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刘备前脚刚走,我就来青州》 第1章 穿越,陈二狗与典韦 初平四年(193年)八月,兖州陈留郡陈留城。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百无聊赖地躺在一片草地上,望着天空。旁边一个壮汉正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正巧,天空中一排大雁掠过。 小伙子便问:“典兄,你可有什么鸿鹄之志?” 这人名叫陈炎,二十二岁,是个穿越者,炎有权势鼎盛之意,故他取字文权。在这个时代醒来,他成了陈留太守张邈手下的一名小兵,真是命苦呀。唯一幸运的是,典韦也是一名小兵。于是,他迅速与典韦结成了好友。他所问之人,自然就是典韦。 典韦并没有回答陈炎的问题,陈炎转头一看,气得无语了:“你干嘛?看蚂蚁打架吗?” “啥?”典韦一脸茫然,他不看蚂蚁打架,也躺了下来,看着天空。 “啊……好不容易来一趟,好想起兵造反呀!要是能称霸天下,这是何等快意之事?” “我只想等一下回营中,不知道有没有肉吃?” “届时掌数十万兵马,有生杀予夺之权,岂不畅快?” “我手下只有几十名士兵愿意听我的,干活的时候还得多干些,真累。” “要是能娶遍天下美女,这是何等美妙之事?”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以前偷看村东张寡妇洗澡之事了,真想再去看一下,可惜入了军中,许久没回去了。” “典韦,你……你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陈炎都无语了,他故作愤怒姿态,把两眼瞪得跟铃铛一样。他再畅谈理想,这家伙却只会乱打岔。 “我是提醒你别做梦了。” “咦?你竟做了对不起大嫂之事?” “大嫂?你大嫂是谁?你全家人不是死光了吗?” “你我乃兄弟之交,你妻子不就是我大嫂?你都成亲了,竟还敢偷看张寡妇洗澡?” “胡说,偷看时还没成亲呢!成亲后就没看过,如今在军中,又回不出去。” “但你终有了色心……对了,你是怎么来军中的?” “别提了,我与一刘家人有旧交,几年前替他杀了个叫李永的仇敌,后来为官府所追捕,就入了军。” “那你家人岂不危险?” “有刘家人护着,倒也无事,只是我还不敢回去。” “嗯!”陈炎心里不愿意谈家事,只是怕触景伤情,在这个世界,他是青州齐人,黄巾战乱后,全家人都死于战乱之中,他四处漂泊,苟活于世。 “哪日,咱们成了人上之人,到时再光明正大地回去。” “人上之人?唉!” “要成为人上之人,就得从现在开始,典兄,上层之人,有名有姓,还有字,你得给自己取个字,日后把字一说,别人自然就当你是个有身份的人,你看我,我就给自己取字为文权。” “有道理,那怎么取?听闻只有有学识有名望的长辈才能给人冠字?” “你上哪找这样的人为你冠字?” ”有道理……好吧!那自己取……你好像就有学识呀,干脆你给我取一个?” 陈炎想了想,说:“有了,《左传》有云:乘韦先牛十二。韦有牛皮之意,你又是陈留人,不如就叫……陈皮,如何?” “陈皮?”典韦愕然:“这字怎么怪怪的?” 陈炎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噗嗤一声笑了,随后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在草地上打滚。 “你肯定是耍我!”典韦也明白过来,然而他并没有生气,自己也忍不住笑得直打滚。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止住了笑声。典韦看着陈炎:“陈兄弟,你别开玩笑了,认真给我取一个,日后你我以字相称。” “好。”这下陈炎认真思考了起来:“有了,颜师古云:依韦,谐和不相乖离也。意为韵律抑扬顿挫,协调统一,因而动听。韦有悦耳之意,你又是家中长子,不如叫伯悦。” 好吧,颜师古好像是几百年后的人,但典韦却不知道。 “伯悦……伯悦……”典韦喃喃地念了几下:“好,这字取得好,以后我就是典伯悦了,你以后也叫我伯悦。” 陈炎喊了一声:“好,伯悦!” 典韦也喊了一声:“哎……文权!” “哎!” 两人相视而笑。 “典韦……典韦……”远处一声叫喊声传来。 陈炎和典韦转头一看,一个士兵跑了过来:“典韦,不好了,咱们的士兵和别的军队士兵比武,输给了别人,赵司马叫你去。” 赵司马便是军中司马赵宠,典韦曾在赵宠面前露了一手,单手举起笨重的牙门旗。至此,赵宠便知典韦武艺和力气过人。不过,这似乎并不能改变典韦的命运。 陈炎随口就问:“什么别的军队?” “山阳郡巨野来的,好像姓李。”士兵急得很:“对方好厉害,恐怕军中只有典韦能胜他。陈二狗,你也去呀!” 陈炎一听,真是无语了。没错,陈炎是他在21世纪的名字,在这个时代,他的名字叫陈二狗,真他妈狗日的。 陈炎一阵咆哮:“都跟你说了,别叫陈二狗,老子陈炎。” “二狗,自从你入军以来,都是这么叫的,凭什么现在不能叫?” 陈炎恼怒了,也懒得跟一个小兵计较这事,就打了个手势:“典……伯悦,走,去看看,谁敢来我军中挑战,待会儿揍扁他。” 三人匆匆回到军营,远远就听到校场上传来了喧哗声,就连忙挤了进去。 “陈二狗,你和典韦去哪了?”一个年约二十多岁文士打扮的人问道。 “子绪,你再叫我二狗,我真生气了。” “好啦好啦!叫你文权总行了,典韦,你赶快过去跟赵司马打个招呼。” 此人姓杜名袭,字子绪,豫州颍川人,其祖父曾任兖州济阴太守,幼时跟随祖父在兖州待了段时间。天下大乱后,他就来了兖州,寻求发展的机会。后来就暂时屈身于张邈军中,任一仓官,管粮的。 确切地讲,陈炎和典韦是他部下的士兵,平日负责发粮放粮什么的。陈炎和他虽是上下级关系,但杜袭为人和善,陈炎和他处成了朋友。 第2章 李典竟来跟我抢典韦 xs7.com 要上场的是典韦,而不是陈炎。陈炎这些人摸爬滚打,也会些武艺,是无师自通的,但与典韦相比,就差远了。他只好跟杜袭一起观看。校场上,一个弱冠少年正与一个士兵比拳脚。 “子绪,这是谁呀?” “此人是山阳李乾从子,李乾随兖州牧攻打徐州去了,这李乾之子李整想率一军赶去支援,路过此地,都是友军,其从弟就提出相互切磋一番,这小子竟连败我军中数人。”此时的兖州牧是曹操,张邈和李乾都依附于曹操。 正说着,那弱冠少年正好一拳打在那名士兵的肚子上,那士兵倒地喊疼,算是输了。 这时,典韦走了上去:“小子,我乃典韦……字伯悦,你连斗数场,已是累了,休息一下吧,我不占这个便宜。” “哼,你虽是牛高马大,但我岂会畏惧你?本将军李典李曼成,特来讨教。”原来此人是李典。李典说完,握紧拳头朝典韦冲了上去,倒也是气势汹汹。对方就冲过来了,典韦自然也只能迎战。 李典身形灵活,步伐轻盈,他也猜想自己力气不如典韦,时而左闪,时而右避,企图以游斗的方式对付典韦。典韦力气巨大,每一拳都是呼呼带风,仿佛能撕裂空气一般。 典韦显然技高一筹,七八个回合过去,他瞅准时机,一拳如闪电般击出,重重地打在李典的肩膀上。这一拳力量之大,让李典身形一晃,险些摔倒。他咬紧牙关,试图稳住身形,但已是无法抵挡典韦接下来的攻势。 陈炎大声喝彩:“好!好!”士兵们也起哄起来,有典韦在,总算扳了回来。李典所率的士兵看到主将输了,也是闷闷不乐。 “小子,你已经败了!” 李典看到典韦的装束,心知典韦不过是个士兵,不服起来:“哼!小爷刚才力战数人,力竭而已,否则岂会败于你这士兵之手?” 陈炎上前两步:“李典,输了就输了,何来那么多借口?再者,你乃武将,刚才与伯悦动手,当已知伯悦深浅。” 李典一听,脸色黯淡了下来,正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他与典韦只打了几招,便知即便是自己体力充沛,恐怕也不是这典韦的对手。他倒也爽快,向典韦抱了抱拳:“典兄武艺高强,胜我百倍,我李典深为佩服,正想与典兄结交一番。” 典韦想说什么,司马赵宠接过话:“哈哈,都是友军,切磋而已,小将军没受伤,也不伤和气,甚好……诸位都散了吧!”赵宠不喜欢军中恃勇相斗之事,反正都赢了,应当适可而止。他这么一说,士兵也就各自散了。 或许是惺惺相惜,李典却找了个理由,来找典韦。 “典兄武艺如此高强,远胜于我,却在军中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真乃屈才,不如典兄到我军中如何?待我将你引荐给我从父,你必得任将领,至少领一曲兵力,如何?将来若是立了功,还可引荐给兖州牧。” 陈炎在旁边可不爽了:“小子,你想干嘛?打不赢就改为利诱了是吗?我们张太守与你父好歹也是同僚,你却来撬墙角?如此行径,太过分了!”他自然不能任由典韦被李典给拉拢了,那可是自己的靠山。 李典瞪了陈炎一眼:“我与典兄说话,与你何干?你不过一士兵而已。” “李典!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我和典伯悦都是士兵,校场之上,你看不起士兵,为伯悦所败,今你又看不起我,将来我必会飞黄腾达,压你一头。” “你……你敢胡言……”李典大怒。 “伯悦乃我挚友,是不会跟你走的,若是你今日之言传出,恐怕会引起张太守与你父之间的纷争,你还是回你自家营寨去吧。” 李典不理陈炎,对典韦说:“典兄,以你之勇,若冲锋陷阵,必是一名大将,未来可期呀,留在这里只会碌碌无为……” “李典,我与你素不相识,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我与文权相交已久,我信文权,你赶紧走吧!” 典韦拒绝了李典,让陈炎松了口气。李典无奈,也只好先走了。 …… 傍晚,杜袭、陈炎和典韦三人坐在门口吃饭。所谓的饭,其实就是一碗麦饭,再拌点酱。陈炎穿越这些日子了,也习惯吃这种粗糙的粮食。 在这个时代,吃饭本是一件欢悦的事情,但三人似乎都不怎么高兴。 杜袭看着碗里的麦饭,一声长叹:“唉!” 陈炎看着碗里的麦饭,也是一声长叹:“唉!” 只有典韦嘴里细细咀嚼着,吃得正爽。他饭量大,今日又立了功,杜袭稍稍运用了权力,给他多分点麦饭。 典韦吃饱饭,看到两人不怎么动口,便问:“你们俩怎么啦?” “我杜袭好歹也是颍川名士,自信满腹才华,可济世安民,却沦落至此,来这里当一个仓管,我心何安?” “我……堂堂一985大学生,却来此处当一个低贱的士兵,连饭都吃不饱,我好惨呀!” 杜袭和陈炎两人齐声长叹:“唉——”典韦只是憨憨地看着两人。 “等等……”杜袭发现有异:“刚才你说什么985,这是何意?对了,你陈二狗最近怎么开窍了?怎么突然明智了起来,改了名,又起了字。这也就算了,怎么还给典韦起字?” “嗯,最近偶有奇遇,突然间醒悟了,觉得以后不能再如此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我既来此世间,自当力创一番功业,如此才能光耀门楣,留名青史。” 受到陈炎的激励,杜袭也是一时热血沸腾:“陈文权说得有理,我岂能在这里自暴自弃?我当另求出路才行。” 典韦也激动起来:“不错,我亦要在战场上立功,得到升迁,日后可光明正大地回家。” 陈炎又谨慎地提议:“不过,咱们得另谋出路,可不能待张太守这里。” “文权说得对,若是兖州没有机会,我打算回颍川了,如今颍川反比兖州安定了许多。” 第3章 我们造反吧 “什么?子绪你想回颍川?”陈炎正想拉拢杜袭一起干事业,可不能让他跑了:“那可不行,将来咱们三人得一起建功基业才行。” “非我要回去,兖州恐怕难有机会了,我这仓官当了都快一年了,难有升迁的机会,张邈非明主也。” 典韦有些不解:“张太守掌一郡之地,乃是大官,如何不是明主?”他是兖州人,自然也信任与他同州的张邈。 “伯悦。”陈炎也有与杜袭一样的想法,又知道历史,他自然也看不上张邈:“张邈此人,不过一酸腐而已,虽急公好义,有些善名,但平日只会夸夸其谈,缺乏才干,于乱世中难保其土,陈留迟早易主,届时稍有不慎,你我三人亦自身难保。” “这……何以见得?”典韦心里还是挺尊敬张邈的。 “伯悦,你我久在军中,当知军中情况,军中各级将领,皆是碌碌无为之辈,士兵个个懒散,平时无战事,也就得过且过,若战事来临,这军队简直不堪一击。” “那张邈久不来军中,伯悦如此武艺,即便是整个天下,亦罕有敌手,人家李典小小年纪,都知道伯悦之勇,要来招揽,赵宠明知伯悦武艺高强,却不提拔为将,子绪大才,就算是一郡别驾、从事之类的要职,亦可担当,如今却只当个小小的粮官,而我……嗯……” 陈炎不好意思自夸:“我以前混混噩噩,开窍了之后,亦知伯悦之勇和子绪之才,故来结交。张邈、赵宠却不知,如此不知人善用,岂能成大事?我等在这里,不过埋没才华而已。不过……子绪,回颍川之事,你暂且放下,给我几天时间,我思虑一番,必会想出条路来。” 杜袭微微一怔,他身份官职都远高于陈炎,本不应该听陈炎的话。只是,他想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陈炎身上发生的变化挺大的,突然觉得陈炎身上有一股魅力,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信任感。 “好吧,我答应你,若是你想出什么门路,咱们三人一起去闯!若是没什么门路,我只好回颍川了。”杜袭虽有意回颍川,但也不是马上就走,多等几天也无妨。 …… 三天之后,三人又聚在一起,陈炎也有了一番想法。 “子绪,咱们三人之中,唯有你有些人脉,你可认识一人,名为陈宫陈公台?” “知道,如今他就在陈留,与张邈在一起。” “当年曹操入兖州,陈宫出力颇大,曹操出兵攻打徐州,陈宫留守东郡,但他却来陈留,与张邈相见,你可知为何?” 杜袭摇了摇头:“不知。” “如我所料不差的话,兖州马上就有大战了。” 杜袭脸色微变:“何以见得?”要是兖州有变,那他得提前跑路才行。 “兖州士人极为团结,去年冬,曹操杀了兖州名士边让,此事引起兖州士人共愤,张邈、陈宫等人皆为不满,因此怨恨曹操,陈宫来陈留,必有所图。” “所图?” “如我所料不差的话,他们正在策划叛变,夺了兖州。” “什么?张邈怎敢如此?” “怎么不敢?张邈之弟张超如今也滞留陈留,这家伙可是广陵太守,他不回广陵,留在陈留干嘛?想必也是因为这事。” “可文权又如何得知?” “这几日我暗中查探,军中一些将领行踪诡异,便猜想必是有事发生,思来想去,明白兖州恐怕不再安定。”陈炎自然不能说史书就是这么记载的,他不愿意给杜袭继续提问的机会,又反问:“若张邈真想夺兖州,曹操大军正在攻徐州,兖州兵力空虚,此就是机会。” “不过,即便如此,在兖州仍有不少人忠诚于曹操,例如驻守鄄城的程昱与荀彧,皆对曹操忠心耿耿,乘氏李进等亦是对曹操忠贞不二,绝不会背叛曹操。张邈、张超、陈宫之辈,不过只是些文人而已,不谙战事,就算起兵,也未必能夺得兖州。” 杜袭暗暗吃惊,不仅仅是因为陈炎这番判断,而是陈炎身上发生的变化让他感到惊讶。就算是陈炎突然开窍了,也不大可能会知道程昱、荀彧、张超、陈宫等这些人。但事实是,陈炎不仅知道,一番分析也是头头是道。 “且若张邈等人夺了兖州,又如何分赃,如何应对曹操的反击,这些人不过是些文人,可辅佐他人,却难为一方之主,我料张邈必会引外人入兖州,共抗曹操,若是如此,张邈可能会引一人入兖州,便是吕布。” “吕布?我听闻吕布投了袁绍。” “正是,吕布投了袁绍后,其野心勃勃,反被袁绍猜忌,他奉袁绍之命,在常山与黑山军张燕一战,互有胜负,但在冀州,他不能久留,吕布缺一块地盘,此时张邈、陈宫之流向吕布提出引其入兖州,双方一拍即合。” “吕布何许人?豺狼也!他若入了兖州,必是祸患,届时曹操与吕布大战于兖州,兖州大难,我等也会被送上战场。我可不愿意死在战场上。” 杜袭与典韦听得已是目瞪口呆。 “文权,此恐怕不过是你妄言猜测而已,缺乏依据,并非事实。” “哈哈哈哈,子绪所言极是,我不过据当前兖州现状,做出判断而已,若你真要让我证实这些说法,我也是无能为力。但子绪乃名士,身份特殊,想必有渠道,可打听一二,若我所言不假呢?” “若你所言不假,我便立刻回颍川,坚决不趟兖州这浑水。” “子绪,你说这话我可要生气了,我思虑几天,辛辛苦苦跟你说这些,是想约你一起共创大业的?”陈炎急了起来,他费尽心机,不是为了把杜袭吓跑的。 “共创大业?你想怎么样?”杜袭好奇心大起。 “当然是起兵造反!” 杜袭连忙捂住他的嘴:“文权禁声,可别胡说……” 第4章 造反的机会 陈炎拿开他的手,稍稍压低声音:“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事,我发现,我们有一绝佳的机会,可夺取一郡之地,若是成功了,便可据兵一方。” 杜袭也是震惊:“你……你真想起兵?不是在开玩笑?”陈炎现在不过孤家寡人,起个屁兵?他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只是顾及两人的交情,嘴上留了情。 陈炎如何不明白,只是他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心里自然也是早有准备。 “当今,汉室已衰,天下大乱,数年之间,豪杰四起,能者皆可割据一方,以图霸业。你我三人不是豪杰吗?为何就不能谋图霸业呢?” “我知子绪所想,无非是认为我等三人,两个军中士兵和一个仓官,如此力簿,起兵不过自取灭亡。然天下英雄,起于微末者,比比皆是。刘备刘玄德,不过一编席之辈,今却统数千大军,征战天下。吕布,最初不过军中主簿,短短数年,竟得以封侯,今虽一时窘迫,亦是称雄一方。”吕布的成就虽励志,但做法不光彩,陈炎也不多说。 “你我三人,难道还不如刘备、吕布?不是我夸下海口,若论冲锋陷阵,以伯悦之勇,刘备、吕布岂能敌得过?若论谋略,以子绪和我之谋,可碾压刘备、吕布等人,就算论治理地方,就刘备和吕布,给咱俩提鞋都不配。” 陈炎一边说一边指手画脚的,一副情绪激昂的样子。还真别说,倒也真是把杜袭和典韦说动了。 典韦昂首挺胸,拍了拍胸脯,展示一下自己的胸肌。要是关羽、张飞在这里,他肯定冲上去干一架再说。杜袭一向自诩才能过人,精通谋略,擅长治理地方,不会输于任何人。如今听到陈炎这么一说,感觉身子一热,似乎下了决心。 “文权,那你打算怎么做?你刚才说有机会,机会在哪?” “青州!” “青州?” “正是,公孙瓒与袁绍交战于幽、冀、青三州,公孙瓒任命田楷青州刺史,驻于平原,刘备为平原县令,驻军高唐。袁绍与公孙瓒的军队在青州交战两年,双方精疲力尽。后来,朝廷以段训为使者,调停两人之间的战事,袁绍的军队撤出了青州。田楷和刘备却受北海相孔融之请,南下进入北海。” “此时,青州岂不空虚?若是我们趁机偷袭青州合适的地方,岂不可一战而胜?届时有了一块地盘,我们再据城而守,收拢百姓,治理地方,便可称霸一方。” 一个月前,刘备和田楷率军南下,陈炎得知这个消息,便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胡说,文权你可曾想过,青州之战,公孙瓒和袁绍真的是接受朝廷的调和才停手的吗?”杜袭反驳陈炎:“非也,青州受黄巾之乱久矣,已是贫瘠,双方大军于平原一带交战两年,粮草断绝,双方就交替掳掠百姓,平原早就被掳掠一空,要不是断粮,刘备岂会而下?袁绍大军岂会退兵?” “还有,你怎么夺平原?难道让典韦一个人杀上去夺城吗?真是可笑!咦,你没说夺平原,对了,你想夺哪?”杜袭一阵懵圈,他自己也说糊涂了,陈炎确实只说找个合适的地方,没说是平原。 “子绪,我们既然要起兵,岂有不事先谋划之理?兵力不难,伯悦以勇而闻名,得军中将士拥护,他举手一挥,能拉拢到上百名士兵,子绪你这粮官手下也管着一两百人吧?他们平日帮你搬粮分粮,也是极为信任你,然后我们再去拉拢一些其他士兵,几百人就有了。这些兵力不多,但夺取一县之地的话,多半也够了。” “那粮草呢?” “粮草?大军粮草不是归你管吗?直接搬走就是。” 杜袭一听,被陈炎这话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你……竟打粮仓的主意?” “若兖州大乱,张邈迟早败亡,他的粮草,咱们能搬多少就搬多少。且战前张邈必会囤积粮草,这就是机会。” “可问题是,怎么搬?就几百个士兵,又能搬得了多少?” “陈留郡比邻汴水,你平日不是常常借用船只来押运粮草吗?押运粮草时,你带着我们的士兵,伪装成押粮的士兵,从汴水进入黄河,直接就押到青州去,至于夺哪,我早就想过了,拿下济南国的东平陵,济南国兵力孱弱,又紧靠黄河,方便押运粮草,是我等的最佳选择。” 杜袭一想,陈炎之计风险虽不小,但确实有一定成功的可能性。张邈的粮草有部分是曹操供应的,走汴水用船来运粮,这正是杜袭该干的事情。有他这个内应,自然方便很多,如果顺利的话,一次性能偷走张邈至少三四千石粮。 至于夺济南东平陵,济南国并不大,夹在齐国与平原之间,袁绍和公孙瓒的军队都撤了,周边又没有多少兵力,也确实有可乘之机。 陈炎看着杜袭,微微一笑:“子绪,此计可行?” 杜袭点了点头:“我亦不确定,只是风险不小……不对。”他突然想到一事来:“据我所知,袁绍也任命了个青州刺史,是臧洪,驻于齐国,他若派兵来攻呢?” “这臧洪本是张超的部下,奉张超之命北上去见刘虞,因公孙瓒与袁绍交战,道路不通,他被滞留于冀州,得袁绍收留,并被任命为青州刺史,不过,此人未必会听袁绍的话,所以,他多半不会出兵攻打我们。” “为何?” “张邈与袁绍有仇,两年前,袁绍曾想借刀杀人,唆使曹操杀了张邈,但曹操不同意,今张邈反曹操,边让被杀只是原因之一,另一原因是,他是担心哪天曹操迫于压力,真把他交到袁绍手里,是以他一直忧虑。” “臧洪乃张超的部下,自然会更信任张邈张超兄弟,我等之举,他多半会作壁上观。且如我所料不差,兖州大战爆发时,臧洪这青州刺史恐怕也当到头了,袁绍必会调走他。” 历史上,兖州乱起后,臧洪被袁绍打发去东武阳,当什么东郡太守去了。 第5章 决定了,起兵造反 “就算臧洪不来攻,那以后呢?青州乃四战之地,连接冀、兖、徐三州,袁绍日后总会发兵来攻,或黄巾贼也会前来侵扰,你就几百兵力,如何守得住?青州饱受战乱之苦,早已贫瘠,时间长了,没有足够的钱粮,你迟早败亡,届时还性命不保。” 陈炎笑了笑:“青州战乱频繁,百姓流离失所,你我占据济南,治理地方,收拢百姓,分配土地,引导耕种,只需一两年时间,便能略有恢复,届时再延揽人才,招募士卒,即可镇守济南。” “在附近的几个诸侯中,曹操肯定无暇顾及青州,袁绍虽有心,但他与公孙瓒的战事用不了多久就会爆发,亦无暇顾及我们,至于黄巾军,他们只为一口饭,若是来了,正好把他们给收编了,以增加兵力。” “哼!你说得倒轻巧。”开什么玩笑?杜袭微怒,他觉得这是在商量大事,陈炎却以调笑的语气说话。 “子绪,天下之事,岂能事事谋划周全?如今我们起兵一事,八字还没一撇,他日你我真占据了济南,黄巾贼也真来攻时,我们再做打算便是,现在又何必想那么多呢?” 按照历史的发展,刘备和田楷后来去了徐州,刘备一去不复返,但田楷后来回到青州了。所以,田楷可能是陈炎未来潜在的敌人。 杜袭一想也对,虽说做事要考虑周全,但太周全了,就会小心谨慎。造反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高风险高收益,要是反复考虑,力求周全,多半反而没有胆量去造反了。 不过杜袭也不会轻信陈炎的话:“文权,你所说之策,并非没有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你刚才所说,都是建立在兖州大乱的基础上,称张邈、陈宫等必会背叛曹操,然而若是兖州没有大乱呢?” “这……刚才不是说了吗?子绪想必在陈留附近还有些朋友吧?你不妨旁敲侧击询问一番,必有所获,不过最好不要泄露过多。” “好吧!今日之事,暂且保密,待我查探一番,再做打算。” “那是自然。” 这事太大,杜袭没有聊天的心情,就先走了,只留下陈炎和典韦。 “伯悦,刚才只顾和子绪说话,倒是忘了你,这事你觉得如何?” “文权,你也知道我行事少有决断,但我相信你,可……若是真走到那一步,我家人该怎么办?”果然,典韦和杜袭的关注点不同。 “只能先起兵,待局势稳定之后,再来接走家人了,不过,若是顺利的话,可以在兖州大乱前,就先接走你家人,也免得受战乱之苦。” “好,那我就跟随文权了。”典韦再无忧虑。 …… 次日,杜袭来跟陈炎、典韦告辞,他离开军营一段时间。军营中,一切如常,如今是农闲季节,也没农活干,军中将军就带着士兵去训练。 陈炎和典韦作为辎重兵,也被要求去校场上训练。对于两人而言,这不过是装装样子的事情,陈炎只关心杜袭打探消息的情况如何。 十天之后,杜袭终于回来了。他回来之时,被赵宠叫过去骂了一顿。赵宠虽然同意他离开军营,但只是批了三天时间,杜袭却多去了七天。杜袭声称途中生病,晚回来了七天,赵宠也就相信了。 正巧这天陈炎和典韦被指使去修筑城墙去了,直到傍晚,两人累得跟死狗一样,才得以回来。杜袭也顾不上两人已疲倦,仍是找上两人。 “子绪,你打探得怎么样了?” “唉!文权所说,确有此事,张邈正在联结外人,反叛曹操。” “哦,你是怎么打探到了的?” “这几天,我去了中牟、开封,找了几个旧交,是他们告诉我的。”开封、中牟属司隶河南郡地界,但与陈留距离很近,约五十里路程。 “你拜访了谁?” “郑浑郑文公,文公乃河南名士,甚得他人尊敬,我父与他有故交,两家多有往来,前几天,我去找他,以子侄身份拜访,他听闻我在兖州张邈军中任职,还主动劝我离开军中,说兖州恐怕动荡不安。” “后来他才告诉我,张邈多半有背叛曹操之意,届时必有大战,郑文公自己也害怕被牵连,准备携儿子离开中牟,去淮南躲避战乱。文公在中牟、陈留一带赫赫有名,如果连他都要躲避的话,这兖州战乱恐怕已是不假,不过,他也不知具体详情。” “后来,我又是拜访另外一个人,名为潘瑾,也是中牟的名人,与我素有交情,潘瑾说他也有耳闻,曹操杀了边让,让兖州人颇有不满,不过他是河南人,倒也不管什么边让,他还透露,张邈确实曾派人北上,渡过黄河,只是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怎么你打探到的消息……都是些道听途说之事。” “事涉机密,除非是涉事之人,否则谁又能得到真实的消息呢?听闻张邈正在四处拉拢盟友,想必郑文公等也被拉拢过,才得知此事。对了,听闻豫州刺史郭贡好像也有些动静。看来,兖州要大乱了,文权你所说未必都是实话,但至少有些是真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陈炎突然紧张了起来,毕竟杜袭的回答也关乎着自己的命运。 “我……”杜袭又犹豫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握紧拳头,重重地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文权……我……拼了,我答应你,跟你一起起兵。”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你我三人相交,自当一起创一番大业。”陈炎松了口气:“你也别摆出一副马上就要赴死的神情,这事风险虽大,但成功的机会也是很大的,你还死不了。” 三人又开始计划起具体的事情来。 “这事比较隐秘,越少人知道就越好,但我们又必须拉拢一些人,还需找至少二三十个亲信,至于其他士兵,他们无须知道太多,只需听从命令即可。这二十多个亲信可以为我们出面,去做前面的一些事情,所以一定要找绝对可以信任的人才行,要挑选武勇过人,且为人诚实,能保守秘密的。” 第6章 伊籍卖房 “拉拢亲信之事,只能劳烦两位了,以我原来这陈二狗的身份,恐怕拉不到什么人。”杜袭和典韦点了点头,不知不觉中,三人中以陈炎为主,而陈炎又恰恰是最没资源的那个。 “另外,我们要找个机会出去一趟,到青州一带,去查看地形,找些隐秘的、适合藏身之处,且还需要将一些物资提前运出去……”陈炎把一些事先想到的一事情说了一遍,杜袭和典韦听了,也加以补充,三人的造反大计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最后,陈炎嘱咐两人:“子绪,伯悦,兖州大乱将至,张邈必会提前准备粮草物资,那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行事谨慎,不可露出行迹。” 商议了一个时辰,三人才各自散去。 …… 四五天之后,杜袭上报赵宠,找了个机会,让陈炎和典韦去查看物资调拨情况,当然,这是个借口。 陈炎和典韦离开了营寨,找了船只,沿汴水进入黄河,又沿黄河而下。到了东郡范县地界,陈炎看到南面有条支流,他便顺着支流划船过去。 “文权,你在找什么?” “在我的计划中,咱们的人数只能有三四百人,需要提前把一些东西运出来,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屯放物资才行。东郡范县,位置于陈留与济南国差不多中间位置,又过了东平国,位置上正好合适。” 到了范县县城附近,两人找了个地方把船藏起来,然后上了岸,进入范县城。打探了一下,陈炎就打探到一个当地有个姓伊的人,正在出售房子。 陈炎和典韦就去看了一下,很快他就见到了这家姓尹的人。这是一个弱冠年纪之人,一身文士打扮。 “郎君,我乃青州齐国陈炎陈文权,今日拜访,只因听闻郎君在范县有房子要卖,不知是否属实?” “我乃伊籍伊机伯,兖州山阳人士,原来两位是来买房的?” 此人竟是伊籍?陈炎不露声色:“正是,故来此找伊郎君,只是房子如何?可否带我们去看一下。” 伊籍带着陈炎两人去看房。这房子在范县外北面的一个村子里,几个人边看边聊起来。 “伊郎君,你这房子倒合我心意,只是不知你为何会卖掉?” “唉!兖州战乱频繁,黄巾贼隔三差五地侵扰,公孙瓒与袁绍也常常进入兖州交战,泰山一帮贼人也常在兖州掳掠,兖州不宁,我欲把在兖州的家产都变卖,然后去荆州去,荆州牧亦是山阳人,乃我同乡,投奔同乡,总有个依靠。” “原来如此,郎君这房子倒是合我心意,只是……实不相瞒,我们不住这,而是临时囤放一些物资,只想租一段时间,不知可行?” “租?这……可若是租给两位,反而延误我售卖呀,此非我所愿。” “如今兖州大乱,想卖房子的人遍地都是,先生想必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能卖出来,不如租我们几个月,我们可以付高价。”虽然陈炎身上没钱,也不打算付钱,但话还是要先放出来。 “那也不行,若是你们租赁期间,有人想买怎么办?再者,你们若是用得着,可直接买下,价钱也不贵。” “若是买下的话,我们没有现钱支付,不过……我们可用来其他物资来付,不知可否?” 伊籍为难起来,他打算换成钱跑路,物资怎么带,虽然以物换物在战乱时代也是普遍存在的。他急着把变卖财产,想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用物资换也可以,但必须用粮,因为粮我容易再卖掉。” “这没问题,不过,郎君还得留下来几个月时间,帮我看护这些东西。” “房子都卖了,我还帮你们看守物资?这不妥吧!你应该自己找人看守才是。” “郎君误会了,我们自然会派人看守,但郎君在本地有些人脉,有郎君相助,倒也方便许多。” 伊籍又思考了起来,他把房子卖了之后,还会在这里留几个月时间,一一拜访好友,去告别一番。更何况,就算粮食拿到手后,他也需要时间去卖掉。想到这里,他就同意了下来。 陈炎和伊籍又把价格及其一些细节都谈妥,才和典韦离开了范县,回陈留而去,他又找到杜袭,让杜袭滥用职权,从军营里偷些粮食出来,拿去付房租。 …… 这天夜里,夜深人静,典韦带着十几个人,摸黑出动,蹑手蹑脚地行军于道路之上。 很快他们就来到几栋房子附近,这是陈留城衙署的府库。陈炎已经事先打探好了,里面装的是绢帛。绢帛可用来做衣服,纸张缺乏之时,也可以用来写字。在这个时代,绢帛还可以当钱来使用。典韦带着人过来,目的只是劫富,可不济贫。 府库大门前面,有几个衙差正在打着哈欠,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睡觉。 典韦打了个手势,几个人按照事先计划好的,借夜色靠近府库大门。几个衙差精神恍惚,并未察觉,等到他们察觉之时,已是为时已晚,典韦等人手起刀落,将他们杀死。 随后,府库被打开了,典韦带着这几十名士兵,来回几次,将里面的绢帛都搬到事先准备好的板车上,然后拉走。 不过,典韦并没有将里面的绢帛全都搬走,一方面,他带的人太少,来回折腾也搬不了多少,还得防别人发现。另一方面,按照计划,他需要放把火将这府库给烧了,如此还能隐藏行迹。 一个时辰后,府库燃起了熊熊大火,典韦等人也消失在黑夜中。 次日,府库被烧一事惊动了当地官员。当然,陈炎能抢了府库,自然也早已有应对之策,所抢的绢帛正在军营里,待日后再悄然运出去。 …… 第7章 时机到了 陈留城,几个文人正在商议大事,正是张邈、张超、陈宫、许汜、王楷五人。这五人也是背叛曹操的五大主谋。 “诸位,近日我派往冀州的人回报,已联系上吕温侯了,吕温侯不受袁绍待见,欲率军回雒阳,正好顺路经过兖州,此次,我等需迎温侯入主兖州。以温侯之勇,就算曹操回军来攻,我等亦可以稳守兖州。” “好,今曹操西攻徐州,此正是机会,只是温侯不知是否愿意?” “张太守无须担心。”陈宫摆了摆手,示意张邈放心:“温侯手里有数千大军,依附于袁绍,袁绍想吞其兵,故意少拨粮草,才会导致温侯不满。今温侯无粮养军,兖州亦是富庶之地,尚有些余粮,我们只需筹措粮食,温侯必不会反对。” “那温侯什么时候能进入兖州?” “最快一个月内,届时诸位让已联系好的各郡县,一起举兵,奉温侯为兖州牧,则大事初成。待曹操回军之时,就依赖温侯,击败曹操。当年,虎牢关前,温侯可是勇冠三军,有他在,我等又何惧曹操?不过,战前,诸位还需做好准备,提前训练士卒、囤积粮草、打造兵器等。” 此时,陈宫看到张邈脸上露出愁容,随口一问:“张太守,你怎么啦?”他心里有一丝担心,背叛曹操一事,最初是陈宫和张超发起的,后来才拉拢了张邈。他担心张邈意志不坚定,事到临头有了怯意。 “倒是没什么?只是最近黄巾贼闹得厉害,前段时间东昏县、长罗两县被抢了些财物。”张邈并没有把陈留城库房失火一事和两县被抢一事联系在一起。 “黄巾军?”陈宫皱了皱眉:“兖州最近一年几乎没有黄巾贼作乱,怎么突然间又冒出来了?”自从曹操收拢了大量从青州过来的黄巾军民之后,兖州就安全了许多。 张邈摇了摇头:“我亦不知,但黄巾贼反反复复,又不是第一次了,亦不足为奇,今我等大事要紧,还是把精力放在大事上,黄巾贼一事日后再说。” “张太守说得是。”陈宫环顾众人:“诸位,温侯入主兖州之前,我等需招募士兵,积蓄粮草,保障钱粮充足才行,诸位各行其事吧。” …… 两个月来,陈炎和典韦带着些亲信,在杜袭掩护并提供方便的情况下,除了在陈留抢了一批绢帛之外,还掳掠了运往东昏、长罗两县的一些货物,包括粮草、绢帛等,也算是收获颇深。 这让陈炎感觉到作为匪徒的快意,无本生意真是好做。要不是兖州大乱将起,他还真想留在兖州,以后就干匪徒这一行了,那多好呀。可惜,现实不如他意,真是没办法,他只好被迫起兵了。 这天傍晚,陈炎和典韦所在的军队被征调去修城墙,回来时累个半死,杜袭匆匆找来。 “文权,接到命令了,三日后去一趟酸枣,押运一批粮草过来。” “酸枣?”酸枣位于陈留的西北面,是当初联军攻打董卓时的结盟之地。 “正是,应该是张邈筹集到的一批粮草,据说大概一万石左右,够大军吃上半年了。今我们手里有三百多人,八十艘船,连人带船,可装两千多石。” “有办法装两趟吗?” 杜袭摇了摇头:“若是两趟,就意味着我们得冒险回来,一旦被发现,恐怕就逃不掉了。” “好吧!一趟就一趟,三天后就动手。” …… 三天后,在杜袭的安排下,两百多艘船缓缓从陈留出发,沿汴水进入黄河,往西而去,很快就到达延津。延津是酸枣县内的渡口,也是历史上官渡之战的主战场之一。 到达延津后,粮草已经被运到并停放在渡口处,正等着被押运回军中。司马赵宠正在现场,看到杜袭的船只过来,就让杜袭将粮食装船,运回陈留城。 杜袭早有安排,前面八十多艘船都是自己人,先把粮草装上去,一船可装二三十石,船四到五人。一个时辰后,所有的船只都装满了。杜袭在最前面的船上指挥船只启航。赵宠坐在最后的船只上,搭便船回陈留。 船队顺流南下,一个多时辰后,就到达汴水入口处。杜袭朝陈炎、典韦打了眼色,陈炎点了点头,他突然感到些许紧张,关键时刻终于到了。 杜袭并没有下令让船队拐进汴水,而是继续航行,顺黄河而下。前面八十多艘船船上,四五名士兵全都充当桨手,突然加大力气,用力划船,船只的速度瞬间加快,企图摆脱后面的船只。 后面一些船只不知道怎么是回事,有的士兵急得大叫起来:“喂,前面的,走错了,走错了。” “快停下,走错了。” “快击鼓,让前面的船听到,提醒一下。” 前面的船哪管后面有人叫喊,也不管后面传来的鼓声,只顾继续划船而去。 后面有的船桨手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停下了船,有的不知情况,反正就是前面怎么划,他们也跟着怎么划,就划船跟了下去,现场一片大乱,慢慢地拥堵了起来。 在后面船只上的赵宠看到前面的船大乱,便找来士兵:“前面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停下了?”士兵也是一阵愕然,这不是陆地,他也不能马上过去看。 半晌之后,赵宠才得知回报,杜袭带着上百艘船,向黄河下游而去。一开始,他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过来,杜袭肯定是有预谋的,把上百艘船的粮食直接运走了。他气得直跳脚,咬牙切齿:“杜袭……你要是敢回来,我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筋……杜袭你太可恨,你叫我如何向太守交代?你我好歹也是相识一场,你竟敢干出如此之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宠视线的远处,杜袭带走的船已慢慢地变成了小黑点,然后消失不见了。 …… 第8章 目标,济南 话说得手之后,陈炎、杜袭和典韦三人相视而笑。杜袭连忙转头清点成果,也发现多了不少船。 “文权你看,我们本来只有八十多艘船,如今多了四十艘,一共一百二十多艘了。” “哈哈哈哈,肯定是一些不明真相的群……士兵,看着咱们船跑了,就稀里糊涂地跟了下来,如此一来,这批粮草有差不多一半被我们夺了。”陈炎相信,有杜袭和典韦在,两人必能约束这些士兵。这些主动送上门的士兵,以后也是自己的人了。 “正是,有这些粮草,再加上之前储存的物资,够养两千大军一年时间了,若得了济南国,我们第一时间便是招募士兵,扩充到一千人以上,如此就能坚守下去。” “子绪说得有理。” 两个时辰后,船队来到了范县境内的支流,找到事先计划好的地方依靠了下来。陈炎下令将差不多一半的粮食暂时卸到岸上,运到伊籍的房子里放着。伊籍要是知道陈炎买他的房子是为了造反,多半会气得吐血。 折腾了一天时间,直到傍晚,终于把东西卸完。士兵们饱餐一顿,便早早睡去。陈炎、杜袭和典韦仍在计划着明天的事情。 “明日目标是东平陵城,据此前的消息,东平陵城兵力不过五百,青州黄巾作乱,各郡县普遍贫瘠,养不起太多兵,但我们也不能强攻,子绪手里有伪造的张邈军中的腰牌,凭此腰牌,在入城时突袭城门,一旦把城门占据了,后面大军即可入城。” 东平陵城也叫平陵城,是济南国治所所在。司隶京兆尹也有个平陵城,为示区别,济南国这平陵就被称为东平陵。 “若是有变,到时再做打算,不过,我们必须在两天内夺下东平陵,否则就麻烦了。” 典韦不解:“这是为何?两天太少了,若明日不顺利,东平陵必有防范,后面哪还有机会?” “范县属东郡管辖,与濮阳隔黄河相望,我等百来艘船停靠这里,必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更何况陈宫就在东郡,两三天后,陈宫多半会有所察觉,张邈也会及时反应过来,届时他们会带兵清剿我们,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拿下东平陵,再回来将存放在这里的物资都运走。” “文权说得没错。”杜袭也点头同意。 次日凌晨,在陈炎三人的带领下,三百名身着普通百姓衣服的士兵划船出发,一个多时辰后,到达东平陵附近的泺口。泺口是渡口,距离东平陵约十里路。 上岸之后,军队快速向东平陵而去。到达东平陵时,已是午时,此时是初冬,阳光照射之下,倒是有些暖和。 陈炎先把士兵藏好,又和典韦、杜袭来到距离城门两百多步的地方,仔细观察城门的防守情况。此时,城头之上,有士兵正在来回走动,眺望着远方,若是有敌军冲杀过去,士兵肯定远远就能发现。看来,只能按照原计划,先控制城门。 陈炎和杜袭、典韦又商议了半个时辰,终于决定动手了。 杜袭带着士兵在距离城门还有约三百步的山林里藏身,陈炎和典韦带了十个人,换了服装,大摇大摆地往城门而去。 到达城门下时,士兵将陈炎等人拦下:“你们是何人?为何进城?” 陈炎拿出一块木牌来,这就是杜袭搞到手的张邈军中将领级别通用的木牌:“本将军奉陈留张太守之命来此,有要事要见济南王。” 济南国是侯国,属于济南王刘赟的食邑,只不过济南王没有大权,大权归国相所掌。 “陈留太守大老远找济南王干嘛?” 陈炎听了,一声厉喝:“我们太守找济南王自然有事,这与你何干?你不过一守门士兵,又有何权力过问?”他也是士兵出身,知道这些守门的士兵大多欺软怕硬,他把气势摆出来,对方才会害怕,才不会有疑心。 果然,那士兵低下头来,面露畏惧之色:“是……是……这牌子没有问题,官爷请进,只是……还请卸下兵器才行!” 陈炎把手放在刀柄上,哐啷一声,把刀拔出,瞪大眼睛,露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又是一声大喝:“本将军就是要拿刀进去,看你敢不敢拦?” “这……将军……近日黄巾贼作乱,国相曾嘱咐要严加防范,不允许带兵器入城,还请将军……” “你废话真多,本将军要带刀进去,你就说你敢不敢拦,若你说敢,本将军现在就剁了你,若你说不敢,本将军就这么进城。” 士兵一下子就怂了:“小的不敢拦,好……那将军先进去吧!只是小的会禀报国相。” “怎么向济南国相禀报,那是你的事情。”陈炎把刀插回刀鞘中,把木牌收了回去,打了个手势,带着典韦等人大摇大摆地进入城中。 入城之后,陈炎转过头来,从里面观察,城门的防守情况一览无遗。城门口处只有十几名士兵,城楼上多半还有些士兵,但无法判断数量。 陈炎略一观察,觉得可以一试,便朝典韦打了个手势,典韦领会。 此刻,城门守兵正目光看着门外,丝毫没有注意到里面的变化。陈炎和典韦等人拔出刀来,往门口处冲过去,几个跨步就到,手起刀落,杀了三四个没有防备的守兵。 其余守兵大骇,连忙大喊:“有敌人夺门,快示警。”他们正将刀拔出来,典韦和几个士兵杀到眼前,与守兵大战起来。典韦等人准备充足,突然袭击,瞬间就占据上风。守兵是匆忙应对,自然落了下风,很快就被杀光了。 然而,守兵刚才大叫,已是惊动了城楼上的守兵。顿时,城楼上鼓声大作,一些士兵从上面冲了下来,准备支援城门口。 城门外的远处,杜袭一声令下,士兵也举着刀冲向城门口。三百步距离,用不了半刻钟时间就跑到。 “伯悦,一定要守住城门口。”陈炎大喊。 第9章 奇袭济南,倒霉的伊籍 “放心。”典韦应着,拿着刀堵在楼梯口位置,阻止守兵下来。前面几个守兵正想下来,典韦左一刀右一刀,砍倒了两个士兵,用他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楼梯口。他乃悍勇之人,横刀一立,声势骇人,一些守兵惊骇,反而吓得往回跑了,守兵乱了起来。 片刻之后,杜袭率军杀到城门,有了支援,典韦率军杀向城楼。一刻钟之后,城楼上的守兵非死即投降。 陈炎带了几个士兵守着城门,几乎没遇到什么战斗,倒是轻松得很。城门就这么被攻占,随后,杜袭留守城门,陈炎和典韦率军杀向东平陵衙署。大军所过之处,一些百姓惶恐不安,匆忙躲入屋内。 国相府邸里面,国相正在家里的院子里晒太阳。听闻到鼓声大作,他稍稍倾听,就面露骇然之色。 这时,亲兵就已经跑了进来。 “外面出了什么事?为何鼓声大作?” “国相,不知道,应该是北门传来的。” “去,赶紧去查一下。” 亲兵得令,匆匆而去,相国也赶紧去衙署。此刻,衙署已经大乱,各级官吏也是惊慌失措。 总算有士兵跑了回来,汇报消息:“国相,大事不妙,北门已经被攻破,敌军更往衙署杀来,还请国相速速决断。” “敌军哪来的?兵力多少?” “穿着百姓的衣服,应该是黄巾贼,兵力尚无法得知。” 国相一听是黄巾军,吓得瘫坐在地上,黄巾军不来则已,一来就是上万人,如果城门没被攻破,他还可以据城而守,黄巾贼缺乏攻城器械,未必就能破城。可如今城门已被攻破,东平陵不可守呀。 此刻,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了喊杀的声音。国相已无心组织士兵抵抗,他又连忙出了衙署,往府邸而去,准备收拾东西跑路。 话说陈炎和典韦杀向衙署,途中虽遇到一些抵抗,但典韦勇猛无敌,一路往前冲杀,东平陵守兵被打得溃不成军,一个时辰之后,就杀到了衙署。 在衙署门口前,一些官吏又组织士兵坚守大门,双方大战了起来。一刻钟后,典韦攻破衙署大门,杀入到衙署里面,将那些抵抗的官员全部都给俘虏了。 至此,东平陵城被攻破。随后,陈炎和典韦又率军依次控制各城。 大战结束后,杜袭也赶到衙署,三人哈哈大笑。三人商议了一番,杜袭留在东平陵,陈炎和典韦率两百多士兵,划船回范县,把剩下的物资全部给运过来。 士兵刚刚经历大战,已是疲惫,从东平陵到范县又是逆流而上,划船速度慢了许多。到达范县时,天色已暗。不过,范县不能久待,次日清晨,陈炎便让士兵赶紧运输物资到停船之处,再装上船。 突然,伊籍跑了过来,看到陈炎正在指挥士兵押运物资,连忙质问:“陈郎君,这是怎么回事,你买了我的房子,到底用来存放什么?昨日,我听闻范县河边来了很多船,后来才打听到,这些船上的人都来我这房子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机伯先生,你房子都卖给我了,答应的粮我也已经给了你,如今你又有何权力管我怎么用这房子?” “可是,你用来存放一些违禁的物资,不知内情的,会以为我与之相关,我能不急吗?今范县已有传闻,说前日有数百艘,船上都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强盗,掳掠物资,再存放到我这里,别人还以为你我是合谋,这不是在坑害我吗?” 陈炎也懒得与伊籍争辩:“机伯先生,或许此事对你的声誉有些影响,但我可以补偿,你这房子我不要了,今我把物资都带走,以外也不会再来,就把房子还给你,你再拿去卖就是,一处房子还能卖两次,真划算。”说着,陈炎拿出当初与伊籍签的契约,当面撕毁了。 陈炎这么一说,伊籍反而更着急了:“陈郎君,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是强盗。”陈炎刚才并没有否认是强盗,伊籍自然以为陈炎等人就是强盗,他接着说:“你们转身就走,可是会连累我呀,我可不想被别人以为与你们有往来,否则哪还有谁敢要我房子?我自己也得赶紧逃跑,唉,被你害的。” “你逃跑?你想去哪?” “去荆州。” 陈炎心里一动,他刚占据东平陵,正缺乏人才,反正这伊籍要跑路,还不如让他跟自己去东平陵辅佐自己。可是,这伊籍有怪他之意,多半不会愿意。 “机伯先生,你是大才之人,我刚刚占据一郡之地,正缺乏人才,不如你跟我去,为我效力如何?” “你……”机伯恼怒:“你害了我,却又叫我为你效力,我岂会效力于盗贼?” “我可不是盗贼!” “你掳掠百姓,不是盗贼是什么?” 这时,典韦走了过来:“文权,东西都装完了,该走了。” 陈炎急于离开这里,可又一时无法说动伊籍,他想了一下,便有了主意。 “机伯先生,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抢了些东西,你可知道我抢了谁?抢了什么?我现在又要把这些东西带去哪吗?” 伊籍顺口问道:“不知。” “我要起兵造反,就抢了陈留太守张邈的几千石粮草和绢帛、兵器若干,我用这些钱粮物资,攻打了济南国东平陵,这是几日前的事情了,张邈想必已察觉是我所为,若他知道你也参与此事,必不会放过你,即便你逃到刘表那里,他也会千里追杀于你。再者,刘表若知道你所为,又岂会留你?” 伊籍脸色大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竟如此大胆?我又没参与,你为何要害我?” “哈哈哈哈,你确实与此事无关,但这话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会信,如果你不是和我一伙的,又岂会让我用你的房子?傻子都会觉得你与此事脱不了干系。成大事不拘小节,我起兵于济南,只求成功,岂会在乎你?” 第10章 济南相 “不过,你我本就素不相识,连累到你,我也有些过意不去,如今你要保全性命,唯有一法,那便是跟我一起走,否则张邈必会杀你。” 伊籍果断拒绝:“你……你……你这盗贼,我岂会和你同流合污?我不会跟你走的。” “但……你可知道,我攻破东平陵一事,在兖州无人得知,这是高度机密,我却告诉了你,若你不愿意随我去,那……我只好杀了你,以免你走漏风声,引来张邈来攻我济南。” “你……我横竖都得死……”伊籍气糊涂了:“好,那你杀了我吧,我宁死不从。” 陈炎无语,都这样了,居然还吓唬不了这伊籍。算了,他懒得跟伊籍扯皮:“好啦,放心,我不会杀你,刚才不过吓唬你!范县之事,迟早泄露,这里可是东郡地盘,为陈宫所掌,陈宫与张邈关系密切,必不会放过你,你想逃走,并不容易。” “如今你还是先跟我去济南,离开兖州再说,若你到了济南后,仍不愿意为我效力,我再放你离开,如何?” “我岂会相信你?” 这家伙软硬不吃,陈炎烦躁了,就朝典韦打个手势:“把他带上船。”既然伊籍不识好歹,他就用强的,何必去浪费口舌呢?典韦让两个士兵将伊籍带走,伊籍骂骂咧咧的,但无济于事。 顺水速度快,午后,陈炎押运着物资到了泺口,傍晚天暗之前回到了济南东平陵。有杜袭坐镇,东平陵一切安好,战后之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这几天谁都累趴了,也就早早睡去。 休息一晚过后,精力得到恢复,陈炎、杜袭和典韦相聚一起,商讨日后事宜。 “子绪、伯悦,我们刚夺了东平陵,城内百姓惊恐,我们需约束士兵,安抚百姓,且如今已是十二月了,正当耕种季节,青州深受黄巾贼侵扰,百姓逃荒严重,田地过剩,我们当尽快稳定东平陵,引导百姓耕种,以便为来年做打算。” “只是,若要安抚百姓,让百姓听从我们的话,我们就需要组建官府,以官府的名义去治理地方才行。我们三人中,子绪乃颍川名士,素有名望,能得百姓信任,不如以子绪为济南国相,我和伯悦为国相治下功曹,如此治理济南国,可好?”陈炎并非自己不想当这个国相,但当国相需要名望,否则别人不会信服,以他现在的名望,显然还不够资格。 “这恐怕不妥吧,我以为文权来当国相比较合适。”典韦一听陈炎的话,心中不爽,他可是跟陈炎混的。两人认识已有一年多了,只是陈炎开窍之后,两人的关系才变得更好。期间,陈炎还帮他出过不少主意,帮了不少忙。 杜袭也连忙说:“文权你这是何意?今日能夺东平陵,皆是你的谋划,我岂能夺你之功?理应由你来当这济南国相,我和伯悦为你治下官员,任凭你差遣才是。” 如论军中威望,杜袭的确要超过陈炎和典韦,这些士兵大多数都是他拉来的。只是他们三个人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陈炎明显不是真心不想当国相,典韦明摆着支持陈炎。杜袭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自然明白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虽自诩才华过人,但气质差了点,当个臣子还可以,当主子就不行了。而陈炎身上已经隐隐有了霸主之气。 “子绪,伯悦,非我有意推让,此次能夺东平陵,皆因你们拉拢来了这些士兵,士兵愿意跟随的是你们,而不是我,若是我当国相,士兵岂会服我?只怕他们会尥蹶子!” “哼!谁敢?我剁了他!”典韦一声大吼。 杜袭也说:“文权请放心,有我在,士兵岂会不服你?走,咱们现在就去找士兵们讲明白。” 三人把几十名亲信召集过来。杜袭先出面:“将士们,我们有今日之成就,你们皆有功之人,然我们能夺东平陵,皆依赖陈炎陈文权的谋划,文权才华横溢,有治世之能,我们若跟了他,将来必会有一番作为,是以我与典伯悦商量了一下,我们拥护文权为济南相,你们以为如何?” 士兵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 终于有人反对了:“杜仓官,你一向对我们很好,我们是信服你,才会跟你一起,之前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听从这陈炎的话,如今,他却在你之上,这……以我看,这济南相就得杜仓官来当,我们才信服。” “是呀是呀!”一些士兵跟着嚷嚷起来。 “诸位,你们听我说。”杜袭打了个手势,让众人停下来:“你们能信我,我很是高兴,但文权之才,非常人所能比,我亦不如也,夺东平陵一事,乃文权一手策划,也是亲自执行,从头到尾,我亦是听从文权之命,他之才华,我深为佩服。” “需知我等虽据东平陵,但青州之地,险象环生,北有袁绍虎视眈眈,南有臧洪、孔融亦窥视济南,境内又有黄巾贼作乱,我才能所限,若勉强任这济南相,多半东平陵不保,用不了多久,你们也会有性命之忧。唯有文权,才能带领我们稳守东平陵,以待来日,图谋整个济南国,乃至青州,不断发展壮大。” “我杜袭,相信文权必能做到这点,若你们还信任于我,应听我之言,一起举文权为济南相,治理济南,为诸位谋一份前程,如何?” 杜袭这番话说得也是头头是道,士兵们反而静了下来,开始思考着。良久,终于有人开了头:“杜仓官对我一直很好,我愿听杜仓官的话。” “对,半年前我差点饿死街头,是杜仓官救了我,还把我带入军中,我相信杜仓官不会害我们,以后我也听国相的吩咐。” 越来越多的士兵表了态,同意陈炎当济南相。杜袭朝陈炎打了个眼色,意思是说,你看,我的人我已经搞定了。 第11章 招揽伊籍 突然,一个士兵大喊叫起来:“我不服,他陈二狗以前不过是一个贱民,凭什么他能当国相,我凭什么要听他的话?我不服!除非他能打赢我!” 陈炎一听,顿时脸色异常难看,刚才那些士兵虽有反对,但不过是正常地表达意见,而这个士兵的反对,则带有一丝污辱的味道,以及有一丝嫉妒的心理。 典韦一看,恼怒起来,这士兵是他招进来的,他大声说道:“文权与我相交多时,我信文权,亦奉文权为济南相,你若反对他,便是反对我,好,你既然想向文权挑战,那就先挑战我,所有人都是如此,不服的,先来挑战我!” 那士兵吓得赶紧退了回去,开玩笑,谁敢向典韦挑战。 典韦看到那名士兵退回去了,心中暗道,算你识相。他又环顾一下士兵:“还有谁不服的?” 这下是真的没有士兵反对了。杜袭看到没有反对声音,连忙向陈炎行了个礼:“拜见国相。” 典礼也连忙行礼:“拜见国相!” 下面的亲信士兵也一齐行礼:“拜见国相。” 陈炎就这样当上了济南相。 …… 陈炎把士兵先打发回去,与杜袭、典韦两人商议下一步工作。他先过问缴获情况:“子绪,东平陵库房的物资有多少?” 杜袭摇了摇头:“青州受黄巾贼侵扰频繁,州内郡县日益贫瘠,东平陵库房还不如咱们在兖州抢的东西多,幸好我们是带着三千多石粮食过来的,凭这些粮食,也能撑到明年秋了。” “东平陵库房仅有粮食一千两百多石,这么点粮还不够给下面的官吏发俸禄,绢帛有几千匹,兵器有八百把刀,够我们的士兵使用了,但缺乏弓箭、枪、戟等兵器,弓箭只有一百多把,箭支不足三千支。除此之外,还有马匹十几匹,马车七八辆,绢帛倒是有上千匹,还有少量其他物资。” 杜袭把库房的物资说了一遍,一个县有这些东西并不算少了,但东平陵乃是济南国治所所在地,地位特殊,只有这些东西,就显得少了一些。 陈炎点了点头,这意料中事。 “如今东平陵城内只有三千多人,境内城外百姓有户籍的只有两万多人,整个济南国人口集中于东平陵,合起来不过十万出头,如今我自任相国,当传令郡国,要求各县归附于我,如此济南国尽入我手,可壮大治下人口。” “我等占据济南国,短期内不会引起袁绍、臧洪等人的注意,如我预料不差,半年内应该是平稳的,今已是十二月底了,很快就要到春耕的季节,子绪当尽快发布公告,安抚百姓,让百姓恢复耕种。另外,还需要在城外找块地,让士兵也一起耕种。来年有粮就好办了,此乃重中之重。”杜袭点了点头。 陈炎又看向典韦:“伯悦,我们的士兵,外加收拢的降兵,已有不到六百人,但这兵力太弱,你当招募士兵,招到一千人,如此才能形成一股力量。另外,为预防日后敌军来攻,士兵闲暇之时,你要训练士卒,还要修葺城墙,加固城防。” “至于我,我处理济南国政务,也想方设法去招揽过来一些贤才,为我所用。我们要做之事情很多,若没有足够的人才为我效力,诸事皆会延误,恐怕就不妙了。” 陈炎把工作一分,三人也算是各司其职。 …… 既然要招揽人才,陈炎第一个要招揽的自然是伊籍了,他立马去见伊籍。 “机伯先生,此前形势所迫,对你有些无礼,真是对不住了。” “哼!”伊籍仍是余怒未消:“倒是想不到你真夺了东平陵。可惜呀,青州受黄巾贼侵扰,又是四战之地,你实力太弱,终是不能守。” “先生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只是,我不欲久居人下,才起兵一方,建立霸业,天下富庶之地,早有归属,我只好选择饱受战乱之苦的青州,作为起点。但你说我不能守东平陵,那却未必。” “青州乱,乃是因为黄巾贼作乱,境内的黄巾贼有数十万之多,各路诸侯皆以为黄巾乃盗贼,但他们大多数人拖家带口,不过只是普通百姓而已。” “你还真是迂腐,这些人此前只是百姓,但加入成为了黄巾贼,那便是盗匪,自当清剿,以免祸害别人。” “先生所言有失偏妥,黄巾贼中的百姓,大多都是无路可走,才会加入成为盗贼,此非他们所愿,他们自然也希望能安心耕种,但各路诸侯对他们以贼视之,且天下战乱,亦使他们无安身之处。” “我既然据济南之地,愿收拢因战乱而流散各地的百姓,为他们提供庇护,给他们分配田地,保护济南周全,让他们能够安稳地耕种。” 陈炎的话让伊籍为之一愣,他微微点头,似乎也有些认可陈炎的话。 “我在范县所为,实是拖累了先生,昨日又无暇与先生细说,只好先强行带先生离开兖州,无礼之处还望海涵。”陈炎再次行了个礼。 “哼!”一说起这事,伊籍就恼火:“看你也是读书之人,明明害我在先,却又强迫我来东平陵,怎会有如此蛮横之人呢?” “机伯先生,若不是我带你离开兖州,你又怎么逃得过张邈的毒手?