处,程总工都会凝神思考,然后拿起笔在上面做上标记。 待到全部看完,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回过神来的程总工伸手锤了锤酸痛的腰和脖子,解释道:“人老了,身体就不中用了。” “程总工,您要多保重身体!”宋初苓担忧地叮嘱道。 老一辈科学家和工程师都太具有牺牲奉献精神。 工作起来不管自己的身体。 本来就吃不饱、缺乏营养,还无限透支,导致身体都累垮了。 程总工摆了摆手:“没事,来,先聊聊这个煤油精炼的问题。我看了你上面写的工艺流程,对于目前的技术水平来说,难度非常大啊!” 宋初苓知道对方话没说完,便做出一副聆听的姿态。 程总工目光扫过自己勾画出来的几个重点,叹了口气:“想要提炼你说的这种煤油,需要经过多个复杂的化学反应步骤。但据我所知,国内目前并没有这种设备。” 宋初苓等了两秒,见程总工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这才开口道:“程总工,没有这些设备,我们可以研发。” “工程太大了!而且想要攻克这些技术难关,只怕每个两三年是完不成的。”程总工十分惋惜,“小宋啊,你的想法是好的!理论也是可行的,可惜……唉!” 即便自己只看到了煤油精炼的方案书,但也能预想到一旦提炼成功,这种煤油的性能有多高。 只可惜现阶段的设备和提炼技术注定要拖后腿了。 看着程总工不停用手指划过方案书上的一行行字,宋初苓知道对方也明白精炼过的煤油是可以成为火箭助推器的燃料的。 事实上,她所列的正是煤基航天煤油。 也是数十年后种花国所发射的十二号运载火箭的主动力燃料。 在她看来,研发出煤基航天煤油,意义深远。 “程总工,我研究过提炼工艺,觉得这些技术难关并非不能攻克!”宋初苓铿锵有力地说道。 程总工皱眉盯着她。 宋初苓眼神坚定自信。 程总工有些挣扎:“小宋,这可不是小事!涉及方方面面!” “我愿意以职业生涯担保!可是……”宋初苓摊开手,“我人微言轻,名不经传,就算是拿性命担保,也没人相信我!” 程总工低头看着桌上的方案书,思索了几秒,开口说道:“来!你给我好好讲讲!” 宋初苓面露喜色,上前拿起笔:“程总工,你看煤的气化这步……” 办公室里,少女侃侃而谈。 老者认真聆听,时不时提出一两个关键性的问题,却都被少女从容解答。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窗台上的吊兰上。 垂下的叶子中不知何时冒出一个嫩绿的尖芽正沐浴着阳光努力生长。 走出航天八所的时候,宋初苓忍不住迎着夕阳伸了个懒腰。 漫天红霞,绚丽夺目。 看来明天是个大晴天啊! 1971年3月1日,小雨。 严律淋着雨回来了。 尽管淋得跟落汤鸡一样,但严律的表情却像是凯旋的将军。 “小师妹,幸不辱命!”严律一进办公室门就迫不及待地大声喊道。 宋初苓从严律手里接过实验报告以及样本,认真看了看,夸赞道:“做得不错!” “那是!还有什么想研究的,尽管说!小小新型材料,不在话下!”严律十分膨胀的双手叉腰。 宋初苓忍不住笑了笑:“既然严师兄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啊?”严律愣了愣,随后手里就多了一摞纸。 宋初苓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严师兄,拜托了!上面有几份材料急着要!我标注了!麻烦严师兄你这周务必研究出来!” “不是,这、这些全都是?”严律目瞪口呆。 宋初苓点头:“对啊!不过有一些是可以同时进行的!我列了清单和时间计划表,你按照计划表来就行!” 严律将那叠纸放在桌上,找出清单和时间计划表一看,顿时两眼发黑:“这是人能完成的任务吗?” 旁边卢春湖好奇地凑过去:“哇!严师弟,小师妹真的很看重你啊!把你一天24小时的时间都给安排明白了!甚至连上厕所的时间都利用上了……” 说着,卢春湖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可利用上厕所的时间混合这两种试剂。注意:上厕所时间不得超过十分钟,否则会反应过度导致实验失败。” 严律悲愤欲绝:“小师妹,这也太不人道了!上厕所,十分钟绝对不够!” “严师弟,你是不是最近便秘了?”卢春湖关心地问道。 眼看着宋初苓也好奇地看过来,严律的脸色由红变黑:“卢师兄,难道你就用十分钟?” “用不了!我五分钟就够!”卢春湖洋洋得意。 这时,张怀宇正好上厕所回来。 闻言,不由眼神复杂:“卢师弟,你……你才五分钟吗?不行去医院看看吧!” “你想哪儿去了?我们说的不是这个速度!”卢春湖瞬间涨红脸,愤怒地谴责,“小师妹还在这呢!大师兄我劝你慎言!” 张怀宇一脸“我懂”的表情,开口道:“我有个同学的媳妇在医院上班。用不用我帮你打个招呼?” “我说了我们刚才不是聊这个!”卢春湖怒吼。 张怀宇点头:“我知道!等下班咱俩回宿舍再聊!” “好……不是,聊什么啊?我们刚才说上厕所的事呢!是严师弟便秘!”卢春湖誓死扞卫自己的尊严。 严律炸毛:“我没有!我不是!别胡说!” 张怀宇:“哎呀,我懂!你俩可以结伴一起去!” …… 宋初苓托着腮:师兄们真是活力四射啊! 第122章 实验室资产负两千块 严律回来了。 严律又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二天,宋琳也回来了。 一进门,就激动地冲到了宋初苓面前:“小师妹!” “谈成了?”宋初苓笑着问道。 回来的一路上,宋琳都强行忍着兴奋之情。 她觉得自己见到小师妹之后肯定有一肚子话要说。 可是现在,站在小师妹面前,她却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 “是848厂吗?”宋初苓询问。 宋琳再次点头:“嗯!嗯!” 看着两人打哑谜,张怀宇和卢春湖都没心思计算数据了。 “两位宋师妹,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卢春湖按捺不住地问道。 宋初苓含笑看了宋琳一眼,然后提高声音:“宋师姐,为咱们项目组拉来一笔大投资!让咱们为她鼓掌!” “啪啪啪啪!” 张怀宇和卢春湖虽然不明白到底咋回事,但听到拉来投资就立即热情地鼓起了掌。 “厉害啊!宋师妹!没想到你不声不响地干了件大事!”卢春湖打趣道。 张怀宇询问:“你们刚才说848厂。是他们愿意给咱们项目组提供科研经费吗?” “这个问题,还是让宋师姐来回答吧!”宋初苓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琳此时情绪已经平复了大半,深吸一口气说道:“准确的说,是我们给他们提供冷却系统的技术支持,他们给咱们项目组一笔科研经费!互帮互助!” 这个年代是不允许个人做交易的。 即便是项目组和各个单位之间,也不能说是买卖技术,只能说互帮互助。 张怀宇和卢春湖顿时两眼放光:“多少钱?” 宋琳伸出一根手指。 “才一百?”卢春湖很失望。 张怀宇忍不住一个巴掌拍过去:“想什么呢?最少也得一千!” 宋琳脸颊因为激动显得红扑扑的,抿唇笑着点头。 “一千块钱只是前期的资助。后续再提供技术支持,还会有相应科研经费。”宋初苓补充道。 尽管她今天没去848厂,但是昨晚宋琳已经把合同带回宿舍给她看过了。 一千块钱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很多。 但对于科研项目来说却是九牛一毛。 宋初苓的目的是用冷却系统技术来敲开这些单位的大门,为后续科研经费铺路。 张怀宇和卢春湖用力鼓掌,拍得手都红了:“太好了!咱们项目组终于有钱了!” “也不能说有钱吧!”宋初苓算了算,“严师兄之前在材料研究所做研究,材料费都是赊欠的!再加上租借实验设备等费用,大概花了四百多块。昨天我给他的实验清单,都做出来的话,应该还需要大约两千块左右的费用。” “啊?”张怀宇三人傻眼。 卢春湖快速心算:“这意思是咱们实验室现在的资产是负一千六百块?” “小师妹之前还垫付了四百呢!”宋琳提醒。 卢春湖哭丧着脸:“那就负两千块了!我得掉多少头发才能赚到这些钱啊!” 航天八所那边的奖金是月结算的。 而且计算一份实验数据,一般也就是十块到二十块之间。 卢春湖和张怀宇两人平均两到三天才能算出来一份数据,一个月最多能赚一百多块。 这么一想,卢春湖觉得天都要塌了。 “钱的问题你们不用操心!做好自己手里的事就行!”宋初苓摆了摆手。 宋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是想到小师妹的交代,又抿着唇笑起来。 卢春湖和张怀宇脚步沉重地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埋头苦算。 “小师妹,要不我也帮他们一起算吧?”宋琳今天没什么事,也想出一份力。 宋初苓压低声音道:“不用你。我是提前让他俩磨合一下!以后工作才能合作得更加顺利。” 张怀宇和卢春湖一个搞机械设计,一个搞电子技术,以后工作上需要合作的机会很多。 拉着宋琳坐下之后,宋初苓问起另外一件事:“宋师姐,我记得你说你有个同学读研的时候转化工方面了对吗?” “对。”宋琳说道,“她现在正发愁去哪儿实习呢!单位不太好找。” 宋初苓兴致勃勃:“那你问问她,有没有兴趣来咱们项目组啊?” “啊?她可以吗?”宋琳惊喜地问道。 宋初苓点头:“当然可以!咱们项目组欢迎所有有志之士加入!” “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宋琳高兴地站起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小师妹,要不要先问问葛教授啊?” 宋初苓打包票:“我去跟葛教授说!你尽管叫她来!” “好!等下班后我就回学校告诉她!”宋琳替好友感到开心。 宋初苓挥挥手:“还等下班后干嘛?现在就去啊!早点把她叫来,早点干活!” “有道理!”宋琳拿起包,“小师妹,那我先走了?” 宋初苓也站起身:“正好我去给葛教授打电话!走!咱们一起!” 到了一楼,宋初苓去办公室打电话。 葛主任也没为难她,让她登记了一下便将电话推了过去。 电话转接之后,被人接了起来。 “你好,麻烦找一下葛教授!”宋初苓礼貌说道。 那边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葛教授忙着呢!没空!” “谭川?”宋初苓试探性地叫道。 “是我。你是哪位?” “宋初苓。” “啊!小宋同志啊!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谭哥,我找葛教授汇报点事。” “今天有个调试,葛教授正在那边忙着呢!要不,我帮你转达一下?” “不用了。等葛教授回来,麻烦你告诉他一声就行!”宋初苓委婉拒绝。 大家都熟知保密条例,所以谭川也没有多问便答应下来。 宋初苓挂断电话之后,葛主任叫住了她:“葛教授最近很忙,非必要不要打扰他。” “啊?”她愣了愣。 葛主任微微蹙眉,语气有些重:“葛教授那边在忙很重要的事。别让他为一些小事分心!” 宋初苓疑惑地看着葛主任,没说话。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葛主任有些不悦。 宋初苓突然问道:“葛主任,你跟葛教授是什么关系啊?” 葛主任轻咳了一声:“别瞎打听!” 还真有关系! 莫非是兄弟俩? 难怪总感觉葛主任有些眼熟。 宋初苓嘿嘿笑道:“葛主任,你跟你哥长得真像!” “谁跟他长得像了?”葛主任下意识反驳,说完后才发现失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出去别乱说!” 宋初苓哈哈大笑:“知道啦!我就在这乱说!” 葛主任:“……” 第123章 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快下班的时候,葛教授回了电话。 宋初苓先说了自己想要招新人进组的事。 葛教授对她十分放心:“这些事你全权做主就行!招进来以后,找葛主任登记一下,他会安排的。” 话筒不隔音。 坐在另一边的葛主任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小声嘟囔道:“就会给我找事!” 宋初苓立刻告状:“葛教授,我看葛主任好像不太愿意。之前他还训过咱们项目组,说我们整天往外跑,影响不好。” “什么?你把电话给他!”葛教授很生气的说道。 宋初苓将话筒递过去:“葛主任,葛教授让你接电话。” 眼神无比幽怨的葛主任:“……” 接起电话之后,葛教授那边就是一顿喷。 葛主任周身都散发着浓浓的怨气,幽幽盯着宋初苓。 宋初苓不自觉地回避对方的目光。 挨完骂,葛主任将话筒递了回来:“给!” 宋初苓顶着针扎般的目光接过来:“葛教授……” “小宋,葛思奇是我亲弟弟,你有事尽管找他!他要是不给你办,你就给我打电话!”葛教授中气十足的说道。 宋初苓憋着笑看了一眼黑脸的葛主任,连连应道:“好的,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话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边有人来找葛教授。 葛教授匆忙说道:“我这边有点事。你放心大胆地干!不用管那个什么月汇报!”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宋初苓愣了愣,抿唇笑了。 本来她还想跟葛教授汇报一下目前项目组的进度,免得葛教授担心她们这边,没想到…… 挂断电话,对上葛主任幽怨的眼神,宋初苓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葛主任,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哼!”葛主任别过头冷哼了一声。 “啊!不好意思!”宋初苓突然捂嘴道歉。 葛主任转过头来看她。 宋初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咱们这个关系,我应该叫你师叔才对!” 葛主任的脸色顿时赤橙黄绿青蓝紫。 宋琳办事效率很高,下午就把那个同学带来了。 只不过因为没有临时出入证,需要宋初苓找葛主任拿了批条去门口接人。 葛主任虽然黑着脸,但还是很痛快地给了批条。 “师叔,谢啦!”宋初苓美滋滋地拿着批条就走。 葛主任叫住了她:“你们项目组在没做出成绩之前,不能超过十个人。” “明白!谢谢师叔提醒!”宋初苓比了个oK的手势。 葛主任气呼呼地冲着她的背影吼道:“不许叫我师叔!” “知道啦!师叔!”宋初苓转头促狭地笑道。 看着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葛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老哥也真是的! 把项目组交给一个孩子,这不是闹呢吗? 门口,宋初苓见到了宋琳口中的同学。 是个特别腼腆文静的女孩子。 但宋初苓知道,对方内心很强大。 因为现在敢于换专业的,都是狠人! “小师妹,这是我同学程安。安安,这是我小师妹宋初苓!”宋琳给她俩做了介绍。 宋初苓愣了一下,随后热情地伸出手:“程师姐,欢迎欢迎!” 最近,宋琳巴拉巴拉跟程安说了很多宋初苓的事。 程安很少见到宋琳对一个人如此崇拜,都快夸出花来了。 在来之前,程安对宋初苓好奇的同时,内心又有些忐忑。 毕竟自己是后转的专业,不知道会不会被嫌弃。 可如今,看到宋初苓热情的笑脸,程安的紧张情绪顿时消散。 “谢谢你,宋初苓同志。” 宋初苓摆摆手:“程姐别那么见外!你叫我小宋或者苓苓就行!” “啊?”程安无措地转头望向宋琳。 宋琳笑吟吟说道:“她也让我叫她苓苓,但我有时候还是习惯叫小师妹。” “那我也叫你小师妹吧!”程安说道。 宋初苓笑眯眯地点头:“好呀好呀!程姐,走,咱们进去再说。” 她甚至热情地想要帮程安拎包。 程安被吓了一跳,抿唇拒绝了。 这下,连宋琳都朝宋初苓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什么情况?小师妹你不对劲! 宋初苓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点过火,不由轻咳一声,背着手走在最前面带路。 若是有人绕到她前面,就会发现她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宋初苓心中在狂笑。 程安啊! 竟然是程安! 真的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程安! 几十年后那个化工界大佬! 这不巧了吗? 煤基航天煤油的提炼方案,就是程安师姐提出来的啊! 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想到开心处,宋初苓无意识地蹦跶了两下。 看着她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身影,程安小声问道:“小师妹一直都这么……活泼吗?” “呃,她是挺开朗的!哈哈!”宋琳干笑了两声。 程安懂了。 看来小师妹并不是开朗的性格。 那就是看到自己才表现得如此开心? 可是说不通啊! 这是初次见面吧? 宋初苓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身后两个人造成多大的困扰。 她热情地带着程安去一楼办公室等级。 “师……葛主任,这是我们项目组新来的成员程安。麻烦给她办一下手续,申请一间宿舍。” 葛主任收回威胁的眼神,面无表情地望向程安:“介绍信,学生证明带了吗?” “带了。”程安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葛主任登记完,叮嘱道:“尽快去办公楼办理工作证。” “知道了,葛主任,一会儿我带她去!”宋初苓笑嘻嘻的说道。 葛主任忍不住又瞪了她一眼:“登记完了,这些收好。” 出门时,宋初苓笑着挥手:“我们走啦!谢谢啊……师叔。” 最后两个字,她没有出声,而是做了个口型。 葛主任翻了个白眼。 上楼的时候,宋琳拍着胸脯说道:“小师妹,你胆子真大!竟然跟葛主任嬉皮笑脸的!” “葛主任人很好的!你不用害怕!”宋初苓安抚。 宋琳连连摇头:“他看起来那么凶,我每次都不敢跟他说话。” “他就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之前你不在,他还特意来给咱们项目组撑腰了呢!”宋初苓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没发现对面那个讨厌的殷梅不见了吗?” 宋琳吃了一惊:“啊?什么时候的事?是葛主任把殷梅弄走了吗?” 宋初苓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哇!太好了!”宋琳开心极了,感慨道,“葛主任真是个大好人啊!” 宋初苓笑眯眯地表示赞同:“没错!所以以后有什么事,你找他准没错!” 第124章 一个从励志变狗血的故事 到了办公室,给张怀宇和卢春湖介绍了新成员程安的身份之后,宋初苓便兴致勃勃地拉着程安开始聊天。 一开始画风还算正常。 比如:“程姐今年多大了?” “换了专业之后感觉怎么样?” “程姐你一定很喜欢化工专业吧?” …… 到最后就变成了:“程姐你有对象了吗?” “没有啊!那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啊?” “哎呀,不用非要等毕业再找啊!趁现在在学校,身边男同学多,有合适的就赶紧下手吧!” 问得程安面红耳赤,忍不住向宋琳求救。 宋琳忍俊不禁:“小师妹,你怎么跟街道办的那些大姐似的?” “我就是感觉跟程姐一见如故,所以忍不住多关心关心。”宋初苓厚着脸皮地解释道。 宋琳故意板起脸:“哟,你这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没有没有!两位姐姐我都喜欢。”宋初苓果断化身端水大师,开始对宋琳展开关心,“那宋姐,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啊?毕业以后留在京都还是回家乡?” 问得宋琳忍不住告饶:“罢了!你的喜欢我承受不起!你还是喜欢程安去吧!” 程安夜有点受不住,委婉提醒:“小师妹,你不考考我的专业知识吗?” “不用!宋姐推荐的人,绝对没问题!”宋初苓十分放心地摆了摆手。 这回连宋琳都受宠若惊了:“没想到小师妹这么相信我!” “近朱者赤!宋姐你这么优秀,你的朋友肯定也同样优秀啊!”宋初苓一句话哄得两位师姐都很开心。 但开心之后,便是重担。 宋初苓拿出自己之前拟写的煤油精炼方案书递给了程安:“程姐,你先看看这个。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 程安应了一声,埋头专心看了起来。 宋琳见大家都有事忙,便询问:“小师妹,我能做点什么?” “宋姐,你认识学光学的师兄师姐吗?”宋初苓询问。 宋琳想了想,摇头道:“不认识。不过,我可以让导师帮忙打听一下。” 这时,程安突然侧头看过来,欲言又止。 宋初苓余光看到,连忙问:“程姐,你有认识学光学的师兄师姐吗?” “我……”程安似乎有些为难,“我确实知道一个。但是他现在没上学了。” 宋初苓很诧异:“啊?为什么?” 程安迟疑着摇了摇头:“不清楚。” “那好吧!”宋初苓又问张怀宇和卢春湖,“张师兄,卢师兄,你们有认识学光学的,觉得不错的同学,可以推荐过来啊!” 张怀宇和卢春湖显然也不认识这个冷门专业的人,只能点头表示去帮忙打听。 看着众人的反应,宋初苓心里便有了数。 “程姐,我带你去办公室办工作证。” 程安愣了一下,看向桌上的方案书:“现在吗?” “对!赶在下班前办了。对了,你带照片了吗?” “带了!” “那正好办完工作证可以去领宿舍钥匙。” 程安连忙背上自己的包,随后又将方案书装了进去。 走在路上,宋初苓亲热地挽着程安的胳膊:“程姐,跟我说说你认识的那个人呗!” “他……其实他是被学校开除的。”程安轻声说道。 宋初苓挑眉:“哦?犯了什么错吗?” “说是耍流氓,但我知道他是被冤枉的。”程安说到这里,眼眶有些红。 宋初苓若有所思:“这样啊!” “我没撒谎!他真是被冤枉的!”程安急急说道。 宋初苓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程姐,我相信你!但你知道没用,他背着这个罪名被学校开除,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言下之意,你得有证据帮他洗脱罪名才行。 程安也明白这一点,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见状,宋初苓询问:“程姐,能说说这里面到底有啥事吗?我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程安深吸一口气:“他叫陈明锐。当年我和他都是下乡知青,当初去了同一个村子。他是个特别特别聪明的人,而且有勇有谋,为村里解决了不少难题……” 前半段,是一个十分励志的故事。 下乡的男知青没有被困难打倒,反而努力改变生存环境。 他的努力,改变了周围的知青。 让大家团结一心,不再勾心斗角,而是互相帮助。 后来他们之中有三个知青为村里立了功,拿到了工农兵优秀学员的名额。 陈明锐和程安幸运地分到了同一所大学的不同专业。 两人十分珍惜这次机会,努力学习,很快成为各自专业的佼佼者。 同时,陈明锐和程安也相互欣赏,会约着一起上自习。 如果一直这么发展下去,毫无疑问,这两人很可能会确定关系正式处对象。 可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出现了。 后半段的故事变得十分狗血。 程安的室友姚莉莉对陈明锐十分感兴趣,总是跟程安打听陈明锐的事。 程安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毕竟没有跟陈明锐确定恋爱关系,所以也不好拒绝。 可谁知每次程安跟陈明锐约好去图书馆看书,姚莉莉都会找借口跟程安一起去。 陈明锐大概也察觉了姚莉莉的心思,便开始避嫌,甚至都不再约程安了。 后来陈明锐得到了一个进项目的机会,就更少露面了。 于是姚莉莉也没有再粘着程安。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姚莉莉突然找到程安,告诉她陈明锐答应跟自己处对象了,让她以后离陈明锐远一点。 程安很吃惊,根本不相信。 于是她去实验室找陈明锐求证。 去了之后才从其他师兄师姐口中得知姚莉莉这一个月每天都往实验室跑,让他们项目组的人烦不胜烦。 后来门卫拦着不让姚莉莉进,姚莉莉就在实验室门口堵人。 由于姚莉莉的纠缠,现在很多人都误以为姚莉莉是陈明锐的女朋友,甚至还有人打趣陈明锐什么时候打算给大家发糖。 对此,陈明锐十分苦恼。 面对程安的质问,陈明锐表示一定会跟姚莉莉说清楚,让对方不要再来纠缠。 然而第二天学校里就有了陈明锐对姚莉莉耍流氓的传言。 而姚莉莉更是扬言如果陈明锐不肯负责,就要去公安局告他。 陈明锐置之不理。 可随后谣言四起,很多人开始对陈明锐指指点点。 这个时候,程安自然更不能跟陈明锐公开了。 两人原本打算避过这个风头,等姚莉莉彻底死心之后再公布关系,谁知道姚莉莉却突然说自己怀孕了,怀的正是陈明锐的孩子…… 第125章 这真是早、晚会相见啊! 蓝天下。 程安眼眶通红:“我不懂,为什么单凭姚莉莉的话,就可以定陈明锐的罪!她明明是污蔑!她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是陈明锐的!” “是,可是你有证据吗?”宋初苓询问。 程安猛地扭头看向她。 宋初苓连忙举起双手表明态度:“程姐,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但是学校那边肯定要看证据啊!” “那姚莉莉也没有……”程安停顿了一下,慢慢垂下眼帘,“有人说看到陈明锐把姚莉莉拉进了小树林……但我不信!这不可能!” 还有人证。 宋初苓伸手轻轻拍了拍程安的后背:“陈明锐怎么说?” “他说当时姚莉莉污言秽语,他当时也是气疯了,只想着别让别人听见,才把姚莉莉拽到小树林去谈。”程安低声说道。 宋初苓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把柄就是这样留下的! 就是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人证到底是被姚莉莉收买的,还是无意中撞见的。 程安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天空:“陈明锐被开除之后就搬出了宿舍,但我知道他肯定没有离开京都。” “他没跟你联系?”宋初苓好奇地问道。 程安摇摇头:“他说怕连累我,让我好好学知识。” 确实是个好人! 就是处事太过理想化。 不知道经历过这件事之后心态会有什么变化。 宋初苓的心中对陈明锐的初印象还算可以,轻声说道:“程姐,咱们先去办工作证吧!这件事,从长计议。” 程安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好意思。我一时有点没控制住。” “理解。”宋初苓安抚道。 难怪程姐一直孑然一身,;原来根源在这里。 只是不知道陈明锐最后会如何,自己竟然从不曾听说过这个人。 办好工作证,宋初苓又带程安去领了宿舍钥匙。 305,就在隔壁。 到下班时间,程安要赶回学校宿舍收拾东西。 宋初苓和宋琳便要了她宿舍钥匙,准备晚上帮忙把宿舍收拾出来。 两个人都是干活很利索的人,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明天程安就能搬过来住了!真好!”宋琳感慨着。 宋初苓偏头看过去,微微挑了一下眉。 宋琳解释道:“其实程安在学校的日子挺不好过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转专业。” “我还以为程姐喜欢化工专业。”宋初苓诧异了一瞬便懂了。 宋琳苦笑:“什么喜不喜欢。都是迫不得已的选择罢了。” 想必是陈明锐的事到底还是连累到了程安。 还有姚莉莉,肯定会在学校疯狂散播谣言中伤。 难怪程安会有这么大的勇气从头开始学化工。 宋初苓摸着下巴思索道:“宋姐,你有陈明锐的消息吗?” “诶?她告诉你了?”宋琳颇为诧异。 宋初苓点头:“说了一些。” “看来程安真的很喜欢你啊!” 这是藏在程安心底的伤,若非信任的人,绝对不会透露半点的。 不过对于陈明锐的消息,宋琳也爱莫能助:“我跟陈明锐不是一个专业,也不太熟。他离开学校之后,我就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了。” “那你觉得有谁会知道陈明锐的消息?”宋初苓问道。 宋琳想了想,摇摇头。 宋初苓突然说了一个名字:“姚莉莉。你觉得她会知道陈明锐的消息吗?” “啊?”宋琳惊呆了,“不能吧?” “姚莉莉现在在哪儿?孩子是准备生下来还是打掉?” “不知道。不过上个月我听别人说她来学校办理休学,好像已经显怀了。” “陈明锐啥时候被开除的?” “上学期期末考试前一个星期。”宋琳记得特别清楚,“因为他每次考试都是全专业第一,所以很多人打赌看他这一次能不能蝉联第一。没想到……唉……” 宋初苓若有所思。 都快三个月了,姚莉莉还没有把孩子打掉。 这是打算生下来。 这样的话,孩子的父亲肯定另有其人。 只有对方许诺了什么,姚莉莉才敢留下这个孩子。 “宋姐,明天你要回学校吧?”宋初苓询问。 宋琳点头:“对,我们专业有个教授帮忙牵线了另一个厂家,想要买冷却系统的技术。” 宋初苓压低声音:“那你回学校之后帮我打听点事……” 第二天,程安早早就带着行李来了。 看着被宿舍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后将床铺铺好,便直接去了食堂。 等宋初苓和宋琳起床去洗漱时,发现隔壁宿舍门开着,不约而同好奇的探头。 “起来了?我给你们买了早餐!”程安笑容灿烂。 宋初苓和宋琳连声应着,小跑着奔向洗漱间。 吃过早餐,宋琳便要出发回学校了。 “你过来,我又要去。咱俩这是刚好错开啊!” 宋初苓点评:“这叫早晚会相见!” 这真是早、晚会相见啊! 宋琳和程安都被逗得笑出声来。 上班后,程安就主动找到了宋初苓。 “小师妹,那份方案书我看完了。有一些想法想跟你聊聊。请问你有时间吗?” 就看完了? 宋初苓诧异的抬头,扫过程安的黑眼圈,不由有些无奈:“程姐,其实没有那么急,你不用熬夜看。” “我是急性子。一有任务,就忍不住想快点完成。”程安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宋初苓明白对方心急如焚的原因,便拽过来一个凳子:“程姐,坐下说。” “煤油精炼的出发点很好,理论上是可以满足火箭助推器的推力需求的。但是就目前来说,技术难点过多,首先第一步就很难实现……” 程安侃侃而谈,从专业角度以及目前的国情等各方面进行了分析。 最终得出结论,这个方案如果在四十年后提出,还可能会实现。 但目前只怕很难。 宋初苓听得目瞪口呆,差点给程安鼓掌。 因为真正的煤基航天煤油就是四十二年以后正式立项实施的。 见她迟迟不说话,程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小师妹,我不是泼冷水。而是觉得这个方案目前可行性不强。希望你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宋初苓回过神来,连忙摆手,“程姐,我就喜欢你这样诚实正直的人!咱们项目组十分民主,鼓励所有人畅所欲言!” 张怀宇和卢春湖的目光齐刷刷地注视过来。 小师妹,你是不是忘记说了啥? 欢迎所有人畅所欲言不假,但不采纳也是真的啊! 想想当初他们所有人的提议被小师妹一一打回的惨状……唉,不堪回首! 第126章 成功率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不出张怀宇和卢春湖所料。 宋初苓前脚说完欢迎畅所欲言,后脚就开始给程安讲起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其实最大的难点就是工艺操作参数的控制。毕竟这是煤炭提炼出来的,所以需要通过加压、加热、催化的方式将固态煤炭变为液态的航天煤油。” “这个庞大的工程,咱们项目组肯定是无法独立完成的,所以我们需要跟其他单位分工合作。目前合作的单位有七机部,张师兄所在煤矿等企业。” 听到这里,程安恍然:“原来是这样啊!” 而另一边的张怀宇却神情古怪。小师妹确实问了煤矿的事,但合作的事可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拿出来忽悠新人了? 宋初苓接着说道:“那些设备已经实验场所,由他们来解决。我们只需要研究出整个工艺流程,列出需要的设备,并提供实验中要用的各种催化剂就行了。” “程姐,目前你可以先从煤基热解油进行催化加氢精制处理这步入手……” 她把程安需要完成的任务一步一步地列了出来,写了满满一大张纸。 末了,她询问道:“程姐,你看看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尽力而为!”程安拿着那张纸返回自己的坐位,又开始埋头研究。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 只有铅笔摩擦纸张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 晒着暖洋洋的阳光,听着如此解压的声音,宋初苓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不过这份宁静很快就被回来的严律打破了。 “小师妹,我对不起你!”一进办公室,严律就哭丧着脸。 所有人都抬头看了过去。 “那个粘性粘剂,我实验失败了。想了一宿都没想出来原因……”严律正朝宋初苓的方向走,余光突然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咦?这位妹子是咱们项目组的新人吗?” “宋姐的同学,程安。”宋初苓介绍。 程安冲严律点头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程安,今年二十五岁。” “我叫严律。今年也二十五。你几月份的生日?” “十月。” “我是二月份的。你得叫我师兄……” 严律嘚瑟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宋初苓忍不住打断:“你要不要先说说你对不起我的事?” “啊?这……”严律偷偷瞟着程安,有点不好意思。 哟,还知道要脸呢! 宋初苓嗤笑:“程姐是学化工的!你失败的原因,说不定还得跟程姐讨教呢!” “早说啊!”严律立即把面子扔在脑后,脚步一转,“程姐……啊不对!程师妹,快救救我!帮我看看这个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为什么总是失败啊?” 程安将方案书和宋初苓写的那张纸收成一叠,又拿了几张草稿纸放在最上面:“等我看一下啊!” 很快,程安便发现了问题,用笔将有问题的实验步骤圈了出来,并在旁边做了标注。 严律如蒙大赦:“救星!程师妹,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说完就转头往门外走:“小师妹,那我继续回去做实验了啊!” “等一下!”宋初苓叫住了他,“你确定都弄明白了?这次回去一定能成功?” 严律挠头:“这个肯定保证不了啊!” “这份粘性粘剂急着要!最好明天就弄出来。”宋初苓一本正经的说道。 “明天?”严律咋舌,“除非能一次性成功,不然明天肯定出不来啊!” 宋初苓身体往后靠,双手抱臂:“是吗?其实我是不急,但是……” 话未说完,张怀义已经冲过去抓住了严律的胳膊。 “严师弟,拜托你上点心!务必要早点把这个粘剂搞出来!” 严律哭笑不得:“张师兄,这个,我说了也不算啊!你也知道,这种粘性粘剂是新研发的,成不成功看运气……” 这时,程安突然开口说道:“只要你严格按照实验步骤来说的,成功率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不是吧?”严律很惊讶。 程安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你也说了是理论上,但实际上实验过程中有很多不确定性和意外……”严律辩解。 “严谨一些,可以减少不确定性和避免意外。”程安淡定自然的说道。 严律被怼得没话说了。 而张怀宇却如同看到希望一般望向程安:“程师妹,如果这个实验让你做,你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程安回答。 张怀宇顿时面露希望:“那能不能……” 话说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张怀宇转头望向宋初苓,目露哀求之色。 电扇厂的那些人还在眼巴巴等着呢! 早一天把粘性粘剂送过去,他们就早一天可以复工。 宋初苓含笑点头:“我没意见!就是不知道严师兄能不能神通广大的带程姐一起进材料研究所了。” “小意思!包在我身上!”严律拍拍胸脯。 于是,刚上了半天班的程安收拾东西准备跟严律走了。 临走之前,宋初苓跟程安嘀嘀咕咕地交代了半天。 被严律这么一搅和,张怀宇都有些心神不宁,无心计算了。 “小师妹,你说他们明天能做出来吗?” 宋初苓放下笔:“我相信程姐的专业性!” “可她不是半路出家的吗?” “天赋和努力加在一起,足以弥补时间上的不足。” “小师妹,你是说程师妹有化工方面的天赋,又足够努力吗?” “我是说,你和卢师兄既然天赋不够,就要用努力和时间来凑!两天了,这一份数据还没算出来!你还有心情操心别人,是我给你们的任务不够重吗?” 张怀宇立即闭上嘴,拿起笔开始计算。 宋初苓也拿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若是有人在旁边看,就会发现她写的竟然是一个个人名,与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明锐、姚莉莉、目击证人以及陈明锐项目组的人……” 到底是谁在给姚莉莉提供陈明锐的信息? 那个目击证人又到底有没有被姚莉莉收买? 最终,她在一个人名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姚莉莉! 解铃还须系铃人! 所有的事,只要找到姚莉莉,就可以揭开谜底! 第127章 这娘们真狠啊! 3月7日,星期日。 阴天,风力四级。 陈明锐走在街上,被风沙吹得睁不开眼。 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套在了他的头上,随之而来的是拳打脚踢。 他熟练的双手护住头,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小子油盐不进是吧?” “非得让我们兄弟每天给你松松骨?” ……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伸过来翻陈明锐的口袋。 最终从裤兜里找出了两块四角七分钱。 “就这么点!你个穷鬼!” “没钱还敢耍流氓!” “晦气!小子,赶紧筹钱!明天我们哥几个还来找你!” 有人伸手在陈明锐头上拍了几下,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明锐静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胸膛微微起伏,跟尸体基本没什么区别。 “打算躺多久?地上不凉吗?”有一个声音问道。 陈明锐继续装死。 那个声音又说道:“陈明锐,我知道你没昏迷。昏迷的人,拳头不会握得这么紧!手背上青筋都出来了!” “现在握拳头有啥用?刚才怎么不还手?” “怎么?你好像很不服啊?” “那句说错你了?你要是个爷们,就别这么窝囊……” “够了!”陈明锐突然出声吼道。 然而那个声音沉默了两秒,又继续响起:“中气十足啊!但你套个麻袋躺在地上吼,看起来真的很可笑!” 陈明锐手撑地猛地坐起来一把拽掉了头上的麻袋,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你这……”宋初苓不忍直视地别开眼,“咳咳,确实还是带着比较好。” 陈明锐的眼睛肿胀乌青,只能从缝隙里去看人:“你是谁?” “路人甲!”宋初苓张嘴就胡诌。 陈明锐爬起来就走。 