我好说歹说,你又不相信,事态紧急,我也只好用强的了。” 伊籍一听,回想起当时之事,自己确实有些固执,看来,自己也有错。当然,他也是好面子的,可不会认错。 陈炎看他神情缓和,心中一喜,看来有机会了:“今先生已经在东平陵了,若仍要南下,这路程恐怕更远了,且你只能南下徐州,再绕道豫州,途中战乱频繁,恐怕不安全。” “是呀!”伊籍也忧心忡忡起来。 “以我看,先生不如先留在济南,今济南百废待兴,缺乏人才,唯有子绪和伯悦助我,我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先生乃大才之人,还请助我一臂之力。”陈炎再次行礼:“过一段时间,青州太平,道路通畅,届时先生若仍想走,我绝不阻拦。” 第12章 济南的石灰岩 “真的?”伊籍下意识地问,摆出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陈炎无语了:“先生,我一向一言九鼎,昨日之事只是紧急之时的权宜之计,还请不必放在心上。” 伊籍想了想,正如陈炎所说,他要南下荆州,又不能走兖州方向,只能沿途走青州、徐州、豫州,再到荆州,远了上千里路了。更何况,青徐两州不安定,这路也不好走。总之,南下荆州的风险太大了。好吧,他只能先留在济南,待道路通畅时再做打算。 “好吧!我先留下来,为你做事,但得先说好,我不过暂居于此,并非你手下之臣,哪日我离开之时,你亦不能阻拦,如何?” “好!我答应你!”陈炎手下缺人,只好答应了下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 兖州陈留郡陈留城。 杜袭把士兵和粮草拐走之后,赵宠又气又怕,气的自然是杜袭,怕的是张邈。回到陈留后,他壮起胆子来,去见了张邈,又愣生生地扛住了张邈长达一个时辰的语言攻击。 骂累了,张邈又派人沿黄河下游查探,两日之后,他才得到消息,在东郡范县曾出现过上百艘可疑的船只。不用说,这肯定是他的船只和粮食。他将此事告知陈宫,又派人来到范县,找到了伊籍的房子,但早已人去楼空。 张邈不甘心,又派人沿黄河下游继续查探,直到青州地界,才不得已折返。如今他谋划兖州在即,不愿意多生事端,此事也只能暂时作罢。 半个月之后,在张邈等人的操作下,吕布率军进入了兖州。与此同时,兖州各郡县纷纷竖起大旗,反叛曹操。远在徐州的曹操,却仍未知情。 …… 济南国并不大,治下十县,除了东平陵外,其余诸县都是些小县,县城人口不过一千左右。陈炎自任国相,告知各县,要求各县投降,各县县令很快就举手投降了。不过,这多半只是名义上在投降。 所以,陈炎真正能控制的其实也只有东平陵,对于其他县的控制,明显很弱。 杜袭走马上任,他首先发出布告,安抚百姓。为了让百姓安心,他还向陈炎请示,拿出五百石粮,在东平陵开仓放粮,每人十斤粮。百姓兴高采烈,纷纷奔走相告。开仓放粮之后,陈炎这国相的声誉大涨。 随后,杜袭带动东平陵城内外两万多名百姓种田,百姓也是积极配合。有伊籍的帮助,一切也算是井井有条。总之,在两人的努力下,百姓似乎没有受到战事的影响,东平陵也一时呈现出繁忙的景象。 陈炎处理政务之余,也常常关心士兵的训练情况。在典韦的努力下,大军又新招募了两百人左右,兵力将近八百人。士兵也要去种田,有空之时,陈炎和典韦就让士兵修筑城墙。他在张邈军中,就经常被派出修城墙,在这里仍是以身作则。 不过,在东平陵,修筑城墙要比在陈留方便很多。济南国富含一种非常有用的建筑材料,便是石灰。在这个时代,石灰也叫蜃灰,这玩意是重要的建筑材料,又极度缺乏,人们通常通过燃烧蜃壳的方式来获取,故而得名。 然而,济南却是个富含天然石灰岩的地方。不过,当地人却不知道哪里有。于是,陈炎根据他在21世纪的记忆,找到了大量的石灰岩。典韦让士兵将石灰岩拉回城中的土窑,将其混入一些料姜石等物质,用特殊的方法进行烧制,成为粘稠的液体,称为石灰浆。 石灰浆可以用来砌墙,几日后,石灰浆会慢慢干掉,就变得坚硬无比。其实,这种石灰浆的作用和水泥差不多,当然,效果上比水泥差远了。即便如此,在这个时代,仍是非常有用的建筑材料。 典韦可高兴了:“文权……咳……国相,在兖州蜃灰都是炼制蛤壳或其他东西获得的,珍贵得很,想不到济南直接就有,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把这蜃灰石拿出卖了,这可是能赚不少钱。” “哈哈哈哈,伯悦,你也开窍了,我正有此意,只是目前我们还做不了,济南人少缺粮,当优先种粮,且这些的蜃灰含量不小,若被人发现,恐为他人所窥视,我们实力太弱,恐怕还无法守住这一宝藏,反而会引火烧身。” “待他日我们实力强盛,我们就可以售卖这蜃灰石,赚取钱粮。今日,咱们就只能挖一些自己用就是了,拉回去,把东平陵的城墙修得坚固些,届时必有大用。放心,以后这些蜃灰都是我们的。” “还是国相考虑周全。” …… 伊籍匆匆来找陈炎。 “国相,我打探到附近一些有才华的人,若是国相诚心拜访,或许会有收获。”伊籍递上一张纸,纸上是一份名单。早在半月前,陈炎就让伊籍打探济南国附近有没有可用的人才。 名单上总共才几个人,例如太史慈、王修等,大多都是在东莱、北海等地的人,北海和东莱虽与济南同属青州,但相距甚远,近的北海少说也有五六百里路,东莱近千里都有了,就算陈炎想去恐怕也去不了。 倒是有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便是国渊国子尼。 “国渊国子尼?”陈炎指着这名字。 “国渊?正是,听闻此人是北海经学大家郑康成的学生,几年前因避战乱,去了趟辽东,但一年前又回到家乡,他家乡在乐安郡盖县,既然是郑康成先生的高足,必有不凡之处。” 郑康成就是郑玄,是经学大家,名气极盛,深受文人的尊敬。 陈炎点了点头:“乐安郡盖县距离这里不近不远,约四百里路,倒是可以拜访一下。你这个名单中,我能拜访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伊籍也明白过来,原来陈炎指的是路程。 …… 第13章 屯田之才,靠同乡情谊来打动 两天后,陈炎和典韦带着三个士兵,一行五人,骑马向乐安郡盖县而去。 到达盖县,递上名帖,很快就得到国渊的接见。国渊年纪三十多,长相儒雅。 陈炎行了个礼:“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国渊看到陈炎后一时震惊,半晌后才吞吞吐吐:“你是济南国相?我听闻济南国相年纪四十左右,但你这么年轻?” 陈炎微微尴尬:“不瞒先生,我原在兖州,因兖州战乱,就带着几百士兵来到济南东平陵,与原济南国相发生误会,他逃走了,我便占据了东平陵,只是济南国内百姓流离,又逢冬春季节,我就以济南相自居,以号令百姓,让百姓耕种。” 陈炎话说得隐晦,意思却简洁明了,那就是老子把原济南给打败了,占据了东平陵,自任济南相。国渊也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得明白。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在这乱世,州郡被谁占据了那就是谁的。 “国相如此年纪,就据一方之地,看来也是英雄豪杰。” “先生过奖了,我文不成武不就,都是靠手下之人帮衬,才略有一番成就,真是惭愧。” 陈炎和国渊聊了些青州的人情风俗和国渊在辽东的一些见闻,然后慢慢进入主题。 “先生走南闯北数年,足迹踏遍各地,亦是见多识广,不知先生对当今乱世如何看待?” 国渊微微一愣,难道这是考校他的意思?这济南相来找他的目的多半是想招揽他,难道不是应该自己考校这济南相吗? “当今汉室不兴,群雄四起,稍有实力者纷纷以兵割据一方,称雄称霸,却轻贱百姓,岂不知民为贵,君为轻。这些人虽一时猖獗,但终免不了败亡,得天下者,首先得民心归附。” “先生此言大善,这正合我意。”陈炎大喜:“自黄巾以来,我青州百姓最惨,先是被黄巾贼祸害数年,此后各势力割据青州,大战不断,一年前,袁绍与公孙瓒在青州交战,双方交替掳掠百姓,直到寸草不生,百姓就更不用说了,真是苦不堪言,实是青州之祸。” “今我据济南,又任济南相,我若如公孙瓒、袁绍一般,掳掠百姓,只为带来更大的灾难。我以为要治理好济南,需收拢青州各地流民,引流民耕种,以增加人口,使钱粮丰盈,再以此扩充兵力,以兵保济南周全。” “我听闻先生乃是贤才,擅长耕种之术,故今日来此,只想请出先生,助我实施屯田之策,引导百姓耕种,兴修水利,让百姓获得丰收,还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我必会厚待先生。”陈炎起身,向国渊行了个礼。 国渊微微一笑:“国相能有这认识,倒是与我不谋而合,只是……青州若只是因战乱而贫瘠,如国相那般实施屯田之策,倒也有可取之处。可青州乃四战之地,各路诸侯纷纷争夺,若没有强大的实力,是无法站得住脚的。” “国相以兵据济南,虽有豪杰之相,但四周诸侯又岂会容你?袁绍、公孙瓒、曹操等人都是虎视眈眈,只怕你难久据济南呀!” 国渊意在提醒陈炎,在青州这个地方,小势力会被大势力碾压,是无法站稳脚跟的,这倒是提醒了陈炎,他必须找个靠山才行。他转了转脑筋,心里有了些想法。 “先生言之有理,但事在人为,我实力虽小,亦有存活之道,对我有威胁者,唯有袁绍和公孙瓒、曹操。去年,公孙瓒的军队因缺粮而离开平原,南下徐州,使得青州能为袁绍轻易获得。而且,驻守齐地的臧洪也是袁绍的人。” “但公孙瓒实力强盛,必不会甘心让袁绍占据青州,我可与公孙瓒结盟,为其牵制袁绍大军,而公孙瓒大军南下,袁绍亦为其所制。袁绍因此无力攻我,公孙瓒又远离济南,又无法干涉济南之事,如此我便获得喘息之机。至于曹操,兖州战起,他哪还顾得着青州?在这段时间里,我只需行屯田之策,积蓄钱粮,招募士兵,可使自己强盛,再图谋发展。” “哈哈哈哈,国相有气魄有谋略,若真如此,或许能存活下去,只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了。”国渊先褒后贬,其真实含义是贬,显然他不相信陈炎所言。 陈炎心中失望,看来他想靠嘴巴说服国渊,恐怕难了。他想了想,打算换一个思路。 “其实先生所言,我并非不知,然,不管是袁绍还是公孙瓒,他们若得了青州,必不会精心治理,只会源源不断地从青州索取,青州才会贫瘠至此,我以为,青州唯有掌握在我们青州人手里,才会有希望。” “多年前,黄巾作乱,战乱频繁,在家乡……嗯……我是齐国人,在家乡活不下去,我父母便带着我离开了齐地,后来他们死于饥荒中,我颠沛流离,进入军中,又辗转几次,当时心中的悲苦不言而喻。” “在兖州时,我便常常想着,他日我若能出人投地,有了权势,愿回青州,为青州出一份力,我愿为保青州而战,使百姓能获得安稳的生活,让百姓能够放心耕种,是以,在兖州时,我看到机会,便突袭了东平陵,将东平陵拿下。” “我虽知济南难以久守,但仍愿倾尽全力,为庇护青州百姓而战。若只靠我,以及我手下不足一千士兵,想保住青州,难上加难。然而,青州流落于各地的流民,有数十万之数,若能将他们收拢起来,使其凝聚成一股力量。那么,这股力量必能助我,稳守青州。” “先生,只有我们青州人团结了,才能抵御外敌,击溃外敌,这便是青州的希望所在。若我们青州人自己不团结,那只能任人宰割,青州也会越来越贫瘠。” 国渊一听,微微动容,陈炎之话暗有他作为青州人,不愿意为青州出力的意思。然而,陈炎就能代表青州吗?显然不能。不过,他觉得陈炎的话有道理。这时代的人注重家乡情谊,可惜青州没有能成大事者,能号令一方,能带领青州走出困境。而如今,陈炎就想当这成就大事之人。 第14章 要南下的潘璋 “国相自幼颠沛流离,难得这么有一番见识。” “我自幼饱读诗书,又因战乱而辗转各地,见多了人情世故,这番见识浅显,让先生见笑了。”回去他得警告手下那些知道他过往的士兵,让他们以后不能乱说话。 国渊想了想,自己从辽东回来,一直赋闲在家,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济南相大老远亲自来请,诚意是有了,这一番说辞,虽有漏洞,但有些话说得也有道理。若他真如刚才所言,收拢青州百姓,凝聚成一股力量,那也是一件好事,自己就……出一份力吧。 反正他现在没有事情做,暂时在济南谋份差事做,也算是不错的。要是以后有什么事,再逃跑便是,又不是没逃过。 想到这里,国渊起身行了个礼:“国相言之有理,国相又亲自来请,我备感荣幸,岂有拒绝之理?愿为国相效力!” 陈炎还以为搞砸了,想不到国渊反而答应了,让他有些欣喜若狂。他连忙起身,扶起国渊:“哈哈哈哈!国子尼能辅佐于我,乃我之大幸。” …… 陈炎留下三个士兵和一些钱,帮国渊收拾东西,雇一辆马车,再带国渊及其家人去东平陵。他和典韦骑马先行一步,准备回东平陵。 两人纵马前行,两天后就回到济南国境内,距离东平陵只有三四十里路。 “停!”典韦突然叫停。 陈炎勒住了缰绳:“怎么啦?” “国相,前面似乎有打斗声?” 陈炎仔细倾听,确实听到一些叮叮当当的声音,他久在军中,自然听得出来,那是兵器相撞的声音。他心里有些不喜,这里距离东平陵很近,那是他的地盘,岂容他人在这里打架? “走,过去看!”有典韦在,陈炎也是胆大。 两人纵马过去,几个瞬息时间,就到了前方打斗之处。只见一个弱冠之年的人,拿着一把大刀,正在与另外一个男子打斗,旁边还倒了几具尸体。 两人赶到时,那弱冠之年的人正一刀砍中了另外那一名男子,男子倒地而亡。他转过身来,怒视陈炎和典韦:“你们俩和他们是一伙的?” “不是!” “哼,休要骗我?”他不信陈炎的话,又往前侵近几步,一刀横劈向陈炎。 典韦眼疾手快,下马取刀,一刀挡住了对方的攻击,真是一气呵成。两人兵器相撞,目光相视,典韦脚下用力,将对方压迫得后退了几步。 那人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心中大骇,想不到典韦的力气这么大。他用脚死死地蹬住一块石头,硬扛着,才勉强撑住。 典韦见没有将对方推倒,只好撤了力,对方也迅速撤刀,后退几步,做出搏斗姿势。他如临大敌,准备迎接典韦的攻击。 “住手。”陈炎叫停了两人,又下了马,看向那人:“我们不过是路过之人,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可不分青红皂白,就攻击我们?” “你们不是土匪?” “什么土匪?当然不是,难道你看我们像土匪吗?” “确实不像,看来是误会。”他放下刀了,指着地上的几具尸体:“我路过这里,被他们几个土匪打劫,幸亏我武艺高强,才将他们全都杀了,躲过了一劫。” 陈炎眼睛扫一下四周,地上有十几具尸体,竟是此人一人所杀,看来此人武艺不凡。 “你……这些人都是你一个人杀的?” “除了我两个仆人之外,其余都是。” “然而这不过是你一面之词,我又如何相信于你?”陈炎并没有因为他武艺高强就不问缘由:“你尊姓大名?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那人看到陈炎咄咄逼人,心里不高兴:“你又是何人,凭什么质问于我?” “我乃济南国相陈炎,你在我济南境内杀人,我自然要询问一番?” “你是济南国相?”那人瞪大眼睛,似乎不相信。 “正是。” 那人看到陈炎的着装,也知陈炎身份不凡,连忙行礼:“我叫潘璋,字文珪,兖州东郡发干县人,因兖州战乱,我与家人欲南下徐州或扬州,想不到在这里遇到土匪,家中两个仆人被杀,只剩下我自己,我自幼习武,才奋力将土匪杀死。” “你是潘璋?”陈炎只记得历史上,潘璋早年就跟了孙策,却不知道他是兖州人。 “正是,莫非国相认识我?” “不认识,但你刚刚所说仍是一面之词,不能证明他们是土匪,这毕竟是十几条人命。”陈炎死咬住潘璋是一面之词不放。 “这……”潘璋一时百口莫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陈炎不是国相的话,直接顶撞就是,就算干架也不怕,但现在不行。他下意识地用眼睛瞟了瞟四周,想着脱身之计,打算直接转身逃跑。 潘璋知道典韦不比他弱,刚才陈炎没有动手,他不知道陈炎的底细。更重要的是,陈炎和典韦有马,他两条腿可跑不过四条腿呀。 “那……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国相你看该怎么办?” “你跟本国相回东平陵城,本国相自会派人来调查一番。” “这恐怕不妥吧?”潘璋第一个念头是,要是去了东平陵,他就没机会出来了。 “国相。”典韦喊了一句。 “什么?” “这位壮士所言,可能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东平陵附近确实有一伙土匪,盘踞于附近,常掳掠过往百姓,我早有耳闻,曾想过要带兵清剿,但城里太忙了,士兵都种地去了,一时无兵清剿。且,这位壮士讲话的口音,确实像兖州东郡一带的人的口音,不像青州人。” “原来如此。”陈炎点了点头,倒是相信了。 “那我可以走了吗?”潘璋自然希望自己早点走了。 第15章 齐国来犯 “潘文珪,如今你只有一个人,还怎么南下徐扬?我看你武艺不凡,不如留在东平陵,为我做事,我支付你俸禄,如此你也生活有了着落,你看如何?”陈炎连忙抛出橄榄枝,如今他手下只有典韦一个战将,可不够用。 “这……我还是想离开这里,南下过徐州去扬州。”潘璋第一个念头是不相信陈炎,毕竟陈炎刚才就想为难他。 陈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解释了一下:“刚才我并非有意为难你,你需知我乃国相,眼前十几条命陨落于此,我岂能不闻不问?今听你所言,又有伯悦证实,这里常有土匪出没,这事自然不能怪你,我诚心邀请你去东平陵,自然是看中你的悍勇。可若你不去,岂不反证明你刚才的话有假?” 虽然有典韦证实附近有土匪出没,但陈炎总得调查一番。 “且,你为躲避战乱,才无奈离开家乡,向徐扬而去,但你可知道,徐扬两州并不安定,亦如兖州一般,战乱频繁,你一个人行事不便,去了又有什么用?这风险可不小。相较之下,你不如先留在东平陵,求个安稳。若是日后你仍有南下之意,人各有所志,我必不会阻拦。” 潘璋听了这番解释,倒是改变了对陈炎的看法,不再老觉得陈炎对他有恶意。他仍是两眼迷茫,一时下不了决定。 “哈哈哈哈,文珪何必忧虑?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回东平陵,若你真杀了十几名土匪,这也算是对我济南有益,我宴请你一番,也算是表达个谢意。到了东平陵,你再慢慢考虑,若仍想离开,我必不阻拦。” 潘璋无愧于心,又觉得盛情难却,终于点了点头:“好吧!谢国相。” 陈炎这才笑了起来:“好,那咱们三人一起动手,赶紧挖个坑,把尸体给埋了吧,然后再上路!” 潘璋一阵愕然:“还要埋尸?”他杀人一向杀人不埋尸体的,更何况陈炎说自己这个国相也要动手挖坑。 “乱世之下,真是人命如草芥。尸体最好要掩埋,若不掩埋,时间长了,会慢慢腐烂,届时会引发疫病。当然,这十几具尸体不多,不会有什么事,但总会吓到百姓,而我们也要养成掩埋尸体的习惯。” “国相说得是。”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后,三人把尸体埋好,骑马而去。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三人回到了东平陵。 士兵看到陈炎和典韦回来,一阵欢呼。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陈炎也越来越信任。 晚上,在衙署里,陈炎设宴,招待了潘璋,同时犒劳了手下一帮人。次日,潘璋一觉醒来,便来见陈炎,他愿意留下了。 陈炎微微一笑,对于潘璋而言,南下充满着诸多不确定性,留下来反而是最好的选择。如此一来,他手下又多了一名大将。 …… 这天,陈炎正在处理公务。突然,典韦小跑进来:“国相,有大事,士兵在运蜃灰时发现一支军队正向东平陵赶来,兵力两三千人,只有几里路了,恐怕很快就到了。” “哪来的军队?”陈炎皱起眉头来,这时代打仗也是看时候的,如今正是农忙季节,一般不会轻易动刀兵,因为士兵也要种田的,除非能力养起专职的士兵。 “从济南东南而来,可能是……” “齐国,臧洪的军队。”齐国与济南接壤,在济南的东面,治所临淄正是臧洪的驻军之处。陈炎自然一下子就猜出是臧洪所率。 “应该是。” “那赶紧下令全城戒备!” 这支军队确实是由臧洪所率,兵力约两千人,其目标正是济南国的东平陵。臧洪所率的齐国大军一路上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迹,他也知道东平陵多半已经知道他大军来攻。 到达东平陵后,他列阵于城下,做出要攻城的姿势,但在攻城前,他仍希望城内的人能开门投降。于是,他带了些士兵来到城下,想劝降陈炎。 “城上可是陈炎?” “正是,你是哪位,竟敢兵临我东平陵?莫非想攻城不成?”陈炎故作不知。 “我乃青州刺史臧洪,今率军于此,是为平叛,陈炎,你是哪里来的匪徒,竟敢杀济南国相而自立?今我大军来此,你快快开门请降,我必留你一命,若你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气。” 臧洪一上来,就标榜自己的正义,以求出兵名正言顺。他是青州刺史,有人夺了济南,那是作乱,他这青州刺史是为平乱而来。 陈炎哈哈大笑:“臧将军是否搞错了?如我没记错的话,臧将军应该是广陵相的部下,什么时候成了青州刺史?你这刺史乃袁绍所任命,并非朝廷,袁绍私下任命官员,乃谋逆之举,而你竟奉了他的命令,亦是谋逆。既如此,又有何资格出兵犯我济南?” “陈炎,你小小年纪,竟如此巧舌如簧?”臧洪看到自己的话吓唬不了陈炎,就改变思路:“据我所知,你兵力不过千,且都是乌合之众,我三倍兵力于你,又是精锐军队,东平陵已不可守,若我攻城,三日内必破城,你现在降了,免了一场大战,你也能保全性命,如此甚好,为何不降?” “若是臧将军这么认为,又为何不直接攻城呢?” “我乃一片好意,你可别不领情。” “哈哈哈哈,我可不敢领你这个情。” “好,我现在就下令攻城。” 三言两语之间,双方就谈崩了。不过,臧洪回去之后,并没有马上攻城,而是下令安营扎寨。他的大军一路赶来,士兵疲倦,自当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日再攻城。 东平陵城里面,陈炎召集杜袭、伊籍两人,商讨对策。典韦和潘璋已在城头上,监视着敌军的动静。 “子绪、机伯,臧洪大军来攻,你们怎么看?” “臧洪驻军齐国临淄,距离东平陵约有三四百里,如今他打着平叛的旗号来攻我东平陵,倒使得我们被动得很。”杜袭想了想:“不过,我们占据东平陵已有三个多月了,既然臧洪要平叛,为何不早来,偏偏这时才来?想必是他奉了袁绍之命。” 第16章 陈炎的应对之策 “子绪所说,与我所想相同,臧洪本就不是袁绍的人,当年只是无奈,才依托于袁绍,袁绍任命他为青州刺史,大有利用他来对付公孙瓒之意。他若有心攻打我们,在我们刚刚占据济南时,他就已经发兵了。” “拖拖拉拉了几个月才出兵,我们在济南立足已稳,交战对他已是不利。显然他是心里不愿意,但又不得不奉袁绍之令。若是臧洪也不想打这一仗,那就好办了。” “莫非国相已有主意?” “此时交战,对我军大为不利,倒不是东平陵不能守,而是交战会造成百姓恐慌,使百姓无心耕种,甚至出现逃亡的情况,届时我等努力数月的成果,就会付之东流。此战对我如此,对臧洪亦是如此。故我想派人使者去敌军阵营,向臧洪说以利害,让他退兵,此战战则两害,退则两利。” “相国此举倒也可行,若是臧洪心里亦不想战,必会答应相国所求,可是,相国想派谁去呢?”杜袭看着陈炎。 陈炎又看着伊籍,伊籍却低着头,故作不知。他微微失望,需知深入敌军营寨,一旦惹怒臧洪,就有可能被杀,风险就摆在那里。伊籍明显不愿意去,他明白,并非伊籍不敢去,而是不信任他,不能尽心为他效力。 杜袭也看了看伊籍,心中很快就明白过来,伊籍不大愿意去,无奈之下,他只好上前一步:“国相,我愿意去敌营见臧洪一面。” “好吧,你和典伯悦一起去,我让潘文珪做好准备,一旦有异,典伯悦护你,你伺机射出鸣镝箭,我和潘文珪必率军发动进攻。”陈炎自己不能去,也只能把此事交给杜袭了。不过,他仍是尽力保障杜袭的安全。 “国相放心,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藏洪出身豪族,其父曾是护匈奴中郎将,又岂会做出有损声誉之事?我稍作准备,待会儿就出发。” “子绪不急,臧洪大军长途跋涉到此,若是一仗不打,岂会轻易听你之言?需知并非交战对他不利,而是久战攻不下城才对他不利,若他攻破东平陵,那又另一说了,今日城头之上,他曾扬言只需三日攻破东平陵,我大军挡他三天,三天后他拿不下城,你再去,届时才能说服他。” 杜袭一想便明白过来,臧洪大老远跑过来,怎么可能听他几句话就撤退?只有臧洪自感攻城无望,才会愿意听他的话。派使者去,也是要看准时机的。 “还是国相考虑周到,是我疏忽了,差点误了大事。” 次日,臧洪再次率军于城下,他面着对东平陵,目视城头,把剑举起来,指向天空,大喊一声:“攻城!” 齐军中,战鼓擂了起来,军旗飘扬,军中将士纷纷凝视着前方,做出要冲杀的姿势。随着鼓声越来越急促,士兵屏住呼吸,冲杀而出。 “杀!”又是一声令下,士兵冲杀而出,向东平陵而去。 城头上,济南军已是严阵以待。待齐国士兵跑近时,陈炎打了个手势:“放箭!” 城头上弓箭射出,嗖嗖嗖地射向齐国士兵,顿时倒了一片。齐军应变很快,迅速竖起盾牌,挡住了济南军的弓箭,盾牌阵的两侧各杀出一支弓兵,向城头射箭,与济南军对射。 济南军箭矢库存少,陈炎省着点用,齐军占据了上风。在弓箭的掩护下,齐军士兵推着云梯和冲车,来到城下。一些士兵沿着云梯,企图爬上城头,另一些士兵推着冲车撞击城门。 济南军也不甘示弱,典韦和潘璋亲率士兵,镇守城墙,阻止敌军爬上来。陈炎率士兵,把事先准备好的石头或金汁倒向城门口处,阻止敌军的冲车撞击城门。 双方的大战如火如荼,一时难分高低。两个时辰之后,臧洪看在战场上不能取得优势,拿下东平陵无望,便下令鸣金收兵。 第二日,臧洪率齐军再次列阵,发动攻城,其攻城力度超过昨日。然而,大战了一天时间,仍是拿不下东平陵,他只能鸣金收兵。 第三天,双方又是一番大战,齐军仍是攻城无力,臧洪又只好无奈收兵。 三天下大战,攻城不利,臧洪心中微微惊讶。陈炎这个名字陌生得很,又来历不明,显然不是什么名将,竟挡住了他三天的攻击?原本他以为,陈炎不过是哪里来的土匪,才不识好歹,趁机占据东平陵,只要自己大军一出,三天内就能夺回东平陵。 想不到大战三日,不过平分秋色之局, 以这样的攻势继续攻打东平陵,就算能拿下,亦是一番苦战,或需大战数日,甚至一个月时间才行。 想到这里,他心中沮丧了起来。要知道,三天攻下和一个月攻下,结果完全不同。前者损失小,可以缴获大量物资,后者损失大,甚至有可能得不偿失。此刻,他心里动摇了起来。 “报……报刺史,有敌军使者求见?” “敌军使者?见我作甚?” “使者说有要事相商,是对刺史大大有利的事情。” “好吧!那就让使者进来吧!”臧洪并不介意面见敌军使者。 过了一会儿,士兵把杜袭带了进来。 “参见臧刺史。”杜袭先行了个礼,大战之时,陈炎可不承认臧洪这个刺史,但使者往来时还是要承认的。 “不必多礼,双方交战,虽不斩来使,但我丑话说在前,你来我大营,若是触犯了我,我亦不会饶你,好了,你又有何话要说?” “刺史多虑了,我哪敢得罪刺史,今日来此,乃奉我们国相之命,来与刺史和谈。” “和谈?真是笑话,我率军长途跋涉到此,耗费钱粮无数,岂会和你们国相和谈?你不如回去跟你们国相说,赶紧献城投降。”臧洪顺着杜袭的话,无意中承认了陈炎济南相的身份。 第17章 凭三寸不烂之舌让敌方退兵 杜袭笑了笑:“我们国相据济南转眼已有数月,若刺史真想出兵,恐怕早就出兵了,何故拖延到现在?如我所料不差,刺史本不想出兵,只是无奈受袁绍的指使,不得不出兵。” 臧洪心头大震,却故作镇定:“胡说,我身为刺史,境内有人叛乱,自然要出兵,此乃职责所在,只是此前准备不充足,需囤积粮草,直到今日才出兵。” “那刺史连攻东平陵三日,感觉如何?是否可攻下东平陵?” “虽然你们国相防守严密,但本刺史攻下东平陵,不过弹指之间。” 杜袭看到臧洪仍死鸭子嘴硬,笑了笑:“能不能攻下东平陵,刺史心中自是很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他又接着说:“刺史奉袁绍之命,驻军于临淄,实则并非袁绍亲信,袁绍与公孙瓒战于平原,刺史亦是袖手旁观,今双方撤兵,公孙瓒部下,田楷与刘备迫于粮草压力,率军南下,支援北海孔融,又进军徐州,支援陶谦。” 这是发生在青州和徐州之事,臧洪作为青州刺史,自然也知道。他不解的是,杜袭为什么要说这些事。 “然兖州战起,吕布进入兖州,需知兖州乃曹操的大本营,曹操必会从徐州退兵,转而攻打吕布,夺回兖州。曹操一退兵,徐州压力大减,届时田楷和刘备可能回转青州,刺史不得不防,若刺史在东平陵城下损兵折将,田楷回转,届时不费吹灰之力,就夺了临淄,那可就不妙了。” 臧洪又是微微一震,杜袭所说,他早有考虑。他攻打东平陵城,如能短时间内拿下,那自然没问题,如果陷入久战,那就麻烦了。 “且,袁绍为何自己不出兵,却叫刺史出兵呢?袁绍谋划甚深呀,他不允许在青州内又有一股新的力量出现,但他与公孙瓒大战在即,今又正是农忙季节,他多半正忙着筹集粮草。若是出了兵,一则误了粮食收割,二则公孙瓒必会迅速南下,提前引发他与公孙瓒之间的大战,对他则是不利。” “他知道刺史并非真心归附,又忌惮刺史手中之兵,才出此下策,让刺史出兵,若刺史攻破东平陵,对他自然有利,若刺史不能攻破东平陵,双方损兵折将,对他亦是有利,袁绍打得一手好算盘,左右都是他获利,刺史和我们国相却要拼个你死我活。” “袁绍并非第一次用这手段,去年吕布曾投靠于他,与对待刺史一样,他并不信任吕布,于是指使吕布与黑山贼张燕交战,结果吕布与张燕交战于常山,两败俱伤,得利的只有袁绍,今又故伎重演,我们国相乃是无奈,难道刺史仍要上当吗?” 其实,这些道理臧洪不是不懂,只是有些时候他身不由己。如今被杜袭说出来,他心里反而得到了安慰,或许他觉得有人能理解他的难处。 “如我所料不差,刺史并非不知道这些,刺史出兵的主要原因应该是担心兖州战事吧?” 臧洪一听,脸色微变。 “刺史此前曾在广陵相张超手下效力,张超厚待刺史,刺史自然感激,今张超与其兄张邈,谋划兖州,此事颇具凶险,刺史想必亦是担忧。” “张超兄弟引吕布入兖州,与曹操对抗,但吕布乃枭雄也,又有杀丁原、董卓经历在前,若能击败曹操,吕布得兖州,为掌兖州大权,他未必会善待张超兄弟俩,过河拆桥的事,吕布又不是没做到。若不能击败曹操,兖州归曹操所有,张超兄弟就更不会有好下场,张超兄弟横竖都不落好。” “刺史挂念张超兄弟俩,想必以为奉袁绍之命,出兵攻东平陵,便有恩于袁绍。日后张超兄弟遇到危难,刺史便可请袁绍出兵,支援张超兄弟,以救其兄弟性命,袁绍必不会拒绝。”杜袭说到这里,两眼直盯着臧洪,看他的表情变化。 果然,臧洪听了脸色大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杜袭暗暗佩服,看来国相的判断没有错,这家伙只是想示好于袁绍,以求袁绍日后帮忙救张超兄弟。 “刺史,你小瞧袁绍了,你可知道,去年吕布战张燕回来后,袁绍如何对待吕布吗?” 臧洪下意识地问道:“如何对待?”他久居青州,有些事情还真不知道。 “袁绍收留了吕布,又供应其粮草,他以粮草来掣肘吕布,此是担心吕布喧宾夺主,吕布迫不得已,才提出离开冀州,想到河南去,哪知袁绍嘴上说是同意,却暗中派刺客刺杀吕布,吕布侥幸逃脱,无路可去,又恰逢张超兄弟找了上来,他才顺势入了兖州。” “今刺史出兵攻东平陵,无非是指望袁绍承你的情,日后他会还你这情,这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了,袁绍对吕布如此,对你自然亦是如此!” “更何况,袁绍对张超兄弟恨之入骨,几年前就想借曹操之手,除去张邈,曹操与张邈有旧情,才没有上袁绍的当。袁绍既然恨张超兄弟,在其危难之时,又怎么会出兵支援呢?这一切不过是刺史一厢情愿罢了。” 袁绍恨张邈,并曾想借曹操之手杀死张邈,但他并不是针对张超,这事臧洪也是知道的。 臧洪的想法正如杜袭所说,他对张邈张超兄弟引吕布入兖州并不看好。原因也很明白了,得手的话,吕布为掌大权会对张氏兄弟不利,不得手的话,曹操自然也不放过张氏兄弟。他奉袁绍之命,只希望将来张氏兄弟遇难时,袁绍能出手相救。 杜袭则以吕布为例,告诉臧洪,袁绍这人薄情寡义,想让他承情,然后让他做什么,这种主意就别打了。另外,他还告诉臧洪,袁绍对张邈张超兄弟是很怨恨的,从这点来讲,他都不可以去救张邈张超兄弟。以这两个理由,让臧洪不要把希望放在袁绍身上。 臧洪一时无话可说,虽说杜袭是敌人,但其话也不无道理。臧洪自己也认为袁绍不可相信。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三年前,冀州牧韩馥举冀州而降袁绍,最后却落了个被欺辱而身亡的下场。他越想就越觉得袁绍不可信任,心中也就惶恐不安起来。 第18章 齐国退兵 “刺史,恕我直言,张邈张超兄弟,为报复曹操杀边让,引吕布入兖州,此举只是为泄一时之愤,过于草率了,我以为张氏兄弟多半不会成功。” 臧洪听了恨恨地说:“说谁不是?我早已告诫 了,他们却不听。” 杜袭大喜,臧洪响应他的话,这是对他的认可。他连忙又说:“兖州与济南接壤,他日张氏兄弟若逃离兖州,我们国相愿意出兵接应,再将其送到齐国,我们能做的,唯有如此。当然,前提是刺史必须罢兵,刺史与我们国相这一战,实是没有意义。” 臧洪此时已经被杜袭说动:“你们国相倒是有心了,只是你们实力单薄,又能做什么?我又如何敢指望你们?此事再议。三日后我退兵,但退兵前,我将佯攻东平陵,虚张声势,也好向袁绍交代。” 杜袭连忙拱手行礼:“多谢。” 完成任务后,杜袭把情况跟陈炎说了一下,陈炎低头沉吟一番。 “怎么?国相觉得臧洪不可信任?” “我倒相信臧洪所说是真的,但兵者,虚虚实实,又岂能轻易断定?臧洪说是佯攻三日,我军却仍不能松懈,否则他突刺史然改虚为实,我们岂不吃大亏?” “国相所言有理,是我大意,我军仍将小心谨慎。” 次日,臧洪率军列阵于城下,随后发动进攻。正如他对杜袭所说的,士兵个个嗷嗷叫着,大声喊杀,但实际上并未用力,士兵们刚冲到城下,云梯都没好,冲车也没放好,臧红就下令鸣金收兵了。连续三天时间,天天如此。 第三天攻城鸣金收兵后,一个士兵突然来报:“报……报刺史……大事不妙了。” “何事惊慌?” “临淄传来消息,一伙黄巾贼聚众于临淄东南面,正向临淄进军,刺史当早做决断。” “什么?竟有此事?”臧洪脸色大变:“快,下令,大军撤退。” 又过了一晚,到了凌晨,齐军开始拔营,天大亮后就已经撤得无影无踪。城里面的陈炎得知齐军撤退的消息,大松了口气。双方前后交战只有六七天时间,百姓虽有些恐慌,但还在可控的范围内。三天大战,济南军作为守城一方,损失并不大,只有二十多人战死,三十多人受伤。 国渊也来到东平陵,见到陈炎,连连拱手:“恭喜国相退了臧洪之兵,度过了一劫。” “嗯,你都知道了。” “刚到东平陵,就正巧遇到了,没能进城。” 陈炎调笑了一句:“你没转身跑了就行。” “哪有的事?我既然来了,自当为国相效力。” “哈哈哈哈,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实力,也是好的。”或许是太高兴了,陈炎嘴里开始胡说起来。 …… 幽州广阳郡蓟城。 前年,公孙瓒与袁绍接受了朝廷使者段训的调和,双方罢战。公孙瓒退兵之后,兵锋指向广阳郡的刘虞,历经一年的大战,他终于攻破蓟城,将刘虞杀死。刘虞在幽冀两州名望不小,公孙瓒此举引起众怒,中山相张瑾等人怒气冲冲,一帮人特意跑来蓟城跟他吵架,把他惹毛了。他又手起刀落,把大老远跑来跟他吵架的人全都给杀了。 此刻,公孙瓒磨刀霍霍,准备兵进冀州,与袁绍决一雌雄。在与刘虞交战的过程中,公孙瓒任命的冀州刺史和青州刺史仍留在冀州渤海和青州平原一带,其中田楷便是青州刺史。 公孙瓒没有料到的是,田楷会因无粮而一路南下,到了青州北海,又南下徐州,与他几乎断了联系。正在他忧虑之时,士兵来报,济南国相陈炎派使者前来求见。 他一脸懵圈,济南国相陈炎是什么人物?不过,既然是一国国相,也不算是小人物了,他就让人把使者带上来。 “伊籍伊机伯奉济南国相之命,前来拜见将军。” “你无须多礼,对了,济南相尊姓大名是?” “姓陈名炎,字文权。”拜帖上写着,公孙瓒又问了一次,伊籍心里感觉被看低了。 公孙瓒微微点头,这济南相果然是无名之辈。他无意浪费时间,就直入正题:“济南相派你来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今袁绍在冀州作恶多端,常兵进青州,侵犯济南,我主兵力孱弱,实是难以阻挡,故命我前来幽州,面见将军,若袁绍来攻时,还请将军支援我主。” “哈哈哈哈,你主莫不是糊涂了?我与你主素无交情,我支援他干嘛?” “将军,请听我一言。”伊籍在来之前,就得到过陈炎的嘱咐,自然有一番说法:“将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然袁绍势大,不可小视,将军与袁绍之间,必有大战。” “将军曾任命田楷为青州刺史,与刘备率军进入青州,与袁军交战,但双方交战日久,无粮而各自撤兵,田楷和刘备因路途遥远,只能南下北海,以求粮草,而后更是进入了徐州。将军,恕我直言,田楷和刘备南下容易,想回来恐怕就难了。” 公孙瓒心中一动,他正忧虑这事呢:“哦,你接着说。” 看来公孙瓒动心了,伊籍笑了笑:“刘备虽奉将军之命,但他乃客将,若在徐州有了其他境遇,多半不会再回来,田楷乃将军手下得力干将,他或许会忠于将军,但他想回来,亦需囤积足够支持大军数月的粮草,但这几乎不可能,他唯有遣散大军,率少量军队才有办法回来。” 公孙瓒也笑了笑:“莫非你主有办法?”济南国相大老远派人来这里跟他说这些,自然有一定的解决方案。 伊籍摇了摇头:“若要是让田楷撤兵回来,我主恐怕没有办法,不过……我主愿意与将军结盟,与将军一起,谋划青州,在青州,我主可为将军牵制袁绍的军队,以避免青州落入袁绍手中。” 第19章 与公孙瓒结盟 “你主有多少兵力?” “济南全国有百姓近十万,我主兵力一千有余。”伊籍先说济南国的人口,意在告诉公孙瓒,陈炎现在兵力虽只有一千多,但人口基数还在,日后可征出几千兵力,甚至上万。 “哈哈哈哈,你主打的真是好主意,这点兵马,还想与我结盟对付袁绍?想必你主是想借我之力,来震慑袁绍才是,以避免被袁绍吞并才是。” “将军这么说,亦无不可,我主若与将军结盟,自然要为将军牵制袁绍,亦会借将军声势来抵抗袁绍,这本就是双赢之事。而且,将军莫要小瞧我主的实力,田楷南下徐州,恐怕连一千军队都带不回来。袁绍任命的青州刺史臧洪曾率大军来攻我主,亦被我主击败,仓惶而逃。” “再者,若没有我主,将军在青州已是等同于没有任何兵力,这……恐怕对将军不利吧。” 公孙瓒低头沉吟了起来,思考着对策。如果自己答应了,也没什么坏处。只是这陈炎兵力有限,又做不了什么,且与自己也不过相互利用,终究不是自己人。日后若是青州有变,他多半会背叛自己,不如…… 他想了想,就有了一个主意,不如自己再派一人率军进入青州,与这陈炎一起,增强自己在青州的力量,且监视陈炎。一旦自己不能击败袁绍,则陷入持久战,青州有自己人,也会好办些。总之,青州不能没有自己人。 “若要我答应,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欲另外派遣大将,率军进入青州,与你主配合,共同谋夺青州,之所以这么做,一则你主兵力孱弱,实是难以担当牵制袁绍大军的重任,二则,若战况紧急之时,我派遣的将领可代替我,与你主协商对策,就用不着来回奔跑,错过战机。” 伊籍微微一怔,在他来幽州之前,陈炎确实授权他全权做主,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轻易答应。不过,陈炎曾说,一切以促成结盟为优先。他想了想,问道:“那将军打算派人谁去青州,兵力多少?大军该驻于哪里?” 公孙瓒微微一笑,伊籍问这个问题,就表明这事已经答应下来了,而主要的问题转变为驻军的兵力和驻军地点上来。 “你以为应该多少兵力,驻军于哪里?” 伊籍想了想,有了一番说法:“将军与袁绍交战,当以冀州为主要战场,若将军派过多兵力进入青州,必会引起袁绍的警惕,他也会派遣大军进入青州,将使青州爆发大战,青州贫瘠,已是无力再支撑两军大战,届时两军恐怕又陷入无粮的境地,重蹈此前覆辙,对将军大为不利。” “以我看,将军兵力最多一两千人,可悄然率军进入青州,驻扎于济南国附近,但……粮草必须由将军来供应,我主只怕供应不起。另外,将军不宜派得力干将去青州,可派个声名不显的将领去,袁绍才不会警惕。” 公孙瓒又沉思起来,思考伊籍的建议,一方面,他认可伊籍的说法,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派大军过去,青州距离自己的地盘太远,粮草供应不上,交战也不利,田楷和刘备之事就在眼前。另一方面,自己需要集中兵力,在冀州中山、河间方向与袁绍决战,主战场赢了,青州自然就落入手中。 “好,我答应你,我派一千多兵力进入青州,协助你主,但此事你不需要询问一下济南相吗?” “将军放心,我奉命而来,我主早已交代清楚了,我可代表我主,与将军商谈细节。” “那就好。” 伊籍和公孙瓒把大体框架谈了下来,公孙瓒又派人与伊籍商谈结盟细节,双方就这么把事情给谈妥了。 谈完事情后,伊籍离开了蓟城。此刻,他心里微微一动,想着是不是干脆不回去了。时至今日,他对陈炎仍不能尽心,毕竟陈炎实力太小,在夹缝中难以生存。 他又想起自己藏在老宅墙缝中的卖房子得来的钱。哎呀,都没机会去取出来,真担心被某个小偷给偷走了。如今,兖州战乱已起,他也不敢回去看。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先回东平陵,东平陵至少目前还算安稳。而且,他奉命而来,也应该忠人之事,回去汇报结果。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 转眼间,陈炎入主济南国已有六个多月了。初平五年(194年)五月下旬,到了粮食收割的日子,济南国上下,洋溢着喜悦。 陈炎出动士兵,收割粮食,奋斗了一个多月,算上士兵屯田的粮食收入和百姓上缴的粮税,共有三万八千石粮食,除去发放各级官吏的俸禄及士兵微薄的饷粮,还有结余一万五千多石,足以养三千军队了。 杜袭和国渊两人欢天喜地,来找陈炎汇报成就。 “青州之地,本是富庶,只要能避免战争,又不遇天灾,百姓安心耕种,就能养活自己,今我有此成就,皆因选择了公孙瓒和袁绍撤出青州的一个好时机,占据济南,又有诸位之助,好好治理地方,行屯田之策,引百姓耕种,也是初有成效。” 陈炎又接着演讲:“今获得丰收,粮食略有盈余,必会引起他人的窥视,我担心黄巾贼会来犯,我们当尽快扩充兵力,加强训练,才能保住济南。” “国相说得有理。” “此外,我们当吸纳青州各地的流民,聚于济南,把闲置的土地分配出来,让流民耕种,最多三五年时间,青州必会恢复元气。”嘴上这么说,陈炎却知道没那么容易。 他又接着嘱咐:“另外,济南境内有土匪,粮食收了,当抽调人马,去清剿附近的土匪,否则他们就会趁机出来掳掠百姓之粮了。”终于可以腾出兵力,清剿济南境内的土匪了。 陈炎早就派人提前打探好了济南国内的土匪窝点。两日后,典韦和潘璋各率三百士兵,在济南国内横扫一圈,花了一个月时间,捣毁土匪窝点十八个,处死贼首四十多人,交战时又杀了四百多名土匪,俘虏了八百多人。 第20章 北返的田楷 这些俘虏被他安排去给做些农活,例如粮食收割后晒粮等。等一段时间的劳动改造之后,他会慢慢地把俘虏给释放了,填充济南人口。当然,此战还缴获了一些物资,例如兵器、钱粮等。 这一番清剿之后,济南国安定了许多,陈炎也松了口气。他又下令,大军保持戒备,谨防黄巾军来犯。 这天,潘璋来报:“国相,有大军向东平陵而来,已行至距离东平陵只有三四里地,兵力约两千,不知其目的何在?” 陈炎皱了皱眉头,幸好自己广派斥候,潜伏于东平陵附近,才能及时发现敌军动向,否则敌军可能来到城下,自己都不知道。话说,自从自己占据东平陵后,怎么动不动就有敌军来攻呢?难道这是对主角的考验? 东平陵全城戒备,以应对来敌。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有士兵回报,军队旗帜上是“田”字,应该是田楷的军队。 杜袭忧心忡忡:“国相,田楷大军来此,目的不善,他必是从徐州归来,沿途经琅琊、北海、齐等州郡,却只赴济南,显然他以为济南最弱,欺软怕硬。” “子绪说得没错,田楷和刘备一起去徐州,今却只见田楷的军队,其军队北返,徐州陶谦必是给了些粮草,但不足以让其北返到幽州 ,田楷只能在青州补充粮草,青州诸郡中,唯有我们最弱,田楷这是柿子捡软的捏。” “不过,好在我提前让伊机伯去了幽州,面见公孙瓒,请求结盟,若结盟成功,我军就能避免与田楷交战了。” “但路途遥远,伊机伯至今没有消息传回。” “那又如何?田楷也不敢攻打济南,否则他日公孙瓒怪罪下来,他又如何担当得起?”看到陈炎胸有成竹,杜袭心安了许多。 说起来,田楷也是郁闷,去年他和刘备率八千多军队南下北海,支援孔融,北海解围之后,他和刘备又应陶谦之请,去了徐州下邳,抵御曹操。 后来,兖州爆发战乱,曹操引军撤退,徐州之危解除,他就想撤兵北返。只是,陶谦几次开口,想让刘备留下,刘备盛情难却,就答应了下来。田楷只能独自率军北返,但粮草由陶谦提供,结果供应不足。 最后,他决定只带了两千军队北返,其余军队都给了刘备。陶谦勉强凑足了两千军队三个月的粮食。只是,路途遥远,又是雨季,行军缓慢,三个月粮食无法支持到幽州。于是,他决定在青州掳掠一番,以获得足够的粮草。 进入青州后,田楷听说济南国来了个叫陈炎的人,行屯田之策,使济南富裕。原来的济南贫瘠得很,他都不屑于去掳掠,今又听说济南东平陵获得丰收,有上万石粮食,他立马率军向东平陵而来。什么陈炎,听都没听过,不过是个无名之辈。在他看来,攻东平陵也只是举手之劳。 大军很快就来到东平陵附近,田楷刚让士兵驻扎下来,士兵就来报,济南国相来见。他愣住了,本来自己是来攻打东平陵,还没动手,济南相就找上门来。既然来了,他总要见上一番。 “参见刺史。”陈炎先行了个礼,典韦跟在他身边,也行了个礼。 “你便是济南相陈炎?” “正是。” “我正要率军攻打东平陵,你就来见我,莫非是惧我兵锋,想献城而降?” “刺史说笑了,你我乃是盟友,刺史岂能破坏盟约,陷公孙将军于不易?” “盟友?你这话何意?” “刺史有所不知,早在一个多月前,我与公孙将军已经结盟,共抗袁绍,刺史乃公孙将军部下,咱们都是自己人。” “竟有这事?这不可能,你东平陵最多不过一两千兵力,我们将军岂会与你结盟?”田楷言下之意是指,陈炎还不够资格与公孙瓒结盟。 “公孙将军也是无奈,早在数月前,公孙将军平定幽州,欲整军南下,青州之重,刺史亦是明白,然刺史与那刘备一路南下到徐州去了,致使公孙将军谋划落空,正巧我夺了济南国,自任济南相,与公孙将军结盟,我可以为公孙将军牵制袁绍的兵力。我兵力虽弱,亦会倾尽全力,助公孙将军击破袁绍。” 田楷一听,完了,自己大军南下,误了公孙瓒的大事,公孙瓒必会责罚于他。看来,自己回到青州,得立点功,才能将功补过。 他忍不住辩解:“将军哪里知道,我和刘备大军粮草将尽,被迫一路南下,到了北海,救了孔融,也得孔融资助,可北海刚被黄巾贼掳掠,粮食亦不多。后来我们以为徐州粮食充盈,又继续南下。然徐州一战,甚是惨烈,粮草亦是不继,为北返,我不得以缩减大军,只留两千人,才凑足粮草,回到青州。” 陈炎面无表情:“刺史所言,并非无理,只是还得看公孙将军的决断,既然你我乃是盟友,刺史自是不能再攻打东平陵。” “哈哈哈哈,我倒是忘了,今我大军兵临东平陵,你就来见我,说了这番话,然真假难辨,我又如何得知你所言皆是事实?” “这并不难,双方盟约之事已谈妥,公孙将军必会派人到青州,详谈此事,届时刺史自然就知道。” “有道理,那将军所派之人什么时候能到?”田楷明显急着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陈炎掐手指算了一下:“想必半个月后必会有回报,刺史还请等待半个月时间。” “那不行,今我军队粮草只够二十多天时间,若你撒了谎,我岂不粮食断绝?莫非这是你之计策,目的是耗尽我大军粮草?” “这……刺史冤枉呀!我若是要暗算刺史,又何必自己来见刺史,难道不怕刺史识破我的计策,把我给杀了吗?我大可只派手下之人前来就是了。” 第21章 合谋,共夺齐国 田楷一想也是,陈炎也是冒着风险的,就冲陈炎这份胆气,他的戒心立马就下降了许多,他想了想,又有了主意:“既然你我是盟友,盟友有难,难道你不该相助吗?不如你赠送我几千石粮食来,如此我便相信你的话,否则你的话必有诈。” “刺史说笑了,济南国一向贫瘠,刺史你是知道的,我东平陵的粮仓只有四五千石粮,自己都不够养军,若给了刺史,东平陵必将饿殍遍野。”开玩笑,陈炎一向一毛不拔,他一石都舍不得给。 “胡说,我早已听说过了,东平陵有粮食上万石,否则我为何率大军到此?” 陈炎立即摆出一副委屈的神情:“刺史是听谁说的?此人必有不良企图,欲故意引刺史大军攻打我东平陵,真是心狠手辣呀!刺史还请明辨是非。” “你说的可是实话?” “自然是实话的,刺史当知,济南十分贫瘠,我掌济南不过半年有余,岂能让济南钱粮充盈?刺史切莫相信此等谣言,如今济南很多百姓仍是食不果腹,我甚为忧虑。对了,刺史倒底是在哪里听到有人说的?”陈炎大怒,谁敢造这样的“谎言”。 “路过齐地时听到有人说的?” 陈炎似乎心有所悟:“齐地?莫非是臧洪的计策?” “臧洪?若真是他,我必不会放过他?”此时田楷也觉得臧洪大为可疑:“当年南下之时,要不是粮食不济,我必攻破齐地,岂容他如此嚣张?”话虽这么说,但当时他与袁绍其他军队战于平原,哪有实力攻打齐国? “若真是臧洪所为,只怕他会暗中窥视,以待你我大战疲惫之时,他突然杀出,将你我大军歼一一歼灭。” 田楷一听,立马警惕起来:“不错,有这可能,臧洪此人一向阴险狡诈。” “我倒是没事,我的军队坚守东平陵不出,就算臧洪有什么阴谋诡计,也算计不到我,刺史就麻烦了,若被臧洪暗算,只怕会落了介全军覆没的下场。” “哼!臧洪果然阴险。”一想到臧洪只能暗算到自己,田楷心中大恨。此刻,他已经八成以上相信陈炎的话了:“那你说该怎么办?” “刺史……不如你故作强攻东平陵姿势,若是臧洪所为,他必派会人暗中监视刺史大军,届时会被刺史迷惑,刺史再广派斥候,在周边查探一下,看看是否有臧洪大军出没的痕迹。若臧洪真有大军在周边,你我可联手,将其歼灭。若他只是蛊惑刺史出兵,却没有大军跟随,你我只能再做打算。” 田楷略想了一番,就答应了下来:“嗯,好,你说得有理,那就这么办。” 与田楷商谈之后,陈炎就回到了东平陵。次日,田楷列阵于东平陵城下,开始发动进攻。 按照计划,田楷下令,让士兵故意把战鼓擂得响一些,让大军士兵呐喊冲杀,但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并非真正攻城。持续了三天时间,倒也轰轰烈烈。 三天之后,陈炎又带着典韦,悄然来到了田楷的营中。 “如你所料,此事果然与臧洪有关,这混蛋居然想害我?”田楷咬牙切齿的,显然他有了发现。 “哦,刺史发现了什么?” “我派出几十名斥候,查探了十里范围内的情况,倒是没发现臧洪的军队,只是无意中抓住了他派出的几个斥候,我的人审问了一番,那斥候承认是臧洪派来的,不过臧洪并没有派大军前来,他想必是想让你我自相残杀,他坐收渔翁之利。” “那刺史打算怎么办?” “我必不会放过他,只是我粮草不济,得找个地方驻军囤积粮食才行。”田楷看着陈炎,意图很明显,便是这粮食让陈炎来出。陈炎自然明白其意。 “刺史,非我不愿意,实是没办法,刺史在青州待了两年多时间,当知青州的情况,诸郡中,平原、乐安已是贫瘠得不能再贫瘠了,东莱人都跑光了,我据济南不到一年时间,连自己的士卒都养不起,唯有北海和齐地略有盈余。刺史路过北海,为何不找北海相孔融资助一番呢?” “我与孔相素有交情,岂能攻之?”田楷路过北海时,他确实想过要干一票,但孔融素有名声,当初也已经资助过他一批粮食,他若攻孔融,道义上也过不去。当然,一个主要原因是,他手里只有两千兵力,孔融虽不擅长战事,但手里也是有两三千兵力的,只需固守,他的粮食就会断绝。 话说田楷兵临东平陵,主要原因不就是欺负陈炎兵力孱弱吗?他哪会想过,陈炎跟公孙瓒结盟了,他也攻不了。 “既然刺史不能攻北海,又与臧洪闹得不愉快,也只能攻齐国了。” “若我有足够的粮食,自然攻之,岂会在这里聒噪?”田楷也有攻临淄的想法,他误了公孙瓒的大事,今率军回来,须摆出一个姿势来。 妈的,田楷扯那么多,无非是让陈炎给他的点粮。陈炎要是不给,日后结盟成功了,公孙瓒那里也不好交代,还会导致盟约破裂。没有公孙瓒的庇护,自己在青州只有敌人没有朋友,就这点实力,随时都有可能覆灭。 看来不出点血不行了,陈炎想了想,作出咬牙姿势:“好,我愿给刺史一千石粮食,足够刺史大军养军差不多二十天了,刺史可率军攻打齐地,我亦出兵相助,你我联手,破了臧洪,拿下齐地,届时刺史可驻齐国养军,但需把齐国临淄的粮食和物资分为一半,如何?” 田楷微微一笑:“一半?那太多了,需知你只出了一千石粮,又出不了多少大军。我大军需浴血奋战,才能歼灭臧洪,届时可能损失不小,我自然要占大多数,否则得不偿失。” 看到田楷不满意,陈炎又退让一步:“臧洪治理地方有些手段,今夏秋收刚过,据我估计,临淄粮食至少万石以上,否则他不足以养军。刺史缺粮,不若攻占临淄后,刺史给我三千石粮食,其余粮食归刺史,其他物资,,如果绢帛、兵器等,请分我一半。” 第22章 出兵齐国,臧洪的烦恼 田楷抚着短髯,沉吟一番:“这倒不是不行,但若是不能及时攻下齐国临淄呢?届时我粮草断绝,你仍要继续借给我大军粮草。” “刺史,这不行,若你打个一年半载的,我济南的粮食都被你的士兵吃光了。” “你放心,我岂有攻半年之理?今你只给了一千石粮草,我大军粮草只够一个半月,你我以两个月为限。攻两个月攻临淄不下,气势必衰,届时只能退兵了。今我大军回青州,已禀报我们将军,将军必会有所安排,说不定从幽州供应粮草过来,哪还用得着你继续供应粮草呢?” 陈炎无奈,为了让这家伙出兵,只好又咬咬牙了:“好,我就再给你一千石,共两千石粮草,足够你大军吃两个半月了,若仍是拿不下临淄,那只能退兵,届时你我皆算损失惨重。不过,济南粮食不多,我只能一次送五百石。”他不能一次性把粮食都给了,得分成几次,防止田楷出工不出力。 “哈哈哈哈,就如济南相所言。”陈炎出了两千石粮,田楷当然高兴了,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双方的交涉还算是愉快,陈炎以出两千石粮为代价,让田楷出兵攻打占据臧洪占据的齐国临淄。当然,陈炎心里微微有些不愉快。 两天之后,伊籍回到了东平陵,向陈炎汇报了他与公孙瓒交涉的情况,得知结盟已经成功,陈炎心安了一下,又连忙把相关情况告知了田楷。 又过了一天时间,陈炎向田楷交付了第一期的五百石粮食。田楷率军向齐国而去,又过了一天时间,陈炎和典韦率五百大军从东平陵出发,也向齐国而去。不过,陈炎大军不打算明面上出现,他先将大军潜伏起来,有机会就出来一战,没机会就拉倒。他实力有限,当以保持实力优先。 …… 青州齐国临淄。 数日前,臧洪得报,田楷率两千军返回青州,路过齐境。只要田楷不惹他,他也不打算与田楷发生冲突,但他又担心田楷有企图,就派出斥候,尾随其大军。 后来,他又想了想,田楷大军从徐州返回,多半粮食不继,他就让人传出谣言,称济南有充足的粮食,以引诱田楷出兵济南。 臧洪此前曾听陈炎的话,从济南退兵,但当时双方各有考虑。他终是归属于袁绍,与陈炎是敌非友,自然不介意田楷出兵攻打济南。两天之后,他得到回报,田楷大军向济南而去,他松了口气。看来,田楷上了他的当。 这时,一个士兵来报:“刺史,邺城有消息传来。” “邺城?”臧洪心里明白,肯定是袁绍派人来了。 “谁来传消息了?把人带上来。” 过了一会儿,士兵把一个文士带了上来,双方相互行了礼。 “我乃辛评辛仲治,奉冀州牧之命前来临淄,传达冀州牧的命令。” “什么命令?” “冀州牧任命你为东郡太守,驻军于东郡东武阳,数日后,新的青州刺史将会上任,届时你处理好交接之事,便可前往东武阳上任。”辛评拿出袁绍发出来的文书,递给臧洪过目。 “什么?冀州牧为何有此任命?”臧洪一脸懵圈,袁绍无端任命他为东郡太守干嘛? “太守无需疑惑,今兖州战事进入胶着状态,州牧自然也要有所图谋,州牧正在考虑之时,正好兖州东郡东武阳县令愿投靠州牧,州牧便以此为契机,想着派一得力之人,进入兖州,站稳脚跟。”辛评都改口称臧洪为太守了。 “太守任青州刺史两年多,兢兢业业,颇有建树,乃不可多得之才,太守又几次写书信给州牧,颇为关心兖州战事,正巧有这么一个机会,州牧自然就先想到了太守,还请太守做好准备,交接之后即可上任。” 臧洪给袁绍写信,关心兖州战事,只是为了以后做打算。他又随口一问:“那谁来任青州刺史?” “州牧的大公子。”辛评口中的大公子,应该是袁绍的长子袁谭。 “州牧让我一个人上任,那临淄的军队呢?” “公孙瓒大军南下,必会进入青州,太守的军队当大部分留守青州,大公子会来接手青州的军队,届时再攻陈炎,破济南。太守可带两百士兵上任。”辛评似乎并不知道田楷大军返回青州的消息。 臧洪一听这话,顿时不满起来。两年前他上任青州刺史时,袁绍就给他五百士兵,他在齐地苦苦经营两年多时间,努力发展民生,招募士兵,训练士卒,才有了现在手里这两千多兵力。 如今袁绍让他把军队留下,只带两百士兵上任,这不是明摆着夺他的军权吗?他努力经营两年的成果,只能拱手让人。此刻,他想起在济南东平陵城下,陈炎的使者杜袭说过的话,袁绍乃薄情寡义之人,喜欢干过河拆桥的事情。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青州大战将起,州牧让大公子率大军七千,进入青州,会合青州的军队,如此在青州总兵力已有近万兵力,足以攻破济南和北海,占据整个青州了。” 辛评看出臧洪有些不满,又补了一句,意在提醒臧洪,如若他不奉命去东武阳上任,那就是在背叛袁绍,袁谭就会率军击破临淄。 臧洪心里不大情愿,又不敢明面上反对,只好先答应下来:“使者放心,我会奉州牧之命,去东武阳上任,只是青州有些事务未了,且……可能会晚一些,还请转告州牧。”他本想把田楷大军进入青州的消息说出来,犹豫了一下后,又忍住没说。 “太守还是尽快上任为妙,大公子的军队先锋大军不日即将到达临淄,会先接手临淄,主力军队也很快会到达。” 