宋初苓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 见她没追上来,陈明锐反而有些意外,停下转头看了过去。 宋初苓抬起手挥了挥:“再见!” 陈明锐张了张嘴,有心想说什么,但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最终还是闭上嘴巴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看来陈明锐被折腾得很惨啊! 这帮人明显就是姚莉莉找来的! 宋初苓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刚才自己释放的精神力,随后快步追了过去。 那四个街溜子晃晃荡荡地走着,口中还在骂骂咧咧。 “那小子真是穷死了!这么点钱,还不够咱们哥几个塞牙缝的!” “姚莉莉说了,抢到的钱都归咱们!白得的你还挑啥?” “也是!打人还能赚钱,这活可真爽!” “你们说咱们总去找茬,那小子会不会报公安啊?” “他不敢!他要去了,第一个抓的就是他!” …… 四人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去买了些吃的,拎着回到一个老破小的院子里便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院门没关。 于是宋初苓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四人正吹牛皮,忽然看到有个漂亮女孩进来,不由看直了眼睛。 其中一个平头小伙吹了个口哨,流里流气地说道:“哟!哪儿来的漂亮妹子?是来找哪个哥哥的?” “找你们四个。”宋初苓面无表情的说道。 然而她这副疏离淡漠的模样,更勾得那四个年轻小伙心头痒痒。 “一个不够,还要找我们四个啊!”有人开了黄腔。 其他三人也猥琐地笑了起来。 宋初苓皱了皱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距离门最近的小伙子立即窜起来把门关上,并且插上了门栓:“妹子,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就是!你还没说找哥哥们有啥事呢?” “来来来,坐下慢慢说!” “凳子太硌了!你坐哥哥腿上说也行!” …… 在这四人眼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进了这院子,跟绵羊进了狼窝有什么区别? 他们肆无忌惮地调戏,甚至有人还伸出了手。 隔壁邻居听见,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畜生,随后端着盆进屋了。 毕竟惹不起这四个混不吝地,只能躲着点。 只能说那个小姑娘倒霉! “啊——”院里有惨叫声响起。 很快,惨叫声变成了唔唔声,很明显被堵住了嘴。 邻居在屋里叹息:造孽啊! 不一会儿,院门打开。 宋初苓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弹了弹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扬长而去。 院子里,四个男人七扭八歪地躺了一地。 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听着脚步声远去。 其中一个小声嘀咕:“这娘们真狠啊!” 另一个放狠话:“别让我知道她住哪儿!不然我要她……” “你要我怎么样?”宋初苓从门外探出头。 几人立即噤声。 甚至其中两个还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宋初苓踱步进来:“说啊!知道我住哪儿之后你打算干吗?” “我、我要你每天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那个男人吞吞吐吐地说道。 宋初苓嗤笑一声,随后伸出手:“你们抢了陈明锐不少钱吧?都拿出来!” “大姐,嘶——那些钱,嘶——我们都花了,嘶——”最壮实的那个被打得最惨,一说话嘴角就疼得直抽抽。 宋初苓手握成拳挥舞了一下:“确定全花光了?” “我这还剩了六毛四,都给您!”最壮实的那个人赶紧从兜里掏出了皱皱巴巴的零钱以及钢镚。 宋初苓又望向其他三个。 那三个也老老实实掏钱。 最后一凑,竟然有五块多。 “这些就算是我的动手费!你们要是再敢去找陈明锐的麻烦,下一次就不是这点钱能摆平的了!”宋初苓威胁道。 四人点头如小鸡啄米:“大姐你放心,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宋初苓扫视了他们一眼,见确实都认怂了,这才转身离开。 她刚一走,四人就开始内讧。 “小四,你竟然私藏了两块三毛钱!” “我那是前几次花剩下的好不好?” “小四你太不够意思了!每次就你哭穷哭得最狠!结果你藏钱藏得太多!” “那是因为你们拿到钱就大手大脚!二毛,每次就属你吃得最多!多少钱都不够你吃的!” “你咋不说我出力出的也最多!我可不像狗子那么会偷懒!回回都在后面猫着!” “你说谁偷懒呢?” …… 四个鼻青脸肿的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第128章 嫂子,你好好养胎!别动气! 筒子楼里。 鸡飞狗跳,骂声不断。 邻居都坐在楼下看热闹。 “这姚家又开始了!” “每天都要来几出!他家还真是精力旺盛!” “要我说,也不怪人家大媳妇儿闹。小姑子大着肚子在这住着算怎么回事?” “听说是孩子他爹不愿意负责,两人连证都没领呢!” “这不耍流氓吗?” “哎呀,那男的说没碰过她。谁知道咋回事呢?” …… 众人议论纷纷。 宋初苓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这才走了过来:“请问,姚莉莉家是住在这里吗?” 八卦声顿时消失。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她。 有人询问:“你跟姚莉莉是同学吗?” “不是!她跟我哥是同学。听说她休学了,我过来看望她。”宋初苓笑吟吟地回答。 邻居热心地回答:“这样啊!她家在三楼右边第三个门!你上去听着声音就能找着。” 宋初苓礼貌的道歉,随后上了楼。 吵闹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你自己肚子里也有孩子,怎么能对你侄女下这么狠的手?”一个带着哭腔的女人声音质问。 “那你怎么不说她差点撞到我肚子?” “她根本就没撞到你!而且她是去捡沙包的,都已经弯下腰了,即便撞上,也是撞在你的腿上。你这个当姑的就不能扶一把?为什么非要踢她?” “我要是不把她踢开,她就撞到我了!万一把我撞倒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 小孩子哭得声音嘶哑,一直喊:“妈妈,我疼!我好疼!” 随后是男人强忍怒气的声音:“行了!都少说两句!你赶紧把孩子哄好!哭哭哭!小丫头片子天天就知道哭!知道你小姑怀着孕你不会躲远点?” “她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你怎么不说你妹妹?”女人愤怒地喊道,“她既然怀孕了,就赶紧结婚搬出去啊!为什么一直赖在这里?” 姚莉莉理直气壮:“这是我家!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就凭你丢人!也不知道怀了谁的野种,咱家的脊梁骨都快被人戳断了!”女人哭着喊道。 姚远山喝道:“闭嘴!要丢人也是你丢人!生不出儿子,害我们老姚家挺不起腰!” “就是!我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孩子可金贵着呢!等我生了儿子嫁过去,咱们家就飞黄腾达了!”姚莉莉洋洋得意地说道。 “看来你儿子有个好爹啊!” 姚莉莉挺直腰杆:“那是!他家在京都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背景大着呢!” 说完后,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个声音很陌生。 姚莉莉扭头望向门口站着的陌生女孩,不悦地问道:“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我好奇的是,你对象不是被学校开除了吗?现在流落街头,饥一顿饱一顿的,自己都快活不起了,怎么带着你家飞黄腾达啊?”宋初苓疑惑地问道。 姚远山听得眼睛都瞪圆了:“莉莉,她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了!哥,你是信我,还是信一个外人?”姚莉莉说完之后,冲宋初苓恶狠狠地吼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滚!我家不欢迎你!” 宋初苓抱臂站在门口:“我是替肚子里的孩子他爹来提亲的啊!姚莉莉,我不管你是怎么骗你家人的!但是我该传的话,必须要传到。陈明锐说他想通了,愿意娶你。另外,你之前叫那些二流子去打劫他,导致他没存下多少钱,只能给你五块钱当彩礼!不能再多了!” 说着她掏出一把钱递过去。 正是刚才从那四个人身上搜刮出来的毛票。 姚远山听得脸都黑了:“彩礼五块?你寒碜谁呢?” “滚!谁要嫁给陈明锐啊!你给我滚!滚啊啊——”姚莉莉尖叫。 宋初苓慢条斯理地反问:“不是你说你怀了陈明锐的孩子吗?你不嫁给他,还想嫁给谁?” 姚莉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随后眼神闪烁地喝道:“我嫁给谁关你什么事!我叫你滚你听到没?” 说着,姚莉莉就站起身走过来推搡宋初苓。 宋初苓高举双手连连后退:“大家都看着呢!我可没碰你啊!你要是流产了,可别赖我!” 姚莉莉气得呼哧呼哧的,“砰”的一声把门狠狠关上了。 吓得屋里的小孩都不敢哭了,抽抽噎噎地打起了嗝。 宋初苓也不生气,转头对着楼下的人喊:“我是替我哥来提亲的!等定了日子,请大伙儿吃喜糖啊!” “原来是这样啊!好嘞!那我们就等着姚家的好消息了!” “恭喜恭喜!要我说,你应该早点来,这都显怀了,影响多不好。” ……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宋初苓好脾气地应道:“对对对!主要我跟我哥都是外地的,身边没有老人指点!到时候还要请大伙儿多帮忙!” “放心吧!能帮上忙的我们肯定帮!” “哎,你这个小姑娘真不错!懂礼貌!不像姚莉莉……哎,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 看来姚家的名声早就臭了。 尤其是姚莉莉。 宋初苓转身对着姚家紧闭的大门喊道:“嫂子,那我明天再来!” “滚!你以后都别来了!”门里传来姚莉莉的骂声。 宋初苓笑吟吟地扬声道:“嫂子,你好好养胎!别动气!争取给我哥生个闺女!我哥喜欢女孩!他说女孩贴心!” 回应她的是姚莉莉的一连串骂声:“滚滚滚!” 宋初苓下了楼,又跟楼下热情的邻居们聊了会天,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左拐右拐,最后绕到了一处死角。 挑了一块还算干净平整的石头,宋初苓铺了两张报纸坐了下来。 随后她拿出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开始写写画画。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楼下晒太阳的人陆陆续续回了家。 姚家的门打开了。 姚莉莉探出头左右看看,随后背着包下了楼。 姚莉莉走得很快,一路上脚步匆匆,似乎很着急。 与此同时,宋初苓伸了个懒腰,将本子和笔收了起来。 “还真是沉不住气啊!”她唇角噙着一抹笑意,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第129章 我是那个弱者的话,那谁是强? 明明距离姚家不远就有一个邮局。 姚莉莉却偏偏坐车跑到两公里之外打电话。 可见其心里有鬼。 电话接通。 那边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姚莉莉一听到,就立即激动的说道:“喂,我是姚莉莉。我要见你!” “不是说了让你近期不要跟我联系吗?”男人呵斥道。 姚莉莉急急说道:“陈明锐来我家提亲了!他要娶我!现在我该怎么办?” “陈明锐要娶你?不可能?”男人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姚莉莉撇嘴:“他想娶,我还不嫁呢!你……” 正要说什么,突然看到周围人诧异的眼神,她立即改口道:“我要见你!我现在就要见你!” “现在我不太方便……” “不管!你要是不见我,别怪我鱼死网破。” “你别冲动!好吧,那你来这个地方,咱们见面谈……” …… 工厂后方原本是临时搭建的仓库。 后来因为订单减少,这里就荒废了。 姚莉莉犹如做贼一般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风声呼啸。 尖锐的声音吓得她瑟瑟发抖,在心里埋怨了对方一万次。 为什么非要选在这种鬼地方见面? “喵——” 一声猫叫响起。 姚莉莉吓得闭上眼睛尖叫,然而嘴却被人从身后捂住。 “闭嘴!你想把人都招来吗?”身后的男人低声喝道。 姚莉莉听出那人的声音,眨了眨眼睛。 男人把手放开,四下看了看:“跟我过来。” 男人带着姚莉莉走进废弃的仓库,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盏油灯点上。 火苗飘忽,照的姚莉莉脸都有些变形了。 “邵刚,今天陈明锐他妹妹找到我家来了,说替他哥给彩礼,要跟我订婚。” “我怎么不知道陈明锐还有个妹妹?” “现在怎么办啊?当初你不是说陈明锐肯定会躲得远远的,不会来找我吗?” “你别慌。我找人去查查。” “你要查到什么时候?邵刚,我现在肚子都大了!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我嫂子天天在家阴阳怪气的,我都快待不下去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 “我说了,现在不是时候!” “到底要等多久?你给我个准话?” “好歹先过了这阵子吧?” “这阵子?是不是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你想让咱们的孩子变成黑户吗?” “没有!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 “我怎么胡思乱想了?邵刚,你该不会是不想负责吧?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跟你鱼死网破!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公安局告你强奸?” “你疯了?!” “是你把我逼疯的!要不是你,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冷静点行不行?” “你让我怎么冷静?明天你叫你妈来我家提亲!就明天!我多一天都等不了了!” “这不可能!我保证,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娶你,行不行?” …… 灯光中厮打的影子跟领一个影子重合在一起。 仓库中传出女人的哭声和男人低沉的轻哄声。 “还真好骗啊!”宋初苓从墙头利落的跳下来,轻轻啧了一声。 第二天,街溜子四人组再次出动。 他们坚信昨天是意外。 那女人还能吃饱了撑的天天盯着他们不成? 昨天失去的一切,今天一定要在陈明锐身上夺回来! 还没走到胡同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四位哥哥要去哪儿啊?” 四人的身体不约而同的哆嗦了一下,转过身便看到慢悠悠走过来的宋初苓,表情如同见了鬼。 宋初苓的视线扫过他们四人,微微挑眉:“怎么?不认识我了?” “认识!认识!”四人点头如捣蒜。 谁敢不认识这位小姑奶奶啊! 下手贼黑! 宋初苓走近:“去哪儿啊?带我一个呗?” “我们、我们就是溜达溜达。” “对对!吃完饭,没啥事,散散步。” …… 四人慌乱的回答把宋初苓逗笑了:“是吗?真不是去找陈明锐的麻烦?” “不是不是!” “绝对没有!” 四人整齐划一的摇头。 宋初苓收齐笑容:“那就好!不怕告诉你们!我是陈明锐的妹妹!你们敢动他,就掂量掂量自己抗不抗揍!” 说完,她俯身捡起一块砖头,出拳如闪电。 咔的一声,转头碎成两半。 四人眼神惊恐:“大姐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找他麻烦的!”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宋初苓冷哼,头微微一偏,“还不滚!” 四人忙不迭地跑了。 宋初苓抬手看了看有点红的骨节,“嘶”了一声,甩甩手。 装逼的时候是挺酷。 谁疼谁知道啊! “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身后传来陈明锐的声音。 宋初苓早就知道他在一边躲着,但此刻还是装出惊讶的样子:“咦?你怎么在这里?你来多久了?” “比你早一点!”陈明锐回答。 宋初苓:“……”直接说看见全程的了呗? “不用太感动!我就是看不惯这帮人恃强凌弱!”她摆摆手,一副仗义的模样。 陈明锐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恃强凌弱?我是那个弱者的话,那谁是强?” 宋初苓真的好想喊一句“你的强来了”。 不过对方肯定听不懂这个梗,还会把自己当精神病。 她咳嗽了一声:“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陈明锐点头同意。 然后,陈明锐就跟着宋初苓走出几条街,坐公交车,下车,走路,再上公交车…… 下车的时候,眼看宋初苓还要走,陈明锐忍无可忍地追上去:“也不用找这么远的地方吧?” “急什么?马上就到了!”宋初苓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居民楼。 陈明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后环顾四周:“这里是?” “眼熟不?来过没?”宋初苓笑眯眯的问道。 陈明锐面色骤变:“你带我来姚莉莉家干什么?” “当然是提亲了!”宋初苓活动了一下手腕,又做了个扩胸运动。 陈明锐差点破音:“你说什么?” “提亲!”宋初苓重复道。 陈明锐转头就走,被宋初苓一把拉住。 “她把你害得这么惨。你就不想知道真相?” 陈明锐沉着脸:“知道了又如何?” “当然是……”宋初苓停顿了一下,诧异的问道,“你知道是谁害的你?” 陈明锐垂眸看向地面:“并不难猜!我被开除之后,谁收益,谁就有动机。” “聪明!”宋初苓抚掌,“那现在咱俩联手,就把幕后的人揪出来,还你清白!你看如何?” 陈明锐苦笑一声:“不如何!算了吧!我劝你也不要白折腾!” 说完,他甩开宋初苓的手,慢吞吞地往回走。 宋初苓抱臂盯着他的背影,扬声道:“我不管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背影!但你是棉花,我可是铁板!今天,你要是走了,那回去我就告诉程姐,让她以后别再管你这个窝囊废的事了!” 陈明锐飞快转身:“你说的程姐是谁?” 第130章 狗屁的两全其美! 不出意外,姚家再次成为了八卦中心。 之前大伙儿都在猜测姚莉莉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现在,正主来了! 小伙子长得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文化人。 最重要的是眼神清明。 给人的第一印象十分好。 但是,在姚家人眼里,此时站在门口自称来提亲的陈明锐简直差劲到不行。 “你有房吗?有工作吗?家里是干什么的?”姚莉莉的母亲出口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陈明锐诚实地回答:“没有。我家在Y城,父母是工人,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呃,还有一个妹妹。” “就是我!”宋初苓笑眯眯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双职工啊!”姚母眼珠转了转,“你哥哥姐姐结婚了吗?” “结婚了。” “有孩子了吗?” “哥哥有两个孩子。” “你哥跟你父母住一起?” “对!” “你家房子多大?” “40平。” 姚母态度骤变:“这么小的房子,怎么住得下?我家莉莉要是嫁给你,岂不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该不会让她带着孩子跟你打地铺吧?” “我现在在京都租了个房子。” “难道要租房住啊?你现在没上学,也没正式工作,养活得起媳妇和孩子吗?” 陈明锐涨红了脸。 这时宋初苓开口道:“大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姚莉莉疯狂追求我哥的时候,是知道我家的条件的啊!再说了,要不是她缠着我哥,我哥也不会同意跟她在一起啊!” “那是小孩子不懂事!”姚母坚决不认账。 宋初苓似笑非笑:“她不懂,你们也不懂吗?你们要是不想让她嫁给我哥,那为什么不把孩子打掉啊?” “关你们什么事啊?走走走!你们两个赶紧走!”姚母支支吾吾地开始撵人。 宋初苓高声说道:“怎么不关我家的事?姚莉莉肚子里怀的是我哥的孩子,现在不肯嫁给我哥是什么意思?去父留子?你们该不会想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找下家吧?我告诉你们,我们老宋、我们老陈家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的!孩子就算生了,也要跟着亲生父亲!” “凭什么?孩子是我生的,要跟也是跟着我!”姚莉莉冲出来质问。 “当然可以跟着你了!但是如果你要是嫁给别人的话,就把孩子还给我们老陈家!”宋初苓义正言辞。 论口才,姚家一家人上阵都不是宋初苓的对手。 她咬死了姚莉莉肚子里怀的是陈明锐的孩子,就算是打官司也必须把孩子要回来! 可姚莉莉知道,这个官司绝对不能打! 一旦打了,那自己肯定进不了邵家的大门! 于是,宋初苓和陈明锐前脚给姚家施了压,后脚姚莉莉就去找邵刚闹。 这让邵刚不厌其烦,一怒之下说道:“现在的麻烦事不就是孩子吗?你把孩子打掉不就完了?” “你说什么?”姚莉莉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这是你的孩子!你竟然这么狠心,让我把他打掉?” 邵刚冷眼看着姚莉莉:“不然呢?你把孩子生下来给陈明锐?” “你……好!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带着你的孩子嫁给陈明锐!”说完,姚莉莉转身就走。 她本以为邵刚肯定会挽留自己。 可谁知身后并没有脚步声。 转身一看。 邵刚正表情阴沉地盯着自己。 眼神就如同毒蛇一般。 姚莉莉心中泛起一股凉意。 这一刻,她深切地感受到什么叫与虎为谋。 心神不宁地回到家里。 听着母亲的抱怨和侄女的哭泣声,姚莉莉心烦意乱:“能不能安静一会儿?烦死了!” 姚家先是一静,随后姚母巨大的吼声:“死丫头你翻天了是吧?我还嫌烦呢!有本事你就赶紧把自己嫁出去!别在这个家住!” 现在,姚家一家六口都挤在三十多平的房子里。 每天走路不小心都会撞到一起。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自然摩擦不断。 每个人心里都带着委屈和怒气。 姚莉莉坐在小隔间的床上,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然后换来姚父的呵斥和姚母更大声的咒骂。 小侄女也被吓得嗷嗷哭起来。 随后是大嫂的指责声。 大哥生气的怒吼。 一地鸡毛。 “真精彩啊!”宋初苓点评。 陈明锐看着她:“你是真缺德啊!” “有姚莉莉和邵刚缺德?”宋初苓问道。 陈明锐摇头:“他俩是人品道德败坏。” “所以对付坏人,就不能走寻常路。”宋初苓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姚家的窗户,“走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继续看戏。” 回去的路上,陈明锐忍不住问道:“你确定这个办法有用?” “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猜猜在这种环境下姚莉莉能撑几天?邵刚又能忍耐多久?”宋初苓笑着问道。 陈明锐想了想:“邵刚这个人城府很深。如果不是在我退出之后,他顶替我进了那个重要项目,我都不知道他对我敌意这么深。所以我觉得他应该能忍耐很久。至于姚莉莉……” 沉默了三秒,陈瑞明突出四个字:“蠢货一个!” “那你被蠢货坑了,岂不是显得你更蠢?”宋初苓反问。 陈明锐语噎:“……”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宋初苓点评。 陈明锐深以为然:“你说得对!” “所以对付小人,手段就不能太君子!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宋初苓将双手枕在脑后,抬头看着天空,“你看,今天阳光多好!可是太阳太大,也有照不到的角落。我们要做的就是力所能及的匡扶正义!” 陈明锐也看向蓝天:“是啊!这个世界上总有黑暗的角落。” “我听过一句话,叫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这句话很有哲理。” “是吗?那你觉得迟到的正义,对于受害者来说还算正义吗?” “这……应该算吧?” “真的?试想一下,如果你的清白无法洗清,一直受那四个街溜子欺负,最后灰溜溜地回到家,然后被家人责骂,被邻居瞧不起,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头。等你临死的时候,听说邵家没落了,姚莉莉生的孩子被证实是邵刚的……你会释然吗?” 陈明锐心塞的厉害:“……” “哦,不对!我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宋初苓更正,“或许邵家不会没落,而是越来越好,邵刚因为年轻时进了那个重要项目,所以步步青云,出人头地,然后承认姚莉莉的孩子是自己的……你临终前,终于沉冤的雪!是不是两全其美?” “狗屁的两全其美!”陈明锐忍不住大骂出声。 宋初苓哈哈大笑:“是吧?所以有仇要尽早报!晚了,万一仇家死别人手里了怎么办?你能放心吗?” 陈明锐今天无语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多年里还要多。 但内心却对宋初苓的话产生了深深的认同。 没错! 自己要尽早报仇! 恢复清白之身! 然后堂堂正正的去见程安! 第131章 你的眼神骂的很脏啊! 宋初苓叮嘱陈明锐时不时去姚家一趟,扮演一个认真负责的求婚人。 并且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初是姚莉莉纠缠的他。 现在姚莉莉声称怀了他的孩子,搅黄了他的学业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煽动舆论,挑起姚家跟姚莉莉的矛盾。 从而彻底激化姚莉莉和邵刚的矛盾。 随后,宋初苓回到了办公室。 一看到她,张怀宇便兴奋地迎了上来:“小师妹,电扇厂那边把扇叶做出来了!刚才范建打电话,说把新扇叶安装上去之后,运转顺利!” 前天程安将粘性粘剂研究出来之后,宋初苓就让张怀宇第一时间把粘剂和图纸送去电扇厂了。 目前看来,进展很顺利。 宋初苓点点头:“你们算出来多少份数据?” “呃……”张怀宇笑容僵住,面露尴尬之色。 “张师兄,不要总想着帮助他人啊!别忘了,咱们项目组还是负资产呢!”宋初苓语重心长。 张怀宇羞愧地回去埋头计算了。 随后,宋初苓又跟程安聊了聊提炼煤油的事。 程安在化工方面果然天赋极高,一点就透。 看到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她也拿起笔开始画图。 下班铃响,宋初苓伸了个懒腰。 身上的关节发出一阵响声。 把旁边的程安都吓了一跳,担忧地看了过来。 宋初苓摇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没事。 没办法,一工作起来就太过专注。 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导致的。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之后,招呼道:“张师兄,卢师兄,这几张图纸你们看一下。” 卢春湖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闻言先一步过来:“咦?这是什么?” “吊扇?”张怀宇跟范建一直保持着联系,对电扇的种类也了解得多一些。 宋初苓点头:“对。我多花了几种样式。你们可以一起研究一下,把这三种电扇设计出来。” 她只画了大概的原理图和外观图。 剩下的工作则交给张怀宇和卢春湖完成。 “那这些实验数据呢?”张怀宇问道。 宋初苓摆摆手:“我来算吧!” 卢春湖和张怀宇两个人对这种新型电风扇十分感兴趣,直接把图纸带回了宿舍,打算连夜研究。 接下来几天,宋初苓在指导其他三位师兄师姐工作之余,还把航天八所那边的实验数据都给算了出来。 随后她便通通送到了航天八所。 看到所有的数据都算好了,程总工不由有些窘迫:“不是说了不用着急吗?你这孩子,怎么都给算出来了?” “急性子!看见有工作就想赶紧做完。”宋初苓笑嘻嘻地解释道,“您就当我偷懒,不想一趟一趟跑。奖金结算按照原来说好的就行,一个月给我们项目组打一次钱。”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啊! 连台阶都给自己找好了! 程总工欣慰地点了点头:“好!等我这边再有需要计算的数据,会给你打电话的。” 宋初苓坐着没动。 “还有事?”程总工疑惑地问道。 宋初苓嘿嘿笑:“程总工,上次提的煤油精炼的事,您有想法吗?” “我有想法有什么用?难关太多,不好操作!”程总工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小宋,你的想法是好的。理论也没问题。但是目前对我们单位来说,在原有燃料配比上改进要更合适一些。” 宋初苓劝道:“程总工,咱们搞技术的人要有迎难而上的决心!都有哪些难点,您说说,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解决。” 这不是自己总挂在嘴边的话吗? 程总工有一瞬间的沉默。 看着宋初苓真诚的眼神,程总工想了想,说道:“首先是技术问题,其次是设备问题,最后还需要找对应单位来进行实验。” “技术问题我们项目组来攻克。设备我们项目组可以研发设计,只要找到生产厂家,我们项目组还可以出图纸派人指导。至于对应单位嘛……”宋初苓嘿嘿一笑,“我们项目组可以跟L省安市煤矿联系一下。” 程总工惊讶的看着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那个项目组,加上葛教授一共就六个人。确定可以完成这么大的项目吗?” “我们又新招收了一名学化工的学姐。现在有七个人啦!”宋初苓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七的手势,然后补充道,“预计很快要招收第八名成员了。” 程总工哑然失笑:“要是你们项目组真能解决技术问题,还能研发设备,那其他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我都能给你解决了!” 宋初苓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们把设备图发出来,程总工您可要说话算话,联系厂家帮我们生产出来啊!” “行!只要你们研究出来的东西能说服我!”程总工给出一个前提条件。 宋初苓连连点头:“好嘞!那就这么说定啦!我回去准备了!” 看着她挥手离开,还顺带帮自己关上办公室的门,程总工哑然失笑:“这小丫头!” 离开航天八所,宋初苓又风风火火地去找陈明锐。 “进展如何?” 陈明锐挠了挠头:“这几天,我又去了两次。感觉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再去,姚莉莉她哥哥就要动手了。” “他要是敢动手,你就躺下讹他两万八!”宋初苓顺口说道。 陈明锐目瞪口呆:“多、多少?” “啊!我的意思是,他要是动手,你就躺下哎哟哎哟叫唤,然后让他把妹妹赔给你!”宋初苓解释道。 陈明锐盯着她没说话。 宋初苓皱皱眉:“干嘛这么看着我?你的眼神骂的很脏啊!” “你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陈明锐感慨。 宋初苓得意:“那当然!” 陈明锐接着说道:“你总是能一次一次刷新下限!” 宋初苓:“……”听起来不像是好话呢? “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前面做的那些都是辅助,最关键的一环,我可还没说呢!”她不悦地仰起头。 陈明锐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你头脑灵活,懂得变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还差不多! 宋初苓满意了,招招手:“附耳过来!到时候咱们就这样……” 第132章 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姚家。 姚母和姚莉莉的哥哥站在门口对陈明锐破口大骂。 姚莉莉的哥哥甚至扬起了拳头。 可上一次灰溜溜离开的陈明锐这一次却异常坚挺,死活不肯走。 给姚家人都整得有点心里发虚了。 “你愿意站就站着吧!有种你一直站到天黑!”说完,姚母就关上了门。 回屋看到躺在床上装死的姚莉莉,姚母的气就不打一出来:“你还有心情躺着呢?” “我腰酸,躺会儿怎么了?”姚莉莉理直气壮。 见闺女这德行,姚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陈明锐又来了!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我告诉你,赶紧想办法把他打发走!别一天天让我跟你大哥顶在前面。” “他不走,就让我大哥把他打走!”姚莉莉指挥道。 姚母瞪眼:“你大哥动了手,万一他报公安怎么办?” “他不敢!”姚莉莉笃定地说道。 姚母压根不信:“当初你还说他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人,拒绝两回就不会来了。可现在呢?都堵在咱家门口了!” “他以前确实是很清高的一个人。”姚莉莉也很疑惑,“不应该啊!难道是打击太大了,所以连脸都不要了?” 姚母撇撇嘴:“我感觉这事不对劲!刚才我看着呢,本来陈明锐是想走的,但是他那个妹妹一直在给他哥使眼色。这里面肯定有啥事!” “妈,你让我嫂子去盯着点,要是他们走了,就让我嫂子跟上去听听。看看能不能听到点啥。”姚莉莉出主意。 姚母有些为难:“你嫂子估计不能愿意去。” “哎呀,你发话,她不愿意也得愿意!再说了,我要是母凭子贵,嫁到当官的家里,那我哥的工作不也就有着落了吗?”姚莉莉利诱。 一涉及儿子,姚母毫不犹豫地应道:“行,那我去跟你嫂子说一声!不过你说话可得算话,这事成了,你得记着你哥的好!” “哎呀,那是我亲哥!我肯定心里一直记着呢!”姚莉莉一口应下。 门外,宋初苓用精神力探查姚家屋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冲陈明锐使了个眼色。 陈明锐抬手拍门:“莉莉,我想见你一面!咱俩谈谈行吗?” “滚!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姚莉莉尖声骂道。 陈明锐连忙安抚:“你怀着孕呢,别生气!” “不想让我生气你就赶紧走!”姚莉莉声音更加尖锐。 陈明锐失魂落魄地在姚家门前站了一会儿,这才捶了捶腰转身离开了。 姚母从透过窗户玻璃看到他们俩下楼,连忙推搡儿媳妇儿:“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啊!” 楼下,宋初苓和陈明锐慢吞吞地走着。 倒不是故意这么慢。 主要是陈明锐站得太久,腰酸腿疼,有点走不动了。 “这个办法有用吗?”陈明锐小声问道。 宋初苓“嘘”了一声:“一会儿咱俩拐弯走到楼房侧面,然后站在那开始!看我眼色行事!” 陈明锐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两人走到楼的尽头之后拐弯。 然后站在阴影里开始聊天。 “歇会儿,我走不动了!”陈明锐扶着腰说道。 宋初苓撇嘴:“哥,你不是说那个姚莉莉一直在倒追你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陈明锐叹气:“可能是因为我被学校开除了,没前途吧!” “那还不是她害的吗?”宋初苓的语气有些激动,“要不是她,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陈明锐苦笑:“那些混混可能不是她找的!” “不是她也跟她有关!”宋初苓恨恨说道,“既然他们不让你有孩子,那你就把他们的孩子要过来!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陈明锐沉默了两秒,哑声说道:“反正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孩子了!要是莉莉她肯嫁给我,我愿意把她的孩子当亲生的看待。” 宋初苓眼珠瞟着地上的影子,急声道:“哥,你糊涂啊!那可是你仇人的孩子!我要是你,就先哄着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狠狠折磨她!让她给咱们家做牛做马!” “冤冤相报何时了!”陈明锐叹气。 宋初苓冷哼:“你倒是大度!放心,你下不了手的话,妈肯定有的是办法磋磨她!反正,你现在就一个任务,把她娶到手!” “我知道。那咱们明天继续过来?”陈明锐询问。 宋初苓开口道:“我觉得光堵在姚家门口没啥用!要不这样,咱们去姚莉莉她爸的单位闹!我就不信没人管!反正姚莉莉已经咬死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了!嫁给你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到哪儿说理咱们都站得住脚!” 陈明锐夸赞:“妹子,还是你有办法!幸亏你来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还得浑浑噩噩多久才能醒悟……” 话未说完,就见宋初苓做了个手势。 “走了?”陈明锐用口型问道。 宋初苓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合作愉快! 另一边,姚家大嫂将自己偷听到的内容回去一说,姚家顿时乱了套。 姚莉莉面容扭曲:“我就说他怎么非我不娶,原来是被打坏了!” “他们这是没憋好屁啊!想把你骗过去给他们家做牛做马!呸!做梦!”姚母气呼呼地说道。 姚家大哥皱着眉头说道:“莉莉,你那个对象,到底什么时候娶你?有没有准话?” “他说在孩子生下来之前肯定会娶我的。”姚莉莉回答。 姚家大哥黑着脸:“这话你也信?这男的指定是拖着你呢!明明是他害的陈明锐,现在自己藏在后面,让咱们家在前面顶着!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你大哥说得对!那个男的,肯定是不想负责!”姚母附和道。 姚莉莉也有点不确定了:“应该不会吧?我肚子里可怀着他的孩子呢!” “距离你生,还有四个多月呢!