臧洪听了,语气一软:“好吧!” 第23章 奇怪的投降 辛评把消息传完之后,就告辞而去。想必他也知道臧洪未必心甘情愿,他若滞留在此,反而有性命之忧。 辛评走后,臧洪忧虑万分,他还有几天时间去思考对策。正当他忧虑之时,士兵突然来报:“报……报刺史,大事不妙了。” “何事慌张?” “济南方向,一支大军向临淄而来,是田楷的军队。” “什么?田楷的军队?你确定?”臧洪大吃一惊:“难怪这几天没有斥候回报!” “兵力约两千,旗帜上是田字,已确定是田楷的军队,其军一路上绕过各县,朝临淄而来,如今差不多一两个时辰便到达。” “快,下令,全军戒备。”臧洪没有多想,就下了命令。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田楷没有攻打济南,反而向临淄进军。莫非陈炎说服了田楷,就像当初说服自己一样?他感到无语了,这陈炎真是厉害。 一个时辰后,田楷率军来到临淄城西门,他一边让士兵安营扎寨,一边带着一两百个士兵来到城下。 “臧洪可在?快出来一见。” 臧洪探出头来:“田楷,你竟敢出兵攻打我临淄?你当知道,你我兵力差不多,你不可能攻下临淄。” “哈哈哈哈,我所率大军,乃精锐兵力,身经百战,岂是你这些乌合之众所能比的?我既然率军来此,自是有把握攻破临淄。” “但你需明白,就算你攻破临淄,亦必会损失惨重,则得不偿失。” “哼,你派人传播谣言,蛊惑我攻打济南,幸亏我机灵,才没有上了你的当,你如此算计于我,我又如何能不轻饶于你?” “哈哈哈哈,那又如何?你大军想必缺粮,济南兵力孱弱,若你攻济南,用不了半个月,必能破城,里面的粮食足够养活你大军,你不攻济南,反而来攻我临淄,我只需坚守不出,你大军必会无粮而退。” “臧洪,我大军既然来攻,自然就有粮草,何须你关心?” 臧洪恍然大悟:“莫非是陈炎为你提供粮草?田楷你真是愚钝,竟听陈炎的话,攻我临淄?他能给你多少粮草?” “多少粮草不是问题,只要攻破临淄,就有大把粮草。” 臧洪无语,这田楷死活要攻打他,他有点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自作聪明,去怂恿田楷攻打济南。 “臧洪,你若识相的话,赶紧献城投降,免了这场大战,我可以饶你性命,否则我必斩你头。” 臧洪丝毫不惧田楷的狠话:“这话等你有本事攻破临淄再说。” “好,那你就拭目以待。”田楷转头离去。 次日,田楷率军列阵,目视临淄城。 “大军攻城。” 军中战鼓响起,战旗飘扬。随着鼓声急促,士兵嘴里嗷嗷叫着,往前冲杀而去。 城头之下,弓箭倾泻而下,士兵倒下了一批。田楷连忙下令,盾兵靠前,挡住敌方弓箭,弓兵从盾阵两侧杀出,以弓箭还击。 一刻钟之后,田楷的大军在弓箭上压制了齐军,士兵借此掩护,推着云梯来到城墙之下,攀爬城墙。 臧洪虽早有准备,但仍想不到敌军如此骁勇,这么快就到城头来了,他连忙组织士兵抵抗。 城头之上,刀光剑影,战况激烈。田楷的军队士兵几次登上城头,但都被臧洪率军杀败,夕阳西下,田楷看到士兵无法占据城头,终于下令鸣金收兵。 连续五天,田楷率军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但臧洪也不是吃素的,他挡住了田楷的进攻。傍晚时分,敌军再次铩羽而归,臧洪松了口气。 “报……刺史,有急报……”士兵有消息传来,却显得很慌张,让臧洪隐隐感到不安。 “出了什么事?” “斥候来报,北门五里处发现了一支军队,兵力约三千左右。” “什么?这不可能?”臧洪第一个念头是不相信:“青州之地,除了田楷和陈炎,还会有谁的军队……莫非是大公子所率大军的先锋?”他突然想起辛评说过,袁谭兵分两路,先锋大军会先赶到。 “不是,是敌军,旗号是公孙,敌军想必明天会赶到临淄北门,还请刺史决断。” “公孙?莫非是公孙瓒?”臧洪又觉得不对,公孙瓒多半在冀州已经跟袁绍开战了,怎么会亲自来这里?然而,他又想到公孙瓒军中又不是只有一个人姓公孙。看来,形势不妙了。 “再探。” 半个时辰后,天微暗,士兵又来回报:“报……刺史,确实是敌军,已在三里处安营扎寨,想必是为了保存休力,明日才攻城。” “知道了。”臧洪摆手示意士兵下去,他思考了起来。 难怪田楷敢攻城,原来还有援军。本来,他只需要坚守到袁谭大军到来,便能危机自解。只是,袁谭一来,就会收割掉他两年的成果,他心里很不甘心。反正都要被收割,自己又何必坚守临淄呢? 既然敌军兵力雄厚,不如……此刻,臧洪的心思动了起来。不如他以临淄不可守、保存实力为由,率军撤退,把临淄让出来,再率军去东武阳上任。 袁绍那边,他可谎称敌军兵力强盛,数倍于他,他力战之下,损失惨重,才不得已撤出临淄。至于他真正损失多少,只有自己知道。如此,他至少保住大部分军队。想到这里,臧洪把自己的亲信下属召集起来,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让下属去做准备,于凌晨携带粮草物资,从东门逃出。 次日凌晨,臧洪率军从临淄东门撤出。田楷大军列阵,正想攻城,此时城门突然大开,城内的人献城而降。 田楷一时愕然,几日攻城,他都没能占到便宜,此刻敌军主动投降,实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一开始他以为是假的,还不敢入城,不过他很快就得知臧洪跑路的消息。虽然他不明白臧洪为什么会跑路,但有便宜不占,那不成了傻子了吗? 于是,田楷一声令下,率军进入临淄城,占据了这座齐国最重要的城池。 …… 第24章 击破臧洪 临淄城北门外三里地处,陈炎所率的济南军不急着进军,将士们才刚刚起床。 “报……报……”亲兵气喘吁吁地跑来:“臧洪逃跑了,田楷率军占据了临淄。” “什么?”陈炎正在喝水,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士兵:“你说臧洪跑了?为什么?我的疑兵之计虽妙,但还不至于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吧?” 原来,所谓的田楷的援军正是陈炎搞出来的。他自知兵力孱弱,即便和田楷联手,想攻下临淄也是非常困难的,且他手里这五百军队,实在是难以发挥多大的作用。 他想了一番,就故意以五百军队的兵力,伪装成了数千大军行军的规模,例如制造脚印、埋锅烧饭时增灶等,以迷惑敌军的斥候。若能震慑臧洪,也能为田楷攻城提供帮助。另外,如果臧洪的军队因此出现破绽,他也可以抓住机会出击。 哪料,他的做法竟收到奇效,臧洪跑了。陈炎与臧洪打过一次交道,知道臧洪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一时不敢相信。 “是真的,臧洪跑了之后,城里面群龙无首,就献城而降,如今田楷已经率军入城了,小的知道这个消息后,不敢耽误,就回来汇报。” “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把士兵打发下去后,陈炎思考了起来,他仍觉得有些不对劲,臧洪终究是袁绍的人,要是这么轻易撤退,袁绍都不会放过他。 典韦也得知了消息,连忙来找陈炎。 “国相,听说臧洪跑了?” “是的,田楷已进入临淄,想必不会有假。” “那咱们也赶紧入城,可别让田楷把东西全都给抢走了。” “怎么?你怕田楷食言?” “是!” “田楷兵力强盛,他若真食言,我们还真拿他没办法,但我料他不会食言,说起来他还得感谢我,他从徐州回来,担心公孙瓒责怪,就急着攻臧洪,如若不是我大军供应了粮草,他怎么能攻破临淄?”虽然陈炎的确供应粮食给田楷,但这并不是临淄被攻破的主要原因。 “如今他占据临淄,公孙瓒那边已有交代,他心里可别提多高兴,怎么会吝啬这些物资呢?” 陈炎猜想,田楷多半会少分战利品,因为他是弱者,只能被动地等待田楷分配战利品。臧洪撤退,田楷攻破临淄太容易,会让他觉得陈炎没有出什么力,分配战利品时,他就会动手脚。只是,有些话陈炎心知肚明,却不想说出来,万一典韦听了,跑去跟田楷干架,那就麻烦了。 “其实,进军临淄不需要急。反倒是……” “那急什么?” “你说,臧洪撤退,他会从哪撤,撤到哪去?” “不知道!”典韦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臧洪撤去哪,倒也不难知道,他总不会往西去兖州吧?就算往西,也会路过我们济南,又有田楷大军在西,他岂如愿?东边比邻大海,南面更不可能了,难道他还想去北海不成?他只有一个方向,便是往北走,去平原。” “临淄四个城门,田楷攻西门,我们大军在北门,臧洪只能从东门或南门出城,南门不可能了,要北上需绕不少路,他多半是从东门逃出,绕过我们的大军,北上去平原。” “有道理,那我们要追吗?”典韦也看出陈炎有追击之意。 “嗯,臧洪大军撤退,多半以为我和田楷不会追击,而是会入临淄抢粮食,如此他便赢得时间。反正我们抢东西也抢不过田楷,还不如追击臧洪,他撤退想必也会携带粮食物资,行军缓慢,若我们破其军,便能尽得其物资。” “且臧洪的士兵是在齐地招募的,都是咱们青州人,若是收拢了,容易收服,能增加我们的兵力,不用去我们费力去招募。” “那怎么追?谁知道他会走哪条路?” 陈炎低头沉吟起来:“那得看臧洪贪不贪心?道路虽多,但官道只有一条,若臧洪运送的物资多,必会有压力,他也只能走官道。如今,我们只有堵一把,就堵他走官道。他需要绕道,而我们也正好在北,进入官道,要比他快很多。” 想明白后,陈炎不再犹豫:“伯悦,留下五十士兵,看守辎重,其余军队,携带五日粮食,轻装简行,进入官道,拦截臧洪。” “好!”典韦得令,立即去着手准备。 片刻之后,陈炎和典韦率军出发,快速行军。两个时辰后,大军进入官道,陈炎派出斥候,查探消息。直到太阳西斜之时,斥候终于回报,臧洪果然率军入了官道,正在后面几里处。 陈炎大喜,终于等到臧洪了,可不能让他跑了。他挑选了合适的地方,让大军潜伏于两侧的山林之中,等待猎物的到来。 半个时辰后,猎物出现在视线里,此刻,陈炎心中狂喜。 臧洪所率的齐军约一千两百人,押送了两百多辆板车的物资,正在慢慢前行。板车队的前面和后面,各有两三百士兵戒备着。 齐军进入伏击地点,陈炎打了个手势,两侧山林,弓箭射出,嗖嗖地射向齐军前面的士兵。齐军被打得猝不及防,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敌袭!敌袭!林中有敌人。”齐军一时大乱,士兵纷纷躲在板车后面,但弓箭是两侧袭来,岂能躲得过?一时间齐军损失不小。 臧洪也是急得大喊:“戒备!戒备!”他努力不让大军混乱,齐军迅速摆出防守姿势。 弓箭袭击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济南军的冲杀,陈炎和典韦率军从两侧杀出。齐军奋起反抗,双方杀到了一起,一时间,战场上刀光剑影,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相撞声交织在一起,见证了战场的惨烈。 齐军连日应对田楷大军攻城,今日凌晨又早早出发,押了一整天的物资,早已疲惫。济南军一路赶路,也是辛苦,但相较之下,体力要充沛很多,再加上济南军又是突袭,又是夹击的,仅一刻钟时间,济南军占据优势,把齐军杀得连连后退。 第25章 齐国俘虏 臧洪想努力地组织士兵反击,但已是无济于事。他看着战场上的败势,心中暗恼,完了,若是不撤退,他必会全军覆没。两年努力才挣的家当,将落入他人之手。他千算万算,算过了袁绍和田楷,却毁在陈炎的手中,真不甘心呀!原来陈炎才是最狠的那个。 败势已是无法挽回,他也只能下令让士兵放弃辎重,边战边退。 齐军已是溃不成军,典韦连忙趁机高喊:“投降不杀!投降不杀!”他一喊,越来越多的济南军士兵也跟着喊,这声音很快形成一股气势,震慑每一个还在抵抗的齐军士兵的心灵。很快,他们受不住了,就不再抵抗,纷纷放下兵器,抱头投降。 陈炎看到臧洪带着少数人马逃窜而去,他也没有追击。对于他而言,打败臧洪并缴获这些物资,就已经足够了,不是非得杀死臧洪,毕竟他与臧洪并没有私仇。 投降的齐军士兵个个蹲地抱头,畏畏缩缩地,露出惊惧的表情。陈炎清点了一下,除了逃跑和战死的,一共俘虏了五百多人。他让自己的士兵先把俘虏缴了械,再看着这帮俘虏,发表演讲。 “你们的刺史臧洪为了逃跑,置你们的生死而不顾,弃你们而去,导致你们被我俘虏,所以,我有权处置你们。本来,我想杀了你们,因为你们活着浪费了我的粮食,但是你们可知道,我是哪里人?” 俘虏中有些胆大的,抬起头来,看着陈炎。 “告诉你们,我也是齐人,所以,我不忍心杀死你们,毕竟咱们是同乡。” 俘虏们一听,顿时高兴了起来,有些人还嘀咕着说着什么。原来济南相是我们老乡,这下肯定不用死了。 “我是不愿意杀害同乡,但若你们与我作对,那便是我的仇人,那我只好杀了你们,我不会纵容我的敌人活在世上。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我的敌人?” 俘虏们静了下来,没人敢说话,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陈炎再次大声质问:“告诉我,你们会不会与我为敌?” 这下俘虏们明白了,他们该表态了。终于有人先开了口:“我们不会与国相为敌,愿跟着国相。” “是呀是呀,我们愿跟着国相。” “愿跟着国相,将来打回家乡去。” 俘虏们争先恐后,纷纷表态,虽然有些未必是真心,管他呢。陈炎一看,不错,这群俘虏真上道,带回去再稍微调教一番,以后就是自己的士兵了。 “好,既然你们愿意跟着本国相我,那我就收留你们,日后你们便是我的士兵了。” “多谢国相不杀之恩。”一些俘虏纷纷跪下来磕头。 陈炎看向典韦,做出一副得意的神情,似乎在说,你看,搞定了。典韦也想不到这么容易就搞定,心里特别高兴:“还是国相有办法。” 陈炎突然想起一事来,问那些俘虏:“对了,你们可知道臧洪为什么会突然撤出临淄?他又是要去哪?” 俘虏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毕竟都只是普通士兵,臧洪的亲信都跟着他跑了。 不过,有个士兵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举起了手:“相国,在刺史……臧洪撤出之前,有人从冀州邺城那边来,好像是一个姓辛的,不知道是否与此事有关?” “姓辛的?”袁绍手下姓辛的只有辛评和辛毗,辛评好像是袁谭的人。不好,袁绍多半是把臧洪调走,又派这辛评来接管青州,想必袁绍会往青州方向增兵。虽然陈炎所想与实际有些出入,但结论却对了,那就是袁绍将增兵青州。 “伯悦,明日大军兵分两路,一部分先把缴获的这些带回东平陵,另一部分去临淄接收战利品,拿到战利品后,立即撤退回济南东平陵。” 陈炎明白过来了,袁绍增兵青州,肯定先占据平原,再南下齐国临淄。不管是谁率军,来到临淄一看,臧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田楷,肯定二话不说就开干。陈炎得赶紧拿东西走人才行。 “好。”典韦应了一声。 …… 话说臧洪带着一群残兵败将一路逃跑,不知不觉逃了半个时辰,看到没人追击上来,才停了下来。望着这群跟着他逃跑的士兵,他怆然泪下,几年的成就化为乌有,他岂能不伤心? 臧洪让士兵列队,他数了一下人数。 “一、二、三……一百、一百零一……一百九十九、两百。” 正好两百人,顿时他有些哭笑不得,暗骂一声,袁绍,算你狠,你让我带两百兵力上任,这里正好两百人。好,如你所愿,我就带两百人上任。 臧洪逃跑时虽是匆忙,但还记得让士兵推着几车粮食,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东武阳。 …… 次日,陈炎安排一半的自己士兵和一半的俘虏,押着缴获的物资先行一步回东平陵。他和典韦率着另一部分人,来到了临淄,见到了田楷。 “恭喜刺史,还是刺史勇猛,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临淄。” “哈哈哈哈,本刺史连攻数日,把那臧洪给吓跑了,轻松拿下临淄,对了,陈国相,你率军干嘛去了,怎么不见踪影?”田楷这话是嫌弃陈炎不出力,却来白拿东西。 “刺史有所不知,那臧洪率军逃跑了,正好与我的军队相遇,我与他大战了一场,可惜,我兵力太少,没能消灭其军,还是让他逃跑了。”陈炎与臧洪一战,这事瞒不了田楷,他只是对缴获只字不提。 “原来如此,看来这臧洪还是命大,若他不跑,我必会破其军,斩其头。” 双方说了一些客套话,陈炎开口索要物资了:“刺史攻破临淄,在青州也算是有了落脚之处,那之前协商好的粮草和物资,刺史还得按约定交付给我才是。” “陈国相,我攻破临淄时,你又不在,我清点了一番,自然不会少得了你的,只是臧洪可恨,临走前放了把火,烧了不少粮食物资,真是暴殄天物呀!” 第26章 狡诈的田楷,临淄再起战事 田楷一边说一边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陈炎一看,就田楷这演技,还比不上21世纪那帮小鲜肉,假得很。更何况,他早就从俘虏口中得知,臧洪直接就撤了,可没放什么火。 “原本以为临淄有上万石粮草,我清点了一番,居然只有六千多石,我又收拢了些降兵,兵力已超过两千了,若是真给你三千,我大军就养不起了,陈国相,本来你我约定你供我两千石粮草,结果只付了五百石,临淄就拿下了,如今我只能给你一千五百石了,亦不算违反约定。” 陈炎微微一愣,还有这么抵扣的?不过,当初确实没有具体约定,算是漏洞吧,好吧,那他认了。 “好吧,这亦是理所当然。那其他物资呢?” 典韦在旁,暗暗不爽,正想说什么,却被陈炎给拦了。 “其他物资还有绢帛、弓和箭、枪和、攻城器械等……”田楷大致说了一下。 陈炎一听就知道田楷少报了不少,臧洪在临淄经营两年时间,怎么可能只有寥寥无几的这些物资呢? 典韦火了,大骂一句:“刺史,临淄怎么可能只有这些东西?是不是你趁我们国相不在,就故意少报了。” “伯悦!”陈炎故作生气姿态:“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刺史呢?我与刺史乃君子协议,我相信刺史不会骗我。” 田楷怒视典韦,听了陈炎的话后,微微一笑:“那是自然,若是陈国相不信,可以去数一下,物资还放在库房里面呢!” “不用数,我信刺史,刺史还是尽快把粮草和物资给我,我得运回东平陵去。” “哎呀,陈国相,你急什么,你不如留临淄一段时间,咱们喝几杯,庆祝此次获得大胜。” 留一段时间?开玩笑,此前陈炎已经猜测袁绍会增兵青州,还指不定袁绍大军什么时候杀到,还是先回东平陵比较好。 “唉,我济南贫瘠,士兵早点回去,就少耗些粮食,我赚这一千五百石粮不容易呀,为了省点粮,只能尽快回去。” 田楷本来就是假意挽留,如今听陈炎这么一说,就同意了。由于物资不少,陈炎总共才四五百人,得分两三批才能把东西都拉完。 次日,陈炎做好安排之后,他和典韦率军先带着第一批物资回去。 路上,典韦对田楷的做法仍是愤愤不平。 “国相,那田楷真是可恶,咱们收拢的士兵中就有管粮的,说临淄的粮食存粮有一万两千石,他还没发士兵的饷粮,臧洪撤退时只带走了一千多石,粮仓里至少上万石,田楷竟谎称只有六千多石。” “粮食我当初只约定要三千石。” “那他只给了一千五百石,那有这么抵扣的?还有,其他物质他也少报了不少。” “伯悦,缴获一般都是强者来分配的,我们实力还是弱了点,我早就知道田楷会动手脚,但,我们击败臧洪,夺了那么粮草,也有一千石粮了,田楷隐瞒了,我也没把这些缴获告诉他,也算是扯平了。” “可是,国相与他约定的是攻破临淄后缴获的物资,至于国相攻破臧洪夺得的粮草,当不在此列,本就不需要拿来分配。” 陈炎一时无法辩驳,怎么感觉典韦也有些蛮横。 五六天后,陈炎缴获和分配到的物资都押运回了东平陵。 目送着陈炎押送物资的队伍离开,田楷别提有多高兴了。当初在平原与袁绍大军大战两年,被迫南下,历经一年有余,他终于又杀回了青州。齐国在臧洪的治理下,虽算不上富庶,但比平原、乐安要好多了。 田楷连忙把自己的战果派人快马送到幽州去,以便尽快让公孙瓒知道,剩下的便是等待公孙瓒的夸奖或封赏。这几天,他天天举办宴席,犒劳手下得力干将。 他又让人传信给齐国其余五县,要求五县臣服,否则将派大军兵临城下。 很快三天过去了,五县还没有回报消息,士兵就来汇报一则重要消息。 “将军,北面有军队正在靠近临淄,兵力三千左右,沿途攻占各县,最快恐怕一天后便可到达。” “有敌军?臧洪都撤了,哪来的敌军?” “旗帜是岑字,从平原方面而来,可能是袁绍的大军。” “这不可能呀!”田楷仍是不相信:“我攻破临淄算下来也不过十几天时间,就算是臧洪向袁绍求援,援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达。更何况,若有援军,臧洪逃跑干嘛?”田楷也是一时懵圈,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士兵自然也不能解释这个问题。 一天之后,袁军先锋部队已经来到了临淄城下,正是袁谭手下部将岑璧率领的三千军队。敌军兵力虽多,田楷却并不畏惧,他率军列阵,准备迎战敌军。岑璧自然也列阵相对。 田楷需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要求上前,想与敌将讲话。岑璧也上前去。 “我乃易侯手下大将田楷,你是何人?为何率军兵临临淄?”公孙瓒早在两年前就进封易侯,田楷虽称呼公孙瓒为将军,但对外有时称易侯。 “我乃冀州牧大公子手下部将岑璧。”岑璧报完姓名后,大喝一声:“田楷,你竟敢夺齐国,今大公子率军讨伐于你,必会夺回齐国。” “哈哈哈哈,我何惧于你?” 岑璧并不答话,只是报了个姓名,就调头回去。田楷有很多问题要问,但对方不鸟他,没办法,他也只好回去。 片刻之后,岑璧下令进攻,田楷也丝毫不畏惧,双方大战了起来。 一场大战,双方战得昏天黑地,却是不分胜负。次日,双方又大战一场,打得不可开交,仍是不分胜负。第三日,岑璧想歇战,哪知田楷被攻了两天时间,心里有些恼火,就下令主动攻击。双方又大战了一场,战场上仍是均衡形势。第四日,双方这才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停战。 第27章 公孙瓒的骑兵 七八天之后,袁谭率主力大军赶到。田楷一看,顿时傻眼了,敌军兵力已有七八千了,三倍于己,这仗没法打。他连忙把大军撤回城中,打算坚守临淄,同时派人向陈炎请求支援。在青州之地,公孙瓒的军队远水解不了近渴,能救他的只有陈炎了。 话说袁谭本来对能接任青州刺史一职很是高兴,虽然远离开袁绍,但能坐镇一方,也表明袁绍对他这个儿子算是不错了。他正想在青州大干一场,准备西攻济南,南攻北海、东莱,将整个青州拿下,让父亲看看自己的本事。 哪知他人还没进入青州,就传来臧洪兵败、临淄失守的消息,真是把他给气炸了。于是,他便下令快速行军,穿过平原,进入齐国,兵临临淄,准备趁田楷立足未稳之时,把临淄给夺回来。 到达临淄后,袁谭的军队与岑璧所率得以合会,随后他又重新分兵,同时攻打临淄城两门,力争早日拿下临淄。一时间,袁军进攻猛烈,田楷也只能据城死守待援。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 陈炎在杜袭、典韦的陪同下,视察了济南的铁矿开采工作。在这个时代,铁矿开采都是官营的,陈炎占据了济南国,自然也接管了济南境内的铁矿。 在东平陵的西面约三十多里的地方,就有一座铁矿山,这也是济南国唯一的一座能开采的铁矿山。陈炎也不知道这铁矿山蕴藏量究竟有多少,但肯定够用,只是开采条件一般,开采量不大,他需要好好规划一番。 陈炎出兵在外时,一般会让杜袭留守东平陵。如今杜袭就是他的大管家,几乎什么都管,自然也包括铁矿在内。从这里开采出来的铁矿,需经过陈炎来分配,他一般会将一部分铁矿留下来,用来打造兵器。 对于下面各县,将定量分配,提供的铁矿只允许下面各县打造农具,不能私自打造兵器。就算有些人悄悄打造兵器,也没有足够的铁量来大量铸造兵器。 下面各县有各类官吏和衙差,他们的兵器将由东平陵统一调拨,主要以刀剑为主,配备少量弓箭,枪、戟等兵器不允许配给下面各县。 陈炎想过了,下面各县的兵力和战力,能消灭规模在五十人以下的土匪就行了,无须去和正规军队对抗。如果敌军正规军过来,那就紧闭城门,如果敌军仍攻城,那县令就自作主张,就算投降,他也可以原谅。 考察完铁矿山之后,陈炎又在杜袭和典韦的陪同下,考察了东平陵的铁匠铺,查看兵器铸造情况。他指定了几家铁匠铺专门负责打造兵器。 当初攻破臧洪的军队,他缴获了不少兵器,又从田楷分配那里分配到一些兵器。只是,这些兵器以刀剑为主,缺少远程攻击武器。他交代杜袭,要加大弓和箭的铸造量。 陈炎占据济南后,兵力由原先的四五百增加到现在约一千五百人兵力,在青州也算是不弱了。这些军队中,至少要保持三百以上的弓兵,以及足够的箭矢。 “伯悦,我记得你说过你擅长用戟,不如让铁匠铺精心打造一把戟给你,对了,你使得的是一对手戟。” “多谢国相关心,以前我都是用双戟的,那双戟还是我自己的呢!后来在战场上与敌激战时,双戟丢失了。当时我在张邈手下也不过一名普通士兵,上官也不允许重新打造一双戟,只能改用刀了,想不到国相还记得。”这是典韦认识陈炎之前的事情,但他跟陈炎讲过。 要知道,在军中戟远比刀贵重,士兵有戟,也会引起别人的窥视,也就是典韦武力太高,军中没人敢抢。他一个普通士兵,把戟弄丢了,只能跟其他士兵一样用刀。当然,这也是张邈、赵宠之辈,不识人才。 “那是当然,你乃我军中大将,可不能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另外,传我命令,军中各级将领,每人都可以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若是有特殊要求,可跟铁匠们说清楚。”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典韦可高兴了。 三人聊得正欢,伊籍匆匆小跑过来。 “国相,幽州派来的人快到了。” “幽州?公孙瓒的人来了?” “正是,公孙瓒的从弟公孙范率军进入济南国,可能两日内可到达。不过,近日一些消息传来,幽州战事有了些变化。” “什么变化?” “刘虞死后,有一个叫阎柔的人,被刘虞的一些旧部下奉为护乌桓校尉,正集合兵马,与公孙瓒对抗,据说袁绍曾在背后支持,曾一度与公孙瓒相抗衡,只是不知最近的战况。” “哦,竟有此事?如此说来,公孙瓒想要南下,恐怕也不容易,只怕他会自身难保。”陈炎隐隐想起历史上确实有这事,后来公孙瓒战不利,就屯兵河间易县。 “正是,若公孙瓒大军不能南下,就不能为我们提供庇护,或牵制袁绍的兵力,如此我军危矣。” 陈炎沉思起来,难怪袁绍会往青州增加兵力,只是不知道其大军什么时候到,会不会打临淄?在他想这事的同时,袁谭大军已经在攻打临淄了,而田楷派出来求援的人也已经在路上。 “唉!靠人终是不如靠己,幽州战场不管怎么变化,袁绍的主要敌人仍是公孙瓒,他的主力军队也是在幽、冀交界之处,就凭这点,公孙瓒已经牵制了袁绍的兵力。至于其他,就等那公孙范来了之后,我先见一见他再做打算。” 两日后,公孙范率两千骑兵过来了,驻扎在东平陵的东面,陈炎亲自来迎接公孙范。当他看见公孙范的两千骑兵时,眼睛都直了,幽州的战马真是膘肥,这就是骑兵,一人一骑,不管是人还是马,都是精神抖擞。 他手里一匹真正意义上的战马都没有,只有百来匹专门用来拉货用的马匹。此刻,他的眼里露出贪婪的神色,要是这两千多匹战马是自己的,那该多好呀。 第28章 临淄的危急 陈炎把公孙范迎入城中,让人设宴招待。 “公孙将军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公孙范打量了陈炎一番,心里感到惊讶,这陈炎年纪轻轻,就敢占据济南,在这险象环生之处立足,委实不容易。 “济南相客气了,我奉兄长之命前来,与济南相一起,经略青州,自然要尽人事。”公孙范特意强调他与公孙瓒的关系,想必是怕陈炎看低了他。 “那对于青州之行,不知将军有什么打算?” “暂无具体打算,兄长只是交代,我到了青州后,听从田将军的调遣。” “原来,公孙将军也知道田刺史已经回到青州,并攻占了临淄。” “正是,得知此消息后,兄长便命我率骑兵前来,火速前来青州支援田将军,我怕途中袁绍大军阻拦,就日夜兼程,千里路程只花了不到五天时间便到达济南。” “那后勤如何保障?” 陈炎早在城外时就已经注意到,公孙范大军似乎没有多少辎重,他还以为公孙范的粮草在后面。如今又听公孙范说不到五天时间就奔袭上千里路程,表明公孙范可能压根就没有带足够的粮草。这与双方的约定可不符。 “大军长途跋涉,又需赶路,粮草实是无法运送,我军中只带十二天左右的粮草,田将军已夺下临淄,粮草自然由临淄来提供。” “这恐怕不妥吧,若公孙将军不能及时到达临淄,那大军岂不危矣?”陈炎听了,对公孙瓒一阵鄙夷。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公孙范自己不带足粮草,却指望田楷提供,万一临淄出了什么事,这大军怎么办?他哪里知道,临淄已经出事了。 “济南相放心,我在济南只驻留一天时间,明日启程,赶往临淄,一天多时间便能到达。” 陈炎微微一想,心中有些明白过来。公孙瓒征战沙场数年,不可能不知道粮草的重要性,不是他不想让公孙范携带充足的粮草过来,而是可能没办法。 从幽州到青州济南国,途中要路过冀州河间、青州平原等州郡,幽州战局对公孙瓒不利,使得他的军队被牵制在幽州,无法南下拱卫粮道的安全。此时,陈炎心里也有了准备,如果是这样的话,公孙瓒多半已经靠不住了。 当然,陈炎不能当面指出这些:“原来如此,只要是易侯安排得当即可,本来我还想留将军在东平陵几天时间,好好缓待一番,看来得等到下次机会了。” “济南相太客气了,这里距离临淄并不算远,我先去临淄见过田将军,待有空之时,我再来东平陵叨扰,与济南国痛饮几杯。” “好,届时我必倒屣相迎。” 次日清晨,公孙范率军向临淄而去。午后,士兵匆匆跑了进来:“报国相,临淄来人,是田楷派来的,声称临淄被袁绍大军攻伐,向我军求援。” “临淄被袁绍大军攻打?”陈炎蹭得站了起来:“果然来了……快,快把田楷派来的人带进来。” 片刻之后,士兵把田楷的人带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济南相押运物资的人刚走了七八天时间,袁绍派其长子袁谭率大军近万人兵临临淄,我们刺史先是与其先锋大军交战几天时间,不分胜负,后袁谭大军赶到,刺史就被围困于临淄。今在青州,唯有国相能出兵相救,还望国相尽快出兵,否则刺史难以长时间坚守呀!”田楷派来的人把情况说了一遍。 “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理的,你连日赶路,也是累了,先下去休息一下吧。”陈炎嘴上应着,先把士兵打发走,又让人把杜袭、伊籍、典韦和潘璋四人叫来。 “诸位,有麻烦了,原本我以为与公孙瓒结盟 ,说不上高枕无忧,至少也算是有了些保障,然而公孙瓒在幽州战事不利,袁绍频频往青州增兵,今田楷派人来求援,称袁绍以其长子袁谭统兵,率军近万,攻打临淄,临淄危机重重,已是朝不保夕。” “公孙范虽率两千骑兵到来,但他军中没有足够的粮草,也不知道公孙瓒是怎么想的,没有粮草就勉强派兵来青州,如今公孙范一旦几日不能破敌,其大军必会崩溃,如此形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典韦和潘璋擅长厮杀,短于谋略,也就不说什么。 伊籍想了想,先说:“国相,我军与公孙瓒既已结盟,今其有难,国相不能不救,且以青州局势而言,国相与公孙瓒乃唇亡齿寒,若临淄易手,落入袁绍手中,不日袁绍必会出兵讨伐济南,国相兵力孱弱,独木难支,恐怕难挡袁绍兵锋。” “今相国唯有出兵临淄,不求击溃敌军,只求保住临淄不落入袁绍手中,国相才有一线生机。” 陈炎叹了口气:“机伯,袁谭所率大军近万,临淄不过只有两千多兵力,再加上公孙范和我大军,也不过五千多兵力,又奈何公孙范军中缺粮。”陈炎忍不住心里暗自吐槽,这公孙范真是猪队友。 “国相。”杜袭叫了一句:“正如伊机伯所言,此战我军必须出兵,力保临淄不丢。公孙瓒骁勇善战,其从弟公孙范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公孙范到达临淄,必会迅速投入大战中,其大军置死地而后生,或许仍有一线生机。” “子绪,你这是安慰我?公孙范又不是韩信。” “国相岂能放弃?”杜袭不理陈炎的讽刺,想了想又接着说:“公孙范之事,我等不能左右,其大军刚出发半天时间,还未到达临淄,国相唯有派快马追上他,告之临淄的战况,让他有所准备,力求一击破敌。” “至于我大军,当尽快赶往临淄,可潜伏于暗处,伺机袭击敌军,以骚扰敌军,使其不敢全力攻打临淄。袁谭大军劳师以袭远,粮草不能长久维持,届时临淄就能坚守下去。” 第29章 定计袭击渡口 陈炎微微叹了口气,看来杜袭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不过,杜袭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袁绍大军兵力强盛,正面交战肯定是不可能获胜的,不如骚扰其粮道,向其施加压力。届时只要临淄能坚守下去,袁军就会退兵。 “国相,你在想什么?” “出兵是必然的,但我军若是赶往临淄,光行军时间就需要四五天时间,且袁谭兵力雄厚,只需分兵应对,如此他仍能继续攻城,总而言之,我军兵力太少,就算去了临淄,也未必能起多大的作用,但有一个办法,便是截断袁军粮道,只要断其粮道,临淄终能坚守到袁军退兵之日。” “这……袁谭年纪虽轻,但终是袁绍长子,是将来可能继承袁绍基业之人,粮道之重,他岂有不知?既然其兵力雄厚,必会以重兵守护粮道,我军岂能轻易得逞?” “不试一下,又如何得知?”陈炎看向众人:“你们也赶紧想办法,看看怎么断袁军粮草。” 众人一听,也都沉吟思考起来,场面一度安静。过了半刻钟时间,典韦先打破了这安静:“国相,为何不学咱们击败臧洪的做法,在其粮道必经之处设伏呢?” “伯悦。”杜袭回答他的问题:“青州地势平坦,道路通畅,四通八达,只怕袁军早有安排,那就不易寻找了。这与臧洪逃跑不一样,臧洪是慌不择路,又携带物资,才挑选了最易通行的道路,结果为国相所破!” “不过,伯悦所说也并非没有道理,若是暂时无头绪,也只能广派斥候,查探消息。只是,斥候查探消息也是要费不少时辰的,且还未必查探得到,临淄却未必能坚持太久时间。” 听了典韦和杜袭的话,陈炎突然灵机一动:“有了!若说袁军必经之路,还真有一个,袁军想躲都躲不过,想绕也绕不过。” “什么?” “黄河渡口!袁军必是从冀州过来,经平原往东南而行,进入齐国,但渡口却距离东平陵不远。袁军要渡过黄河,只能从三个黄河渡口渡过,从西往东分别是卢渡、泺口渡和朝阳渡。” “卢渡位于兖州泰山郡卢县境内,渡过黄河便是卢县,得绕行济南国,才能到达临淄,袁军的目的是临淄,兖州又有战乱,自然不可能走。泺口渡靠近东平陵,咱们有人在渡口看守,那么袁军唯一能走的便是朝阳渡。” “朝阳渡在泺口渡以东,相距近百里,其南岸是济南国朝阳县,其北岸是平原漯阴县。袁军走此渡口,虽需过济南朝阳县境内,但朝阳县在济南的最北边,过渡口后,远离县城,朝阳县没有发觉也是有可能的,或者朝阳县已被攻破,又或者县令已投敌。” “不管怎么样,咱们大军若要袭击袁军粮道,唯一的办法便是兵进朝阳县,攻下朝阳渡,你们以为如何?”陈炎三言两语,就把策略说了起来。 杜袭沉吟一番,又点了点头:“国相言之有理,若袁军真的走了邢家渡,那其粮道就弄清楚了,我以为可以一试。” “伊机伯,你怎么看?” “国相妙计,我深为佩服。”伊籍通常只会在大方向上提些建议,却不会提出更细的计策。 “好,这事就这么定下来。”看到众人都没有反对,陈炎立即拍板做了决定:“子绪、机伯留守东平陵,我和伯悦、文珪率一千军队前往朝阳县渡口,这路程可不近,斥候先去打探消息,伯悦去筹集粮草,明日出发。” 次日,陈炎和典韦、潘璋率一千大军,从东平陵出发,向东北方向而去。东平陵到朝阳县渡口约一百五十里路,行军三天左右可到达。 …… 青州齐国临淄。 公孙范率两千骑兵前行,当天傍晚就进入齐国,他就下令士兵扎营,埋锅造饭。 亲兵赶了过来:“将军,大事不妙,济南相派人来告知将军,袁军大军近万,正在攻打临淄,临淄朝不保夕,让将军小心行事。” “袁绍大军攻打临淄?”公孙范也是觉得奇怪,但他是大将,不能慌乱,他故作冷静姿势:“好,我知道了,明日大军将到达临淄,届时可解临淄之围。” …… 临淄城下,大战正在继续。 袁军士兵正冲向城头,田楷指挥士兵以弓箭射击,阻止袁军前进。此刻,一些袁军士兵推着一座座高达两丈多的井阑,来到距离城头仅五十步的距离处,士兵爬到井阑上,高度只比城头略低。 袁军从井阑上射箭攻击城头,不仅如此,在井阑的下面,袁军的弓兵也站成几排,以弓箭射击城头。上下弓箭的攻击之下,袁军很快就取得了优势。 另外一些袁军借助弓箭的优势,推动云梯来到城墙下,士兵通过云梯爬上城墙,双方短兵相接。田楷也是拼了老命,拼命厮杀,他必须坚持到陈炎的到来。虽然他知道陈炎兵力太弱,来了也不一定能救他,甚至有可能是来送死的,但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战况甚为激烈,双方打得你死我活。在另一个城门,同样上演着战场上惨烈的一幕。 袁谭仗着兵力雄厚,疯狂地进攻,企图一举破城。他已经连续攻城五天时间了。 突然,袁军侧面传来了马蹄声,虽是战场喧哗,但战马奔腾的声音依然震撼人心。袁谭身边的辛评迅速反应过来:“大公子,是骑兵,敌军有骑兵援军。” 袁谭也明白过来,他并不慌张,而是对旁边的一个亲兵传令:“去,让孔顺率千张弩迎战。”亲兵很快就去传令。 率骑兵而来的正是公孙范,他趁袁军大力攻城之时,突袭其侧翼。骑兵速度快,瞬间就杀到,袁军侧翼来不及变阵,又是以步对骑,很快就被杀得七零八落,士兵们畏惧起来,纷纷往后跑。在骑兵的冲撞下,袁军的井阑也倒塌了几个。 第30章 奇袭朝阳渡 城头之上,田楷看到一支骑兵突袭袁军侧翼,心中大喜,他大喊起来:“将士们,援军到了,要坚持住。”他以此激励士兵,但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率领的军队,陈炎可没有骑兵。 公孙范一看袭击得手,便率军往袁军中军的方向冲杀过去,企图一举击溃袁军。 哪知,他刚刚冲杀了近百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排车弩。他心中大骇,那玩意他认得,袁绍正是凭借着这玩意,在界桥之战中击败公孙瓒。 正当他惊骇之时,车弩的弩箭射出,箭枝头粗大,嗖嗖嗖的,声势骇人,公孙军跑在前面的骑兵一时不察,被射了个正着,纷纷连人带马倒地。前面的倒地,挡住了后面冲杀的士兵,公孙军骑兵很快大乱起来。 或许是出于对车弩的恐惧心理,公孙范连忙下令:“撤退!撤退!”他带头调头往回撤,但战场上,命令传达不便,士兵难以及时做出反应。公孙军损失不小,最终才成功后退。袁军都是步兵,也不敢追击,双方战罢。 初次突袭,公孙范先胜了一阵,却又在车弩的攻击下后退,他率大军撤远时,才清点了一下兵力,此战他折损了两百多人,已算是损失不小。当然,袁军损失更大,至少有五六百人死于马蹄之下。 城头上的田楷傻眼了,援军明明气势汹汹,转眼就撤退了。不过,公孙范这么一搅,袁军阵形不再,袁谭也下令鸣金收兵。 辛评来见袁谭:“大公子,想不到公孙瓒竟有骑兵进入青州,不过观其阵势,兵力并不多,最多一两千兵力,我军只要有这千张弩,就无须畏惧。” “仲治先生说得对。” “只是,我军中只有这些千张弩,不能拱卫两处大军,大公子应把攻打另一门的军队撤回来,两军汇合,以免被敌军骑兵突袭。” “言之有理。只是,敌军这骑兵游弋在外,会让我军颇为忌惮,使我军不敢全力攻城,先生可有妙计?” “大公子勿忧,待我思考一番,我必有妙计。” …… 正在临淄的战事呈胶着状态之时,陈炎和典韦率一千军队,从东平陵出发,向朝阳县而去。 三天之后,大军到达朝阳县,提前派来打探消息的斥候回报,袁军果然是从朝阳渡渡过黄河的。 陈炎心中大喜,总算没搞错,他让大军休息一天时间,保存体力,同时派出斥候查探渡口附近地形,以制定更详细的作战计划。 斥候回报,在三日前,袁军曾运一批粮草辎重过了渡口,往临淄方向而去。可惜了,要是劫到这批粮草,在解决临淄问题的同时,还能缴获粮草,就赚大了,那多好呀。陈炎暗自叹惜。他自然可以等袁军下一批粮草过来再动手,就怕临淄方面等不了。 陈炎和典韦带几个人,来到距离渡口约五百步距离处,观看渡口动向。典韦看了一会,说:“国相,斥候来报,渡口的敌军辎重兵有一千多人,兵力尤胜于我军,虽辎重兵战力弱些,其中有些还是民夫,但我军中,一些士兵也是刚刚被收拢,训练不足,战力也稍弱,若是正面交战,只怕胜负难料。” “正面交战?怎么可能?我军悄然而来,敌军又不知情,此乃我军最大的优势,自然是要突袭。” “可若是突袭,这地形只怕不好施展。渡口周边地势平坦,咱们的士兵无法靠近,否则会为敌军所发现。” 陈炎细想一下,典韦说得有道理。青州本就是个地势平坦之地,渡口周边方圆一里路左右,都很平坦,没有山林或坡地。一旦有异动,渡口的守兵大老远就能看到,并有所防备,这突袭的作用就小了许多。 “那就夜袭吧!趁夜色悄然靠近,再发动突袭。伯悦,让士兵提前休息,做好准备,晚上动手。” 很快就到了夜晚三更时分,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渡口之处,热闹非凡,袁军辎重兵忙了一夜时间,身心俱疲,晚上则是放松时间。篝火旁,士兵们围着欢歌载舞。当然,在渡口的外围,仍有些人士兵充当警戒的任务。 渡口的南侧,典韦率着济南军正借夜色悄然前进,距离渡口只有两百步了,袁军仍是毫无察觉。 济南军越来越近,很快又突入八十步左右,士兵拉满弓,嗖嗖嗖射出,拉开了突袭的序幕。袁军猝不及防,纷纷倒地,一些人终于意识到有敌军攻击,连忙大喊:“敌袭!敌袭!” 两轮弓箭过后,济南军冲杀了过去,一阵砍杀,袁军已是慌乱,士兵并没有抵抗,而是往里跑。 济南军继续往前冲杀,眼看就要杀入渡口,突然,渡口外围的栅栏外,袁军辎重兵已是列阵,双方冲撞在一起,杀了起来。 原来,袁军掌控渡口,运输粮草辎重,自然不会放松警惕。在渡口外面的平地上欢歌载舞的士兵虽处于放松状态,但渡口里面仍不会松懈。负责渡口的是袁谭手下一个叫华彦的人,此刻华彦正在慢慢稳住阵脚。 典韦一看敌军阵势,知道他如果不能迅速击破眼前之敌,敌军很快就会组织反击。他大喝一声:“将士们,给我杀!”这是考验武勇的时候。 战场之上,刀光剑影,双方战得你死我活。 然而,袁军不知道的是,渡口的东侧,潘璋率着另一支军队正在悄然摸近渡口。 原来,陈炎没有时间寻觅良机,草率动手,他担心敌军防守严密,就做了两手准备,把一千兵力一分为二,典韦率军从南侧突袭,潘璋率军从东侧突袭。 袁军被典韦所率牵制,集中于渡口南侧外围,潘璋顺利率军来到渡口西侧,士兵用刀砍破渡口的栅栏,杀了进去,在渡口里面一阵冲杀。一些士兵还夺了渡口里面的火把,点燃渡口里面的木屋。 潘璋只遇到些许抵抗,他完全不放在心上,此刻,他杀得正爽。一刻钟后,袁军开始崩溃,渡口内大乱,士兵四处逃散。 第31章 袁军的诱饵 渡口南侧,华彦仍在率袁军与典韦所率交战。他似乎听到渡口里面已经大乱,但他身在战场,无暇顾及,等到渡口里面大火四起时,他傻了眼,完了,敌军真狡猾,玩的是声东击西之计。话说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敌军的身份。 典韦越杀越勇,在他的带领下,济南军隐隐压制了袁军,慢慢往前推。华彦关心渡口里面,没有察觉到典韦已然杀到,典韦手起戟落,刺入华彦的胸膛,华彦倒地而亡。 主将死了,袁军没有组织,更是溃不成军,士兵只顾四处逃散,不敢再有抵抗。有些士兵为了逃跑,还上了停放在渡口的船,划船到对岸去。 话说朝阳渡的对岸是平原漯阴县,岸边闪烁着一排光线。陈炎早就打探到了,袁军渡口的辎重兵共有三千多人,对岸还有一千多,只是这是在夜里,对岸的袁军不知敌情,就算有船,也不敢轻易过来支援,他们也只能站在岸边拿着火把往这边看,瞪眼看戏。 此战大局已定,济南军大获全胜,陈炎让士兵看好俘虏,休息一阵子。一个时辰后,天大亮,他才让士兵打扫战场,带上俘虏,把渡口为数不多的几百石粮草及敌军遗留的兵器等物资也一并带走,回东平陵去。这么算下来,他缴获的物资也不算少了。 为方便押运,陈炎想到一个好主意,那就是将物资搬到船上,走水路回泺口渡,如此连渡口里停靠的百来艘船也一并带走。这么一来,袁军的粮道彻底断了,就算袁军重新掌控渡口,也没有足够的船只来押运粮草。 至于俘虏,他仍留下四百士兵,押送三百多俘虏,走陆路回去。三天之后,不管是水路的还是陆路的,济南军都回到了东平陵。 …… 青州齐国临淄。 袁谭让两处大军会合一处,集中兵力攻打临淄。双方数次交战,田楷仍是率军苦苦支撑当然,公孙范时不时地袭击袁军,牵制了袁军的兵力,使其不敢全力攻城,也算是间接支援了田楷。一时间,双方形成了对峙状态,谁都奈何不了谁。 期间,公孙范还率军袭击了齐国一个小县城,掳掠到了一些粮草,使得他的军队能坚持下去。他所率的骑兵不愧为精挑细选挑了出来的精锐,大军只有几天粮草,却并不慌乱,仍保持着战力。 公孙范充分利用了骑兵的机动性,几次摆脱袁军的纠缠。袁军的战术很简单,就是牺牲一定的兵力,来缠住他的骑兵,为车弩创造机会。没办法,公孙范的兵力还是太少了,又忌惮车弩,不敢被袁军纠缠上,只能不断地与袁军游斗。 今日,袁军没有攻城,公孙范没有机会突袭,只好让士兵休息。 士兵来报:“报将军,斥候偶然发现敌军的辎重队正往临淄方向而去。” “辎重队?可查探清楚,这正是破敌的机会呀。” “已查探清楚了,约两千兵力,押送数百辆板车,从平原向临淄而来,位置在我们大军的北面,距离我们约五里路,已经有斥候暗中跟着。” 公孙范振奋起来:“好,让士兵们立即整军,准备出发,要是把这辎重给劫了,敌军必缺粮草,临淄之围可解。” 片刻之后,公孙范率军出发。骑兵速度快,没过多久,在斥候的带领下,他便来到了袁军辎重队所在位置附近。 得到斥候回报,袁军辎重队仍在缓慢前行,公孙范稍稍犹豫,便做出突袭的决断。骑兵突袭的手段就简单了,直接冲杀便是。在约三百步距离的位置,公孙范一声令下,他的骑兵朝袁军的辎重队奔腾而去。 几百步距离,对于步兵而言,要跑上一会儿,但骑兵只是几个瞬息时间就能冲杀到。 袁军负责在前面警戒的辎重兵看到敌军骑兵冲杀而来,根本就没准备抵抗,直接转身逃跑,把后面的板车露了出来。 眼看公孙军骑兵就要杀到。袁军拉板车的士兵突然掀开盖在板车上的布,露出一台台车弩来。公孙范在百步距离处已经看到,心中大骇,不好,上当了。 原来,袁军所谓的辎重押送的不是粮草,而是把车弩放在板车上,伪装成粮草,目的自然是引诱公孙范来攻,以达到歼灭公孙范部的目的。公孙范的骑兵神出鬼没的,给袁军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辛评冥思苦想,才想出这么一个计策。 袁军士兵的动作相当熟练,说时迟那时快,上百支弓弩射出,跑在最前面的骑兵或战马纷纷被射中,倒地不起,一时间血肉横飞。接着又是连续几轮弓弩,公孙军损失惨重。 公孙范大急,此时他距离敌军的车弩已经很近了,下令撤退已是来不及。他只是略微犹豫,又咬了咬牙,拼了,直接冲杀过去。 公孙范一声大喊:“杀呀!冲杀过去。” 骑兵们没有停顿,仍勇往直前,拼着损失接着往前冲。终于,不知道损失了多少人,公孙军骑兵硬冲到了袁军的车弩前,对着操控车弩的袁军士兵一阵砍杀。近到眼前,车弩已失去了作用,袁军士兵如待宰的羔羊,被杀得七零八落,公孙范都杀红了眼。遍地尸体,见证了这场大战的惨烈。 大战了半个时辰,公孙范终于击溃了袁军,但他知道,自己的损失恐怕也不小。 公孙范看到遗留在场的放在板车上车弩,顿时怒不可遏,这玩意简直是骑兵的克星,他下令将上百辆车弩尽数毁去。 要是陈炎看到了,肯定大为叹惜。车弩可不是一般货,在这个时代,也就只有袁绍才有实力去督造这么多车弩。毁了车弩后,公孙范并不解气,又下令将几百名俘虏处死。 战后,他清点了一下人数,他的军队战力只剩下六百多人,且个个都带了些伤,折损过半,除此外,还七八百已经暂时不能再上战场的伤兵。他明白,自己的军队已经失去战斗力。 …… 第32章 临淄被攻占 临淄城外,袁军大营,袁谭和辛评正在等待消息。 “报……报……”士兵跑了进来。两人露出了急切地神情,看着士兵。 “怎么样了?” “报大公子,敌军果然上当,但一番大战之后,我军被……击溃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军中有车弩,怎么可能被敌军击溃?”袁谭听了,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确实是如此,初时我军以车弩攻击,敌军损失惨重,但敌军拼着伤亡冲了过来,我军是步兵,挡不住这骑兵的攻击,就溃败了下去。”士兵把大致的过程讲了一遍。 “这不可能,不可能!”袁谭仍不愿意接受这个消息。 “大公子勿忧,此战我军虽被击溃,但从士兵的战报来看,敌军恐怕也是损失惨重,想必已无再战之力,如此我军仍是解决了敌军的骑兵。”还是辛评老辣,看出此战袁军虽战败,却也有收获:“大公子当尽快攻打,拿下临淄,只要攻占临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原来如此。”袁谭的表情有了缓和:“好,立即发动进攻。” 很快,袁军列阵于临淄城下,向临淄发动了进攻。 袁军攻势如潮,井阑高耸,其上射手弓箭如雨,直指临淄城头。田楷仍是身先士卒,手持长剑,屹立于城头之上,指挥若定。 袁军在弓箭的掩护下,架起云梯,士兵们奋勇攀登,企图突破防线。田楷早有准备,待敌军逼近,以投石或箭矢反击。袁军攻势受挫,纷纷跌落,伤亡惨重。 双方激战正酣,喊杀声震天动地。袁军攻势猛烈,却屡遭守军顽强阻击,进展缓慢。连续两天苦战,临淄仍掌在田楷手中。然而,那支一直助他侵扰敌军的骑兵却始终不见踪影,他心中骇然。 两日攻城不下,袁谭却没有心浮气躁,因为敌军的骑兵一直都没有出现。看来,正如辛评所说,敌军骑兵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如此一来,他攻破临淄是迟早的事情。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微笑。 “报……大事不妙了。”亲兵匆匆跑来,有紧急军情。 “不妙?莫非敌军骑兵出现了?”袁谭先想到有是这个。 “不……不是……”士兵气喘吁吁。 袁谭反而松了口气:“那就快说,能有多大的事情。” “朝阳渡口被敌军攻破,千余士兵全军覆没,粮草辎重被掳走,我军损失惨重呀。”士兵简单地把过程讲了一遍。 “什么?这不可能!”袁谭大惊,不由自主地抓住士兵的衣领,使劲地摇晃。他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是……真的……” 袁谭暴跳如雷:“谁干的?” “济南……济南来的军队。” “陈炎……”袁谭咬牙切齿:“我……我要杀了你!” 辛评也是一时不相信,良久才缓过来:“这陈炎真是不容小觑,他与公孙瓒暗通款曲,我以为他会出兵前来临淄,支援田楷,想不到他却另辟蹊径,袭击渡口,断我粮道。” “可他如何知道我大军会从朝阳渡口运粮?” “黄河之上,渡口不少,但能供大军进军和运粮的渡口,附近只有三个,便是卢渡、泺口渡和朝阳渡,这三个渡口中,我军能使用的只有一个,便是朝阳渡口。” “既如此,你为何不早说?如今渡口被攻占,你才说出来,又有何用?”袁谭把气撒到辛评身上。 辛评微微一愣,他受命而来,袁谭一直都很尊敬他,即便在不如意之时,也从未怪过他。不过,此事他考虑不周全,也确实有错,想到这里,他朝袁谭行了个礼:“是我考虑不周,导致渡口被攻占,粮道便断,乃我之过,还请大公子责罚。” 他这一认错,反倒让袁谭清醒了过来:“仲治先生,是我刚才鲁莽了,父亲让先生随军助我,先生也是尽心尽力,粮草辎重之事,本就不归先生管,又岂能怪得了先生?” “公子宽宏!” “可是,如今粮道被断,我们是不是应该率军回渡口,把渡口抢回来,使粮道畅通。” “大公子不可!”辛评连忙阻止:“我军攻破临淄在即,岂能半途而废?” “可我军攻临淄已久,仍未能破城,军中粮草不多,若被士兵知道粮道被断,只怕军心不稳,届时破城更是难上加难。” “若攻破临淄,城中存粮,够我们用一阵子,我军好不容易解决了敌军的骑兵,正是破城的机会,大公子应先将此消息隐瞒下来,全力攻临淄,只要破城,一切都值了。” 袁谭咬咬牙,采纳了辛评的意见:“好!” …… 次日,袁军列阵,攻打临淄城。自昨日之后,田楷一直忐忑不安,那支援助他的骑兵不见了,也没看到陈炎的身影,他沮丧了起来。 袁军临淄城下,箭矢如雨,城头之上,公孙军竭力抵挡。田楷屹立城头,目光如炬,坚守不退。 袁军弓箭压制之后,云梯架起,士兵攀爬城墙,企图一举破城。田楷早有防备,待袁军攀爬至城墙,他亲自率军出击,与爬上城墙的袁军短兵相接,战况极为惨烈。 双方激战三日,日夜不停,临淄城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第四天,袁军并没有停止,仍继续攻城,田楷杀红了眼,几天时间里,他几乎没合过眼,已是疲惫不堪。 此刻,城头之上,袁军的士兵越来越多。田楷环顾四周,自己的士兵已是越来越少,他心中明白,到这个程度了,临淄城多半是守不住了。他本想战死沙场,但犹豫不决,终是下不了手。 田楷召集了几个亲信,下了城头,准备逃跑。半个时辰后,袁军的旗帜插在了临淄的城头之上。城外的袁谭和辛评看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临淄的某个角落里,一缕浓烟升起,田楷放了把火,把临淄的仓库给烧了,他可不愿意把粮草辎重留给敌人。袁谭大老远看到空中的浓烟,才知道有人放火,连忙叫人去救火。 第33章 进军齐国,遇败军 话说田楷带了几十个士兵逃了出来,准备去济南,他要找陈炎算账,他妈的,说好是同盟,老子被围攻了个把月了,这家伙居然没出兵求援,什么狗屁盟友。 一个时辰后,田楷被一个士兵打扮的人给拦住了。 “田将军,我是公孙将军派来的,我来引路,带你去见公孙将军。”原来,公孙范后来虽没有出兵,但仍派斥候监视临淄,田楷逃跑时,斥候就知道了。 “公孙将军,哪个公孙将军?”田楷和公孙范一直只是在默契地合作。 “公孙范将军!” 此刻他恍然大悟:“原来一直是公孙范的骑兵在助我,那他呢?” “我们将军中了敌军的埋伏,损失大半。” 在斥候的带路下,田楷和公孙范见面了,他看到公孙范的军队,也是心中感叹,大家都不容易。 “田将军,我奉兄长之命来青州,兄长让我听你之命行事,却不想刚入青州就遭遇大战,惨败至此,今临淄也被夺了,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去济南找陈炎,他竟置我等于不顾,老子要剁了他。” 公孙范对陈炎有些怨言:“他还特地来告诉我,袁军大军围困临淄,想不到他自己却不来。好,咱们去找他。” 两人商议一番,准备一起率着这些残兵败将,向济南而去。 哪知,他们刚出发不久,士兵就来报:“将军,袁军追击来了。” 原来,袁谭让岑璧率两千军队,沿着田楷逃跑的方向追击。本来岑璧还找不到田楷,偏偏田楷和公孙范率军出来,正好被袁军斥候查探到。 要是平时,公孙范自然不惧,如今他军中粮草不多,又有受伤兵拖累,军心也不可用,不能再战。 此刻形势危急,公孙范略微考虑了一下:“田将军,你率带着这些伤兵先行,我率军断后,击退追军后,会追上你。” 断后凶险,田楷哪能让公孙范独揽重任:“不行,你带着这些伤兵先走,我来断后。” “不,这些骑兵乃兄长托付于我,我需得亲自率领,否则他们会懈怠。” 公孙范这么一说,田楷只好点了点头,不过,他仍是低声说了句:“不若把伤兵和辎重都放弃了,快马而行,则能轻易摆脱敌军。” 公孙范看着他摇了摇头:“不行,伤兵亦是为我们而战,我岂能轻弃他们?” “但他们骑不了马,拖累大军,今遇上敌军,必死无疑。” “那也不行。” 田楷无奈,只好率一部分军队,护送伤兵先行离去。 一刻钟之后,岑璧率军追到。公孙范一声令下:“杀!”他率军冲杀过去,企图用骑兵的优势击溃袁军。 岑璧也不是吃素的,他也是下令:“放箭。”数百支箭射向公孙军,双方大战了起来。 公孙军以骑对步,本有优势,但袁军弓箭威力不弱,兵力占优,且军心可用,竟慢慢地扭转了战场形势。 乱战之中,冷不防一支弓箭射向公孙范,公孙范不察,中了箭,从马上掉了下来,被袁军士兵杀死,战死沙场。主将一死,公孙军无心再战,一哄而散,溃败而去。 不过,公孙范终是为田楷争取到了一些时间,田楷已经走远。 岑璧得知田楷在前,又有伤兵拖累,犹豫了一下,又率军继续追击。没过多久,天色暗了下来,他只好下令扎营,明日接着追击。 …… 话说陈炎对临淄战事也是颇为挂念,袭击朝阳渡之后,大军回东平陵休息了几天时间。他想了一下,即便袭击了朝阳渡,他也不能坐等消息,便以典韦和潘璋为将,率一千军队,向临淄而去。 虽然陈炎没留武将驻守东平陵,但他并不担心东平陵的安全,因为有杜袭坐镇。在历史上,这家伙曾镇守南阳西鄂,用几十人挡住了刘表上万大军的攻击,最后刘表还被迫退兵了。 行军了两天多时间,他提前派去临淄的斥候突然回来。 “报国相,临淄城已失守,被袁军攻破。” “什么,失守了?我都断了袁军粮道,田楷和公孙范都不能坚持住?真是无能!”陈炎也是懊恼,又追问:“那田楷和公孙范呢?” “田楷逃出临淄,目前下落不明,公孙范也不知去向。” “那袁军损失情况可知?” “不知道,但据说损失惨重。” 陈炎无奈,只好下令:“快,继续进军。”既然袁军损失惨重,又久战疲惫,他这一千兵力就算是去了,也未必会吃亏。 大军继续前进,走了一个多时辰,又有斥候来报:“报国相,前面约三里路处,有一支残军,可能是田楷的军队。” “田楷?快,加速行军,去过看看。” 半个时辰后,陈炎见到了田楷。他一看,这支骑兵完好无损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一百人,剩下的几百人都是伤兵,有些勉强还能上马,有些趴在马上,任由战马驼着,有些一瘸一拐的,艰难地行走。他心算了一下,战马倒是还有五六百人,比人都多。 好吧,自己就看在盟友的面子,就收下这些战马。 田楷一看是陈炎率军来了,赶紧上前,看到陈炎,他气得往前冲去,一拳打在陈炎的肩膀上,陈炎没有防备,后退了几步。他正想上去再打一拳,典韦一手抓住他,如铁钳一般,让他动弹不得:“田楷,你敢打我们国相?” 田楷大骂起来:“陈炎,你敢背盟?” “背盟?刺史何出此言?” “那我被困在临淄,你为何不出兵相救?今临淄被袁军破了,你倒是率军来了。” “刺史误会我了,我兵力弱小,去了又怎么样?也未必救得了呀。” “但你总得出兵相救,岂能坐视临淄被占?”田楷也知道这是事实,可他需要的是一种姿态,而陈炎在他危急时,并没有摆出想救的姿态。 “刺史误会了,临淄危急,我怎么不救?得知刺史被困后,我可是袭击了朝阳渡。” 第34章 突袭再破敌 “朝阳渡?”田楷自然知道那是一个渡口,但他不明白,陈炎攻打一个渡口干嘛? “那是袁谭押运粮草过黄河的渡口,我断了敌军粮道,你可知道,那一战有多艰难,敌军两倍于我,我大军死战几日,伤亡了四五百人,才拿了下来,回到东平陵后,又匆匆率军去临淄求援。我本以为袭击了朝阳渡后,敌军支持不了多久,必会退兵,谁曾想,反而是你支持不了多久。” “真的?” “自然是真的,只要你多坚持几天时间,敌军必会无粮而撤兵,唉!真是功亏一篑。”陈炎做出既悲切又惋惜的神情,心里却暗自吐槽,真是一帮猪队友啊。 田楷后悔了起来,早知如此,还不如死战到底,搞不好还真是多坚持几天。唉!真是后悔莫及。 “公孙将军呢?” 提出公孙范,田楷两眼无神:“他……昨日敌军追击,他断后,如今生死未卜。” “报……”又一名斥候跑来:“报国相,前面又有一支军队,急速起来,兵力约一两千人,只在两三里外,看旗帜是岑字。” “是岑璧,袁谭手下大将,看来就是他率军追击,公孙将军恐怕完了。”岑璧能追上来,公孙范自然已经完蛋。 “好,他敢追过来,我就敢消灭他,伯悦、文珪率军后退,找地方设伏。” 岑璧率军一路追击,他并没有安排斥候在前面探路,因为他大军的速度比斥候都要快了。 突然,视线的远处,一支军队正在缓缓前进,军队中明明有马,但一些人却在勉强步行。看来,这正是田楷的军队,军中有受伤的士兵骑不了马。 “快,敌军就在眼前,冲啊!”岑璧一声大叫,大军加快速度,往眼前那军队杀去,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还有两百步左右就快追到,岑璧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对方怎么没逃跑,就好像……没察觉自己追上来一般。 他正想着,侧面响起了嗖嗖嗖的声音,正是弓箭射出的声音,有几十个士兵应声倒地。 “左侧有敌袭,小心!”袁军士兵纷纷把头转向左侧,做出戒备的姿势。 又是嗖嗖嗖,他们的身后也有弓箭射出,又有几十个士兵应声倒地。 “右侧也有敌袭。” 岑璧大喊:“弓箭手,分成两侧,放箭!” 此时,袁军的后面传来了喊杀声,典韦率军从后面杀过来。袁军过于关注两侧,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岑璧连忙下令反击,但袁军并没能调整阵形。典韦凭借着武勇,率军步步推进。与此同时,潘璋也率一部分军队从前面杀过来,与典韦夹击袁军。 袁军乃久战之军,万分疲惫,战事不顺,很快就崩溃下来。岑璧看到敌军无法阻挡,只能避其锋芒,连忙下令鸣金,边杀边退。然而,袁军已经被前后夹击,想退就不容易了。 岑璧率军拼命往后厮杀,想突出重围,双方激战猛烈。典韦虽勇,但兵力有限,最终还是被岑璧率军冲杀出去。典韦率军一路尾随,追杀了两三里路,才停了下来。 一场大战,在典韦和潘璋率军夹击之下,袁军兵败发山倒。陈炎让士兵打扫战场,此战获胜,己方伤亡百来人,斩杀袁军四百多人,俘虏了四百多人,其余均随岑璧逃散而去。 既然临淄已经被袁军攻占,陈炎大军再去也临淄就没有意义,他只好下令撤退。 回到东平陵,陈炎与田楷商议了一番。 “刺史,今袁谭占据临淄,齐地已尽入其手,你打算怎么办?” “我……”田楷一路上也想过了,只是有些难以启齿:“今易侯在青州的军队,只剩下这些残兵,已是不能战,且又失去根基,公孙范将军又死了,此皆我之过。此前还误会了济南相,真是惭愧!”他向陈炎行了个礼,陈炎连忙还礼。 “我……离开幽州已久,有数年不曾见易侯,想回去幽州一趟,以便亲自向易侯请罪,否则我心难安,只是……这些幽州的军队,恐怕我不能带走,还请济南相……善待他们。” 田楷心知肚明,他一走,这些骑兵和战马就改姓陈了。所以,他话里只说善待这些士兵,隐含的意思是将这些士兵和战马就送给陈炎,让陈炎好好对待这些士兵。 在这个时代,打造骑兵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即便在幽州能轻易获得战马,公孙瓒麾下的骑兵也只有一两万兵力,其余均是步兵。这几百伤兵把伤养好了,大多还能再上战场,再加上几百匹战马,也是价值不菲。 “刺史放心,我自然会善待他们,只是……以后我在青州也是独木难支呀!” “济南相放心,此次袁绍重兵攻临淄,你袭击了朝阳渡,也是出力不小,我岂能忘记此恩情?回幽州之后,我会想办法,让易侯再出兵青州,以解你之危。” “多谢刺史了。”陈炎却知道,这不过是田楷一厢情愿罢了,或许田楷自己都不知道,公孙瓒在幽州的处境并不乐观,已是自身难保。 三日之后,田楷带着几个士兵,骑马离开了东平陵。 陈炎让典韦和潘璋处理军中之事,继续招募士兵,训练士卒。以后他将单独面对袁谭的大军,没有强大的战力是不行的。 转眼间已是冬季,青州经历了数个月的大战后,迎来了短暂的和平。打仗归打仗,屯田之事不能耽误,陈炎把屯田的重任交给国渊。 他又把杜袭和伊籍召集过来,商议大事。 “此次大战,我军击破朝阳渡,又击败袁军的追兵,收获不小,但田楷把临淄丢了,公孙瓒在青州已无兵力,使我军在青州独木难支,日后唯有靠我们自己了,唉!靠人终不如靠己。你们俩皆是我倚重之人,日后如何对付袁谭,你们还得给我出个主意。” 杜袭和伊籍都沉思起来,如今敌强我弱,确实难办。 第35章 去北海招揽太史慈 “国相,敌虽强,济南却暂时无忧,袁谭大军近万攻临淄得手,但损失可不小,光在公孙范手里就伤亡数千,攻城又折损数千,败在我军中手里,亦是损失数千,今在临淄,他可战之兵最多不过两三千之数,他大军急需休整。” “且田楷已经说了,撤出临淄时,他放火烧了粮仓和库房,就算袁谭及时救了火,想必损失也不小,朝阳渡已毁,袁军不敢轻易运粮,今临淄亦会缺粮,无力再战,我料半年内,他不敢出兵济南。” “子绪说得有理,与我所想相同,但明年秋后,袁谭大军得到休整,又收割粮食,囤积了足够的粮草,届时大军必会兵发济南。” “国相说得没错,今我大军连战连捷,陆陆续续俘虏和收拢了七八百士兵,加上原有兵力,又继续招募士兵,加以整合,我军步兵就有两千之数,又有幽州的骑兵,也能有五百兵力,这兵力虽仍比袁谭弱,但已有一战之力。” “我军有伯悦、文珪等大将,还有国相之谋,又何惧袁谭?我相信,只要袁绍不往青州增兵,袁谭奈何不了我们!” “哈哈哈哈,子绪所言有理,我何惧小小袁谭?就算是袁绍亲来,我亦不惧!”杜袭讲了一大堆废话,好好地给陈炎打气,陈炎自然也表现出无所畏惧的样子。 “国相,我倒有一计。”伊籍说了一句,他一开始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在东平陵混日子,但在东平陵待久了,见到了陈炎的能力,也慢慢地用心起来。 “哦,机伯请说。” “国子尼正在屯田,国相又引青州流民入济南,今齐国大战数月,袁谭又是外地人,刚据齐国,民心不稳,齐国百姓流离失所,流民可不少。国相乃是齐人,得齐人之心,此前攻臧洪时,亦收拢了几百齐人,不如此时引齐国之民入我济南。” “机伯好主意!”陈炎大赞,他想收拢青州流民,但战事频繁,一直都没有大动作,如今齐国大乱,正是引齐民入济南的最佳时机。 伊籍接着说:“齐国本就不大,才五六个县而已,三五万人口,今距离冬春播种还有一个多月,我愿为国相,前往济南和齐国交界之地,为国相引齐民到济南。只要操作得当,引来数千齐民也是有可能的,届时袁谭无法在齐地招募到士兵,囤积到足够粮草,又如何敢攻我济南?” “好,就依机伯之言,此事就托付你了!”陈炎朝伊籍行了个礼。伊籍微微激动,连忙还行:“我为国相之臣,自当为国相效力。”此刻,他心里已经真正意义上认可了陈炎。 …… 安排好济南国诸事之后,陈炎和典韦带着几十个精心挑选的士兵,准备去一趟北海营陵。北海是孔融的地盘,他与孔融非敌非友,本不该冒险而去,但他想找一个骑兵将领,来统帅他那五百骑兵,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人选便是曾在辽东待过的太史慈。 按照历史的进展,此刻太史慈应该就在北海国治所营陵,用不了多久,他会南下扬州,投效老乡刘繇。陈炎必须赶在太史慈南下之前见他一面,争取一番,否则将永远失去招募太史慈的机会。 从济南东平陵到北海营陵约五百里路,中途会路过齐国,但陈炎绕道过去,快马赶路四天时间,就来到了营陵。 去年黄巾贼围攻北海之时,太史慈曾杀出重围,向刘备求救,因此事,他在北海也是声名鹊起。陈炎稍稍打听,就找到了他的住处,找上门去,递上拜帖。 “伯悦,防人之心不可无,带几个士兵潜伏太史慈府邸周边,万一他有歹念,跑去告密,我们也好防范。” “好,那国相,待会儿我需不需要随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 陈炎想了想:“不,既然来请他,不能明面上过于防范,你就在门外就行,我在军中多年,虽算不上武艺高强,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也能挡他几招,若有事,我会叫你,你及时进来就行。”典韦觉得有些不妥,但仍遵照陈炎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太史慈亲自来门口迎接,将陈炎迎入屋内。 “我在营陵,曾听闻济南相年纪轻轻,据济南而拒臧洪之兵,心生仰慕之心,只是想不到济南相今日会拜访于我。” “哈哈,看来我与子义真是相知恨晚。我亦早闻子义之勇,于黄巾贼重重包围之中,杀出重围,我早已仰慕。数月前,我曾有意南下,来见子义,可惜袁绍兵进青州,欲攻济南和齐国,我只能留在济南,以抵御强敌。今济南之危已解,我便南下拜访子义,也算是了了心愿了。” 太史慈见多识广,也明白陈炎说的是客套话,但这话谁听了都会高兴,他微微点头:“只是济南相来此,恐怕不妥,难道不怕……有危险吗?” “我与北海相素无往来,非敌非友,我相信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且我是匿名而来,只不过来见子义,才告知身份,他人又如何得知?再者,就算孔相真知道了我有身份,且有所图谋,也会看在子义的面子上,不会真拿我怎么样。” “那倒是,北海相亦是仁义之人,岂会为难于你?但国相此行终是不妥。”太史慈心里微微感动,虽然他明白,陈炎肯定有所求,于是他直入正题:“只是不知济南相前来见我,有何贵干?” “自黄巾以来,青州战乱频繁,百姓深受其害,纷纷逃离家乡,有的还被他人蛊惑,而加入黄巾军,反成为祸害一方的贼患,如此反复,致使青州日益民生凋敝。更有甚者,各诸侯割据一方,以青州为战场,使青州长期饱受战乱之苦,百姓苦不堪言。” “我本是青州齐国之人,不忍青州百姓受此苦难,思虑之下,便率军奇袭济南,以济南为根基,收拢流落到各地的青州百姓,给他们以庇护,让他们安心耕种,长期如此,必民生恢复,青州亦会重新复苏。届时,我以青州为根基,北可攻冀州,南可下徐州,西可进兖州,亦能成就一番功业。” 第36章 被太史慈拒绝 “当今天下,已是乱世,各地豪杰,纷纷起兵,割据一方,他们亦会侵扰青州,掳掠青州。北方,公孙瓒、袁绍等强敌,亦数次侵入青州,曹操亦曾掳掠青州数十万百姓,他们皆视我青州人亦如待宰的羔羊。” “我欲将这些人拒于青州之外,救青州于水火之中,然我虽据济南,但兵力仍是孱弱,又缺乏能征善战之将,为我统兵。我知子义乃悍勇之将,于战场之上,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今日来访,只希望子义能看在同为青州人的面子上,为我掌兵,以拒兵犯青州之敌,继而征战天下。” “数月之前,我就有意前来营陵,延请子义,但我以为子义会为北海相所用,故不敢叨扰,今才得知,北海相竟不能用子义之勇,我才冒险来请,望子义能助我?”陈炎起了身,向太史慈行了个礼。 陈炎滔滔不绝,先是阐述当前青州的处境,又表明自己欲救青州、以青州为基业进而征战天下的理想,随后说明自己的困难处境,表达出自己对太史慈加入的渴望。这番话娓娓道来,倒也是触动了太史慈。 “济南相此言,倒是让我颇为感慨,黄巾之后,我青州受难最甚,济南相之心,亦是让我敬仰,只是……我已有打算,不日我将离开北海,南下扬州,恕我不能答应。”太史慈见了太多的人情世故,不会轻易答应,更何况他早有打算。 陈炎微微失望,看来他已经来晚了,太史慈已经做出南下扬州的决定。不过,他辛辛苦苦来到这里,自然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南下扬州?子义为何有此想法?扬州无黄巾之祸,虽看似平稳,但已蕴含隐患,如我所料不差,扬州大乱将起,其乱恐怕不下于青州。” “扬州大乱将起,这话何意?”太史慈看着陈炎,露出不解的神情。 “扬州此前躲过黄巾劫难,使很多人以为去扬州可以躲避战乱,实则并非如此,子义不就曾因躲避战乱而去了辽东吗?结果仍是从辽东回到青州来。今朝廷衰落,汉室不兴,天下动乱,实无一宁静之地,扬州又岂能幸免?” “据我所知,袁术败于南阳,退于九江,此人乃癫狂之人,必会为九江带来兵灾,进而祸乱整个扬州。孙坚之子孙策,此人骁勇善战,又是残暴之徒,肆意攻伐他人,屠戮百姓,掳掠财物,更是家常便饭。” “除此外,江东之地,又有许贡、严白虎、祖郎等纷纷起兵,割据一方,用不了多久,各路诸侯便陷入混战,从而使整个扬州动荡不安。倒是听闻,朝廷任命了一个新的扬州刺史,但……” 陈炎对刘繇之名故作不知,如此他才能以旁观者的身份,去阐述刘繇的处境,这样才不会引起太史慈的反感。 “但什么?”果然,太史慈一听到扬州刺史,立马注意了起来。 “扬州刺史部本就在九江郡,袁术占九江后将其改名为淮南,便是有霸占扬州之意,他岂能容得下扬州刺史?袁术第一个就不会放过这扬州刺史。袁术虽败于南阳,但他手里仍有数万精兵,在淮南亦是招募士卒,扩充实力,可谓是实力强盛,在扬州恐怕无人能敌。扬州刺史要想在扬州立足,呵呵,恐怕难了。” 太史慈微微一怔,他要投靠刘繇,自然不希望刘繇败亡。 “那你以为扬州刺史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这与我何干?”陈炎故作惊讶:“莫非子义认识这个扬州刺史?” “嗯……确实认识,前几日我与孔相见了一面,向他请辞,说我想去扬州,他曾告诉我一些扬州的情况,今听国相之言,倒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足见国相见识不凡,我扬州之行,只怕不会顺利,故而想问,还请国相指点一二。” “这……”陈炎心里巴不得太史慈不去,怎么能出主意?可他转念一想,有些事情不能强求,既然太史慈已做出决断,他不如就说一说,算是结个善缘吧。 想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扬州刺史要想立足,只需过了长江,就能躲过袁术的打击,在江东谋生存,方有机会。江东自然也有诸多困难,但总比面对袁术要好得多。若扬州刺史连这见识都没有,没有过江,将来必死无疑,那子义就无需投效他了。” “国相如何知道我欲投效扬州刺史?” “哈哈哈哈,子义特意向我询问他之事,自然是有投效之意,我虽不才,这点见识还是有的。”陈炎又向太史慈行了个礼:“今日来请子义,不想子义早有想法,该说的话我也都说了,若子义真的南下,我亦只能祝福子义能有机会施展才华,以不枉一身所学。” “国相胸襟豁达,我深为佩服。”太史慈见到陈炎并不生气,反而为他解答一些问题,心中大生好感:“只是,南下之举,我已深思熟虑,不管结果如何,总得去一趟,真是辜负国相一番期望了。”他向陈炎行了个礼。 “人各有所志,此事不能强求。” 两人又聊了其他一些事情,但陈炎没达到目的,无心聊太多,很快就提出告辞。 突然,外面传来了当的一声响,这是兵器相撞产生的。陈炎和太史慈连忙出来一看,典韦拿着戟,架住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壮汉的长刀。 “住手。”陈炎一声大喝,典韦便停了手,退到他的身旁,那名壮汉也是退了几步。 “武将军,你这是何意?”太史慈看着壮汉,脸上露出怒意。原来此人姓武名安国,是孔融手下的一名将领。 “太史慈,孔相对你如此厚待,曾于你去辽东之时,照顾你母亲,今又多次延请于你,你竟不知好歹,不感恩情,拒绝孔相,你这是何意?” 第37章 太史慈府上的纷争 “武将军,孔相对我有大恩,但当初北海危难之时,我杀出重围,请来刘玄德,解北海之危,这恩情也就已经还了,至于我不为孔相效力,我早已向孔相阐明原因,孔相亦无异议,你来此说这些作甚?” “哈哈哈哈,孔相请你是给你面子,你拂了孔相美意,是看不起孔相,孔相大度,才不与你计较,我身为孔相手下之将,自然要为孔相出这个头。当初你曾杀出重围,足见身手不凡,既然如此,你可敢与我打一场,看谁胜谁负?” 原来,孔融几次在武安国面前说太史慈如何厉害,武安国心中不满。他也知道太史慈当初能杀出黄巾军的重围,多半武艺比他厉害,但他仍旧来找太史慈的麻烦。 “武艺是上战场杀敌用的,不是为了私下械斗,武将军,这一战就不必了。” “哼!莫非你不敢?” 太史慈不想在即将南下之前,还去惹麻烦,只好行了礼:“孔相对我一向很好,武将军今日所来,想必不是奉孔相之命吧?” 提起孔融,武安国微微收敛,不敢放肆。他灵机一动,又看向典韦:“你是谁?刚才竟敢对我不敬,阻拦于我?今日我必须教训教训你。”他故意当着太史慈之面,找典韦的麻烦,以激怒太史慈。一旦太史慈主动与他发生冲突,孔融自然就不会怪他。 太史慈也明白武安国的用意,一下子脸色阴沉了起来。 典韦是什么人,岂会任人欺负到头上来?他左手拿着单戟,上前跨几步:“你就是什么武将军?想教训我?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伯悦,不可鲁莽。” 陈炎正想阻止典韦,但为时已晚,武安国已经拿着刀冲向典韦,一刀砍了过去。典韦举戟一挡,又是当的一声,兵器相撞。武安国将刀撤了回去,正想再出刀,但典韦速度更快,一戟刺去,他只好举刀挡典韦的戟。 哪知,典韦这一戟用了全力,当的一声,武安国虎口一麻,刀差点脱手。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用脚蹬着地,才勉强撑住。此刻,他心中大骇,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太史慈看到典韦这一戟,微微吃惊,他也是武艺高强之人,自然看出典韦这一戟力道不小。而且,这戟并非如眼见所见的那般简单,典韦是单手一击,竟让武安国把持不住,兵器差点脱手,最重要的是,典韦用的是左手,如果改用右手……此人,武艺不凡,至少力气要比自己大很多。 典韦并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瞪眼看着武安国。武安国大惧,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大喊:“哼!太史慈,今日我不与你计较,以后我再来找你。” “伯悦,你我来营陵,若暴露了身份,只怕麻烦不小。” “国相,我……今日鲁莽了!”典韦也知道自己不该惹事,他并没有分辩。 “不过,那武将军什么的,咄咄逼人,咱们也不能忍,否则岂不被别人欺负上门来?” 典韦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他明白,陈炎并无责怪他之意。 太史慈反倒过意不去:“国相,那武安国乃孔相手下大将,对我素来不满,不想今日找上门来,倒是连累了国相,不过还请放心,国相身份隐秘,他不会知道,我亦不会泄露。” “有劳子义为我隐瞒身份了。”陈炎说了一句,就和典韦离开了太史慈家。 今日在太史慈府上出了点事,他怕引来麻烦,当即离开了营陵。 …… 出了营陵,陈炎并没有回去,而是决定去一下东莱郡当利县。当利县是北海国与东莱郡交界的一个小县,属东莱管辖,距离北海营陵不过百来里路。 “国相,怎么不回去吗?” “当利县有一个贤能之人,姓左名伯,字子邑,他会造纸,其所造之纸曾名扬天下,被称为左伯纸,我欲请他出山,为我效力,只是……我只怕他看不上我呀!” “什么人敢看不上国相?哼!” “这些文人一向自视清高,你我出身贫寒,今又只据济南一地,实力尚弱,不过,此人与国子渊乃是至交好友,我既然能请出国子尼,也必能请出此人。”陈炎并不灰心。 一天之后,陈炎等人就来到了当利县,按照国渊给的地址,又连带打听,终于找到了左伯的家。他以国渊好友的名义,递上拜帖,很快就得到了左伯的接见,双方相互行了礼。 “济南相千里迢迢来此拜访于我,不知有何贵干?” “我与国子尼相交,听国子尼说过,当年青州大乱,他与子邑先生曾一起渡海到辽东,以避战乱,今国子尼知我求贤若渴,便向我举荐了先生。” 其实国渊并没有向他举荐左伯,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听到国渊说认识左伯,就死皮赖脸地要了左伯的住址。这次他来北海营陵,又距离当利不远,就顺路来尝试一番。 “国子尼如今为国相效力?” “正是,国子尼称先生有大才,乃东莱名士,擅长书法,乃书法大家,不过,我听闻先生还会造纸,因此特来相请。” “造纸?哈哈哈哈,不过是些许爱好而已。” 陈炎看到左伯似乎并不重视造纸,觉得奇怪:“敢问先生当时为何会改进造纸之术呢?” “造纸之术,数百年前就有了,七八十年前,蔡侯曾改进其术,得到上品之纸,只是工艺繁琐,我喜好书法,然书法对纸要求极高,故我便在蔡侯造纸的工艺上,再加以改进,才造出了更好的纸,为人所推崇,然当今乱世,青州更甚,我逃到辽东避乱,这纸就没再造了,国相招揽于我,莫非只为造纸?” 左伯微微失望,他赋闲在家,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坐吃山也空。他也想找份工作,只是暂时还没有门路。济南相来请,甭管他答不答应,心里总是高兴的。结果,陈炎关心的是只是造纸,而非其他才华。 第38章 会造纸的人 “莫非先生认为造纸术无用?”陈炎也疑惑,他想不到左伯自己会轻视造纸术。 左伯反问:“国相以为造纸术有何用?”他造纸只是兴趣爱好,虽所造之纸大受欢迎,但乱世来临,也没人注重了。 “自古以来,文人写字,均用竹片或绢帛,但竹片或绢帛获取不易,使得其价值高,文人惜之如命,造纸术以一些随处可见的材料,经过造纸工艺,造成纸来,一旦推广开了,纸张会越来越多,文人就再也不用发愁没纸写字了,岂不是好事?” “相国恐怕是有所误会了。”左伯摇了摇头:“最早蔡侯造纸的材料主要是麻,但麻并不少见,我在青州,青州种桑的人较多,我便经过一番钻研,采用桑皮来制纸,取得成功,但工艺仍是繁杂。” “更何况,今青州大乱,百姓流离,种桑的人少之又少,桑皮也无处收集。偶尔造纸为己用,那还好,若想推广至天下,恐怕不过是空谈而已。” “先生此言谬矣,造纸之术,作用极大,今不受重视,一则是战乱的缘故,二则是造纸之术仍不完善,先生以桑皮为主料造纸,又改进工艺,所造之纸虽品质有所上升,但仍是粗糙无比,成本高居不下。” 左伯皱起眉头来:“国相,你之意是……” “据我所知,造纸的材料多种多样,其实竹也可以作为主材料用来造纸,且所造之纸,要比桑皮纸光滑易写,品质会更高。若有所朝一日,先生能在工艺有所改善,又能降低成本,造成更好的纸来,又能大量制造。终有一日,这纸将会在天下普及。” “届时,先生为天下文人做了件了起的事情,先生也会名垂千古。只是造纸一道,并非一蹴而就,你我需要共同努力,或许需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有些许成就,真是任重而道远。” “用竹也能造纸?我从未听闻过,国相又如何得知?” “我是从一名技艺高超的工匠嘴里知道的,可惜他已不在人世,不过,我见过他用竹所造之纸,确实比桑皮纸要好。”陈炎虽不知道具体工艺,但他知道历史,在未来的一千多年,竹一直是造纸的主原料之一。 左伯细看陈炎的表情,感觉不像是假的。他的脑袋里立马闪过一个场景:未来的某一天,人们有用不完的纸,那些爱好书法的人,在纸上狂写,不再像现在一样吝啬纸张,那纸多得连出恭时都可以用来擦屁股,那种场景真好。他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国相从济南长途跋涉到此招揽于我,只为造纸,可国相想怎么造纸,造出纸来又打算怎么用?” 陈炎心喜,左伯问了,就代表他左伯心动了:“我打算在东平陵建一造纸作坊,钱粮由我来出,由先生来掌管,先生先招募工匠,购置或制造设备,先把纸造出来,一开始造不了多少,但日后可慢慢扩大规模,先生需不断改进工艺,降价成本,加快造纸的速度。” “随着作坊不断经营,作坊的造纸量会越来越大,届时我们再把纸售卖到各地,以赚取钱粮,再把一些钱粮又投入到作坊中,如此反复,作坊规模会越来越大,日后必能成为支撑济南甚至整个青州的产业。” “至于先生,若去了东平陵,作坊还未建起,我可以给先生三百石俸禄,等同于一县县令,若日后作坊越建越大,盈利越来越多,我愿以高官厚禄相待。” 汉代的县有大有小,大县俸禄六百石到千石不等,小县三百到五百石不等。不过,战乱时期是拿不过满额的俸禄的,有的还不发俸禄,让各县自给自足。陈炎占据济南后,规定济南十几个县县令都是实发三百石俸禄。 左伯一听这俸禄,觉得满意,又问:“这规模能大到什么程度?” “可能有工匠数千人,一日造纸成千上万,先生试想,这是何等场景。” 左伯是个文人,他以前建的造纸作坊不过几十人,哪里想象得出来几千人的作坊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国相之志,倒是让人钦佩,只是……”左伯仍有犹豫:“据我所知,国相只据济南一地,人口不到十万,兵力不过两三千,青州乃四战之地,周边各路诸侯必不会放过青州,我随国相而去,若国相不能保济南周全,这作坊岂不白建?” 陈炎叹了口气,这时代的人找主子跟21世纪的人找工作的思维是一样的,谁都会优先往大企业挤。自己实力太小,左伯才会担心。 “先生乃明智之人,当今乱世,我割据一方,想存活并不容易,一年前,我不过一名普通士兵,抓住机会,突袭东平陵,当时我不过三四百兵力,而后,我战臧洪、拒袁谭,数战之后,实力越来越强,今我已有兵力三千多人,足以在济南站稳脚跟。” “周边各路诸侯,唯有袁绍对我有威胁,然袁绍被公孙瓒牵制在北,虽其长子袁谭在齐国据有大军数千,但想攻破我济南是不可能的,青州其余各郡,对我均无威胁。青州饱受战乱之苦,百姓流离失所,我只需收拢流散于青州各地的百姓,便可迅速扩充实力,以保济南不失。” “我刚才所言,想必先生未必会相信。”左伯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陈炎几句自吹自擂的话,就觉得济南很安全。陈炎也知如此,他只是阐述自己从几百兵力提升到两三千兵力的这个过程,来证明自己有潜力,未来还会继续发展壮大。 他进一步保证:“我将先生招至济南东平陵,必会保先生周全,若哪日济南不保,我亦会提前有所安排,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让先生有所闪失。” “国相,你……言重了。”原本他觉得自己投了陈炎,一旦有事,可以提前逃跑。可陈炎却称要用性命来担保其安全,他也微微有些感动。 第39章 北海官道上的关卡 “只是……”左伯仍拿不定主意:“国相所说我已知晓,只是事关重大,我又得兼顾家人,我不得不慎重考虑,还望国相能宽限几天,让我考虑一番。” “那是自然,若是先生不允,我亦不会勉强,所以,先生不必有太大的压力。” 左伯也担心陈炎强求,听了这话,心中松了口气。 “我们一行十几人,就暂时住在先生家外面那块空地上,济南国事务繁忙,我不能久待,还请先生三天内给个答复。” “国相远道而来,又身份尊贵,岂能住外面?我家还有空屋,国相可暂住几晚,只是没地方给士兵住了。”左伯对陈炎的观感极好,主动邀请陈炎住自己家里。 “先生有所不知,我亦是士兵出身,平日在外,一向与士兵同甘共苦,岂能我独自一人住在屋内,却让士兵睡外面?”陈炎有时也是需要作秀的。 “这……” “先生无须管我们怎么过夜,这事就这么定了。” 最后,陈炎和一帮士兵就住在左伯家门外,夜里往地上一躺就睡觉,吃的可由士兵带钱去购买。 三天之后,左伯终于给了回复,愿意跟陈炎去东平陵。陈炎大喜,又搞定了一个人才,也算是有了不错的收获。唉!要是太史慈也愿意来,那这一趟出来就完美了,如今终是有些美中不足。 左伯有些家事要处理,可能要晚几天时间,不能与陈炎同行。陈炎只好留下几个士兵,让其听令于左伯。他和典韦带着几个士兵先回东平陵。 …… 陈炎和典韦带着几个士兵离开当利,如果图方便,可走齐国广县、般阳,即可到达东平陵,但途经齐国风险较大。他只能先走北海营陵、临朐,再从齐国般阳与泰山郡莱芜县交界之处穿过,到东平陵。这和他来时的路程差不多一样,多行了差不多百来里路。 几人匆忙赶路,一路纵马狂奔,一天后就到达北海营陵地界。他们并没有进城,只是在野外过夜之后,次日早早起来赶路。 突然,前面道路上有一道关卡,挡住了去路,关卡旁边有几十个士兵看守。 “伯悦,这里怎么有道关卡?来时没有吧?” “没有,真是奇怪。” “走,上前看看去!” 陈炎几个人骑马过去。 “军爷,你们是过路的,可以过去吗?” “我等奉北海相之命,在这里设置关卡,捉拿逃犯,路人过往,一律严查,还请下马。” 陈炎与典韦对视一眼,他不想惹事生非,只好打了个手势,让手下人都下马,接受检查。 一名小头目带着七八个士兵走了过来。 陈炎连忙上前:“军爷,我等都只是过路之人,有急事赶路,还望军爷通融一二。”说着,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小块金子,在向那小将行礼时,悄悄递了过去。 那名小将伸手接过了,放到自己的衣兜里:“好说,好说。”他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就打了个手势:“行吧,你们走吧。” 陈炎松了口气,抱了抱拳:“多谢军爷。”关卡放行,几个人牵马过了关卡,再上马,准备走人。 突然,前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百来名士兵跑了过来。为首之人看到陈炎,大喊一声:“是他,就是他,快抓他。” 陈炎也看清对方,竟是武安国,暗道一声不好,是武安国设卡抓他,莫非是身份走漏了风声?他无暇顾及那么多,也是一声大喊:“伯悦,冲过去!”他们已经过了关卡,想调头回去,恐怕没那么容易,唯有往前冲,借战马之利,强行冲过去。 典韦得令,他纵马挡在陈炎前面,几名士兵护住陈炎的两侧,众人一齐往前冲。 武安国的士兵看到他们冲过来,下意识地往两边躲。武安国大急:“快放箭,别让他们跑了,前面的拦住他们。” 眼前陈炎等人要冲过去了,两侧的敌军士兵纷纷拉弓上弦,射出弓箭来。陈炎等人没地方躲,两侧护住陈炎的几名士兵被射中倒地。好在前面的典韦拼命杀出条路来,护着陈炎冲了出来,两人摆脱了敌军,纵马狂奔。 武安国不甘心,连忙又下令:“快放箭呀!” 几个士兵拉满弓,对准陈炎和典韦,正想射出来。 突然几声嗖嗖嗖的声音传来,几个士兵接连被射倒。远处,陈炎和典韦的马已脱离了弓箭的射程。 武安国看到陈炎跑了,勃然大怒,他转头看向射倒他的士兵的弓箭来的方向。几个人骑着马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正是太史慈,其余几个多半是太史慈手下的士兵。 “太史慈,你敢拦我?”武安国怒视太史慈,虽然他知道太史慈武艺高强,但这里的士兵归他调遣,足足有百来人。 “你设卡于此,拦截路人,是为何故?” “哈哈哈哈,何故?我奉的自然是国相之命,你非我北海官员,我又何必提前跟你说?” “你胡说!国相一向仁慈,岂会设卡拦截路人?” 原来,前几日武安国来到太史慈家闹事之后,太史慈对武安国很是防范,就派人盯着武安国。今日得知武安国往城外跑,他觉得心中不安,就跟着去看,武安国竟是截杀陈炎。 按理来说,武安国多半是知道陈炎的身份,才会半路截杀。可是在营陵,陈炎的身份只有他知道,武安国又如何得知?此刻,他心中也是疑惑不解。 “哈哈哈哈。”武安国拿出一个牌子来:“这是国相亲手给的牌子,岂会有假?设卡关卡是为了抓逃犯,今日你拦我,乃是坏了国相的大事,国相定不会饶你。” “这不可能!” “若你不信,你自己去问国相。” “我自然要去问。”太史慈没有多说,调头回城,准备找孔融问个明白。 武安国看着太史慈的背影,冷冷一笑:“太史慈呀,你以为我只设一道关卡吗?你可真小瞧我了……快,继续追,下一道关卡必能拦住那两人。” 第40章 巧过关卡 话说陈炎和典韦跑远后,看到武安国没追上来,两人才停了下来。 “武安国,我要剁了你!”典韦一声厉喝,他已是怒不可遏。几名士兵都是他亲手培养的手下,结果都死了。他又突然懊悔起来:“当初我就不该和那武安国打斗。” 陈炎低下头来,思考了一下:“这与你无关,那武安国必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才会拦截,怪了,他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 “肯定是那太史慈说的?” “不是,我相信子义,若他要对付我们,我们可能连城门都出不了。且设关卡拦截我们,或许是孔融的意思,这孔融……哼!”陈炎已经迁怒到孔融身上:“还有,就算我身份泄露,我与武安国不过只是些小怨,与孔融更是无怨无仇,他们为何非得拦截我?” “国相,那武安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追过来了,还是赶紧逃才是。” “我们刚入营陵地界也没多少路,就遭遇关卡拦截,营陵这段官道有七八十里路,说不定前面可能还有关卡。” “那该怎么办?除了官道,我们也不认识小路呀。” “还得从官道过去,只是得想个办法,怎么混过去,先走一段再说,路上再想想办法。” “好。” 两人放慢速度,典韦警戒四郡,陈炎边走边想着办法。不知不觉走了十几里路,一路上没有关卡,陈炎也没想到办法。 这时,他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边有个年纪四十多岁、文士打扮的男子,正垂头丧气地看着马车,似乎没发现陈炎和典韦过来。 陈炎经过那人身边时,随口便问:“先生,你马车停路边,可是出了什么事?” 男子看着陈炎两人,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又仔细打量了陈炎两人,才缓了过来。这年代兵荒马乱,想必他也是担心陈炎两人是土匪什么的,看着陈炎两人衣着不凡,才放下心来。 “这马车只有两匹马,可能是负重太大了,拉不动了。” “你马车里面坐了几个人?” “家母、妻子和两个儿子。” 陈炎一听,无语了,就两匹马,拉你丫的全家五口,马匹当然受不了。不过,陈炎看到那辆马车,眼睛一亮,计上心头来。 “先生,前面有关卡,你可知道此事?” “知道,昨日就开始设关卡了,据说是抓什么逃犯。我与北海相有些交往,关卡的士兵又不敢拦我。”男子一下子警惕起来,莫非这两人就是逃犯? “我们有马,倒是可以让先生的家人骑,如此马车负重就轻了,只是关卡盘问起来,先生要解释一番,就我们是先生的家仆,以免发生误会。” 男子一听,哎呀,这可是好主意。只是这两个人明显是想利用自己过关卡,万一真是逃犯那怎么办?他又打量起了陈炎和典韦一番,这两人衣着华丽,应该不是逃犯。 想了一会儿,他就做了决定:“如此甚好,多谢两位相助,我乃孙嵩,北海安丘人,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我乃齐国陈淼,他是陈留韦典。”陈炎随便编了两个名字:“既然如此,不如韦典驾车,他的马用来拉马车,三匹马就能拉去马车了,你我再共骑一马。” “好。”孙嵩也没意见。 典韦下了马,把马车改装一番,改成三匹马的马车。陈炎和典韦稍稍伪装了一下,孙嵩却是故作不知。或许是担心发生冲突,对自己不利吧。片刻之后,众人一起上路。 走了大概十几里路,果然遇到关卡,士兵拦住了他们。 “奉国相之命,在此处设卡,捉拿逃犯,你们下马,我等要检查。” 陈炎下了马,站在马车后面,孙嵩看了陈炎,便明白过来。陈炎和典韦一前一后,控制了马车,他如果冒险告发,那家人性命难保。他只好无奈地上前跟士兵交涉。 “士兵,我乃北海安丘孙嵩孙宾硕,与国相乃是故交,昨日已向国相请示过了。”说着,孙嵩掏出一张纸来:“这是国相给的文书,在北海境内均可任意通行。” 士兵接过看了起来,字没看明白,但上面红色的印章看得明白,正是国相的印章。他扫了一眼马车:“里面可是家眷?” “正是!” “那他们俩呢?” “家中仆人,你若不信,可自行过去问。”孙嵩做出生气的姿势。 士兵一听,立马怂了,能得国相文书的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他不敢再过问,就打了个手势:“先生还请过去吧!” 孙嵩上了马,陈炎在前面牵马引路,典韦驾车,过了关卡。随后,陈炎才上马,仍和孙嵩共骑一马,又行走了一个时辰,一行人终于离开了北海的地界,到了泰山郡莱芜县,脱离了孔融的势力范围。 如今曹操与吕布在兖州大战,战事却并未波及到泰山郡莱芜县,陈炎只需往西北方向再走两天时间,便可回到济南东平陵。 “先生,不知你是去哪呢?”陈炎闲着无聊,随口问了一句。 “青州黄巾作乱,北海相虽有名声在外,却不能保北海周全,今荆州在刘表的治理下,还算是稳定,我欲携家人,一同前往荆州去。”孙嵩看着陈炎:“莫非北海相想抓的就是你们?但你们并不像逃犯。” “哈哈哈哈!”陈炎笑了起来,到这个时候了,他也无意再隐瞒:“不错,孔融想抓的就是我们俩。还多亏先生相助,我们才过了关卡,多谢先生了。” “你们帮了我的忙,看着也不像歹人,北海相何故为难于你?莫非有私仇?” “没有私仇,孔融不过沽名钓誉之辈。”陈炎也想不通孔融为什么要截杀他,但他肯定要把账算到孔融头上,他接着说:“先生想必也是青州名士,可惜我孤陋寡闻,竟未听到先生之名?” 孙嵩看到陈炎不想谈孔融抓捕他的事情,也不强求:“哈哈,我不过略有薄名而已。” 第41章 把人拐到济南再说 “青州大乱,既然先生是青州名士,为何不留在青州为官,助北海相稳定青州形势呢?” “我虽与北海相有所往来,但亦知,北海相对青州之乱,亦是无能为力,故我才想着要南下荆州。” “天下乱世,荆州亦是大汉之地,又岂能幸免?不过先后有序而言。今青州大乱,我观济南相陈炎雄才大略,将来必能平定青州,还青州一个安稳。反倒是用不了多久,荆州可能会大乱,先生此时去了,正好遇到荆州之乱,届时又如何自处?我与济南相有些交情,先生帮了我大忙,若是愿意去济南,我可向济南相举荐先生。” “哈哈哈哈,我岂会相信你之言?”孙嵩有些不屑一顾,此时此刻,他对陈炎仍有些戒心。不过,想必他也能猜出眼前这个自称是陈淼的人,与济南相陈炎有些关系。 “先生不相信我?你我相遇,先生助我过关卡,我亦提供马匹给先生,也是一场机缘。先生想南下荆州,我自是不会阻拦,但从泰山南下,需经徐州、豫州等地,走约两千里路,才能到达荆州。路上战乱频繁,你要如何才能到达荆州?更何况,你这两匹马的马车,可拉不动马车,你打算怎么办?” “你……那匹马你想要回去?” “那是当然,马匹价值不菲,我岂能白白送给你?” “但刚才在关卡之处,若不是我相助,你早就落入北海相手中,是我救了你。”孙嵩拼命攀附恩情,并非他有意这么做,他实是不愿意把马匹还给陈炎。 “先生当知我们俩乃是会武之人,刚才若是你告发了,我必屠你全家。换言之,你刚才是在救你自己,而非救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念你恩情呢?更何况,我已经把马借给你几个时辰时间了。” “这……”孙嵩被陈炎的说法给搞糊涂了,然而他并没有死心:“不如,我购买你的马匹,如何?” “可我不卖!卖了我怎么回去?” “你回哪?” “济南东平陵。” 东平陵在莱芜的西北方向,和孙嵩要去的方向是相反的,孙嵩急了起来:“小兄弟,出门在外,当靠朋友相扶,你我相识也是一场缘分,若你回济南东平陵,把这匹马带走,我这马车就走不了了,你得帮帮我。” “先生,在北海时,我已经帮你了,你总不能让我帮你到荆州吧!以我看,待会儿我们走了,你就停下来,把马车的马喂好,让马休息一晚,明日马就有了力气,可继续前行。” “马车不能行,我岂不得在野外过夜?一家妇孺在此,我如何安心?再说了,在野外怎么养马?” “那还有一法,就是我们一起去东平陵,到了东平陵,你便可多购买一匹马,届时再南下。” “东平陵太远,不如两位先送我们去莱芜,在莱芜购买马匹,届时两位再离去,如何?” “不行,去莱芜不顺路,况且莱芜只是个小城,未必会有马卖,东平陵就不同了,那是济南国治所,是个大城,必有马匹卖。” “小兄弟,你真是……”孙嵩哭丧着脸。 “先生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考虑不周,五个人居然坐一辆马车?” “唉,当初考虑到马车可坐三个人,两个小孩又不重,挤挤就行,哪会料到出现这种情况?要是再购买一辆马车,价钱不菲,我亦承担不起。” 孙嵩两个孩子都是十岁左右,合起来就是一个大人的体重了。 “先生,济南相雄才大略,连连击破臧洪、袁绍,又收拢青州流民,实屯田之策,将来必能崛起于青州。你再考虑一下吧,去东平陵,我向济南相推荐于你,让你在济南为官,总比南下要好,这一路上兖州、徐州、豫州,哪个不是处于战乱之中。” 孙嵩无奈呀,他要不去东平陵,陈炎立马就把马给带走。这马车是出行用的,如今却连累了他。 “好吧!我跟你先去济南东平陵,只是,为官之事,暂时不考虑,去东平陵换辆马车再说。” “可以!”陈炎也不强求。 有孙嵩一家人同行,速度慢了不少,三天后,陈炎才回到东平陵。 陈炎直接去衙署,孙嵩也紧随其后。国渊正好从衙署里面出来,在门口见到了陈炎等人。 “参见国相。” “原来是国子尼呀!” “我在济南与齐边境之地,引一些百姓进入济南耕种,前后一个月时间,共引来两千多百姓,已是齐国将近一成的人口了,也是大有收获,此次回东平陵向国相告之此事,却不想国相不在东平陵,正要离开,国相又回来了。” “我去了趟北海,刚刚回来。” 此刻孙嵩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陈炎:“原来你是济南国相?” “正是,我叫陈炎,字文权,陈淼只是临时取的假名。” “那北海相为何会对你不利?” “我如何知道?” “什么?北海相对国相不利?”国渊一声惊问,他既气愤又惊奇:“北海相声名在外,与国相素无往来,亦无恩怨,怎么会对国相不利?” 他又下意识地看了一下陈炎身后孙嵩,竟觉得有些眼熟:“你可是……孙宾硕?” “正是,你是……国子尼?”孙嵩刚才听到国子尼这字,就觉得有点耳熟,这时才想了起来。 “怎么?你们俩认识?” “国相有所不知,我曾跟郑大家(郑玄)学习,与根矩先生(邴原)、幼安先生(管宁)也有所往来,与宾硕也有过几面之缘,只是青州战乱频繁,后来我去了辽东,已有数年没见过宾硕了。” 其实,都是青州名士,相互有所往来,都是一个圈子里面的人,认识也是正常。 “哈哈哈哈,既然是好友,那就好办,我欲留宾硕在济南为官,但他却执意要南下荆州,你帮我劝劝他。” “愿为国相效力。” 陈炎凑近国渊,低声在他耳边说:“既然你与孙宾硕相识,那就由你来接待他,记住,把他留在济南。”说着,他向两人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 第42章 设关卡的真相,愚蠢的孔融 青州北海国营陵。 话说太史慈帮了陈炎一把后,又回到了营陵城,去见孔融。 “参见国相。” “哦,原来是子义,南下的日子定了没有?” “家里还有些琐事没处理好,还需要大约半个月时间,才能南下。” “唉!你是青州人,青州受黄巾侵扰严重,若是你愿意留下,那多好,只是人各有志,你想南下,我亦不好阻拦。” “国相通情达理?、宽宏大量。”太史慈无意留在北海,但孔融对他有恩,他对孔融一向尊敬有加。 “对了,你今日来见我莫非有事?” “今日看到武将军带了些士兵,去营陵城外的官道上,设了关卡,严禁过往之人过路,我因此与武将军发生冲突,听闻是国相之意?” “不错,营陵牢房有逃犯逃出,武安国便建议在路上设置关卡,以拦截逃犯,已有两三天时间,不知有没有抓住逃犯,这逃犯凶残,若不能及时缉捕,恐怕会带来不小的麻烦,危及附近的百姓。” “原来真有逃犯?” “自然是真的,岂会有假?” “只是……”太史慈认为多半是武安国假公济私,他想上报孔融,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不是北海的官员,就这么说了,有诬告的嫌疑,反而会引起孔融的不满。 “怎么了?” “没事,只是因此事与武将军发生了些许误会,心中不安。” “哈哈哈哈,无妨,武安国亦不是心胸狭窄之人。” 太史慈心中有事,和孔融聊了几句话,匆匆告辞。离开衙署后,他密切关注关卡的动向,两天后也没有消息传来,想必关卡没拦住陈炎,陈炎多半已经离开了北海,他才松了口气。 他与陈炎虽只有一面之缘,但相谈甚欢。最主要的是,陈炎冒险来营陵见他,如果出了事,他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又过了两日,太史慈无意中碰到了王修。 王修,字叔治,北海营陵本地人,被孔融举孝廉,留在北海任职功曹。功曹为门下五吏之一,五吏为贼曹、督盗贼、功曹、主簿、主记这五个职位,为郡国下属官员。不过,北海受黄巾侵扰严重,财政贫困,孔融发不起俸禄,就以王修为功曹,兼管贼曹、督盗贼等诸事。 “原来是子义将军。”王修知道孔融器重太史慈,他就以将军相称。 “王功曹,不知逃犯可曾抓到?” “逃犯?什么逃犯?” 太史慈愣住了:“不是说营陵有逃犯逃跑,设关卡拦截吗?” “设关卡之事我听说了,是国相下的命令,具体缘由我并不知晓,但我负责贼曹之事,营陵可没有什么逃犯,哈哈,我可是尽职尽责的。”王修笑了起来,似乎误会了太史慈。 “这……”太史慈也是一时无语。 北海贼曹、督盗贼等诸事都归王修管,如果营陵真有逃犯,那是王修职责之内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太史慈猜想,根本就没有什么逃犯逃跑,原本他以为武安国奉命设关卡,是在抓逃犯的同时,顺便抓捕陈炎。 既然没有逃犯,那就表明设关卡的目的本身就是抓陈炎。可问题是,孔融抓陈炎干嘛?此时,他唯一能想到的是,武安国以逃犯之言来欺骗了孔融,孔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答应武安国设置关卡,抓捕所谓的逃犯。 此刻,太史慈对武安国气愤的同时,也对孔融感到深深的失望。孔融作为一国之相,不向主管之人问清楚缘由,就轻易听取武安国之言,草率下令设卡。他可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利用,抓捕的不是什么逃犯,而是济南国相。 这事可大可小,陈炎乃骁勇之辈,实力也越来越强盛,一旦计较起来,够孔融喝一壶的。孔融真是……昏庸无能之辈,难当大事,唉!太史慈叹了口气。 告别王修后,太史慈又怒气冲冲,准备去找武安国的麻烦。走到半途他又放弃了,自己很快就要离开北海了,不宜再多生事端。 七八日之后,太史慈准备了一辆马车,让家人坐车,他自率七八个私兵随从护送,准备去投靠扬州刺史刘繇。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文人,姓孙名邵字长绪,北海人,曾在孔融手下任功曹,半年前就辞官了。他也想去投刘繇,就与太史慈作伴。 太史慈和孙邵回头看着家乡的方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往南而去。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 经过国渊的几天软磨硬泡,孙嵩终于松口了,他不再南下,而是暂时留在东平陵。陈炎也很高兴,他手下又多了个人才。又过了七八天时间,左伯也来到了东平陵。 陈炎与左伯一番长谈之后,又帮左伯搞定了厂房事宜,招募了几十个工匠,作为造纸作坊的第一批工人。左伯去督造和造纸用的设备。准备了差不多十天时间,作坊终于可以开工了。 至于孙嵩,陈炎先让他作为杜袭的副手,帮忙杜袭处理政务。济南一国事务也是繁多,杜袭忙得不可开交,陈炎都没他忙。 孙嵩和左伯的加入,使得他手下的臣子也慢慢多了起来。只是,齐鲁大地,文风盛行,这武将就有点难找了。 袁谭占据齐国,迟早会兵发济南,他手里只有典韦和潘璋两人能上战场,这可不够用。他忧心忡忡,只好把杜袭找来。 “子绪,今济南国总兵力已有近三千兵力,这兵力要是对付臧洪、田楷之流还是没问题,却无力与袁绍抗衡。袁谭据齐国,兵力恢复后起码两倍于我,更何况袁绍亦有可能增兵青州。” “且我军中不仅缺兵,还缺能征善战的将领,军中唯有典伯悦和潘文珪能上战场冲锋陷阵,我军将才不足,唉!要是能把太史子义招募过来,那多好呀!”被太史慈拒绝,陈炎至今仍感到可惜。 杜袭也是一时没有办法,想了想,也提了个意见:“今济南日趋平稳,国相不如让下面各县县令举荐人才,想必会有所得。” 第43章 发布举贤令 “举荐人才?”陈炎脑袋转得快:“咦,你倒是提醒了我,只是济南就这么大的地方,能有多少人才?不如我们发布悬赏令,招募勇猛之人,为我所用,不仅在济南发,还要发到整个青州,连隔壁的冀州、兖州、徐州各郡县也要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看到我们的悬赏令,必会有人来投效我们,为我所用。” “国相,这悬赏令若发到别的州郡,恐为当地官员所拒。” “无妨,左子邑正在建造纸作坊,让他先造出首批纸,一两百张足矣,全都用来抄写这悬赏令,再派人送到附近各州郡,我就不信没人会来。” 杜袭听到陈炎执意如此,也没了意见,就答应了下来。 造纸作坊开工后,左伯辛辛苦苦折腾了二十多天时间,首批纸一共两百多张造出来了。倒不是说二十多天只能造出两百多张纸,而是走完整个造纸流程就需要二十多天时间。首批纸是用来测试工艺的,左伯也不想造太多。 首批纸一出来,陈炎就拿走两百张,剩下的几十张留给左伯把玩。他让孙嵩起草了份举贤令,向附近各州郡招募各类人才,俸禄三百石起步。除了俸禄以外,还安排住房、发放年终奖等诸多福利。 随后,他让士兵分别送往附近各州郡县,张贴到各地衙署外的墙上,如此一来,当地百姓也能看到。当然,他能张贴,别人也能撕掉,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 济南拥有非常丰富的非金属矿产资源,除了石灰石之外,还有丰富的黏土。 在这个时代,黏土也叫埴,具有很强的耐火性和粘合性,是最优质的建筑材料,也是烧制陶瓷的重要材料之一。 石灰石虽然也有很强的粘合性,但将其烧制成砖后,已经硬化,这粘合性就不存在了。 修筑建筑时,需要在砖与砖之间的缝隙中,再添加具有粘合作用的东西。在这个时代,人们仍是以石灰为原料,添加糯米等各种物质,制成糯米砂浆,再将糯米砂浆涂抹到砖头缝隙中,将砖与砖之间粘合起来。如此,建筑才会更加牢固。 不过,在济南就不用那么费劲了,直接用黏土涂抹,代替糯米砂浆,来充当粘合剂。 话说在这个时代,不管什么建筑,大多都是土木结构,例如城墙一般是夯土所制。其主要原因之一是各种建筑材料缺乏,例如石灰的获取和烧制本身就是个难题,更别说用糯米这种粮食来制糯米砂浆。唯有济南是个例外,这里有诸多天然的建筑材料,直接或经过一些简单的工艺,就能使用。 陈炎把伊籍叫过来,他把原来的朝阳县县令给撤了,让伊籍去当县令。伊籍的任务是组织人手,去修筑朝阳县县城的城墙。袁绍要增兵青州,就必须过朝阳渡口,否则就得绕路到渤海郡,经乐安郡进入齐国,那这路就远。 陈炎必须扼守渡口,但他兵力太少,无力扼守渡口,后来,他想了一下,打算把朝阳城修好,使朝阳城与渡口形成犄角之势,由此来加强防御,巩固渡口。一旦渡口失守,就以朝阳城的固守,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不过,他仍有一个困难,那就是派来谁镇守朝阳县。 在他看来,能镇守朝阳县的人,必须擅长防守。目前他手下唯有杜袭,能担此重任,但如果让杜袭镇守这里,东平陵怎么办?国渊屯田在外,左伯专心造纸,孙嵩文采还行,在后方统筹大局就不行了。伊籍也难担此任。 正在陈炎忧虑之时,杜袭来找他:“国相,你这举贤令发了一个月了,经常有些人过来,但能入国相法眼的,却是一个都没有,今日终于来了一个不错的,想必能入国相法眼。” “哦,是什么样的人才?” “此人武艺高强,尤在潘文珪之上。” “好!走,去看看!对了,派人把典伯悦叫上。”整个三国时代,论武勇能超潘璋的,已是一流武将了。 陈炎和杜袭来到校场,看到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长刀,正虎视眈眈地对着几名士兵,双方眼看要动手了。此人年纪三十左右,皮肤黝黑,两目炯炯有神。 潘璋在旁站着,刚才他与此人一番交战,败下阵来。看到陈炎过来,他连忙上前行礼。 陈炎看了一下,连忙喊停:“停手。”他打了个手势,几个士兵退下了:“伯悦,还是你上。” 他并不急着问姓名,而是让典韦上去,先压制对方嚣张的气焰,虽然对方好像并不嚣张。话说他叫上典韦,目的就是避免自己人被对方打爆,届时自己也会被对方看低了。 典韦二话不说,拿着双戟上去,与对方四目相对。 对方一看典韦这架势,心里微微一凛。正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典韦这架势,一看就知道不好惹。他也做出防备的姿势,两眼紧盯着典韦。 “啊……”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典韦率先发难,双戟如同两道闪电,直取对方。 对方反应极快,长刀一挥,挡住典韦的攻势,同时身形一侧,巧妙地避开了后续的攻击。两人瞬间交织在一起,刀戟相交,火星四溅。 典韦力大无穷,左一戟右一戟,双戟连续攻向对方。对方偶尔格挡,偶尔闪避,曾几次想抓住机会反击,但均被典韦化解。表面上看,典韦已稍占上风。 二十个回合过来,在典韦的连续进攻下,对方的呼吸开始急促,动作也略显迟缓。他此前久战潘璋,已经略有疲倦,如今面对典韦的连绵不断地攻击,勉强挡了二十个回合,已自知不是敌手。虽是如此,他的眼神中仍闪过一丝坚毅,不愿意轻易投降。 “伯悦,停手吧!”这正是陈炎要的结果,于是,他及时喊了停。典韦得令,就停止攻击,退到陈炎身后。 “壮士武艺高强,竟与曲伯悦打了个平分秋色,果然勇猛无敌,不知壮士尊姓大名?” 第44章 高顺投效 那人把刀放回兵器架上,然后向陈炎行礼:“我乃高顺高仲从(字是作者取的,顺有顺从之意,假设高顺在家中排行老二),兖州东郡人,听说国相招揽贤才,我自觉还有些武艺,又曾熟读兵法,便来自荐,只是……惭愧,败在这位兄台手下。” “你是高顺?”陈炎刚刚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此人的身份,原来竟是高顺,话说高顺不是应该跟着吕布吗? 此时,他突然想起来了,高顺在历史上首次出场时已经是在徐州。这表明高顺可能是在兖州才投了吕布,如今阴差阳错,跑来投靠自己也是正常的。 “正是,莫非国相也听过我名?” “哈哈哈哈,我曾在兖州待了一段时间,似乎听说过仲从之名,今日有才幸得以相见,我心中欢喜。” 高顺一听,心中大喜,看来陈炎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陈炎连忙把高顺迎入室内,两人聊了起来。 “今吕布与曹操大战于兖州,兖州大乱,仲从从兖州而来,也是颇为不易。” “国相说的是,我是东郡东阿人,久闻温侯勇猛之名,本想去冀州投效温侯,谁料温侯反进入兖州来,使兖州爆发大战,双方交战至今,已有八九个月时间,致使兖州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那你又为何不去投效吕布呢?”高顺来到济南,却说自己想投吕布,这让陈炎稍稍感到不满。不过,他转念一想,在他和吕布之间,正常人都会选择吕布。 “我在东阿,吕布引军来攻,东阿人程昱忠于曹操,率众死守两个月,吕布无奈撤了兵。后来,曹操大军入兖州,缺少军粮,那程昱竟以人肉制成肉脯,以供军粮,那些都是东阿的百姓,我实难容忍!” “可这与吕布无关呀!” “若不是吕布入兖州,岂会有此大乱兖州之战?吕布又岂能脱得了干系?”高顺刚才还称吕布为温侯,表达了他对吕布的尊敬,此时直呼吕布的名字,表明他对吕布入兖州感到不满。 “吕布大军退后,我寻得时机,带着家人逃出东阿,往东进入青州,又恰好听到国相在济南招募贤才,我空有一身本事,不愿就此荒废,愿投效国相,为国相效力,还望国相收留。”高顺起身,朝陈炎行了个礼。 “无须多礼……只是,我据济南一国,兵力两三千人,实力不强,然周边诸侯虎视眈眈,我亦危机重重,仲从投效于我,可曾想过如何助我解除危局?” “这……”高顺明白陈炎有意考校他,他想了想,才给了个回答:“济南虽小,但国相之名,却是如雷贯耳,我刚来济南,便知国相引青州各地流民入济南,分配土地,以供百姓种田,此乃富民之策,可使济南钱粮丰盈。” “青州之地,黄巾作乱频繁,黄巾贼虽会掳掠,但裹挟人口,不过是平民百姓而已。近两年,几股大的黄巾贼,已慢慢南移到青州北海、东莱或徐州琅琊等地,济南、平原、齐国黄巾贼反而减少了许多。” “国相引百姓种田,亦使济南境内一些小股的黄巾贼接受了国相的好意,去种地,济南黄巾贼悄然得以瓦解,不能成为祸患。” 高顺这番话让陈炎感到很高兴。大股黄巾军如今都在北海琅琊附近,济南只有一些黄巾军的散兵,他们也确实在慢慢从良了。陈炎剿过匪的,不从良的,也被他给清剿了。 “青州恐怕无人能威胁到国相,平原、乐安等郡多年战乱,早已破败不堪,犹如死地,袁绍都懒得去占。北海孔融勉强据一国,镇守一方。前年,公孙瓒杀害刘虞,为人所愤恨,他虽掌幽州,但幽州不平,他不能安定后方,又何敢再入青州?真正威胁到济南的,恐怕只有袁绍。” 