这四个月里发生点啥事都有可能。万一,我是说万一出点啥意外,孩子流掉了,那他还娶你吗?”姚母分析道。 姚莉莉显而易见地慌了:“那怎么办啊?” “我跟你一起去找他!今天必须让他负责!”姚家大哥撸起袖子。 姚莉莉此时也没了主意:“那、那我去给他打电话,约他见面?” “走!我陪你一起去!”姚家大哥说着起身去了厨房,拿起菜刀比划了一下,又放下,最终拿起了一把水果刀揣在怀里。 第133章 程安同学,好久不见! 姚家跟邵刚注定是会谈崩的。 一个想逼着对方娶。 一个想拖延时间,等风头过去再把姚莉莉解决掉。 双方各怀鬼胎。 双方谈崩之后,姚家大哥挥舞着拳头想要用武力迫使邵刚屈服。 没想到邵刚喊了一声,出来了两个彪形大汉。 直接按着姚家大哥打。 给姚家大哥逼急眼了,掏出水果刀便是一阵乱捅。 兵荒马乱。 见了血,事情就大条了。 邵刚正准备高声喝止,突然四面八方冲出来一群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持械斗殴!全部带走!” 众人惊慌失色。 其中姚家大哥因为伤了人,所以直接被按倒在地,双手被手铐拷住。 从未经历过这阵仗的姚家大哥直接慌了神,喊道:“小妹救我!” 可姚莉莉也自身难保。 即便她一直喊着自己是孕妇,可依然被带走了。 抓进去之后他们每个人就被隔离开进行分开审讯。 其中姚家大哥的心理防线最为脆弱。 毕竟他伤了人,不老实交代的话,罪名会更加严重,说不定还会枪毙。 所以很快姚家大哥就招供了。 随后是姚莉莉。 最后,邵刚面对姚莉莉和姚家大哥的供词,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参与了诬陷陈明锐的事。 但邵刚拒不承认自己是主谋,说一切都是姚莉莉谋划的,自己只是配合对方。 而姚莉莉一听邵刚推卸责任,立即说当初自己高调追求陈明锐,是邵刚主动找到了她。 邵刚说要帮她追求陈明锐,可谁知却狼子野心强奸了自己。 之后又出主意栽赃到陈明锐头上。 最终陈明锐被开除,她因为怀孕而休学,邵刚却顶替了陈明锐进了项目组。 好处都让邵刚一个人捞了。 邵刚自然不承认,反口说姚莉莉看自己家事不俗就勾引自己…… 于是两人开始狗咬狗。 但不管最后罪名如何定,陈明锐终于沉冤得雪了。 公安局通知了邵刚和姚莉莉所在的学校。 学校在得知陈明锐是被冤枉,立即告知陈明锐恢复他的学籍,欢迎他重新回到校园。 可陈明锐却拒绝了。 这几个月,他的人生大起大落。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可以走出康庄大道。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学校不是伊甸园。 学校也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 这个研究生,不读也罢! 回去之后,陈明锐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房东退房。 提前退租房东肯定不乐意,但听到他主动提出不用退这个月的房租后,顿时眉开眼笑。 随后陈明锐去洗了个澡,理了发,刮了胡子,拎着包去了七机部。 来门口接人的宋初苓看陈明锐手里就拎了一个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照片带了吗?” 陈明锐询问:“去年照的照片行吗?” “行!就是建档和工作证上用的。”宋初苓答道。 办好工作证,她又带着陈明锐去葛主任那里登记,领宿舍钥匙。 葛主任看着年轻的陈明锐,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宋初苓最近招的两个人都是小年轻的。 一点经验都没有。 自己都告诉她项目组没有做出成绩之前,是有名额限制的。 怎么她还这么不谨慎? 所有手续办完后,宋初苓笑容洋溢地伸出手:“陈师兄,欢迎你加入我们项目组!” “宋师妹,谢谢你!”陈明锐眼眶有些发热,伸手用力地跟她握了握。 这一路的辛酸和苦楚,只有自己能懂。 可以说,宋初苓给了自己新生。 宋初苓笑着说道:“以后就是自己人了!陈师兄,你是先回宿舍放东西,还是先去办公室看看。” 陈明锐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洗到发白的衣服,上面还打着补丁。 可以说十分落魄了。 可就算回宿舍了又如何?包里的另外一套衣服也同样破旧。 既然如此……陈明锐深吸一口气:“直接去办公室吧!” 站在办公室门口,宋初苓朝陈明锐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陈明锐闭着眼睛深呼吸三次之后,才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宋初苓推门而入,拍了三下巴掌:“大家先把手里的事放一放!我宣布一件事!” 张怀宇、卢春湖和程安纷纷抬头看过来。 “咱们项目组,来了一位新成员!下面,大家鼓掌欢迎!”说完,宋初苓便率先鼓起掌来。 张怀宇三人不明所以,也跟着鼓掌。 然而却迟迟不见有人进来。 正好奇,就听宋初苓喊道:“一个大男人,害羞什么?赶紧进来啊!” 见她这副泼辣的样子,程安忍不住抿唇偷笑。 然而下一秒,整个人就瞪大双眼愣在原地。 “咳,大家好!我叫陈明锐!今天刚来项目组报道,希望以后能跟大家和睦相处、团结进步!”陈明锐说完,鞠了一躬。 张怀宇和卢春湖对这个礼貌又简朴的新成员第一印象十分好。 “我叫张怀宇,专业是机械制造工艺与设备。”张怀宇自我介绍道。 卢春湖紧接着说道:“我叫卢春湖,学电子技术。陈师弟,你是学什么的?” “我是学光学的!”陈明锐冲张怀宇和卢春湖点头笑了笑,随后目光落在了程安身上。 程安捂住嘴,双眼含泪。 陈明锐眼眶也湿润了,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喑哑:“程安同学,好久不见!” “你……呜呜呜……”程安刚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出声来。 张怀宇和卢春湖吓了一跳:“程师妹怎么了这是?” 宋初苓冲两人招招手,轻声说道:“你俩过来,我出去跟你们说!” 十秒钟后,张怀宇和卢春湖站在走廊上,看着宋初苓轻轻关上办公室门,不由神情古怪。 卢春湖挠着头顶渐渐稀疏的头发:“宋师妹,你这样不妥吧?” “陈师兄和程师姐,其实是一对恋人,只不过去年出了些意外,被坏人拆散了……”宋初苓将陈明锐的故事讲了出来。 张怀宇和卢春湖听得唏嘘不已。 “陈师弟太不容易了!”卢春湖感性地说道。 张怀宇叹了口气:“咱们以后多帮衬着点陈师弟吧!” “不用!我会给他预支一百元津贴。你们跟他正常相处就行!他是个骄傲的人,你们同情他,反而会让他不自在。”宋初苓叮嘱。 张怀宇点头:“有道理。越是骄傲的人,越是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那我们今晚要不要帮陈师弟接风洗尘啊?”卢春湖询问。 宋初苓颔首:“这个可以有!毕竟当初我来的时候,你们也为我接风洗尘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程安红着眼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有没有!我们正好坐得累了,出来活动一下。”卢春湖连忙说道。 张怀宇走进办公室:“对了,我们正商量晚上给你和陈师弟接风洗尘的事呢!当初宋师妹来,我们凑钱请她在食堂吃了饭。现在就差给你和陈师弟举办欢迎仪式了。” “啊?这……”程安扭头陈明锐。 陈明锐淡定从容地应道:“好啊!那就谢谢大家了!” 第134章 是我们七机部不配吗? 陈明锐进组之后,很快就解决了光学系统。 而程安也成功研究出了光刻胶材料。 这不由让宋初苓喜笑颜开,再一次感叹自己的明智。 自己果然没有白白浪费好几天时间! 程姐说得对! 陈师兄值得! 在张怀宇和卢春湖将三款新型电风扇的图纸送去电扇厂之后,宋初苓就立即给他俩安排了新的任务。 这段时间,宋琳那边也成功又谈妥了两笔交易。 项目组成功注资三千元。 结算掉材料研究所那边的费用之后,总资产终于变成了正数。 足足三百二十八元巨款! 宋初苓激动地拍着宋琳的肩膀:“宋姐,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是你设计的这套冷却系统好。”宋琳可不敢居功。 这套冷却系统,得到了导师的高度赞扬。 正因为好,才让那些单位愿意花钱购买。 “我知道我设计得好,但你谈的这些注资也恰到好处!”宋初苓哈哈大笑。 宋琳一头雾水地望向程安。 程安小声解释道:“刚才葛主任派人来通知各个项目组明天进行成果汇报。” 难怪! 宋琳恍然大悟。 想必其他项目组都在等着看他们项目组的笑话呢吧? 一楼办公室。 葛主任在给亲哥打电话。 “哥,你怎么还没来?我不是告诉你今天上午九点各个项目组要进行成果汇报吗?” 葛教授急匆匆地答道:“这点小事让宋初苓去就行了!我还忙着呢,没事挂了!” “喂,这怎么是小事?你能不能……” 葛主任还没说完,电话里就被挂断了。 盯着手里传出忙音的话筒,葛主任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好!你自己的项目自己不上心是吧?那我也不帮你兜底了!今天你们项目组要是没有任何进展,别怪我如实记录!” 会议上。 葛主任黑着脸。 正在汇报的项目组组长忐忑地说出最后陈词:“尽管我们项目组目前还没有明显的进展,但很多技术难关上已经有了突破!相信很快就会取得成功!请各位领导再多给我们一些时间!” 旁边项目组的人嗤笑:“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我们马上就能实验出来了!”那个项目组组长争辩道。 葛主任敲了敲桌子:“你们项目组已经两个月没有拿出任何成绩了!如果下个月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成绩,就准备解散返回各自的原单位吧!” 那个项目组组长如丧考妣地坐下。 确认项目组的科研进度是十分复杂的。 有的项目组光完成了理论上的研究,还没来得及进行实验论证。 有的项目组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可又卡在某一个瓶颈上,总是差那么临门一脚。 …… 成果汇报,有人欢喜有人忧。 卫星通讯项目组的于海就是后者。 近期卫星通讯项目组在无线信号通讯上,获得了一些突破。 尽管这个突破是借助了其他单位的帮助,但也算是他们组的进展。 卫星通讯项目之后,就是卫星发射项目组的汇报。 于海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宋初苓做汇报。 他已经打听过了,这个月葛教授特别忙,就来过一次,还没待多久。 这帮小年轻的成天往外跑。 甚至还做套设计殷梅,害得殷梅被项目组开除了。 今天,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片子能不能说出个一二三了。 如果不能,他绝对不会让葛主任等人徇私! 宋初苓站起身来,连汇报的发言稿都没写,直接就开始讲了。 “这一个月,我们项目组的进度喜人!我们研究出了先进的冷却系统,目前已经跟三家单位达成合作……” 于海倏地坐直了身体,失声道:“怎么可能?” “于工是对我的汇报有异议吗?”宋初苓转头看过来。 于海立即调整好表情,正色道:“我们都知道研究出一个先进的系统需要耗费多少时间。据我所知,你们项目组目前就七个人……” “是八个……啊!不对,九个!”宋初苓更正。 这回葛主任都坐直了:“你们项目组什么时候有九个人了?” “最近新招了两个人。”宋初苓回答。 葛主任皱眉:“那也不对啊!加上程安和陈明锐也没九个人啊!” “还有周丽丽!”宋初苓提醒。 葛主任“噢”了一声,想起来了。 这位大神,可是军区领导派过来的。 压根就不是搞技术的人。 而且一共没上几天班。 所以自己下意识把这个人给漏掉了。 其实宋初苓也有一瞬间的心虚。 别说葛主任了,要不是前天周丽丽打电话过来,她都差点把周丽丽这个大活人给忘了。 主要是她在服装设计这一块能帮到周丽丽的不多,都是放任对方自己发挥。 所以时间一长,就忽略了这件事。 不过很快她又挺直了腰杆:“刚才我说的跟三家单位达成合作的事,都是有合同的。另外,我们项目组的周丽丽表现卓越!自己负责了服装设计这一块,已经设计出了很多款衣服……” “噗哈哈哈……” “我没听错吧?服装设计?” “咱们这是航空航天的项目组,什么时候搞服装设计的也混进来了?” …… 众人一片哗然。 葛主任也有点绷不住,皱眉喝道:“胡闹!” 这个小宋怎么回事? 项目组组员不务正业也就罢了,怎么还搬到台面上来说? 宋初苓正色反驳:“我不认为这是胡闹!我们组每个组员都很努力地为项目组做出贡献,周丽丽也同样如此!用自己的特长,为项目组创收……” “行了!你们项目组要是没有其他技术相关的突破,就不用汇报了!”葛主任黑着脸打断道。 老实说,如果这话不是葛主任说的,宋初苓高低要跟对方辩论一百回合。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观点目前很多人都接受不了。 葛主任打断,也是为了他们项目组好。 所以这口气,她暂时忍了。 于是宋初苓转而说起了其他的:“这个月,我们项目组为电扇厂设计了三款新型电扇,同时还改进了原有的老款电扇。相信不久之后,大家就能在市面上看到了。” 众人:“……” 是他们知道的那个京都电扇厂吗? 不是马上要跟其他单位合并了吗? 还改进什么新产品? “小宋同志,你这种用来凑数的报告就不必说了吧?”于海阴阳怪气。 宋初苓转头看了过去:“在于工心里,什么样的成果不算凑数呢?” “至少也要跟项目相关的技术有突破吧?”于海回答。 宋初苓挑眉:“是吗?那我们项目组给航天八所计算出了二十份实验数据算不算凑数?我们给航天八所做了一套很有建设性的技术方案算不算突破?我们研发出了四种新型材料,算不算技术突破?” 一连串质问,众人鸦雀无声。 半晌,葛主任突然幽幽问道:“为什么找航天八所?是我们七机部不配吗?” 第135章 你怎么不去抢? 宋初苓看着众人都被震撼到的样子,心里正暗爽。 冷不到听到葛主任这么问,表情差点没绷住。 “那套技术方案是跟助推器有关的。至于计算数据,是航天八所那边看我们项目组计算能力优秀,主动给我们的业务。”她解释道。 葛主任盯着她看了两秒,缓缓点了一下头:“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们会去核实。宋初苓同志,请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宋初苓坐下。 这些成果就已经够打眼了。 至于光刻机的事,还是等做出来再说吧! 这一次成果汇报,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项目组的名字。 那就是卫星发射项目组。 先不说这个项目组的名字有多狂妄,几乎涵盖了大部分项目组的研究课题。 单说这次成果汇报。 就没见过这么五花八门的研究方向。 简直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至于宋初苓说的那些成果,大多数人是不相信的。 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好大喜功,不够脚踏实地。 甚至有人在会议之后找到领导,反应严查卫星发射项目组的成果,坚决不能姑息这种吹牛谎报的行为。 其中,就包括于海。 于海不但找了负责审核各个项目组成果的领导反应,而且回去之后还在办公室大肆抨击这种行为,煽动组员们联合其他认识的项目组一起去举报。 若是一个两个举报倒是无所谓,但这么多人一起……事情就大条了! 葛主任脸都黑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成果汇报,宋初苓都能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本想给亲哥打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可谁知葛教授进了一个保密项目,最少要半个月才能联系上。 无奈之下,葛主任只能上楼去找宋初苓。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笑声。 他心情更糟糕了。 合着自己在这里操心,这帮小年轻的却在那欢声笑语。 于是他用力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宋初苓同志,你出来一下!” 宋初苓疑惑地打开门:“葛主任,有什么事吗?” “你说有什么事?跟我过来!”葛主任板着脸转身就走。 宋初苓不明所以,转头对其他人交代道:“没事!你们继续!” 到了一楼办公室。 葛主任坐下后先是做了两个深呼吸,随后问道:“今天会议上你说的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句句属实!欢迎查证!”宋初苓坦荡荡地说道。 葛主任愣了愣:“这么说来,你们项目组真的研发出了新型材料?” “四种!”宋初苓伸出四根手指。 葛主任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当新型材料是大白菜吗?想研发就能研发得出来?” “还行吧!我们项目组的严律师兄认识材料研究所的人,最近一个月都在那边。还有程安师姐,对化工很有研究,帮了不少忙。”宋初苓开始给项目组的成员请功,“对了,还有陈明锐师兄也提出了很多可行性建议!这都是大家团结努力的功劳!” 葛主任嘴角抽了抽:“这事还需要查证了,你别急着论功!” “欢迎领导派人去材料研究所那边查证。所有数据和试验资料都有备案。”宋初苓的回答铿锵有力。 见她这么自信,葛主任便道:“好!我会派人去的!那航天八所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我和张怀宇师兄去航天八所做技术交流,帮他们计算了一份实验数据,恰好被程总工看到了,所以……”宋初苓摊开手,颇为无奈,“说实话,程总工还邀请我们项目组去航天八所呢!但葛教授已经把项目组挂靠在了七机部,我们就拒绝了程总工。但程总工太热情了,还让我们计算数据拿奖金,我们很不好意思,就回馈了一份方案书。” 听完这一大段话,葛主任一个字都不想说。 心累。 真的。 现在小年轻的都这么不谦虚吗? 都不用捧哏,自己就把自己吹上天了! “行了,这件事,我们会去跟航天八所的程总工求证!”葛主任无奈地摆了摆手。 宋初苓还是那句话:“欢迎领导派人去航天八所那边查证!我们项目组还跟程总工签订了合同,有备案的!” 葛主任:“……”你做事倒是滴水不漏! “那个服装……”提起这个葛主任脑袋都大了,“让你们项目组那个周丽丽不要再搞服装设计了!咱们单位就没有这种项目!” 宋初苓不乐意了:“没有可以开创先河!我们项目组搞服装设计也没碍着你们单位什么事啊?” “怎么不碍着?传出去,我们七机部成什么样了?”葛主任呵斥。 宋初苓撇撇嘴:“葛主任,你们这么大一个单位,现在能因为我们小小一个刚成立一个月的项目组,就把树立多年的形象破坏了?” “你要明白我们单位的性质!像我们这样的单位,素来管理严格,不允许任何影响不好的事情发生!”葛主任严肃地说道。 宋初苓点点头:“行!我们搞服装设计呢,是为了创收,给项目组赚研究经费!要是领导可以解决我们的研究经费问题,那我马上让周丽丽回来!” “你们项目组没有研究经费?”葛主任愣了愣。 宋初苓反问:“你给我们批过研究经费吗?从开始到现在,我们项目组一直在自给自足,自负盈亏!我们不想办法赚钱,难道喝着西北风搞科研吗?” 她很佩服前辈们吃苦耐劳、牺牲奉献的精神。 很早之前,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看到了未来几十年的发展。 她觉得应该给科研人员创造一个良好的条件,让他们保持身体健康,才能更好地进行科研事业。 葛主任也没想到卫星发射项目组竟然一直都没有研究经费。 因为正常项目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申请经费。 葛教授显然是把这件事给忘了,然后又没有交代宋初苓。 才导致这丫头不得不想办法赚钱。 想到这里,葛主任心软了几分,找出经费申请单递过去:“这件事,是我的疏忽!这样,你写个研究经费的申请,我给你批一下!” “我就在这里填吧!”宋初苓拿起笔弯着腰就开始写。 研究经费申请单上需要列出每一个研究的项目内容以及需要的经费。 这些,宋初苓熟记于心。 很快,她就填完了:“葛主任,麻烦批一下!” “好!”葛主任拿起笔,打算粗略扫一眼,没大问题就直接签了。 可是目光掠过金额那一栏的时候,葛主任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这是要申请多少?五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第136章 没人站出来吗? 见面暴跳如雷的葛主任,宋初苓劝道:“葛主任,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别气。” 葛主任气得手都开始抖了。 “你看看我上面的那些项目。想要研究出来,五百万研究经费多吗?”宋初苓问道。 前提是你也得能研究出来啊! 葛主任嘴角抽搐:“你们要真能把这个光刻机研究出来,别说五百万,一千万我都去给你们申请!” “行!那您申请吧!”宋初苓大大咧咧的说道。 葛主任感觉自己心脏都不舒服了:“你这丫头,在做什么梦?” “这不是梦!这叫目标!目前我们项目组的目标就是研究光刻机。”宋初苓更正。 葛主任被气得没脾气:“就你弄这玩意,报上去,也不会批的!” “所以说你现在既不给我们批研究经费,又不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赚钱。巧妇难做无米之炊。我们项目组没有研究经费,怎么进行实验?”宋初苓义正言辞地说道,“那四种新型材料,还是我们项目组自己掏腰包研发出来的呢!” 葛主任身体都开始哆嗦了:“别说了!你走吧!” “走就走!”宋初苓转身往外走,小声嘀咕,“男人的心思也太多变了!” 葛主任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强忍着怒火闭了闭眼睛,心中默念:忍住!忍住!这是哥哥的学生! 七机部的研发部历来会对每个项目组汇报的成果进行核查。 但卫星发射项目组绝对是被核查的最严格的一个。 甚至还惊动了上层领导。 这样一来,即便葛主任想在其中做一些调和,也有心无力了。 只能在心中祈祷宋初苓这小丫头说的都是真的。 否则,只怕亲哥从保密项目里出来的时候,卫星发射项目组也要解散了。 这几天,张怀宇等人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都察觉了其他人古怪的眼神。 不由心里有些毛毛的。 “为什么他们都看咱们?”卢春湖小声嘀咕。 张怀宇想得更多一些:“该不会是咱们项目组出啥事了吧?” “呸呸呸!乌鸦嘴!咱们项目进行得多顺利啊!能出什么事?”卢春湖立即反驳。 程安望向淡定吃饭的宋初苓:“苓苓,你知道原因吗?” “嗯,大概猜到一些。”宋初苓嘴里塞了一块馒头,含糊地回答。 桌上其他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在她身上,等她答疑解惑。 宋初苓快速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去,这才说道:“应该是前几天咱们项目组在成果汇报大会上太出风头了!谁让咱们优秀呢!” 话音未落,旁边桌子就传来一声讥笑。 “怎么有人会脸皮这么厚啊!还夸自己优秀?” “是吹牛吹得很优秀吧?” “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脚踏实地!” …… 宋初苓转头朝旁边看过去,就见卫星通讯项目组的人正一脸鄙夷地瞅着自己。 于海也在其中,甚至还摆出了一副摇头感慨的模样。 “说我吹牛?你们有证据吗?”宋初苓大声问道。 那几人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人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是所有项目组都知道的事实,她还不承认!该不会是想骗别人,结果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吧?” 张怀宇几人一听这群人嘲讽宋初苓,气愤地纷纷站了起来想要跟对方理论。 宋初苓却伸手拦住:“师兄师姐,你们吃饭!我自己来!” 她抹了把嘴,大步走到旁边桌子跟前:“你们是卫星通讯项目组的,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那个笑得最夸张的男人反问。 宋初苓点了点头:“好!你们污蔑我们项目组!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等我们的项目成果核实之后,要求你们向我们项目组公开道歉并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说完,她抬头望向四周:“还有哪个项目组的人认为我们项目组是吹牛的,现在可以站出来!如果我们项目组的成果名不副实,那我们项目组自愿解散!但如果证实我所言不虚,你们跟卫星通讯项目组一样,向我们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 她正义凌然的样子,震慑到了在场的人。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见状,宋初苓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不死心地问道:“没人站出来吗?” 众人:“……”怎么听着她好像很希望我们都站出来? 等了几秒,没有人动。 宋初苓便返回座位继续吃饭。 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旁边卫星通讯项目组的人反而有点忐忑了。 “于组长,你说他们项目组汇报的成果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有人小声问道。 于海黑着脸冷哼:“要是真的,我把这个盘子吃了!” “好!这是你说的!”旁边冒出宋初苓的声音。 于海吓了一跳,转头见她幽幽地盯着自己,心中不由发毛,但还是嘴硬的回答:“是我说的!” “行!希望你说到做到!”宋初苓唇角勾起,点了一下头。 这场风波并没有给卫星发射项目组的成员们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他们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工作节奏。 反而是其他项目组的人见他们如此淡定,心中起疑,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打听调查的最终结果。 殊不知,七机部高层领导的桌上就摆着几份调查文件。 这些文件,全都是关于卫星发射项目组的。 高层领导拿着文件反复看了几遍,跟手下的人确认:“你确定上个月葛教授没在项目组吗?” “确定!葛教授就来了一次,没待一会儿就匆匆走了。据说303厂那边现在特别忙,还进了一个保密项目。”手下人回答。 高层领导点了点头,让手下人出去,然后沉思一会儿,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很快,那边便接了起来。 “程总工,你好你好!是我,王思远。对……我有点事想跟您打听一下……” 话没说完,程总工便直接问道:“你是想问宋初苓那小丫头的事吗?” “对对对!” “这个小丫头可了不得啊!计算能力十分卓越,而且……”程总工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改口问道,“你想问她的什么事?” 七机部的高层领导回答:“是这样。我们单位的项目组每个月不是都要汇报成果吗?宋初苓他们项目组汇报的成果有点……有点脱离实际,所以我想跟您求证一下。” “这样啊!我记得你们单位如果项目成果不合格,就会解散项目组,对不对?”程总工询问。 高层领导愣了愣:“是有这个规定。” “噢,那既然你调查出他们项目组的成果不对,直接处罚不就好了?”程总工诚恳建议。 高层领导眼珠转了转:“我想着年轻人,是不是应该给一次机会……” “科研讲究的是实事求是!违反规定,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吧?”程总工讥讽。 …… 挂断电话之后,高层领导手指在桌上缓缓敲着。 很快,他心中就有了决定。 第137章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们知道你们在 这些天,葛主任的心也七上八下的。 当高层领导通知他去办公室的时候。 葛主任感觉自己的心就悬在嗓子眼儿。 可等到听完通知内容之后,他的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没想到小宋这丫头还真没撒谎!” 高层领导神情古怪地看着他:“她是你哥的学生。你连人家本事都没摸清?” “我哥也没交代啊!”葛主任很憋屈,“就告诉我项目组的事小宋全权做主。我当时还觉得我哥胡闹呢!没成想……哈哈哈,这丫头这么争气!” 紧绷了这么多天,他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高层领导看他高兴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原来你也被蒙在鼓里啊!” “可不嘛!对了,领导,你是怎么知道她有真本事的?”葛主任好奇地问道。 高层领导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我给航天八所的程总工打了个电话。” 葛主任恍然:“程总工夸她了?” “不是!”高层领导的表情更古怪了,“程总工让我严格按照规定办事,把他们项目组给解散了!” 葛主任惊愕:“啊?那领导你怎么……” “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那老头打的什么主意?他前面分明对宋初苓那小丫头很欣赏,后来一听我说项目成果汇报的事就立即改了口风。肯定是想让我解散项目组,然后他把人挖过去!”高层领导冷哼,“我能给他这个机会吗?” 葛主任捧哏:“那必须不能啊!” “葛主任,你回去尽快将这一次项目成果核实的结果公布出去,免得有人到处传谣言。”高层领导吩咐。 葛主任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高层领导叫住他:“对了,那个……卫星发射项目组,你多看着点!她们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考虑适当提供帮助。” 葛主任愣了一下,想到了那张五百万的经费申请单。 “怎么?有什么问题?”高层领导问道。 葛主任回过神来,摇头道:“没有没有。那我先去把核实结果公布了。” 现在领导对宋初苓她们项目组印象真好,自己还是别提这五百万的事了! 提了,也不可能批的! 中午。 公告栏前围着一群人。 乱哄哄的。 宋初苓她们去食堂吃饭恰好路过。 “这是干什么呢?”卢春湖好奇的张望。 张怀宇摸着咕噜噜叫的肚子:“不知道,吃完饭回来再看吧!” 宋初苓侧耳听了听,开口说道:“应该是项目成果核实结果出来了。” “诶?那我可得去看看!”卢春湖眼睛顿时一亮。 张怀宇也顾不得饿了:“走走走!过去看看!” 陈明锐和程安对视了一眼,也跟过去了。 倒是宋琳没去凑热闹,而是跟宋初苓一起站在人群外围等。 不一会儿,人群中就响起了卢春湖等人的惊呼声。 “宋师妹,咱们的成果汇报通过啦!”四人欢天喜地地挤了出来。 宋初苓毫不意外:“咱们都是实打实汇报的!当然能通过了!” 一行人高高兴兴去了食堂。 卢春湖都做好准备如果看到卫星通讯项目组的人,就开始嘲讽了。 可谁知对方竟然派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来食堂把全组人的饭菜都打回去。 这不就是知道了结果之后耍赖不想道歉吗? 卢春湖气坏了。 “卢师兄,先吃饭。吃完咱们去堵他们项目组的门!”宋初苓安抚。 她可不是开玩笑。 真去堵门了。 而且赶在那个小姑娘打饭回去之前,就率先把卫星通讯项目组办公室的前后两个门都给堵住了。 宋初苓站在正门口,高声叫道:“卫星通讯项目组的,出来道歉!” 张怀宇等人跟着附和:“就是!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们知道你们在!” “当缩头乌龟是不是?敢做不敢当?” “当初背后怎么传我们项目组闲话的?说话!都哑巴了?” …… 卫星通讯项目组的人也是很厉害。 就这么听着他们在外面叫骂,硬生生憋着一声不吭。 不一会儿,打饭的小姑娘拎着两大袋子饭盒回来了。 见宋初苓她们堵着门,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没事,不是冲你!你把袋子先放地上吧,拎着怪沉的!”宋初苓好心提醒。 打饭小姑娘不明所以,但看他们人多,便听话地把装着饭盒的袋子都放下了。 很快,到了上班时间。 宋初苓她们停止了嘲讽。 但也没走。 就堵着门待着。 卫星通讯项目组的办公室后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然后就对上了另一只眼睛。 吓得“嗷”一声,把门砰地关上了。 宋初苓她们也不急。 索性把桌椅搬出来在走廊上工作。 其他项目组路过的人都绕着走,觉得这帮小年轻的太难缠了。 也有跟于海关系不错的人,偷偷下楼去找葛主任告状。 可葛主任却说:“这是你们两个项目组之间的赌约,我们办公室不方便插手。再说他们也没有影响其他项目组工作,不是吗?” 到了下午三点。 于海等人饥肠辘辘。 低血糖都要犯了。 有人忍不住对于海心生怨气。 觉得要不是于海事多,非要去传播对面项目组的谣言,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可于海也有口难言。 现在出去认错,那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放? 再说谁能想到这帮小年轻的还真干了这么多事呢? 又坚持了一个点。 别说别人了,于海自己也受不了了。 最后忍不住起身一把拉开门:“有完没完了你们?我道歉行了吧?” 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吵架呢! 宋初苓板着脸:“按照当初约定好的,你们项目组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缺一不可!” 于海气冲冲地盯着她。 宋初苓毫不示弱。 但其他人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好意思,之前误会你们项目组了!我们跟你们道歉!” 卫星通讯项目组的人一边道歉,一边朝旁边的小姑娘看去:“小丁,饭呢?” 那个叫小丁的姑娘赶紧把脚边的袋子拎起来:“在这里。” “快!快拿过来!我要饿晕了!”有人叫道。 宋初苓递了个眼神,张怀宇等人便让开了一条路。 很快,卫星通讯项目组办公室里就传出一阵狼吞虎咽的声音。 即便凉了,也比饿着强。 于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还是不肯低头:“我刚已经给你们道过歉了!你们别得寸进尺!” “是吗?行。”宋初苓冲其他人招招手,“走吧!回去!” 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却十分听话。 搬着桌椅板凳回到办公室。 宋琳好奇地凑到宋初苓跟前问道:“苓苓,这一次,就这么算了?” “再闹下去,上面领导会干涉。葛主任也不好做。不过没关系,让他们再蹦跶一个多月!”宋初苓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第138章 一切都是值得的! 三月末。 宋初苓找葛主任开介绍信。 葛主任目瞪口呆:“什么?你们整个项目组都要走?” 这是要干什么? 集体跑路吗? “我们项目组要去G市参加广交会。”宋初苓解释道。 葛主任更不明白了:“广交会?咱们单位也没有名额啊!再说你们研发的项目也不适合参加吧?” “所以我们这一次是,是跟服装厂和电扇厂的人一起去的!用的他们的名额。”宋初苓回答。 葛主任:“……” 真能折腾啊! 不过去见识一下世面也好。 葛主任想了想,询问:“那三月份的成果汇报,你们是不是赶不上了?” “对!我想跟您商量一下,三月份成果等我们回来再补报。当然,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先给我们记个0,等我们回来之后,四月份一起汇报。”宋初苓笑吟吟地说道。 葛主任的眉头都皱得能夹死蚊子了:“记0?你知道成果考核对于项目组来说有多重要吗?一季度一评审。任何一个月不达标,都可能会拉低你们项目组的评分。” “没事,二月份我们已经足够优秀。只要四月份做得更好,就没问题了!”宋初苓宽慰对方。 葛主任疑惑:“你有把握四月份能取得比二月份还要好的成绩?” “有!”宋初苓给出肯定的答案。 葛主任知道她主意大,心知自己是拦不住了,只能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开介绍信。 三月末。 G市的火车站迎来了一批穿着棉衣棉裤的北方来客。 本地人看到,发出善意的提醒:“同志,我们这边都二十多度啦!你们穿得太多了!要像我这样,穿短袖的!” 张怀宇等人满头大汗地道谢。 转头看到穿着短袖和单裤闲庭信步的宋初苓,不由后悔没有听从她的建议。 当初收拾行李的时候,宋初苓建议他们带两套夏季换洗的衣服就可以。 可他们从未去过南方,心里没底,就忍不住多带一套秋衣秋裤,又忍不住带条厚裤子厚外套。 最后行李包塞得满满当当。 到下车前,宋初苓招呼他们换上夏季的衣服。 可是他们却发现包里已经塞不下棉衣棉裤了。 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先穿上。 想等到了住的地方之后再换。 可谁知道,G市竟然这么热! 离谱! 这是已经在过夏天了啊! 周丽丽比他们提前几天到,已经早早帮她们把房间订好了。 等到了招待所,张怀宇几人已经汗流浃背,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 看着他们的棉衣棉裤,周丽丽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快去换衣服吧!走廊两边都有冲凉房!你们先去洗个澡,松快松快!” 其他人着急忙慌地去换衣服。 宋初苓跟宋琳、程安、周丽丽一个房间。 她把行李放下,就跟周丽丽一起出来到走廊上聊天。 “周姐,进展还顺利吗?” 周丽丽比之前消瘦了一些,但神采奕奕,眼中有光:“挺顺利的!就是展位有些偏僻。” “我们是新品牌,能拿到入场资格就很好了!”宋初苓安抚。 周丽丽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几天,我去G市的服装市场逛了逛,学到不少东西。” “G市距离香江不远,所以穿着也时髦一些。不过有一些衣服,在这边可以流行,但是在北方却不太穿得出去。这个要注意分辨。”宋初苓叮嘱。 周丽丽盯着她不说话。 宋初苓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啊,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姑娘。怎么有时候说话这么老成呢?都让我有一种跟我爷爷说话的感觉了!”周丽丽哈哈大笑。 宋初苓也跟着笑起来。 自己前世的年纪,可不就跟周丽丽的爷爷差不多吗? 休整了两天之后,广交会正式开始了。 人潮涌动,热闹极了。 京都电风扇厂的展位前围着不少人。 他们这一次推出了三款电风扇,不但价格便宜,而且功能齐全,顿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第一天,就直接拿下了高达上三千台的订单。 