高顺一番分析,说得头头是道,这表明他不只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将领。陈炎也是连连点头。 “仲从说得有理,今袁绍令其子袁谭进入青州,占据齐国,其目的自然是占领青州全境,而我是其首要之敌。若只是袁谭在齐国的兵力,我并不畏惧,只怕袁绍会往青州增兵,届时我又该如何应对?” “袁绍虽强盛,但其敌人却不少,国相不妨与袁绍的敌人结交,一起对付袁绍,如此国相压力必会骤然减小。” “我曾与公孙瓒结交,但公孙瓒兵败青州,其军已无力再入青州,除他以外,我还能结交何人?难不得去结交异族不成?” “国相你忘了?黑山军张燕!” “张燕?”要不是高顺说起张燕,陈炎还真忘了。相较而言,张燕更能牵制袁绍的军队,使袁绍不敢轻易增兵青州。 “正是,张燕与袁绍交战已有两三年时间,双方已是死敌。袁绍想消灭张燕,却无奈于张燕依靠太行山来防守,袁绍无计可施。若他增兵青州,邺城兵力减少,张燕只需兵出黑山,进入巨鹿,他必会紧张,兵力也会受到掣肘。” “仲从言之有理,看来我得派人去一趟黑山,与张燕搭上关系,我与张燕、公孙瓒组成一个反袁联盟,如此便能遏制袁绍。” “国相所言甚是。” “只是……虽是如此,但仍难保证袁绍一定不会增兵青州,所以我还得防范一二。” “这……国相说得有理。只是,冀州在青州的西面,若袁绍增兵青州,需先到平原,国相只能在东平陵的西面或北面选择一地,筑城防守,使袁绍所增之兵,不能攻打东平陵,只要坚守下去,袁绍久攻不下,自然就会退兵。” 陈炎点了点头,高顺的想法和他差不多,他拿出一张舆图来,递给高顺。 “仲从之言,正合我意,实际上,我已经在着手实施了。仲从你看……”他指着朝阳城的位置,接着说:“袁绍从西、北两面,要进入济南,有三个渡口通行,分别为卢渡、泺口渡和朝阳渡,卢渡乃兖州泰山方向,袁绍自不会走,泺口渡最靠近济南,我一向防守严密,袁绍也没有机会。” 第45章 委以重任 “唯有朝阳渡,在东平陵在西北向,对岸是平原,距离东平陵百来里路,我鞭长莫及。数月前,朝阳渡为袁谭所占,我曾将其攻破,断袁谭粮道,但袁谭仍是占据了齐国。” “那国相为何不直接把渡口摧毁?让袁军过不了河?” “我确实曾想过,但黄河渡口本就不多,若将其摧毁,百姓也没办法渡河,岂不拖累百姓?且袁绍过了河,就会再另寻他口,修建渡口,反而让我防不胜防,还不如把渡口留着,让袁绍尝试从此渡口渡河,而不是去找我不知道的地方建渡口。” “为了保渡口周全,不让袁绍渡河,我打算加固朝阳城。使朝阳城与渡口互成犄角。即便渡口被攻破,仍可撤退到朝阳城坚守下去,袁绍必会忌惮。” 高顺肯定了做法:“国相此法,倒也是可行,以渡口作为第一道防线,朝阳作为第二道防守,层层阻击,必能让袁绍大军精疲力尽。” “嗯,仲从,若让你来坚守朝阳城,我只有五百士兵给你,你能挡袁绍多少兵力?” “我……”高顺愕然,原来谈了这么久,陈炎竟是让他来担此重任,他有点不敢相信:“国相,我……我刚投效,岂敢担此重任?” “哈哈哈哈,若朝阳不失,我便能一心一意对付驻齐国的袁谭。若朝阳失了,恐怕离我败亡不远了。仲丛之勇,我已见识到了,此责任重大,我唯有托付能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仲从。” 但凡有合适的人选,陈炎也不想让刚刚投效的高顺担此重任。或许他相信的不是高顺,而是历史。在历史上,吕布并不信任高顺,高顺却对吕布忠心耿耿,直到最后赴死,也没有背叛吕布或开口求饶。 高顺感受到自己受到重视,心里一暖,他想了想:“五百士兵还是少了点,若……弓箭充足,我能挡……敌军三千大军。” “三千大军?那你打算怎么挡?” “渡口本身就是一道防御力极强的防线,袁绍没有水军,其渡河所用的船只,皆为百姓摆渡用的船只,没有攻击力,我只需让弓兵在岸上射击,敌军反击弱,我可重创敌军,初战必获胜。” “另外,我提前在渡口外约三百步距离内,筑一土垒,以为第二道防线。若敌军强行冲过来,不计损失,靠近渡口,我便率军撤退到土垒后,以土垒为掩体,继续弓射,届时敌军上岸比较少,攻力不继,我仍有机会重创敌军,敌军靠近土垒后,我大军再放弃第二道防线,退回朝阳城。” “我估计,这两道防线,敌军唯有牺牲兵力,强行突破,而我的目的是重创敌军的同时,自己的军队几乎没有损失。两战下来,敌军看似突破两道防线,实则损失不小,士气已衰,此时,我再坚守朝阳城,敌军必无力攻城。” “好!”陈炎大赞,虽然高顺的做法未必会对,但他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应对之策,足见他反应灵敏,在军事上也有一定的见解。 高顺又咬了咬牙:“国相,五百士兵似乎少了点,阻三千敌军已是极限,但若是再给我两百士兵,我可挡敌军五千兵力。” “再给你两百士兵?那就是七百了。”陈炎一阵疑惑,莫非是为了训练传说中的陷阵营?只是,他兵力有限,即便多给两百士兵,也得跟挤牙膏一样抠抠搜搜。 陈炎也咬咬:“袁绍兵力充足,或许真的增加五千以上也有可能,好,我答应你!就给你七百兵力!” “国相,你答应了?”高顺反而惊讶了,他确实是鼓起勇气提了要求,但他也认为自己初来乍到,提这要求有些过分。 “哈哈哈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既然打算用你驻守朝阳,自然要满足你的要求,当然,弓箭的数量也要满足你。” “多谢相国,愿为相国效死力。” “有仲从相助,我如鱼得水,朝阳无忧矣!” 高顺加入之后,陈炎很快就把七百士兵给他,同时调拨给他两百把弓和相应数量的箭矢,并给了一百杆长枪和两百个盾牌,让他加紧训练。 陈炎军中一共才四百多把弓,不到两百杆长枪,一下子就给高顺这么多,典韦还好,潘璋就有点不爽了,他直接来找陈炎。 “国相,我知道那高顺武艺高强,略胜于我,但他一来,国相给了那么多士兵和器械,这是不是太过了?”潘璋也是直爽之人,直接把不满说了出来。 “文珪,我亦明白。袁谭占据齐国,迟早会出兵攻打于我,只不过他缺粮,只能先囤积粮草,今已是夏季,再过两个月,就会到秋收的季节,把粮收了,那便是他出兵的时机,届时你我会率军与袁谭交战。” “我用高仲从镇守朝阳城,是希望他能阻挡来自冀州方向的敌军援军,这可是个重担。需知你我两千士兵,面对的是袁谭五六千士兵,可高顺只有七百士兵,面对的敌军可能是两三千兵力,也可能是四五千兵力,甚至上万,他受如此压力,我岂能不大力支持?” 陈炎这么一说,潘璋才明白高顺肩上的任务,不过,他不会轻易认可高顺:“国相,既如此,我亦愿意为国相死守朝阳,还请国相让我去,我必不会让袁绍大军一兵一卒,进入我济南国。” 陈炎看到潘璋仍是不服气,稍想了一下,又说:“走,咱们去校场,先看一下仲从练兵,如何?”带潘璋见识一下高顺训兵的能力,当然,他自己也去见识一下。 两人来到校场,只是见高顺正在校场上,带着七百名士兵训练。其中两百名士兵正在练习弓箭。两三百个士兵似乎正在练习搏杀,他们两三个人一组,练习对敌。剩下的士兵正在练习大军阵型,士兵在校场上有序地跑动,让人感到不解,但陈炎和潘璋都是带兵打仗之人,慢慢地看出一些门道来。 第46章 渡口的异动 “文珪,你觉得仲从带兵如何?” “国相,平日我训练士卒,主要以训练拼杀为主,很少训练阵型,高顺如此训练阵型,士兵不断地跑动、出击、举盾防守,似乎有些玄机。只是,这种训练是否得当,还得在战场上经历大战,才能看出来。” “文珪说得有理,今济南看似平稳,实则危机重重,对于我军而言,袁绍犹如巨人,我唯有尽快发展实力,才能保住济南,只怕袁绍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真是时不我待,坚守朝阳,责任重大,仲从带兵作战,尤其善守,我知他资历尚浅,唯有铤而走险,起用他来镇守朝阳,只要不让袁绍援军进入济南就行。” “而你擅长冲锋陷阵,在战场上率军冲杀,自然要用于与袁谭大军对决,要攻破袁谭大军,攻破临淄,占据齐国。你与仲从只需各司其职,各自发挥作用,我军便能击破敌军。” 陈炎先是让潘璋见识到高顺的才能,再告诉潘璋,两人其实各有优点,他只是根据两人的优点来任用两人,并无偏袒之意。至于给高顺更多兵器,只是因为高顺将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这一番解释之后,潘璋终于听了进去,不再闹脾气:“国相如此安排,实是深意,是我不解国相之心,真是惭愧。” “哈哈哈哈,文珪想明白就好,走,过去跟仲从打个招呼。” 其实,高顺已经看到陈炎了,他让士兵接着训练,自己过来见陈炎。 “参见国相。” “仲从,你这练兵的方式与我们之前练兵不同,莫非有什么玄妙之处?” 高顺指着那些正在练习搏击的士兵,给陈炎介绍:“寻常练兵,主要以练习武勇为主,但这不过是最初的练兵手段,单兵武勇再高,也不如几个士兵配合来得强,更何况大多数士兵都很平庸,不会高深的武艺,还不如教他们一定的联手搏击之术,每三个人一组,配合杀敌,就算是遇到武艺高强的,他们也可以相互配合,有更大的获胜机会。” “另外一边是练习阵法,在战场上,应对敌军的冲杀,以阵法有序防守,可防得住数倍于己的敌军。国相委我以重任,我亦只能拼命训练士卒,届时死守国相,以报国相之恩。” “哈哈哈哈,原来我对仲从心里没底,如今看仲从的练兵之法,我放心了。” 陈炎观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潘璋却留下来,与高顺交流如何训练士卒。 高顺带着七百士兵在东平陵训练了一个月时间,陈炎看到这支军队的精神面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心中也是欢喜。随后他下令,让高顺率军正式进驻朝阳城,接管朝阳渡口,按照他的意思去构筑防线。 高顺去了朝阳城之后,他与伊籍协商,继续加固城墙。他自己率军到朝阳渡口附近一里路的地方驻扎下来,仍是每日进行训练。大战在即,军队自然是越精锐越好。 又过了一个月时间,伊籍受命前往冀州,去拜访黑山军领袖张燕。好在此时,朝阳城的城墙加固也暂告一段落。 这天,高顺仍在率军训练。突然,士兵匆匆来报:“将军,今日渡口对岸的船只突然多了起来。” “船只多了?”高顺让士兵接着训练,他匆匆来到黄河岸边。果然,他发现对岸的船只比往日多了不少。以往对岸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几艘船,如今看着起码有上百艘船了。 高顺的军队驻扎于附近,并不会影响渡口的运营,这里仍有一些百姓往来于黄河两岸。当然,他也在渡口安插了眼线,每日观察对岸的动向。 渡口建于黄河相对狭窄之处,河面宽度不过一里多,士兵在南岸用肉眼就能看到北岸的动静。北岸船只突然增多,士兵就立即向高顺汇报情况。 高顺哪还有没什么不明白的,敌军正在收集船只,看来大战即将来临,可能要比陈炎预计的时间早,甚至可能在秋收之前。 他连忙吩咐士兵:“每天都要注意观察,派人伪装成百姓,到对岸去,查探情况,另外要清点对岸究竟有多少艘。” “是,将军!” 次日,士兵又来汇报,船又多了,第三天,船还是多了不少,渡口对岸已经有了超过七百艘。接下来的三天,士兵每天都来汇报,船只不再增加。高顺很快就明白过来,这表明敌军已经收到了足够的船只。 敌军必会全军坐船前进,先攻占渡口,然后再运送物资。七百艘渔船,每艘渔船能坐六七个人,那就是说,敌军至少四千多兵力。高顺微微苦笑,他只有七百军队,兵力如此悬殊,压力不可谓不大。 此刻,他心里有些动摇了,想着是不是该直接逃跑算了,至少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至于陈炎和济南,关他屁事?然而,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一向以忠义标榜自己,陈炎又以要事相托,他又岂能背叛陈炎呢? 更何况,在他率军来此之前,陈炎已经把要遇到的困难事先告知,他早就该有了心理准备。此时,他又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振作起来,准备应战,敌军可是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进攻。 …… 青州平原郡漯阴县黄河岸边,朝阳渡口的对面。 一间屋子里,一名年纪五旬的老将,坐在正中央,下面两边坐着十几个将军各级将军。此人名叫韩荣,是袁绍手下一大将,他奉袁绍之命,率四千大军于此,准备攻打对岸的朝阳渡,拿下朝阳渡后,他再兵进东平陵。 去年,陈炎袭击朝阳渡后,又击败袁谭的军队。袁谭驻于齐国临淄,一边让大军休养,一边囤积粮草,但受战事影响,再加上齐国人口太少,袁谭大军粮草仍是不足。袁绍经过一番考虑,便让韩荣率四千大军,兵进青州,目的是重新夺取朝阳渡,打通入青州腹地的道路,再歼灭陈炎。 第47章 阻敌渡河之战 韩荣率军到达渡口之后,就让平原郡漯阴县县令配合收集渡河用的船只,做好渡河的准备。如今,船只已收集完。他看着下面诸将:“诸位,我四千大军于此,而对岸的敌军不过六七百兵力,此战已无悬念,我军必胜。” “早在七天前,我便派斥候悄然到对岸去,今日斥候来报,敌军驻扎于渡口东面一两里距离的地方,敌军不驻扎在渡口,多半是担心影响行人过往,看来这陈炎也不过是迂腐之辈。” 一名叫高览的将领出来说了一句:“韩将军,敌军必留斥候在渡口,观察我军动向,我大军来此,敌军多半已知晓。我大军要以收集的船只渡过黄河,船只数量多,河水湍急,恐怕得需至少两刻钟时间才能渡过黄河。” “敌军从其营地赶到渡口,最多不过一刻钟,敌军仍比我军快,届时敌军在渡口岸上以弓箭射击,我们船只没有防御力,有的船只连船舱都没有,怎么躲?届时恐怕损失不小,我军的船若要靠岸,多半会不容易呀。” “高将军所忧极是,不过请放心,本将军早有办法。”韩荣不以为意:“斥候来报,敌将几乎每天都会在营地训练士卒,临阵磨枪亦是无用。敌军连续训练士卒,必会疲惫,我军则养精蓄锐。” “如今我军先按兵不动,待敌军连续训练三天时间,则我军于第三天午后,发动进攻,如此敌军训练疲惫,必不能战,我军就能攻破渡口,且减少损失。” 高览一听,哎呀,这主意好,他连忙夸道:“将军之计大善。” 高览的对面站着另外一名武将,听了韩荣的话,皱起眉头来。此人姓张名合,字儁乂,河间鄚县人。 “将军,那陈炎凭借几百士兵,占据济南,又击败臧洪和大公子的军队,应不是昏庸之辈才对,怎么任用如此庸才,在战前不保存体力,反而拼命训练?” “张将军无须多虑,陈炎不过一士兵出身,目光短浅,岂知战事?” “可是……”张合欲言又止,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诸位回去各自做好休息,等待斥候的消息,时机一到,我大军便会发动攻击,攻占渡口,杀入东平陵,活捉陈炎。” 四天之后,韩荣再次召集诸将:“诸位,斥候来报,敌军已训练了三天时间,毫不停歇,时机已成熟,大军出发,傍晚之前,务必拿下渡口,明日我等便可在对岸吃早饭。听我命令,出发!” 韩荣一声令下,诸将立即安排士兵登船,向对岸发动进攻。 …… 袁军一有动静,士兵快速来报。 “渡口那边射来鸣镝箭,将军,敌军出动了。”原来,高顺早有安排,敌军有异动时,渡口潜伏的斥候只需往东面营地方向射出鸣镝箭,营地这边的士兵就会收到消息,无须从渡口跑到营地来汇报,如此节省下时间。 “哦,敌军终于出动了。敌军集结于对岸,不知何时会攻来,我也是无奈,不能老是绷紧神经。我想,我军有斥候到对岸查探消息,敌军自然也有斥候会来到这里查探,也知我军动向。” “我便让士兵每天在营地里面喊口号,造成士兵正在训练的假象,敌军必以为我大军连日训练,已精疲力尽,才会发动进攻。此计有些拙劣,稍懂军事的人都知道,大敌当前,怎么可能还会训练士卒呢?” “看来,敌将还是小瞧我了。哼!既然敌军小瞧于我,我就给了他们点苦头吃,让他们长长记性。传我命令,大军出发。” 济南军士兵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大军立即出动,不到半刻钟时间,济南军已经来到了岸边。高顺打了个手势,两百名弓兵上前列阵,排成两行。 此刻,袁军的船只已经行驶过了黄河中央,目测距离南岸只有百来步,还在射程之外,济南军已是严阵以待。 在后方的韩荣由于视线受阻,没有看到前线的情况,但负责率军冲杀的张合和高览已经看到敌军就位。高览做好准备,正打算迎接敌军的弓箭攻击。 张合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从敌军士兵的状态来看,敌军士兵似乎并不疲倦,反而是精神抖擞。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对面有什么,也只能继续往前冲了。 很快,袁军进入射程之内。 高顺目视前方,举剑向前,一声令下:“放箭!” 济南军第一轮两百支箭射出,发出嗖嗖嗖的声音,射向河中的袁军。 袁军有船舱的船只,士兵纷纷往船舱里面硬挤,没有船舱的,士兵大多数都选择蹲下,以免被弓箭射中。然而,仍有不少士兵被射中,掉落到水中。一些士兵想用弓箭反击,但他们在船上,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射箭了。 “放箭!”一轮弓箭过后,高顺又下了命令,连续射出两轮弓箭。黄河之上,叫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袁军损失不小。 此刻,张合知道他的猜想得到证实了,敌军疲倦个屁?人家体力好得很。高览也是被济南军几轮给射懵了。 后面的韩荣也感到有些不对劲,但此时已不能撤退,他连忙下令:“传令击鼓,一口气冲上去。” 袁军鼓声大作,激励着士兵,船只继续往前冲。 济南军三轮弓箭射出后,并不能让袁军停止,此时袁军最靠前的船只只有不足三十步。 高顺大喊一声:“放箭!”济南军第四轮弓箭射出,袁军又损失了不少人。四轮弓箭射罢,他看了看河面,最前面的敌军眼看就要靠岸了,他知道自己只能做到这程度了,连忙下令:“撤退!”济南军迅速撤去。 高顺的第一道防线已经让给了敌军,但他对这道防线起到的作用很满意,四轮弓箭下来,至少有两三百人中箭,还造成敌军士兵落水,甚至有人把船给弄翻。他估算敌军损失至少在三百人以上。最关键的是,己方零伤亡。 第48章 渡口之战 没有济南军的阻击,袁军迅速上岸,张合和高览率上岸的袁军继续往前追击,往东而去,准备攻占济南军的营寨。 袁军只跑了两百步左右,便看到前面有个弧开的土垒。土垒的顶端,济南军的士兵已是拉弓箭上弦。 高顺又是一声:“放箭!” 济南军又是连续几轮弓箭射出,袁军猝不及防,又有不少士兵被射倒。张合心中暗自吐槽,敌军在这里筑了个小小的土垒,斥候却没有回报,真他妈的失职。 其实,袁军的斥候确实看到渡口东面两百多步距离处有个弧形的土垒,只是不明白那是干嘛用的,自然也就没有回报。这一小小疏忽,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这是岸上,袁军应对起来也比较容易。张合连忙下令:“停止前进,上盾!”袁军停止冲杀,盾兵上前,以盾牌挡住济南弓箭,然后想慢慢推进。 不过,袁军是上了船之后就直接冲杀过来的,盾兵并不能及时到位。袁军拼凑起来了盾牌漏洞极大,有济南军的弓箭攻击之下,又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张合看到刀盾兵无法推进,只能又改了命令,以弓兵对射。此举虽有一定的效果,但济南军攻势已成,气势磅礴,袁军的弓箭显得弱了许多。 随着袁军上岸的士兵越来越多,土垒后面的济南军压力越来越大,高顺看到敌军快冲到跟前了,又连忙下令撤退。 张合和高览率其军往前占据了土垒,随后率军继续追击,只跑了三百步左右,前面有一个方阵挡在路上。高顺率弓兵撤退后,迅速加入方阵中,准备以方阵正面迎敌。 袁军士兵被射多了,心里也有了警惕,一看到方阵,立即条件反射似的,迅速后退。退了之后才发现,济南军并没有射箭。 张合来到前面,看着济南军的方阵,一时不敢往前冲,只是和济南军对峙。高览率其部赶到,正想冲上去,张合拦住了他。 “张将军为何不进攻?” “我军船只太慢,渡口停不下那么多船,尚有很多士兵没有登岸,你我带的这些士兵,与敌军兵力相当,你看敌军士兵,个个精神抖擞,敌军气势上已压制我军。若冲上去,我军必败!” “那……那就这么看着?”高览看着张合,感到无语。 “大军交战,讲究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我军连攻三次,气势而衰,不能再战,不如待后续的军队登上岸后,以兵力优势再攻。” “好!” 对面的高顺率军列阵,正等着敌军冲过来,他再借势冲杀,正面击溃敌军。敌军前两战受挫,必士气大降,此正是破敌之机,却没有想到敌军没攻过来。 这下尴尬了,他朝对面大喝一声:“我大军在此,有本事快攻过来。” 张合虽隔得远,还是听到了高顺的话,反而笑了笑,也大喊起来:“将军甚是神勇,不知尊姓大名呀?” “哼,你败在我手下之时,自会知道我的姓名。” “将军何必对我有敌意?我乃张合张儁乂,将军想必是故作训练姿势,骗过我军斥候,以为将军大军疲惫,强渡黄河,将军好算计呀!” 高顺看到张合很镇定,心中微微一惊,此刻,后面来的袁军士兵越来越多,隐隐已有近两千兵力了。他不敢犹豫,打了个手势,济南军突然调头,撤退而去。 高览还想率军压上去,张合又拦住了他:“不用了,我大军连败,追上了也不是敌手,今我军已攻占渡口,达到目的,敌军再退又能退到哪去?多半是退回朝阳城,明日我大军兵进朝阳城便是。” 两人只好率军回渡口去,天微暗,袁军总算全渡过了黄河。随后清点战场,韩荣气得暴跳如雷,己方竟战死或失踪达五百人,还有一百多名伤兵,大军折损已有一成半,这渡河的代价可不小。可恨的是,一具敌军的尸体都没有。 在渡口休息了一天之后,韩荣留下几百士兵镇守渡口,他率三千大军,向朝阳城而去。行军了半天时间,大军到达了朝阳城北三四里路处,先安营扎寨。 次日,韩荣率军列阵。岂料高顺并不畏惧,也率军出城,列阵与袁军相对。这让韩荣感到诧异,敌军将领难道不知兵事?兵力处于弱势,当据城而守,才是最好的选择。敌军却主动出战,真是违背常理。不过,敌军都出来了,他自然要应战。他和张合向前几步,想见一见敌将。 “敌将可敢出来答话?” 高顺也向前几步:“你就是袁绍大军主将?你年纪老迈,为何不去颐养天年,来此作甚?” “你敢讽刺于我?”韩荣微怒:“我率一万大军于此,你不过六七百兵力,我兵力十倍于你,你岂会是我的敌手?我劝你赶紧投降,否则我必破城,届时你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哈,前日我在渡口歼灭你七千大军,我自己未损一兵一卒,今你只剩下三千大军,竟还在敢我面前狺狺狂吠,真是不知羞耻。” “你……”韩荣用手指着高顺,气得想冲上去撕掉高顺。他号称大军一万,本就是虚报,想吓唬高顺一番,却不料高顺顺着他虚报的数量,反讽刺了他。当然,这也表明高顺很清楚他的兵力多少。 “好!我本好意劝降,你却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我无情了,今日我大军进攻,必将击溃于你,你等着。”韩荣不再多说,和张合回了阵营。高顺也回自己阵营,准备迎战。 “发动进攻吧!”韩荣回来后,对高览说。 随着一声令下,高览率袁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不顾一切地冲向济南军的阵地。 高顺目视着冲过来的敌军,沉着而冷静,士兵们也并未慌乱。 “弓箭手准备,放箭!”在高顺的指挥,济南军的弓箭手们跑到方阵的前面,拉满弓弦,一支支利箭如同雨点般射向冲来的袁军。 第49章 朝阳城下之战 袁军士兵纷纷被弓箭射中,倒地不起,但高览仍是率军往前冲,拼着伤亡,顶着箭雨,一步步逼近济南军。 “弓兵退,枪兵上。”高顺眼看敌军要冲到跟前,连忙变换命令。济南军弓箭手们迅速撤到两翼, 与此同时,一百枪兵们挺身而出,他们手持长枪,排列成密不透风的阵型,一齐用长枪刺向敌军。那长枪如林,声势浩大,冲在最前面的袁军一时停不下来,撞在枪林上,几声凄厉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高览一看,心中骇然,他所率的士兵均是刀剑兵,正面交锋,恐不是步枪兵的对手。话说冲阵之前,他在对面观察过,敌军就几百人,眼睛也看得过来,他丝毫没发现敌军有枪兵。 高览反应很快,他迅速调整战术,打算利用兵力优势从两翼发起进攻,包抄济南军。袁军分出部分兵力,冲向两翼。显然高览没注意到,济南军的弓兵刚刚就是撤向两翼。 高顺迅速做出应对,济南军的弓箭手们再次发威,他们瞄准袁军攻向两翼的袁军,射出一波又一波的箭雨。 站在后面押阵的韩荣和张合顿时瞠目结舌,这……仗是怎么打的,打了老半天,自己的军队似乎正在一味地挨打。 高览也是傻眼,敌军的方阵好厉害,就像刺猬一般,让他攻不得。不行,不能这么攻,他想了想,又下令,正面用弓箭攻击。战时阵形调整不易,一刻钟之后,袁军才调整过来,以弓箭攻击济南军的正前面。 高顺看出敌军意图,随后也做出调整,枪兵撤退,刀盾兵上前,竖盾牌挡住弓箭。 高览再迅速调整阵形,将弓箭手转移到侧翼,准备以弓射,打开一个突破口。高顺似乎早已防范,侧翼也有刀盾兵举盾牌挡住弓箭。此时,济南军似乎成了乌龟,坚硬的背壳让袁军无所适从。 双方就这么交战了一个多时辰,高览不断调整进攻手段,终是拿济南军无可奈何,反而损失越来越大。 韩荣在后面看着都觉得憋屈,就下令鸣金收兵。高顺看到敌军撤退了,他也只能下令鸣金收兵,退回城中。 双方各自打扫战场,清点战果,袁军战死两百多人,受伤也有一百多人。济南军伤亡合起来不到五十人,比袁军要少很多。 韩荣听到士兵上报的伤亡数据,气得直咬牙,他四千正规军,才短短几天时间,可战兵力只剩下不到三千人,折损已有两成半,这损失太大了。 把脾气发完之后,他把张合和高览召集起来。 “今日一战,我军打得实在是太憋屈,出动半数兵力,竟没能攻破敌军六七百人组成的方阵。” 高览听了,脸上露出羞愧之色,他抱了抱拳:“将军,此我……实乃我之过,我……唉!” “哼!当然是你之过,前日渡口交战不利,只因黄河乃天险,我军无法施展,故而不利,今在旷野之战,正面交战,我军乃精锐之兵,以多欺少,尚且不赢,又如何能攻破朝阳城?我原本以为朝阳城手到擒来,如今还怎么打?”韩荣把矛头指向高览,大骂了一顿。 张合与高览交情颇深,不忍其被斥责,连忙抱拳:“将军,此战……此战不怪高将军。” “不怪他怪谁?难道怪我?”听到张合为高览说话,韩荣的怒火不断往上窜。此时,高览自知有过,就跪了下来,一言不发。 张合接着说:“将军息怒,敌军兵力虽少,但均是精锐,且观其阵形,甚为奥妙,刀盾、弓、枪三大兵种变化莫测,丝毫不乱。敌军对我军的攻击手段早有准备,我军却对其一无所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军不知敌,才会战不利。” “今日一战,我军已经大致知道敌军的攻击手段,只是这几日我大军连败,士气不振,不宜再战,不如休息几天时间,我等当利用这时间,来思考对敌策略,下次交战时,必能破了敌军。” 韩荣听了,怒火大减,连连点头:“张将军此言有理,我冀州大军最为精锐,连幽州公孙瓒的骑兵都不是敌手,怎会不敌陈炎这不知名之人的军队?只是我军一时不了解敌军,才受到重创,州牧把最精锐军队都调去幽州对付公孙瓒了,否则用我军最精锐的大戟士来进攻,顷刻之间便能破敌。” 他想了想,又问:“那张将军认为下次与敌军对决时,我军该如何来打?” 张合刚才只是说想几天再说,却没有到韩荣现在就想要答案,他思考了一下:“敌军的攻击手段,远程以弓箭为主,近身以步枪为主,其余均是刀盾,刀盾以防御为主,今日交战,双方没有近身搏斗,还无法知道敌军刀盾兵的搏杀能力。不过,敌军缺点是兵力太少,我军可凭借兵力优势,将其方阵两或三面包围,以弓箭射击。” “敌军自然会以刀盾兵防守,但盾牌并不能完全阻挡弓箭,只要有人被射中,便失去战斗力,我军多轮弓箭攻击下,敌军死亡亦会增加,方阵就会出现漏洞,届时便是我军破敌之机。” 其实这种战法,高览已经用过了,他只是稍作尝试后,发现不能突破敌军的盾阵,认为效果不好,就改变了打法。而张合的意思是持续攻击,迫使敌方露出破绽。 不过,高览并没有反驳,而是提了个建议:“韩将军可曾记得,大公子去年进入青州时,曾携带一些车弩,不如将军去求些车弩来,对阵之时,只需车弩一轮攻击,便能击破敌军。”高览并不知道,袁谭带来的车弩被公孙犯摧毁过不少。 “车弩?车弩乃利器,就算我想要,也只能向州牧请求,岂能跟大公子要?”韩荣反驳了高览的说法,接着说:“张将军的说法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过不管怎么样,先休战三天时间再说。” 三天后,韩荣再次率军,列阵于城下,这次张合主动请缨,准备和敌军一决高下。他相信自己研究了几天时间,已经找到了对付敌军的办法。 第50章 袁军攻城 然而,高顺却并没有出兵。早在东平陵时,他和陈炎几次商议过防守朝阳的策略。渡口两道防线的作用是杀伤敌军的有生力量,并挫其锐气,如果敌军休战,以后就固守朝阳城。如果敌军并没有及时休战,那就再战一场,趁敌军士气已衰之时,扩大战果。 如今敌军休战几天时间,体力恢复过来,士气也得到恢复。那高顺就不能出战了,只能坚守朝阳城。 韩荣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等了老半天时间,没看到敌军出来。他心中气愤,让高览在后面压阵,他和张合在百来士兵的盾牌掩护下,来到城下。 “敌将出来答话!” “你这个老匹夫,来此作甚?小心我弓箭侍候!”高顺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身边有几十个士兵,已经拉满了弓,对准韩荣等人。 韩荣连忙打了个手势,士兵上前竖起盾牌。在盾牌阵后面,韩荣大喊:“敌将,三日前,你占据上风,今日可敢出来一战?” “老匹夫,本将军姓高名顺,字仲从,你可记住了?” “如今你敢报姓名了?” “我击败于你,此是我扬名之时,我自然要报姓名,你不过是败军之将,你不用报姓名了。” “你……”韩荣真是被气到了:“既然你自诩胜我,那就请出城来,你我大战一场,我亲自率军出战,如何?” “哈哈哈哈,三日前我已经胜你了,此事人尽皆知,怎么?你想赖?今日心静不好,就不出战了,你回去吧!” “好,既然你不愿意出城一战,那我就攻城。” “无妨,那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三言两语后,韩荣怒火冲冲地离开了。高顺虽不是一个善于言语之人,但总能用几句话激怒韩荣。 “攻城!” 随着一声令下,张合率袁军如猛虎下山,浩浩荡荡地冲向朝阳城。经过几天的休战,袁军士兵体力充沛,士气也得到恢复,倒也显得气势汹汹。 高顺不慌不忙,打了个手势,喊了声:“弓箭手准备。”城关上的弓兵拉满弓,等待敌军进入射程。 袁军冲过来了,迎接他们的是济南军密集的箭雨。一支支利箭如同流星般射过来,城下响起了士兵的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 张合迅速做出调整,袁军的弓兵也到位,拉弓射箭还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弓箭对决。 袁军终是有兵力占优,很快就在对射中逐渐取得了优势。取得优势后,袁军并未停下进攻的步伐。士兵借着弓箭的掩护,迅速推着云梯来到城下,企图攀上城墙。同时,一些士兵还推出了冲车,撞击城门,发出咚咚咚的巨响。双方此况异常激烈。 此刻,陈炎加高加固朝阳城的作用得到了充分发挥。原来朝阳城的城墙高不过两丈,如今高两丈半,比袁军的云梯还略高,袁军士兵想爬上来可不容易,城头上的济南军士兵能从容从上面丢石头砸云梯上的袁军。 冲车撞击城门,力道虽不小,但城门两侧的墙体异常紧固,支撑起整个城门,袁军数次撞击,却不能动城门分毫。城头之上,无数石头砸下来,金汁倒下来,袁军损失惨重。 双方就这样在朝阳城下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袁军虽然兵力强大,但在济南军的顽强抵抗和朝阳城的坚固防御下,却始终无法取得突破。随着时间的推移,袁军的士气逐渐低落,伤亡也越来越大,韩荣只好下令鸣金收兵。 连续三天时间,袁军都发动了猛烈的攻城,除了云梯和冲车之外,还动用了井阑,但仍是攻不下朝阳城。韩荣慢慢地醒悟过来,这和他以前所想的不一样,朝阳城可是一座坚城,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攻下来的。 又连续攻了两天时间,仍是拿不下朝阳城,袁军已是疲惫不堪,韩荣只好下令大军休息几天。双方慢慢地形成了对峙的状态。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 高顺得知袁军在黄河北岸收集船只时,就派人来给陈炎传递消息。收到消息时,陈炎也觉得奇怪,袁绍提前进军了,而且齐国方向还没动,平原方向就先进军。原本他预料袁绍多半会在秋收后再进军,如今提前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 他连忙把杜袭和国渊、典韦、潘璋召集过来。 “我收到仲从的消息,袁绍在黄河北岸收集船只,原本我就知道,袁绍多半会增兵青州,看来不仅是增兵了,还提前增兵。今仲从在渡口,已是严阵以待,你们说,如今我军该如何应对?” “国相无须着急。”杜袭安慰陈炎:“袁军只是收集船只,但想什么时候渡河,还不能确定,以我看,不过是提前收集船只而已,不如先等几天时间,高将军必会有最新消息传回来,例如敌军兵力多少,是步兵还是骑兵等。只是,朝阳方向进兵了,齐国方向恐怕也会有动静。” 说陈炎不着急那也不可能,虽然他准备充足,但高顺有可能会面对兵力数倍于己的敌人。 “子绪说得有理,但齐国方向,袁谭必不会提前进军,因为他缺乏粮草,必须等到收割粮草后,筹集足够的粮草,才能进军,所以我无须担心袁军两面出兵夹击。”陈炎想了想:“如今朝阳形势不明朗,我现在确实不宜有动作,文珪,你先集结一百军队,随时待命。”陈炎不能自乱阵脚,就这么先决定了下来。 “子尼,济南屯田之事如何?” “国相放心,今年国相收拢了一些齐国百姓,再加上其他地方也有百姓涌入,整个济南田地合起来有三十五万亩左右,其中士兵种植的两万亩左右,若全部收割后,自家士兵屯的和收上的税粮,估算国相会有不下于六万石的收入,发完俸禄后,盈余至少三万石以上。” 好好种地,每年都有会盈余,要真盈余三万石粮,他就能把军队扩充到五千左右了。 第51章 出兵,恐吓县令 “那什么时候能收割完?” 国渊沉吟了一下,用掐着手指算了算:“四十天左右能全部收完。” “嗯,袁绍提前进军,其目的很明显,那便是阻止我军收粮,想不到袁绍如此阴险。如今,我们也只能靠仲从来挡袁绍大军了。” 陈炎稍作安排,就让众人离去。他也只好等高顺的下一个消息,再做决策。 五天后,高顺的消息传来了,他在渡口依靠两道防线,重创袁军。陈炎大赞:“好!仲从果然有大将之才,我无忧矣!” 三天后,高顺又传来消息,他在朝阳城下与袁军大战一声,也占据上风。陈炎听到这个消息,大松一口气。高顺连续破敌,又在城下,以弱势兵力稳住阵脚,这表明高顺已经渡过最困难的时候。如今敌军兵力折损近三成,士气大挫,高顺只需坚守,袁军就拿他没办法。 陈炎连忙把杜袭、潘璋和典韦叫来。 “仲从果然不负我所望,以七百军队,硬生生地挡住了敌军四千大军,几场交战下来,敌军兵力折损近三成,我军兵力折损只有一成,敌军锐气已失,仲从只需坚守朝阳,必挡阻袁军进入我济南腹地。” “袁绍大军提前进军,其目的便是骚扰济南,使我不能安心收割粮食,而齐国不同时进军,只因为其缺粮,需待秋收。不过,这一招,不是只有袁绍能用,我也能用,我决定,率一千五百军队,进入齐国,让袁谭不能安心收割。” “国相,这……恐怕有欠考虑。”杜袭先反对:“今济南国正在收粮,士兵百姓皆是劳力,今年我军中士兵也种屯田两万亩,国相现在率军进入齐国,这两万亩良田就没劳力收割了。且我大军出兵,会骚扰到百姓,让百姓不安,在收割季节,尤其不妥。” “子绪,你所说我并非不知,我早有想过。我兵进齐国,只需安抚百姓,让百姓安心收粮,济南百姓自然不会慌张。我大军进入齐国后,也不会掳百姓之粮,只是我要阻止袁谭的人来收税粮或抢百姓之粮,所以,我大军入齐的名义是,保护齐国百姓,此名正言顺。” 话虽是这么说,陈炎却觉得自己有点无耻,就像21世纪的漂亮国一样,派大军入驻阿富汗,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阿富汗的百姓。不过,他相信齐国百姓会相信他,因为他是齐国人。 “仲从坚守朝阳不失,袁绍就不能从冀州运粮到齐国,我又提前兵进齐国,使袁谭也不能收割粮食,届时袁谭粮草不足,对我军大大有利。” “可是,我军的粮食怎么收割?尤其是那两万亩良田,国相大军出征后,济南城内只剩下六七百兵力了,既要守城,又要收粮,如何忙得过来?至少得用一千士兵才能收割完。” “这简单,子绪,你跟国子尼商议一下,雇佣一千个百姓来收割,每个百姓给两三石粮就行了。百姓虽也忙,但我们把酬劳先说好,百姓就会跟挤奶一样,把时间给挤出来,为我们收粮。” “这……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就是……两三石粮会不会有点高了?” 妈的,陈炎也有点心疼,那是两三千石粮,干脆给一石多就行了,一石又好像太少了。需知收小麦之后,还有晒晾、加工等流程,前前后后约花一个多月时间。 “如今是农忙之时,雇佣百姓做事,期间有差不多两个月时间,三石还算合理,若是其他时间,给两石也行。” “好吧!既然合理,那就是这个价格吧了!这也增加百姓的收入,我亦赢得爱民之心,这是好事。”既然杜袭认为合理,陈炎咬咬牙,就认了这个价格,对他而言,只要仗打赢了,收获远远高于这些付出。所以他也不计较了。 杜袭想了一下,觉得这安排合理,也不再有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文珪、伯悦,你们准备一下,两日后,大军出发,向齐国进军。” 两日后,陈炎率军一千五百人,其中步兵一千,骑兵五百,从东平陵出发,向临淄方向而去。他把五百骑兵交给典韦先带着,典韦在军中多年,也曾见到骑兵作战的情况,再加上他武勇过人,就算不能充分发挥骑兵兵法优势,至少能把骑兵的勇发挥出来。 两日后,大军进入齐国般阳县境内。果然,大军一进入齐国国境,百姓就慌张了起来,都不敢出门收粮。陈炎只能下令,让士兵挨家挨户里敲门告知百姓,就说他是齐国人,他所率的军队是仁义之师,临淄城里面那帮人才是逆贼。仁义之师是不会抢百姓的,请百姓请放心收割粮食。 一开始百姓不相信,也不敢出来,但收割粮食不能耽搁,且济南军也没有抢粮。一些胆大的百姓慢慢地壮胆出来,有人开了头,很快百姓便没有了顾忌。 随后,陈炎又开始让士兵主动帮忙收粮,然后再告诉百姓,要注意把粮藏好,在临淄城有个恶魔,会纵兵抢粮。有些百姓心善,还主动拿出一些粮,作为酬劳,陈炎早就交代潘璋和典韦,一定要约束士兵,不能拿士兵一针一线。 五六天天之后,般阳乡野的粮收得差不多了,陈炎率军直奔县城,兵临城下。他无意攻城,只是骑马来到城下。 “叫你们县令出来。” 城头上的士兵连忙跑去找县令,不一会儿,县令就出现在城头上。 “你就是县令?” “正是。” “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参见济南相。” “嗯,本国相率大军来此,只是告诉你,你不准去收般阳县百姓的税粮,你可明白?” “这……相国,这不妥吧?”县令苦着脸,所谓的青州刺史袁谭早就交代他,收税粮后要运到临淄去。 “怎么,你不答应?我大军三千,你城里可有两百士兵?给你一刻钟考虑,若不答应,那就赶紧做好守城的准备,我要攻城。” 第52章 临淄出兵 “这……国相……我答应了,绝不敢去收税粮,还请国相不要攻城。”县令连忙答应下来,唉!神仙打架,他一个县令又能怎么办?青州刺史虽势大,但他也得先顾眼前才行。 “好,这话我记住了,我大军离开后,你若敢私下收税粮,回头我必杀你。” “不敢……不敢。” 得到县令的保证后,陈炎率军离开般阳,大军往东南方向前来。他又如法炮制,把广县、昌国都搞定了。整个齐国共六个县,三个袁谭收不到粮了。 …… 青州齐国临淄。 般阳县令被陈炎一番威胁,还真不敢派人去收粮。几天之后,他怕袁谭怪罪,就派人向袁谭汇报了此事。 袁谭一听,咆哮了一阵,又气得一手打翻桌子上的东西。随后,他让人把辛评等手下之人召集过来。 “般阳县令来报,陈炎率大军入我齐境,掳掠百姓之粮,真是可恶,我大军粮草不足,就等着收割上粮食,再兵进济南,陈炎竟然不敢好歹,先兵进我齐国,仲治,你说我该怎么办?” “陈炎竟如此大胆?他兵力不两三千,竟敢主动攻打齐国?”辛评也是一时不相信,弱者一般以固守为主,以弱打强,乃兵家大忌。 “今陈炎大军出动,入我齐国抢粮,粮都被他抢了,我数千大军岂不没了粮草,届时还如何攻打济南?既然陈炎出兵了,那我军也只能出兵迎敌,不能示弱!” “只是我军士兵也在收割粮草,大多数还未送回到临淄城来,各县税粮也还没收上来,今粮仓里的粮食,都是半个月前收上来的,只够大军征战一两个月时间。” “那也无妨,先出兵,一两个月时间也足够我击退陈炎大军了,更何况,后面粮食也会陆陆续续运进临淄的仓库。且前段时间,父亲也派人过来传话,称韩将军率四千大军,攻打朝阳渡,若拿下朝阳渡,韩将军必会进军东平陵。” 袁谭对朝阳一战的战况并不了解,只知道韩荣正在率军攻打朝阳。这也正常,韩荣不受袁谭指挥,有什么消息,只会先送到邺城去。袁谭又没有刻意去关注几百里外的战场,自然就不知道了。陈炎就不一样了,他每时每刻都在关注朝阳城的战况。 辛评也没觉得出兵有什么不妥,看到袁谭已做决定,就点头赞同:“陈炎已出兵,我军自然也要出兵迎敌,否则齐国岂不被陈炎祸害?只是刺史打算怎么出兵呢?”入驻临淄后,辛评也改称袁谭为刺史,而不是叫大公子。 “这……倒是还没想好。” 辛评一阵无语,既然没想好,那出什么兵?他总觉得袁谭有点志大才疏。 “仲治,你认为我该怎么出兵?” 辛评想了想,就有了主意:“陈炎大军在齐境内,我军若主动找到他,颇费些时日,且他还会逃跑,以我之见,不如直接攻打东平陵,陈炎大军在外,但东平陵不能不救,他自然要回军济南。且沿途我军也可以效防陈炎,掳掠济南各县百姓的粮食,以补充我军粮草。” “仲治之言甚妙,就这么办。”袁谭对这计策很满意,陈炎能入齐境抢粮,他为什么就不能入济南境抢粮。 两日后,袁谭让管统留守临淄,负责督运粮草,又以辛评为司马,孔顺、岑璧为将,率军四千,从临淄出发,向济南国而去。 行军一天半时间,到达般阳县城。袁谭把般阳县令叫出来,一顿训斥,让他抓紧收税粮,打包送到临淄去。 般阳县令心里苦呀,袁谭兵力强盛,又是袁绍之子,他自是不敢得罪。可陈炎实力虽小,但近年来连战连捷,他也不敢得罪。想了一下,他有了主意,决定先把袁谭忽悠走,然后派人去收税粮,再放在粮仓里。等双方交战,谁赢了,他就把税粮给谁。话说这税粮就算全都收上来,最多也就三四千石。 袁谭率军离开般阳县城,继续往西走,沿途上碰到一些百姓。百姓看到袁谭的大军,都想起济南相说过的话,临淄那个袁谭是恶魔,要来般阳县抢粮,百姓纷纷躲了起来。 “仲治,般阳县百姓怎么那么少?” “般阳县全县人口不过七八千人,是少了些,且百姓大多畏惧军队,就躲了起来。” “刚才,孔顺来报,称今年般阳丰收了,你说咱们是不是该……该抢一些?” 辛评心里暗恼,他虽建议抢粮,但那是抢敌军的粮,哪有抢自己治下百姓的?更何况,人家陈炎连敌国百姓的粮都没抢,那才叫仁义。当初袁谭说陈炎率军入齐境抢粮,辛评还信以为真,到了般阳才知道,陈炎一个百姓都没抢。 “刺史勿忧,般阳人口太少,也抢不了多少,我大军再行军一两天时间,便会进入济南邹平县,届时刺史再做打算吧!” “仲治所言极是,那就抓紧行军。” 袁军继续行军,一天之后,大军终于到达了邹平县,邹平县是齐国与济南国交界的一个县。 “仲治,不如我下令先纵兵掳掠三天时间。”袁谭还惦记着抢粮之事。 “刺史不急,今粮食已经收得差不多了,恐怕邹平县城的粮食不少,咱们大军应攻占邹平城,再向东平陵进军。陈炎大军在外,此正是攻打东平陵的最佳时间,掳掠百姓还是太浪费时间了。” “好,就依仲治所言。” 半天之后,太阳西斜,袁谭大军来到了邹平城城外。 “孔顺,上去叫县令开城投降。” 袁谭叫来手下一名将军,嘱咐他上去劝降。孔顺率几百士兵来到城下。 “邹平县令何在?我乃青州刺史座下大将孔顺,赶紧出来打开城门。” 城头上有几个士兵正看着,却没在回应。 “县令何在?再不打开城门,我就率军攻城了。” 孔顺话音刚落,突然,一个人从城头的女墙后站了出来,手持弓箭,已是拉满了弓,嗖的一声响,一箭射出,射向孔顺。 第53章 突袭,击破袁谭 孔顺大吃一惊,瞬间感到瞳孔放大,他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弓箭从他的肩膀擦了过去,他感到肩膀一疼,连忙用手捂住了。 “你敢偷袭我?”孔顺大怒。 射箭的人正是陈炎,他看到自己没射中要害,自嘲起来:“真是可惜了,自从当了国相之后,这箭术也退步了。”他从军几年,也是会射箭的,本想偷袭一下将军将领,奈何水平太差,竟没有得手。 “你是何人?你敢偷袭我?” 什么孔顺,历史上不知名的将领,陈炎懒得理他,他又取出一箭来,对着天空,射了过去。箭射出后,发出尖锐的声音,正是军中未警专用的鸣镝箭。 鸣镝箭一响,孔顺脸色微变,他久在军中,自然知道这箭的作用。他大叫着质问:“你是谁?你想干嘛?” 袁谭和辛评等人正率着大部队,在后面眺望,突然听到鸣镝箭的声音。两人面面相觑,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地面上突然了震动。辛评大惊:“刺史,敌军有骑兵!”他的脑袋里想起了去年公孙范的那支骑兵,难道就是公孙瓒派来的? 在袁军的东面,典韦率着五百骑兵冲杀了过来。 原来陈炎在齐国境内闹了一通后,便率军回到齐国与济南国交界之处。他明白,袁军要出兵与他交战,最好的办法是直接进入济南国,甚至攻打东平陵。从临淄进军东平陵,必会经过邹平城。 于是,他就在邹城设了个陷阱,他让典韦率骑兵先躲起来,等袁军兵临邹平城下时,再从袁军后方骤然杀出,袁军大乱,届时潘璋再从城中杀出,两面夹击,必能破袁军。 陈炎虽然只有五百骑兵,但战马奔腾,声势可不小。这种冲杀也不需要什么骑兵战术,直接往前冲就行了,典韦也能驾驭。 袁谭听到辛评的话,连忙下令:“敌军在后面,快调头。”可惜的是,嗓门再大也没用。 骑兵速度快,典韦手持双戟,身先士卒,率军杀到,从袁军阵后突袭而来,士兵手持着刀,居高临下,对着袁军的士兵就是一阵砍杀。 袁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惊慌失措,想调头集结成阵,以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但无奈济南军骑兵速度太快,力量太猛,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应。一些士兵纷纷往两侧逃跑,以避免被战马践踏,于是出现了相互践踏的情况。 此刻,邹平城城门大开,一阵喊杀声随之传来。潘璋率着一千名步兵,从城内杀出。孔顺一看前后都有敌军,二话不说,带着士兵往侧翼逃跑。 袁谭大急,他让岑璧稳住阵脚。岑璧匆忙组织了几百士兵,但后方已乱,正好潘璋杀到,他便率军与潘璋杀到了一起。 大战正在继续,大约两刻钟时间,典韦率骑兵终于硬生生地穿过了袁军的阵形。此刻,袁军已是无力抵抗,士兵也纷纷四处逃窜。 袁谭仍在嚎叫着,他不愿意就此放弃。辛评是个文官,随军打仗时只需要在后面看,想不到这次自己也陷于阵中。他看到战场形势,知道大军败北,已是无法挽回。 “刺史,我军败了,刺史还是先逃吧!” “仲治,父亲委我以重任,我今日若败了,如今对得起父亲?不……我不能逃。” “我们先逃回临淄,临淄城还有千余士兵,以此可固守,刺史再向州牧求援,且韩将军乃沙场宿将,他若攻破朝阳渡,兵进东平陵,必能雪今日之耻,可刺史若是不逃,今日必命丧于此,那才是万事皆休啊!” 辛评这话倒是把袁谭给说动了,袁谭叹了口气:“好吧!先撤吧!”正如辛评所说,只要保住临淄,他还有希望。 袁谭和辛评在几百士兵的保护下,悄然离开了战场。辛评怕敌军追击,还让扛旗的士兵把战旗给丢了。 在这时代,战旗的作用非凡,一旦旗倒了,就意味军中主帅已经阵亡,大军失去了指挥。 袁军本来就已经混乱,士兵又看不到自己大军的旗帜,瞬间失去抵抗能力,要么四处乱跑,要么抱头蹲地,选择投降。顷刻间,袁军不再有任何反抗。 岑璧看到袁谭的旗帜倒了,心知不妙,他顾不得再战,只想率着残余的几十名士兵逃跑。可惜,潘璋盯上了他,趁他不注意时,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此战,袁军大败,四千大军几乎全军覆没。陈炎喜出望外,他走出城外,来迎接他手下的将士。 战后清点战场,济南阵伤亡两百多人,袁军战死一千一百多人,还有六百多人受伤,被济南军俘虏了八百多人,其余均逃散。 济南军还缴获物资无数,光粮食就有上千石,各种兵器就更不用说了,连云梯和冲车都有。光处理战后之事,陈炎就花了一天时间。 “国相,是不是该乘胜追击,攻打临淄?”典韦迫不及待地问。 陈炎想了想,又摇摇头:“恐怕还不行,此战虽获胜,但我军兵力孱弱,且俘虏太多,需先把俘虏和缴获的物资押回东平陵。然后……” “然后就出兵攻打临淄。” “不,此战袁谭总共只率四千兵力出来,临淄仍有兵力一两千人,我军兵力太弱,也就一千多,临淄只需固守,我军就攻不下了。正好刚刚秋收,临淄有足够的粮食,能撑上几个月。回济南,我军稍微整顿一下,出兵支援高仲从,击败韩荣的军队,重新夺回渡口。” 高顺正在朝阳城死守,形势必然危急,陈炎不能不闻不问。如今他击败袁谭的大军,就可以抽调出兵力来,自然要去救高顺。 “国相说得有理。” “伯悦,袁谭新败,必会龟缩临淄不出,你带着骑兵,去齐国各县转一圈,让各县县令把还没送到临淄的税粮,都送到东平陵来,有哪个县令敢不送的,你直接砍了他脑袋。” “国相不是让般阳等几县的县令不准去收税粮吗?” 第54章 伊籍与张燕 “我是不让,但袁谭出来了,那些县令哪敢忤逆袁谭?他们必然会奉袁谭之命,继续收税粮,今袁谭战败,还没去收的,就让县令也别去收了,已经收上来的,咱们可没有退税的说法,让他们直接送到东平陵。” “原来如此。” “嗯,明日你就去,事情办完后,抓紧回东平陵,届时大军还要进军朝阳。” 齐国总共才六个县,以骑兵的速度,跑一圈也就是三五天的时间,时间上还来得及。 …… 冀州常山国真定县 伊籍来到了冀州常山国真定县,这里是黑山军常出没的老巢之一。黑山位于太行山东麓,中山国与常山国交界之处,是太行山支脉之一。附近的几个县也都是黑山军的地盘,百姓也是黑山军的百姓。这里崇山峻岭,正是黑山军最大的倚仗。 当袁绍大军来攻时,黑山军就会让百姓躲于山脉之中,以避开袁绍的攻击,保百姓周全。袁绍大军一走,百姓又出来,继续生活。然而袁绍也不傻,每次派大军来,都不是会空手而归。时间长了,这一带的百姓就日益贫瘠。 迫于无奈,黑山军首领张燕就会率军与袁绍大军交战,但黑山军大多并非正规军队,器械也不充足,正面交战多半打不过袁军。张燕为了保存自己,一方面以黑山为屏障,另一方面和公孙瓒结盟,两手齐下,与袁绍对抗,勉强可以保全自己。 最近张燕烦躁得很,他的盟友公孙瓒这几年连连战败,败在袁绍手下也就算了,还被幽州阎柔等一帮人搞得十分狼狈。如今,公孙瓒已驻守易县,在那里筑京,以挡袁绍兵锋。 易县在真定东北方向,距离真定县约三四百里,当袁绍进军易县之时,他也只能出兵牵制袁绍大军,以缓解公孙瓒的压力。他不得不这么做,否则公孙瓒完了,他也独木难支。 张燕的根据地是在黑山里面,伊籍找到这里可是费了不少劲。沿途打探消息,还贿赂了一些黑山军的小将领,才得到机会,前后花了个把月时间。好在,他总算见到了张燕。 “参见张帅。我乃伊籍伊机伯,奉青州济南国国相陈炎之命,前来拜见张帅。” “无须多礼,你是奉济南国国相之命而来的?说有一件对我十分有利的要事找我,是什么事?”张燕本不想见伊籍,他与什么济南相素不相识,有什么好见的?但他的手下另一名黑山军将领眭固前来引荐此人,说是要见一下,他才勉强相见。 伊籍听出张燕有些不耐烦,心里微微不安。他也只好开门见山了:“我主济南相,在青州曾数次与袁绍交战,先是击败袁绍任命的青州刺史臧洪,又击败袁绍长子袁谭数千大军。听闻张帅与袁绍素来不和,常年交战,袁绍势大,我主愿与张帅合作,共同对付袁绍,不知张帅意下如何?” “不知济南相兵力如何呀?”张燕也是有傲气的,只有有实力的人才配和他合作。 “今我主连战连捷,兵力已有数千人,已稳据青州。只是袁绍势大,又不甘失败,必会增兵青州。” “所以你主是想本帅出兵,牵制袁绍的兵力,为你主排忧解难?” 伊籍微微一怔,这确实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但他还没提,张燕就先说了出来,多少有点看低他了。 只是张燕已经点明了,伊籍也没办法拐弯抹角,只好接着说:“我主确有此意,去年我主曾与易侯结盟,易侯答应出兵进入青州,哪料战不利,今易侯大军驻于易县,道路阻隔,已是无法再兵入青州,只能向张帅求援。” “张帅只须出兵南下,进入赵地,袁绍必会恐慌,自然就不敢轻易进入青州。张帅再适可而止,退兵黑山,无须与袁绍交战。”他有意说起陈炎与公孙瓒结盟之事,也是为了拉拢与张燕的关系。 “今袁绍兵强马壮,又野心极大,易侯、张帅和我主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是袁绍的对手,日后他必会一一吞并我等,我等若想保全自己,唯有三方结盟,共同对抗袁绍,才有胜算,故我主才派我前来,与张帅洽谈,达成盟约。易侯驻易县,张帅以黑山防守,我主据青州,正好从东、西、北三面包围冀州,如此一来,我等必能扼止袁绍的扩张。” 张燕点了点头,又沉吟一番:“你主只有数千大军,若袁绍出兵青州,你主确实是难以阻挡,我出兵牵制袁绍并无不可,只是以目前的情况,你主兵力孱弱,他日我与袁绍交战之时,恐怕你主很难帮得上忙呀!”张燕这话暗指陈炎兵力少,就算结盟,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这也表明张燕对与陈炎结盟不感兴趣。 “张帅所言差矣!易侯、张帅和我主三方共抗袁绍,才有胜算,三方缺一不可,我主兵力虽不足,但若张帅需要之时,我主亦会倾尽全力,助张帅一把。” “非我小瞧你主,我与袁绍几次大军,皆出动上万军队,你主总共才三五千军队,还要留守一定的兵力驻守大本营,你主能出动的兵力恐怕只有一两千兵力。袁绍出兵青州,你主恐慌,让我出兵牵制袁绍,我自无不可。” “可试想,我若与袁绍交战,希望你主出兵牵制袁绍大军,那你认为,你主这一两千兵力能牵制袁绍大军吗?” 张燕再次阐述了两人实力不对等的问题。实际上,他有他的忧虑,他担心陈炎祸水东引。他出兵之后,把袁绍大军引到自己这边来,陈炎安全了,他可就麻烦了。 伊籍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张燕会怎么说,有些事情他也有应对之法。 “张帅所言并非无理,但我主对付袁绍的办法恐怕要比张帅多,张帅借黑山防守,却不据冀州一郡之地,难以养活其民,更别说是军队了。袁绍大军来攻,张帅躲黑山避其锋芒,但百姓却日益贫瘠。” 第55章 贪婪的张燕 “张帅牵制袁绍,唯有出兵南下,但粮草不足,难起大作用,如我所料不差,张帅大军恐怕也只能活动于常山、中山两国,若再去远一些,恐怕就没有粮草了,就算袁绍邺城兵力空虚,张帅也无力趁虚而入。” “你……”张燕听到伊籍贬低他,心里不大高兴。 伊籍不管他,接着说:“我主据济南一国,行屯田之策,地方日益富足,我主大军可长途跋涉,进军平原、乐安等郡国,甚至进入冀州渤海,使袁绍大受威胁,这可比张帅只是出兵做做样子,要有用很多。” “哈哈哈哈,这么说,你主很富足了?” 伊籍一愣,他的话里暗讽张燕,以为张燕会生气,但张燕语气平和,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我主据济南,知钱粮之重,故延请能人,在济南行屯田之策,又引百姓入济南耕种,一年来,成效初显,已有足够的钱粮养军。” “那就好,让你主出几千石粮,秋收之后,我便立即出兵南下百里,到赵国与常山国交界之处,不过我不与袁绍交战,袁绍一旦出兵,我便立即撤兵,如何?” “这……”伊籍懵逼了,他苦口婆心,费了半天劲,张燕都没什么意向,一听到有粮,张燕立马就打起精神来。不过,这是好事,他连忙问:“这倒是可以,只是张帅以为多少粮合适?” “我出三千兵力,你主支付我四千石粮食,如何?” “这不行,实在是太高了,张帅大军出兵南下,故作姿势,然后撤回,前后不会超过一个月时间,四千石粮都足够养军将四五个月了。” “哈哈哈哈,你说得好笑,我大军出兵三千,再加上民夫,至少四千以上,还要耗费武器、绢帛等东西,四千石粮已是要少得了。你若嫌多,那不如赶紧回济南去。” “张帅,能不能减点,三千石如何?” “不行!”张燕知道伊籍比他更急,吃定伊籍了。 “这……四千石粮食着实多了点,我主实是付不起呀!” “刚才你不是说你主行屯田之策,有大把钱粮养军吗?怎么如今又付不起了?” “可是,从济南到这里七八百里路,我主也无法把粮食送过来呀,不如,张帅先出兵,等日后我主再补上这批粮,如何?” “这可不行,若我出兵,粮草却不到位,我大军该怎么办?士兵岂不饿死?粮到出兵,这不能改。你若做不了主,不如赶紧回去询问你主。”张燕的态度越发强硬,把伊籍吃得死死的。 伊籍没办法了,心里想,结盟恐怕也不可能,就算结成了,经张帅的秉性,要让他办事,还得付出代价,比公孙瓒还难缠。他不如先答应下来,回去之后看看陈炎怎么说。他此次不熟路,来时就花了一个月时间,如今也急着回去。 想到这里,伊籍咬咬牙:“好!我答应张帅。”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你回去后告诉你主,也无须讨价还价,浪费时间,若答应,直接把粮运来。记住,粮草一到,我立即出兵,若是晚了,误了你主的大事,那可不怪我。” “张帅放心,我这就回去,告辞了。”伊籍没能完成任务,也只好回去了。 半个月后,伊籍回到朝阳渡附近,才知道袁绍大军已经进入济南,占据了朝阳渡,正在攻打朝阳城。