赵厂长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一次之所以参加广交会,还是小宋同志告诉他,广交会是他们电扇厂的机会!务必要抓住! 当时很多人都质疑,唯有他在见识了小宋同志的能力之后对此深信不疑。 于是他这一次费劲关系豁出老脸争来了广交会名额。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相比之下,周丽丽那边的丽苓服装就惨淡多了。 很多参加广交会的人都被其他厂家吸引走了,他们的服装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宋初苓忙完电扇厂的事后就立即赶了过来。 看到空落落的展位,和放在展台上的衣服,她不由皱了皱眉。 “周姐,你没有准备模特吗?” 周丽丽摇头:“我这几天在忙着接货,跑展位,没顾得上定。” “那就去服装市场跟那些商贩买几个模特过来!现在就派人去!”宋初苓一边说,一边翻看展台上的款式。 其实周丽丽设计的服装虽然色彩不算艳丽,但每一款都有自己的小细节,一下就提升了层次感。 宋初苓挑出了几件,开口问道:“这几件还有多余的吗?” “有的。我怕出什么意外,特意多备了两套。”周丽丽答道。 宋初苓招招手,压低声音道:“我有个想法……” 中午吃饭的时候,模特模型就买回来了。 宋初苓帮着周丽丽一起布置了展台,同时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换了衣服。 宋琳和程安换上衣服之后,脸羞得通红。 “真的要这样穿着去会场吗?会不会有伤风化啊?”宋琳别扭地扯了扯肩膀上的细带子。 宋初苓和周丽丽对视了一眼,笑出声来:“当然不是直接穿出去了!要搭配一个小披肩的!” 纱织的披肩,并不闷热,还可以有效地防止紫外线辐射。 简而言之,就是防晒。 宋初苓将这款衣服的优点给宋琳和程安细细讲了一遍,让她俩一定要记住。 这时,男士也都换好了衣服。 张怀宇和卢春湖是poLo衫和西裤,严律和陈明锐是白衬衫和牛仔裤。 一边是走成熟稳重的事业风,一边是青春洋溢的校园风。 程安在看到满是少年感的陈明锐时,不由眼睛一亮,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而陈明锐也深深盯着程安,那炽热的眼神让程安再次羞红脸。 旁边周丽丽忍不住干咳着提醒:“咳咳,虽然,但是,我们再不出发的话,下午就要迟到了!” 第139章 好多钱啊! 下午,京都电扇厂展位依然人满为患。 原本天气就炎热,现在人一多,就更闷热了。 即便有电扇吹来的风,也依然汗流浃背。 这时,宋初苓几人来了。 步履之间,裙摆飘飘。 仿佛给炎炎夏日带来了一丝清凉。 满头大汗的赵厂长看到宋初苓时如同看到了救星般:“小宋同志,你可来了!这位是漂亮国的乔治先生,对咱们厂的电扇很感兴趣。” 只见赵厂长身边站着一位金发碧眼的洋人,此时正一脸惊艳地望着宋初苓。 “美丽的小姐,你好,我叫乔治,来自漂亮国的埃尔集团!很高兴认识你!” 乔治说的是漂亮国语言,赵厂长他们压根听不懂。 宋初苓却心中一动。 埃尔集团旗下的埃尔公司,就是生产光刻机的厂家! 刚要开口,突然有一个外国人急匆匆的挤了进来。 “不好意思,乔治先生。我来晚了。” 乔治对那人点了点头:“杰克,你来得正好,帮我跟这位美丽的小姐翻译一下。” 说完,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翻译杰克立即向宋初苓转达,虽然种花国的话说得较为生硬,但好歹能听懂。 宋初苓含笑点头:“我叫宋初苓,很高兴认识你,乔治先生。” 乔治见她似乎跟赵厂长认识,眼珠一转说道:“我对贵公司的电扇很感兴趣,美丽的宋小姐,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吗?” 宋初苓从善如流,立即开始介绍每款电扇的性能和优点。 乔治听得津津有味,眼中兴趣更加浓厚。 没想到这位美丽的小姐还懂技术,真是太棒了! 正想发出晚饭邀约,突然人群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乔治,你跑到这里来干嘛?” 乔治的笑脸顿时垮下来:“姐姐,我在谈生意?” 一个个子高挑的金发女子走过来,目光扫过摆放的电风扇:“你要买这些电风扇回去?疯了吗?利润还不够运费的!” “不不不!种花国会负责给我们运输过去的。我们只需要谈一个足够低的价格,那么利润是很可观的。”乔治回答。 两人似乎仗着周围人听不懂,所以堂而皇之地说出了自己的算计。 宋初苓见状,便低声对赵厂长说道:“赵厂长,一会儿报价的时候,你就报这个数……记住,千万不要降价!对了,让其他人也配合一下……” 乔治的姐姐叫梅琳娜。 她和乔治谈完之后,转头就看到了宋初苓身上的衣服,不由眼睛一亮。 “哇,你的衣服好漂亮啊!请问是在哪里买的?” 杰克立即给宋初苓翻译。 宋初苓含笑道:“美丽的小姐,这是我朋友亲自设计的服装。还有很多其他的款式,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吧!麻烦你了宋小姐!”梅琳娜开心地说道。 乔治皱起眉头:“姐姐,我还在谈生意!” “哎呀,你不会跟别人谈吗?”梅琳娜不耐烦地说道,“再说了,我这也是在谈生意!” 乔治拿姐姐没办法,只得同意。 宋初苓带着梅琳娜去了丽苓服装展示台。 梅琳娜立即被模特身上搭配的衣服吸引了目光,惊叹道:“哇!真是太漂亮了!” 见到漂亮衣服,梅琳娜眼里放光,忍不住询问:“请问我可以试一下吗?” 跟在梅琳娜身边的是一位种花国的女翻译。 闻言,立即将梅琳娜的意思转达给周丽丽。 周丽丽下意识望向宋初苓。 “当然可以!”宋初苓说着,快速过去找出来一套适合梅琳娜的衣服,“美丽的梅琳娜小姐,你看这套衣服可以吗?” 梅琳娜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在这边试衣服。我们会帮您看着的!”宋初苓指了指角落里特意隔出来的试衣间。 这还是她们中午临时布置出来的。 也幸好展位在角落里,否则四周都用帘子的话会很没有安全感。 现在两侧是墙,一边用布蒙住展柜的货架做遮挡,然后按一个布帘,便是简易试衣间。 试衣间里面有一把椅子和一双拖鞋,货架那边的布上面拉了一道绳子,可以搭衣服。 可以说在能力范围内,她们能想到的细节都布置到位了。 梅琳娜换好那套裙子以后,穿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高挑的个子,波涛汹涌的身材,将那条波西米亚风格的裙子穿得风情万种。 “哇,梅琳娜小姐,你真漂亮!”宋初苓第一个出声夸赞。 周丽丽几人也跟着点头,目光聚集在了梅琳娜身上。 梅琳娜很享受这种瞩目的感觉,笑着说道:“我也觉得这条裙子很适合我!” 国外要比种花国开放得多,即便连衣裙是无袖的,也依然穿得出去。 再加上会场内比较热,所以梅琳娜并没有穿那件搭配的小披肩。 可宋初苓却依然拿起那件小披肩介绍道:“梅琳娜小姐,这条披肩可以外出的时候穿,清凉透气,还能防晒。可以很好地保护你娇嫩的皮肤!” 那个种花国女翻译因为常年在外,所以皮肤被晒得比较黑。 听她说得这么好,不由也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个小披肩,然后将话原封不动地翻译了过去。 梅琳娜听后更加开心了:“原来披肩还有这个作用!真是太好了!我可以再试试其他衣服吗?” “当然!”宋初苓欣然答应。 梅琳娜几乎把所有模特身上的衣服都试了个遍,满意的不得了,手一挥:“每一套我都要两千件!” 周丽丽听完之后都惊呆了,转头向宋初苓求证:“两千件?她都不问问价格吗?” “周姐,梅琳娜小姐很喜欢你的设计!相信你会给她一个最优惠的价格,对吗?”宋初苓眨了眨眼。 周丽丽会意:“那当然!” 另一边,那个女翻译将她们俩的对话如实转达给了梅琳娜。 梅琳娜开心不已,当天就签了合同。 等梅琳娜走后,周丽丽激动得手都抖了:“苓苓,这是外汇!这可是外汇啊!” “以后还会更多!”宋初苓拍了拍周丽丽的肩膀,“周姐,你记住,后面再有人来订衣服的话,你报价绝对不能比刚才低,明白吗?” 事实上,周丽丽原本是想标价三四十一套的。 因为这些衣服用的都是好布料,尤其是上面的刺绣,是周丽丽好不容易请来的苏绣传人。 可宋初苓明白这些服装的受众原本就不是国内的老百姓,所以建议把价格提高到一百块一套。 像梅琳娜那样开口就每一套要两千件的大客户,可以打个八折,就是八十块一套。 到现在,周丽丽都感觉跟做梦一样。 好多钱啊! 安抚住整个人都恍惚了的周丽丽,宋初苓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电扇厂那边。 第140章 大不了,这笔生意不做了! 此时,电扇厂展位的气氛十分紧张。 乔治和赵厂长已经僵持住了。 乔治认为赵厂长报价太高,是在讹自己,非常生气。 翻译杰克一直在两边劝。 劝乔治耐心一些,又劝赵厂长降价。 赵厂长愁眉苦脸:“我们的电扇采用了最新研发出来的控制系统,真的没办法再降价了!” 乔治则表示:“你们这电风扇连金属的都不是,外壳还是塑料的,一看就很廉价!” 电扇厂的其他人也纷纷表示研发这种新技术花了很多钱和时间,不接受降价处理。 翻译杰克满头大汗:“赵厂长,乔治先生要订的话,会订很多台!销量绝对比你们其他订单加起来还要多。这是一笔很大的生意,希望你慎重考虑!” 事实上,赵厂长早就动心了。 乔治给的价格,就比之前签订的订单价格低了五块钱。 可宋初苓却告诉他绝对不可以降价!因为关系到进出口,有关税,还有运输,非常麻烦,这笔费用必须加进去! 所以赵厂长现在属于一边咬牙硬撑着,一边又担心这么大客户被气跑,一边还盼着宋初苓赶紧回来。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赵厂长心里念叨着宋初苓的时候,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小宋,快来!”赵厂长忍不住迎着她走了几步,然后快速把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宋初苓了然于心,望向乔治:“乔治先生,我们厂研发这几款电扇,投入了很多成本。如今的电扇更加轻便,性能也更多,比原来老式的金属电风扇更耐用。一个电器的价格,并不在乎重量。我想乔治先生您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杰克把她说的大概意思翻译了之后,乔治询问:“这些电扇,宋小姐可以做主吗?” 不等宋初苓回答,赵厂长就率先点头:“可以的!” 宋初苓不由无语。 赵厂长要是这么说的话,还怎么跟自己唱双簧? 乔治又道:“宋小姐晚上有空吗?不如我定个餐厅,咱们晚上谈?” 听到这个老外竟然要单独邀请宋初苓吃晚饭,赵厂长立即把宋初苓拉到一边,低声道:“小宋,你不能去!这洋鬼子没安好心!大不了,这笔生意不做了!” 宋初苓用眼神示意赵厂长稍安勿躁,随后回复道:“抱歉,乔治先生。今晚你姐姐梅琳娜约了我和我的朋友共进晚餐。如果你今天不能做决定的话,那就明天再来谈。展会一共开办十五天,今天才是第一天!不用着急!” 这番话,让乔治惊愕不已。 不管他去哪个国家,都是对方求着他做生意。 恨不得当天就哄着他签合同。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着急的。 尽管心里十分新奇,但乔治还是摆出了高姿态:“既然宋小姐这么说,那我就回去再考虑一下吧!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欢迎您下次再来!”宋初苓客套地说了一句之后,就转头跟其他来看电风扇的人介绍起了电风扇。 见她如此不在意自己,乔治心里有些不舒服,板着脸转身离开了。 见状,宋初苓不以为意。 赵厂长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刚才乔治邀请宋初苓吃晚餐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赵厂长的底线。 可广交会的主办方却坐不住了。 派人过来敲打赵厂长,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乔治是大客户,希望京都电扇厂加以重视,尽快签订合同。 闻言,赵厂长板着脸说道:“抱歉,我们厂今天已经签订了未来两年产量的订单。再加单,怕交不了货!” 说完,赵厂长就招呼其他人收拾展位准备提前离场。 主办方派来的工作人员也没想到赵厂长这么硬气,不由慌了神:“那你们明天还来吗?” “再说吧!”赵厂长带着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之前犹豫是否要订购电风扇的厂家顿时慌了神:“哎,别走啊!我们厂还想订你们的电风扇呢!” “你可以等广交会结束之后打电话到我们厂来订货。我准备回去就申请扩建厂房,先把产量提上去。”赵厂长说着,写下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号码递了过去。 周围其他人一看,也纷纷跟赵厂长要了电话。 临走前,宋初苓也跟那些人介绍道:“我们厂还准备研发一款更高端的电风扇,到时候欢迎大家订购!” 出去之后,赵厂长怕宋初苓自责,还特意安抚道:“小宋,咱们厂这一次接的订单足够多了。确实产量有些跟不上。所以乔治那个订单签不签,对我们厂影响不大。就是主办方那些人想出政绩,所以才来给咱们施压!你不用搭理他们!” 事实上,怎么可能影响不大呢? 如果签了合同,就等于打开了海外市场。 而且赚的还是外汇,会得到上级部门的嘉奖。 宋初苓心知肚明,笑着说道:“赵厂长,这两天你们休息一下,出去逛一逛。相信回来之后,会有好消息的!” 广交会第二第三天,电风扇厂的展位空空如也。 赵厂长真带着人出去逛街了。 这不由让主办方的人急坏了。 另一边,乔治听到消息之后,也坐不住了:“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真的不想卖给我们吗?” 旁边梅琳娜对着镜子美滋滋地欣赏自己的新裙子,开口讥讽道:“宋是个实在人!一定是你的价格压得太低了!” “是你太好骗了吧我亲爱的姐姐!你看看你买的衣服,那么贵!据我所知,种花国的衣服都是很便宜的!”乔治鄙夷。 梅琳娜指了指衣领上的盘扣,又指了指身上的刺绣:“你知道这些工艺要花费多少时间吗?这是种花国的旗袍,每一件都需要绣很久才能绣出来的!这不是衣服,这是工艺品!这样的工艺品,她们才卖给我80种花币,你信不信回去以后我翻十倍都有人买?” 乔治咋舌:“翻十倍?” “我亲爱的笨蛋弟弟!不懂你就闭嘴吧!”梅琳娜翻了个白眼,转身步伐优雅地离开。 乔治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找来了翻译杰克:“打听清楚那帮种花国的人去哪儿了吗?” “听说是去逛街了。展位没有人,主办方也找不到他们。”杰克回答。 乔治皱着眉头起身来回踱步:“他们的人一个都没去?” “对!不过今天有人看到宋小姐在一个角落的服装展位帮忙……”翻译杰克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乔治朝门外走去,连忙追上去,“哎,乔治先生,您要去哪儿?等等我……” 第141章 这个零头抹得还真是挺零的 乔治在丽苓服装展位上堵到了宋初苓。 令他吃惊的是,此时宋初苓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电风扇,正对着脖子吹风。 “宋小姐,这是什么?”乔治好奇地询问。 宋初苓回答:“这是我们的新产品,手持电风扇。” “可以给我看看吗?”乔治眼神热切。 宋初苓很大方地递了过去。 这个手持电风扇约巴掌大小,扇叶很小,重量很轻,拿在手里一点都不累。 乔治按了一下按钮,一阵凉爽的风吹了过来,舒服的他眯起了眼睛。 “这真是太神奇了!电风扇竟然可以做得迷你!”他惊呼着,“我要订购这种电风扇!订五千台……不!八千台!” 宋初苓一脸为难:“乔治先生,这款手持电风扇还没有上市!我们厂目前产量有限,必须要先抓紧生产这次展会上卖出去的那三款电风扇。” “不不不!宋小姐,你们应该把这款电风扇拿出来!这款产品简直太棒了!”乔治一边吹风一边赞叹。 宋初苓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这款新产品只是我们的实验品,并不打算对外售卖!而且我们厂,目前还没有生产这款电风扇的车间!” “我可是要订八千……我订一万台!一万台!难道不值得你们为此建造一个生产车间吗?”乔治问道。 宋初苓苦笑:“我们厂的钱都拿来做研发了,没有钱建造车间。必须等这些订单完成,接到付款之后才能建造……” “这样啊!”乔治把玩着手里的小电风扇,越看越喜欢,于是拍板决定,“我可以先支付百分之四十的定金,你们用这笔钱去盖生产车间!” 宋初苓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我有条件。你们的第一批小电风扇,必须全部提供给我!完成我的订单之后,才能卖给其他人!”乔治在心里盘算着。 宋初苓有些不愿意:“乔治先生,你这是在垄断市场!” 乔治心知她不好糊弄,索性开出更加优渥的条件:“我允许你们分两批交货,第一年交货之后,我们再支付给你们百分之五十的定金!但第二年你们要在第一个季度内把剩余的产品全部交上来!到时候我会支付尾款的百分之十。” “时间太紧了。”宋初苓解释道,“我们工厂人手有限,而且还要进行其他生产。” “这个我不管!而且你们那三款产品我也要!我愿意出跟其他厂家一样的价格,但你们必须有限供货给我们!”乔治昂这头,不容置疑地说道。 宋初苓被乔治磨得没办法,只得答应把赵厂长叫回来商讨签合同的事。 天知道赵厂长得知消息之后,是费了多大力气才压住了嘴角,面无表情的签订了合同。 当时看到交易金额的时候,他手都抖了。 幸好宋初苓反应快,说道:“赵厂长,您是在担心无法按期交付的事吗?乔治先生说如果真的交付不了,他是不会追讨违约金的!你放心好了。” 杰克翻译之后,乔治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对待朋友一向很宽容!宋小姐将这个全世界唯一一个小电风扇送给了我,我自然也会包容我的朋友。” 回去的路上,赵厂长感觉自己脚都发飘:“小宋,我没做梦吧?咱们厂真的签了一个几十万的大订单?” “小电风扇一台二十元,一万台是二十万元。那三种电风扇各两千台,一共是六十万元。合计八十万元。”宋初苓报出具体数目。 赵厂长捂住心脏,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来了:“八、八十万!八十万啊!” “对方用漂亮国货币支付,兑换下来应该是三十五万七千一百四十二块八角六分。”宋初苓又报了个数字。 三十多万外汇! 赵厂长激动地摆摆手:“乔治先生不计较咱们的货期,咱们也不能太小气!到时候给他抹个零头!三十五万七千一百四十二块八角就行了!” 宋初苓:“……”这个零头抹得还真是挺零的。 不过,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赵厂长一点:“关于货期的事,必须按合同上的交货期之前交付。乔治说的不计较,仅仅是口头约定,不作数的!” “我明白。这次广交会回去,我就申请地皮,扩建厂房!”赵厂长连连点头。 这一次,京都电扇厂出了大风头,交易额高居榜首。 其次便是丽苓服装品牌。 排在第三的,则是农机局的两款农机设备。 广交会的主办方注意到了这两匹突然杀出来的黑马,立即派人去了解情况。 发现无论是京都电扇厂,还是丽苓服装,都与一个人有关。 那便是——宋初苓! 令人惊讶的是,农机总局的人听到宋初苓这个名字,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你说的宋初苓,是L省c市的宋初苓吗?” 主办方的人一头雾水:“这个宋初苓,听说是从京都来的啊!” “对!她现在是调去京都了!我们这一次卖出去的新型农机设备,就是她研发出来的!”农机总局的人十分激动,打听到宋初苓住的招待所之后,便匆匆走了。 这不由让主办方的人对宋初苓更加好奇了。 宋初苓到底是何方大神? 竟然跟交易额前三的厂家都有关系! 此时,大神宋初苓正在吃下午茶。 她可太喜欢这一口了。 一小碟一小碟的,各种各样。 她感觉自己能从早上一直吃到天黑。 这时,周丽丽急匆匆地找了过来:“苓苓,别吃了!乔治和梅琳娜到处在找你。” “有说什么事吗?”宋初苓询问。 周丽丽摇头:“没说,但是我看他们挺着急的!” “周姐,坐下一起吃!”宋初苓招呼道,将一份没用的餐具摆在旁边的座位上。 周丽丽正好饿了,夹了一块萝卜糕塞进嘴里,几口咽下肚:“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急啊?就不怕人家反悔了,不想签合同了?” “签都签了,反悔是要付违约金的!”宋初苓十分淡定,“再说了,是他们找我,又不是我找他们。我急什么?” 周丽丽:“……”说得有道理啊! 第142章 主要是因为穷 宋初苓姗姗来迟。 乔治和梅琳娜并没有生气,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宋小姐,这个小电风扇里面的电路板,你们是怎么做的?” 果然,他们将那个小电风扇拆了。 宋初苓丝毫不意外:“两位这么急着找我,心中只怕早就有答案了吧?” “你们自己做出来的?这不可能!你们种花国不可能有这么高精度的光刻机!”乔治激动地说道。 宋初苓挑眉:“乔治先生这话太绝对了!难道你觉得我们种花国能在你们的封锁下,买到光刻机?” 这犀利的问题,一下把乔治给问住了。 众所周知,种花国一直想要花高价买超算和光刻机。 奈何以漂亮国为首的几个国家都不肯售卖。 导致如今种花国想要计算庞大的数据,就需要花钱让漂亮国或者毛熊国帮忙计算。 每一次都费用不菲。 而种花国本身又穷。 从国外进口光刻机的可能性为零。 不过,听说去年种花国也自己研究出来了光刻机,虽然精度还可以,但废片率高。 这个电路板要真是光刻机做的,不可能以二十元一台的价格卖给他们! 乔治百思不得其解,不由望向自己的姐姐。 梅琳娜很直接:“亲爱的宋,这个电路板是用光刻机做的,对不对?” “对!”宋初苓坦然承认。 梅琳娜微微挑眉:“你们有光刻机?” “我们新研发出了一款光刻机,成本更低,精度更高!”宋初苓回答。 乔治和梅琳娜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梅琳娜一副好奇的模样:“这太神奇了!宋,你们真是太厉害了!可以让我们参观一下吗?” 宋初苓一口回绝:“不行!” “宋小姐,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乔治很不高兴。 宋初苓微笑:“我们是朋友。但光刻机不在这里!而且,它也不属于我个人!是属于我们国家的!所以你找我没有用。” “那我能问问你们光刻机每次使用的成功率是多少吗?”乔治询问。 宋初苓笑得意味深长:“乔治先生,你觉得如果成功率低的话,小电风扇会这么便宜吗?” 乔治感觉自己似乎问了个蠢问题。 相比之下,梅琳娜就聪明多了,不再提参观的事,而是跟宋初苓交流起了种花国的文化,并提出等以后去了京都再找她当向导。 宋初苓欣然答应,然后给对方留了赵厂长的电话。 来的目的已达到,宋初苓几人没等广交会结束便准备返京了。 周丽丽没走。 毕竟还得留下看着丽苓服装的展位。 临走之前,宋初苓买了一大堆东西邮寄给家里。 然后又给村里打了个电话。 当张大花得知她现在竟然在遥远的G时,不由好一顿“温柔”的问候。 直到宋初苓提醒电话费很贵,这才怒气冲冲地飞快叮嘱:“自己在外面小心点,照顾好自己!家里啥都好,不用惦记!你弟弟现在上班上得也挺好,上个月月底开支都交给我了!你不要再乱买东西了,钱留着自己花!” 随后不等宋初苓回应,便直接挂了电话。 宋初苓哭笑不得。 母亲还是老样子啊! 嘴硬心软! 她敢肯定,现在母亲骂得多凶,等收到包裹的时候就会有多开心。 说不定还会穿着新衣服去跟同村老太太炫耀。 回京都。 找葛主任销假。 随后卫星发射项目组的每个成员便开始紧张地忙碌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就到了要做四月份成果汇报的时间。 几乎所有的项目组都盯着宋初苓她们。 实在是她们二月份的成果太过惊人。 可偏偏又缺席了三月份的成果汇报。 所以大家都很好奇,她们项目组是能再创辉煌,还是高开低走,江郎才尽。 宋初苓是跟张怀宇一起去参加的。 这一次,主要由张怀宇来作汇报。 “我们这两个月,研发出了步进接触式光刻机……”张怀宇第一句话,就炸场了。 所有人都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葛主任愣了两秒,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项目组研发出了步进接触式光刻机,经实验,成功率很高,并且成功用于电风扇厂的手持式电风扇制造……”张怀宇腰杆挺得直直的,声音洪亮。 听着张怀宇的汇报,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可随后便想起二月份他们也曾质疑过,结果……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聚集在于海身上。 给于海看得整个人都毛了:“你们看我干嘛?我可没说我不相信!” 众人不由哄堂大笑。 随后,张怀宇又汇报了他们的部分项目已经获利,实现了研究经费自给自足。 不知道为什么,葛主任总觉得听到这里,脸火辣辣的。 会后,葛主任再次单独留下了宋初苓。 “你们这两个月……没少折腾啊!” 宋初苓很谦虚地笑道:“还行吧!主要是因为穷……” 这话说的! 谁不穷啊? 葛主任叹了口气:“目前,咱们单位确实经费紧张,你要理解……” “我理解。所以我们不想麻烦领导,争取自己解决。”宋初苓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葛主任点点头:“那就好!希望你们不要心有怨气。” “没有!真没有!”宋初苓十分真诚,“葛主任,上次你说的我们项目组自己赚取的研究经费不用上交,归我们项目组所有。这话还算数吧?” “当然算数!”葛主任毫不犹豫地回答,“你们能赚到,是你们的本事!我们七机部还不至于去动你们项目组的钱!” 宋初苓松了口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啦!” “你们项目组真研究出了光刻机?”葛主任再一次确定。 宋初苓点头:“真的不能再真!现在那台光刻机就在电扇厂!张怀宇师兄每天过去就是为了教那些技术员如何操作!”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放在电扇厂?”葛主任惊呆了。 宋初苓叹了口气:“没办法!主要是当初制造这台机器的时候,人家电扇厂出的钱。所以我们答应做出来以后优先借给电扇厂使用。” 葛主任:“……”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自己这边没给批研究经费呗? 第143章 宋,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研发出光刻机是大事。 葛主任马不停蹄地就去上报。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高层领导的惊呼声。 “什么?漂亮国的埃尔集团想要参观光刻机?” “怎么可能?我们七机部哪儿来的光刻机?” “宋初苓?她研发出来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是,我现在就去核实这件事!” …… 听到里面挂断电话,葛主任这才敲门。 进去后便立刻汇报了这件事。 高层领导很震惊:“他们真研发出了光刻机?而且成功率很高?” “据说是这样。具体还需要核查后才知道。”葛主任回答。 高层领导立即站起来:“还等什么?现在就去电扇厂!” 这一天,七机部的高层领导们都轰动了。 因为,光刻机的事是真的! 这个不起眼的、刚成立三个月的卫星发射项目组,竟然真的研发出了步进接触式光刻机。 比去年研发出的65式精度更高,成功率也更高! 堪称重大突破! 但郁闷的是,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们竟然比国际友人知道的还晚。 这是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于是压力给到了葛主任这里。 葛主任有苦难言。 当初自己说什么来着? 说只要你能把光刻机研究出来,别说五百万,一千万我都去给你申请…… 但谁能想到这帮小年轻真给研究出来了呢? 于是,面对高层领导的质问,葛主任咬牙将实情说了出来。 高层领导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牙疼:“五百万?一千万?真敢要啊!” “领导,现在人家不要了。”葛主任叹了口气,“按照咱们单位的规定,项目组在缺少研究经费的情况下,是允许自主创收的。这一台光刻机……” “嘶——”高层领导牙更疼了。 一台光刻机价值上亿啊! 但前期一分钱都没给人家项目组批,现在想空口白牙地要,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于是高层领导郑重其事地把这件不要脸的事交给葛主任去做。 葛主任只能硬着头皮找到宋初苓。 本来已经打好了腹稿,可谁知刚开口,宋初苓就直接同意了。 搞得葛主任都觉得有点不真实:“你愿意把光刻机技术上交?” “对啊!我们研发出来的技术,不就是为了上交给国家的吗?”宋初苓反问。 葛主任热泪盈眶:“好!好!好孩子!我哥能有你这样的学生,真是他的福分!” 宋初苓并没有纠正对方自己不是葛教授学生的事,只是笑嘻嘻地问道:“葛主任,我们上交光刻机,那你们是不是也应该有点表示啊?”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葛主任心情正好,豪迈地一挥手。 宋初苓便道:“我还要申请一些元器件和材料,可能比较贵……” “没问题!再贵,还能贵得过光刻机吗?”葛主任递过去一叠材料申请单,“你尽管填!我今天就去给你申请!” 宋初苓大喜:“谢谢葛主任!” 半小时后。 葛主任看着手里两本申请单,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打醒刚才那个膨胀的自己。 但话已出口,只能硬挺着去找高层领导申请。 本以为会挨训,可谁知高层领导看着那两本申请单竟然很平静:“放这里吧!我会安排人尽快采购回来!” 葛主任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回去告诉小宋同志,专心研发,有困难就提出来,我们一定全力帮她解决!”高层领导说完之后,看葛主任愣着不动,催促道,“还不快去?” 葛主任这才梦游一般离开了。 其实高层领导也很无奈。 按照他的想法,卫星发射项目组做出这么大的恭喜,自己怎么也应该公开嘉奖,甚至去项目组办公室慰问的。 可是首长不同意。 告诉他务必要低调,而且还不能打扰到宋初苓同志。 搞得他即便心痒痒,也不敢去见这位能力出众的小同志。 宋初苓猜到了光刻机一出,自己肯定会受到重视,得到七机部的大力扶持。 但没想到力度会大到这个程度。 于是她索性马力全开。 整个项目组忙得团团转。 当然,她也不会让项目组成员白白忙碌。 如今项目组账户上研究经费充裕,是大家共同努力的功劳。 于是她直接给每个组员申请了五百块的奖金。 本来葛主任是想劝的,但是看到她们项目组的账户余额之后就闭嘴了。 之前宋初苓说过他们项目组创收,实现了研究经费自给自足。 但葛主任也没想到可以足到这个地步。 账户上面那么多零是认真的吗? 三个月赚了十二万啊! 这还没算上光刻机的价值! 有了这笔奖金,大家的动力更足了。 每个人都充实而快乐。 相比之下,乔治和梅琳娜这一趟京都之旅就不怎么愉快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台光刻机竟然领先他们埃尔集团目前的技术! 更令人生气的是,种花国竟然不卖! 双方周旋许久,就连他们愿意让出三次超算使用权,种花国都不肯松口。 无奈之下,梅琳娜想起了宋初苓。 通过赵厂长,辗转联系到宋初苓,两人终于见面了。 约在老莫西餐厅。 梅琳娜和宋初苓相对而坐,翻译坐在她俩中间。 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梅琳娜抱怨:“宋,想见一面真难啊!” “抱歉,梅琳娜小姐。我的工作性质有些特殊。”宋初苓礼貌微笑。 梅琳娜嘟着嘴:“你们种花国,就是这样。一点自由空间都没有。不像是我们漂亮国,想做什么都可以,绝对不会有人干涉!” “是吗?那你们埃尔集团可以把最新的技术卖给我们吗?”宋初苓反问。 梅琳娜表情一僵:“亲爱的宋,这当然不行。” “所以,我没觉得你们有哪里自由!”宋初苓摊开手笑着说道。 梅琳娜无言以对。 不过梅琳娜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谈起了自己来京都的见闻。 最后不可避免地提起参观光刻机的事。 “亲爱的宋,我和乔治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可你们的官员依然不肯把光刻机卖给我们!这真是太遗憾了!” 宋初苓附和:“是啊!你们埃尔集团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所以,宋,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拜托了!”梅琳娜双手合十,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盯着她。 美女的凝视,总是让人无法拒绝。 宋初苓叹了口气,沉默几秒之后才说道:“我试试吧!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太好了!宋,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梅琳娜欢呼着伸开双臂,隔着桌子给宋初苓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144章 魏北望上战场了! 跟梅琳娜见面之后,宋初苓刚回到七机部,就被专车接走了。 要见她的是齐向军首长。 见面后,齐向军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答应要把光刻机卖给埃尔集团了?” 显然,宋初苓和梅琳娜前脚见面,后脚就有人上报了。 “我答应帮她想想办法!”宋初苓坦然承认。 “胡闹!”齐向军猛地一拍椅子扶手,“这种事你也敢乱答应?这是要犯错误的,你知道吗?” 宋初苓无辜地眨眨眼:“我犯什么错误了?不可以跟国际友人吃饭吗?还是不该答应帮忙想办法?” “当然是不该……”齐向军意识到自己差点失言,板着脸道,“你别跟我混淆概念!光刻机该怎么处置,国家自有决定!即便你是研发光刻机项目的负责人,也不能做主!明白吗?” 宋初苓笑嘻嘻地回答:“明白!我知道首长您第一时间把我叫过来,就是怕我一不小心犯了什么错误!” “鬼精鬼精的!”齐向军冷哼一声。 宋初苓就当首长是在夸自己,接着说道:“首长,你说如果咱们又研究出来一台更先进更厉害的光刻机。那现在这台步进接触式光刻机,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个好价钱啊?” “你说什么?更先进的光刻机?”齐向军倏地站了起来,随后两眼有些发黑地朝后倒去。 宋初苓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对方慢慢坐回到椅子上:“首长?你等一下,我去喊警卫员……” “不用!”齐向军摆摆手,“老毛病了!缓一会儿就好。” 宋初苓:“……” 她应该更委婉一点的。 没有考虑到首长的年纪和情绪问题。 “小宋,你真的又研发出来一台更厉害的光刻机?”齐向军捂着胸口再次确认。 宋初苓点了点头:“首长,我要向您承认个错误!其实,之前那台光刻机的消息,是我在参加广交会的时候故意透露出去的。” “也就是说你早就算到了他们会感兴趣,来跟我们买?”齐向军问道。 宋初苓低下头:“是的。我想把这台步进接触式光刻机高价卖给他们,然后咱们再宣布研究出来了更先进的光刻机……” “你啊你……”齐向军用手指虚虚点了点头,突然畅快地大笑起来,“我就说你鬼精鬼精的吧?原来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宋初苓老实巴交地说道:“首长,我承认错误!不该在没有经过组织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泄露光刻机的事!” “你这小丫头,是不是算准了我这个老头子会替你兜着?”齐向军哭笑不得的问道。 宋初苓嘿嘿一笑:“是首长您爱惜人才!” “都自称人才了?脸皮够厚的!”齐向军打趣了一句,随后感慨道,“技术的事,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你的研究一定很了不起!小丫头,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不要掺和光刻机的交易。” 宋初苓嘀咕道:“我这不是怕你们给我卖个白菜价嘛!” “外交部的人又不是傻子!”齐向军瞪眼睛。 宋初苓毫不畏惧:“可他们未必知道科研目前却急需什么!” “哦?你知道?那你列个单子给我!”齐向军指了指桌上的纸笔。 宋初苓毫不客气地拿起笔就开始写。 列单子,这事她可太熟了。 毕竟想要的东西太多。 每次填写材料申请单的时候,其实她都已经很克制了,可每次还能看到葛主任眼中的震惊。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一口气把想要的都给列了出来。 “就先这些吧!”她放下笔,抬起头。 颈椎毫不意外地发出咔咔的响声。 齐向军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宋初苓疑惑地看过去:“首长?” 齐向军深吸一口气:“列完了?” “嗯!暂时就这些!”宋初苓眼睛一亮,“首长,要是我后面再想到,能补充吗?” 齐向军都气笑了:“你在做什么梦啊?你这不是在列单子,是在许愿!” 宋初苓皱眉:“首长,我没开玩笑!把这些零件买回来给我,我还您一个……” 齐向军等了半天,没听到下文,不由问道:“还我什么?” “您先深呼吸,平稳情绪。”宋初苓解释道,“我怕您听了太过激动,再晕过去。” 齐向军不服:“老子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我命令你!有什么话现在立刻说出来!” “是!”宋初苓立正,“我刚才想说的是,只要给我这些零件,我就能还您一个超算……哎,首长?首长?来人啊!警卫员——” 齐首长住院了。 宋初苓被医生骂了个狗血淋头。 见她耷拉着脑袋进病房,齐向军忍不住哈哈大笑。 刚笑几声,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警卫员连忙上前为齐向军喂了两口水。 宋初苓苦着脸劝:“首长,你别笑了。医生说你不能情绪起伏太大。” “哼!你还管到我头上来了?”齐向军瞪眼。 宋初苓委屈巴巴。 “行了,别装了!你这个小丫头,心比天高,胆子比谁都大!还有你害怕的事?”齐向军调侃。 宋初苓嘟囔:“我这不是怕您看不到我发射的卫星嘛!” 齐向军:“你……” 很想发火。 可心里某个地方却柔软得发酸。 “小宋,你跟我交个底。还要多久?”齐向军期盼地望着宋初苓,手无意识地轻轻颤抖。 宋初苓认真地回答:“顺利的话,今年年底之前!” “好!好!”齐向军眼眶湿润,“那我老头子就跟你赌一把!成了,我送你直上青云,败了,我帮你扛下来!” …… 回到七机部,宋初苓像疯了一样开始拼命工作。 所有人都以为她受了什么刺激。 只有她自己知道,刺激到她的不是齐老的托付,而是医生的嘱托。 齐老的身体其实早就垮了,如今得了绝症,怕是撑不过今年了…… 既然齐老这么相信自己,那她就绝对不会让齐老抱憾离开! 光刻机全权交由外交部处理。 梅琳娜在得知外交部松口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想感谢宋初苓,然而却再也约不到人了。 外交部用光刻机换来了国际急需的设备、技术以及很多进口元器件。 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元器件都秘密送到了七机部的某个秘密实验室。 如今,这个实验室归属卫星发射项目组。 宋初苓一头扎进实验中,颇有一种山中不知岁月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直到有一天,她被人叫出去接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齐向军打来的。 只为了告诉她一个消息:“小丫头,魏北望上战场了!” 轰隆一声。 宋初苓直接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第145章 自己能炫耀一辈子! “小丫头?宋初苓?你还在吗?喂……” 宋初苓脑袋嗡嗡的,隐约听到齐老的呼喊声。 似乎很遥远。 又似乎就在耳边。 侧头一看,哦,自己在接电话。 回过神来,宋初苓深吸一口气:“首长,我在。” “小丫头,你的任务很重啊!”齐向军沉声说道。 宋初苓毫不犹豫地立正:“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原本她就经常加班,这回更是直接住在了实验室。 这架势把宋琳和程安她们吓坏了。 私下找到宋初苓,两人小心翼翼的打探:“苓苓,你没事吧?” 宋初苓莫名其妙:“没事啊!” “那你为什么突然不回宿舍住了?”宋琳紧张的问道。 宋初苓指了指前几天送来的一起元器件:“想赶紧弄出来。” “那也要注意身体啊!”程安劝道。 宋琳点头附和:“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 “我知道。但是回宿舍也睡不着,在这里能踏实一些。”宋初苓勉强笑道。 她没想到魏北望会这么早就上战场,比前世提前了好几年。 看来自己重生之后,引发了蝴蝶效应。 让很多事都改变了原有的轨迹。 如果魏北望出了事,她绝不会原谅自己! 宋初苓一卷起来,带动项目组的其他人也跟着连轴转。 而且人不够用,她还跟葛主任申请了其他项目组的协助。 正好有一个专门研究计算机的项目组,因为很久没有进展,即将被解散。 于是宋初苓索性将这个项目组的所有成员都给接收了过来。 当然,她也是经过考核的。 其实这些人的技术水平虽然跟后世没法比,但在眼下,已经算是种花国的首批计算机技术人才了。 一开始的时候,听说卫星发射项目组想要收编他们。 合群心高气傲的人还有点不乐意。 然而在宋初苓跟他们来了一次单方面的技术交流之后,这群人立即折服了,心甘情愿的当起了她的助手。 甚至差点因为抢着加班打起来。 有了他们的帮忙,超算的进展飞快。 1971年9月28日。 实验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我们成功了!成功了!” 众人欢呼着,把宋初苓抛了起来,接住,然后再抛…… 如此反复。 失重感让连续熬夜的宋初苓有些不适,她连忙说道:“别扔了!先上报!” “对!对!我现在就去上报!”有人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半夜,葛主任被敲门声惊醒。 随后,他衣服都来不及换,穿了件外套拔腿就往七机部跑。 急的妻子在身后大喊:“鞋!鞋!你倒是换了鞋再去啊!” 葛主任穿着拖鞋就跑去了。 等到了地方,才感觉脚凉嗖嗖的。 低头一看,袜子都没穿。 不过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葛主任费劲地挤到宋初苓面前,声音颤抖:“小宋啊,你真的把超算研究出来了?” “对!”宋初苓伸手一指,“在那!” 葛主任老眼含泪,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粗糙的外壳:“太好了!太好了!咱们种花国也有自己的超算了!这回再也不用低声下气地求国外帮咱们计算数据了。” “葛主任,这回国外要倒过来求咱们了!”有人打趣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就是!咱们的超算,计算速度每秒钟比他们快两千倍!” “多、多少?”葛主任差点呛着,求证地望向宋初苓。 宋初苓含笑点头:“对!我们的超算每秒计算速度是1.2亿次,而国外目前最快计算速度是6万次。” 1.2亿……6万…… 葛主任在心里算了一下,激动得身体都发抖了:“小宋,你、你是这个!” 他冲宋初苓竖起大拇指。 超算的事,很快上报给了种花国的最高领导。 最高层领导在确认消息后,特意安排了时间召见宋初苓。 在去之前,宋初苓也不知道自己要见谁。 可被蒙住眼睛坐上车之后,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心中有一种预感。 可又觉得那样不真实。 经过层层守卫,搜身之后,宋初苓被带到了一个房间。 眼罩摘下的那一瞬间,她愣在原地。 “宋初苓同志,辛苦了!” 一个后世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熟悉面容出现在她的眼前,冲她伸出手。 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小丫头,你也有激动哭了的时候啊!”旁边传来打趣声。 宋初苓转头一看,齐老也在。 眼泪立即憋回去了。 不能让齐老看笑话! 她强忍着激动跟最高领导握了手,只恨为什么没有相机将这一切拍下来。 自己能炫耀一辈子! 事实上,最高领导跟宋初苓的会面只有十分钟。 但这十分钟里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国家的强大,离不开你们的付出。” “困难只是暂时的。有你们这样优秀的同志在,我们一定能渡过难关!” “我们要倾尽全力,给科研人员提供保障!” “小宋同志,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 无数次,她都想告诉对方“在几十年后,盛世如你们所愿!”。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报告首长!宋初苓保证完成任务,定不负您所托!” 研究出超算的事,还在保密阶段。 所有参与人员都被要求暂时住在七机部的秘密实验室里,不得与外界联系。 尽管条件艰苦,但他们甘之如饴。 每个人都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 “小宋同志,给我们派任务吧!” “接下来咱们研发什么项目?” “小宋同志,你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 …… 看着众人斗志昂扬,宋初苓满怀激动地一挥手:“我宣布,我们的卫星发射项目从这一刻,正式启动!” 众人欢呼起来! 要是几个月之前,宋初苓说出这话,得来的一定是嘲讽声。 可现在,大家充满信心。 比漂亮国更先进的光刻机,他们研究出来了! 比日不落帝国和漂亮国更先进的超算他们也研究出来了! 那么火箭,他们也一定可以! 看着众人振臂高呼,激情澎湃的模样,宋初苓也露出笑容。 真好! 自己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无论何时,她身旁有战友,身后有祖国! 他们每个人,心中有梦想,眼中有光芒! 相信不久的将来,祖国一定会繁荣鼎盛、海晏河清! 第146章 你要不要先把药吃了? “轰——” 炮火声不绝于耳。 魏北望退回战壕里,喘着粗气。 帽子和身上全是土。 “营长,敌人火力太猛了!咱们冲不过去!”张磊冲着魏北望耳边大声吼道。 魏北望侧头:“三营被包围了!我们必须撕开一道口子,把他们救出来!” “可是对面有狙击手!我们的人没法露头!”张伟眼中含泪。 刚才,已经好几个弟兄牺牲了。 魏北望咬牙:“那就想办法找到狙击手的位置,把他干掉!” “我去!”张磊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魏北望一把按了回去。 “你们火力压制!我去!” 说完,魏北望一把抢过张磊手中的56式冲锋枪,猫着腰从战壕中快速奔跑。 “营长——”张磊喊了一声,咬牙架起机关枪,“妈的!给老子打!” 魏北望一路奔跑。 在战场侧方寻找到了一个隐蔽点,趴下静静地观察着。 不多时,他便发现了对方三名狙击手的位置。 可56式冲锋枪的射程只有四百米。 距离太远。 看着不远处的漂亮国军队,他眯了眯眼,快速下了决定。 奔跑,隐蔽。 从山林中一路穿梭,渐渐靠近对方的包围圈。 魏北望知道,自己一旦进去,恐怕就出不来了。 可是,他别无选择。 不解决掉敌方的狙击手,我方牺牲的战士就会更多! 被包围的三营也会被耗死! 附近的地形,他早已熟记于心。 思索了几秒之后,他便选定了路线,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战友所在的位置,然后义无反顾地朝前方冲去。 临近年关。 很多单位都放假了。 包括七机部。 可事实上,七机部的秘密实验室中,却有很多人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工作。 宋初苓捂着被冻得通红的耳朵,一路小跑到办公室。 “葛主任,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她笑着报备。 其实秘密实验室那边也有电话。 但只能打内线。 葛主任抬头看到她,立即起身:“怎么不多穿点?看你冻的!” “没事,我不冷。”宋初苓咧嘴笑。 笑容灿烂。 下巴却显得越发尖了。 葛主任看着都心疼:“小宋,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挺好的!身体倍儿壮,吃嘛嘛都香!”宋初苓笑着拿起了话筒开始拨号。 葛主任摇头叹息:多漂亮的姑娘,现在都快瘦成纸片人了!也不知道她在急什么,天天拼了命地工作。 那边,电话接通。 宋初苓笑嘻嘻地说:“妈,是我!想我了没?” “你不想我,我想你!不过我这边工作有些忙,今年没办法回去过年了……” “什么?你说魏北望啊?他、他今年好像也挺忙的,应该不回村过年。” “好,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那啥,我给你们寄了点年货……” “不是我花钱买的!单位发的福利!真的!还有,我参加的项目发了一笔奖金,我给你汇过去了。你记得去领……” “好好好!我在这里天天吃食堂,有现成的饭呢,哪儿能饿着啊?放心吧!我好着呢!” …… 挂断电话。 宋初苓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葛主任,我想再打个电话。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根据她目前累积的军功来说,其实级别已经比葛主任要高了。 只是她参与的那些项目都涉及保密,不能对外公布。 所以军功也只能秘密授勋。 尽管没有公开,但葛主任对于她的贡献心知肚明。 所以听到她说回避,葛主任就知道这个电话的保密级别肯定极高。 “好!你打吧!我出去帮你看着。”葛主任二话不说地把办公室让了出来。 电话拨通。 宋初苓轻声说了一个代码,随后挂断了电话。 大约五分钟以后,电话铃响起。 她立即接了起来:“首长,是我,宋初苓。” “小丫头,你是不是又要告诉我什么劲爆的消息啊?如果是的话,我先把药吃了。”电话那端,齐向军半开玩笑地说道。 短短一年内,齐老已经住了两次院了。 一次是光刻机。 一次是超算。 再来一次,齐老都怕自己挺不过去。 “不是。我是想跟您打听一下……”宋初苓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您那有魏北望的消息吗?” 齐老的语气严肃起来:“小丫头,保密条例你是明白的!这是军事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宋初苓恳求道:“首长,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是否平安……” “无可奉告!”齐老毫不留情地回答。 宋初苓沉默了两秒:“好,我知道了。首长,我要继续去忙了。” 齐老愣了愣:“你知道什么了?” 宋初苓提醒:“首长,你要不要先把药吃了?” “你!”齐老想到什么,声音突然颤抖起来,“你们那边……” 宋初苓再次提醒:“吃药!” 话筒里传出翻找、拧瓶盖以及吞咽的声音。 “说!”齐老催促。 宋初苓平静地开口:“我这边会在一个月内完成实验。请首长尽快跟火箭发射基地协调火箭发射的时间。” 齐老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 “我想2月15号零点发射。” “大年初一?” “对!” “好!我知道了!” …… 卫星发射,是他们一老一少心照不宣的约定。 如今,是时候实现了。 除夕。 意味着团圆。 家家户户都聚在一起。 吃饺子,守岁。 欢声笑语,共迎新年。 而此时,西北戈壁滩上,寒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远处的发射塔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孤寂。 宋初苓站在指挥室的窗前,目光紧紧盯着那座高耸的火箭发射塔。 “小宋同志,燃料系统最后的检查完成了,一切正常。”身后传来李辉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宋初苓微微颔首,望向另一边:“气象数据呢?” “风速和湿度都在可控范围内,发射窗口期只有十五分钟,我们必须抓紧。”气象组的负责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捏着一份最新的报告。 宋初苓接过报告,迅速扫了一眼,随后抬头看向指挥室里的每一个人。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各位,成败在此一举。我不允许任何细节出错,明白吗?” 不同于以往的平易近人。 今日,她格外严肃。 指挥室所有人都大声回答:“明白!” 他们的目光坚定,充满必胜的信心。 因为有她在! 是她带领所有人攻克了无数难关,向他们无私地传授了先进的技术。 从燃料配比到导航系统,从材料强度到发射轨迹计算,每一个环节都倾注了她的智慧和心血。 她不仅仅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更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宋初苓的目光掠过众人,最后对着葛教授和程总工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迈步朝坐在椅子上的齐老走去。 “齐老,您来宣布吧!”她作出邀请。 齐老笑着摇了摇头:“不!小丫头,你来!” 这个荣誉是她的,谁都无法抢走! 迎着齐老鼓励的眼神,宋初苓深吸一口气:“倒计时开始,十分钟准备!” 第147章 一起努力,顶峰相会! 宋初苓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发射基地。 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仪表和数据。 宋初苓站在中央指挥台前,目光如炬,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确认每一个系统的状态。 “燃料系统正常。” “导航系统正常。” “通信系统正常。” “发射轨迹计算完成,目标轨道确认。” 一连串的报告声在指挥室里回荡。 宋初苓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指挥室里的每一个人,随后坚定地说道:“倒计时继续,一分钟准备!” 同一时间,全国各地守岁的老百姓们也在倒计时迎接新年。 “十、九、八、七……” “三、二、一,点火!” “三、二、一,过年咯!” 轰的一声巨响。 火箭尾部喷出炽热的火焰。 那光芒,比烟花还要灿烂耀眼。 巨大的推力将火箭缓缓推离地面。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一级分离成功!” “二级点火成功!” “火箭进入预定轨道!” 当最后一个报告声响起时,指挥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宋初苓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团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成功了!” 欢呼之后,便是痛哭。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忍不住哭出了声,随后便传染了整个指挥室。 程总工和葛教授早已失声痛哭。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 而齐老也低着头,不停地擦拭着眼角。 二月二十日,早上六点十分。 张怀宇几人堵在了宋初苓的宿舍门口。 此时,宋初苓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宋琳和程安正拉着她的手哭。 “小师妹,你真要走?”严律难以置信地问道。 宋初苓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咱们的项目已经研发成功了!我也该走了。” “可是,七机部说咱们的项目组可以不用解散,继续研发其他课题!”严律激动地说道。 宋初苓轻声道:“严师兄,我志不在此。你们加油!” “你不在,我们还怎么加油?”严律都快哭出来了。 其他人也默默地点头。 宋初苓就是他们项目组的灵魂。 她走了,他们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 宋初苓看到众人的不舍和茫然,一下就猜到了原因。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信封。 每个信封上都写着对应的名字。 “这些,是我最后留给你们的任务。如果你们可以完成的话,那么以后我们还有机会继续合作。” 众人立即迫不及待地找到属于自己的信封。 严律最心急,当场就要拆,却被宋初苓制止。 “回去之后再拆。每个人的任务不一样,可能会涉及保密。”她提醒道。 众人了然,随后又兴奋起来。 此刻,他们每个人都有了新的目标。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宋初苓伸出手:“各位师兄师姐,让我们一起努力,顶峰相会!” “一起努力,顶峰相会!” “一起努力,顶峰相会!” …… 众人伸出手,紧紧地叠在一起。 如同他们团结的心。 清晨,伴着第一缕霞光,宋初苓上交了工作证,离开七机部。 门口,一辆吉普车静静等候。 拉开车门,宋初苓将行李放进去,转身对来送自己的师兄师姐们摆了摆手,随后便钻进车里。 吉普车绝尘而去,奔赴新的战场。 某处研究室。 几位老者吵得不可开交。 “射程和精度,不可能全都达到完美的程度!我们目前要做的是,在有效射程内将误差控制在最小值!而不是去追求完美!” “现在浪费时间继续进行实验没有任何意义!战场那边形势紧张,我们必须尽快拿出最优方案!” “葛教授,我明白你想要制造出优良枪械的迫切心情。但是,现实情况真的不允许!” “我赞成提交目前最优方案!” …… 几乎所有人都在劝葛教授放弃。 葛教授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见他迟迟无法下决定,他的好友周教授索性提议:“要不,咱们举手表决吧?” “老周!”葛教授猛的抬头。 周教授叹息着劝道:“老葛,咱们先把目前最优方案交上去。至于你想追求的完美,我们以后再慢慢研究,行吗?” “可是就差一点……”葛教授不甘心。 周教授语气沉重:“是就差一点!可就是这一点,对于我们目前的技术来说,就是天堑!” 咫尺天涯。 葛教授握紧拳头垂下了头。 他知道,周教授说的是事实。 可已经努力一年了,真的就这样放弃吗? 闭上眼睛,他有些痛苦地说道:“要是枪管的精度再高一些说不定就可以……” 周教授满是无奈:“我们也希望可以提高加工精度!但是咱们的设备真的不行!” “那我们就造一台高精度加工设备!”有人插话道。 周教授苦笑:“哪儿有那么容易?要是真能做出来,那我们很多……诶?老葛,你干什么去?” 话没说完,就看到葛教授激动地站起来朝外走去。 周教授转头一看,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 而葛教授见到对方,就如同见到救星一样:“小宋,你终于来了!” “抱歉,工作交接,耽搁了几天。”宋初苓解释道。 葛教授欣慰地说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随后,他热情地招呼宋初苓进来,然后对在座的其他人说道:“我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位咱们项目组请来的援兵……” 听到援兵这个词,众人不由神情古怪。 要请援兵,起码得有丰富的武器射击经验吧? 这小姑娘,成年了吗? 别说设计武器了,摸没摸过枪都不好说! 在一干质疑的目光中,唯有一人先是疑惑,随后恍然,再之后便是惊喜。 周教授以不符合年龄的速度起身走到葛教授旁边,期待地问道:“老葛,她、她就是宋初苓,对不对?” 宋初苓? 有人想起了什么:“是之前提出56式改良的宋初苓吗?” “老葛,你之前说遥感炸弹是一个小朋友设计出来的。这个小朋友,不会就是宋初苓吧?” 葛教授一反刚才的沮丧,挺直腰杆,自豪地介绍道:“没错!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宋初苓!你们别看她年纪小,她的本事,我都比不上!” “葛老,您太谦虚了!”宋初苓连忙说道。 葛教授却摆了摆手。 自己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也就是卫星发射需要保密,所以无法公开宋初苓的功劳。 否则,在座所有人都会大跌眼镜! 第148章 我申请去战场! 有之前的枪械改良以及遥感炸弹的成果在那,宋初苓很快就融入进去,听众人讨论眼下遇到的难题,以及是否提交目前的最优方案。 这一次,葛教授腰杆挺得很直:“小宋,我们距离成功就差一点点了!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拼一把?” “小宋,我们已经在这上面尝试过很多次了。但目前的加工精度确实很难达到!眼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周教授解释完之后,紧紧盯着宋初苓问道,“小宋,你刚才说的造一台高精度的加工设备,有几成把握?” 如果可以,所有人都想制造出射程远、精度高的枪械。 但凡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会放弃。 刚才之所以开会讨论,也是因为太多次失败让他们意识到目标遥不可及。 现在,宋初苓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根稻草。 就看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溺水者能抓到的救命稻草了! 宋初苓先是回答了葛老的问题:“应该拼。” 随后又望向周教授:“九成。” “多少?”周教授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宋初苓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保守点来说,九成!” 众人:“……” 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保守这个词可以跟九成成功率放在一起。 那不保守,得啥样? 别人或许一时之间难以相信,但葛教授却深信不疑,大笑道:“好!太好了!我就知道小宋你来了,一定可以解决我们的难题!” 这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笑得这么畅快。 宋初苓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凑巧对加工设备有些研究,恰好赶上了。” “你这丫头,太谦虚了!”葛教授无奈地笑了笑。 现在他都怀疑,机械、电器、通讯这些方面到底有没有宋初苓不会的东西。 周教授深知老友的脾气秉性,若不是宋初苓有真本事,他绝对不可能如此吹捧。 于是好奇地问道:“小宋,那个高精度加工设备,要多久才能设计出来啊?” 宋初苓想了想:“我争取三天内把图纸画完。为了节约时间,最好是一边画,一边生产加工。” “这样啊……”周教授有些为难的给葛教授递了个眼神。 不合规矩啊! 万一图纸有误,那所有加工零件岂不是要报废? 这是要担责任的! 然而葛教授却毫不犹豫的说道:“没问题!” “好!那我今天就开始画部装图。画完之后,还要麻烦大家帮我审核一下,再拆成零件图!”宋初苓站起身来朝众人鞠了一躬。 众人连忙起身:“客气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高精度加工设备太过复杂,以宋初苓一人之力,三天内最多只能画出总装图和所有部装图。 想要将零件图拆分出来,必须借助众人之力。 而其他人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礼貌。 完全没有一些少年天才轻狂自大的毛病。 于是项目组的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三天后,宋初苓终于画完了最后一张部装图。 在等待零件加工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又跟葛教授等人开始研究狙击枪、自动机枪等多种枪械。 就这样忙碌了半个月后,高精度加工设备终于制造完成。 调试设备之后,宋初苓亲自操作加工了一根枪管。 当质检员宣布所有尺寸完全合格后,众人激动地鼓起掌来。 这些天宋初苓一直在没日没夜地忙碌,眼下大功告成,她终于可以回宿舍好好睡一觉了。 睡到自然醒! “苓苓,对不起……” 迷糊中,她仿佛听到了魏北望的声音。 下意识睁开眼,便看到穿这样一身破烂军装,满身伤痕的魏北望正深深望着自己。 黝黑的眼中满是细碎的光。 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悲伤。 “苓苓,你要好好活着……”魏北望眷恋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宋初苓急了:“你给我站住!” 魏北望果然站住了。 “你什么意思?跟我告别?”宋初苓心痛地问道。 魏北望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宋初苓起身冲过去想要抓魏北望的肩膀,谁知却抓了个空。 她仿佛意识到什么,声嘶力竭地喊道:“魏北望,你不许死!听见没有?坚持住!等我!一定要等我——” 而回应她的,却是魏北望越来越淡的身影。 最终消失不见。 宋初苓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地呼吸着。 她摸了一把额头。 全是汗。 原来是梦啊…… 不!不对! 魏北望一定是出了事! 她拔腿就往外跑。 其他人看到她,惊喜地打招呼:“宋工,你终于醒了!” “嗯!请问葛教授现在在哪儿?”她询问道。 “应该在办公室。” “谢谢!” 宋初苓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葛教授的办公室。 “葛教授,我有急事!” 葛教授吓了一跳:“怎么了?是图纸出了什么问题吗?” 宋初苓摇头:“不是!我要联系齐老!麻烦您,帮我联系齐老!” 见她头发散乱,通红着眼睛哀求地看着自己,葛教授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我帮你申请!” 整个项目组,只有葛教授和周教授的办公室有电话。 而他们想要打外线电话也是需要申请的。 很快,葛教授就帮宋初苓联系到了齐老。 宋初苓接过话筒的第一句话便是:“首长,魏北望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齐老沉声道:“我说了,这是军事机密!你安心做好你的工作……” “首长,我申请去战场!”宋初苓突然打断。 半晌,齐老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胡闹!” “齐老,当初你说过,如果我能做到,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宋初苓的手紧紧握着话筒,骨节泛白,“我的要求是,我要去猴子国战场!” “不行!”齐老毫不犹豫地拒绝,“这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冒险!” “为什么?因为我是科研人员吗?”宋初苓反问。 齐老很想说“是!你的科研成果可以挽救更多人的性命!”,可是这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去。 宋初苓轻声说:“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不理智。但为了他,我想任性一次。请齐老成全!” 不是首长,而是齐老。 她想用救命之恩和两人的约定来换取上战场的机会。 “你、你这丫头……”齐老沉重的叹了口气。 宋初苓执拗的重复:“请齐老成全!” “这件事,我没办法做主!因为现在你的身份特殊,大领导也一直在关注你……”齐老艰难地解释道。 宋初苓沉默了两秒,开口道:“我有新型武器和坦克的图纸想要上交!” 齐老:“……”这丫头疯了不成? 宋初苓接着说道:“去战场,可以更好的观察敌军的火力,研究出克制对方的武器!我保证不会拖延科研进度!会及时上报!” 齐老无语:“你人都跑战场上去了,还怎么回报?” “卫星。”宋初苓简短回答。 齐老深吸一口气:“小丫头,你等我消息!” 宋初苓松了口气,眼泪盈满眼眶:“好!谢谢您,齐老!” 第149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心绪不宁。 宋初苓索性让自己忙起来,以免胡思乱想。 她一忙,整个武器装备研究所都在狂喜。 几乎所有的部门都在围着她打转。 就指望她灵机一动,给自己部门想出什么新思路来。 宋初苓也没有藏私,能解决的,她就尽量解决,短期内解决不了的,她就给出一个研究方向。 七天后,齐老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417团即将前往猴子国战场。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去。” “好!” 宋初苓没有多问,回去之后立即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离开的时候,她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给葛教授留了一封信,说自己另有任务,即刻出发。 临行前,她去见了齐老一面。 齐老派了两个人跟她同行。 毕竟她是科研人员,生命安危必须得到保障。 如果不派人保护,上面也不会同意她去。 三人风尘仆仆地赶到边境与大部队汇合,然后奔赴战场。 417团原本就是从各个部队中抽调的战士组建的新团。 此前已经在边境训练了三个月,互相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 宋初苓被分到了通信连。 通信连的人现在看到有新人来,尤其是还有一个女兵,不由十分好奇。 当然,这种好奇也没有什么恶意。 单纯是因为这里讲究以武服人。 于是,跟宋初苓一起进队的江海和廖羽晨首当其冲地受到了大家“友好”的招待。 幸好两人从前也是部队里的佼佼者,各方面极为优秀,这才得到了同队战友的认可。 由于宋初苓是女性,那群男的自然不好意思跟她打。 但有时候训练,或者吃饭聊天的时候,就不免带出来了一些轻视。 宋初苓察觉后,当时并没有任何反应。 可就在第二天中午吃完饭之后,她提出要跟连里其他人切磋。 连长董大虎是隐约知道她身份特殊的,不由有些为难:“宋同志,咱们连队里都是些糙汉子,说话没那么多讲究,都直来直去的。你别往心里去。” “连长,我也喜欢用直来直去的方式解决问题!”宋初苓回答。 董大虎劝道:“何必呢?你说是细胳膊细腿的,他们下手又没什么分寸,万一一个用力给你拧折了……” 宋初苓:“……” 原来连长也同样看不起自己。 这就好办了! 于是她直接说道:“连长,我相信你是个有分寸的人!你跟我打!” “啊?”董大虎傻眼了。 宋初苓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来!” 随后,她微微弓起身体,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动作十分标准。 “哟?你练过?”董大虎十分惊讶。 宋初苓笑而不语,动动手指做了一个“放马过来”的手势。 董大虎解开领扣:“行!那我就陪你比划比划!放心,我会点到为止的!” 两人一拉开架势,顿时吸引了其他人注意。 听说连长要跟新来的女兵切磋,连队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连长,不是吧?你怎么还欺负女兵啊?”有人怪叫道。 董大虎瞪眼看过去:“什么欺负不欺负的?都是一个连队的,这是正常切磋!” “连长,你别辣手摧花啊!” “连长,你悠着点啊!” …… 在一群起哄声中,有人突然搞怪地叫道:“你们说,连长会不会故意放水输给这个妹子啊?” “哈哈哈,有可能!” 众人大笑起来。 唯有江海和廖晨海神情古怪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宋初苓的身手,还需要别人放水? 听着四周传来的笑声,宋初苓面无表情:“连长,准备好了吗?” “好了!来吧!”董大虎应了一声,刚双手虚握成拳一前一后拉开架势,宋初苓就冲了过来。 挥拳,侧踢…… 动作干净利落,逼得董大虎连连后退。 连队的战士们没想到她真能打,顿时收起了嬉笑的态度,认真看了起来。 宋初苓以往的打斗风格以灵活多变为主,极少像今天这样攻势猛烈。 因为男女双方力量上的差距,让她习惯性地扬长避短。 可是今天,她决定硬碰硬。 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她都要压制住对方。 否则,这帮人是不会服她的。 董大虎一直在防守,终于找准时机挥出一拳。 本以为会将宋初苓逼退,可谁知她竟然直接单臂格挡住同时一脚踹出。 董大虎迅速后退,但还是被她的脚尖扫到。 腰间皮肤火辣辣的疼。 这位宋同志,下脚真狠啊! 不行!自己要认真了! 不然当着这帮皮小子的面,输给女兵,以后自己的脸往哪儿放? 董大虎忍着疼痛发起进攻。 然而却压根没有产生一次有效攻击,全都被宋初苓躲掉或者格挡住了。 反而自己身上挨了好几下。 眼看着宋初苓一个肘击过来,董大虎连忙喊道:“停!停!” 宋初苓的胳膊肘在距离董大虎胸口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停下,抬头看过去。 “我认输!”董大虎后退两步,摸着火辣辣疼的腰,龇牙咧嘴,“我认输了!没想到你这个女同志还挺能打!” “连长,我叫宋初苓,目前级别是副连长!”宋初苓更正。 事实上她的军功早就已经足够升到副团了。 可惜都只能秘密授勋,无法公开。 现在只能对外声称副连级。 “副连长?”董大虎表情惊愕。 周围也响起吸气声,惊讶地打量着宋初苓。 部队里的级别作不了假。 因为第一时间就可以查证拆穿。 所以撒谎毫无意义。 董大虎没想到她年纪这么小,竟然就已经到了副连级,一定做出了很多卓越的贡献。 于是在心中暗暗将她的安全级别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董大虎夸赞:“宋副连,年少有为啊!” “承让!”宋初苓点了点头,抬眸望向四周,“还有谁想跟我切磋吗?” 底下窃窃私语。 有几个人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刚才的比试,大家都看到了。 宋初苓出招快狠准,力量也足够大,是实打实地压制住了连长董大虎。 但这几个人是连队里有名的训练狂魔。 身手都比董大虎要好。 看见她如此能打,不由激起了战意。 董大虎一看那几个刺头想举手,赶紧抢先一步说道:“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刚才你也消耗了不少体力,歇一歇,改天再切磋。” “不用!消耗不大!”宋初苓拒绝。 她想一次性解决问题,省得麻烦。 “咳咳!”董大虎尴尬地直咳嗽。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连长,你坐下歇会儿。”宋初苓说完后,望向那几个刺头,“你们谁来?” 那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强壮男子率先站了起来:“我来!” 第150章 早一步抵达,可以少牺牲一些兄弟! “我叫李琦。他们都管我叫大力!”黝黑男人自我介绍。 看得出来,是一位力量型选手。 宋初苓微微点头:“请!” 李琦应了一声,率先挥拳。 他人高马大,拳头也比普通人要大了一圈。 这一拳要是砸在脑袋上,说不定直接就能送人归西。 宋初苓快速闪开,趁着李琦胳膊没收回之前快速击打对方的肩部。 然而李琦皮糙肉厚,力气大,同样也抗揍。 她一掌下去,李琦压根没什么反应。 不过没关系,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四次…… 宋初苓抓住机会,就快速击打李琦的肩部。 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 第六次被击中后,李琦突然嚷嚷道:“不打了!我认输!” “李琦,好好的你认输干嘛?” “就是!你明明在压着她打,为啥突然认输了?” …… 面对众人的质疑,李琦黑着脸大声说道:“我胳膊抬不起来了,还怎么打?” 怎么可能?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李琦的右臂软软的垂着,似乎真的出了问题。 有一个个头中等的精瘦战士给出了解答:“宋副连每次打的都是同一个位置,在第六下的时候直接把李琦的胳膊打脱臼了。” 众人恍然大悟,随后望向宋初苓的眼神中满是佩服。 连队里能打过李琦的不超过五个。 她竟然能快速找到对付李琦的办法,果断出击,确实厉害! 宋初苓见李琦认输,便收拳走了过去:“需要我帮忙吗?” “要!太疼了!”李琦此时额头都冒汗了。 宋初苓抱歉地说道:“对不起,你忍一下。” 她一手抓住李琦的胳膊,一手按住对方的肩膀,猛地往上一推。 李琦“嗷”地叫了一声,随后发现自己的胳膊恢复如初了,不由甩甩手,惊喜的说道:“没事了!宋副连,你有两下啊!” “今晚注意一下,这个胳膊别太用力。”宋初苓提醒。 “我知道了!谢谢啊!”李琦一边往场下走,一边转头朝那个精瘦男子叫道,“林坤,这回得你出手了!” 谁知林坤却摇了摇头:“我不打。” “为什么?”李琦惊讶地问道。 林坤定定看了宋初苓一眼,回答:“她很强。” 李琦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林坤用眼神制止。 宋初苓已经打了两场了。 林坤再上,胜之不武。 更何况,林坤觉得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 切磋因为没人再上场而自动结束。 宋初苓的实力也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有个小战士好奇地凑到宋初苓旁边问道:“宋副连,你今年多大啊?” “二十。”宋初苓回答。 那个小战士瞪大眼睛:“才二十?” “那你多大?”宋初苓反问。 小战士挠了挠头:“俺都二十一了。” 才二十一岁…… 宋初苓环顾四周,整个连队百分之八十都是年轻稚嫩的面孔。 这些都是才刚二十出头的孩子啊! 她的心突然很痛。 417团抵达猴子国后,接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搜救战友。 