他一时惊骇,秋收应该刚刚结束才对,袁绍大军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呢?难道提前出兵了?他顾不了许多,就往东平陵赶去。 …… 陈炎率军攻破袁谭大军后,刚刚回到东平陵,伊籍也正好赶回来。得知陈炎在邹平县击败袁谭大军,他大松一口气。国相率军以弱胜强,击破强敌,真是厉害。看来,青州迟早会落入国相手中,哈哈哈哈,老子没跟错人!他连忙去见陈炎。 “原来是机伯回来了。”陈炎刚打了胜仗,看到伊籍,笑容满面地问。 伊籍也看到陈炎心情愉快,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不再犹豫,直接就向陈炎道歉:“国相,真是惭愧,此行没能完成国相所托!” “怎么?张燕不愿意结盟?” “正是,我到达黑山后,苦口婆心,一番劝说,他终是没有答应,只是,他答应只要国相出一批粮草,他仍愿意出兵牵制袁绍大军。”伊籍把双方交涉的过程简单地讲了一遍。 陈炎气得冷哼一声:“这张燕真是不识好歹,竟敢要挟于我?若不结盟,他迟早会被袁绍击破,如此浅显的道理,他竟不懂,真是目光短浅。”事实上,历史上的张燕目光可不短浅,他背靠曹操,活得比袁绍都久。 “以国相之意,这要求是不答应啦?” “当然不答应,若是答应了,我这四千石粮草怎么运过去?七八百里路,中间还隔着袁绍的地盘,就这么运过去,岂不是等于给袁绍运粮?再者,就算我能运过去,途中损耗巨大,我恐怕得付出六七千石粮才行。” “更何况,韩荣大军攻打朝阳城虽紧,但我已击败袁谭大军,待大军休整几日,典伯悦率骑兵归来,我便可率军支援高仲从,我与仲从兵力会合,已有两千余兵力,守住朝阳已无问题,何须张燕帮忙?” “国相说得是,看来此行是徒劳无功了。”花了两个月时间白跑一趟,伊籍心里也郁闷。 “徒劳无功?那倒未必。” “国相此话何意?” “张燕提的要求倒是提醒了我。”陈炎想了想:“青州战乱太久,百姓逃离太多,我需先屯田才能积蓄粮草,但我所需,并非只有粮草,例如兵器、绢帛等各类物资。” “如今我与袁谭交战,大多都是一两个月便能分出胜负,对粮草辎重的损耗极少,以济南的财力也是游刃有余。可是,若是哪天陷入持久战呢?例如,我进军朝阳,与韩荣大军对峙几个月或一年半载呢,那会怎么样?” 伊籍一时不明白陈炎的意思。 第56章 商人的作用 “青州贫瘠多年,物资缺乏,久战损耗物资较快,对我不利。冀州物产丰富,青州有不少物资需从冀州运过来,届时袁绍只需严重防范,我就算有足够的钱粮,也无法从冀州搞到物资,必会误了大事,到时该怎么办?”虽然袁绍不大可能懂得这些手段,但陈炎却必须有所防范。 “国相……”伊籍跟陈炎久了,也知陈炎心中必有答案:“国相以为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咱们必须开拓渠道,物资的运送,要靠行商,冀州亦是商贸发达之地,我应该联系一些行商,为我所用,届时能为我将各地的物资运来青州,或为我办其他事情。” “我举一例子,若今日我急需张燕出兵,牵制袁绍,则我必须要把粮草运到张燕手里,我该怎么办?以现有的条件,我肯定没办法。但在冀州,我有一可靠之人为我行商,我只需找他,让他帮我在冀州弄来四千石粮给张燕即可,根本就不需要非得从济南运过来,待日后我再与这行商结算。” “妙呀!”伊籍一听,拍掌叫好:“国相之言,真是让我茅塞顿开,正该如此才对。如此损耗小不说,还节省很多时间。” “正是。” “只是这行商能弄来四千石粮的话,恐怕也不是一般的商人。” “那是自然,我堂堂一国相,岂能和那些摆地摊的行商合作?” “那国相打算怎么办?怎么去找?” 陈炎来回踱步,很快就有了主意。 “若说经商手段,冀州之内,中山人可谓是独树一帜,以商扬名。机伯,我需要你去一趟中山国,拉拢几个商人,为我所用。”陈炎记得,曾资助刘备的张世平、苏双都是中山人,往来于冀州和幽州之间,中山无极县的甄氏更是富可敌国。 “中山国?”伊籍脑袋大了,他真是劳碌命,刚从常山回来,又要去中山,中山和常山紧挨着,路程差不多。 陈炎看到他的表情,也猜出他的想法,可惜这时代没有电话,否则他就不让伊籍回来了,直接去中山便是。 “正是,若是可以的话,你可提出让他们来东平陵,与我详谈,一方面,我们必须要有渠道,把物资运到济南来,另一方面,济南当地的物产,也要运到各地售卖。” “可是,那济南有什么物产?” “齐鲁大地,自古便是富饶之地,近十年因战乱而萧条,今我屯田,已略有成效,待日后钱粮充盈之时,我会让百姓多种植些其他物产,如果疏、胡麻、菽、麻等作物,届时物产自然丰富起来。” “且济南的石灰岩、黏土等亦是不可多得的资源,将来必会成为可售卖的畅销货物,你前往中山,与诸商人交往,需告诉他们,在我的英明领导下,青州战乱将平,再向他们描绘咱们青州美好的未来,如此他们才会感兴趣,是吧?” “青州美好的未来?”伊籍嘴里喃喃地,想着这几个字的意思。 “正是!若你告诉他们,青州贫瘠得很,赤野千里,谁还会来?记住,要告诉他们,未来是美好的。” “可是,如今青州仍是战乱,他们岂会不知?我说了,岂不骗了他们?” 陈炎都无语了,古代人真是死脑筋。 “机伯,你说韩荣大军能攻破朝阳吗?” 伊籍摇了摇头:“不能,有国相在,韩荣算什么?” “那就对了,等我击退韩荣后,青州还有谁会是我的敌手?” “没有,但袁绍以后可能仍会进军!” “那又如何?击退韩荣之兵后,我立即出兵,拿下临淄,占据齐国,再伺机南下,攻占北海、东莱,届时青州黄河以南尽入我手。我只有两三千军队时,袁绍尚且拿我没办法,以后我有四五千军力,我又何惧于他?届时我仍然有办法将其大军阻于黄河之北。” “日后,青州会越来越稳定,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你需要向那些商人描绘的,告诉他们,未来是美好的,他们自然就会看出这里有商机。” 伊籍总算理解了过来:“原来如此,行商若愿意来我济南,看中的是济南的未来。” “正是如此。” “好,我再去一趟中山国。” “对了,听闻中山国商人苏双、张世平,皆是大商人,且无极县的甄氏,亦是有名望的商人,你到了中山,可直接去见他们,邀请他们来我东平陵,与我详谈。”伊籍毕竟不是商人,陈炎担心他把事情搞砸了,所以,他想亲自出面。 “国相放心!我必完成国相所托!” “只要有商人往来,济南亦会越来越富庶,日后有钱了,咱们就可以提高俸禄,到时济南上下都有好处,哈哈哈哈!”说到提高俸禄,陈炎尴尬地笑了。 …… 大军休息了两天时间,陈炎就率一千大军出发,潘璋为将,前往朝阳。他并没有等典韦的骑兵回来。一方面,他实在是担心朝阳战事,另一方面,典韦的骑兵还是分开进军比较好,可藏于暗处,伺机偷袭,重演邹平战事的过程。 …… 青州济南国朝阳城。 时间过得可真快,不知不觉中,袁军攻打朝阳城已有一个多月了。韩荣每次攻城,都会持续三天时间,再下令大军休息两天,又攻城三天,如此反复。可是,连攻一个多月,朝阳城仍稳如泰山。 战后,高顺都会在城墙上,面带微笑地安抚着士兵。实际上,他的压力也很大,他必须带着笑容,才能感染到士兵,让士兵感觉到他胸有成竹,朝阳城还有希望。一旦士兵感到希望不在,就会无力守城。 一个士兵匆匆跑来:“将军,国相派人从南门射进来了一块纸。”士兵掏出一张纸来,递给高顺。 高顺接过来眼神一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国相真乃神人也,竟以弱胜强,击败袁谭,不是将支援朝阳城,快,将此消息在军中散播,让士兵们也高兴高兴。”久战之下,士兵难免颓废,这消息来得正是时候。 第57章 仍在继续的朝阳城攻防战 半个时辰之后,陈炎大破袁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军中。 次日,袁军再次发动攻城。 高览负责主攻,他一声令下,袁军的盾牌兵率先出动,手持厚重的盾牌,排成密不透风的阵型,缓缓向前推进。济南军虽射箭攻击,但难破袁军的盾牌阵。 紧接着,在盾牌兵的掩护下,袁军士兵推着井阑一步步靠近城墙,直至进入六十步距离内,又把井阑固定好,工兵开始攀爬井阑。 袁军弓兵迅速就位,箭矢如雨点般向城头射去,很快就压制了济南军的弓箭手。 趁此机会,袁军的云梯和冲车开始出动,被推到城墙下。士兵顺着云梯攀爬城墙,冲车也在撞击着城门。 袁军的攻击看似有条不紊,但对于高顺而言,也就那么一回事。他坚守朝阳一个多月了,这是袁军第N次使用这种常规打法,他岂会畏惧? 还是国相有先见之明,提前加固了城防,朝阳城城门坚固得很,冲车撞都撞不破。至于城墙上的云梯,高顺亲自带士兵防守,袁军爬上来一个就死一个。 高览曾自己爬上云梯,但也干不过高顺,要不是他逃得快,就死在城头上了。饶是如此,高览也从云梯上一丈多的高度上摔下来,好在他皮糙肉厚,没有摔死,只是摔了个屁股开裂。 随着时间的推移,袁军的攻势逐渐显得后劲不足,而济南军则越战越勇,士气高昂。最终,在后方督战的韩荣只好机械似的,下令鸣金收兵。 又过了一天时间,韩荣再次列阵于城外,准备攻城。此时,高顺也率军列阵,只是连战月余,他又得留一百士兵守城,能出城的士兵只有五百人出头。他只好削减了方阵中的刀盾兵,保留了弓兵和步枪。 济南军这么列阵,韩荣和张合一阵愕然。 “韩将军,敌军坚守数月,为何会突然出城列阵?” “我亦不知,但我大军久战不下,敌军出城交战,对我军有利,这一战我军必能破敌。” 张合作战一向谨慎,并不认可韩荣这种说法:“敌军兵力与我军相差悬殊,又坚守月余,除了首战外,一直不敢出城,今日突然列阵要打野战,必有所倚仗,我军不得不谨慎。” “那你说敌军倚仗什么?” “我亦不知。”张合想了一会儿,也是想不出所以然,但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说服韩荣。 “哈哈哈哈,管敌军有何倚仗?难道我军还会还不敢战?既然敌军出兵了,我军亦只能出兵一战。” 张合也点了点头,韩荣说得有理,不管敌军有什么企图,自己总不能被吓退吧?那会让人笑掉大牙的,以后在军中都不能混了。 其实,高顺的想法没那么复杂,陈炎击败袁谭,不日将支援朝阳,军中已是士气大振。相较之下,袁军攻城多时,久攻不下,士气越来越低迷。此消彼长?,双方悄然攻守易位,该是主动出击的时候了。 当然,高顺要是求稳,他也可以不出兵,等待陈炎援军到达。他选择出兵,则表明他不满足于守成,而是想战胜敌军。 高览受伤了,此战由张合主攻。张合做好准备,一声令下,袁军士兵向济南军冲去。 高顺沉着冷静,目视着前方,他擅守,等敌军攻过来再反击,才能重创敌军。 袁军眼看要冲到跟前,张合突然下令,弓兵散开,从两侧射箭攻击。 高顺连忙下令刀盾兵竖立起盾牌,挡敌军的弓箭。他微微吃惊,与首次交战相比,敌军似乎改变了策略。 袁军源源不断地弓箭射击,把济南射得无力反击了,高顺只好让士兵继续坚守。 只是,盾牌并非密不透风,仍有些零星的弓箭射入阵中,济南军有些士兵被射中倒地。袁军连续十余轮弓箭射来,济南军被射中的人越来越多,阵形开始松动。 不过,袁军的弓箭手也到了极致限。需知射箭也是很耗体力的,连续射十几二十箭,普通士兵都累趴了。张合连忙传令,弓兵撤退,早就准备好的步兵冲杀上去。 济南军阵形松动,不能及时做出反应,高顺大骇。他以弱打强,必须保持阵形,才会有更大的杀伤力。他想不到敌将如此厉害,竟有这种打法。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高顺也不及变阵,只能任由敌军冲杀过来,双方短兵相接。好在,高顺的士兵是专门练过合击之术的。 张合看到士兵冲破敌军的阵势,心中大振,他舞着手中的长枪,亲自带着士兵冲杀而去。 战场上刀光剑影,双方士兵怒吼着冲向彼此,生死的较量,异常残酷。不一会儿,战场已是血流成河,士兵们杀红了眼。 张合被济南军三个士兵给围住,初时他以为这三个士兵只是各自为战,慢慢地他发现,这三个士兵武艺虽不高,却似乎会一种合击之术,以他的武艺,竟不能快速取胜,他心中骇然。 在后方压阵的韩荣此刻也是惊骇,他发现自己的军队在这场对决中,慢慢处于劣势。 时间过得快,双方大战了一个时辰,袁军的劣势越来越明显。韩荣害怕有失,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袁军边战边退,济南军乘胜追击,韩荣又让弓兵组成一道防线,以阻敌军追击。高顺担心敌军弓箭厉害,这才下令停止追击,收兵。 这场大战,济南军占据上风,但韩荣见机不妙,撤退得很,也避免遭到重创。 撤回来后,韩荣和张合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 话说陈炎率一千军行军两天多时间,进入朝阳县境内。他让大军休息半天时间,保持体力充沛,次日又向袁军所在的方向进军。 一个多时辰后,陈炎率大军到达袁军营寨西侧三四里路处。然后他派斥候,探查敌情,很快他得到消息,敌军并没有攻城,大军都在营寨里。 陈炎经过一番思考,终于下定决心,突袭敌军营寨,担当突袭任务的只有潘璋。 第58章 陷阵营诞生 潘璋率着大军悄然靠近袁军营寨,距离只有一里左右,此时袁军似乎丝毫没有察觉。 当大军距离只有两三百步时,袁军终于发现了济南军,营寨中鼓声大作。然而袁军没来得及应对,济南军已杀入营中,双方短兵相兵。 济南军气势高昂,越战越勇,袁军匆忙应对,准备不足,仅一刻钟时间,袁军就被杀退。 潘璋率着大军继续往营寨深处冲杀,连续杀了一两百步距离,却发现前面有一大堆鹿角挡住了去路,他正想让士兵清理鹿角,突然鹿角后面一阵弓箭袭来,济南军士兵一时不察,纷纷被射中倒地,攻势一时停滞。潘璋连忙指挥士兵找掩体躲起来。 原来,潘璋率军攻的正是张合镇守的营寨。袁军攻打朝阳城,原则上不会有军队袭击袁军的营寨,但张合行事谨慎,仍提前在营中准备了鹿角。如果有敌军杀进来,士兵只需把鹿角搬出来放好,便能阻隔敌军,为自己赢得时间。今日正好用在潘璋的身上了。 潘璋本来想一鼓作气杀进去,如今被张合这么一阻,气势大泄,他明白自己已失去良机,果断下令撤退。 济南军迅速退去,一场袭营以失败告终。 陈炎正远眺战场方向,做着破敌的美梦,却看到潘璋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文珪,没攻破敌营?” “国相,敌军似乎有了准备,我率军攻入敌营,一开始倒也杀得敌军大乱,但敌军很快就稳住阵脚,我看到没有机会,就下令退兵,袭营失败,真是愧对国相。”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及时撤兵,大军也没遭到损失,又何错之有?”陈炎并不怪罪他:“想不到敌军这么厉害?只是……我大军暴露了行迹,想再偷袭就不容易了,敌军必会严加防范。不如,直接进朝阳城。”他的倚仗是骑兵,今率大军进入朝阳城中,可以让敌军掉以轻心,掩盖骑兵在外的事实。 陈炎率军大摇大摆从南门进入朝阳城。 “参见国相。” 陈炎有些激动,上前给高顺一个拥抱,放开高顺后才说:“仲从擅长兵事,有大才,以七百兵力,拒敌四千,坚守月余而不败,此战后,你必会名扬天下。” “国相过奖了,实不敢当,国相以弱势兵力,破近三倍兵力之敌,那才是惊天地泣鬼神。” “哈哈哈哈,那如何能相比?袁谭不过是个废物而已,所率也不过乌合之众,若他不是袁绍长子,他连替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击败他乃理所当然的。与你交战的韩荣,乃袁绍手下大将,深受袁绍信任,还有那张合,年纪轻而声名不显,其勇却不容小觑,将来必会大放异彩。” “仲从仅以七百兵力,连挫其军,正面交战亦不落下风,仲从之才,已远胜于他们,所训之兵亦精锐之兵。” 陈炎这么一夸奖,高顺感到脸上特别有光。 “对了,你训练的这支军队如此精锐,为我军军中典范,当把名头先打起来,如果我便按你训兵之法,来训练其他军队,日后我的军队会越来越精锐。” “国相所言有理,只是恐怕不易,这些士兵精锐,并非都是训练的结果,国相把最好的弓弩、长枪和盾牌,都给了我,我才能训出此军队,我实不敢居功。” “哈哈哈哈,兵器只是原因之一,我岂能抹杀仲从之功?对了,不如给这支军队起个名字,日后这名字必会扬遍天下。” “名字?”高顺略微沉吟,便觉得这是一次机会,军队有了名字,才会有凝聚力。将来这支军队征战天下,自己与这支军队的名字也将响彻云霄。他连忙拱手:“还请国相赐名。” 陈炎想了想,说:“太史公曰,壮士在军,攻城先登,陷阵却敌,斩将搴旗,前蒙矢石,不避汤火之难者,为重赏使也。仲从之兵,陷阵却敌,不如……就叫陷阵营,如何?” “陷阵营?”高顺喃喃几句,很快就面露喜色:“好名字,多谢国相赐名,他日我愿率陷阵营为国相征战天下,让陷阵营扬名天下,也让敌人闻风丧胆。” “好!仲从说得好,相信将来必会有这一天。”陈炎也是胸中豪气大发。这起名的事情就定了下来。 陈炎又问:“对了,如今我率援军到达,仲从,你以为后面的仗应该怎么打?” “袁军气势已衰,若那韩荣精明,必会引军撤退,届时我军若有机会,可趁势掩杀,必会取胜,就算没有机会掩杀,敌军匆忙撤退,落下不少物资,我军重新夺回渡口,也会缴获到不少船只或其他物资。” “嗯,仲从之言正合我意。” …… 次日,陈炎率军列阵于外,韩荣也率军相对。陈炎和高顺两人往前几步,他打了个手势。高顺对着对面一声大喊:“韩荣,我主到了朝阳,你还不赶紧出来拜见!” 陈炎一听,也是一怔,这高顺怎么火气那么大?其实想想也是,他窝在城里被攻了个把月,平日都是憋着气,如今不用憋了,这气自然就爆发出来了。 韩荣和张合两人瞪着眼睛,怒视高顺,当然,他们还是上前了几步。 “高顺,你敢骂我?你主来了与我何干?” “哈哈哈哈,我为何不敢骂你?我还要打你……有本事,你上来与我单挑……” “仲从,!”还是陈炎拦住了高顺,他又看向韩荣:“你便是韩荣?” “正是,你是济南相?”韩荣也忍不住打量陈炎。 “嗯。”陈炎的目光没在韩荣身上停多久,又转向张合:“想必这位就是张合张儁乂?” 张合抱了抱拳:“正是,想不到济南相也知我名。” “久闻张将军之勇,昨日算是见识到了,我手下大将突袭你大军营寨,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想不到张将军竟防守如此严密,我大军突袭都不能得手,我观将军之勇,世之少有,如今只任个小小的副将,未免太屈才了,可见,袁绍不会用人。” 第59章 袁军撤退,追击 “济南相谬赞了,我入军不久,凭些许功劳中,受冀州牧重任,已是万分荣幸。若论勇猛,冀州牧手下有颜良将军、文丑将军以及韩将军等名将,哪轮得我?” “张将军过谦了,颜良、文丑不过有点武艺勇而已,不堪大用,至于韩荣……年纪大了,在军中也待不了几年,以我看,袁绍军中,你便是头号大将,其余皆碌碌无为。” “陈炎,你敢辱我?”韩猛气得脸都扭曲了。 “我不过是讲了个事实而已,韩荣,你老了,别占着坑厕不拉屎,趁早回去向袁绍告老还乡,给张将军这样的年轻人让个位,别挡住张将军的前程。而且还能保住威名,否则将来战败于战场之上,声名可就保不住了。” “你……你……”韩荣怒不可遏,正想上前,张合连忙拦他:“将军,此不过是敌军的离间之计,你何必在乎?” 韩荣气呼呼地,总算忍住没冲上去。 张合看到韩荣被挑拨变得不冷静,就自己上来:“今日济南相率军列阵,难道只为挑拨离间吗?” “非也,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该退兵了, 以免败在我手里。” “济南相真是狂妄,你大军虽到,但亦不过只有千余兵力,我大军仍有两千战力,岂会败给你?” “哈哈哈哈,你数千兵力,还打不过仲从几百士兵,如今兵力折损过半,还能再战否?再者,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何会率军来支援朝阳吗?”陈炎暗指他已经击败了袁谭。 张合并没有得到消息,却隐隐已经猜到了,袁谭大军已经吃了败仗,说不定齐国都被占了。真该死,只是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战场竟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更让张合恼火的是,袁谭吃了败仗也不派人来说一声。 只是,此刻张合也不能认怂,就假装不知:“你大军前来,我唯有迎战,至于你如何而来,与我何干?你若战便战,何必来此饶口舌?”说完,张合朝韩荣打了个眼色,两人转身离去,显然他怕陈炎说出袁谭兵败之事,影响到军中士气。 陈炎自然明白张合想掩盖什么,哼!他偏不让张合得逞。两人还没回到阵营,陈炎便扯大嗓门高喊:“张合,实话跟你说我,数日前,我在邹平县攻破袁谭数千大军,你已是孤立无援,还是快撤兵吧!” 他这一喊,张合还好,韩荣脸色大变,一些最靠前的士兵也听到这话,顿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张合没办法,只好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军营,做出防守的姿势,以待济南军攻来。 陈炎就更不会进军了,他兵力太少,与敌交战,只会偷袭。如果没有偷袭的机会,他宁愿不战。这种正面进攻,就算击破敌军,也会损失不少。双方对峙了半个时辰,谁都没有主动进攻,最后各自收兵回营。 回到营中,韩荣和张合急着商议对策。 “张将军,那陈炎说,大公子已经战败,你以为此言是否可信?或许他是在吓唬我们。” 张合摇了摇头:“多半是真的,我大军攻朝阳已有月余,陈炎一直都没有出兵支援,自然是因为他要防范大公子,今他援军到了,表明后方无忧,大公子多半已经败了。” 韩荣眉头紧皱:“这怎么可能?大公子兵力至少有五千之数,两倍于敌,怎么败得如此之快?” 张合咳了几声:“陈炎此人实是不容小觑,咱们……亦是数千兵力,不也是打不过敌军数百人吗?” 韩荣一听,顿时老脸通红。是呀,自己四千大军从冀州出发,兵力五六倍于敌军,不也照样攻城不下吗?如今敌军援军到达,就更攻不下了,回去都不知道怎么跟袁绍交代。 张合提议:“将军,今我大军攻破朝阳城已是不可能了,还是撤退兵吧?” 韩荣叹了口气:“我大军久攻朝阳不下,士气已是不可用,齐国战局亦是如此,我大军不撤也不行了!明日引军撤退,我在前面引军,你断后。” “好!” 韩荣下令,大军连夜收拾东西,凌晨之时,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袁军开始撤退。朝阳城距离渡口不过十几里路,最多一个时辰就能撤到渡口。 韩荣之所以选择晚上收拾东西,凌晨撤退,是为了防备济南军的追击。济南军的斥候得知消息,再回传消息,会因为晚上而有所延误,等到得到确切消息时,已是为时已晚,袁军已经走远了。 然而,陈炎早料到袁军会引军撤退,自然不会放松警惕。袁军开始撤退后,陈炎留高顺镇守朝阳城,他和潘璋率一千大军追击。 此时,天已微亮,潘璋率济南军追上袁军。他二话不说,便发动了攻击,率军如狂风般席卷而来,杀向袁军。张合看到被敌军追上,早有准备,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指挥着袁军迎战。 双方士兵迅速纠缠在一起,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中,只见血肉横飞,战况异常激烈。 战场上,双方士兵都拼尽了全力,袁军是为了逃命而战,济南军也不愿意放弃最后的杀敌机会。 潘璋和张合在军中相遇,两人单挑了起来。张合手持长枪,气势逼人,他先下手为强,长枪一抖,冲向潘璋,直取其心窝。潘璋长刀挥舞,格挡开来。 两马交错,兵器相击,火星四溅。张合想尽快摆平潘璋,一招又一招地攻向潘璋,逼得潘璋连连后退。潘璋心中吃惊,想不到敌将如此厉害,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慌乱。他也是沉着冷静,应对张合的攻势。 双方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打了三十多个回合,张合越战越勇,潘璋慢慢心生怯意。 双方大军战了半个时辰,袁军虽然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但张合勇猛无敌,士兵得到激励,仍是抵住了济南军的猛烈攻势。 潘璋看到战不利,自己也无法击退张合,知道再战下去也没有意义。他连续后退几步,摆脱张合,然后下令鸣金收兵。 看到敌军撤退,张合也松了口气,率军继续撤退。 第60章 骑兵再建功 此时,在朝阳渡口,在张合的阻击下,袁军赢得了时间。韩荣率军押着辎重,来到了渡口,他连忙安排一部分辎重送上船,运回对岸。因人和物资太多,船只可能需往返三四次,才能完全撤退。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合率着断后的士兵赶到渡口。 “张将军,情形如何?” “敌军果然派大军追击,已被我率军击退,将军请放心吧!” “好。” 韩荣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是有些忧伤,袁谭败北是没错,但他作为主将,以如此优势兵力,却不能攻破朝阳城,也是有罪。回去之后,袁绍必会诘难于他。唉,自己五十有三,早知如此,还不如真如陈炎所说,告老还乡,给年轻人腾位。此时,他感到一阵心酸。 黄河上,船只已陆陆续续回到南岸。韩荣和张合连忙安排人手往船上装物资,安排一部分士兵登船。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由远及近,让人感到震撼。 张合大骇:“不好,是敌军的骑兵,陈炎竟有骑兵?”敢情他并不知道陈炎手里还有骑兵。 韩荣此时也是大惊,骑兵的战斗力非步兵能比,原本军中有一定数量的车弩的,但他已经让士兵把车弩装到船只,运到对面了。 来的正是典韦率领的四百多骑兵,他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战场。此刻,典韦有了上次对阵袁谭大军的经验,心中自信了许多。虽然他仍不会太多的骑兵兵法,但他知道,敌军撤退,士气不振,自己只用一招,便能破敌,那便是直接冲杀过去。 张合看到济南军骑兵杀过去,也是反应神速:“弓箭手!弓箭手!快就位,放箭!” 匆忙间,七八十个弓箭手站成一排,拉满弓射出弓箭,嗖嗖嗖地射向济南军的骑兵,济南军倒下了十几人。 典韦怒目圆睁,大喝:“杀过去!杀!”济南军冒着敌军的弓箭杀了过来。 袁军只射了一轮弓箭,济南军已杀到眼前,开始大开杀戒。仅不到半刻钟时间,袁军便溃败而散。 韩荣和张合看到战场这种形势,也知事不可为,只好无奈地下令士兵放弃辎重,撤往船上去,撤向对岸。 袁军大乱,士兵纷纷往船上挤,已经上船的,也迫不及待地划船离岸。有些士兵在船上紧张地摇晃着,把船都给弄翻了。有些士兵上了船会立即划船走人,丝毫不顾及他人,结果船上就只有一两个士兵。 渐渐地,船只都离开了岸,往对岸划去。被留在南岸的袁军士兵已是无路可逃,只好抱头投降。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物资被滞留在渡口。 午后,陈炎和潘璋也率军来到了渡口。得知典韦及时赶到渡口,他欣喜若狂。早在从东平陵出兵,他就派人嘱咐典韦,把齐国的事情办完后,立即率领骑兵绕过朝阳城,直奔渡口,把渡口给夺了,敌军就会被困在这里,如瓮中捉鳖。 然而,陈炎没有料到的是,韩荣和张合撤兵果断,丝毫不犹豫。此前他还担心典韦会不会来不及,现在总算放心了。 “伯悦,干得漂亮,若非你及时赶到,敌军恐怕就跑到对面了。” “国相过奖了。”典韦露出了憨笑:“只是还是晚了一点,敌军大多数兵力都坐船逃跑了,只俘虏了八百多人,三百多是士兵,五百多是民夫,还有三百多伤兵,敌军将领跑得快,伤兵和物资都落下了。” “物资倒是不少,渡口光粮草就有三千多石,还有绢上千匹,兵器也不少,连云梯也有十几个。我问过一些俘虏,敌军已经拉了一批器械和粮草先过去。可惜了,没能都截下来。”典韦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哈哈哈哈,敌军逃就逃嘛,咱们缴获到的物资已经够多了。” “对了,还抓到敌军一名将领,我问了一下,叫高览。” “哦,你把高览给抓了?” “嗯。”典韦招了招手,几个士兵把高览抬了上来。原来,高览攻城时,从云梯上掉了下来,摔得屁股开裂了,下不了床。韩荣和张合逃跑时把伤兵都给落下了,他自然也被落了下来。 此刻,高览趴在木板上,努力抬头看到典韦旁边的陈炎,也猜出陈炎的身份,大骂起来:“陈炎,你不得好死,你快杀了我!” 陈炎乐得笑了起来:“原来你就是高览,你这种恨我又拿我没办法的表情,还真是好笑。” “你……你敢笑我?” “笑你又如何?你不过是一败军之将而已。” “你快杀了我!” “杀你干嘛?我得留着你,袁绍派大军来攻我,我好不容易逮到他一名大将,岂能轻易放过?高览,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便是投降于我,从此为我效力……” “我乃忠义之人,岂会投降你,你做梦!” “那就是第二个选择了,你先留在济南,看看袁绍会不会派人来赎回你,届时我得好好敲诈袁绍一番,哈哈。” “我岂能让你得逞?你……快杀了我,快杀了我!”高览大喊大叫着,似乎只想求死。陈炎明白,别看高览叫声大,不过是想激怒陈炎而已。陈炎要是杀了他,他就赢得忠义的美名,袁绍也会善待其家人。如果他真一心求死,直接自杀便是。 陈炎摆了摆手:“把他带回东平陵,善待他,以后还得靠他从袁绍身上捞钱呢!大军赶紧收拾渡口,三天后撤兵回东平陵。” 几日后,陈炎又做了安排,让高顺继续镇守朝阳城,补充兵力为七百。其他俘虏、物资等,一律押回东平陵。 …… 又过了两天时间,大军回到了东平陵,陈炎先把杜袭找来,商讨一件大事。 “子绪,如今在东平陵的俘虏有多少了?”他连续击败袁绍的军队,袁绍的士兵都是冀州人,俘虏太多了,会造成一些麻烦,他不得不谨慎。 “俘虏?算下来已经有超过一千人了,若包括国相这次带回来的民夫和士兵,已有一千七八百人。我军兵力少,俘虏太多了,恐怕难以约束。”杜袭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xs7.com 第61章 给俘虏洗脑 “子绪言之有理,今我大军击败韩荣,袁绍在青州唯有袁谭还有最多不会超过两千军队,驻守临淄,我想尽快出兵攻打临淄,攻城战不比野外突袭,恐怕不易,至少得出两千军,才能攻下临淄,届时东平陵只剩下两三百人,如何控制这么多俘虏。” 杜袭连忙阻止陈炎:“国相忧虑极是,出兵齐国不可着急,俘虏越来越多,我等必须处理好俘虏,才能出兵齐国。” “不急不行呀,袁谭乃袁绍长子,袁绍岂会置之不理?我担心袁绍又会增兵青州,届时又是一场恶战。” “国相再急,也得把俘虏安抚好才行。” 陈炎想了想,又说:“子绪,对待俘虏,我们不能只是一味地安抚,或让他们干活,否则你安抚不了时,他们就会反抗。以前俘虏少,不敢反抗,如今俘虏越来越多了,会凝聚成一股力量,且又都是冀州人,远离家乡,思乡心切,反抗必然更加激烈,又岂是几句好话能安抚得了的?” “州牧之言,我自是明白,只是该如何去做?”杜袭猜想陈炎心中有些想法。 “明日,你把俘虏给集中起来,我给这些俘虏洗洗脑。” “洗脑?” “就是给他们训训话。” “好吧!” 安排好诸事后,陈炎累了,就回到府上。他住的府邸还挺豪华的,不过不是他修的,而是济南王刘赟的王府。几年前,黄巾作乱,曾攻入济南,济南王刘赟跑路了,这府邸就被洗劫一空。后来,刘赟又回到济南,却住在其他地方。陈炎率军攻打济南时,刘赟又跑路了。 正好有这么一座豪华的府邸空着,陈炎作为国相,就让人置办一些家具,住了进去。府邸挺大的,占地估计也有四五十亩,有房子数十间。陈炎只挑了七八间屋子,给自己和仆人住。当然府邸外面有士兵看守。 这府邸太大,人又少,显得有些冷清。陈炎突然明白了过来,府邸冷清不是因为人少,而是因为缺了个女主人。 妈的,饱暖思淫欲,果然如此,自己只不过打了个胜仗,刚在青州站稳脚跟,就开始想女人了。 …… 次日,杜袭把一千多个俘虏都集中起来,坐在地上。陈炎站在前面,拿着一个自制的喇叭状扩音器。这扩音器是用铜做的,不能与21世纪插电的扩音器相比,但也是有一定效果的,勉强还能使用。 俘虏们个个心惊胆战,纷纷交头接耳,试图打探着有关于自己命运的消息。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俘虏们被这突兀而又怪异的声音吓了一跳,都安静了下来。 看来这扩音器还有点效果,至少可以吓人,嗯,下次在战场上也用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敌人吓倒。 “我乃济南国相陈炎,也是你们的主子,我只要一句话,你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啊……”俘虏们一听这话,纷纷躁动起来,但他们手中没有武器,又被士兵包围着,不敢有异动,只好乖乖地坐回去。 “初时,我确实有杀光你们之意,因为你们是敌军的士兵,从遥远的冀州入侵我青州之地,残害青州百姓,杀了我手下的士兵,若不杀你,我如何向惨死的青州百姓交代?” “然而你们在战场上投降于我,我并非好杀之人,如何能忍心去杀一千多个手无寸铁的百姓呢?更何况,你们都是贫苦的百姓,入军中当兵,也只是为了一口饭吃,并非故意与我作对……数年之前,我也是一名平头百姓,我知道,咱们百姓的日子都过得很苦,不管是冀州百姓还是青州百姓,都是如此。” “以前……黄巾作乱,我没有吃的……阿父阿母……”陈炎开始讲起N年前的凄惨故事,当然这故事半真半假,讲到动情处,他还抽泣了起来。果然,俘虏中有很多同病相怜的,也被打动了,低声哭泣起来,身后的一些士兵也有抽泣的。 “所以,我百思之下,觉得今日之战事,怪不得你们,真正想入侵青州的人,也不是你们,而是袁绍!不错,就是袁绍,袁绍为了自己的私欲,强迫你们入军中,驱使你们上战场,入侵青州。若不是袁绍,此刻,你们多半正在家里耕种田地,或者在床上耕着自己的娘子……” “哈哈哈哈……”现场一片哄然大笑。 本来现场很严肃,很多人正在感慨陈炎以往的悲惨经历,还在抽泣着,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瞬间破涕为笑,有的笑得停不下来了,在地上直打滚。 陈炎等众人笑完之后,才接着说:“你们别笑,好了……别笑了……总之,这坏人便是袁绍,是袁绍让你们进入济南,杀我济南士兵,杀我济南百姓,我这济南相总不能置之不理吧?我只能率济南军民,奋起抵抗,击退入侵者。” “我知道,你们是被袁绍所蒙蔽,所强迫,非你们所愿。但你们每个人的手里,可都是都杀过我青州人。袁绍有袁绍的罪过,日后我自会找他算账,你们杀我青州人,你们也有你们的罪过。” 此时,现场安静得很,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俘虏们似乎都在反思自己所犯的罪行。 “既然你们有罪,那你们该不该赎罪?” 现场仍是鸦雀无声。 “告诉我,你们该不该赎罪?” “该!”终于有了几个零星的声音。 “我听不见,大声点,你们该不该赎罪?” “该……该……”很多俘虏都大胆地齐声高喊。 “很好,你们能自我反省,我很欣慰,我把你们留在东平陵,让你们为青州人干活,就是给你们赎罪的机会,你们伤害了他们,自然要付出代价,要用劳力为他们干活,补偿他们。” “在此,我以济南相的名义承诺,你们在此干活,我会给你们饭吃,给你们置办衣服,你们不会饿死,亦无须担惊受怕。你们只需干满两年时间,我还会放了你们,让你们重获自由。” 第62章 全员涨工资 “届时你们若想回家,我绝不阻拦,还会发放一笔钱给你们当路费,若想留在济南,我亦会为你们分配土地,让你们有田种,甚至还会允许你们把家人也带过来。” 俘虏们一听,初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顿时忍不住欢呼起来。干点活算不了什么,作为俘虏,能把命保住就不错了。更何况,干两年活后还能回家,也是有了期盼。 当然也有人会质疑:“国相说得可是真的吗?” 陈炎环顾了一下,用手指指向俘虏人群的最左侧:“你看他们?他们都是伤兵,被你们的将军所遗弃,我收留了他们,为他们包扎伤口疗伤,我对他们尚且这么好,又怎会欺骗你们呢?” 事实上,他对俘虏的伤兵好,与他刚才的话会不会有假,并没有直接的逻辑关系。只是,这时代的百姓脑袋简单,也不会往深处去想,他们又欢呼起来。 “不过,有一点你们必须注意,若你们私下反抗,与我为敌,我必不会轻饶,我可以宽待百姓,但不会宽待我的敌人。” 很多俘虏连忙表示不会反抗。 陈炎讲完后下了台,见到了杜袭。 “国相真是……”杜袭不知道怎么形容:“原来这就是……洗脑呀。” “哈哈哈哈,洗脑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我这番话终归会有些效果。”他又对杜袭说:“俘虏太多,让他们干活时,要注意分开,不能聚于一处,另外,里面有些人可能在军中任职,或有些威望的,能号令士兵,这些人一定要带走。” “国相放心。” 这时,国渊走了进来。 “国相刚才那番话,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再过几个月就入冬了,看来又能多开垦两三万亩田了。” 这些都是青壮,一人耕种十五亩地都没问题,一亩能有一两石收入,扣除这些士兵衣食住方面的花费,陈炎至少多收入一两万石粮。 “哈哈哈哈,国子尼,你也在呀!一切都托付子尼了。” “国相言重了,我此来……唉!”国渊叹了口气。 “怎么?出了什么事?” “我愧对国相呀!” 陈炎着急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两日前,孙嵩孙宾硕突然找我,提出告辞,他带着家人离开东平陵,说要南下荆州去。” “什么?竟有此事,你不是说他愿意留在东平陵的吗?”陈炎一阵无语,手下人跑路了,竟还有这种事? “想必他当时是碍于情面,才勉强答应,待了几个月时间,才提出离开,他乃我所荐,我有付国相重托。”国渊又行了个礼。 “子尼,这与你无关,当时我被北海相追捕,借孙宾硕的身份,过了关卡,其实,这和挟持他无异。后来我又以马匹要挟,胁迫他来东平陵,他嘴上不说,实则是心里怨恨于我。今他离开,自然亦是并非你之故,你勿须多想。” “孙宾硕虽有才,但人各有所志,既然他选择离开,我便尊重他的选择,只是……”手下人悄悄跑了,陈炎心胸再怎么宽广,心里也有点不高兴:“只是他若光明正大地向我告别,我好歹也会举办个宴席,欢送于他。可他却趁我外出征战时,悄然离开,无非是怕我从中阻拦,这孙宾硕太小瞧我了。” “国相说的是,此并非国相之错,而是孙宾硕不知好歹,他南下荆州,危机重重,就算到了荆州,刘表也未必当他是一回事。而且,他在东平陵这段时间,也是懈怠得很,和一个姓郭的人往来频繁,一起酗酒,经常误事。” 国渊跟陈炎差不多也有一年多了,初时,他只打算先混日子看情况,来了之后,他深受陈炎的重用,也觉得陈炎是明主,如今他也是兢兢业业。在很多问题上,他也与陈炎站同一条战线。 “算了,人都走了,说再多也没用,就当他没来过。对了,今年收成还算不错,又打了几场胜仗,也缴获不少物资。”陈炎又转向杜袭:“子绪,你去拟定一份封赏方案,要对诸臣诸将论功行赏。” “还有,去年刚据济南时,我们钱粮不足,给诸臣诸将只发年俸三百石粮,如今日子好过了些,这俸禄也应当适当地提高,诸臣诸将,当按级别不同而增加不同的俸禄,具体由子绪拟定方案。” 国渊和杜绪一听要涨工资了,脸上立马堆满笑容,齐声道:“国相真是厚待我等了。” 虽然孙嵩在陈炎这里也没发挥多大的作用,但他的离开,也给陈炎敲响了警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都是为了一口饭,自己发达了,可不能亏待手下这帮人。 …… 次日,陈炎在国渊的带领下,去查看东平陵的粮仓,同时视察粮草督运的情况。不日,他将兵出济南,东征齐国,这是他最重要的一战,一旦打赢了,他在青州将没有敌手。他自然也上心。 东平陵的粮仓也就六七万石粮食,不过,相对于东平陵的人口和兵力而已,已是很充足了。 陈炎感慨了一番:“唉!青州人口还是太少了。” “是呀,自黄巾以来,青州人口流失十分严重,前几年曹操就曾在兖州收拢了数十万青州百姓。不过,若国相能占据齐国,必会实力大增,声望也会大为提升,届时在青州必从者云集,流落在外的青州人也会回来。” “且黄巾贼盘踞于北海、平原等郡,国相可学那曹操,将其收拢了,也会增加数万人口,待国相据了整个青州后,名望大升,届时可号召青州人归乡,在外地的青州人一定会回来。” “子尼说得对。”陈炎明白,自己首要任务是尽快拿下齐国。 视察完了之后,陈炎和国渊往东平陵的衙署走去。路过一个酒楼时,国渊的眼光突然看向里面的一个酒客身上。 “子尼,怎么啦?那是谁?”陈炎也看了过去。这酒客年轻二十多岁,身材纤瘦,有些不修边幅,不过却掩盖不住他的气质。看来,此人也并非凡人。 第63章 郭嘉郭奉孝 “就是此人与孙宾硕有往来,两人经常一起酗酒,孙宾硕偶尔喝得酩酊大醉,还误了衙署之事。若不是他,孙宾硕或许也不会走了。” “哈哈哈哈!”陈炎突然觉得国渊比他还小心眼,他都不计较这事了,国渊却还惦记着:“子尼,孙宾硕并非三岁幼儿,岂会受他人控制?他离开东平陵,是他自己的决定,又岂能怪他人?” 国渊一听,也知道自己有点斤斤计较了,连忙拱手行礼:“还是国相大度。” “不过,此人倒是有些不凡,不如咱们上去搭讪一番,只是,你切勿泄露了我的身份,只当你我是朋友。” 陈炎和国渊大步跨进酒楼,坐在那人的对面。 国渊先来一句讽刺:“郭先生,你只独自一人喝酒?看来除了孙宾硕,你在东平陵也没有什么朋友。” 那人喝下酒杯,打量了陈炎一番,又点了点头,似乎在赞许陈炎的气质。 “我与孙宾硕不过是酒肉之交而已,平日只是聚在一起喝酒,无其他交情。” “你……孙宾硕好酒好菜请你,如今他离开了,你却在背后如此说他?” “国先生,如若我没记错的话,你我只见过三次,你再想想,每次你见到我时,我是不是都在和孙宾硕喝酒,岂不就是酒肉之交?孙宾硕得你引荐,在东平陵为官,而后又悄然南下,那是他的决定,与我何干?” 陈炎插了一句:“哈哈哈哈,先生姓郭?”他插嘴了,国渊只好欲言又止。 “正是。”他却不问陈炎的姓名。 “宾硕乃青州名士,当年因救赵岐而得仗义之名,世人称之,他在东平陵朋友不多,却与先生相交,视先生为友,那先生可知他又为何离开东平陵呢?”其实,陈炎并不怎么关心孙嵩为什么会离开东平陵,只是他总觉得眼前此人有些不凡,有意搭讪,就找了个共同话题。 “孙宾硕离开东平陵,国相不是心知肚明吗?” “你……竟知道我是济南相?”陈炎倒还能平静如常,国渊则脸色大变,他和陈炎出来,为了不引人注意,身边只有几个士兵藏于暗处。他正想把士兵召来,陈炎打了个手势拦住了他。这里是东平陵,是他的地盘,又何必草木皆兵? “国相刚才虽没报姓名,但国先生言语中对国相颇为尊敬,我自然猜得出来。” “先生恐怕并非泛泛之辈,不知先生大名?”自己的身份被人家一眼看穿了,陈炎不得不重视此人。 “郭嘉郭奉孝!” “你竟是颍川郭奉孝?”陈炎愣住了,他倒不是惊讶于郭嘉的身份,而是惊讶于郭嘉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国相也听过我的名字,惭愧!” “久闻先生才智,却不想在东平陵能见到先生,是以感到惊喜。对了,不知奉孝为何会在东平陵?”陈炎不再称郭嘉为先生,而是改称字,以便拉拢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只据一国之地,手下文臣武将也越来越多,唯独还缺少像郭嘉这样的顶级谋士。如今,郭嘉就在他眼前,他不想拉拢才怪呢! “我本欲游历天下,以涨见识,可当今之世,到处都有战乱,我去了趟冀州,然冀州亦是战乱频繁,后又听闻青州稳定了些,就来青州转了转。” 陈炎一听这话,心里暗笑,要不是他知道些历史,还真被郭嘉给骗了。天下战乱,青州最乱,要是想避战,郭嘉就不会来青州了。郭嘉应该是去邺城找工作,去了之后与袁绍看不对眼,就离开了冀州。至于郭嘉来到济南东平陵,莫不是为了投效自己?虽然陈炎觉得自己有些自恋,但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哈哈哈哈,那奉孝可真是来对了,我平定济南境内流散各地的黄巾贼和土匪,又收拢百姓,行屯田之策,使济南民生得到恢复,在对外战事上,我连续击败臧洪、袁绍等,维护了济南的稳定,不日我将出兵齐国,一旦攻占了齐国,我便可以率军南下,平定青州指日可待。” 陈炎先是自吹自擂一番,然后就开口招揽郭嘉:“今奉孝在此,我不过路过,却觉得奉孝气质不凡,故而上前搭讪,此乃机缘巧合,看来我与奉孝有缘。颍川乃人杰地灵之地,奉孝亦是才华横溢,尤以谋略见长,我愿以高官厚禄相待,只希望奉孝能留在东平陵,为我效力,不知奉孝可愿意考虑一二?” “哈哈哈哈,国相倒是爽快。”郭嘉喝了一口酒:“不知国相所说的高官厚禄……是指多高的官,多厚的禄?” 陈炎一阵愕然,高官厚禄泛指他会厚待郭嘉。这时代的名士重名,直接问利益的,还是比较少见。他想了想,就回答:“将来我必会全据青州,若举奉孝为别驾从事,秩三百石,你看如何?” 郭嘉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 陈炎心里一咯噔,莫非郭嘉不满意,嫌工资少,他略想了一下,又说:“奉孝之才,天下无出其右,自然是看不上这官职与俸禄,但奉孝也得为我着想才是,今我只据一国,手下最大的官职俸禄便是三百石,我给奉孝的官禄已是最高了,若我再承诺奉孝更高的官?,只怕手下之人不满,造成手下人离心离德,那恐怕就不好了。” 郭嘉摇了摇头:“我非关心俸禄,只是国相听闻我有才,便延请于我,是否显得有些草率了?我听国相曾发举贤令,招来之人都一一考核,才能为国相所用,国相难道不想考核于我吗?” “奉孝之才,我早已耳闻,寻常考核,如何能入得了奉孝法眼?” 郭嘉又摇了摇头,转变了话题:“当前形势,袁绍与公孙瓒大战,争夺青州两年多,致使平原民生凋敝,最终不得以各自撤出青州。国相趁其两人疲惫之时,突袭济南,而后又利用袁绍与公孙瓒之间的矛盾,左右逢源,迫使公孙瓒退出青州,袁绍在青州也只据小小的齐国。” 第64章 郭嘉的考验 “国相之智,我亦深为佩服。今国相在朝阳城又击退袁绍大军,取得如此大胜,只是……不知国相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呢?” 陈炎听完,心里想,莫不是郭嘉也在考验他?只是,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自然是尽快出兵,攻打临淄,拿下临淄后,袁绍在青州的势力就被拔出。 “如奉孝所说,公孙瓒的势力已退出青州,袁绍的军队与我几次交战,亦被我击退,恐怕袁绍连朝阳渡都过不了。今我正在整顿兵马,不日将兵出齐国,攻打临淄,袁谭据临淄只有不超过两千兵力,我若破临淄,则在青州站稳脚跟。” “莫非国相担心袁绍再增兵青州,故而急着攻打临淄?” “那是自然,青州之重,袁绍断不会轻易放弃 ,我需尽快出兵,攻占齐国,如此后方才能安稳,我又以黄河为防线,以挡袁绍大军,如此袁绍大军想再入青州,亦是难上加难。” “可是,国相可知,袁谭亦明白这点,临淄兵力少了,粮草就变得充足了,其粮草足够撑上几个月,若国相进兵临淄,袁谭必会据城而守,国相虽几次击败强敌,但无一不是从背后偷袭,可攻城又怎么能偷袭呢?袁谭此人,身为袁绍长子,一向目中无人,不过其爱惜性命,遇到挫折会轻易妄自菲薄。” 陈炎的脸色黯淡了下来,他也担心这个问题。这与当初袁谭攻打田楷可不一样,袁谭以两三倍的兵力强攻,才能在一两个月时间内攻破临淄。 自己和袁谭兵力相当,兵临淄城时,袁谭只要坚守不出,他想强攻拿下是比较困难的。届时一旦进入持久战,对粮草的消耗就大了,也非他所愿。 不过,郭嘉既然提出这个问题,多半心里已经想到了计策。陈炎连忙起身,向郭嘉行了个礼,问:“莫非奉孝有妙计?还请奉孝教我?” 郭嘉连忙把陈炎扶了起来:“国相请起,我何德何能,担得起国相大礼?” 陈炎只好重新坐好:“我知奉孝必有妙计,这事关乎我青州基业,以及数千士兵的性命,还请奉孝助我。” “国相之所以急进兵,是因为担心袁绍再次进军青州,届时国相又需对付袁军大军,而背后的袁谭实力亦有可能恢复,如此济南仍是危机重重,然而国相进兵太快,袁谭只能固守,国相也只能强攻,这一仗有得打了。” 郭嘉又提出一个建议:“实际上,国相不妨缓进军,说不定反而会有效?” “缓进军?这……”陈炎犹豫起来,他不是很理解:“还请奉孝明言。” “哈哈哈哈!国相乃明智之人,自然会想明白这点,今日我还有些事情,就不与相国多聊了,就此告辞,他日国相攻破齐国,我必会亲自来为相国祝贺。” “奉孝……你这是何意?”陈炎心里有些恼火。只是,郭嘉不理他,径直离去了。 国渊一直没说话,看到郭嘉如此无理,恼怒起来:“这郭嘉故弄玄虚而已,国相无须理他。” 陈炎却不这么认为,郭嘉与他又不认识,故弄玄虚干嘛?莫非这是郭嘉刚才说的考核?自己要考核他,他自然也会考核自己。如果自己想明白了,郭嘉就会愿意投效。郭嘉此举似乎有些无视,但自己实力小,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看来,他得重新考虑一下进兵齐国的策略。 “子尼,郭奉孝非孙宾硕可比,孙宾硕不过是个迂腐的书生,没有大才,奉孝之才,冠绝天下,他的话必有深意。走吧,先回衙署去。” 两人刚一站起来,一个酒楼伙计跑了过来:“二位客官还请留步,这酒钱得结一下。” 国渊气得两眼都要凸出来了:“这郭嘉,喝了酒自己就跑了,还得我们为他结酒钱,真是……”陈炎也是感到无语了。 …… 回到衙署后,陈炎百思不得其解。想了三天时间,他仍不知郭嘉所说的缓进兵用意何在。期间,典韦和潘璋各来了一次,询问进军齐国的事宜,陈炎只好告诉两人,先不要出兵。 杜袭看到陈炎忧心忡忡,便过来询问。 “国相,你连续几日愁眉不殿,是为何故?” 陈炎并不隐瞒:“我原本想尽快出兵齐国,围困临淄,但几日前碰到一能人,他说若急进军,袁谭必死守,我军只能强攻,反而不利,他告诉我,大军得缓进军,如今是急是缓,我反而拿不定主意了?” “谁这么说?国相何以如此信任此人?” “郭嘉郭奉孝,此人之才,以谋略见长,天下能与之相比的,少之又少。” “郭奉孝?他在东平陵?我怎么没听说过?” “正是,子绪也知道他?” “嗯,都是同乡,自然知道。” 杜袭这么一说,陈炎才想起来,两人都是颍川同乡。 “不过,国相说得对,奉孝之智,在颍川也是很有名的,只是听说几年前他北上邺城去了,不想今日还来到东平陵。国相若是想招揽于他,那我就去找他一番。”杜袭知道陈炎求贤若渴,想招揽郭嘉,自己就先提出来。 陈炎连忙摆手:“别!奉孝说缓进军,却又不明言,亦有考校我之意,他既如此,又如何会听你的话呢?所以,我若要想奉孝为我效力,还得想明白此事才行。” “原来如此。”杜袭也知道郭嘉不会轻易为人效力,陈炎地盘太小,人太年轻,威望不足以招揽到像郭嘉这样的人。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也陷入沉思。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时间,杜袭打破了现在的宁静:“其实我倒认为,郭奉孝的话没错,州牧不应该进军太急。” “哦,这是为何?” “州牧以为,青州战事不利,袁绍必会继续出兵青州,但袁绍派韩荣率四千军,外加袁谭也是五六千军,合起来上万兵力,却败于国相之手,若袁绍再出兵,他又得出多少兵力?至少得上万吧?” 第65章 袁谭的援军在哪? “可是,袁绍与公孙瓒战事胶着,抽调一万兵力进入青州并不容易,而且,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大军粮草就够袁绍折腾的。所以,就算袁绍再次增兵青州,起码也得筹备数月时间,不可能短期内进军青州。” “可是,若是州牧急着出兵攻打齐国的话,袁绍也会急着进兵青州,甚至会弃北方战场于不顾,优先调兵进入青州?如此公孙瓒压力骤减,国相压力变大,实不可取。” “这是为何?” “因为袁谭是袁绍的长子,袁绍岂能坐视不理?他不得不救!” 陈炎一听这话,顿时恍然大悟:“子绪言之有理,我若急着攻打齐国,袁绍为了救袁谭,必会急着调兵遣将,再入青州,我不急着攻齐国,袁谭也不会着急,袁绍则以为我大军疲惫,无力攻齐,反而也不会着急进兵。” “所以,袁绍会不会急着进军青州,取决于我。哈哈哈哈,我想明白了,多亏子绪提醒,原来如此。看来,这进军齐国之事还有待商榷,不能操之过急。” “国相想明白就好。那郭奉孝之事是否需要我跑一趟?” “不,你无须跟他见面。郭奉孝说,我若拿下齐国,他才会来见我,他对我的考验不是想明白缓进军,而是能不能拿下齐国。经子绪这么一提醒,我反倒有些想法,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想明白。” “国相既然这么说,那我只好先告辞了,不打扰国相思考战略。” 杜袭走后,陈炎又陷入思考,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他已是稍有头绪。 …… 青州齐国临淄。 临淄城就只有一千多个百姓,军队却也有将近两千人。袁谭回到临淄后,听从辛评的话,一方面囤积粮食,准备固守临淄,另一方面静待朝阳渡口的战况。 二十多天之后,朝阳渡口方向终于传来了消息了。韩荣大军败北,已经退回了黄河北岸。 袁谭大骇,连忙把辛评召来。 “仲治,刚刚得到消息,数日前韩将军兵败朝阳,差点全军覆没,其军已败退到黄河北岸了。” “竟有此事?”辛评得知这个消息,也是目瞪口呆:“韩荣将军戎马半生,可谓是经验老道,罕有敌手,怎会败在陈炎之手?”直到此刻,辛评才深深地体会到陈炎的厉害。 “败了就是败了,我如何得知他是怎么败的?”袁谭的语气里显示出些许不耐烦:“如今在青州之地,唯有我据齐国之地,如何是陈炎的对手?” “刺史不是已经向州牧请示支援了吗?” “可至今未有消息,陈炎击败韩荣后,必会率大军进逼齐国,届时我该如何应对?” “刺史无须忧虑,今临淄城有两千大军,粮草也能支撑数月,陈炎大军来攻时,刺史据城固守即可,陈炎兵力亦不过两千,想破城几乎不可能,只要刺史坚守到州牧大军到来,临淄之危便解。” 袁谭也是无奈,也只好应了下来。 四五天之后,终于有人从邺城来到临淄,来者是逢纪,字元图,也是深受袁绍信任之人。袁谭和辛评一起,来听取逢纪带来的消息。 “拜见大公子。” “逢元图从邺城而来?”袁谭连打招呼都有点不耐烦。 “正是,来传达州牧指令。” “那快说,父亲有何指令?” “州牧已知韩荣兵败,本有意再出兵青州,但又担心无法攻破朝阳渡口,大军只能绕道渤海郡,从乐安郡之境渡过黄河,进入齐国,可如此一来,绕道了五六百里路,州牧不得不思虑清楚。” 辛评一听逢纪的说法,心中一咯噔,逢纪说“本有意”,那就是袁绍本来打算进军的,实际没进军。 逢纪接着说:“早在三个月前,兖州战局突变,曹操击败吕布,张邈张超兄弟被杀,吕布远遁徐州,得徐州刘备收留,然驻守东武阳的东郡太守臧洪,此前曾几次请求州牧出兵兖州,均被州牧拒绝。” “张邈张超兄弟死后,臧洪认为是州牧不出兵才导致张邈张超兄弟败亡,他怀恨在心,就与公孙瓒勾结,在东武阳起兵造反,响应公孙瓒,州牧大为恼火,已派万余大军出兵东武阳,平定叛乱,故邺城兵力不足,不能及时出兵青州,还望大公子知晓。” “什么?这是父亲之意?”袁谭怒火攻心,咆哮起来:“韩荣兵败朝阳,我在齐国,已是孤立无援,父亲再不出兵,我就会死在青州,父亲怎能如此?” 辛评受命辅佐袁谭,听到袁谭的话,心里有些鄙夷。做儿子的怎么能去怪父亲?更何况,袁谭进入青州时统帅大军及民夫合起来有上万人,结果连连吃败仗,他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辛评心中也明白,青州战场战败,已经拖累到了冀州。只是,这事他也有责任,也就不好意思说什么。 “大公子勿忧,州牧说了,大公子在临淄仍有两千兵力,进攻不足,自保有余,若陈炎率兵来攻,大公子只须固守,再派人向州牧求援,州牧必会临时抽调兵力,来救大公子。还有,东武阳叛乱平定后,州牧便可抽调出兵力,再进青州。” “可是,若如此,恐怕已经晚了,父亲援军到达时,我早已尸骨无存。” 辛评看到袁谭有怯意,心中不满,连忙说:“大公子放心,只要固守,陈炎数月内都难以攻破临淄。” “是呀!”逢纪也劝道:“陈炎兵力不过两三千,此前能获胜,皆因他只在野外偷袭,从不敢正面交战,大公子不察,才会被他偷袭成功,可攻城却无法偷袭。大公子乃州牧之子,州牧岂会不顾?只是冀州交战胶着,州牧兵力受到牵制,一时难以调动而已。” “若陈炎真出兵攻临淄,州牧必会想办法调兵支援,只要大公子能守住,州牧必能求援。” “可是,陈炎的大军如此厉害,我怎么坚守?”逢纪和辛评的话,并不能打消袁谭心中的惧意,袁谭反而更加担忧。 第66章 袁谭的恐慌 逢纪心里也有些鄙夷袁谭,陈炎和你兵力相当,你龟缩在城里面不出来,还有什么守不住的? “大公子勿忧,只需囤积好数月粮草,再加固城墙,敌军来犯时,只需固守即可,再者大公子还有仲治先生辅佐,无须畏惧!臧洪驻守东武阳,兵力不过一千左右,州牧上兵力,也攻了几个月了,至今未破。”逢纪拿臧洪来举例,明显不合适。 辛评也向袁谭行了个礼:“大公子,我必倾力相助,若临淄被攻破,我亦身死。”他和逢纪关系不大融洽,但此时也不愿意纠结事,毕竟两人的利益是一致。 有两人苦口婆心地安慰和劝说,袁谭很勉强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必坚守临淄。” 逢纪把事情办完后,就离开了临淄城。 …… 兴平二年(195年)秋九月上旬。 大军休整了一个多月后,陈炎终于出兵了。不过,他进军的速度极慢。东平陵到临淄不过三百里路的距离,最多五六天就能到了,结果五天之后,他的大军连邹平县都没走到,一天只做二十里路。这就是所谓的缓进军。 …… 青州齐国临淄城。 袁谭无所事事,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发呆。一个士兵匆匆进来:“报……报刺史。” “什么事?” “敌军从东平陵出兵了,兵力三四千人,正向临淄而来。” “什么?四千兵力,这怎么可能?”袁谭打了个激灵:“快,把仲治叫过来了。” 过了一会儿,辛评来了。 “仲治,陈炎大军来攻,兵力四五千人,你说,陈炎哪来那么多兵力?” “这不可能,据报陈炎虽在朝阳城击败韩将军,并没有撤朝阳城之兵,就算他的军队倾巢而出,也不可能有四千兵力,莫非有诈?” 