三个营兵分三路。 宋初苓所在的连队是二营通讯连。 任务是维护线路,随时保持通讯畅通。 李琦等人都被派出去检查线路了。 宋初苓在自己单独的帐篷里,将背包里的设备全都拿了出来。 江海和廖羽晨在帐篷外警戒,不许任何人打扰。 对于这个情况,董大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早就接到了命令,他们通信连要全力配合宋初苓的行动,保证她的安全,同时,还不能暴露她的身份。 宋初苓组装好卫星信号发射器和接收器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齐老。 【齐老,我是宋初苓。】 与此同时,坐在办公室的齐老感受到了口袋的震动,连忙第一时间拿了出来。 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激动万分。 他连忙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收到”两个字,然后拿起小方块对准自己写的字,小心翼翼地按下上面的一个按钮。 【已到达猴子国。给我魏北望最后消失位置的坐标。】 宋初苓的消息再度传来。 齐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连忙写下坐标发过去。 【收到!】 齐老又发送:【你在部队还适应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宋初苓回复:【忙。再见。】 齐老:“……” 不是刚到猴子国吗?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就不能再多说两句? 宋初苓确实很忙。 她用卫星侦测了漂亮国大部队的分布和动向,然后开始画图。 距离魏北望失踪已经一个月了。 她不敢去细想对方的生死。 只能逼迫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 “连长,一连遇到敌军大部队。营长让二连、三连立即过去支援!”帐篷外响起李琦的声音。 董大虎着急地吼道:“你去通知其他人立刻回来。其他人,收拾东西,前往支援!” 宋初苓目光一凝,毫不犹豫地将重要物品装入空间,随后背着包快速走出帐篷。 “连长,时间紧迫,我申请带江海、廖羽晨先行支援。” 董大虎想都不想地否决:“不行!你不能单独行动!” “那我先带一半人走!”宋初苓急急说道。 董大虎还想拒绝,却被她抢先一步说道:“我们三个有办法解决掉敌人的机枪手!早一步抵达,可以少牺牲一些兄弟!” “真的?会不会有危险?”董大虎顿时激动起来。 “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宋初苓眼神坚定,“连长,请你相信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董大虎咬牙:“好!” 说完,转身吼道:“林坤,你带两队人跟宋副连走!快!” 此时,漂亮国军队已经散开,缓缓成包围的趋势向一连逼近。 一连连长嗓子已经哑了,嘶吼道:“一排二排,往后撤!三排,跟我断后!” “连长,你撤!我带人断后!”二排排长喊道。 “哒哒哒——” 一排子弹打过来。 两名小战士中弹倒地。 一连连长眼睛都红了:“别他妈废话!快撤!” 漂亮国军队火力太强,人数又有压倒性优势。 他们要是再不撤,就都要撂在这。 然而一个排,又怎么可能阻挡住漂亮国整整一个步兵团呢? 第151章 这不是肉包子打狗了吗? 一连连长心中已经绝望了。 他直接让通讯员呼叫了营长。 “营长,不要支援我们!对方有整整一个步兵团!” 方营长眼眶欲裂:“你个龟儿子给老子撑住!二连三连马上就到!” “别来!”一连连长吼道。 “轰——”手榴弹在不远处炸开。 一连连长耳朵嗡鸣,瞬间听不到声音了。 只能看到通讯员的嘴巴张张合合。 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一连连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哑着嗓子大喊:“给我打!拖住他们!” 另一边,方营长“喂喂”了几声,看着没有反应的话筒,有些气急败坏:“通知二连三连,加速支援!” 枪林弹雨,满地尸体。 三排只剩下了六人。 个个都已负伤。 一连连长肩部中弹,看着压近的敌人心生绝望。 “准备用光荣弹!”他将挂在胸前的光荣弹拿了下来。 那六个人也都将光荣弹握在手中,眼神坚毅。 这时,东方突然传来冲锋号的声音。 那六名战士顿时眼睛一亮。 “连长,是二连三连!” “他们来支援我们了!” “一排二排的人也回来了!” …… 一连连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群兔崽子,一点都不听话!” 尽管两个连的人及时赶来支援,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漂亮国步兵团的火力压制太厉害,那两个连的人压根无法靠近。 方营长嗓子已经喊破音了:“来人,从侧面绕过去,把那对面机枪手给我干掉!” “营长,过不去!刚才去的那队人一个都没回来……”手下的人苦着脸说道。 方营长恨得握紧了拳头,正要下死命令,突然耳朵动了动:“你听,对面机枪的声音是不是小了?” 其他立即小心翼翼的观察敌方阵地。 “少了一架……不!两架!刚才另一个机枪手也中弹了!” “这边机枪又架起来了!敌方换机枪手了!” “机枪手又被干掉了!” “营长,咱们营什么时候有狙击手了?” …… 方营长皱起眉头。 是啊!营里啥时候有狙击手了? 而且准头还这么高! 自己这个营长怎么不知道? 莫非是哪个小子缴获漂亮国的狙击枪没上缴? 漂亮国军队的机枪手接连被干掉,一时之间不由乱了阵脚。 方营长见状,大喜过望:“冲!” 冲锋号再次响起。 漂亮国军队在战场上大多数都占据优势。 此时见到种花国军人竟然敢冲锋,步兵团团长不由大怒:“该死的黄皮猴子,竟然敢……” 话没说完,眉心便多了一个血洞。 周围的漂亮国士兵人人自危。 这一次,种花国的军队冲锋十分顺利,很快就突破了漂亮国的包围圈,成功与一连汇合。 漂亮国军队乱糟糟的撤退了。 方营长派二连三连追击,命令他们追出二里地便立即折返。 一连连长,劫后余生。 看着牺牲的战友,失声痛哭:“是我对不起他们!” 方营长心情沉重的拍了拍一连连长的肩膀。 这并不是一连连长的过失。 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敌方一个步兵团。 兵力悬殊,又没有地形优势,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这时,二连三连的人回来了。 二连张摘掉帽子,擦着额头上的汗喊道:“奇了怪了。那帮漂亮国士兵好像没人指挥……” “是不是被咱们的狙击手干掉了?” “咱们有狙击手吗?” …… 见众人都是一副疑惑的样子,方营长也懵了:“你们连里有没有狙击手,自己不清楚?” 三名连长齐刷刷的摇头:“我们连没有!” 见鬼了! 那狙击手是哪儿冒出来的? 就在方营长疑惑时,董大虎带着半个通信连的人赶到了。 “营长,通讯连报道!” 方营长目光一扫,心顿时提了起来:“董连长,你们通信连怎么就剩这么点人了?” “我们先来了一半人支援啊!”董大虎说着朝周围看过去,脸色顿时变了,“我们连的人呢?” 方营长黑着脸:“你问我?你自己的连的人跑哪儿去了不知道?” 董大虎急坏了:“快!跟我去找人!” 说着,带人就往外冲。 这时,远远看到十几个人从山上小跑着下来。 董大虎立即转忧为喜,随后就是暴怒,迎上去骂道:“林坤,你们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了来支援……咦?你拿的是什么枪?给我看看!” 林坤躲开董大虎伸过来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的狙击枪:“别乱碰!万一碰坏了怎么办?” “瞅你那小气的样子吧?”董大虎嗤之以鼻。 这时,宋初苓和其他人也都下山走了过来。 董大虎一眼就看到他们竟然人手一把这种枪,不由好奇极了,“你们拿的这是什么枪?哪儿来的?” “狙击枪!宋副连给发的。”林坤答道。 “发的?”董大虎倏地望向宋初苓,“宋副连,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狙击枪啊?” 当然是空间里带过来的。 来之前,她可是将提前生产出来的二十杆狙击枪全都打包带走了。 “这是咱们国家新研发的秘密武器!”宋初苓回答。 难怪宋副连入队的时候带了好几个大箱子呢! 原来装的都是秘密武器啊! 董大虎两眼发光:“宋副连,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也来一杆?” “没了!”宋初苓回答。 不是没有。 而是她当时从箱子里拿出零件组装的时候,是按人头来的。 总不能现在凭空拿出一把给董大虎吧? 董大虎不由有些失望,随后目光灼灼地望向其他人:“李路,把狙击枪拿过来给我看看!” “连长,这是宋副连发给我的。”李路不舍得。 董大虎瞪眼:“什么你的我的!这是咱们连队的!快给……” 话没说完,忽然听到后面传来方营长的声音:“什么东西是你们连队的?” 董大虎立即给林坤等人使眼色,让他们把狙击枪藏起来。 可是这么长一杆枪,压根没地方藏。 更何况,方营长老远就看到了他们手里不一样的枪支,这才匆匆赶了过来。 董大虎挡在宋初苓前面:“营长,这些是科研人员特意给我们通信连配备的秘密武器。” “这是……”方营长看着枪杆上的瞄准镜,灵光一闪,“狙击枪?拿来给我看看!” 方营长冲距离最近的李路伸出手。 李路哭丧着脸站在原地不动。 方营长瞪眼:“李路!” “这……”李路求助地望向董大虎。 董大虎冲宋初苓使眼色,想让对方以科研人员的身份出面制止。 可谁知宋初苓却会错了意,直接将自己手里的狙击枪递了过去:“营长,给!” 董大虎心里暗叫糟糕:完蛋!这不是肉包子打狗了吗? 第152章 你们都走了,那我这个通信连不成空壳子了? 果然不出董大虎所料。 狙击枪到了方营长手里,那就谁都抢不走了。 在试了瞄准镜,询问了狙击枪的射程等参数之后,方营长爱不释手:“咱们国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枪了?我怎么之前都没见过啊?” “新研发出来的!还没量产。”宋初苓回答。 方营长恍然:“也就是说,目前只有这些?” “对!”宋初苓点头。 方营长立即下令:“你们几个,把狙击枪交上来!” 林坤等人抱着不肯交。 “营长,这是配备给我们通讯连的。”董大虎强调。 方营长瞪着眼睛骂道:“你也知道你们是通讯连?又不上战场,要狙击枪干什么?” “我们也可以上战场!”董大虎狡辩,“营长,你看今天不就是我们连的狙击枪干掉了对方的狙击手吗?” 宋初苓补充:“还有对方的步兵团团长和三名指挥官。” “什么?”方营长惊愕转头。 董大虎也吃了一惊,随后更加理直气壮:“营长,狙击枪在我们连手里才能有奇效!” “狗屁!董大虎,老子没空跟你扯皮!你应该知道这些狙击枪上交了才能发挥最大作用!”方营长骂道。 董大虎连忙给宋初苓使眼色,示意她帮忙说话。 宋初苓沉吟一下,建议道:“其实,咱们营可以组建一个狙击手小队。专门负责占据高点,压制敌方火力。” “这个主意不错!”方营长点了点头,随后挥手让人将林坤等人的狙击枪全部收走。 清理战场之后,战士们的情绪十分低落。 这一战,随后漂亮国军队溃败而逃,但己方损失惨重。 尤其是一连三排,几乎全军覆没。 只剩了六名伤员。 见状,方营长直接宣布了要组建狙击手小队的事,并且展示了狙击枪。 “这是上面新研发出来的秘密武器!目前只给咱们营配备了!”方营长大声说道,“今天,就是这些秘密武器打掉了敌方的机枪手,并且还击毙了漂亮国步兵团团长以及三名指挥官!立了大功!” 关于击毙步兵团团长和指挥官的事,已经在清理战场时证实了。 同时,他们还俘虏了二十多名受伤的漂亮国士兵和枪械若干。 这些战功,鼓舞人心。 尤其是方营长手中的狙击枪,更是看得众人眼热。 二连连长忍不住高声问道:“营长,我要报名当狙击手!” “滚一边去!你当狙击手了,你们连怎么办?”方营长骂了一句,随后宣布,“咱们营会在所有连选拔出最优秀的战士进狙击手小队!每个人都有机会!” 通信连的人顿时眼睛一亮。 尤其是林坤他们这些用过狙击枪的人,都被宋初苓亲自传授过经验。 若是选拔的话,他们有着绝对的优势。 而其他连的士兵也跃跃欲试,都觉得自己不逊于他人。 一时之间,士气高涨。 许多战士都去自家连长那里报名参加选拔。 董大虎一开始觉得自己连士兵也能参加选拔,还挺开心的。 可是登记到最后,却有点傻眼了:“你们全都要报名啊?” 林坤等人信心满满:“放心吧连长,我们肯定不会给你丢人的!” 其他人没摸过狙击枪的人则说:“他们都行,那我们也行!” 董大虎:“……”不是,你们都走了,那我这个通信连不成空壳子了? 头疼的不止董大虎一人。 其他连的连长也有同样的烦恼。 迫不得已,方营长只能宣布每个连自己选出十个人报名,最后再从这四十个人里面选出十五人组建狙击手小队。 宋初苓确认了魏北望失踪的位置,距离自己大约一百公里左右。 跟着大部队行动缓慢,所以她向董大虎提出想要单独行动。 被董大虎一口回绝:“不行不行!宋副连,上级有命令,不允许你离队!” “我有我的任务!”宋初苓认真地说道,“连长,你无权干涉我执行秘密任务!” 董大虎愣住了。 好像也没毛病。 人家科研人员来战场,肯定是带着任务来的。 可自己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宋初苓,不许对方离队啊! 这可怎么办? 董大虎很为难:“可是我也不能违抗命令啊!要不然我去请示一下营长?” “行!”宋初苓应许。 不多时,方营长、刘政委便跟董大虎一起过来了。 “宋副连,首长命令不管什么情况,你都必须跟大部队一起走!”方营长没有董大虎那么好忽悠,一上来就咬死是首长下的命令。 宋初苓摊开手:“首长也给我下了命令。我的任务很紧急!” 刘政委想了想:“你的任务,跟我们的任务冲突吗?” “也不算是冲突。但我的任务,时间上比较紧急。”宋初苓回答。 刘政委和方营长对视了一眼,随后说道:“要不这样,我们营原本也是分散进行搜救。让一个连跟你走,但不能距离大部队太远,你看行吗?” “这样不太好吧?我怕耽误搜救。”宋初苓迟疑了一下,“其实,给我一个排的人就够了。” 方营长担心:“人会不会有点少?” “不会!我们可以打游击战!不正面跟敌军对抗。”宋初苓回答。 方营长和刘政委低声商量了几句,很快有了决定。 “行!那我派一个排的人给你!”方营长拍板。 “我能自己选人吗?” “哦?你想选哪个排?” “通信连一排。” 方营长没想到她会选通信连的人,不由扭头望向董大虎。 “林坤他们排?”董大虎愣了愣,“可是林坤他们排的人都报名了这次狙击手小队的选拔……” 宋初苓选林坤他们,纯粹是因为这些天相处下来,大家都熟悉了。 所以她说道:“连长,你可以去问问他们的意见。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听从领导安排。” 方营长点了点头:“行,那董大虎你去问问林坤他们愿不愿意!不愿意的话,我派二连的人去!” “好!”董大虎领命而去。 本以为林坤他们肯定不愿意错过这次狙击手选拔的机会,可谁知董大虎刚一说跟宋初苓走,林坤他们就立即同意了。 搞得董大虎都觉得有些蹊跷:“之前报名狙击手选拔的时候,你们几个不是蹦跶得最欢吗?这么快就放弃了?” “连长,这怎么能叫放弃呢?你是不是忘了狙击枪是谁拿出来的了?”李路挤眉弄眼。 董大虎恍然大悟:“你们几个小子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林坤他们同意,方营长愿意放人。 当天傍晚,宋初苓就收拾行囊跟江海、廖羽晨以及通讯连一排的人离开了大部队。 第153章 这么多物资,当然不能浪费! 之前宋初苓已经用自己的身手、组装狙击枪以及射击精准度征服了林坤等人。 所以这一次带队出发,大家对她的命令服从度极高。 同样,期待值也非常高。 看到宋初苓带他们前行的方向是漂亮国军队逃离的方向,林坤等人精神抖擞。 李路更是兴致勃勃地问道:“宋副连,咱们这是要去抄漂亮国军队的老巢吗?” 宋初苓:“……” 江海和廖羽晨知道宋初苓来战场的目的,便主动帮她解围。 “想什么呢?人家老巢不得上完兵啊?咱们这点人去给人家送菜都不够!”江海笑着打趣道。 众人一想,也对。他们十三个人,想要去对付上万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倒是宋初苓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她不再直线前进,而是带队开始蛇形位移。 一排的人虽然不理解,但完全服从。 第二天傍晚,在某个空旷地带,宋初苓指着脚下的土地说道:“往下挖三米!” 林坤立即点了几个人开始在她指的位置挖坑。 宋初苓环视四周,对其他人说:“搭帐篷吧!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闻言,林坤愣了愣,走过来低声道:“宋副连,这里视野太开阔。” 言下之意,隐蔽性太差,并不利于驻扎。 “正因为四下空旷,有突发状况才方便逃脱。”宋初苓给出自己的理由。 有点奇怪,但又没办法反驳。 这么空旷的地方,想要被包围确实有点难度。 帐篷扎好,挖坑这边也有了动静。 “宋副连,我们挖到漂亮国的电缆了!” 一帮人呼啦一下都围了过去。 大家都是通讯兵,自然知道电缆的重要性。 有人提议:“给他们弄断,看他们还怎么传递情报!” 这是惯例。 以往发现敌方电缆,他们都是加以破坏来干扰敌方通信。 众人摩拳擦掌,拿着铲子就要将电缆弄断。 “等一下!”宋初苓连忙制止,“电缆我还有用!先不要弄断!” 有人下意识问道:“能有什么用啊?” 林坤立即呵斥道:“别瞎打听!吃你的饭去!” 眼下战士们吃的大多都是炒面,很干,难以下咽,要伴着水一起往下咽。 战士们噎得直翻白眼,但喝水顺下去之后依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宋初苓看着心里十分难受。 但她明白,现在这个状况能有时间吃饭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回帐篷里将设备架起来,然后她搭了一根线在漂亮国电缆上开始窃听。 清晨,天刚破晓。 宋初苓走出帐篷伸了个懒腰,冲不远处守夜警戒的战士点头打了个招呼。 不多时,大家都陆续醒来。 林坤见宋初苓已经起来了,立即小跑过来:“宋副连,今天有什么指示?” “先吃饭!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宋初苓回答。 林坤小声建议:“其实不吃也行!昨晚吃过了。” 宋初苓愣了一下,随后想起如今粮食紧缺,大家带的干粮都很少。一般一天就吃两顿,遇到紧急行动时,可能一顿饭都吃不上。 很心酸。 战士们受苦受累,冒着生命危险,还要挨饿…… 她深吸一口气,笑道:“吃吧!吃饱了,好赶路!不要担心物资!我来解决!” 听到吃早饭的命令,战士们虽然没有违抗,但依然吃的很少。 宋初苓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带队径直往西北方向走。 路过猴子国的村落时,她也没有进入,而是选择绕道而行。 因为人少,所以机动性极强。 遇到大股漂亮国军队,他们就直接绕开。 最后在距离漂亮国驻扎营地大约二十公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就地埋伏!检查弹药!”宋初苓下达命令。 她又单独将江海、廖羽晨、林坤和李军四人叫了过来。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武器!” 四人眼睛顿时亮了,抓起狙击枪爱不释手。 尤其是林坤。 他就知道自己决定跟着宋副连走没错! 十三人埋伏在山上,静静盯着下方的路。 不多时,有车辆行驶的声音传来。 通过瞄准镜,江海已经看到了行驶过来的车辆,轻声汇报:“m35卡车,一共四辆,后面带着半挂!” 众人眼睛顿时亮了。 带着半挂!这绝对是漂亮国运送物资的车! 宋初苓唇角浮起一抹笑意:“一会儿都打准点!不留活口!知道吗?” “是!”众人开心地应道。 车辆驶入狙击枪射程。 但宋初苓却示意江海他们四人稍安勿躁,等待自己的命令。 待到四辆车都进入一千米射程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先打最后一辆车!从后往前!准备——开枪!” “砰!” “砰!” “砰!” “砰!” 最后一辆车的驾驶员身上顿时多了四个弹孔。 死得透透的! 车辆一歪,失控地斜斜撞向前方卡车。 副驾的人吓了一跳,连忙把住方向盘,下一秒,眉心中枪。 整辆车因为失去控制,直接撞到了前一辆车后面的半挂上。 随后第三辆、第二辆、第一辆。 四辆车歪歪斜斜地撞在一起,串成了串。 有的地方冒起了黑烟。 宋初苓的精神力早已如网状释放出去,确认没有活口之后,这才道:“走!拿物资去!不要贪多,速度快!” 战士们早已迫不及待,一听命令立即欢呼着跑下山。 四辆车上装满了物资。 各种各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肉罐头!好多肉罐头!”李路开心地叫着,使劲往包里装。 林坤都顾不上说话,将那些主菜罐头、肉罐头以及口粮塞满了背包。 塞不下之后,又往口袋里装。 可是背包和口袋终究有限。 纵使每个人塞得满满当当的,实际上拿走的还不到半车物资。 看着剩下的物资,林坤眼中满是遗憾:“要是营长他们在就好了。” 真不想把这么多食物和生活必需品留给漂亮国那帮杂碎。 宋初苓见众人装得差不多了,便问道:\"有人会布置土地雷吗?\" “我!我会!” “我也会!” …… 好几个人积极举手。 “好!你们几个留下,林坤,你带着其他人撤退!”宋初苓下令。 江海和廖羽晨自然要跟着宋初苓,也一同留下了。 宋初苓叫他们在卡车四周布下地雷,便下令撤退。 几名战士看着那四辆卡车的物资,满脸惋惜。 虽然知道地雷一炸,这些物资多半也会烧毁,但这都是粮食啊!要是能拿走,该多好! 只可惜,他们人太少! 宋初苓跟着他们一同撤退一段距离之后,便立即借口要方便,偷偷溜了回来。 这么多物资,当然不能浪费! 她将这四辆车大半物资收进空间,只留下卫生纸这类又大又能遮挡视线的东西放在外层。 这样远远看去,好像四辆车的物资依然是满的。 感应到大批漂亮国士兵正在赶来,她快速在几个不同位置布下新研发出来的地雷,这才转身离开。 第154章 看来机会来了! “轰轰轰——” 在漂亮国士兵被炸飞的时候,宋初苓正带人挖坑。 听到遥遥传来的声音,大家转头朝来时的方向看去。 “是我们的土地雷炸了吗?”其中一个负责埋雷的战士惊喜地问道。 宋初苓含笑点头:“对!” 众人大喜,挖坑也更加卖力了。 这一次,挖到电缆之后,宋初苓毫不犹豫地下达了破坏的命令。 不能让漂亮国把物资被抢的消息这么快传出去! 她不止带人挖了一个坑。 而是走走停停地挖了好几个地方。 好好的电缆,被切成了一断一断的。 短时间内,绝对修复不了的那种。 绕回原路,宋初苓计算了大部队跟自己所在位置的距离,果断说道:“丁家旺,朱磊,你俩拿着这个去找大部队。” 她递过去一个对讲机。 在教会他们俩如何使用之后,交代道:“我昨晚窃听到漂亮国藏了一批物资在这个地方,你俩带着大部队去取。” 众人听到物资,开心不已。 真是峰回路转。 刚才还心疼那些带不走的物资。 没想到宋副连竟然还窃听到漂亮国藏匿物资的地方。 真是太好了! 林坤反应很快,在听到窃听这个词的时候,就想到了为什么昨晚宋副连不让他们破坏电缆了。 没想到还有这个用途! 在丁家旺和朱磊离开后,林坤默默凑到宋初苓旁边:“宋副连,我能跟你学如何通过电缆窃听敌方通讯吗?” “当然可以!等一会儿找到驻扎的地方我就教你!”宋初苓欣然答应。 说完,她看到周围其他战士感兴趣的眼神,便道:“想学的可以一起过来!” 那些战士开心极了,纷纷跑到她旁边想要把她背包、拿东西来表达谢意。 朴实又可爱。 找地方驻扎下来之后,宋初苓便开始教学。 其实通过接触电话线路进行窃听就最简单的,不需要任何复杂的设备,仅需基础电路知识和简易窃听装置。 事实上,也可以通过截获无线电信号来截取未加密的通讯内容。但这个需要电台设备,很容易受到地形和战场情况干扰,一不小心还会被对方发现。 宋初苓讲得简单易懂,很快林坤等人就掌握了方法。 这时,丁家旺和朱磊用对讲机汇报说他们遇到了三连二排出来搜查的士兵,已经通过将物资消息汇报给了方营长。 “那你们回来吧!”宋初苓报了一个位置。 是距离他们扎营大约五公里外的地方。 结束通话之后,林坤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对讲机:“宋副连,这个对讲机的通讯距离有多远啊?” “八十公里。”宋初苓回答。 林坤惊呆了:“多少?” “八十公里!”这两个对讲机,是她改装过的,加强了信号发射器和信号接收。 众人倒吸一口气。 这么远的通讯距离,要是他们每个连队人手一个的话,传递信息该有多方便! 看懂众人的期盼,宋初苓歉意地解释道:“时间太紧,材料不够,所以我就改装了两个。不过其他远距离通信的对讲机正在加急生产,相信很快就会送到战场。” 大家对即将送来的对讲机充满期待,七嘴八舌地说道:“有了这个对讲机,以后再分头行动的时候,就不怕有信息差了。” “没想到咱们国家研究出了这么厉害的东西!那以后电台是不是可以不用了?” 宋初苓解答:“还是要用的。电台通信距离更远一些!” 还有战士问道:“宋副连,你们还研究出了什么秘密武器啊?会送到战场上来吗?” 话音刚落,就被林坤拍了一巴掌:“你也说了是秘密武器!宋副连怎么可能说出来了?那不就犯错误了?” 问话的战士摸着头嘿嘿傻笑。 丁家旺和朱磊每过一个小时就会汇报一下他们俩的位置。 等他们快到的时候,林坤便安排了人过去接应。 一夜休整后,宋初苓再次带队出发。 此时,漂亮国营地的指挥官暴跳如雷:“该死的!我们运输物资的线路和时间为什么会被人发现?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谁干的?” 手下的人汇报:“驾驶员和押送物资的士兵中的子弹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型号。” “从未见过的型号?难道是什么新型武器?”指挥官摸着下巴猜测。 手下的人迟疑了一下,提醒道:“长官,之前约翰团长被种花国的狙击手射中……” “这是无稽之谈!种花国根本没有狙击枪!”指挥官毫不犹豫地否定。 “是是是。但是……”手下的人解释道,“我们询问过很多士兵,都说当时约翰团长是突然被爆头的。而且附近根本没有种花国的士兵。唯一的可能就是有狙击手在帮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狙击手是不是种花国的,但一定跟他们有关系!” 指挥官点点头:“有道理!我要立刻上报!” 说完,拿起电话,却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指挥官火冒三丈:“电话线为什么还没修好!已经整整十二个小时了!那群废物是吃屎的吗?去!告诉他们明天上午八点之前必须排除所有故障!” 然而故障不是漂亮国士兵想排除就能排除的。 不但第二天上午八点没有修好,第三天上午八点也同样没有动静。 营地里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于是指挥官索性直接派了一队人前往其他营地请求支援。 虽然很没面子,会被其他营地的指挥官嘲讽,但也总好过饿肚子。 此时,宋初苓已经到达了魏北望最后消失地点的附近。 看着前方漂亮国的营地,她皱起了眉头。 前面被漂亮国封锁了。 两侧又是山崖。 想要绕过去,有些难办啊! 就在为难时,她看到了路上开过来的两辆m113装甲运兵车。 “你们留在这里,刘海,你跟我靠近一点看看!”她说完,飞快矮身朝营地大门的方向靠近,同时释放精神力,探入正在疾驰的装甲运兵车。 车内的士兵浑然不知,正在喋喋不休地抱怨。 “真倒霉!为什么要派我们来求援?这回肯定要被那个秃头胖子嘲笑了!” “你别一口一个秃头胖子,小心一会儿说顺口了,当着科威尔指挥官的面说出来。他会掏枪崩了你的!” “说得对!那个小心眼的秃头胖子真能干出这事来!” …… 原来是求援的!宋初苓眸光微闪。 看来机会来了! 第155章 打起精神!来活了! 宋初苓的奔跑速度很快。 没多久就把江海甩在了身后。 这不由让江海颇为挫败。 谁懂啊? 需要保护的任务目标枪法比自己好,身手不逊于自己,现在跑步速度还比自己快! 压根追不上好吗? 那两辆装甲运兵车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宋初苓控制精神力将一个微型窃听器悄无声息地安装在了副驾驶位的漂亮国副官衣领下方。 对方正不耐烦地等待门口的士兵检查证件,对此毫无所觉。 做完这一切,宋初苓趴在原地没有动,静静盯着那两辆装甲车。 不一会儿,营地大门打开,装甲车开了进去。 宋初苓松了口气,原路返回。 然后就遇到了气喘吁吁赶过来的江海。 四目相对。 有一瞬间的尴尬。 “没事,回去吧!”宋初苓率先打破沉默。 江海平稳了一下气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两人返回队伍。 宋初苓对林坤等人说道:“我要留在附近观察情况。你们先撤退。” “宋副连,让我留下吧!”林坤主动请缨。 宋初苓摇了摇头:“人多容易暴露!你们还有别的任务!先撤退!等我命令!” 她把对讲机交给林坤:“江海和廖羽晨留下!其余人跟林坤撤退!” “是!”林坤接过对讲机,带人悄悄离开。 宋初苓找了个距离漂亮国营地不远但隐蔽性较高的地方,做了一些伪装后,就开始从箱子里往外搬设备。 对于她的行为,江海和廖羽晨已经司空见惯了。 两人很自觉地去四周负责警戒。 很快,宋初苓便接收到窃听器的信号,听到了那名副官跟营地指挥官的对话。 “物资都能被人抢了,杰森真是个蠢货!” “科威尔指挥官,我们营地的物资不多了,最多还能撑两天。请您务必给予支援!” “我们的物资也不多啊!给了你们,我们营地怎么办?” “杰森长官说他会尽快向上级汇报,物资送来就立刻还给您!” “尽快?你们营地的通讯似乎断了吧?否则你们也没必要跑这一趟了。” “……” 显然,科威尔指挥官十分精明,并不好糊弄。 当天,负责讨要物资的副官被科威尔冷嘲热讽了一番,打发走了。 回到住处,副官怨气冲天,亲切问候了科威尔和杰森两位指挥官的所有女性亲属。 纵使是些没有营养的信息,宋初苓也没有中断窃听。 就连吃饭的时候她都坐在设备跟前。 见状,江海和廖羽晨不由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好听的。 宋初苓索性叫他俩过来听。 结果压根听不懂。 只知道是漂亮国的语言。 只能眼巴巴地瞅着宋初苓,期待她能给翻译一下。 宋初苓轻咳一声:“没什么关键信息。你俩休息吧!有事我叫你们!” 江海和廖羽晨自然不可能都去休息的。 他们两人很快就商定了好了守夜顺序。 深夜,听到那名副官打呼噜的时候,宋初苓将音量调小,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 凌晨两点。 她被副官骂骂咧咧的声音吵醒。 “该死的秃头胖子,迟早有一天,我要踢他的屁股!” 跟这位副官住在一个房间的其他人劝道:“好了霍德,科威尔长官已经在等你了!赶紧去吧!” “只要他愿意借给咱们物资,就算一晚上不睡都行!” “等把物资借到了,你再骂个够!” …… 霍德也明白事情的轻重,抱怨之后还是很快出了门。 这一次,科威尔找霍德还真是为了正事。 “约翰团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霍德似乎有些迟疑,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科威尔冷笑:“蠢货!你知道约翰团长的姐夫是谁吗?杰森那个废物这次可捅了个大篓子!” 霍德声音中多了几分不安:“科威尔长官,约翰团长是被一种新型武器打死的。我们怀疑是种花国研制出了秘密武器!” “这不可能!如果是种花国研制出来的,我们不可能没有得到消息!我们漂亮国的情报系统,是全世界一流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如实会上报杰森的过失!另外我怀疑你们营地的物资之所以被抢走,是因为情报泄露!对方截断了你们的电话线,窃听了通话内容!” “科威尔长官,您分析得很有道理!” “物资,我已经派人给你们装到车上了。这一次,你们不要提前跟营地联系,直接回去。懂吗?” “是,科威尔长官!” “告诉杰森那个蠢货,等下一批物资送到,必须把物资一点不少地还回来!” “是,科威尔长官!” …… 宋初苓第一时间用对讲机联系了林坤:“打起精神!来活了!” 趁着夜色,四辆装甲运兵车和一辆卡车驶出营地。 坐在副驾驶的霍德意气风发:“没想到科威尔长官竟然还派兵护送咱们!” “他要护送的是物资,可不是咱们!”开车的士兵开口道出真相。 霍德摆摆手:“别管是因为什么,总之这一次咱们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开车的士兵十分赞同:“确实!” 霍德又抱怨道:“要是咱们的指挥官派兵押送物资,咱们的那四车物资也不会被抢走!” “听着伙计,那条线路很安全。之前已经走过无数次了,从来没有被抢过。杰森长官也没想到会有人胆子这么大,深入到咱们营地附近打劫。”开车的士兵替自家指挥官说了句公道话。 然而霍德却不愿意听:“身为指挥官,不应该什么都考虑周到吗?要不是他的疏忽,我也不用来这里丢脸!你是没听见那个秃头胖子是怎么讽刺我的……” 话没说完,就听“轰”的一声。 随即车身一阵摇晃。 “怎么回事?你……”霍德转过头,发现刚才跟自己说话的士兵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伸手一扒拉,开车士兵的身体歪倒在一边,眉心的血洞触目惊心。 霍德瞳孔一缩,感觉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的上帝!”他下意识低语一声,随后伸手握住方向盘歇斯底里地喊道,“敌袭——敌袭——” 第156章 深入腹地 爆炸声遥遥传到了营地。 刚跟上级告完状的科威尔顿时面色大变:“怎么回事?” “报告长官,爆炸的方向好像是……运送物资的车!” “什么?” …… 几小时后,赶去核实的军队返回报告。 五辆车,三辆被炸毁,一辆装甲运兵车和一辆卡车向前开入山林后不翼而飞。 所有士兵全部死亡,没有活口。 科威尔大发雷霆,下令彻查营地。 与此同时,宋初苓等人满载而归。 跟上次一样,在林坤等人收取完东西之后,她找借口离队返回。 她将那两辆车用绳子绑在一起在一起,往前开了一段路,随后顺着山坡开进山林,再收入空间。 如她所料,上百名士兵的死亡、两辆车和物资的失踪给科威尔极大的震撼。 科威尔心思缜密,十分多疑。 没有在营地发现电台后,变得更加疑神疑鬼,甚至怀疑有种花国的大部队就在营地附近。 科威尔一夜未睡,天亮时,下令让军队出去巡逻。 他无法容忍种花国的军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跶。 必须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察觉到漂亮国营地中的军队动向之后,宋初苓便带队隐藏在山林中,跟对方打起了游击战。 当科威尔得知营地附近只有一两个排的队伍时,心中恼火至极。 一方面,他觉得对方是在戏耍自己,而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这是种花国人的计谋。 于是再次纠结了一晚上,这才下令出兵围剿。 在科威尔纠结时,宋初苓用卫星侦测出漂亮国的兵力分布,并第一时间向齐向前汇报。 有了兵力分布图之后,相信我军优秀的将领们很快就能制定出更加详细的作战计划。 随后,宋初苓曾将林坤等人召集在一起,正式说出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各位,我这次来,是想要找一个人。他叫魏北望……” 她深知此行的危险,所以选择坦诚相告。 “这只是我个人的任务。各位不必陪我一起冒险!我们已经给漂亮国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截获了足够的物资!你们可以返回大部队了!” 林坤等人立即激动地说道:“宋副连,你要去哪儿?我们跟你一起!” “营长让我们跟着你!你不能赶我们走啊!” “宋副连,你别丢下我们……” …… 通讯连一排的十名战士眼巴巴地看着她。 宋初苓有些为难:“我这次,要潜入敌军腹地。太过危险……” “我们既然来打仗,就不怕危险!”林坤打断道。 李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宋副连,你该不会是嫌弃我们笨,拖你后腿,所以才不想带我们吧?” “我保证努力跟你学,你就带上我们吧!”其他人纷纷叫道。 宋初苓看着这些战士真诚的脸,心中十分感动。 犹豫了三秒,她果断下了决定:“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去!出发!” 一排战士们顿时眉开眼笑。 当晚,宋初苓便带着他们绕过科威尔所在的营地,潜入了漂亮国军队的包围圈。 包围圈中,有两个猴子国县城,十一个村落,四座大山。 尽管距离魏北望失踪已经一个半月了。 但她坚信魏北望一定还活着。 这一点,在她见到漂亮国的军队搜查猴子国村子时,更加确认。 没有食物和水源,想要在山林中生存一个多月并不容易。 所以猴子国的这些村落里一定有人知道魏北望他们的消息! 宋初苓将目标放在了距离山林较为近的村子。 由于漂亮国军队搜查十分频繁,他们一行人又过于显眼,所以宋初苓带队上了山。 山上蚊虫颇多。 还好她早就准备好了驱虫药,给战士们一一分发下去。 “我们暂时在这座山上落脚。你们谁会说猴子国的话?”宋初苓问道。 李路率先举手:“我会一些。简单交流没有问题!” “好!那你跟我下山!其他人在山上待命!”宋初苓说完,从背包里掏出两套脏兮兮的衣服,其中一套递给李路,“你去换上。” 见她连猴子国老百姓的衣服都有,众人不由佩服不已。 不愧是宋副连,准备得如此周全! 换好衣服之后,宋初苓又给自己和李路化了个妆。 “我们看起来像猴子国老百姓吗?” 众人惊叹:“像!太像了!” “宋副连,你要是不说话,我都认不出你了!” 面对宋初苓时,大家各种夸赞。 面对李路,大家指指点点:“李路,你小子别站那么直!” “腰稍微弯有点,对,再驼一点背……” …… 调整之后,宋初苓便跟李路下山了。 他们俩背着竹篓,拿着一根木棍,慢慢走村子的方向走。 不多时,就遇到了那个村子的村民,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你们从哪里来的?” 宋初苓开口便是流利的猴子国语言:“我们在山里迷路了,这是哪个村子啊?” 那个村民便报出了自己村的名字。 宋初苓一脸懊恼:“坏了!我们走错方向了!我们村子在那边!” 她伸手指向东北方。 “是大溪村吗?”村民问道。 宋初苓摇头:“不是,我们是顺邑的。” “啊?”村民很吃惊,“那非常远啊!你们是翻过两座山过来的吗?” 宋初苓和李路点点头。 俩人的脸颊黑乎乎的,沾满灰尘。 衣服上也有很多树枝划破的地方,看起来十分狼狈。 见他俩这么可怜,村民动了恻隐之心:“我带你们去见我们村长吧!” “谢谢你了。”宋初苓一脸感激。 两人进村时,吸引了其他村民的注意。 这些村民看他们的眼神,仿佛在看瘟疫一眼,充满厌恶和防备。 见状,宋初苓便预料到了此行的结果。 果不其然,村长一看到他们俩就连连摇头,让他们快点走。 “村长,我们俩实在走不动了。”宋初苓哀求,“要不,你让我们在村里住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走,行吗?” 村长叹气:“不是我不想让你们住!实在是……唉!” 如今漂亮国军队三天两头来排查,要求每个村子一旦发现外来的人就得立刻上报。 如果发现隐瞒不报的,就会屠村。 原本他们这附近有十三个村子。 如今只剩了十一个。 所有村长在见识到那两个村子的惨状之后,都不敢私自留外乡人在村里。 村长道明缘由后,宋初苓和李路只能蹒跚离开。 刚走出村子,就听到有人喊他们。 是那个带他们进村的村民。 只见他拎着一个篮子追了过来,然后将篮子塞进李路手中:“别怪我们村长!他也没有办法!这些吃的和水,你们拿去路上吃……” 宋初苓不由眸光微闪:“这怎么好意思?” “你们快走吧!”那个村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第157章 五官健全、四肢完好……依然很帅! 回去之后,众人围上来询问结果。 李路有些沮丧:“山下的村子被漂亮国士兵吓破了胆,压根不敢收外来的人。” “这么说咱们要找的人,肯定不在村子里了。”其他战士的目光望向其他三座大山。 搜山,可不是件容易事啊! 林坤皱着眉头道:“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分头搜山!三人一组……” “不用!”宋初苓打断道,“不急着搜山。” 众人诧异的看着她,不明白怎么现在又不着急了。 宋初苓并没有因为今天的碰壁而改变主意“先从山脚下这个村子入手。” “宋副连,今天那个村子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咱们再去的话,说不定他们就要给漂亮国军队通风报信了。”李路有些发愁。 宋初苓微微摇头:“我们这次不去村子里。” “啊?那怎么打听?”李路一头雾水。 宋初苓笑了笑:“在山脚下守株待兔就行!” 进村的时候她观察过,院子里有背篓和晒的野菜,有的人家墙角还放着打猎的工具。 在物资如此缺乏的情况下,村民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所以只需要在山脚下等着,就一定会遇到上山的村民。 果不其然。 宋初苓和李路没等多久,就看到了昨天领他们俩进村的那个村民。 “你们怎么还没走?”那个村民看到他俩愣了愣,立即迈步走了过来,神情有些焦急。 宋初苓苦笑:“晚上不好赶路,就在山脚下休息了一晚。” 村民看他们两人衣服上有露水打湿的痕迹,不由有些同情:“山脚下蚊虫多,露水重,晚上不好过!行了,趁着天亮,你俩赶紧赶路吧!早点回去,免得被抓了!” “被抓?”宋初苓和李路对视了一眼,面露疑惑之色。 村民叹了口气:“最近漂亮国军队到处巡逻抓人,在村子里待着还好一些,在外面乱晃的都会被抓走。你俩千万要小心!” “他们为什么要抓人啊?是抓去干活吗?”宋初苓一派天真的问道。 村民苦笑:“要是干活就好了!最起码还有命在!” “不会吧?抓去都杀掉吗?”宋初苓大惊失色地捂住嘴。 村民面色黯然:“抓去被审讯,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是为什么啊?”李路愤慨地问道。 “之前是说有种花国的士兵跑过来了,他们在搜查。后来找不到人,渐渐就不找了。可这两天,突然又开始疯了一样的抓人,说是物资被人抢了……”村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简直就是不给咱们活路啊!好了,不说了,你们赶紧走吧!” 说完,村民背着竹篓往山上走去。 宋初苓和李路对视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大叔,你这么一说,我俩都不敢走大路了。我们还是从翻山回去吧!” 听到宋初苓的话,村民明显不赞同,可转念一想,漂亮国军队比山上的猛兽还要可怕。 与其走大路被抓,还不如翻山呢! 三人一路走到了半山腰。 村民停下脚步,伸手指了一个方向:“你们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能回去了。我跟你们不顺路,就不一起走了。” “谢谢大叔。”宋初苓笑盈盈地道谢,站在原地没动。 李路见状,也跟着停下。 村民看着他俩,同样站着没动。 三人就这样互相等对方走。 三分钟后,村民有些绷不住了:“你们怎么不走?” “大叔,你先走。”宋初苓做了个请的手势。 村民看着她的动作,面色骤变:“你们不是我们国家的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大叔你应该猜到了吧?”宋初苓反问。 村民沉下脸,闭上嘴不再说话。 宋初苓继续说道:“大叔,你还见过其他种花国的人,对不对?” 李路吃惊地侧头看向她,眼神似乎在说:这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村民眼神有一瞬间慌乱,矢口否认:“没有!我没见过!” “是吗?那你竹篓里的食物,是送给谁的啊?”宋初苓笑着问道。 村民大惊失色,下意识转身检查身后的背篓。 背篓上面搭着一块灰色的布,上面还放着镰刀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外表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藏有食物。 村民怎么都想不通这个女娃娃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宋初苓当然是用精神力探测发现的。 只不过这个答案,她永远都不可能说出来。 见村民满脸紧张与害怕,她笑着安抚:“大叔,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也是种花国军人!” 李路用蹩脚的猴子国语言帮腔:“对对对!我们跟你认识的人是一伙……呃,不是,是战友!” 听到李路开口,村民似乎确认了他们的身份,犹豫着问道:“你们也逃不出去了?” 逃不出去? 宋初苓眸光微闪:“不是。我们是特意进来救他们的!” “这样啊!”村民松了口气,“那你们站在这里等我。我去跟他们确认一下!” 宋初苓点头:“好!” 目送村民离开,李路挠了挠头:“宋副连,他不会跑了吧?” “不会。”宋初苓十分笃定。 第一,他们知道村民的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二,她的精神力一直跟着那个大叔呢! 在那个村民距离他们大约两百多米远的时候,宋初苓带着李路跟了上去。 毕竟站在原地等,这一来一回太耗费时间了。 李路以为她是通过地上的痕迹判断出了村民离开的方向,心中佩服不已。 宋初苓走着走着,突然停住脚步,站住不动了。 “宋副连,你……你怎么哭了?”李路疑惑的侧头询问,却发现她泪流满面。 宋初苓抬手擦了一下眼泪,露出笑容:“没事,我、我就是一想到马上见到他,有点激动。” “噢。”李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定是对宋副连非常重要的人吧? 不然宋副连这么冷静的人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态。 宋初苓定了定神,招呼道:“走!我们加快速度!” 附在那个村民大叔身上的精神力,已经“看”到了魏北望。 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脸颊瘦削,双眼明亮、五官健全、四肢完好……依然很帅! 第158章 幸好,她来了。幸好,他没走。 山林深处。 村民大叔正焦急地一边说一边比比划划。 魏北望能听懂的猴子国语言不多,只能从对方的手势猜测大概意思,然后用简单的猴子国语言问道:“你在山上碰到了两个人?” 村民大叔连连点头,继续比划。 魏北望微微皱眉:“一男一女。他们说要来找我们?” 村民大叔再次点头,伸手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询问他要不要把人带过来。 魏北望摇头:“不行。我跟你去!” 这里还有其他伤员。 在不确定对方身份之前,他得先把人引开。 转身跟战友交代了几句,魏北望便跟村民大叔折返往回走。 刚走了一小段路,他便立即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随后拉着村民大叔飞快地躲了起来。 察觉到他的动作,宋初苓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李路,你沿着这条路继续往上走。我从那边绕过去。” “啊?宋副连,那你千万要注意完全啊!” “没事。这座山上没有敌人!” 说完后,宋初苓便脚步轻快地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树丛中,魏北望趴在地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村民大叔来时的路,右手握住匕首。 旁边村民大叔紧张得满头汗,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半点声音。 “咯吱,咯吱……” 鞋子踩断树枝的声音越来越近。 魏北望身体微微往下沉,单膝曲起,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 树林中,李路的身影显现出来。 衣衫褴褛,背着背篓,两手空空。 看起来牲畜无害。 最重要的是,尽管脸颊脏兮兮的,但这确实是一张东方人面孔。 魏北望伸手悄悄按住村民大叔的肩膀,示意对方不要动。 “咦?人呢?”李路一边走一边张望,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心中不由有些没底。 这一句,李路用的是种花国的语言。 但魏北望依然没有露面,就这样静静盯着李路继续往上走。 待到李路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魏北望这才起身。 “怎么办?”村民大叔紧张地问道。 魏北望再一次确认:“你确定他们是两个人?” 村民大叔点头比划着:“对!一男一女,女的大概这么高,短头发,很黑,很不好看……” 单凭这个描述,魏北望很难想象对方的形象。 而且他很确定,自己所在的部队里没有这样一位女兵。 于是他低声说道:“我去解决那个男的!你回去看看那个女的在不在原地,如果在的话,就……” “就怎么样?”一道熟悉的声音问道。 魏北望倏地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村民大叔看到宋初苓,一手指着她一手去拍打魏北望:“她!就是她!” 然而魏北望却跟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给村民大叔急的,都想自己上了。 宋初苓和魏北望两人犹如被定格了一般四目相对,眼神眷恋,诉说了无尽的思念。 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年多未见,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久到他们看到彼此时,才发现思念如刀,早已植入心脏最深处,此时一触碰便钝痛得让人受不了。 两人就这样深深望着彼此,舍不得移开目光,直到村民大叔抱起一块石头准备朝宋初苓砸过去…… “大叔,她是我的朋友!”魏北望连忙出声制止。 村民大叔连忙去抓即将脱手的石头,没抓住,掉了下去,砸中了自己的脚。 “哎哟!”村民大叔抱着脚在原地不停跳。 宋初苓和魏北望连忙上前给村民大叔检查伤势。 这时,李路没找到人,又绕了回来。 看到这个状况,连忙问道:“大叔伤到哪儿了?怎么伤的?” “嗯,伤到了脚。”宋初苓自动略过第二个问题。 脚背被砸出一片淤青,没有破皮。 最好的办法是冷敷。 可现在压根没有冰块。 于是宋初苓问道:“这附近有水源吗?” “离这不远有一条小溪。”魏北望回答。 宋初苓起身:“李路,你背着大叔。去小溪边让大叔泡一下受伤的脚。” 用冷水浸泡,可以促进毛细血管收缩,有助于消肿止痛。 不然村民大叔走回家,可能脚就要肿成猪蹄了。 浸泡之后,村民大叔感觉自己的脚没那么疼了,便急着下山回家。 宋初苓把自己来时顺路采摘的野菜放进了对方的背篓,叮嘱道:“大叔,我们很快就要走了。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啊?你们要走?”村民大叔立即望向魏北望。 魏北望从宋初苓身上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对,我们要走了。” 村民大叔怅然若失:“这么快……啊,不对!走了好!赶紧走吧!千万不要被漂亮国的军队发现了!” “大叔,保重!”三人目送村民大叔一瘸一拐的离开。 魏北望带着宋初苓和李路回到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当初他冲进包围圈之后,与三营活着的战友汇合,然后冒险冲入了漂亮国军队的地盘。 一路东躲西藏,来到这里。 今天,村民大叔送完东西之后,魏北望他们就打算转移了。 若是宋初苓迟一天来,只怕双方就会错过。 互相交换了信息之后,魏北望和宋初苓心中都十分庆幸。 幸好,她来了。 幸好,他没走。 因为三营伤兵过多,所以宋初苓特意让李路回去把林坤等人带过来。 她之所以下山带上李路,不单单是因为李路会一点点猴子国的话,更重要的原因是李路方向感极好,认路能力极强。 林坤等人都笑称:“有李路,不迷路。” 李路离开后,宋初苓便跟着魏北望一起收拾东西。 尽管他们两人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和亲昵的行为,但其他人却有一种无法融入的感觉,下意识给他俩留出了独处空间。 方才人多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边,气氛立即变得古怪起来。 魏北望沉默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徒儿有难,为师当然要出手相救!”如今找到了活生生的魏北望,宋初苓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魏北望微微仰起头,看向天空,然后又把头偏到一边。 宋初苓就跟着他的脑袋转,在看到他发红的眼眶时,不由愣了愣:“你怎么还哭了啊?是感动的吗?那要不要以身相许啊?” 第159章 我这样,算不算欺师灭祖啊? 以前宋初苓跟魏北望开了很多次这样的玩笑。 可每一次,魏北望不是一本正经的拒绝,就是逃避话题。 后来,宋初苓就再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 现在大概是找到魏北望,她沉重的心情一下缓解了,所以有些放飞自我,嘴比脑子快的把话说了出去。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垂下眼帘,自嘲地笑了笑。 可谁知下一秒,就听到魏北望回答:“好。” “啊?你说啥?”她诧异地看过去。 魏北望微微勾起唇角:“我这样,算不算欺师灭祖啊?” “咦?”宋初苓面露诧异之色,“你竟然也会开玩笑?” 魏北望嘴角抽了抽,似乎有些无奈:“经历了生死之后,有些看法变了。” 宋初苓敏锐捕捉到重点:“你受伤了?” 说着,她伸手就要掀魏北望的衣服。 魏北望连忙后退一步,挡开她的手:“没事,已经好了!” 信了他的邪! 宋初苓索性释放精神力自己查看。 这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就红了眼眶。 浑身上下,数不清的伤口。 有的甚至是伤上加伤,重叠在一起。 腰侧和肩膀的伤口触目惊心,即便缠着布条,也依然在往外渗血。 也就是外面的衣服太脏,即便沾染血迹也看不出来。 她真不知道顶着这么重的伤,魏北望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见她眼中盈满泪水,魏北望心疼得不行,连忙说:“真没事。你看我能跑能跳的……” “你再说!有本事你做一百个仰卧起坐!”宋初苓红着眼打断。 魏北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扯了扯嘴角一抹笑容:“行啊!等安全转移以后我就做。” “浑身上下嘴最硬!”宋初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魏北望摸摸鼻子:“也不是。” 宋初苓:?! 在战士们集体转移的时候,那位村民大叔也终于走到了山脚下。 远远看到有车停在了村子门口,他心中不由一惊。 这群混蛋怎么又来了? 每一次漂亮国军队来,村长都要拿出不少食物招待。 这些食物,是他们全村存了很久才存下来的。 可那些漂亮国士兵却毫不珍惜。 有一次,一个漂亮国士兵嫌弃春卷不好吃,将一盘子春卷都倒在了地上。 村里的孩子看着眼馋,偷偷捡起来一个吃。 结果被那个漂亮国士兵发现,一脚踢在了心窝上,当场就咽了气。 孩子的父母扑过去哭得撕心裂肺。 其他漂亮国士兵嫌吵,直接开枪将孩子的父母打死了。 一家三口的尸体堆在一起,看得村民们敢怒不敢言。 那个孩子,正是村民大叔的外甥。 孩子的母亲,是村民大叔的亲妹妹。 盯着村口的车辆,村民大叔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这些漂亮国士兵不是人!是魔鬼! 将背篓放下,村民大叔仔细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这才重新背上,然后步履蹒跚地往村里走去。 “你们村的人有没有来过生面孔?”漂亮国的翻译趾高气扬地询问。 村长的身体几乎快弯成了九十度:“真没有。” “是吗?我劝你想好了再说!”翻译眯起眼睛。 身旁的漂亮国士兵已经端起了枪。 村长额头冒出冷汗:“长官,昨天晚上确实有两个人来过我们村。一男一女,是山那边顺邑的。” “顺邑?你的意思是他们翻了两座山来你们村?”翻译冷笑。 村长腰弯的更低了:“他们是这么说的,还想在我们村留宿,但是我没答应。他们就走了。” “去哪儿了?”翻译喝问。 村长摇头:“不知道……” “啪!”翻译甩手打了村长一耳光,“发现生面孔,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 村长急急辩解:“我们也不知道啊!他们俩看起来就是两个普通的村民……啊!” 翻译一脚将村长踹倒在地,随后转身叽里咕噜地跟漂亮国长官汇报。 那个长官面露怒容:“该死的!他们放走了种花国士兵!你告诉他们!今天,要是找不到那两个人,他们一个村子的人都别想活了!” 翻译将漂亮国长官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村长。 村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们真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不知道他们是种花国士兵啊!” “说出那两个人的下落!你们还有活路!不然……”翻译阴狠地用手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村民们面面相觑。 那两个人来的时候,不少人看见了。 走的时候,大家也都看见了。 可他们去哪儿了,大家是真的不知道啊! 这时,突然有人说道:“今天早上我看到那两个人在山脚下跟陈明说话!” 一石惊起千层浪。 村民们讶然地望向那个说话的年轻人。 村长脸色骤变。 翻译听了,立即用枪指着村长的头:“陈明在哪儿?” “他、他上山采野菜去了。”村长颤颤巍巍地回答。 翻译冷笑:“那他的家人呢?” 很快,陈明的老母亲,妻子以及两岁大的儿子被带了过来。 幼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躲在母亲怀里好奇地看着那些拿枪的漂亮国士兵。 翻译当着村长和那些村民的面,开始审问陈明的老母亲和妻子。 当听到两人只知道陈明上山采野菜,其余一概不知时,不由大发雷霆。 拿起木棍将陈明的老母亲打倒在地,随后又一把撕开了陈明妻子的衣服。 陈明的儿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一个漂亮国士兵的枪口立即抬了起来。 “不要!”陈明的妻子将儿子护住,哭泣地哀求。 眼看那个漂亮国士兵要扣动扳机,远处传来陈明的声音:“住手!” 陈明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穿过人群挡在妻子前面。 “你就是陈明?”翻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枪顶住了他的脑袋,“说!那两个种花国的人在哪儿?” 陈明下意识否认:“我不知道。我没见过种花国的人。” “还敢嘴硬!”翻译用枪托砸在陈明的头上。 只一下,陈明的额头就肉眼可见地青紫起来。 然而翻译还不肯罢休,继续一下一下地砸着,直到把陈明砸倒在地。 “说不说?说不说?” 陈明疼得面容扭曲:“我真没见过种花国的人。我只见过两个顺邑的人……” “那两个顺邑的就是种花国的人!他们现在在哪儿?” “他们回顺邑去了……” “说谎!我们就是从那边的路来的!路上压根没有人!” “长官,我真不知道……”陈明额头鲜血直流,虚弱地说道。 见到父亲被打伤,陈明的儿子哭着伸手去够父亲的脸,哭喊到:“爸爸——爸爸——” 翻译眸光一闪,一把将孩子抢了过来:“不说是吧?那我就先杀了你儿子!”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陈明的妻子跪在地上哭着磕头。 陈明眼中闪过一抹哀伤:“长官,我……”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轰”的一声。 地面震动,所有人的耳朵都被突然的爆炸声震得耳鸣起来。 第160章 残害他们的,从来都不是种花国军人! 村口处黑烟滚滚。 “敌袭!敌袭!”漂亮国士兵高喊着。 翻译将陈明的儿子丢开,立即躲了起来。 那些村民慌张地挤在一起,不知如何是好。 院里,躺在地上的陈明一家格外显眼。 见状,村长趁着漂亮国士兵无暇顾及这边,让两个村民将陈明一家人拖到了一边。 外面有枪声传来。 院中十几个漂亮国士兵不知道外面到底什么情况,龟缩在院里不敢露头。 不多时,枪声渐弱。 漂亮国的长官派手下士兵出去打探情况。 然而刚一出院,就被击毙了。 外面传来流利的漂亮国语言:“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按照国际公约,缴枪不杀!”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还伴随着一些电流声和杂音。 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可音量又很大,足够让院子里的漂亮国人听清楚。 从口音,压根听不出对方是哪个国家的人。 但是,附近没有猴子国的军队。 应该是种花国的人! 想到这里,漂亮国长官一边给翻译使眼色一边扬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翻译会意,用枪指了指村长,示意对方过来。 村长心知对方是想让自己过去当人质,即使不情愿,可又毫无办法。 毕竟对方有枪。 村长哆哆嗦嗦地慢慢走过去。 翻译等的不耐烦,索性走出去两步伸手去抓。 手还没碰到村长,就听到一声枪响。 “砰!” 胖翻译的身体轰然倒地。 漂亮国士兵骇然:“狙击手!他们有狙击手!” “不可能!种花国没有狙击枪!”漂亮国长官下意识反驳。 可胖翻译的尸体就躺在那里。 头上的血洞根本不是普通枪支能打出来的。 “不要搞小动作!缴枪不杀!”那个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漂亮国长官面色阴沉,目光扫向聚集在一角的猴子国村民。 “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不投降的话,我就直接扔手榴弹!”女子说完,就开始数数,“十、九、八……” 那十几个漂亮国士兵急了。 他们是来打仗的没错,但并不是来送死的。 见长官不说话,有的急性子士兵索性直接把枪丢在了地上,高举双手:“我投降……” “砰!砰!砰!” 话没说完,就中弹倒地。 是漂亮国长官开的枪。 看着手下的士兵,那个长官眼神狠厉:“谁敢投降,就军法……” “砰!” 一枚子弹直入眉心。 漂亮国长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张了张嘴,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没有长官的束缚,那些漂亮国士兵纷纷丢掉手里的枪高喊:“我投降!不要开枪!” “进去把他们压出来!”女子下令。 很快,有种花国的士兵举着枪进来。 那些漂亮国士兵高举双手,生怕对方误会自己要反抗。 林坤等人收缴了枪支,然后将那些漂亮国士兵押了出去。 村民们一动都不敢动,下意识望向村长。 村长想了想,开口道:“你们……是种花国的战士吗?” “是!”魏北望停下脚步,转头回答。 村长眨巴眨巴眼,看着有些可怜巴巴:“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那个漂亮国长官死在他们村,回头漂亮国的军队肯定会来屠村的。 “你们想怎么办?”魏北望反问。 村长看看那些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村民,深吸一口气:“你们,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走?” “抱歉,我做不到。”魏北望摇了摇头。 他们这些人想要穿过封锁线都极为困难。 要是带着这些老弱病残的村民,就更没希望出去了。 村长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低头叹了口气。 这时,村民中突然有人喊:“你们要是走了,我们都会死的!” “我们不走,你们就不会死了吗?”魏北望转头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触碰到魏北望冷厉的眼神后,立即慌张的别开眼。 但魏北望知道,现场肯定不止这一个村民这么想。 更甚至,他们会觉得所有的灾难都是自己这些种花国军人带来的。 可是他们忘了,种花国军人没来之前,漂亮国的士兵就已经将炮火对准了这片土地。 残害他们的,从来都不是种花国军人! 目光掠过那些村民的脸,魏北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眼看种花国军人真的走了,有些村民崩溃地大哭起来。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要是漂亮国军队知道,一定会屠村的!” “村长,你快想想办法吧!”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角落里,陈明安抚着受伤的老母亲和受到惊吓的妻儿,抿着唇一声不吭。 半晌,没有讨论出结果。 村长叹息一声:“都想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的!” 众人愁眉苦脸的散去。 陈明吃力的起身,扶着老母亲,同妻儿一起慢吞吞地往外走。 “陈明。”村长叫了一声。 陈明回头。 村长见他一脸血,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你先回家吧!晚上过来一趟。” 陈明点点头,离开了。 院子里还有漂亮国长官、翻译和一个漂亮国士兵的尸体。 村长并没有让人把尸体拖走埋了,而是盯着尸体发起了呆。 另一边,宋初苓和李路没有露面,而是通过对讲机让林坤等人打扫了战场。 至于被炸废了的车,就丢在村口,并没有管。 如果村长不蠢的话,会做出选择。 事实上,在她心里,对猴子国并没有什么好感。 因为这一仗打完,几年后,对方就会翻脸不认人,跟种花国开战。 而背后支持猴子国的,就是漂亮国。 对于这样白眼狼的国家,她完全没有帮对方的兴趣。 只是,可恶的是猴子国高层,无辜的是猴子国百姓。 她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漂亮国士兵残害猴子国的百姓。 更何况,这件事还是因他们而起。 所以,她会想办法解决。 不多时,魏北望带人返回。 宋初苓看了一眼魏北望受伤的位置,轻声问道:“还好吗?” 她的目光让魏北望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会发现自己受伤了吧? 应该不会。 自己掩饰得很好。 如实想着,魏北望笑着点了点头:“都处理好了!” “是吗?”宋初苓面无表情,“那晚上我就等着你做仰卧起坐了!” 魏北望:“……” 第161章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伤员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个隐蔽的地方。 宋初苓带着林坤等人回到了原来的山林。 他们选的位置极好。 既能隐蔽,还能观察到下面村落的情况。 宋初苓把魏北望叫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努了努嘴:“开始吧!” 魏北望心里闪过很多个推脱的借口。 但他知道,这些都无法骗过宋初苓。 最终他只能摊牌:“对不起。” 宋初苓盯着他不说话。 魏北望头皮发麻:“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见到你太惊喜了,所以不想让你担心。” 道理宋初苓都懂,就是生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瘦了这么多伤,还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照顾其他人。 走到魏北望跟前,宋初苓微微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衣服掀开。” “别看了。”魏北望下意识抓住自己的衣角。 宋初苓抬头,语气凶巴巴的:“是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现在你可打不过我!” 魏北望看着她湿润发红的眼睛,感觉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又软又酸。 还带着一丝甜。 魏北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我脱!” 修长的手指抓住纽扣,一颗一颗解开。 原本是一个很诱惑的动作。 但所有旖旎的气氛都被满是细小伤口的手和腹部上染血的布条破坏。 纵使宋初苓已经用精神力查看过了,此时亲眼看到依然心疼地掉眼泪。 “别哭。不疼。” 粗糙的手指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宋初苓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你骗人!怎么可能不疼?我看着都疼!” “真不……嘶——”魏北望话没说完,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因为宋初苓已经解开了缠绕的布条。 布条上有些血迹已经凝固,跟肉粘在了一起。 即便宋初苓再小心,也会拉扯到。 魏北望闭上嘴巴咬住了牙,不再说话,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把布条擦拭干净,用水壶冲洗后,宋初苓在伤口上撒上伤药,这才用崭新的纱布重新包上。 所有的东西都是从她随身的挎包里拿出来的。 魏北望看了一眼她的挎包:“苓苓,伤药还有吗?” “有!林坤已经带人给那些伤员用了药,重新包扎了。”宋初苓没好气地回答。 魏北望心知她还在生气,便放软语气:“别生气了。下次再受伤,我保证不瞒着你!” “还有下次!”宋初苓柳眉倒竖。 但很快,她就垂下眼帘叹了口气。 这是战场! 随时都会有危险。 魏北望根本没法保证不再受伤,自己又何必强人所难。 见她情绪低落,魏北望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尽量保护好自己。” “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宋初苓意味深长地伸手拍了拍魏北望的胸膛,“行了,赶紧把衣服穿好……” 话未说完,突然听到李路的声音。 “宋副连,宋副连,山下有动静……诶?那个……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李路转身就跑。 宋初苓忙叫道:“回来!” “是!”李路停在原地,没敢转身。 心中小人疯狂在尖叫:啊啊啊!我刚看到了什么?宋副连在摸魏营长的胸! “立正!向后转!”宋初苓的口令从身后传来。 李路下意识照做,脸上八卦的表情还来不及收起就被宋初苓看个正着。 李路一个激灵:“报告宋副连,我不会乱说的!” “说什么啊?”宋初苓笑吟吟走到李路面前。 李路眼珠乱转。 宋初苓一巴掌拍在李路肩膀上:“我在给魏营长爆炸伤口!回去我要是听到别的谣言,唯你是问!” “啊?”李路傻眼了。 宋初苓板起脸:“山下怎么了?” “报告宋副连,山下那个村子把车辆残骸拖走了,还清理了路面。”李路立正回答。 宋初苓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看来村长已经有了决定。”魏北望扣好扣子扎上皮带走了过来。 宋初苓偷偷瞟了一眼。吸溜!皮带没扎紧都显得这么细,要是扎紧了…… 留意到她的目光,魏北望涨红脸咳嗽了几声:“咳咳!” “哼!还说以身相许呢!看两眼都不让!”宋初苓小声嘟囔了一句,迈步往回走。 音量刚好是魏北望能听见的程度。 这回魏北望的耳朵和脖子全红了。 站在原地僵硬了两秒,随后大步跟了上去。 “等伤好了给你看。”声如蚊讷。 要不是宋初苓听觉被精神力加强过,估计都听不见。 她倏地转头看过去,两眼放光:“真的?” 魏北望整个人都快被煮熟了,黑红黑红的。 回去的路上,宋初苓心情大好,甚至还在哼小曲:“咱老百姓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 夜色深深,遮住了魏北望的红晕。 所以其他人并未发现魏北望的反常,但都发现了宋初苓的好心情。 “林坤,带队跟我下山!”宋初苓招呼道。 魏北望立即开口:“我也去!” “那肯定啊!你必须跟我一起!”宋初苓想也不想地回答。 魏北望不说话了,唇角微微翘起。 其他人快速交换着眼神:什么情况?我怎么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儿呢? 有人联想到宋初苓进战场就是为了搜救魏北望,不由低声问道:“咱们宋副连跟魏营长是什么关系啊?” “听说是一个村的。从前就认识。”有人回答。 众人恍然。原来是故交。 平时最八卦的李路,此时跟锯嘴的葫芦一样,一个字都不敢说。 但是心中早就燃起来了:你们瞎啊!他俩明显就是在处对象啊!这都看不出来?! 趁着夜色,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下了山。 宋初苓只带了魏北望和李路进村,其他人都留在外面警戒。 从远处看,村里黑漆漆一片,只有零星一点点微弱的光。 这些光之中,有一个便是村长家。 此时村长家院里的三具尸体已经不见了。 十几个村民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个个面带愁容。 “村长,真要这么做吗?”有村民问道。 村长沉着脸:“车和尸体都已经埋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要是那些种花国军人要是已经走了怎么办?” 村长也发愁这一点,抬起眼皮望向其中一个村民:“陈明,你有办法联系上他们吗?” 第162章 不反抗,就只能等死! 听到村长的问话,其他村民都朝陈明看去。 陈明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众人大失所望,忍不住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 “早知道就先不急着把车和尸体埋了。” “现在好了,找不到种花国那帮军人,又不能去给漂亮国军队汇报。咱们村就只能等死了!” “唉,完了!完了……” …… 村长也一筹莫展。 他之所以下定决心收拾残局,就是因为如果漂亮国军队知道漂亮国的长官死在自己村里,一定会屠村的。 他们村压根没有别的选择。 只是白天太慌太震惊,所以脑子才没转过弯来。 等种花国的战士们离开后没多久,他就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把村民们召集起来说了这件事。 没想到还是差了一步。 那些种花国战士们竟然真的离开了…… 这时,院门突然被敲响。 村长倏地站起来:“快开门!” 打开门一看,外面的人是陈明的妻子。 所有人都难掩失望之色。 陈明紧张地快步走过去:“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妈的情况不太好?” “不是,有三个人来找你。”陈明妻子小声回答。 旁边耳尖的村民听到,立即激动起来:“谁找陈明?是不是白天的种花国战士?” 见大家都看过来,陈明妻子有些手足无措:“有一个男的是,另外一男一女,我没见过。他们是来送药的。” 听到这里,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必然是白天的种花国战士回来了! 众人闹哄哄的就要一起去陈明家,却被村长制止:“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跟陈明过去。” 如果他们村子唯一的希望就在这些种花国战士身上了。 村长害怕这些村民说错话惹怒了人家,到时候就彻底没活路了。 陈明家里。 宋初苓正跟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说话。 而李路在逗陈明的儿子。 见到陈明回来,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陈明大哥。”宋初苓笑吟吟地打招呼,随后目光落在后面的村长身上,“村长也来了啊!” 村长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陪笑道:“三位来我们村这是……” “放心,我们是来给陈大哥送药的!不是来害你们村子的!”宋初苓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伤药递给陈明,“陈大哥,不好意思!拖累你了!” 陈明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没事。药还是你们留着用吧!” 伤药是很珍贵的物资。 在陈明眼里,种花国的这些战士比自己更需要伤药。 宋初苓冲魏北望使了个眼色。 魏北望立即拿过伤药不由分说地硬塞进陈明手里:“陈大哥,谢谢你帮我们!” 当初魏北望在山上无意中救了陈明。 陈明知道他们缺少物资之后,就隔三岔五的去山上给他们送东西。 尤其是食物和盐,都是从陈明家人省下来的。 陈明连连摆手:“是你救了我的命!说谢谢的应该是我!” 见两人谢来谢去的,宋初苓忍不住笑道:“你俩别谢来谢去的了!陈明大哥,我们打算转移了。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 “啊?”陈明下意识望向躺在床上的老母亲和年幼的儿子。 宋初苓立即补充道:“我说的是你们一家人。” 这一次,陈明毫不犹豫地回答:“愿意!” 旁边村长急了:“友军同志,能不能带我们村的人一起走啊?” “原来你还知道我们是友军啊?”宋初苓似笑非笑。 村长不由老脸一红。 之前之所以一口一个种花国的战士,是因为漂亮国的人这么叫,所以他们也跟着叫。 事实上,村长知道种花国这些战士是千里迢迢来支援自己国家的。 听说他们国家早就已经解放了。 解放……多么美好的词汇。 如果能解放他们村子不再受漂亮国军队的压迫就好了! 于是村长再次厚着脸皮说道:“军人同志,我们村的人都愿意跟你们走。” “可是我们人太少,没办法把你们都带走啊!”宋初苓摊开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村长急了:“你们能带走陈明他们家,肯定也能带走我们的。”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带上你们?这样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宋初苓板起脸来,身上的气势很足。 魏北望和李路站在她身后,毫无条件地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村长见她不讲情面,心一横,说道:“我们村还有一些食物,可以提供给你们!只要你们能带我们走!我们、我们还能帮你们一起打漂亮国军队!