袁谭一声怒吼:“斥候来报,千真万确,如何有诈?”看来他的怒火正在上升。 这一声怒吼吓了辛评一跳,虽然他理解袁谭此刻内心的恐惧,但他也是人,就算是袁绍,也得尊敬他,更何况袁谭。他心里已是很不满,不过他并没有顶撞袁谭。 “刺史先别自乱阵脚,还是抓紧时间派人去邺城,向州牧请求支援,另外,临淄城当进入戒备状态,陈炎能出的正规兵力最多只有两千,不可能有四千,多半是含民夫在内,以民夫充当士兵,壮大声势,恐吓我等,让我等未战先怯。” “我亦知仲治说得没错,可敌军兵力已有两倍于我,攻破临淄可能只需一两个月时间,我如何还能坚守?”袁谭只是抓住兵力多寡来做比较,似乎忽视了辛评的话,这表明他已经急糊涂了。 “刺史可知,青州对于州牧而言是何等重要,若丢了齐国,在青州无人能遏止陈炎的壮大,青州很快就落入其手中,所以,刺史只能坚守临淄,一直到州牧援军到来。” 袁谭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口气软了下来:“佐治,我大军连败于陈炎之手,大军士气不振,士兵闻陈炎而丧胆,今连兵力也不如陈炎,还如何能战?不如……我们……率军撤退吧,撤到乐安郡,再北上渤海,绕道回邺城。” “什么?撤退?”辛评呆若木鸡,他万万没想到,袁谭想逃跑,他连忙阻止:“刺史,不能撤退,需知州牧为青州,可谓是殚精竭虑,以前与公孙瓒相争,投入兵力数万而不得,好不容易公孙瓒退出青州了,又冒出一个陈炎来。” “州牧为了对付陈炎,投入了多少兵力,臧洪大军两千多,刺史自率大军六七千,韩荣率大军四千,若再加上民夫,那可是两三万兵力。今我大军虽败北,但还远不到山穷水尽之境地。” “陈炎就那么点兵力,所谓的四五千兵力,不过虚张声势而已,刺史切不可上当呀!若是就这么撤退了,回去怎么跟州牧交代,刺史日后恐怕永无出头之日。” 辛评一急,一连串输出,袁谭听了,他也是心头大震。是呀,他要是撤了,回去袁绍打不死他,以后更别想出头了。 “好吧!就依仲治之言,坚守临淄。” “刺史英明。”辛评总算松了口气,他自诩怕死,想不到袁谭比他更怕死。 “那备战之事,还请佐治多多费心。” 辛评走了之后,袁谭去了一趟城头,巡察一下负责守城的士兵。城头上,士兵似乎个个无精打采的。他嘱咐了一下负责城头的将领管统,要管统注意加强戒备。 下了城头时,袁谭看向城门口处。陈炎大军还没到,城门仍打开着。他看到有几个士兵正在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看到他看过来,士兵们连忙闭上了嘴巴。 袁谭走了过去,大声质问:“你们看守城门,责任重大,在私谈什么?” 几个士兵连忙下跪,一个劲地求饶:“刺史,小的下次不敢了,小的不敢了。” 袁谭也无意跟几个小兵较劲:“起来吧!” 几个士兵这才畏畏缩缩地站了起来,站回自己的位置去。 袁谭正想走,突然心血来潮,问了一句:“对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放心,我不会惩罚你们,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几个士兵哆哆嗦嗦地,始终不敢开口。 袁谭恼怒了,一声大喝:“快说!”最近这段时间,他的脾气差了很多,经常会发无名火。 士兵终于壮起胆子来,说:“听说济南相陈炎率七八千士兵来攻临淄,士兵们都很害怕。” “七八千士兵?” 袁谭惊得张大嘴巴。妈的,他收到士兵的汇报,陈炎只有三四千兵力,等辛评来时,他为了提出撤退,稍微夸大了一些,说陈炎有四五千兵力。结果这些士兵却告诉他,陈炎有七八千兵力。那么,陈炎到底有多少兵力。 “这怎么可能?你们从哪听说的?” “刺史,这事已经传遍整个临淄城了,已是人人皆知,今早有不少百姓都逃出城去了。” 第67章 袁谭逃跑,占据齐国 “竟有这事?谁造的谣,来扰我军心?陈炎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兵力?” “听说陈炎最初只率两千大军,并征用一千多民夫一起出发,但那陈炎是齐国人,一路上所过之处,百姓纷纷投靠于他,他只好放慢行军速度,收拢百姓为兵,行军七八天时间,人数已达到七八千人,大家都在说,他大军到达临淄时,兵力至少上万。” “这……”袁谭一阵无语,原来陈炎的兵力是真的,虽是百姓,可万一真有一万人,那也是很恐怖的。难怪陈炎进军速度那么慢,原来是在收拢百姓。 袁谭不敢露出畏惧的表情,连忙离开了。回到衙署,他坐立不安,想着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才压制下来的逃跑的念头,又悄然升了起来。 他越想越心惊,要是不提前逃跑,一旦陈炎大军兵临城下,他想跑都跑不掉了,届时性命难保。可是,要是逃跑了,回去怎么面对父亲?再说了,辛评也不同意逃跑。 想了一个时辰,看着天都快黑了。袁谭终于做出了决定,临淄已不可能守,逃命要紧,还是先逃跑吧。不过,这事不能告诉辛评,否则辛评又哭又闹地,要阻拦。他连忙派人去叫管统过来,把要逃跑的想法告诉管统。哪知,管统也有逃跑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 次日凌晨,临淄北门打开了。袁谭和管统带着几十个亲信士兵,出了临淄城,往北而去。其实,他也想过把大军一起撤了,但想来想去,大军需要押运粮草,这个时候反而是累赘,更何况敌军有骑兵,会被敌军追上。 天大亮,辛评来找袁谭,想和他商讨事情,结果找了老半天,都没有找到。后来,他才发现,连管统也不见了,这才意识过来,两人一起逃跑了。最恶心的是,两人跑了也不告诉他一声。 辛评郁闷了一天时间,这消息要是传出来,军中人心惶惶,肯定无力再战。本来还有一线生机的,现在毛生机都没了,他实在是没办法了。次日,他也收拾好东西,带着几十个亲信士兵跑路了。 …… 陈炎仍率军一路慢慢地走着,终于过了齐国般阳县。按照这个速度,还要走三天时间才能到达临淄城。 “报……报国相。”斥候回来了。 “什么事?快说?”陈炎急道,他比斥候还急。 “临淄大乱,听说袁谭逃和辛评逃跑了。” 陈炎大喜:“此消息可真?” “千真万全,城门还开着,有士兵正在抢东西,城内大乱,小的进去看了,确认了才赶回来汇报的。” “哈哈哈哈!大事已成。快,叫典伯悦过来,率骑兵先赶到临淄,控制临淄城。” 原来,这一切都是陈炎的计策。得杜袭的提醒,陈炎明白,他急攻袁谭,袁绍才会进军青州,那他就不急了。 他派斥候渡过黄河,到平原郡查看袁绍是否有出兵的迹象。袁绍要出兵,需提前搜集船只,押运粮草,自然也会有动静。但斥候回报,平原平静得很。 于是,陈炎做出决定,出兵临淄。他先率两千士兵和将近两千民夫,一起进军,路上故意走得慢,让袁军的斥候察觉,以为他兵力雄厚,向袁谭施加压力。 随后,他又派人潜入临淄城,散布谣言,说他在齐国民心归附,百姓纷纷来投,一路收拢百姓,人数都有七八千了,进一步向临淄施加压力,造成恐慌。百姓愚昧,自然就相信了,不久就人人皆知,临淄城有了百姓出逃的现象。 陈炎记得郭嘉曾说过,袁谭是袁绍长子,素来目空一切,只打顺风仗,实则贪生怕死,稍遇挫折,就轻言放弃。如今袁谭连连败北,袁谭信心受挫,他如此虚张声势,必能把袁谭吓死。 原本,陈炎也不指望袁谭会被吓跑,他只想最大限度地震慑袁谭,进而影响其全军。却没想到,袁谭和辛评都逃跑了。如此一来,他将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临淄,自然正合他的心意。 典韦率骑兵速度快,仅不到两个时辰,就到达临淄城。果然城内已是大乱,一些袁军士兵抢了粮食逃了出去。典韦迅速控制了临淄,期间有过激战,但抵抗不多,城里面还有些没来得及逃跑的袁军,纷纷抱头投降。 次日,陈炎大军才赶到,进入临淄。临淄城里面的粮食被抢走不少,只剩下两千多石,但兵器等物资还在,尤其是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对陈炎来讲,这些价值不菲。另外,他还俘虏了六百多个袁军俘虏,也是收获颇丰。 至此,齐国落入陈炎手中,他占据了青州两国之地,实力进一步提升。 回到东平陵,陈炎第一时间去找郭嘉。此时,郭嘉已经知道了临淄被攻破的消息,他也不矫情,看到陈炎就行了个大礼:“参见国相。” “哈哈哈哈,奉孝,如今我已经拿下齐国。”陈炎将郭嘉扶了起来:“之前我希望奉孝为我效力,如今你该给我一个答案了吧?” “国相看出袁谭胆怯,故意营造出大军压境的气氛,迫使袁谭逃跑,不费吹灰之力,就夺了临淄,此真是妙计。” “哈哈哈哈,那也是得奉孝提醒。” 郭嘉再度行了个礼:“愿为国相效力。” “我得奉孝,如鱼得水。” 两人相互恭维了一番,慢慢地又谈起一些大事来。 “今国相已据济南、齐两国,又把袁绍的势力赶出青州,算是在青州站稳了脚跟,那州牧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全据青州。” “那国相可曾想过,袁绍不过是暂时退出青州而已,他日多半会再派大军争夺青州,届时他所派的大军,恐怕会有上万甚至数万兵力,国相又该如何去防范?” “我早已想过这点,我把袁绍的势力赶出青州,袁绍岂会善罢甘休?但他又暂时无力再进青州,我想他多半会屯兵于平原,一则防范我北进平原,与公孙瓒重新联合,二则他可在平原囤积粮草,为下一次攻打我做准备。” 第68章 郭嘉投效,献计结好曹操 “至于应对之策,我也早有想过,若北上攻平原,必会引起袁绍的防范,我应先把青州黄河以南之地尽数拿下,以黄河防范袁绍。” 郭嘉听了,点了点头:“看来我是过虑了,原本我担心国相会乘胜追击,北上平原,重新打通与公孙瓒联系的通道,以获得强援。若是如此,我必会劝谏。” “哈哈哈哈,公孙瓒已是自身难保,我可不能靠他。我已让杜子绪布告给乐安郡在黄河南岸各县,要求各县尽快投降,夺了这些县后,我会先出兵,平定齐国、乐安郡境内的黄巾散兵和匪徒。”乐安郡跨越黄河,陈炎只能先夺黄河南岸,以避免刺激到袁绍。 “至于何时东进攻打北海,恐怕还得等一个恰当的时机了。如今,我该做的应该是,打造黄河防线,防守袁绍。然后招募士兵,囤积粮草,积蓄实力。” 郭嘉想了想:“国相虽夺了齐国和半个乐安,治下人口增加最多不会超过五万人,青州人口太少,国相想招募士兵,扩充兵力,只怕不易。” “唉!我亦知如此,我虽在极力地收拢百姓,但增加人口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唯徐徐图之。”就算拿下齐国和半个乐安郡,他治下总人口也不过十五万左右。 “以国相目前的身份,想收拢到流民百姓,恐怕还有些困难。” “奉孝这话是何意?” “国相可知孙宾硕为何执意要离开东平陵?” 陈炎感到疑惑,怎么又谈到这孙嵩了,他随口一问:“为什么?” “国相以为孙宾硕因此前之事怨恨国相,其实孙宾硕并非气量小之人,而是……国相这济南相乃是自封的,名不正言不顺。国相重贤才,又发举贤令,但真正来投国相的,少之又少,皆是因此。”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陈炎的出身差了些,难以吸引到青州当地的一些文人,例如邴原、管宁、华歆等现在都在青州,但陈炎是不可能招揽到这些人。陈炎的举贤令只招来了一个对他有用的人,便是高顺。 “原来如此……”陈炎恍然大悟,他知道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要不是奉孝提醒,我至今还未能察觉,那奉孝之意是……” “国相应该派使者去见陛下,向陛下求个官当。” “不错,正该如此。” “不过……” “不过什么?” “国相难道不知道吗?陛下在长安,受到西凉人的欺压,然关中日益混乱,听闻早在三个月前,陛下就已经东归,打算回雒阳。对于国相而言,若是把握好机会,此大有可为。” “奉孝以为,我该怎么办?”陈炎皱起眉头,他在青州,距离长安超过两千里路,他早把汉献帝刘协忘到脑后了,一时没想起刘协东归的时间已经到。 郭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咳了几声,接着说:“今虽汉室衰败,但天下之人,向汉者仍数不胜数,陛下东归,必会有人想迎,届时便是大功……更有甚者,可挟天……”或许他觉得挟天子以令诸侯这话有点大逆不道,连忙改了口。 “至今为止,西凉诸侯、河东白波军、河内太守张扬,曹操等人,已然有了动作,袁绍却没有出兵,倒是让人感到有些意外,看来我当初离开邺城是对的,袁绍虽有四世三公之名,但目光短浅。” “如我所料不差的话,这些诸侯中,唯有曹操能迎到陛下,所以,国相应当派人去见曹操,与曹操结好,以求得青州刺史之名,如此名正言顺,再收拢百姓,招募士兵,率军东进讨伐北海孔融,必事半功倍。” “可是,奉孝为何认为唯有曹操能迎到陛下。”陈炎不奇怪都不行,莫非郭嘉也知道历史? “哈哈哈哈,国相,这不难判断,今各诸侯去迎陛下,但迎陛下不难,难的是如何安置陛下?陛下乃帝王之尊,又有朝廷百官随行,其耗费可不小,几路诸侯中,白波军不过是一帮以掳掠为生的匪徒,怎么安置陛下?” “张杨据一小小河内,自保都成问题,如何养得起陛下?陛下也不可能跟张杨去河内。至于随行的西凉诸侯,若他们有办法,又何必将陛下送出长安?能迎回陛下的人,唯有曹操,当然,这些诸侯中,也唯有曹操实力最强,此是主因。” “国相可提前派人去结好曹操,待其迎回陛下后,国相必有好处。若能得到济南相之职,也名正言顺,若能进一步得到青州刺史之职,国相可光明正大地在青州收拢百姓,招募人才,届时必从者云集。且,结好曹操还有其他好处。” “有何好处?” “曹操此时正全心迎回陛下,此前其虽夺回兖州,却让吕布逃往徐州,留下隐患。徐州又是四战之地,曹操当前的战略便是夺徐州,巩固兖、豫二州,青州位于兖州之东,但曹操无暇东顾,如此一来,曹操与国相之间几乎没有矛盾。国相亦无需担心青州西面的安全。” “曹操与袁绍,皆有野心,若曹操得陛下,必会野心膨胀,学董卓、李郭等人,独揽朝政,以天子之令为己谋利,可袁绍又如何甘心听命于曹操?届时,曹袁必然发生纷争,国相与袁绍为敌,曹操便可为援,为国相牵制袁绍兵力。” 陈炎沉吟一番,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幸得奉孝提醒,否则我必会错过良机。” “为国相效力,自当尽心尽力。” 陈炎手下最适合去曹操的人,恐怕只有伊籍了。话说伊籍去中山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至今未归。 …… 正在陈炎发牢骚之时,伊籍终于回来了,他先来见陈炎。 “恭喜国相,今国相攻破袁谭,青州已稳,未来可期,哈哈哈哈。” 伊籍心里也很高兴,似乎他每次出差回来,都能听到陈炎大军获胜的消息。此时,他心中对陈炎的佩服油然而生,国相真是厉害,真不愧是我主。 “机伯回来,等你好久了,哈哈。” 第69章 伊籍的成果,中山甄氏 “等我?莫非国相有要事?” “嗯,这不急,先说你此行的结果。” 要说工作了,伊籍认真了起来:“国相,我此行到了中山国治所卢奴城,耗费了不少时间,才打探到苏双和张世平两人的家,我去了两人的家,可是两人不在家,都到幽州去了,我等了半个月,他们未归。” “我只好离开卢奴,去了无极县,按国相的吩咐,找到甄家家主甄俨,我与甄俨一番交谈,他倒是颇感兴趣,愿意随我一起来东平陵。” “甄俨?”想必是甄宓的兄长,陈炎连忙说:“他来了,就在外面?” “正是。” “嗯。”陈炎轻轻应了一声,又让伊籍把相关的一些情况说一下。 半个时辰后,了解得差不多了,陈炎才让人把甄俨给叫进来。 “拜见国相。” “甄先生请起,先生能来东平陵,我心中高兴,先生一路行来,必有所见所闻,不知先生觉得我青州如何?” “六七年前,我曾来过青州,那时青州受战乱之苦,百姓苦不堪言,今与伊机伯同行,一路而来,感触颇深。黄河以北,平原境内,依旧民生凋敝,过了黄河,便是济南,百姓虽仍是面黄肌瘦,但境内竟无战乱的痕迹,可见国相治理得当,济南民生也有所恢复。” “哈哈哈哈。”陈炎笑了起来,虽然甄俨可能是在拍马屁:“那是自然,平原归袁绍,袁绍只顾征战,不重民生,其治下日益凋敝,我治理地方,改善民生,百姓富庶,我才会有数不尽的钱粮。” “我久闻中山甄氏以商闻名,故让机伯去中山找先生,今日能来,就表明先生对我亦十分认可,我欲与先生合作,共同经商,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甄俨行了个礼:“多谢相国美意,此来正为此事,我甄家产业众多,经营盐铁、粮食、桑蚕、酒楼等诸多产业,只是……青州战乱频繁,济南刚平,我亦不知济南有何物货,可供我售卖?” 陈炎微微点头:“青州之地,因战乱而使无数田地荒芜,今我据济南、齐、乐安三郡,治下百废待兴,实无太多的货物可供先生售卖。” “不过,先生家族中经商已久,自然明白一个道理,对于行商而已,最重要的并不是货物,而是要提供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济南在我的治理下,已有近两年时间没有战事,治下黄山贼和匪徒亦被我一扫而空。” “用不了几年时间,济南民生进一步恢复,越来越多的百姓就会选择去种植一些效益不错在其他作物,例如胡麻、菽、果蔬、种桑养蚕等,物产会越来越丰富。今我与先生规划的是青州的未来。” 陈炎曾想过,把济南的石灰岩和黏土售卖到其他地方赚钱,但他无法确定石灰岩和黏土的需求情况,且这些东西很重,运输极为不便。还有一个原因是,北方有很多地方都有石灰岩或黏土,并非只有济南才有。 自据济南而来,陈炎优先让百姓种粮食,以填饱肚子为主,很少种其它作物,连桑蚕都很少,很多蚕丝或布料,都是从其他地方进入青州的。总之,他能拿得出手的货物不多。 “国相说得有理。”甄俨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微微有些希望,他见多识广,也明白陈炎这番话是在画饼。 “不过,先生既然来了,我自然不能让先生空手而归。我这里有两种货物,先生或许会感兴趣。” “哦!不知是什么?”甄俨突然又有了希望。 “一种是纸张,先生可知左伯纸?” “莫非是东莱左伯所造之纸?”甄俨心喜,纸在这个时代是很畅销的。 “正是,如今左子邑正在为我效力,我资助他在东平陵建了造纸作坊,至今已有半年时间,产纸量越来越大,已有库存上万张,只是目前还没开始售卖。” “既然有那么多纸,为何国相不早点售卖?需知左伯纸比现行的纸要精致很多,必会受到欢迎。” “哈哈,我正在等像先生这样的家族行商之人,来与我合作。我可不会随便找人合作。” “国相过奖了。”陈炎这番话让甄俨很受用:“国相可否让我看一下这纸。” “自然是可以。”陈炎让人把一沓纸带了上来。 甄俨拿出几张,细细地观看,又用手慢慢抚摸,跟摸女人一样,似乎是在感受这纸张与以前的纸有什么不同。可惜的是,陈炎虽督促左伯注意改善工艺,但这并非易事,半年了,左伯仍只能造成他以前造过的左伯纸。 “不错……这正是左伯纸,当年我曾见过,可惜后来战乱频繁,我听闻左伯去了辽东,就再也没见过这纸了,想不到他现在为国相效力,若国相售卖此纸,必能大赚。” 甄俨心里又想了想,他记得伊籍跟他讲过了,陈炎也想找苏双和张世平,只是,两人正好不在中山。此时看到陈炎手中有左伯纸,他很快就把苏双和张世平视为潜在的竞争对手了。他连忙向陈炎行礼:“国相,我愿售卖此纸,还请把这左伯纸交由我,价钱好商量,如何?” “先生勿急,这纸品质好,价钱高,需求大,自然是要卖的,但有些话可得先说清楚。先生,我不需要你付钱,而是以物换物。”陈炎知道战乱时期,钱币是不稳定的,还不如直接用纸来换粮食。 “换物?” “正是,刚才先生说了,家中经营粮食生意,那正好,我希望用纸来换等价的粮食。” “这……”甄俨犹豫了一下:“如今公孙瓒与袁绍交战于河间,冀州粮食短缺,我只怕供不了太多粮食。” “那你有多少粮食?” “一般来讲,粮仓里会屯有不超过五万石粮食,今到处打仗,粮食珍贵,我亦不敢囤积太多,否则也会引起他人的窥视,我不得不谨慎。若临近夏季粮食短缺、新粮未上之时,有时粮仓里只有几千石。” 第70章 合作达成,海盐 “才只有几千石?”陈炎想了想:“如今我只有万余张纸,先生想必还有足够的粮食来交换,若是日后产量大了,粮食不够的话,先生亦用战马来交换,如何?” 几次战事获胜,都是靠骑兵,陈炎越来越感受到骑兵的厉害,如今他的骑兵只剩下四百人了,战马也有伤残,也已是不够用了。 “战马?黄巾之乱后,朝廷马政已崩,今战马唯有幽州才有,我一向不做战马买卖,恐怕弄不到战马。”唉,甄俨心中明白,他不得不把一部分市场交给苏双和张世平,他们俩都是往返于幽冀两州,贩卖马匹,能搞到陈炎所需的战马。 “其他东西也行,只要价钱同等即可。”陈炎也不强求。卖纸这事就定了下来。 “那国相是否还有其他货物?”刚才陈炎说有两种货物,现在只说了纸,自然还有其他的。 “海盐。” “海盐?” “正是,冀州人口较多,其盐需求极大,冀州本地虽有些盐矿,但产盐远远不足,除此之外,冀州获取盐渠道主要有三个,其一便是渤海郡有海盐,然四年前,袁绍为了削弱公孙瓒的实力,曾把渤海让给公孙瓒,又引数万黄巾贼来攻,此乃祸水东引之计。” “公孙瓒虽胜却实力大损,最重要的是,此战太激烈,致使渤海百姓苦不堪言,产盐量大减,盐工都跑光了,而后亦是战乱频繁,还有谁会顾及制盐?” “冀州的第二个获得盐的渠道便是河东解池。河东解池自古以来,便是产盐重地,可如今,河东掌于他人之手,又有白波贼作乱,再加上河东与冀州有太行山阻隔,道路险阻,这盐恐怕也不能运。” 河东与冀州之间隔着太行山脉,自古有太行八陉可通行,但任何一陉都是道路崎岖。 “第三个渠道便是青州,青州与渤海相似,战乱多了,制盐量大为减少,其供应量就连青州人自己都不满足,便别说供给冀州了。今天下各地,没有不缺盐的。” “我据两个半郡,乐安郡之东,便是大海。数百年前,管仲相齐,兴盐铁之利,使齐国位于诸国之上,强盛一时,其盐铁论流传至今。乐安郡便是当时齐国盐场所在,济南亦是盐法首施之地。此前乐安不在我手,我无计可施,今我得乐安,欲效仿管仲,实施盐法,重设盐场,制海盐。” “如今,盐场正在计划之中,最多一年半载,便有源源不断的食盐产出,还希望以甄家的渠道,售卖到各州各郡。” 陈炎滔滔不绝,让甄俨听了,心中动容,他明白陈炎是做过一番工作的。甄家也有盐生意,甄俨知道盐的利润,他不加思索,连忙应下此事:“国相放心,待盐场产盐之时,我必会全心全意,为国相售卖。” 陈炎和甄俨、伊籍谈了一个多时辰,把其中一些细节也谈了一下。甄俨才提出告辞,不过,他仍需在济南东平陵待一段时间。 甄俨走后,陈炎很高兴,夸起伊籍来:“机伯此行,能拉拢到甄氏,也算是大有收获。” “国相过奖了……对了,国相说有要事找我?不知是何事?” “今我据两个半郡,下一定目标自然是东进攻略北海、东莱,北海孔融不擅战事,倒也不足为虑,但我需一个稳定的外部环境,以便让我大军能放心东进。故我欲结好曹操,以稳定青州西面,我想派一使者代替我去一趟豫州,拜访兖州牧曹操。此重任非你莫属。” 伊籍一听,顿时傻眼,他从中山回到东平陵才不过几天时间,又得启程去豫州了,真是劳碌命。 “我知你刚回来,又得奔波,颇为辛苦,今青州百废待兴,实是缺乏人才,且此事重大,若不是你去,我亦不放心,也只能拜托你了。” 伊籍连忙说:“国相如此看重于我,我必把此事办好,国相勿忧。” “嗯,据我所知,曹操正在迎陛下东归,你此行结好曹操,要告诉曹操,我欲出力迎陛下,只是路途遥远,实在去不了,这态度咱们还得摆好,还有,携带一些礼物送给曹操。” “礼物?要送什么礼物合适?” 陈炎想了想:“陛下东归,必然缺乏物资,你可带上几百人,押运一些珠宝器皿过去,咱们东平陵库房里就缴获了一些装饰用品,都是些看着珍贵,实则没实际用途的东西,放着又占地方,干脆打包送过去。” “还有……咱们送礼,得投其所好,据我所知,曹操好书法,左子邑以八分书见长,你可以找左子邑,让他多写几副字,你带过去,左子邑交友甚广,让他去跟他的好友求几副字,国子尼乃郑大家高徒,书法想必也是不凡。” “另外 造纸作坊里面制出的一些桑皮纸,也带上几打,将来咱们要靠这纸赚钱,提前送过去一些,算是打个广告,如此差不多就够了。” 伊籍一听,也是无语。除了纸之外,陈炎送的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过,所谓礼尚往来,送礼送的不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吗?他也没有反驳,就答应了下来。 次日,陈炎与甄俨同行,一起去乐安郡博昌县,去考察当地盐场。他打算把当地零散的民营盐场整合起来,组建一个大的盐场。 在博昌县待了七八天时间,陈炎做好了安排,把这事托付给当地的县令,又和甄俨回到了东平陵。 甄俨对此次青州之行很满意,他和陈炎达成了长期合作的意向。两天后,他向陈炎提出告辞,根据双方的合作精神,他也需要回去提前做一些准备。 甄俨走时,顺便雇佣了几个仆人,把陈炎仓库里的桑皮纸都带走,并承诺回去之后,先给陈炎送来两千石粮。至于价钱,两人还没谈好,这自然要根据市场来定。陈炎大大方方地让甄俨把货拉走,也是出于对甄俨的信任。 …… 第71章 飞鸽传书 时间过得快,建安元年(196年)到了。初闻建安这个年号时,陈炎感到奇怪,他一直以为建安这个年号是刘协东归之后才使用的。现在才知道,这年号与东归也没有直接关系,在东归前就已经使用了。 陈炎治下,一切都在恢复,国渊引导和安排了两个半郡的百姓播种种地。两千多名俘虏也开垦了三万多亩田,要是顺利的话,这可是能产五万多石。俘虏只需管饭,无须从中发粮饷,至少有四万石的盈余。 除此外,有两千名士兵也在种田,也种了近三万亩。当然,士兵种的田,要抽出一部分作为士兵的粮饷。另外,再加上百姓的税粮,今年能顺利收成的话,他能养上万军队了。 潘璋在东平陵主持士兵招募工作,但收效甚微,兵力没有明显增加,只是补充了此前战死的兵力。如今陈炎手下兵力仍保持在三千兵力出头。关键是,陈炎招募士兵太保守,一般都遵从百姓的意愿,不像袁绍之流,通常采取强迫的方式,去民间抓壮丁。 元月上元节过后,陈炎就带了些人去了朝阳城,去看望高顺。高顺心里很高兴,这意味着他得到了厚待。 “国相,你带那么多鸽子干嘛?莫非国相喜欢吃这鸽子肉,就随行带着?”高顺看到陈炎带来了几十只鸽子,感到好奇。 “你胡说什么?这鸽子不是养来吃的。” “那养来干嘛?” “仲从可曾听过飞鸽传书?” “飞鸽传书?不曾。” “就是用鸽子来传书信。” “这怎么可能?鸽子能传书信?” “自然是可以,否则我辛辛苦苦养这些鸽子干嘛?”陈炎养鸽子自然不辛苦,因为又不需要他自己亲自去养,他安排别人养就行了。 他接着说:“鸽子有一个非常强的本领,便是能在数百里内认巢,也就是说,我在朝阳城养了一些鸽子,养熟了之后,把这些鸽子带到东平陵去,再把鸽子给放了,这鸽子还能飞回朝阳城,飞回这个笼子里,你说神奇不神奇?” “竟有此事,国相莫不是骗我?” “哈哈,等养熟了不就知道了?” “可是,就算真是如此,养它又有什么用?”高顺一时没意识到飞鸽传书的作用。 “今我在东平陵养了一批鸽子,到了战时,我再把这些鸽子带来朝阳,若朝阳城有军情,你就可以写在纸上,将其绑在鸽子的腿上,再把鸽子放飞,一个多时辰后,我在东平陵就会收到这消息。” 高顺一听,立马瞪大眼睛:“原来……还有这用途,妙啊!这么说,朝阳城若有异动,国相一个多时辰后就能知道了?” 也难怪他震惊,朝阳城到东平陵路程约两百里,大军行军三四天时间,用快马传送需要一天多时间。一听到只需要一个多时辰就能把消息传到,他不震惊都不行。 “正是,怎么样?哈哈。” “妙,国相真乃神人。” “所以才叫飞鸽传书……不过,这飞鸽传书有几个不足之处,一是传书的距离一般有三四百里距离,如果太远,鸽子也会迷路。好在朝阳城和东平陵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百多里,还在鸽子认巢的范围内。” “二是传书途中可能会出现各种事故,例如被猎人给射下来了,或遇到恶劣天气,导致无法送达,又或鸽子被别的猛兽给吃了。所以,若你使用这鸽子来传递消息,最好一次多放飞几只鸽子,只要其中一只送到就行。” “朝阳渡乃是从平原进入济南最近的渡口,袁绍下次派兵来攻,如果不绕道走兖州或乐安郡方向,很有可能还是会走这个渡口,届时有这飞鸽传书传递军情,可就方便了许多,就算敌军把朝阳城围个水泄不通,咱这消息还照样能传出,我在东平陵提前收到消息,也好做出应对。” “国相说的是,那我也得在朝阳城养鸽子。” “哈哈哈哈,你乃大将,操心养鸽子干嘛?我自然会另外安排人来养,且这鸽子认巢,也是要经过一定的训练才能做到。擅长养鸽子的人,才知道怎么去训练鸽子。” “国相说的是。” 正事聊完之后,两人又聊起一些私事来。 “仲从,正旦日你留守朝阳,不能回东平陵,可曾把家人接过来一起过?” “没有,我在军中,若把家人带到这里,只怕会误了大事。” “说得有理,只是如今不是战时,你也可以抽出几天时间,回东平陵与家人相聚,这倒也无妨,军中有副将,亦不会耽误事情。” “谢国相。”陈炎都说了可以请假回家,高顺心里也高兴,很爽快地接受了陈炎的好意。 “国相!”高顺又叫了一声。 “什么事?” “国相年纪二十四五了吧,该成亲了。” “哈哈哈哈,你还操心这事?” “国相称雄一方,创基业不易,自然要留传后人,否则臣子不安。这几年战事紧张,国相东征西讨,这事也就耽误了下来,可如今国相已在青州站稳脚跟,要尽早成亲才是。” 陈炎知道高顺说得有理,这时代的人普遍有这种想法,而且他这年纪已经是超大龄青年了。他点了点头:“好吧,回东平陵,我叫人操办此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高顺听了,放下心来,也点了点头。 陈炎在朝阳城待了几天后,就回了东平陵,飞鸽传书后面的事情,他就交给了高顺。 …… 在东平陵的衙署里,杜袭把年初的一些事情跟陈炎汇报了一下。汇报完了之后,两人闲聊了起来。 “国相在青州根基已稳,又刚得齐国,可曾回过家乡?” 陈炎摇了摇头:“十年前黄巾之乱,父母带我远离家乡,之后颠沛流离,当时我年纪小,我只记得家乡似乎是在广县,后来根据记忆找到了一处乡村,但听说村里人早就死绝或逃亡了,无法问出详细信息,如今亦不能确定在哪。” 第72章 催婚的臣子们 杜袭微微叹气:“不过十年而已,总会有踪迹,国相还是细细查访,想必会有收获,不过……” “什么?” “过了年,国相年纪应该是二十五了吧?即便父母不在,也该成家了。” “成家?”真是巧了,杜袭也提起此事。 “那是自然,若不是战乱,国相这年纪想必孩子都有几个了,如今确实是晚了些,我等乃国相之臣,催婚亦是职责所在。” 陈炎一阵沉默不语。 “若是国相不介意,我愿意为国相打听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身份匹配且适龄的女子?届时再向国相汇报,由国相来定,如何?” “好吧!那你就先找着吧!不过要记住,你可不能擅做主张,我的妻子,我得自己决定。” “国相放心!” 杜袭把事情说完后,就离开了。不一会儿,典韦过来了。 “伯悦,你年前回家了,可把家人接过来没有?” “多谢国相关心,我家夫人和孩子都接过来了。” “你回去没遇到危险吧?” “那倒没有,悄悄回去的,把人接到,然后一走,好在张邈没去为难我家人,兖州战乱也没波及到家人,也是万幸……” “那张寡妇呢?” “张寡妇?”典韦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国相还记得这茬,哎,张寡妇人还在,只是几年不见,老了许多,现在都没兴趣偷看了。”他心里一暖,国相念旧呀。 “国相年纪应该二十四五了,也该成个家了,要不要我给国相介绍几个?” “怎么?你认识几个闺中女子?” “不是不是,回去叫我家夫人打听一下,哈哈哈哈。” 这时,国渊也走了进来,看到陈炎,先行了个礼。 “国相,今年春播已基本完成了,若是丰收的话,咱们钱粮开始丰盈了。” “哈哈哈哈,此乃子尼之功。” “只是,这一年又一年的,我记得国相虚岁二十五了吧,是不是该成亲了?” 靠,陈炎无语了,这帮手下轮流催婚,这是……第四个了。 “子尼放心,我已让子绪代为打听了。” “那就好,我也放心了。” 国渊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没过多久,左伯走了进来。 “参见国相。” “嗯,作坊开工了吗?” “已在开工了,国相去年年底发了……年终奖,这说法有点说不习惯,今年又加了工钱,工人们过了个肥年,心里都很高兴,都说国相是他们的恩人。” “嗯,告诉工人,要好好工作,今日工作不努力,明日就要努力找工作,这道理,得让工人们明白。” “国相这话倒有几分道理,只是……”左伯犹豫了一下:“如今国相基业渐稳,该成家留后了。” 看吧!又来一个刚做催婚的。 “我知道,此事我已托付子绪了。” “如此我也放心了。” 陈炎连忙转变话题:“子邑,你得培养几个有资质的工匠,组成一个团队,在作坊里面设置一个部门,就称之为……实验室吧?” “实验室?” “正是,实验室的作用是,想方设法改进现有的造纸工艺,例如造出更优质的纸张,加快造纸速度等……”为了转移话题,陈炎光这所谓的实验室,就说了半个时辰。 左伯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国相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好吧!” 两人聊了一会儿其他的,左伯才离开。左伯一走,陈炎也赶紧离开衙署,回家去,否则待会儿郭嘉、潘璋也要过来催婚了。手下这帮人轮流催,虽是好意,但他心里也烦。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 一个年纪二十左右的衣衫褴褛的年轻人,站在东平陵南门门口,仰望着城门,他感慨万千。他正想入城,士兵拦住了他。 “站住,你可是流民?” “这……算是吧!” “哪里人?” “幽州渔阳郡雍奴人。” “幽州人,怎会来此?”士兵虽没读过书,但也知幽州在遥远的北方。 “避战乱一路南下到徐州去了,今挂念家中老母,打算回乡。” “北方有战乱,道路阻隔,看你这样子,回幽州的话多半会饿死在路上,不如在我们济南安家,赚点钱粮,以后有机会再回,如何?” “在济南安家?” “正是,我们济南相说了,凡是各地的流民,均可来济南,实名登记,可安排做工,符合条件的话还可以分田种地。” “竟有这事?” “那是自然,我们国相宅心仁厚,在济南安置流民已久,你运气好。若是你有意,入城之后,直走约三百步左右,左转再走一百步,第二个路口再右转,到衙署登记。” “好吧!我过去看一下。” 士兵又对年轻人搜身检查一番,没有发现异样,就让他进去了。 年轻人入了城,根据守门士兵的指示,很快就来到衙署。其实,他倒无意在济南东平陵安家,但士兵说了,可以安排做工,赚点钱粮。如今他身无分文,正想搞点钱再上路。 在衙署外面的墙上,他突然看到一个布告,正是陈炎发布的举贤令。这济南相真有意思,居然发什么举贤令,咦,这举贤令上说,只要被任用,年俸三百石起步。那他岂不是可以去试试,总比去做工干苦力好。 一个时辰后,陈炎见到了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行了个礼:“幽州渔阳田豫田国让,拜见国相!” “原来你是田国让,难怪子绪夸你之才,把你推荐过来。”杜袭只说有个很有才能的人想来效力,陈炎一看,原来是田豫田国让。在历史上,田豫可是个威震北疆的人物,他又问:“只是,你缘何会在此?” “四年前,我托身于豫州刺史刘备,后跟随刘使君一路南下。”田豫停了一下,又解释:“当时我年纪尚小,还无法就任正职,只是跟在刘使君身边。三年前,刘使君受北海相所托,南下到北海,继而到徐州。因家中母亲年迈,我不愿意远行,去年底就辞别了刘使君,打算回幽州。” 第73章 田豫的见解 “刘使君也是百般挽留,但我实是挂念母亲。我离开下邳北上,一路颠簸,哪知到了北海后,遭遇到黄巾贼,被掳掠一空,幸亏我机灵,逃得一条性命,又沿路乞讨,才到了东平陵,想赚些钱回家。” 田豫直接把赚钱回家之事说了出来,倒也是实诚,只是难免让人觉得难堪,或许是他太年轻的缘故吧。 “那你来应我的举贤令也是……为了赚钱,凑足路费回家?”陈炎一阵无语,他招揽人才是为己所用,不是把他这里当跳板,来打短工。 田豫此时也知道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行礼:“国相,我自知此举有些欠妥,可是……父母在,不远游,我父亲早亡,是母亲养我长大成人,我实是挂念母亲,想回去看看。” 陈炎想了想,如今他也是上位之人,该心胸宽广,也就不计较此事:“杜子绪对我大夸国让之才,我本心喜,只是国让若无意在我这里久留,我亦不会强求,这官就算了,我倒是可以资助你一笔路费,让你回乡,你看这样如何?” 田豫拒绝了:“无功不受?,我岂敢随意接受国相的好意?” “哈哈哈哈,四海之内皆兄弟,国让有难,我岂能不帮?你入城时可曾看到,我在济南收拢流民,连这些流民我都要助其一把,更何况你此等大才之人。” 陈炎也想通了,田豫回家看望母亲,也是种孝举,自己应该支持才行,不如就大方一点,与田豫结个善缘,万一以后有回报也不一定,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多谢国相。” “对了,不知刘备如今怎么样了?”既然碰到了,陈炎就稍稍打听点刘备的消息。 “刘使君乃仁义之人,今在徐州,只是情况不大妙。” “此话何解?” “曹操为报父仇,起兵攻徐州,得徐州牧陶谦之邀,刘使君率军相助,后因兖州爆发大战,曹操才撤了兵,徐州牧却在此时病逝,把徐州托付给刘使君。” “这是好事,你为何说不妙?” “国相有所不知,去年,兖州战乱结束,那吕布败北,逃入徐州,刘使君竟收留了他,此举实是不妥呀!刘使君糊涂呀!那吕布是什么人?当年杀丁原,助董卓挟天子,后又杀董卓,几次叛逆,无异乃三姓家奴。此等反复无常之人,刘使君就该杀死他,收拢其兵,而不是收留他。如我所料不差,将来吕布必会闹起事情来,到时徐州不宁。” 陈炎一听田豫这番话,心里忍不住拍案叫好,田豫年纪虽轻,但见识不凡。吕布几次犯上作乱,名声早就臭了。刘备收留吕布这事,看似仁义,实则黑白不分,简直是瞎了眼,也难怪被吕布夺了徐州。 这么说来,田豫离开刘备,未必是因为想回家看母亲,而是对刘备感到失望,不看好刘备的前程。就刘备目前的状况来看,确实不乐观。突然,陈炎想开口招揽一下田豫,只是刚才他话已说出口,现在出尔反尔就不好了。 田豫接着说:“且徐州北与兖、青接壤,西是豫州,南与扬州相交,乃四战之地,对曹操威胁极大,便何况吕布又是曹操死敌,曹操岂能放过?我料,将来曹操必会攻徐州,不夺徐州不罢休。” “刘使君虽得陶谦托付,但在徐州亦难站稳脚跟,陶谦诸多部下,不服刘使君,如臧霸、孙观等泰山贼表面上奉陶谦,实际阳奉阴违,今刘使君接掌徐州,这些人多半直接反目。陈登据广陵,对刘使君态度亦不明朗,实则是坐观形势。” “刘使君内有吕布作乱,外有曹操等强敌,又有臧霸、陈登等诸多隐患,可谓是内忧外患,难久掌徐州,我料用不了一两年时间,刘使君必丢徐州。” “国让真是见识不凡,莫非国让亦是因此才打算回乡的?” 田豫一愣,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太年轻,这种事怎么能对外人讲呢?这陈炎表面上太仁厚,让他放下了戒心。 “那倒不是……几年不见母亲,甚至是挂念……”田豫用几声咳嗽来掩盖他的尴尬。 “那田让以为我比起刘备如何?” “我刚到济南不久,不知情况,不敢妄议。” “无妨,国让并非凡人,必有一番见解,我问国让,只是想反省自己,检讨得失。” 有了刚才的教训,田豫也敢再乱说,心想不如就拍拍陈炎的马屁,哄陈炎高兴就行了。 “国相乃能臣。我一路北上,途经徐州下邳、琅琊、青州北海诸郡,直到济南,沿途上,下邳战乱四起,琅琊、北海虽是休战,但境内黄巾贼横行,遍布匪徒,唯有济南颇为安定,此乃国相治理之功。” “今进入东平陵,又得知国相收拢流民,分配田地,招募贤才,此皆为良策。齐鲁之地,比邻黄河,本就富庶,只因近年战乱才变得贫瘠,国相如此治理地方,用不了几年时间,济南必会恢复昔日繁华。” “哈哈哈哈,国让如此夸赞,我都不好意思了。那国让以为我该如何拿下整个青州呢?” “这……”田豫心里抗拒这个问题,只是,陈炎答应资助他路费,他拿了好处,又不好意思不说。他想了想,还是给出一个答案。 “今青州之地,平原因久战而破败,国相占之亦无用,反而会让袁绍心生警惕之心。不如以黄河为防线,以河据守,挡袁绍之兵。济南、齐、乐安三郡国已落国相之手,国相只需学管仲相齐,好好治理,最多两三年时间,就恢复实力,变得强盛。” “青州东部,北海、东莱二郡,北海相孔融据兵而守,但战力不强,连境内的黄巾贼都解决不了。对于国相而言,击破北海,并非难事。” “东莱郡脱离朝廷已久,朝廷多年都没任命太守,东莱郡西部依附于北海相孔融,国相击败孔融,这些地区自然就归国相,东部沿海几个县依附于辽东公孙度,但辽东与东莱隔了个海,公孙度如何能管理东莱,几个县的县令不过是借其名来震慑宵小而已,国相大军一到,东部几个县立马投降。” 第74章 攻北海之计 “今徐州诸郡国,刘使君驻兵下邳,东城、彭城、广陵皆有所掌,唯有琅琊兵力空虚,国相攻破北海后,还可以顺势兵进琅琊,窥视徐州,坐待良机。” “哈哈哈哈,国让之策,正合我意,国让真是大才之人。”田豫这么一分析,陈炎突然觉得拿下青州易如反掌,看来自己该尽早出兵才是。 “不过些许愚见而已,国相手下能人无数,我岂敢妄言?” 陈炎又转变话题:“国让回幽州见到母亲之后,想必也是要出仕谋份差事的,在幽州之地,你唯有效力于公孙瓒,只是……恕我直言,公孙瓒为人残暴,记过忘善,杀刘虞而失幽州人之心,他并非明主,在其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连连败于袁绍之手,今以易京阻袁绍,虽一时难分胜负,但终免不了一败。” “国让若真为公孙瓒效力,不过浪费才华、荒废光阴而已,如若你不嫌弃,我愿在济南虚位以待,你随时可以来济南,为我效力,我必以高官厚禄相待,你看如何?当然,你若现在就想留下,我亦可以派人去你家,把你家眷都接到济南来,免得你思念母亲。” 陈炎还提到田豫的家人,让田豫心里微微有些感动,不管他愿不愿意,陈炎都是好意。 “多谢……国相厚爱,实是愧不敢当呀!我只怕母亲年迈,不愿意离家,我还是先回家看看再说。”国豫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留了些余地。 “哈哈哈哈,国让你不需要有压力,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暂且留在东平陵几天,好好领略一下济南的风俗人情,我设宴席款待一番。你若回幽州,走平原方向恐怕不大合适,可改走乐安郡,从临济渡过黄河,经渤海郡,再回渔阳。” 田豫看到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了下来:“多谢国相。” 三日之后,陈炎派人送田豫去乐安郡临济县,从那里的渡口渡过黄河,北上去幽州。 …… 时间过得快,又过去了两个月时间。陈炎找来郭嘉、杜袭两人,商议军中之事。 “今我兵力休战已有四个月了,士兵屯田,还有两个月就进入夏秋收,届时我军中粮草充盈,且伊机伯此时多半也与曹操会面,我大军也到了兵出北海的时候,这事不知道你们该怎么看?” 杜袭对出兵北海保持谨慎态度:“国相,北海相孔融手中兵力与我军相当,若是野战,国相必能击溃于他,可若是攻城,想攻营陵,恐怕困难重重。” “我自然知道如此,若非如此,我早就出兵了,何必等到现在?”陈炎也听到杜袭没有主意,又看向郭嘉:“奉孝,你以为我该如何攻打北海?” “子绪说得没错,国相攻北海不能急,且不能力攻,唯有智取?” “如何智取?” “孔融乃一文人,在士林中颇有威望,却不擅长战事,三年前,黄巾贼围困营陵,孔融向刘备求援,刘备、田楷率军去解围,黄巾贼看到援军到,又久攻营陵不下,就离开了营陵。孔融以为功劳,实则黄巾贼只是放过了营陵,去掳掠了北海、东莱各县,甚至徐州琅琊也深受其害。” “正因为如此,东莱郡东部各县才投了辽东公孙度,为的就是依靠公孙度的名声,来震慑黄巾贼。国相,你想如若黄巾贼再次攻北海营陵,那会怎么样?孔融已如惊弓之鸟,自然会十分畏惧。” 陈炎很快就猜出郭嘉的意图:“他会对外求援,莫不如向我们求援?如此我们便可名正言顺地向北海进军。” “正是。”郭嘉微微一笑:“国相想出兵北海,总得需要一个理由,如此才能博个好名声。无故出兵北海,留下话柄,反而不美,且孔融亦会加强防备。还不如在北海、东莱两国郡散布谣言,就说营陵兵力孱弱,粮食堆积如山,又暗中唆使北海、东莱各县投靠国相。” “两郡国的黄巾贼就会聚拢起来,攻打营陵,届时孔融只好对外求援,他可向两个人求援,一个是刘备,但刘备在徐州,距离营陵已有七八百里路,其据徐州时间也不长,根基不稳,不敢出兵到北海。另一个便是国相了,济南东平陵距离北海营陵仅只有三百里左右,近多了。” “若孔融向国相求援,国相大军进军北海,可先想办法击溃黄巾贼,如有机会,再趁机夺取营陵,一战可定。若孔融不求援或营陵被黄巾贼攻破,国相再兵进营陵,亦是一样,只是营陵被黄巾贼掳掠一番,国相缴获就少了。” “可是,若是黄巾贼实力太大,我亦不敌呢?”陈炎也有担忧的地方。 “国相放心,黄巾贼大多裹挟百姓,实际战力极弱,又受老幼拖累,聚拢起来的能有一两万人就算不错了,如若真有实力,黄巾贼早就再攻营陵了,何必等到现在?黄巾贼乃乌合之众,面对我军精锐,一战必溃。曹操手里仅有两三万军队,尚敢收拢数十万黄巾贼,国相何必畏惧?” “好,有奉孝之言,我就放心了,就这么办,我立即派人去北海、东莱一带散播谣言。”被郭嘉这么一激,陈炎信心大增,如今他虽弱,但也不认为自己会比以前的曹操差到哪去。曹操都能做得到,自己又怕什么? “不过,就算国相现在散布谣言,黄巾贼攻营陵多半也会在秋收之后,再加上孔融求援,国相出兵,那也得是四五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在这段时间里,我倒觉得国相还应注意另外一件事情。” “何事?” 郭嘉拿着一张粗糙的舆图来,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地名,兖州东郡东武阳。 “东武阳?臧洪的地盘?” “正是,国相当知,袁绍正出兵攻打臧洪,说起来,若不是袁绍出兵攻打臧洪,去年多半会出兵支援袁谭。” “哈哈哈哈,臧洪为我牵制了袁绍的兵力,我还得感谢他。” 第75章 支援东武阳,奇袭之计 “嗯,这臧洪原是袁绍任命的青州刺史,前年被国相攻破后,接受袁绍的任命,去任东郡太守,只是东郡治所是濮阳。当时曹操和吕布已经在兖州交战,袁绍趁此机会占据了东武阳,将臧洪打发到此,此举倒是颇有微妙之处。” “此话何意?” “国相请看舆图,东武阳位于兖州东郡、青州平原郡及冀州魏郡交界之处,袁绍表面上不插手曹操与吕布的战事,却为何独独拿下东武阳?” “东武阳正处东郡中间位置,将东郡东西隔开,使东郡西面的濮阳、范县等各县与东面的东阿、聊城等县分隔开来。今曹吕战罢,曹操名义上据兖州全境,但袁绍占据了东武阳,东阿、聊城几个县就变得孤悬在外。” “袁绍据了东武阳,曹操以后也只能放弃这几个县,将其划归袁绍。且日后曹操和袁绍要是打了起来,袁绍则占据了先机。不过……袁绍占据东武阳的主要目的应该不是对付曹操,而是对付国相。” “对付我?这不可能吧!”郭嘉这话让陈炎感到惊讶,他一直以为,袁绍占据东武阳,或攻打臧洪,跟他毛关系也没有。 “国相请看。”郭嘉接着上地图,说:“袁绍占据东武阳,实则将东郡东武阳以东,黄河以北几个县拿在手里,他攻打我们时,可从平原漯阴攻打朝阳渡,可是,东武阳不在袁绍手里呢?” 郭嘉提了个问题,让陈炎互动一番。陈炎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奉孝是说,如果袁绍不能掌东武阳、东阿、聊城等几个且,袁绍出兵攻打朝阳渡,只能从平原境内进军,但曹操只要悄然进兵驻扎东武阳附近,就可以越境到平原,断了袁军的粮道。” “哈哈哈哈,国相明智,一点即透。袁绍与曹操之间关系微妙,这战事说不定哪天就打起来,袁绍不得不防。袁绍掌控东武阳,削弱曹操对东阿、聊城等县的控制,届时袁绍进军青州,粮道就安全了许多。” “可是……”杜袭有了疑问:“前年我军与臧洪交过战,奉孝也知,袁绍并不信任臧洪,既然东武阳如此重要,他又为何让臧洪来驻守东武阳呢?为何不派一个亲信率重兵驻守东武阳?” “应该是不想刺激曹操。”陈炎回答了杜袭的问题:“臧洪被任命为东郡太守驻守东武阳时,曹操与吕布交战正酣,如若袁绍派亲信驻重兵于东武阳,必会引起曹吕双方的恐慌。当前,袁绍的目标是对付公孙瓒和张燕,还有我们,故他不想卷入兖州之战中。” “臧洪身份特殊,当年讨董之时,各诸侯在酸枣结盟,需设坛盟誓,众诸侯共推臧洪上坛,歃血为盟,《酸枣盟辞》还是出自于他手,可见他威望之高。他寄袁绍篱下,不过是权宜之计,曹操也不会认为他是袁绍的亲信,所以他驻军东武阳,曹操也不会反对。” “国相所言极是,虽是如此,臧洪名义上终归是袁绍的下属,当听从袁绍之令,去年袁绍攻打朝阳渡时,臧洪还没与袁绍闹翻,袁绍自然还放心,后来,兖州战事有了结果,曹操获胜,吕布败逃,张邈、张超兄弟俩先后身死。” “臧洪与张超关系极好,想必在兖州之战时,他曾多次请求袁绍出兵支援张氏兄弟,以救张氏兄弟性命,但袁绍拒绝了,臧洪因此迁怒于袁绍,才公然反了,东阳武位置险要,袁绍自然要夺回来,只好出兵攻打臧洪。” 郭嘉讲起这些事情也是娓娓道来,说得头头是道,看得出,他下了不少功夫。 “可是,这与我军有何关系?”陈炎倒不是认为没关系,而是需要衡量得失。 “国相可不能小瞧臧洪此人,前年国相击溃臧洪的军队,多半是因为袁绍将臧洪调去东武阳,使其大为不满,才主动退出临淄,还被国相突袭得手。若其坚守临淄,国相与田楷兵力不过稍占优势,岂是能轻易攻下临淄?” “今臧洪驻东武阳,传闻袁绍出动上万大军来攻,呵,这兵力多半是虚报,不过就算没一万,也有五千以上,臧洪兵力最多不过一两千,以兵据守,竟愣生生地挡袁绍大军三四个月了。” “只是……可惜呀,臧洪兵力有限,又因战事耽误了耕种,战到此时,多半粮草也快没了,若无援军,东武阳很快就要姓袁了。” 陈炎渐渐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兵支援臧洪?” “正是,能有实力救臧洪的,唯有两个人,一个是曹操,但张氏兄弟死在曹操手里,臧洪与曹操已是死敌,自然不可能向曹操求援,曹操亦是无暇插手此事,另一个便是国相了,如我所料不差,臧洪很快就要派人来向国相求援。” “国相虽不能占据东武阳,但只要不让东武阳落入袁绍手中,袁绍下次兵入青州,就多了不少顾虑。” “只是,臧洪只据东武阳,又同时与曹操、袁绍为敌,又怎么可能在夹缝中生存?就算这次我出兵救了他,那下次呢?” “袁绍攻打东武阳,时机不可谓不准,因为陛下东归,曹操出兵迎陛下,无暇顾及东武阳,若这次袁绍不能占据东武阳,下次再出兵,就不得不考虑曹操了。如果东武阳落入曹操手中,对国相也是有利,国相乐见其成便是。” “好,就算如此,我军又如何去支援臧洪?东武阳在黄河北岸,我军从朝阳渡过了黄河,又需经过平原几个县,才能到达东武阳,那是袁绍的地盘,若走泺口渡,直入曹操的地盘,只怕也会引起误会。” 郭嘉早有想法,回答了陈炎的问题:“袁绍的军队驻在平原县,在漯阴的西北方向百来里路,国相大军去东武阳,并不会经过平原,要避开袁绍的军队,需进军神速,在袁军有反应之前,就穿过平原郡,到达东郡,袁军自然就来不及阻拦。” 第76章 定计 “我军到达东武阳后,趁攻打东武阳的袁军不备时,发动突袭,我军深入敌境,风险极大,所以,只有几天时间,不管突袭胜败,都需要迅速撤兵,如此才能摆脱袁军的追击和围堵。” “那又如何退兵?需知我大军一旦穿过平原郡,就会暴露行迹,袁军固然不能从后面追上我军,却可以在漯阴堵我们,我大军岂不是回不去了?” “国相,去时和回时不走同一路线,去时走陆路,回时就坐船走水路,大军从东武阳南下百里左右,到达范县,国相可提前准备船只,百来艘船足够,约定时间,上船即走,只需几个时辰,就回到泺口渡。” “这……那为何去时不也走水路。” “不可,风险极高,水路是逆流,速度慢,行军时两岸之人都可看到,没办法隐藏行迹,最主要的是水路,沿途路过东阿县、范县及泰山诸县,若被敌军发现,敌军可在范县袭击我军船只,届时我军就回不去了。” “回程时走水路,可把百来艘船只分批送到范县隐藏起来,如此不会引人注意。回程顺流速度快,就算沿途有人发现,亦来不及阻拦。去时走陆路,其实也是依靠速度摆脱敌军,我早已留意,驻扎于平原城的敌军是步兵,没有骑兵。” “我估算了一下,我军从朝阳渡出发,突袭对岸渡口,从平原漯阴赶到东武阳需七八天时间,争取三天内完成突袭,再去范县需两天时间,再上了船回到济南,全程不能超过半个月。” “国相若决定出兵,可以先派人潜入到平原,提前查探地形,确定好沿途扎营之地,补充水源等,全军只带二十天左右的粮食,不带其他物资,减轻负重,露宿野外,途中也不会浪费时间,如此可进一步加快速度。” 郭嘉滔滔不绝,把他的计策讲了一遍,他准备充足,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杜袭提了一句:“若是以骑兵突袭,岂不是更好?” 郭嘉摇了摇头,回答了杜袭:“我军骑兵数量太少了,且骑兵动静太大,突袭时未必能发挥奇效,还有战马渡河不便,去时还好,回来时恐怕找不到足够的船只了。” “奉孝说得是,当初公孙范的两千骑兵渡过,动用了百来艘船,往来数次,才全部渡河。今咱们手中的船只还是不足,骑兵过河,去时容易回时难。” 黄河上的船一般都百姓用的渔船或摆渡的船,一艘船坐七八个人没问题,一千士兵过河,也只需要百来艘船,陈炎手下就有足够的船只。 可如果是装载马匹,一艘船只能上一匹马。陈炎手里有不足两百艘船,把四百骑兵运到对岸,需要往返两三次。问题就在于突袭后回来时,分两批的话,风险就大了很多,必须一次完成,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郭嘉微微一笑:“正是如此。” 陈炎细细思考,一时难下决定,他叹了口气:“奉孝,你真是为难我呀,此计太凶险了。” “此计虽凶险,但若真迫使袁绍退兵,则成效不可估量,我亦是考虑再三,才向国相提出。国相不必急着决断,可思考几天时间,细想其中的细节,谋而后定。” 陈炎想了两天时间,终于做出决定,采纳了郭嘉的计策。不过,几个人又商讨了一下,奇袭的细节发生了变化。另外,陈炎也需要一段时间,提前查探消息。 …… “高览,怎么样?是否愿意投降于我?” 高览被陈炎活捉已有半年了,他的屁股上的伤也早就好了。陈炎曾数次招降他,但均被他拒绝。 “陈炎,你别做梦了,我乃冀州牧手下大将,岂可投降于你?” “你是袁绍手下大将?自吹自擂而已,我原本以为你不愿意投效就算了,只要袁绍派人来赎你,我就能得到一些好处,结果等了半年,袁绍都没派人来,多半是把你给忘了,亏你还自诩是大将。” “你……哼……肯定是冀州牧派人来了,你故意隐瞒不说,想我投降于你,我岂会上当?” “我素来不会扯谎,你不愿意相信,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或许冀州牧以为我已经战死了,根本就不知道我还活着,只是被俘虏了。” “哈哈哈哈,这事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袁绍并非傻子。” 高览沉默不语,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陈炎的话。 “高览,你虽有才,但袁绍不重视你,你又何必忠于袁绍呢?袁绍非明主,贤臣当择主而事才对!” “但你也不是什么明主,我又何必投效于你?” “我如何不是明主?我陈炎仅凭几百人,在两三年之间,夺取济南,击败臧洪、袁谭、韩荣,据齐国,如今在青州已占据一席之地,再反观袁绍,虽出身四世三公之家,却空有其名,屡屡败于我手下?” “你不过取得此许成就,有什么好得意的?冀州牧出身尊贵,名扬天下,连韩馥都自献冀州而降,公孙瓒虽一时强盛,但如今在冀州牧手下,连连败北,已是难以支撑,待冀州牧平定幽州后,腾出手脚来,届时大军进青州,消灭你不过顷刻之间。” “哈哈哈哈!”比出身和目前的成就,陈炎肯定比不过袁绍了,他大笑几声,掩盖了一下尴尬,然后又说:“袁绍再好又如何,他又不会重用于你,你还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将,连单独带兵的资格都没有。” “你可知水涨船高之理?我在冀州牧手下虽不算什么大将,但只要冀州牧的实力日益壮大,我亦有一番前程,将来亦有机会率领上万军队,若投效于你,撑死也只能带一两千兵。” 被高览讽刺了几句,陈炎微怒:“你想得倒美,就算袁绍日后壮大又如何?你得活到那个时候才行,如今你落入我手,若不识好歹,我现在就杀了你,届时你在九泉之下,不知是否有机会带领上万军队?” 第77章 招降高览 “我若是怕死,早就降你了,你要杀便杀,也好全好我忠义之名。” 看到高览油盐不进,陈炎也一时没有办法,又改变策略:“高览,你求死以保忠义之名,可曾想过你家人?想必你家中母亲还在等你回去吧!” “你……你这是何意?”高览脸色大变。这时代的人讲究孝道,自己都不怕死,却害怕家中长辈受到伤害。 “你说……刚才你不是说袁绍可能并不知道你被我俘虏吗?如今我把你被我俘虏散播开来,让袁绍知道,你说袁绍会怎么办?” “哼!你到底想干嘛?”其实,高览心里觉得这是件好事,到时袁绍说不定真派人来赎他,但他又觉得陈炎多半不怀好意,他自然不能相信敌人。 “自然是袁绍派人来赎你回去,我好赚一笔钱粮,如今我正缺钱粮呢!” “我岂会信你?” “那你说我还有何用意?” “我又如何知道?” “你不信就算了,不过……对于你而言,倒是有一个风险。” “什么风险?” 高览对这件事既期待又害怕,如果袁绍不知道他被俘虏,他又不愿意投降,哪天陈炎失去耐心了,搞不好真杀了他,或将他囚禁一辈子。人是矛盾的个体,一方面要表现出英勇不屈,另一方面心里又畏惧死亡。这就是高览现在的心态。 “若此前袁绍以为你战死沙场,必会厚待你的家人,今突然传出,你还活着,只是被俘虏了,那你以为他会如何对待你的家人?” “你这话是何意?” “袁绍空有其表,又疑神疑鬼,你战败于沙场,在他看来,这是耻辱,你若死了,他也不好再计较,会善待你的家人,可你被我活捉,会让他觉得丢尽颜面,又或者他怀疑你已经投降,届时必会对你家人动手,杀你全家。” “你胡说,我为冀州牧死战,他岂会如此对我?” “你急什么?