我们听你们的指挥!” 这样谈,才有诚意嘛! 宋初苓和魏北望对视了一眼。 随后,她开口问道:“我们种花国有句老话说难离故土。你们为什么非要走?” “不走,就会被漂亮国军队杀死。”村长苦着脸说道,“他们的人死在了我们村,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宋初苓眨眨眼:“他们来的话,你们就打他们啊!” “这位小……女军人同志,我们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打啊!” “如果我们给你们提供武器呢?” “可是他们人多啊!” “那你就联合其他村子一起打啊!不反抗,就只能等死!” 随后一句话,宋初苓语气格外重。 村长沉默了。 宋初苓也不催,留给对方充分思考的时间。 半晌,村长叹了口气:“你们真能弄来武器?” “能!”宋初苓说得无比肯定。 村长皱眉:“可是我们不会用枪。” “我们可以教你们!”宋初苓言辞恳切,“我们种花国有句古语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就是给人鱼,不如教别人如何钓鱼。” 她一解释,村长便懂了。 种花国的军人们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里。 想要解放,要靠他们自己! 村长缓缓点了点头,问道:“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时间考虑。我需要跟村里的人商量。” “我们只能再多停留一天!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会过来。是与否,您给我个准话!”宋初苓回答。 “好!”村长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宋初苓转头望向陈明:“陈大哥,你们一家是现在跟我们走,还是等明天你们村里有了回复再走?” “我想等一等村里的人。” 陈明的回答在宋初苓意料之中。 这样有情有义的人,不可能不顾村里人的死活。 宋初苓微微点头:“好!那明天见!” 第163章 请您下命令! 回去的路上,魏北望若有所思。 他能感觉到宋初苓做的这件事十分有意义。 但是,村民们未经培训,又手无寸铁,不可能是漂亮国军队的对手。 想让猴子国村民当炮灰? 不!不可能! 宋初苓不是这样的人! 魏北望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答案。 难道真想让猴子国村民对抗漂亮国军队? 可是他们哪儿来的武器? 魏北望心中疑惑重重,面上没有表露出半分。 直到回去后宋初苓忙完,才找了个机会将这些问题问出来。 宋初苓正用设备连接卫星搜查漂亮国军队动向,听到后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你看这是什么?” 魏北望瞳孔一缩:“附近的地形图?” 随后,魏北望便发现了这份地图的不同之处:“这些移动的红点是什么?” “漂亮国的军队。” “也就是说你可以随时监测到他们的兵力部署?” “对!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里……”宋初苓手指点了几个地方,“这是他们的大本营,必然有武器库。” 魏北望立即跟上了她的思路:“你要打劫他们的武器库?” “嗯!只要想办法把他们的兵力调出去……”宋初苓侃侃而谈,说出自己的想法。 魏北望越听眼睛越亮,但也很快发现了关键问题:“我们人太少,想要引他们倾巢而出,很难。即便有这些村民帮忙,也不可能引大部队出来。” “现在村民手里还没有武器,暂时用不着他们。”宋初苓没说的是,在武器没有发放到那些村民手里之前,那些村民对他们并没有多少信任,自然也不会听从他们的建议。 魏北望沉吟道:“要不我带一队人去制造一些混乱……”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身后还有祖国?”宋初苓笑着提醒。 魏北望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有办法跟外面的人联系上?” |“问题不大!”宋初苓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击着。 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跳动,魏北望看不懂。 所以只能看宋初苓的手指。 纤细修长,如同在键盘上跳舞。 不多时,宋初苓戴上了耳机,同时也递给了魏北望一个。 魏北望按照她的样子戴好,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齐师长!”魏北望下意识站起来,结果扯到了耳机线。 宋初苓眼疾手快地把设备扶住,瞪了魏北望一眼。 另一边的齐师长显然听到了魏北望的声音,十分惊喜:“小宋,你找到魏北望了?” “是的,齐师长。我们是三天前汇合的!”宋初苓回答。 齐师长高兴地笑出了声:“好!太好了!” “齐师长,我们现在在这里……”宋初苓报出一个坐标。 齐师长倒吸一口气:“你们在漂亮国的驻军那边?” 宋初苓答道:“是的!我有一个计划,需要您的配合……” 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后,齐师长那边有些沉默。 等了几秒,耳机中传来齐师长的声音“这太危险了!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全返回!” “齐师长,我们会保证自己的安全。”宋初苓很坚持。 齐师长知道她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便问道:“魏营长在你旁边吗?” “齐师长,我在。”魏北望立即出声。 齐师长询问:“这个计划,你怎么看?” 魏北望下意识看了一眼宋初苓,沉声回答:“可行性很大!如果成功,可以给敌方带来很大的麻烦。” “你……”齐师长一时之间有些无语。 在齐师长心目中,魏北望是一个特别沉稳靠谱的人。 之所以特意叫魏北望出来说话,也是希望他制止宋初苓。 没想到…… 宋初苓开口道:“齐师长,我们接触的那个村长已经在联系其他村子了。相信很快就会找我们要武器。请您下命令!” 齐师长气得都不想说话:“……”现在是你在命令我吧? 不过气归气,其实齐师长内心对宋初苓提出的计划十分心动。 如果可以换一个人执行就好了。 毕竟宋初苓的重要性,父亲齐向前早就对齐师长反复强调过了。 就在齐师长犹豫时,宋初苓轻声说道:“齐师长,我是一名战士!” “我明白了!”齐师长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魏营长!” “到!”魏北望应声。 “我命令你,找准时机抢夺敌方武器库,为猴子国百姓提供武器!帮助他们抵抗漂亮国的侵略!同时,务必保证宋初苓同志的安全!” “是!” 切断通讯。 宋初苓笑着举起手。 魏北望面带无奈地跟她击了一下掌。 次日凌晨,种花国军队突然发起进攻,打了漂亮国一个措手不及。 这不由让漂亮国军方大为震怒,下令围剿种花国军队。 宋初苓时刻监测着漂亮国的兵力部署。 看到地图上的红点涌动起来,她不由抬眸对魏北望嫣然一笑:“咱俩该干活了!” 作战计划并没有告知林坤等人。 因为这一次,宋初苓打算和魏北望两人单独行动。 看似危险,但实则有空间在,人少才是最安全的。 有卫星导航,他们两人从山上神不知鬼不觉绕到了漂亮国营地的后方,解决掉守卫后悄悄摸了进去。 营地里巡逻松散。 毕竟这里是战场后方。 说是漂亮国士兵的大本营也不为过。 相对于战场,这里算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漂亮国士兵压根就没想过会有人打进来。 这就导致早已摸清楚地形和布局的宋初苓和魏北望很顺利地找到了武器库。 此时他俩都穿着漂亮国的作战服,还化了妆。 魏北望原本就长得轮廓深邃,鼻梁很高,只需要稍加修饰,看起来就很像漂亮国士兵了。 宋初苓对魏北望打了个手势。 魏北望会意,从暗处走出,大摇大摆地朝武器库走去。 武器库历来都是重兵把守的地方。 光是大门口,就至少有两队士兵在巡逻。 魏北望刚一出现,就有士兵举起了枪:“站住!你是哪个队的?” “兄弟,别开枪!自己人!”魏北望配合地举起手,用漂亮国语言说道,“我是来传达长官命令的。” 两个队的队长一听,疑惑地走过来:“哪个长官?什么命令?” “是约瑟长官下的秘密命令。”魏北望朝四周看了看,重复道,“咱们找个隐秘点的地方说。” 有这么多人盯着,那两个队长不疑有他,立即跟着魏北望走到偏僻的角落。 “约瑟长官到底……”话未说完,魏北望就动手了。 同时动手的还有早就等在那里的宋初苓。 第164章 我给你变个魔术! 一个兵王。 一个身手堪比兵王。 突然暴起,绝无失手的可能。 两位队长双眼蹬得大大的,几乎同时失去了气息。 倒下的身体被宋初苓和魏北望接住,轻轻放在地上。 “魏北望,我给你变个魔术!”宋初苓一脸神秘的样子。 魏北望挑眉。 只见宋初苓手一挥,两具尸体凭空消失。 魏北望诧异了一瞬,随后望向她腰上的挎包:“百宝箱?” 宋初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算是吧!” 随后在魏北望的注视下,手上凭空出现了两套衣服。 正是刚才那两个队长身上穿的。 魏北望眸底闪过一丝异色,明白为何她坚持要两个人行动了。 这样逆天的能力,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幸好自己,不是其他人。 宋初苓拿着矮个队长的衣服比量了一下,发现还差了几厘米,不由有些郁闷地撇了撇嘴。 因为身高问题,即便化了妆,她跟漂亮国士兵一比也显得比较突兀。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个头矮的,结果她的身高还是不够。 魏北望好笑地安慰她:“没事!其实看不太出来。” 言下之意,在个子高的人眼里,矮那几厘米并不容易被发现。 宋初苓更气了。 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她和魏北望快速换上了那两个队长的衣服。 随后她倒在了魏北望怀里。 魏北望一手搀着她,一手拿着枪朝空无一人的方向开了一枪,喊道:“别跑!” 那两队士兵被惊动,朝这边跑了过来。 魏北望伸手指着前方:“抓住他!那个人是奸细!” 那两队士兵立即朝他指的方向追了过去,竟无一人起疑。 因为,刚才的声音,正是那个高个子队长的。 宋初苓抬头朝魏北望眨了下眼睛:我学得像不像? 魏北望比了一个大拇指。 刚才两人演了个双簧。 魏北望做动作,宋初苓发声。 配合得天衣无缝。 趁着武器库门口没人,他俩快速朝里面跑去。 里面两个看守的士兵刚要起身询问,就被他俩一人一枪打死。 随后,魏北望再次看到了宋初苓展示神迹。 短短几秒,放满枪支弹药的武器库就空空如也。 惹的魏北望看了好几眼宋初苓腰间的挎包。 “别看了!快撤!”宋初苓轻轻拍了一下魏北望的肩膀,随后两人趁着那些漂亮国士兵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快速离开了。 刚上山,营地里传来轰隆一声。 魏北望转身看去,只见武器库的位置冒出浓烟。 “你放了炸弹。”魏北望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宋初苓笑盈盈的:“来都来了,当然要给他们留些礼物了。” 武器库被炸毁,漂亮国指挥官必然会震怒调兵过来查看情况。 他们要尽快带着猴子国村民转移了。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魏北望欲言又止。 见状,宋初苓率先开口:“你似乎不是很惊讶?早就猜到了什么?” “以前你的包里,就什么都有。”魏北望回答。 宋初苓侧头看过去:“那你当时怎么不问?”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魏北望深深看着她。 宋初苓笑了:“如果我现在还是不想说呢?” 魏北望毫不犹豫:“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不愧是自己喜欢的男人! 宋初苓欣慰地笑了,轻声道:“我有一个空间,里面可以存放东西。你想看看吗?” 魏北望虽然性格沉稳,但到底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闻言立即好奇地问道:“怎么看?” “握住。”宋初苓伸出手。 魏北望毫不犹豫地抓住她的手,随便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里面有很多仪器,两辆车,以及大批物资等。 旁边则摆放着那两个漂亮国队长的尸体。 只不过衣服被都被扒掉了,浑身上下只穿着平角裤。 无法直视。 魏北望皱眉问道:“尸体不处理掉吗?” “留着有用。”宋初苓回答。 随后再次天旋地转,魏北望定睛一看,他们回到了山林中。 亲眼见证过之后,魏北望忍不住惊叹:“太神奇了!” “还有更神奇的!”宋初苓笑道。 魏北望定定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 然而宋初苓却卖了个关子:“以后再告诉你!” 回去的时候,恰好看到林坤正在和陈明说话。 “陈大哥,你怎么来了?”宋初苓开口问道。 陈明脸上的焦急之色在看到她和魏北望之后立即转为欣喜:“你们终于回来了。村长让我上山告诉你们,他已经派人联系了附近的几个村子。他们愿意跟我们一起反抗漂亮国军队,但前提是要给他们武器。” 宋初苓转头冲魏北望挑挑眉:我猜得准不准? 魏北望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眼含笑意。 随后,宋初苓对陈明说:“武器有的是!你告诉村长,现在就通知所有村民,准备转移!记住!除了干粮和必需品之外,其他的都不许带!” “现在?”陈明吃了一惊。 宋初苓点头:“事不宜迟!两个小时后开始转移!不然漂亮国的军队就要打过来了!” 陈明吓得身体哆嗦了一下:“那我现在就下山告诉村长去!” 陈明离开之后,宋初苓也通知林坤等人去跟提前转移走的伤员们汇合。 “林坤,你带他们去这里!我和魏营长、江海、廖羽晨留下带村民一起转移!有情况随时汇报!”她指了指林坤口袋里的对讲机。 林坤立正敬礼:“是!” 随着陈明将消息带回,村里一阵兵荒马乱。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紧迫,但幸好村长威望高,还有陈明等人帮忙,所有人卡着点站在了村子口。 宋初苓看到那些村民收拾的行李,不由有些无奈。 就知道会这样。 大家过惯了穷日子,什么都不舍得扔。 一说要走,就想全都带着。 结果就是左一包又一包的挂满了全身。 还有村民被包裹压得几乎看不到人了。 别说转移了,走两步都费劲。 宋初苓板起脸,冷声喝道:“除了干粮之外,其他所有东西放在地上!” 村民们面面相觑,谁都没动。 宋初苓望向村长:“你觉得他们这样能走吗?” 村长也背了一个大包裹。 此时有些尴尬。 犹豫了一下,村长咬牙将肩头的包裹打开,将没用的东西全都丢在了地上,口中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听这位女同志的命令!把没用的东西赶紧扔了!” 第165章 因为我怕教出来个白眼狼! 有村长带头,村民们挣扎不舍地将行李减重,轻装上阵。 宋初苓让江海和廖羽晨带着村民们转移,她和魏北望负责留在后面清扫痕迹。 待到众人走远,宋初苓用精神力感应了一下,确认四周无人后便将村民留下的那些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 见状,魏北望有些诧异。 毕竟空间这个能力太过逆天,用来收这些似乎有点大材小用。 宋初苓轻声解释:“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家当。我让他们丢弃,是让他们知道该如何服从命令!我收起来日后归还他们,对他们来说就是意外之喜。” “而且他们会摸不透咱们的虚实!”魏北望补充。 宋初苓笑了:“没错!” 转移的不止是陈明他们这一个村,还有另外三个村子。 之前那三个村子就被漂亮国军队压迫得厉害,早就起了反抗之心。 四个村子的村民一起上了山。 地形险峻,海拔高,易守难攻。 至于家园,就需要重新建造了。 将村民们聚集在一起,宋初苓做了一次演讲。 “这里是你们的家园,凭什么让漂亮国作威作福?没有人能一直留下帮助你们,只有你们自己强大起来,才会没人敢欺负你们……” “我知道你们想问,没有枪没有炮,怎么跟漂亮国军队对抗。答案很简单!让漂亮国给咱们造!我们要用侵略者的武器,打倒侵略者!这就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 宋初苓说得慷慨激昂,猴子国村民们听得精神振奋。 就连林坤等人都觉得热血澎湃。 唯有魏北望一直含笑看着宋初苓,想听听她还能忽悠出什么花来。 演讲之后,宋初苓大手一挥,让魏北望安排人给村民们发放武器。 说一千道一万,只有武器到手才心安。 猴子国村民们在摸到枪的那一刻,心中才真正有了底气。 随后,宋初苓又安排林坤等人给村民们训练。 她特意叮嘱:“这些人只是普通老百姓,不是士兵,所以你们不要教得太深,也不要太过严厉。明白吗?” “明白!我们会对他们有耐心的!”林坤立正敬礼。 你明白啥了?宋初苓摆摆手,提醒道:“耐心是必须有的!但有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为什么啊?”林坤一头雾水。 要是不好好教,那些村民准头不够,得浪费多少子弹才能打死敌人啊? 宋初苓板起脸:“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是命令!不许为难猴子国的老百姓!能开枪,听个响儿就行!听明白没有?” “明白!”林坤立正行礼,转身小跑着离开。 宋初苓轻哼一声,转过身就对上了魏北望探究的目光。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她昂起头,“为师今天心情好,可以教你!” 魏北望微微勾唇,上前两步靠近她,从善如流地问道:“师父,你为什么不希望猴子国村民战斗力太强?” “因为我怕教出来个白眼狼!”宋初苓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是事实。 现在帮了猴子国,等79年他们就会翻脸不认人。 拿着漂亮国提供的武器,全民皆兵地来打种花国。 所以,凭什么要帮他们提高战斗力? 听出她语气中的愤慨,魏北望若有所思:“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白眼狼?” “我就知道!你信不信?”宋初苓表现得有点无理取闹。 可魏北望却丝毫不在意,配合地回答:“信!我当然信你!听你的,咱不教他们!” 一直被压迫,突然有了武器,那些猴子国村民们斗志昂扬,恨不得立即与漂亮国军队决一死战。 于是,宋初苓联系了齐师长,带领猴子国村民与对方里应外合,成功端掉了漂亮国一个营地。 俘虏了漂亮国营的的指挥官,以及士兵两百余人。 歼敌四百三十七人。 这一消息传回种花国内,让领导人们振奋不已。 而漂亮国则雷霆震怒,立即发文指责种花国用卑劣的战术偷袭漂亮国士兵,致使漂亮国损失惨重。 甚至他们还怀疑种花国使用了什么违规的秘密武器,私下联系了樱花国和泡菜国打探种花国的军情。 可谁知樱花国却对种花国的消息一问三不知。 因为他们的情报系统,早在两年前就被种花国破坏了。 即便这两年努力安插探子,可一时之间很难接触到机密。 至于泡菜国,就更离谱了。 因为漂亮国前脚跟泡菜国谈完,后脚种花国就戳穿了漂亮国的阴谋诡计。 甚至还对他们跟泡菜国谈话内容了若指掌。 尽管泡菜国再三保证自己没有透露任何谈话相关内容,可漂亮国却很难再对泡菜国产生信任。 两国之间产生了裂痕。 京城,高层领导人会议室。 齐老畅怀大笑:“小宋发明的这个监听系统真是太厉害了!” “漂亮国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咱们监听了他们跟泡菜国的谈话!” “如今有卫星监测敌军动向,再加上新研发出来的武器,相信这场战争很快就能结束了!” …… 聊完正事,最高领导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一定要保证宋初苓同志的安全。” 那次见面虽然只有短短十分钟,但是最高领导却对这个年轻的科研天才有很深的印象。 小姑娘眼神清明,一片赤忱。 自己在她眼中看到了热爱。 热爱这个国家,热爱这片土地,热爱这片土地上的人。 更可贵的是,她才二十岁。 未来可期! 所以最高领导不希望这样的好苗子发生任何意外。 齐老神情郑重:“我这就下令让她回国。”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最高领导打趣道,“只怕光靠下命令,她是不会回来的。” 齐老毫不犹豫:“就算把她打晕,也要安全带回来!” “你啊!一辈子改不了这个耿直的脾气!”最高领导无奈地笑了笑。 不得不说,最高领导料事如神。 宋初苓听了齐老的命令之后振振有词:“现在战况激烈,我们走不了!而且最新的武器,在我手里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气得齐老破口大骂:“你别以为这场仗离了你,就打不了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全回国!” “打完仗,我就回去!”宋初苓声音轻而坚定,“齐老,这是我曾经答应你的!” 发射卫星。 提早结束这场战争! 我宋初苓,言出必践! 第166章 这些就是秘密武器啊! 因为营地被灭,漂亮国恨得咬牙切齿,一心要雪耻。 他们往战场运送了大量武器和物资,并集结了大批兵力,准备发动全面攻击。 而此时,种花国的最新一批战略物资终于送到。 李路兴奋的跑去告诉宋初苓:“宋副连,咱们团里开进来三辆大家伙!你不去看看吗?” “晚点去。”宋初苓头也不抬的继续敲击键盘。 李路看了一眼,发现完全看不懂。 宋副连会的东西太高深了。 他们就算有心想学,也学不会。 想到这里,李路不由有些沮丧。 转身刚要走,身后传来宋初苓的声音:“你若是想学,等打完仗,回去后努力读书考军校吧!” “军校?宋副连,我能……”话到嘴边,李路突然愣了一下,随后笑容有些苦涩,“好!如果能活着回去,我一定努力考军校!” 漂亮国武器装备比他们先进太多。 在宋副连没带来狙击枪之前,他们在火力方面一直被漂亮国压着打。 想要赢一场,代价极为惨重。 这一次,漂亮国想要逼种花国军队正面对抗。 李路的心情很忐忑。 他不知道哪天开战,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天。 但是,只要冲锋号吹响,他就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军人素养。 跟文化知识无关。 宋初苓忙完手头的事,找了魏北望一起去团部。 方营长也在。 正和其他两个营长据理力争。 “我们营在最前沿,是战斗最先打响的地方!坦克必须给我们营!” 另外两个团长不甘示弱:“坦克给我们营,可以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给你们就是浪费!只有放在我们营,才能发挥出坦克的最大作用!” 方营长顿时急眼了:“你们两个放屁!” …… 三人吵成一团。 团长头疼不已:“别吵了!坦克怎么分配,我说了不算!” “你是团长,你说了不算谁说了算?”三位营长齐齐看过去。 团长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伸手指了指:“喏!说了算的人来了!” 三位营长回头一看,不由愣住。 其中一位营长有些疑惑:“魏营长?他也不是咱们团的啊!凭啥管咱们团的事?” 方营长知道宋初苓不一般的身份,反应飞快地快步迎过去:“宋副连,你是知道咱们营重要性的。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方营长,放心吧!坦克肯定有咱们营的份!”宋初苓面带笑容地回答。 方营长的心顿时落回了肚里。 走进营房,宋初苓和魏北望给团长敬礼报道。 团长回礼,语气和蔼:“宋副连,齐师长有令,这次运来的新型武器装备由你全权做主。” 那两位营长反应过来宋初苓才是正主后,不由暗骂方营长的狡猾。 “宋副连,你看我们团……” 两位营长争先恐后的介绍自己营的优势和对于坦克需求的迫切。 宋初苓微笑的听他们一一说完后,开口道:“三辆坦克,一个营一辆。” 原来是均分啊! 三位营长皆面露喜色。 宋初苓接着说道:“你们每个营派几个人跟我来学习操作。” “好好好!辛苦你了,宋副连!”三位营长连连答应。 宋初苓微微一笑:“至于这三辆坦克攻击哪里,何时攻击,要统一听从命令!” “啊?”三位营长愣住。 这意思是,他们光有坦克,没有指挥权啊? 团长笑骂道:“啊什么啊?你们知道这三辆坦克的性能吗?让你们指挥,你们能指挥明白吗?” 三位营长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性能?给我们展开讲讲呗?” “宋副连,你给他们说说吧!”团长符合。 实际上,团长也好奇的不行。 之前团长也只是从齐师长那里听了个一知半解,只知道新型坦克很厉害。尤其是炮弹。据说带什么感应的。但具体怎么个厉害法,团长也不清楚。 见大家满脸求知欲,宋初苓展颜一笑:“好!那我就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国家新研发出来的hY一号坦克。其特点是装备了坦克炮射导弹……” 身为hY一号的研发者,她对该坦克的性能自然信手拈来。 团长和三位营长听得满脸震撼。 魏北望目不转睛的盯着侃侃而谈的宋初苓,眼中满是自豪和爱恋。 听完宋初苓的讲解,方营长迫不及待地提问:“你的意思是,这坦克发射的炮弹不需要瞄准就能自动追踪敌人?” “不是不需要瞄准,是利用坦克的火炮、观瞄系统,以及指挥制导系统将导弹发射出去,并导向目标。”宋初苓用专业知识解释道。 另一个营长接着问:“这坦克可以打飞机?” 宋初苓颔首:“对!hY一号可以在四千到五千米的距离上发现和识别敌目标,并进行攻击。对付直升机是没问题的!” “这么远的射程!我滴个乖乖,那岂不是咱们都不用靠近就可以在八里地之外把敌人都给打死了?” “距离太远会影响命中率。射程最好控制在两千五百米以内,命中率很高!” …… 一番问答之后,团长和三位营长彻底服气了。 不但佩服宋初苓的专业知识,也佩服设计出hY一号的武器装备专家。 有了这三辆坦克,他们就不怕漂亮国军队压过来了! “团长,除了三辆坦克之外,齐师长还送来了什么?”宋初苓询问。 团长一拍额头:“对,还有一些东西,特意点明是给你的!不让别人打开!我让人在那看着呢!走!我这就带你去看!” “宋副连,我们能一起去看看吗?”方营长等人连忙问道。 宋初苓点头:“可以啊!正好我还需要大家的帮忙!一起去吧!” 齐师长派人送来的是一些铝粉和铁氧化物。 这些,是齐师长他们在猴子国一个化工厂里发现的原材料。 本来以为没什么用,可谁知宋初苓知道后便立刻提出这些东西有大用,希望齐师长能将这些原材料给自己送过来。 齐师长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但提出了一个要求。 就是她用这些原材料做出什么来以后,必须给自己分一份。 原材料装在特制的箱子里,一看就不是武器。 众人不由有些失望。 方营长有些不明白,“宋副连,齐师长给你送这些干嘛啊?费这功夫,还不如多送点秘密武器呢!” 宋初苓神秘的笑道:“这些就是秘密武器啊!” 第167章 这一战,种花国大胜! 附近有一个废弃的工厂。 宋初苓和魏北望带着人将那里收拾出来,然后将这些原材料搬了过去。 没日没夜的忙了几天。 漂亮国完成兵力集结之后,对着种花国的部队开了一炮。 战斗正式拉响。 这一次漂亮国显然是发了狠,炮弹不要钱似的往外打。 种花国这边的阵地被炸的坑坑洼洼,只能选择暂避锋芒。 方营长带着人灰头土脸的往后撤,口中骂骂咧咧:“别看你现在蹦的欢,小心日后拉清单!” 趴在高地上的林坤从瞄准镜里盯着前方的战场,一动不动。 “坤哥,咱们什么时候打啊?”旁边的李路有些焦灼。 林坤沉声道:“坦克还没开火,你急什么?” “坤哥,你说坦克怎么还不开火啊?”李路又问。 林坤目视前方:“要不你用对讲机问问宋副连?” 李路顿时闭嘴了。 宋副连现在在团部。 他用对讲机一问,岂不是团长也一起听到了? 即便现在不方便处置,战后清算肯定要扒自己一层皮。 其实和李路一样有疑问的人不在少数。 但团长说了,秘密武器必须用在刀刃上。 没用,那就说明没到最佳时机! “一营,后撤五百米!”对讲机里传来团长的命令。 方营长吼道:“一营收到!一营收到!” 见到种花国军人后撤,漂亮国总指挥官得意地大笑起来:“种花国军队不过如此!在咱们的大炮下,他们只有逃跑的份!” 旁边的人谄媚的附和:“长官您申请跟种花国正面开战的决策真是太英明了!” “种花国的军队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只会东躲西藏。正面交锋,他们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 漂亮国总指挥官猖狂地下达命令:“全面追击!把种花国的部队全部留在这片土地上!” 漂亮国的步兵团向前移动,后面跟着装甲坦克。 团长拿着望远镜,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密密麻麻的黑点。 宋初苓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汇报实时监测距离:“三千六百米、三千五百五十米……” 声音同步传达给三辆坦克中的战士。 他们早已调整好角度对准了漂亮国的军队,手悬空放在发射炮弹的按钮上方,等待发射的命令。 “两千六百米,两千五百五十米,两千五百米,发射!” 当命令响起,三个发射按钮几乎同时按下。 三颗炮射导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漂亮国士兵最密集的地方。 随后是第四、第五、第六颗…… “轰轰轰——” 炮火声连绵不绝。 漂亮国的步兵团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导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漂亮国总指挥官震惊的瞪大双眼。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现实教他做人! 远看着步兵团的士兵被炸飞,漂亮国总指挥立刻呼喊:“装甲团往前上!顶上去,开炮!” 坦克压过漂亮国步兵团士兵的尸体开到前方开始反击。 漂亮国的坦克一开炮,种花国的坦克攻击就停止了。 漂亮国的总指挥官不由松了口气。 根据刚才的发射情况来看,种花国那边只有三辆坦克。 在数量上,远不是他们漂亮国的对手。 “长官英明!在我们的装甲团面前,种花国的坦克就像是小孩子一样,被揍得屁股开花!”手下的彩虹屁及时送上。 漂亮国总指挥官露出讥讽的笑容:“当然!我们的装甲团是世界一流的,没有什么能打破……” 话未说完,就连种花国那边发射了几枚炮弹,正中坦克。随后坦克开始着火,像是夏天的冰块一样开始融化。 里面的坦克兵受不了地掀开盖子跳了出来。 动作慢一点的,被活活烧死在坦克里。 “见鬼!这是什么?”总指挥官以为自己眼花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旁边的人惊叹:“我的上帝,这是魔法吗?” 坚硬无比,连子弹都打不穿的坦克竟然被烧融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装甲团刚打了一轮便被种花国的炮弹摧毁,这不由让漂亮国士兵既震惊又胆寒。 装甲团被灭了。 现在有优势的反而变成了种花国。 因为种花国有三辆坦克! 现在他们该如何抵挡对方的坦克? 那炮弹,就跟长了眼睛一样。 哪儿人多往哪儿打。 为了活命,漂亮国士兵一窝蜂的往后撤。 甚至发生了踩踏事件。 任凭总指挥官喊破了喉咙,这些士兵也没有再往前冲。 这一战,种花国大胜! 整个世界都为之震惊。 漂亮国总统发布声明,谴责种花国在猴子国的战争中使用生化武器,若不交出,将严厉制裁云云。 与此同时,宋初苓也被齐师长叫了过去。 因为齐老要跟她通话。 宋初苓用卫星通讯与齐老联系上之后,齐老第一句话便是:“小丫头,打得好!” “幸不辱命!”宋初苓笑吟吟的回答。 齐老夸奖了几句后,话锋一转:“听说你研究出了一种可以融化坦克的炮弹?” “对!是铝热弹!可以融化钢铁、铝合金等金属!”宋初苓诚实的回答。 “什么原理?” “通过铝热反应产生高温,燃烧温度可达2500摄氏度至3000摄氏度……” “不是生化武器?” “当然不是!算是化学武器吧?但我记得漂亮国以前就用过化学武器!所以我们使用铝热弹,合情合理!” 听到她的回答,齐老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你说得对!咱们赢得堂堂正正!” “齐老,需要我把铝热弹的制作方法传回去吗?”宋初苓询问。 齐老回答:“需要!但你也要回来!” “我等战争结束就回!”宋初苓不放心让魏北望独自留下。 毕竟她来一次挺费劲的。 齐老意味深长地回答:“很快就要结束了!” 宋初苓秒懂:“好!那我等您通知!” “你这小丫头!”齐老无奈地笑骂一句,隐晦透露道,“你可以再多待一个月。但必须跟着第一批返回的部队撤回来!” “是!” “行了,我跟你们师长说两句!” 宋初苓立即退到一边。 齐师长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咽了咽口水说道:“我是齐思源。” “你个混小子!怎么带的兵?打的什么仗?你……”齐老的骂声中气十足。 看着齐师长尴尬的表情,宋初苓默默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俩增加父子感情。 第168章 真希望七年后,那场战争不会打响! 一个月后。 宋初苓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与她一起撤退的还有魏北望所在的团。 来时近三百人,回去的还不到一百个。 伤的伤,残的残。 临行前,他们集体去给埋葬在这片土地的战友道别。 宋初苓没去。 因为李路传讯说陈明和几个村长想要见她一面,问她见不见。 宋初苓思考了三秒就做出了决定:“见!你带他们过来!” 战争接近尾声。 即便猴子国村民进入营地也没什么关系。 一路走来,陈明和那几位村长见到了一个个精神抖擞、纪律严明的种花国战士,见到了那三辆骇人的坦克,也见到了一箱箱弹药。 几人心中无比震撼。 宋初苓笑吟吟地站在营房前面:“陈大哥,你怎么来了?” “几位村长想见你。”陈明回答。 宋初苓的目光落在几位村长身上,语气十分客气:“漂亮国就快撤兵了。几位村长功不可没!” 那几位村长连忙弯腰答道:“都是你们厉害!打跑了漂亮国军队!” “听说你们也快撤兵了。我们这次来,是特意向你们道谢的!” “宋副连,你也要走吗?” 最后一句,是陈明所在村子的村长问的。 宋初苓轻笑道:“我们种花国有句话叫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本就是为了帮助你们打败漂亮国侵略而来,任务完成,当然要走。” “可是你走了,我们怎么办?”那个村长哭丧着脸。 宋初苓回答:“你们可以回家了!” 村民丢下的那些东西,她早已全部送回。 如今就放在山上的根据地。 漂亮国军队一撤,他们随时都可以回家。 几个村长面色一喜,有些犹豫地问道:“那我们的武器……” “既然发给你们了!自然就归你们所有!等我们走后,你们若是再遇到压迫,就可以反抗了!”宋初苓的笑容中含着一丝鼓励。 那几位村长的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 他们最害怕的就是种花国军队把手里的武器收回去。 尝试过反抗成功的滋味,他们已经没办法再回到手无寸铁、任人欺压的从前。 李路愣了愣,上前低声说:“宋副连,按理说我们走,这些武器是不能留下的。” 那几位村长心再度提起来。 然后就见宋初苓摆摆手:“没事!这些武器是漂亮国军队的。既然他们拿到了,那就属于他们了!” 心落回肚里。 李路又说:“可是这是违反纪律的!宋副连,你会受处分的!” 心再提起来。 宋初苓笑得洒脱:“放心!出了事,我一个人扛着!” 心又落回肚里。 李路刚想开口,几位村长争前恐后地制止:“小同志,我们一定不会把武器的事告诉别人的!” “如果有人问,我们就说是自己抢了漂亮国军队的武器库!” “宋副连,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 宋初苓点头:“我相信你们!我们走了以后,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几位村长立即作出保证:“我们会的!宋副连,您……什么时候走啊?我们想送送您!” “宋副连,如果你再来我们国家,一定要来看看我们啊!” …… 看着那几位村长声泪俱下,李路挠挠头:这是干什么?刚才自己只是想表示愿意跟宋副连一起受处分而已啊! 那几位村长还给种花国军队准备了一些食物。 不过宋初苓拒绝了。 她知道猴子国老百姓的日子也很不好过。 这些食物,是他们饿着肚子省出来的。 虽然对猴子国没什么好感,但她还是那句话,错的是高层的领导,百姓是无辜的。 更何况这几个村子后来在跟漂亮国军队打的时候,一直听从她的命令,出了不少力。 种花国军队撤离的时候,那几个村长的村民们全都来了。 没有靠近,就远远地目送。 有人喊了一句:“谢谢你们!愿种花国和猴子国友谊长存!” 所有村民们一起大声呼喊。 种花国的士兵们听了十分感动。 李路感慨:“其实猴子国的老百姓挺淳朴的。” “等他们掉过头来打你的时候就不淳朴了。”宋初苓泼冷水。 李路愣了愣:“他们为什么要打咱们?咱们是他们的盟友啊!” “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共同的利益!”宋初苓回答。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猴子国村民,在人群最前方看到了陈明一家人。 陈明抱着两岁的儿子,正拉着儿子的手拼命挥舞。 宋初苓的眼神变得柔软。 她没有忘记陈明为了保护魏北望等人所受的伤害。 真希望七年后,那场战争不会打响! 十天后,宋初苓带着江海、廖羽晨两人秘密返回京都。 一见面,齐老就告诉她两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漂亮国撤兵了!有人要见你!” 尽管漂亮国没有宣布投降,但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战败了。 否则不可能在什么好处都没捞到的情况下,灰头土脸地撤走。 在说第二句话的时候,齐老伸手指了指上面。 宋初苓眼睛顿时亮了:“什么时候?” 齐老看了一下表:“半个小时后。” “啊啊啊——齐老你怎么不早说?我脸都没洗!”宋初苓要疯。 一路风尘仆仆,她头没梳脸没洗就赶过来了。 这副样子,怎么去见最高领导啊! 幸好齐老有所准备,让勤务兵打来了热水。 一顿捯饬后,宋初苓终于清清爽爽、立立整整地出发了。 依然是上次的办公室。 最高领导亲切地冲她招了招手:“小宋同志,又见面了!” “首长好!”宋初苓激动地敬了个军礼。 最高领导回礼,和蔼地说道:“小宋同志,辛苦了!来!坐下聊!” 宋初苓规规矩矩地坐下,两手放在膝盖上。 见她如此乖巧,最高领导眼中满是笑意:“上一次见面,还是你研发出超算的时候。没想到短短几个月过去,你不但发射了卫星,研发出hY一号坦克等诸多新型武器装备,还上战场立了大功!” “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宋初苓真诚地回答。 这一路,她看似顺风顺水。 实际上所有的成功,都离不开组织的支持和其他科研人员的努力。 否则只靠她一个人,累死也没办法做成这么多事。 见她眼神诚挚,最高领导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年轻,有才,还不骄不躁! 确实是个好苗子。 最高领导笑了笑,突然问道:“听说你给猴子国的几个村子发放了武器?” 宋初苓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