我不过猜测而已。当初,韩馥举邺城而降,袁绍却指使他人欺压韩馥,致使其自杀而亡,而后,袁绍又杀死他所指使之人,杀人灭口。能做出如此行径,袁绍就算处死你全家人,我亦不会觉得奇怪。” 高览一听这话,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韩馥投降后,其旧部朱汉报复他,打断他儿子的双腿,又迫其自杀。后来,袁绍知道后,就杀了朱汉。虽然袁绍此举看似为韩馥报仇,主持了公义,但当时就有传言说,朱汉是袁绍指使的。毕竟,韩馥曾是冀州牧,他的存在对袁绍是有威胁的。 “今日我跟你说这些,是提前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告诉你,若以后真发生了,你也好有所准备,到时你可不要怨我,说是我害了你,你要怨就怨袁绍。” 陈炎语气平淡,面无表情。不过,他越是轻描淡写,高览就越紧张。 “今日言尽于此,你不愿意投降,我只好主动把你被我俘虏的消息告诉袁绍,让袁绍派人来赎你。”说完,陈炎转身就想离开。 “等一下。”高览叫住了他,支支吾吾起来:“济南……相,我……我还活着的消息,能不能先不传出去?”他终是被陈炎的话给动摇了。 “哦?怎么?你不愿意了?你难道不想袁绍赎你回去吗?” “只是……” “你担心袁绍真杀了你家人,你怎么不相信袁绍?”陈炎也讽刺他一句,总不能只是单方面被讽刺。 “这……”高览一时无言以对,他想了想,咬了咬牙:“济南相,若你……若你能把我家人,接到济南来,我愿意为你效力,如何?”忠孝难两全,高览终于松口了。 “好,就这么定了。我可以派人去你家乡,接你家人过来,届时你可不能食言。” …… 司隶河南尹雒阳。 当初董卓掳掠雒阳,败退长安,临走前又放了把火。如今的雒阳,只有一片残壁断垣,已是破败不堪。 曹操终于把皇帝迎到了这个昔日大汉国都。可是,雒阳如此残破,没办法把陛下和朝臣安置在这里。他把自己最信任的谋士戏志才召过来。 “志才,今我千里迢迢,迎陛下于此,然雒阳残破,若把陛下安置于此,我心中难安呀!” 戏志才想说什么,又咳嗽了两声,说不出来。 “志才,你这病情又加重了,当多休息,我再为你延请名医,为你看病。” “将军,无妨。”戏志才轻轻唤了一声,打了个手势。 曹操刚刚被陛下任命为镇东将军,袭父费亭侯之爵位。 “雒阳残破,恐怕不能安置陛下于此,该迁都于他处才是。” “可是,哪里比较合适?” 戏志才想了想:“唯有豫州颍川比较合适。” “为何?” “将军治下,兖州刚刚经历大战,将军虽胜,但兖州仍不稳定,不可将陛下安置于此,豫州境内,沛国方向太靠近徐州,只怕刘备等会伺机而动,汝南方向,将军刚破黄巾贼,黄巾贼散落各地,亦不安定。” “唯有颍川安稳,且颍川世族,皆乃将军亲信,一向支持将军。颍川四周,东面乃沛国,刘备在徐州与将军为敌,有沛国缓冲,刘备必不敢进,南面是汝南,将军刚破黄巾军,又有李通等人拱卫汝南,可保周全。” “西面及西南是荆州南阳郡,刘表据荆州,以襄阳为治所,对南阳控制不牢,且其对将军采取守势,亦不再兵进颍川。北面是河南,虽残破但无人能威胁到颍川。” “那颍川哪里合适?” 戏志才想了想:“许县。” “为何?” “颍川曾被黄巾侵扰,也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唯有许县受损最小,其城池仍建全,许县地势险要,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又比邻颍水,方便物资运送……”戏志才又把这问题扩展开了,讲了两刻钟时间。 曹操听了连连点头,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做决定。安置陛下乃是大事,他也一时难以决断,另外,他不得不考虑到陛下和朝臣的意见。 第78章 真正的济南相 这时,一个亲兵走了进来:“报将军,有一人自称是济南国相的使者,姓伊名籍,求见将军。” “济南相?那个叫陈炎的?”曹操稍稍皱眉,对于济南这地方,他还是有点熟悉的,他年轻之时也当过济南相。 “好吧!请他来见。” 过了一会儿,伊籍被带了进来。 “伊籍伊机伯奉我主济南相之命,前来拜见兖州牧。”伊籍并不知道曹操被任命镇东将军,仍以兖州牧称呼曹操。 “无须多礼,我与你主素无往来,他派你来见我,不知有何事?”曹操并没有纠正伊籍对他的称呼,因为兖州牧之职他仍兼着。 “我主乃大汉之臣,得知陛下东归,本欲出兵迎接,奈何路程遥远,终不得行,后得知州牧率军迎接陛下,才大喜过望,我主曾言,今朝廷衰落,天下诸侯皆唯利是图,割据一方,唯有州牧心系朝廷,心系陛下。当年董卓败逃长安,各路诸侯进军雒阳,只顾夺取财物,唯有州牧率军追击董卓。” “哈哈哈哈,你主倒是明理之人。” 曹操初时对陈炎不抱好感,总觉得这个陈炎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多半是哪个山贼,竟敢占据济南?现在听伊籍这番话,他心里就高兴了起来,对陈炎也高看了许多。 “多谢州牧夸奖。我主知道陛下东归,州牧出兵迎回陛下,需得好好安置陛下和朝臣,然雒阳残破,州牧恐怕要花不少钱粮,故我主命我前来,携带了些礼物,进献给州牧。”伊籍掏出礼单递了上去。 曹操随手接过来看了一下,上面有各种珠宝装饰、粮食、字画和纸张等,他心中欢喜。礼单上的物资并不算多,但曹操当过济南相,知道济南并不大,能凑出这些东西这礼也不容易了。他要安置陛下和朝臣,花费不计其数,物资极度缺乏,陈炎这是雪中送炭。 “哈哈哈哈,济南相真是有心了。”曹操无意中已经承认陈炎这济南相的身份:“只是,济南相想必也有所求吧?”他也是个精明之人,猜出陈炎大老远送礼过来,多半有事相求。 伊籍微微舔了舔起干燥的嘴唇,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才开口:“青州一带,自黄巾以来,饱受贼患,北方易侯与冀州牧交战频繁,亦把点火烧到青州,致使青州民不聊生,到处是匪徒。” “幸得四五年前,州牧收拢了数十万青州百姓,安置在兖州,才使青州安定了一些。然而,青州仍有不少散落在各地的流民,聚众为匪,使青州至今仍是匪徒遍布各地。” “今我主据济南,为给济南百姓一定安稳的环境,让百姓能安心耕种,我主也在收拢青州百姓,为其分配土地,引导其种田。冀州牧大军几次来攻,我主都死战到底,最终把冀州牧大军赶出青州。” “如今,大量青州各郡国百姓纷纷逃到济南,我主欲收留他们,可我主只是济南国相,又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故派我来此,请求州牧看在青州数十万百姓的面子上,在陛下面前为主美言几句,给我主任命合适的官职,让我主能够名正言顺地收拢青州流民,治理青州。” 曹操这下明白过来了,所谓的收拢青州百姓,治理青州的官职,不就是青州牧吗?此时,他心里觉得陈炎有些不识好歹。他手握数万大军,占据两州之地,也不过只是个兖州牧加镇东将军,陈炎出道才几年,就想和他平起平坐,这野心真是不小。 不过,曹操并没有拒绝:“哈哈,你主倒是有意思,只是任命官员一事,岂是我能做主的?自然是陛下和朝臣商议之后,由陛下做主。” “我主自然知道,但州牧迎回陛下,有盖世之功,若州牧开口举荐我主,陛下必不会拒绝,还望州牧成全。”伊籍连忙行礼。 “使者,你从济南来此,亦是辛苦,不如留几天时间吧,此事我与陛下及诸臣商议一下。” “多谢州牧。” 伊籍离开后,曹操看向戏志才:“志才,这事你怎么看?” “陈炎起于微末,据济南一国,传闻其击败袁绍的大军,占据齐国。今其派人来向将军求官,也足见其不凡,需知将军迎回陛下,又安置陛下及朝臣,陛下必会对将军言听计从,陈炎却提前预料到这点。” “将军向陛下举荐于陈炎,陛下断无不允。只是陈炎求青州牧之职,有些过了,两三年前,他不过是白身身份,若直升一州州牧,真是骇人听闻,刺史也不行。” “但他千里迢迢,押送这些物资前来,如此等于认可将军迎回陛下之事,可为典范,有他开了个头,其他诸侯或许会效仿于他,这对将军颇有利,且,将军与袁绍之间的关系微妙,将军又无暇东顾青州,陈炎与袁绍交恶,将军可借助其力,来牵制袁绍,对将军也大有好处。” “所以,将军当遂其心意,向陛下举荐陈炎。青州牧或青州刺史肯定不能任命,不如建议陛下,任命他为济南相,以前他是自任的,如今有朝廷的任命,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好,就这么办。” 一天之后,曹操又叫来伊籍,带着他去见刘协。期间,曹操说了陈炎不少好话,也得刘协和朝臣的认可。只是,伊籍看着坐在上面年仅十四五岁、稚气未脱的小皇帝,被一帮所谓的大臣拿捏,忍不住一阵心酸。 几天后,正式的任命下来了,陈炎被任命为济南相。伊籍拿到任命后,亲自去向曹操表达谢意,然后再告辞离开。 …… 青州济南国朝阳城。 陈炎派往平原和兖州东郡斥候回来了,查探清楚了进军东武阳沿途的情况。陈炎终于要出兵东武阳了。 不过,具体的出兵方案有了变化,与之前他和郭嘉商议得不同。陈炎后来曾提出过,从泺口渡出发,进军到东阿,再向东武阳而去,如此还节省了几天的路程。 第79章 出兵,兵进平原 郭嘉并不同意这种做法,理由是东阿是曹操的地盘,如此光明正大地进入曹操的地盘,容易引起误会,甚至会影响到陈炎求官之举。虽然回来时经过的范县也是曹操的地盘,但那是没办法,但凡有办法,他都得尽量避免与曹操产生误会。如此一来,他只能按照之前的计划,从朝阳渡出兵。 出兵的方式也有了变化,原先计划出兵一千兵力,突袭朝阳渡对岸的平原漯阴县渡口,再往东武阳方向进发。如今改成,突袭对岸的渡口后,由骑兵掩护步兵,隐藏步兵的行迹。至于步兵的构成,由高顺率七百陷阵营和潘璋率三百精锐步兵组成。 建安元年四月上旬,陈炎率四百骑兵、三百步兵和七百陷阵营,来到朝阳渡。船只也已事先准备。 一天凌晨,百来艘船从朝阳渡出发,向对岸驶去。自从韩荣战败后,袁绍调来五千军队,镇守平原,但渡口却没有大军把守,而平原距离渡口有百来里路。 济南军的船只到达渡口,士兵上了岸,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整个渡口。随后,船只返回对岸,把骑兵连人带马给载过来。 天微微亮,陈炎以潘璋和高顺为将,率一千士兵,往东武阳方向而去。 典韦则率四百骑兵,向平原郡漯阴县县城而去,他的目标是做出攻打漯阴县城的姿势,以吸引敌军,为陈炎所率步兵做掩护。漯阴县城位于渡口和平原之间,距离渡口约八十里路,距离平原约百里。 典韦率军行军了一天时间,就来到漯阴县城下。他并没有隐藏行迹,漯阴县县令也早就将城门关闭。 典韦率军来到城下,城头上,县令让士兵拉弓箭,做出射击的姿势。 “漯阴县令何在?” “你是谁?敢率军来我漯阴城下?” “我乃济南相手下大将典韦,今奉命率一千大军攻打漯城,你城内最多不过一两百士兵,不是我的敌手,还是赶紧献城而降,否则我破城之后,必会处死你。” “哈哈,济南相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渡河攻打漯阴,难道不怕袁公大军吗?” “哈哈哈哈,你是说袁绍?他大军数次败于我主济南相手下,我怕他干嘛?县令,你听着,我给你一天时间,若不投降,我就攻城,破城后屠你全家。”典韦说完,便转身离去,这姿势应该算是做足了吧? 漯阴县令目视典韦离去,心中又惊又怕,他连忙派人往平原方向报信。 …… 青州平原郡平原县。 韩荣战败之后,袁绍暂时不会兵进济南,但又怕陈炎率军打过来。于是,他派两名大将镇守驻守平原,分别是麹义和沮授,兵力五千。 麹义骁勇善战,曾建议袁绍让他率军进入济南,但袁绍在青州战场连连败北,不敢采纳这个建议。 这天,漯阴县县令派的人终于赶到平原县,告诉麹义,陈炎大军一千兵力,正在攻打漯阴。麹义暴怒,他兵力五千,尚且没有进军济南,陈炎派一千大军就敢深入平原,真是视他于无物。 麹义二话不说,立即下令,让士兵整顿兵马,他准备率两千五百大军,去消灭陈炎的军队。他听说陈炎所率是骑兵,就顺手把一百辆车弩也拉过去。 这时,沮授匆匆跑来,显然他也听到消息。沮授被袁绍任命为别驾从事,此次是以监军的身份驻扎于平原。 “麹将军,听说陈炎出兵攻打漯阴?” “正是,我正打算率军去迎敌,一举消灭其军。” 沮授皱起眉头来:“陈炎兵力少,如何敢兵犯平原,此举甚不明智,莫非事有蹊跷?将军还需谨慎,以我看,不该急着出兵。” 麹义略有不满:“这如何使得?漯阴县令已求援,表明事态紧急,我大军若不及时支援,一则若漯阴被攻下,州牧那里无法交代,二则失信于各县,日后平原郡各县必会惶惶不安。” 沮授仍有些不安:“只是,陈炎明知我大军驻于平原,却仍攻打漯县,其目的何在?难道他以为他能攻得下漯阴吗?就算他能攻得下漯阴,我大军可围攻漯阴,再把渡口夺回来,其军岂不无路可逃?陈炎能击败韩将军,绝非庸人,此举必有所图。” “那你说,他所图是什么?” “我亦不知。” “既然不知,那你好好想,我先率军去击溃陈炎大军,若你想明白了,再派人告诉于我。” “这……我担心敌军是调虎离山之计。” “这不可能,我留一半兵力在此,就算平原城有什么异样,你也可以有所准备。” 麹义说完,不再理会沮授,去做准备。沮授没有能让麹义信服的理由,也只好任由麹义率军出发。 次日,麹义率两千五百大军,携带一百辆车弩,从平原城出发,向漯阴方向而去。 两天后,麹义率军来到漯阴城下,漯阴县令连忙出城迎接。 “参见麹将军。” “敌军呢?”麹义连忙问。 “敌军一个时辰前就撤了,想必是知道麹将军率军而来,畏惧麹将军之勇,故而撤退。” “撤退?撤退去哪里了?” “渡口方向!” “好,你准备些吃的,我大军休息一晚,明日向渡口方向进军,势必夺回渡口。” 次日,麹义率军出发,行军两天时间,到达了渡口,他才知道,济南军已经渡过黄河,到对岸去了。他大军到此,花了五六天时间,却是白跑一趟,心中自然有了怨言。 …… 话说留守在平原的沮授,一直都想不明白,陈炎大军攻打漯阴的原因。漯阴只不过是个小城而已,就算陈炎占据了,也守不住。 麹义出兵的三天后,他收到了前线传来的消息,陈炎大军得知麹义率军前来,就撤退了,麹义正向渡口方向进军。他听到这个消息,更是疑惑,这陈炎究竟玩的是什么把戏。 又过了两天时间,他又突然收到茌县县令传来的消息,说有人发现官道上有一支军队行军,向西南方向进军,不知意欲何为。 第80章 如何伏击 茌县位于漯阴的西南,归平原郡管辖,距离漯阴约七八十里路,是去东武阳的必经之地。 陈炎也是无奈,他和郭嘉也想过走小路,以隐藏行迹,但小路并非四通八达,必须冒着迷路的风险。他不能冒这个险,于是才选择走官道,既然走官道,就会有被发现的危险。 沮授拿着一张粗糙的舆图来,看向茌县位置,然后慢慢地顺着西南方向延长,直到看到东武阳。他心中大骇,莫非那是陈炎的军队,目标是东武阳?如果陈炎的目标是东武阳,那攻打漯县的军队是……这是声东击西之计。 他感觉到大事不妙,连忙派人骑快马去渡口,把此事告知麹义,让麹义向东武阳方向进军,同时向东武阳方向的袁军传递消息。然而此时距离陈炎大军进军东武阳已过去七天时间了。 …… 话说陈炎率一千大军,日夜兼程,八天时间就到达东武阳境内。他并不急着让大军靠近战场,以免被发现。他先是派出斥候,打探战场的消息。 一天之后,斥候陆续回报,袁军大概四五千兵力攻打东武阳,主将叫蒋奇。双方交战已有将近半年时间,目前东武阳兵力尚不清楚。 陈炎暗暗吃惊,看来郭嘉说得对,这臧洪果然不凡。前年自己能击败臧洪,靠的是运气。要是臧洪真死守临淄,自己和田楷还真没办法拿下临淄。 “有没有打探到敌军粮草囤积在哪?”陈炎吃过劫粮的甜头,自然先想到的是劫粮。 斥候摇了摇头:“时间太短了,没办法查探到,若是多给几天,说不定就能查到了。” “不行,哪有那么多时间?我的计划是半个月内完成突袭,如不能完成,也应该立即撤退,如今已过去九天时间了。” 陈炎低头沉吟起来,过了一会儿又问:“那敌军的粮草大概在哪个方向,应该可以知道吧?” 斥候虽不清楚陈炎问话的目的,但他想了想,还是给出个答案:“敌军主攻东武阳的西门,其他三门围而不攻,西门就只有一条道,想必粮草是从西面运过来的。” 陈炎明白了过来:“这就对了,东武阳东面是东阿,南面是范县,这两县都是掌握在曹操手里,北面是平原方向,袁绍断不可能由平原为大军供粮。唯有西面是魏郡方向,距离邺城约四百里路程,其军中从邺城出发的,自然也从邺城方向供粮。” “今袁军主攻西门,又将东武阳围得水泄不通,必然不会防范到有人会袭击粮道。” 高顺在旁边,好奇地问:“国相,斥候并没有查到敌军粮草所在呀。” “我不打算袭击其粮队,只是故作袭击粮草的姿势,纸上引诱其大军支援,届时于路上设伏,必能破之,此战成果可大可小,大的话,袁军可能直接退兵了,小的话,也可让臧洪多支持些时间。” “国相此计……倒可以尝试。”高顺也没有好的计策,只好答应了。 …… 连续攻几天城,袁军有些疲惫,蒋奇下令休战几天时间。他围困东武阳已有半年了,虽兵力几倍于臧洪,却仍是攻不下,但他觉得这不怪他。 蒋奇率军到东武阳时,先把整个城池给围了。正当他想全力攻城时,袁绍派人传来指令,说暂缓攻城,只围不攻,给臧洪施加压力,迫其投降。 结果折腾了一个月时间,臧洪丝毫没有投降的打算,袁绍这才下令让攻城。蒋奇正式向东武阳发动进攻,他只攻西门,对其他三门只围不攻。不知不觉就攻城一个多月时间。 这时,袁绍又派人传来命令,让蒋奇停止攻城。蒋奇一脸郁闷,他正想一鼓作气,拿下东武阳,如今又不得不听袁绍的命令,停止进攻。 过了半个月,袁绍派人送来一封劝降书,是与臧洪同乡的陈琳起草的。臧洪看到这劝降书后,洋洋洒洒地写了封一千多字的回书,称为《答陈琳书》。 袁绍看了,才知道臧洪已存死志,不会投降,于是才下死命令,让蒋奇全力攻城。 可是,袁绍这么一来回折腾,两个多月就过去了,这仗还打不打?蒋奇作为军中将领,自然明白,久攻不下,他的军队士气正在下降,城里面的守军反而士气越来越高涨。他勉强下令攻打一个月时间,仍是攻城不下。 好在大军粮草充足,蒋奇估计,东武阳城内有粮草应该不多了。他只要继续围城,用不了几个月,东武阳必弹尽粮绝,届时自然就能破城。 “报……”营寨外响起了士兵的声音。 “进来,有何消息。” 士兵进来了:“报将军,斥候发现东武阳西面有大军出没,目前不知敌军身份及所图。” “大军出没?这里除了我们,还会有谁的军队?兵力多少?” “斥候其军的行军时留下的脚印及其他痕迹,估计两千左右。” “敌军去向呢?” “看样子往西而去。” “往西?”蒋奇稍稍沉思,顿时大惊:“不好,莫非是想袭击我军粮队?” 他大军的粮草囤积于东武阳正西方向的阴安县境内,阴安县归冀州魏郡管辖,其粮草囤放之处,距离东武阳仅只有五十里左右。 蒋奇着急地在营寨里走来走去的,来回踱步。这支军队行踪诡异,不知是敌是友,万一是敌人,他置之不理,后果会很严重。阴安县囤粮之处,也有约两千名士兵,但那些都是辎重兵或民夫。双方兵力相当,战力不如敌,多半挡不住敌军的攻击。 想到这里,他立即做出决定,亲率两千大军,支援阴安方向。这东武阳已经被围了,臧洪又不敢出城,晚攻几天城也没关系。 “报……报……”又一名士兵进来:“报将军,平原方面传来消息,据报有一支军队从漯阴方向向西南方向进军,目标多半是东武阳,还请将军谨慎,据猜,可能是济南相陈炎的军队,平原麹义将军也正率军往东武阳方向靠拢。” 第81章 伏击破敌 “陈炎?这就对了,陈炎是救援臧洪来的,多半是臧洪向陈炎求援了。”蒋奇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既然麹义率军来了,那我就放心了,我先率军去阴安,保护粮草,麹义来了,让他帮忙盯着东武阳,别让臧洪趁机跑了。” 随后,蒋奇亲率两千大军,从营寨出发,往西而去。 …… 青州平原郡漯阴县。 麹义率军来到渡口时,典韦早已率军渡过黄河,回到南岸。麹义白跑一趟,气得够呛,他眺望河对岸,对岸只有寥寥的几艘船,敌军连人带船都撤走了。他早就建议袁绍允许自己率军打过去,偏偏袁绍不肯,如今也只能干瞪眼。 沮授派的人到了,传来的消息是,陈炎大军可能已经进入平原腹地,正往东武阳的方向进军。这让麹义吃了一惊,原来敌军玩的是声东击西。 虽然沮授建议他也率军往东武阳进军,以防东武阳有失,但他却犹豫了起来。因为在他看来,东武阳的战况跟他又没有关系,与其率军去东武阳,还不如就在渡口等着,断敌军后路。 然而,麹义只等了一天时间,沮授又派人来传递消息,告诉他陈炎大军如果要回去,不大可能会走同一条路。他想了想,这才率军往东武阳方向进军。当然,他仍留几百士兵看守渡口。 …… 兖州东郡东武阳。 蒋奇率两千军出发,向阴安方向而去,他担心阴安有失,一路上也是快速进军。这次真是大意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有人来救援臧洪。 大军行军了十余路,官道穿过一片丛林。蒋奇率军来到丛林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下令继续走路,进入丛林中。 在丛林中走了差不多半刻钟时间,突然士兵来报,前面有一堆草堆。蒋奇感到惊讶,就亲自到前面来看。只见道路中央,堆放着一堆干草,怎么看着好像是点火用的呢。 蒋奇正疑惑着,突然听到嗖嗖的几声,几支箭头带火的弓箭射了过来,正好射中草堆上,草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蒋奇大惊:“不好,有敌袭,戒备!” 袁军士兵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看着着火的草堆,露出惊恐的表情。此处丛林密布,很快连旁边的树木也都燃烧了起来。 蒋奇又连忙下令:“快,快,撤退了。” 此时,后方两侧的丛林中,嗖嗖嗖地声音此起彼伏,无数弓箭射向道路中间的袁军,不少袁军士兵倒地不起。袁军稍乱,但蒋奇勉强还能控制,他带着士兵向后跑去,想尽快撤出丛林。 然而,陈炎处心积虑,在这里设伏,岂会容忍他轻易撤出?此刻,陈炎也是一声令下,高顺和潘璋率军从后面两侧杀出。双方很快杀到了一起,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相撞声此起彼伏,异常激烈。 济南军蓄谋已久,骤然杀出,而袁军在前面被大火惊扰,往后跑时又被弓兵袭击,已是稍有混乱。现在又被济南军突袭,仅支撑了一刻钟时间,便溃不成军。蒋奇带着士兵拼命地冲杀,想杀出重围,但挡住他的正是精锐的陷阵营。他几次发动冲锋,都无法冲过陷阵营的防线。 潘璋率军攻击正好杀到蒋奇面前,趁蒋奇正专注于与高顺的陷阵营冲杀之时,他一刀砍在蒋奇的脖子上,将其斩杀。 蒋奇一死,袁军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士兵纷纷四外逃窜。一些袁军士兵想投降,可济南军孤军深入,不需要俘虏,仍继续砍杀,直到袁军士兵全都被杀死或跑光。 战斗结束,济南军大获全胜,还斩杀敌将。陈炎很高兴,袁军如此惨败,士气不可用,多半会选择退兵。当然,这不是他能够把握的。 丛林中的大火慢慢地往后面蔓延,陈炎来不及让士兵收拾战场,只好下令大军先撤出丛林。到了外面,清点了一下人数,济南军战死不过四五十人,还有伤兵六十多人,折损一成左右。 任务已经完成,该是撤退的时候了。按照计划,大军将往南撤退,撤到范县的黄河岸。典韦应该已经在范县准备了船只。 陈炎立即率大军撤走,往南而去,撤了十几里路后。天色将暗,他才下令让士兵停下来休息过夜。此时,军中的粮草只够吃五天左右。 次日,大军继续出发。东武阳到范县约百里左右,即便大军负重少,也得行军一天多时间。陈炎一路上不断地催促士兵快点行军。 突然,潘璋匆匆来到陈炎面前。潘璋负责在前面开路,高顺断后,陈炎在中间。看来,前面有问题。 “国相,不好了,前面有一支军队阻挡了我们的去路。” “什么?有军队挡住我们?多少兵力?”陈炎心中大骇,他的军队虽然经过一夜休息,体力有所恢复,但这时可不是交战的时候。他的脑袋里立马闪现出一句俗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支军队不会是黄雀吧? “兵力不知,因急着赶路,斥候也来不及打探消息。”敌军都来到眼前,士兵才发现,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敌军兵力。 “那是谁的军队?旗帜是什么?” “是个程字。” “程?程昱?曹操的军队。”陈炎一下子就想到了程昱,因为程昱驻军东阿,东阿就在东武阳的东侧。 原来,程昱是曹操最信任之人,曹吕大战之后,兖州不稳,再加上曹操又要去迎接陛下,把兖州托付给程昱,程昱坐镇驻军东阿。 陈炎为了不惊扰到程昱,率军从东阿西北面绕了过去。然而,东武阳正在交战,程昱保持了高度警惕,察觉到了陈炎的军队绕过东阿,心中大为警惕,就率两千大军出来巡视。 他大军刚到东阿、东武阳和范县交界之处,正好斥候来报,发现了陈炎的军队。陈炎为了隐藏行迹,让士兵把旗帜收了起来,曹军斥候并不知道是谁的军队,程昱也不敢贸然动手。此刻,两军相遇,战事一触即发。 第82章 曹军拦路,嘴遁解围 陈炎想了想,对潘璋说:“文珪,曹操的军队并没有进攻,表明其将领也没有攻打我们的意向,这事还可以缓和,走,咱们去和曹军的将领谈一下,或许他们会放我们过境。” 陈炎和潘璋来到最前面,对面的曹军已经列阵。两人骑马往前走几步,陈炎大声高喊:“我乃济南相陈炎,贵军主事之人,不知可否出来一见?” 片刻,两个人从曹军中出来。其中一人抚着下巴下的长髯:“我乃东中郎将程昱,受镇东将军、兖州牧之命,镇守东阿,督兖州事。” “原来是程将军,幸会。”陈炎抱了个拳行礼。 “幸会,只是济南相不在济南,怎么率军进入我兖州之境呀?” 程昱虽面带笑容,看似只是随意问话,陈炎却知道这家伙多半是笑里藏刀。这事要是不解释清楚,他就完了。 陈炎并没有隐瞒:“袁绍出兵攻打东武阳,臧洪向我求援,于是我便出兵救援,今已达到目的,正准备撤回济南。”事实上,臧洪确实向陈炎求援了,只是求援的人到东平陵时,陈炎已经出兵,所以他并没有亲自收到臧洪的求援。 “济南相这话恐怕不可信吧?当初臧洪在青州,可是你与公孙瓒联手将其驱逐出青州,你和他乃是仇敌,又如何会去救他?更何况,你竟为了救他,还深入平原、东郡之地,难道不怕死在这里吗?还有,袁绍攻东武阳的兵力有数千,就算你想救援,恐怕也是力有未逮。” 程昱一连串抛出几个问题,个个都是关键,矛头直指陈炎。 “我与臧洪之间,并无私仇,此前交战,不过各有立场而已。今其大难之时,向我求援,亦是如此。救援臧洪,我亦深思熟虑,若东武阳归袁绍,日后袁绍进军青州,便毫无顾忌,想必程将军也会为难吧?” 程昱微微一愣,这陈炎眼光毒辣,也看出东武阳的重要性。袁绍如果占了东武阳,就犹如在兖州钉了一颗钉子一样,曹操也会感到难受。 “至于我能否救援臧洪,如今已有了结果,早在一天前,我率军与袁军交战,一战胜之,只是袁绍是否会因此撤兵,还不得而知,但我已尽力,至少已无愧于臧洪。” “什么?你已击破袁军?”程昱感到震惊,这陈炎真是厉害,率微弱兵力深入敌境,竟能破敌,此人真是智勇双全。此刻,他心里反而有了警惕心理。 “不过小胜一场,不值一提。”陈炎心里有些得意。 “那你又为何率军于此?” “自然是撤退,我从平原漯阴渡过黄河,急速行军,突袭袁军,然后立即撤退,我自然不能从同一条路撤退,否则岂不被袁军堵死,故率军于此……” 程昱猜了出来:“你想走水路?”他得到斥候汇报的消息,济南军负重小,没有粮草和物资拖累,即便是在范县,也能找到轻易上船走人。而且,如果不走水路,陈炎的大军必会断粮。 “正是。”陈炎笑了笑:“程将军,此前我已派使者去拜见兖州牧,我与兖州牧之间并无纷争,反而有共同利益和共同的敌人,袁绍若得东武阳,对我不利,对兖州牧同样不利,程将军是明智之人,自然明白这点。你我大军在此,双方要是大战,胜败难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不如将军让出条路,让我回济南去,他日我必会派人携带重礼,去见兖州牧,表达谢意,你看如何?” 程昱低头沉思了起来。早在半个月前,他就收到曹操派人传来的消息,陈炎曾派人去拜见陛下,正式被任命为济南相。程昱知道这消息比陈炎还早。 如今,曹操与陈炎之间确实没有实际利益冲突。而曹操和袁绍之间,大冲突没有,却小冲突不断。程昱觉得,曹袁之间将来必有一战,曹操反而要借助陈炎之力,来抵御袁绍。 袁绍攻占东武阳,确实也对曹操不利,只是曹操不能明着干涉此事。如今陈炎出兵干涉了,如果导致袁绍退兵,程昱也乐见其成。想到这里,程昱已经有心放过陈炎了。 可是,他转念一想,陈炎这人骁勇善战,从几百兵力发展到今日掌将近半个青州,只用了两三年时间。其势力发展太快,用不了几年,可能就能称霸一方,将来可能还是曹操的敌人。自己还不如现在就干掉他,以免将来留下祸患。程昱又犹豫了起来,一时不能决定战还是不战。 陈炎看到他心中犹豫,又说:“将军当知,若战,我兵力虽少,但将士勇猛,亦不会轻易败北,我又不是第一次以少战多,对付袁绍如此,对付你亦是如此,有何惧哉?只是,你我这一战,得利的可是袁绍。” “此战我若败了,济南顷刻间崩溃,袁绍大军必会进军青州,届时袁绍实力更加庞大,没有我在青州牵制,公孙瓒和张燕迟早败在袁绍手里,届时袁绍便掌四州之下,必会大军南下,兖州牧如何能挡?程将军,你我大战,唯一得利的便是袁绍,而我又不是兖州牧的敌人。” 程昱一听,点了点头,陈炎实力尚小,还不能成为曹操的敌人,相较而言,袁绍更可能会先成为曹操的敌人。为了遏制只有屁大势力的陈炎,却让袁绍的实力得到迅速提升,这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想明白这点,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那就是放了陈炎。 “哈哈哈哈,济南相所言极是,看来我差点铸成大错。”程昱朝陈炎行了个礼:“但济南相行军还请谨慎,可不能惊扰了我兖州各郡县,否则别怪我翻脸。”他又朝自己士兵打了个手势:“撤。”曹军开始调头撤退。 陈炎看到程昱答应放行,心中大喜,正想上前套近乎,但程昱却不给他机会。他也不在意这个了,连忙下令大军继续行军,这终究不是自己的地盘,他也得防范程昱改变主意。这次真是有惊无险。 第83章 回到济南 次日傍晚,陈炎率军来到约定的岸边,典韦已经在等了。这里正是当初陈炎起兵时曾临时在范县停靠船只的地方,是在黄河某条支流边上的一个浅滩,不是真正的渡口,但相对宽阔,也能停放百来艘船,只是河道稍小。 典韦看到陈炎率军到来,连忙上去迎接:“参见国相,看到国相安然无恙,我放心了。” “哈哈哈哈,那是,袁绍的军队都是些乌合之众,哪是我们的对手?”陈炎又得瑟起来,不过,得瑟归得瑟,他可没忘正事:“渡口那边没事吧?” “没事,袁军那大将叫什么麹义的,率军从平原县出兵,我一看就撤兵了,骑兵走得快,撤回到朝阳渡后,袁军到达渡口,又没有足够的船只,只能瞪眼看着。后来看到袁军好像也走了,多半是往东武阳方向去,我算好时间,就把船只停到这里,已经等国相两天了。” “好,抓紧让士兵上船,先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是!” 典韦立即安排士兵上船,因没有辎重,速度也快,不到两个刻钟时间,百来艘船只排三三列,浩浩荡荡地范县这条支流,进入黄河,向下游而去。 行驶了不到两刻钟后,典韦眼睛尖得很:“国相,你看北岸那边,有人。”他指着前面大约两三里路的北岸边。 陈炎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岸边确实有很多人,不知是敌是友:“戒备,让前面带头的往中间行驶。” 黄河宽度也有两三里宽,在中间行驶,可脱离弓箭射程,在岸边就攻击不到了。 等越来越靠近时,陈炎才看出那应该是一支军队,旗帜上是个“程”字,是程昱的军队。他微微一笑,这程昱虽放他过去,却也担心他闹事,故让大军尾随。陈炎朝程昱大军的方向行了个礼。 回到朝阳渡时已是大半夜了,大军只好在朝阳渡过夜。天亮之后,高顺率其部继续留守朝阳城。陈炎和潘璋、典韦率几百军队回东平陵。 回到东平陵城门口时,郭嘉已在门口迎接。 “恭喜国相,取得大胜,此战之后,国相必将名扬天下。” “哈哈哈哈,获胜就已经不错了,何敢言名扬天下,此计奉孝所出,你亦是功劳不小,该名扬天下的是你。” “国相谦逊了,国相率军深入敌军之境,突袭敌军,已是千难万难,当初我献此计,只因此计一旦成功,收效甚大,但风险极高也是实情,唯有国相这等能征善战之人,才能突袭成功。” “哦,对了,你如何知道我突袭成功?”陈炎回到朝阳渡时,就派人向东平陵传递消息,告知他安全的消息,但没有说明战果。 “哈哈哈哈,国相满脸笑容,心情愉悦,就是获胜的表现。对了,不知国相如何击破敌军?” “奉孝,你急什么?难道让我在这城门口跟你说吗?” “我是太急切了,都糊涂了。” 回到城里,陈炎把交战的过程说了一遍。郭嘉听了,也是大呼凶险。 “国相,那程昱出兵阻拦,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原本以为就算程昱会发现,也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去阻拦,如今看来,我还是小瞧程昱了,此人不凡,难怪曹操会让他留守兖州。” “此战,我军准备充足,步步计算,连每天埋锅造饭的时间地点都要算好,只要有其中一环算漏了,大军就有可能全军覆没,现在仔细想来,我献此计,有些草率了,若是出了意外,我难辞其咎呀。” “奉孝可别这么说,有句俗话叫富贵险中求。大军交战亦是如此,若我兵力强盛,规规矩矩,自然以稳为主,但我兵力孱弱,唯有兵出险着,出敌意料,才能战胜敌人。你向我献计,我自当考虑清楚,才能决定。若战败了,亦是我之过,岂能怪你?” “国相言之有理。” “对了,此战我虽获胜,只是不知能否达到效果?” “国相放心,潘将军斩杀敌将,敌军士兵不可用,唯有退兵。不过,袁绍多半不会轻易放弃东武阳,下次会卷土重来,再攻东武阳,届时只能看臧洪自己了。只是,这或许也是一年半载之后的事情,国相也赢得时间。” “且这次国相出兵,也会引起袁绍的警惕。以往袁绍并不担心我大军渡河进入平原,皆因国相手里就那么点兵,他以为国相不敢兵进平原,如今国相不仅渡河了,还奇袭成功,袁绍必会多加防范,下次国相就不可能故伎重演了。以我看,袁绍可能会把平原的兵力往前推,驻军于……”郭嘉想了起来。 “祝阿。”陈炎先说出一个地名。 “正是,国相明智。”郭嘉自诩谋略过人,但他对陈炎也是有些佩服,有时甚至觉得陈炎的谋略不下于他,他接着说:“以往袁绍觉得我军兵力孱弱,不具备进军平原郡的能力,他也不注重渡口的防范,驻军平原城,皆因平原乃郡治所在,相对富裕,且距离邺城近,便于押运粮草。” “此次战败,他肯定会加强渡口的防范,我军能从朝阳渡渡河,自然也能从泺口渡渡河,祝阿县正好位于两个渡口之间,可兼顾两个渡口的防守。” 陈炎也皱起眉头来:“若袁绍驻军祝阿,我岂不是得分兵驻守泺口渡?这恐怕分散了兵力。” “以我看,袁绍并不具备攻打泺口渡的条件,一方面泺口渡对岸虽在祝阿县,但对岸只有一些小型的只供几艘船过河的小渡口,没有可供大军渡河的渡口,袁绍若要攻泺口渡,只能在对岸扩建渡口才行。” “袁绍此人目光短浅,修渡口这种事,不到必要,他是不会做的。且袁绍目前的主要目标还是公孙瓒,对于青州,他会继续仍采取守势,不会进兵青州。所以,青州未来一到两年内都是平稳的,国相如能抓住机会,攻破北海,则可全据青州,此乃天赐机会。” 第84章 战马的来源就靠他了 陈炎点了点头:“奉孝言之有理。” 七八天之后,东武阳方向终于传来消息。蒋奇死后,袁军群龙无首。后来,麹义率军赶到,他并没有攻城,因为他是从平原过来的,攻城不是他的责任。后来,他又率军撤回平原城了。 蒋奇军中的副将看到蒋奇已死,军中士气低迷,只好下令暂时撤到阴安方向。随后,他又派人向袁绍汇报情况,等待袁绍的指令。 不管怎么样,东武阳之危也算是暂时解了,连臧洪都感到惊讶。他派出求援的人叫陈容,是他手下的一名猛将,好不容易才从南门杀出,去向陈炎求援。 他知道,在东武阳附近,程昱不会冒着得罪袁绍的危险去救他。更何况,程昱是曹操的人,那是仇人,就算救了,他也不领情。至于陈炎,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但他没办法,还是派人去了。 然而,他派出的人才走了不到十天时间,袁军就撤兵了。事后他才打听到,陈炎率军孤军深入,突袭了袁军,得手后又离开了东武阳。袁军受到重创,被迫撤兵。 如今,臧洪对陈炎既感激又佩服,还有些许愧疚。感激的是陈炎出兵救了他,佩服的是陈炎能率微弱兵力,深入敌境,还能击破敌军。愧疚的是,他以前还与陈炎为敌。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 从东武阳回来,陈炎把目光看向东边的北海,等待着机会。他已经安排人手去北海、东莱两郡散播谣言,称营陵囤积很多粮食。只是,这谣言是否有效果,就不得而知了,如今他也只能等待。 这天,士兵来报,中山商人苏双来访。陈炎连忙让人把苏双带进来。 “中山苏双参见国相。” “苏先生无须多礼,久决闻苏先生擅长经商,以商扬名,我久慕大名。” “国相过奖了,我愧不敢当。”苏双听到陈炎的夸赞,也是欣喜。两人很快就进入今日的主题。 “苏先生,我曾派人去中山找你,听说你去了幽州。” “是的,此行去幽州前后六七个月,故而错过,回家后方得知国相派人来寻,我便匆匆赶来济南,听闻国相想找我商谈经商之事?” 陈炎并没有回答苏双的问题,而是问:“不知先生幽州之行如何?” 苏双面露愁容:“今幽州战事频繁,这生意亦不好做。”显然,他幽州之行并不顺利,或许这也是他急着赶来济南的原因。 “哦,如今幽州战事如何了?”陈炎没办法打探到幽州的消息,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了解情况的,自然要问一番。 “今易侯公孙瓒在河间易县驻京,把守要道,与袁绍交战,护乌桓校尉阎柔大军退回蓟城,伺机而动,袁绍大军几次进军易京,但易京防范严密,亦不能得手……” 苏双讲了半个时辰,直到陈炎不再发问,他才有机会把话题给拽回来:“国相,听闻你派人前往中山找我,是为经商?” “正是,青州因战乱多年,百姓外逃严重,近两年,我一直在收拢散落各地的流民,如今初有成效。想必苏先生已听说了,我击败袁绍长子袁谭,将其驱出青州,用不了多久,我将全据青州,青州也会日趋稳定。” “青州一稳定下来,百姓安居乐业,辛劳耕种,日后必会恢复繁华,物产也会越来越丰富。苏先生乃行商之人,当知商业之重,我希望苏先生能常往返于青州与其他各州郡,进行商贸往来,将青州的货物售卖到其他地方,再将一些青州紧缺的货物从各地送到青州来售卖。” “若青州真能稳定,我自是愿意,只是……”苏双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相信青州能稳定下来,他又连忙改口:“听闻国相在东平陵有造纸作坊,由左伯先生负责造纸,不知是否有此事?” 陈炎微微一笑,原来这家伙也想分一杯羹:“想必你是听无极甄俨说的吧?不错,我与他已达成合作,造出的纸由他来售卖。” “国相可否分一部分给我卖,我在幽州有售卖渠道,必会大卖。” “这……”陈炎故作犹豫姿势:“倒不是不行,但这纸张对我而言,很是重要,你若想售卖,你必须能为我拿到一些我需要的东西。” “国相需要什么,请还告知,若我能拿到手的,必会为国相拿来。”苏双也知道纸张必会成为热卖产品,他急需拿到手,也是拼了。 “简单,我需要战马。” “战马?”苏双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战马唯有幽州有,如今四处交战,战马昂贵,可不容易获得,别的不行吗?” “不行,我只要战马。” 陈炎吃到了骑兵的甜头,有了骑兵后,他就可以打造出适合于战场的马镫、高桥马鞍和马蹄铁来,装备到马上,骑兵战力会大为提升。他早就计划这事了,只是如今自己只有几百骑兵,太早把马上三宝弄出来,被别人学去了,遭殃的是自己。 苏双想了想,又咬了咬牙:“好,我答应国相,不过,还请国相让我看一下纸。” “那是自然。” 陈炎带着苏双去作坊草草转了一圈,查看纸张,如今造纸作坊规模扩大了,产量也有提高,一个月出纸差不多有两万多张。甄严几个月没来,作坊库房里面已经有七八万张纸了。 苏双很是满意,跟陈炎达成合作意向外,和甄俨一样,把首批纸三万张带走去卖,下次拿马来换。 苏双离开才三天时间,甄俨赶到了东平陵,还运来了三千石粮草。他匆匆来见陈炎。 “国相,听说苏双来了?” “哦,你也知道了?” “刚才来找国相,国相不在,我便先去作坊提货,那边的人说苏双提了三万张纸。”甄俨虽明知陈炎会找苏双和张世平,但他由独家变成非独家,心里仍是不爽。 陈炎一听,脸色阴沉下来,作坊的人不懂得保密,就这么草率地客户信息给泄露了。 第85章 婚姻与身世 “先生放心,造纸作坊的规模越来越大,日后你一个人又卖不完,我自然要提前有所准备,让他人参与。再者,日后青州的货物会越来越多,你亦无须只盯着纸张,你是前来济南的第一个行商,我不会忘了你的。” “这……好吧!”甄俨也知道自己没选择的余地,听陈炎这么一说,以后有好东西,也会优先给他。不过,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进一步拉近与陈炎的关系。 “国相,我……有一事相求……” “有事直说,怎么吞吞吐吐起来?” “国相乃人中龙凤,年纪已是二十有余,只是因战事,才疏于家事,我有一妹妹,长相俊美,贤良淑德,虚岁十四了,明年及笄,若国相不弃,愿与国相结个亲,把舍妹许配于国相。” “什么?” “国相。”甄俨以为陈炎生气了,连忙解释:“我知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国相父母早亡,我又不知国相是否有其他长辈,我只好直接来找国相,此事颇为唐突,还望国相见谅。” “那你有几个妹妹?” “一个。” “一个?恐怕不止吧?” 甄俨很快就明白过来,连忙纠正:“五个,四个已经嫁人,只有幼妹未及笄。”他心里暗喜,陈炎问了,就表明有点意思。 “那你幼妹叫什么名字?”虽然他知道,但婚姻大事,总得问清楚,不容有半点差错。 “名字?”这时代男子一般不会主动问女子姓名,既然陈炎问了,甄俨也只好回答:“舍妹名叫甄宓!舍妹之貌,远近闻名,又自幼学习《女诫》,性情温婉贤淑,与国相真是绝配,哈哈。”他自夸地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了,尴尬地笑了笑。 “好吧,只是这事我得先让人去操办。”陈炎没多想,口头上先答应了,甄宓可是这时代有名美女,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他的身份特殊,即便是娶老婆,也要与手下人说一下。 甄俨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了,心里乐开了花。只是为了这事,他得多留在东平陵一段时间。 …… 伊籍终于回来了,他先来找陈炎,汇报结果。 “参见国相。” “机伯无须多礼,不知此行结果如何?” “幸不辱命,朝廷正式下了文书,任命国相为济南相。”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陈炎万分高兴,自己终于有一个正式的官职了。当然,他也觉得有点小小的遗憾,那就是没得到更高的官职,比如青州牧或青州刺史之类的。唉,自己还是想得太多了。 “今曹操迎陛下到雒阳,我去后,按郭奉孝之意,先去见了曹操,送上礼物,曹操这才引我去见陛下,陛下年幼,不谙世事,只听朝臣摆弄。”伊籍露出一些不悦的神情,显然对朝臣不满。 “我曾暗示曹操,国相想进一步,当青州刺史或青州牧,但曹操仍只是上表朝廷,表奏国相为济南相,真是惭愧。”伊籍行了个礼。 “此事不怪你,我据济南,曹操自然只给济南相,且我短短几年从白身到济南相,已是够快得了。” “不过,倒是有臣子询问起济南王之事,陛下也嘱咐国相寻找济南王的下落。” “济南王?谁知道他跑哪去了?此事暂且作罢。”陈炎把济南王给吓走的,怎么可能还把人给找回来,就算找到了,估计他也不敢回来。 这时,正好杜袭走了进来。 “子绪,你来得正好,有两件事,一是朝廷正式任命我为济南相,此事你需得广为宣传,要让整个青州,乃至天下人都知道……” “恭喜国相。” “二是,我成亲之事,得提上日程来。” “国相,我……我在济南找了些,但都不大合适,惭愧。”杜袭年初把这事揽下来,却几个月没有成果,他自己也觉得难为情。 陈炎微怒:“怎么?不合适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对方看不上我?” “那倒不是,我曾去北海找幼安先生等一些人,有女正好匹配,但他们却希望把女儿嫁给一些文人,可惜了,若是与幼安先生结亲,国相在青州必会声望大涨。” “这不就是嫌弃我乃一介武夫吗?他们不愿意就拉倒,我又不是非得和他们结亲。” “其实,他们不过是嫌弃国相出身草莽,一时有了成就,今国相乃朝廷任命的济南相,他们必不会拒绝。且……”伊籍以前也是因这个原因不大相信陈炎,后来才慢慢归心,他自己知道问题所在。 “其实国相也并非出身草莽,只是不自知身份尊贵而已!” “机伯这话是何意?”陈炎都有些好奇了,他以前只是个普通士兵,这点又瞒不住天下人。 “国相以前是名士兵,只是因为青州黄巾乱起,受战乱影响,才不得已沦为普通百姓,但不能代表国相家里在齐国不尊贵。国相可知田氏代齐之事?” 陈炎点了点头。 伊籍接着说:“数百年前,齐国乃姜姓,国内并无陈姓之人,后陈国公子陈完避祸逃到了齐国,改为田姓,此乃田姓之祖宗,数代之后,田姓强大,取代了姜姓,统治了齐国,称为田氏代齐,实则田氏即陈氏。” “期间数百年,田姓人中有不少人,把田姓改回了陈姓,想必国相的祖先亦是如此,青兖之地所有的陈姓之人,皆乃陈完之后代,岂能说不尊贵?所以,国相对外亦可自称陈完的后代,不无不可。” 陈完的后代?陈完都是差不多一千年前的事情了。不过,他转念一想,李世民还曾自称是李耳的后代。 “可是,我离家时年幼,虽不谙世事,亦记得家境一般,又在军中为士兵一段时间,即便为陈完之后,恐怕亦不会有人信吧?” “那就再往前一点,国相可自称楚汉时期齐国贵胄即可,高皇帝建大汉,曾将齐国贵族迁移到京兆、扶风一带,当时有很多田姓之人不愿意离开故土,故改田姓为陈,隐藏了起来。想必国相的祖先亦是如此。” 第86章 我也是齐国贵族 “今汉室衰败,国相起兵据一方之地,虽尊汉室,亦不该忘了祖先,当使祖先兴旺。青兖之地,田陈后人数不胜数,国相自认齐贵族之后,亦会得到认可。至于国相父母身份,国相寻遍齐国亦无所得,亦不能证明其不是齐贵族之后。” “这……可是……”陈炎仍犹豫着。 伊籍进一步劝说:“国相若成大事,自当有一尊贵的身份,才能得人信服,国相不过父亲一代稍有落魄而已,今又据济南、齐等国,已是恢复昔日荣光,此正好能证明国相祖上身份不凡。” 伊籍这话有些歪理,但在这个时代,也是容易得到别人的信服的。 陈炎不再犹豫:“好吧!此事就这么定了,子绪,日后我便是齐国贵族之后,先汉之初,高皇帝忌惮齐国旧势力,故将齐国贵族迁往京兆,起第一到第八姓,以辱没我陈氏,我祖上不愿意离开故土,故改姓埋名,躲在民间三百多年,故事就这么编吧。” “另外,甄俨与我相谈,欲与我结亲,他有一幼妹,年纪十三四,正好与我相配。子绪,与文人结亲,虽有名望,但实际利益不大,反倒是与无极甄氏这等豪门之家结亲,会有更大的好处,你与甄俨接洽一下,派人到中山无极一趟,查探一番,届时再做决定。” “国相,我倒愿意为国相去一趟中山,还望国相允许。”伊籍毛遂自荐起来。看来,他已经习惯了长期出差的日子。 “好吧!那就拜托机伯了,不过要记住,我的妻子,先德后貌,一定要贤良淑德、大方得体,不能善妒,这才能镇住后宅,你要仔细打探清楚。”虽然他现在没有纳妾的想法,但也得预先保留纳妾的空间。 “国相放心。” …… 一个月后,夏秋收开始了。陈炎治下两国半郡也繁忙了起来。去年年底,他在春耕前就攻占了齐国,又安抚百姓,齐国百姓也没受到多大的影响。 今年年初除了出兵东武阳之外,也没有其他大战。出兵东武阳也基本上没有影响到农耕。如今他治下约十五万百姓,种田三四十万亩田,顺利的话可收到税粮五万左右。 除此之外,自己手下两千士兵和两千多俘虏也在屯田,扣除士兵和俘虏的口粮和士兵的粮饷之外,再扣除发放各级官员的俸禄,算下来,他的粮仓至少有六七万石粮的剩余,够组建至少一万五千大军了。 陈炎把国渊找过来,他安排了两件事,一是为了运送粮食方便,他跟国渊讲了一种方便的运粮工具,便是独轮车。他虽然不知道独轮具体各部位是怎么样的,但他知道大概的结构。 他把独轮车大概的结构和作用说了一遍,交代国渊找木匠去打造。他相信,工匠凭着这些信息,必能造出独轮车。日后造出来用于押送粮食,如果证明确实有用的话,还可以用于战场之上。 另外,陈炎和国渊谈了一下另一件事。一个地方,只种粮食是不够的,如今粮食已经有了盈余,也该种些其他东西,例如种植果疏、种桑养蚕等。国渊也明白这个道理,连连点头称是。 另外,乐安郡博昌县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海盐有了产出,产量虽低,但正在稳步提升。这时代的海盐含有杂质,表面有些淡黄色。 陈炎虽是穿越者,但没有金手指,也不知道怎么析出白色的细盐来。 他只好交代和鼓励盐工,要尽量想办法去除杂质,若能去除杂质,制出雪白的细盐,他重重有赏。高手在民间,这话在这个时代也许也是对的。 造纸作坊实验室也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左伯利用竹子加上其他原料,终于制出了纸来,但这纸比较粗糙,仍不尽人意。陈炎与左伯交谈一番。 他对左伯说,为什么丝绸那么光滑,那么好看,普通的麻衣却显得粗糙。这造纸和造丝绸有异曲同工之妙,用到了一种被称为砑光的技术,不如去看人家是怎么做丝绸的,把这个技术运用在造纸上,说不定会有奇效。左伯感到奇怪,也只是点头称是。 好消息是,作坊的规模又得到扩大,月造纸有近三万张纸了。陈炎每个月都给自己治下的官员,按级别不同,来发放一定数量的纸张,作为官员福利,受到官员们的称赞。 济南国两年多没打仗,渐渐地显现出繁荣之相来。其实,济南一直都没有怎么打大仗,但不同的是,以前东平陵外,小股匪徒横行,地方不稳,百姓小心谨慎,很少出门,连出去种地也不安心,商贸更是不发达。 如今济南小股匪徒早就被清剿,外战也没牵连到济南境内,境内安定许多。百姓可以大胆出门,放心种田,才两三年时间,不少百姓家里慢慢地有了盈余。口袋有钱了,自然会拿出一部分来消费,这就形成了需求。 甄俨、苏双等一些大小商人开始往返于青州,售卖各种货物,以赚取钱财。往来多了,酒楼酒肆、客栈、租赁、运输等各行各业都得到了发展,有了复苏的苗头。 济南的人口也正在增加,就以东平陵为例,陈炎刚据东平陵时,城内不足三千人,全县不足三万人。如今东平陵城内人口已达一万人,去除士兵和冀州俘虏,光百姓也已经超过四千人了,人口增加了三成左右。 总之,陈炎治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唯一让陈炎不满的是,兵力没有实际增加多少,他这三千兵力维持了快一年时间了。其实主要原因他也知道,他招募士兵,是任由士兵自愿参军,一些百姓分了田,就不愿意当兵上战场了。 其他诸侯却不是如此,招募士兵时大多都是抓壮丁式的,只供口饭吃,士兵自然就越招越多。 收获即将结束之时,陈炎把两千八百名俘虏招募起来,做一番动员,招募他们入军中。 第87章 计起,黄巾军再攻北海 如果愿意入军中的,可提前获得自由,如果不愿意,那就等两年期满后再释放。结果这一消息传出,很快就有五百人左右愿意加入军中。 其实,这些愿意加入军队的,大多数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入军中说不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愿意加入的,待两年期满后,要是真释放了,陈炎还有些舍不得。但话已经放出了,就得照做,否则失信于人就不好了。 他把杜袭和国渊召集起来,与两人深入地探讨了一下洗脑的方法,一定要给这些人洗脑,洗到他们自愿留在济南为止。 所谓的洗脑方法,包括定期给这些士兵训话,告诉他们陈炎是多少仁义,再指责袁绍残暴不仁。其他的诸如他们留在济南有什么好处,也一二三四地把好处罗列出来,例如分多少田,粮税有多低,没有什么徭役等,国相亲自出面拍胸脯保证,一经说出口,绝无反悔。 至于回冀州的后果,也要一二三四地罗列出来,例如可能再次被袁绍拉上战场,成为炮灰,死在战场上,粮税又有多高…… 陈炎一再强调,一定要优待俘虏,把咱们济南的优惠政策给宣传到位,让每个俘虏都知道。日后这些做法,都有可能会成为一整套优待俘虏的政策。 …… 建安元年(196年)六月,青州北海国营陵城。 孔融正在衙署处理政务,虽是夏秋收季节,但他的人只敢在营陵及附近几个县收粮税,不敢走得太远。因为他手里的士兵有限,而外面的黄巾贼多。 几年前,黄巾贼聚众数万攻打营陵,对他而言,犹如一场噩梦。后来刘备、田楷率军支援,解了围。可问题是,所谓的解围其实只是这帮黄巾贼攻不下营陵,就自动散伙了,他们并不是被灭或被收拢。 也就是说,这帮黄巾贼仍在北海、东莱及徐州琅琊境内游荡。哪日,黄巾贼卷土重来,也是有可能的。 功曹王修匆匆跑了进来:“国相,大事不妙了?” “何事?” “我带些士兵到城外收粮税,听到一些传闻,不知真假,故匆匆来报。” “什么传闻?” “据闻今年风调雨顺,粮食获得丰收,最近一些黄巾贼正在聚拢起来,准备攻打营陵。” “什么?这……如何是好?”孔融听到这个消息,手抖了一下,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上。每年这个时候,他都担心黄巾贼卷土重来,如今终于等到了。 “国相……我……唉!”三年前,王修还不在营陵,但也知道那一战给营陵带来多大的危害,也让孔融产生了心理阴影。 “此消息是否属实?” “目前还不知,但附近几个县都有此传言,百姓收完粮后,也开始躲藏,想必不是空穴来风。国相得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好,我让武安国加强戒备,还有暂缓收各县粮税。”孔融终是一国之相,他不能乱。 “可是,若黄巾贼真来攻城,营陵能不能守得住?” 孔融沉默了,他这一沉默,王修的心也沉入谷底。这表明孔融也不知道是否守得住,至少是没有信心守住营陵。 “那国相打算怎么办?” “黄巾贼前来攻城,若其兵力少,我等唯有坚守,若其兵力多,我便对外求援。有两个人可助我,一是刘备,刘备乃仁义之人,三年前正是他助我解营陵之围。今知我有难,必不会袖手旁观。” “国相,你是否忘了,刘备如今在下邳,远水岂能解近渴?”王修一阵吐槽,此时此刻,他对孔融有些失望。 “这话有理,那另外一个能救我的,乃是济南相陈炎,只是此人……我与他素无交往,也不知其品性,故有所犹豫。” 王修沉吟一番,给了个主意:“国相,若黄巾贼来攻,能救营陵的,恐怕只有济南相陈炎了,不过,如今消息未定,信息不全,不可草率去求援,以我看,国相不如派亲信驻于城外,若黄巾贼真来攻,驻于城外之人便可向济南相求援,免得被黄巾贼围了城,没有人去求援。” “嗯,言之有理,就这么办。”上次是太史慈杀出去的,现在太史慈已经去了扬州了。 …… 五天之后,营陵城下,黄巾军终是来了,率军的正是管亥。 管亥来到城下,对着城头大喊:“城头上的士兵听着,去叫孔相来和我说话。” 孔融很快就来到城上头,看到下面的管亥,他惊骇万分。 “孔相,你我亦是老相识了,今日我率数万大军再攻营陵,看谁还能救你?识相的话,赶紧开城而降,否则我攻破营陵,你性命不保。” “管亥,你手下数万之众,为何不让这些人种田?反来以掳掠为生,你可知,此非长久之计?你不如退兵,带着这些人去种地,如何?” “哈哈哈哈,各地官府,可曾把我们这些百姓当人看待?若不聚众,我等就早死了,唯有聚众,才不会为你所欺。” “你为我治下之民,我为朝廷官员,自然要善待你们,怜惜你们。只要不聚众闹事,好好种地,上缴税粮,谁敢欺你?” “胡说。”管亥一听这话,一声怒喝:“我等虽大字不识一个,但也不是不知道理,我等何尝不想好好种田,以养活自己,但今天下战乱,各地官府招募士兵,征徭役,强占我等的田地,强迫我等为其劳工,上战场,丝毫不管我等死活。” “就算是种地的,官府也会胡乱征粮税,粮税竟高达三税一,真是不给我等活路。我只知朝廷所订粮税为十税一。五年前,我在平原郡,当时公孙瓒与袁绍大军交战,我等不敢出来种地,又没有收成,只好一起东进。” “一路上,同病相怜者比比皆是,随行之人越来越多,竟达数万人,没有足够的粮食,只好掳掠沿途各县城,以获得粮食。后来,因攻营陵不下,才四处散去,而后死于饥饿的人,数不胜数。” 第88章 出兵北海 “孔融,你若真怜惜我们,那简单,我这里一共有两万多人,你若肯开仓放粮,养活我们,我就率众投降,让你安置这些百姓,他们就成为你治下之民,如何?” 孔融当然不干,要养活这两万人,得付出数万石粮食,他付不起。再者,这些都是土匪,要是假降什么的,他这营陵就保不住了。 “管亥,你掳掠为生,我如何敢相信你?若是你趁机夺城呢?” “哈哈哈哈,我就算投降了,你亦无能力安置我等,既如此,又何必反来叫我退兵?我若退兵,手下这些人吃什么,岂不重复三年前之事?今日,我必破营陵,以雪三年前之耻。”说完,管亥调头回去。 片刻之后,黄巾军列阵于城外,管亥大喝吼道:“兄弟们,营陵城内有数不完的粮食,只要破了城,今年就不会挨饿了,破城就在今日,听我号令,攻城。” 黄巾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冲向营陵城。看着城下一片黄色,城头上的北海军士兵心里直犯怂。 孔融也是大惧,不过他好歹见过些世面,连忙高喊:“将士们,守住营陵,就是守住我们的家,今日誓守营陵。” 士兵稍稍安定,武安国开始部署防守,弓兵也拉满弓,严阵以待。 “放箭!”武安国下令,弓箭射出。黄巾军士兵纷纷倒地,攻势为之一滞,但士兵们并不怕死,仍继续冲杀。 很快,黄巾军士兵冒着箭雨,冲到了城下,架设起云梯,攀爬起来。终于,有些士兵爬上城头,双方短兵相接。 城头上,双方士兵你来我往,大刀相碰,火星四溅。鲜血染红了城墙,哀嚎声此起彼伏。 黄巾军攻势凶猛,越来越多的士兵攻上城头。但武安国率北海军拼死坚守城头,凭借城头之利,也使黄巾军不能得逞。 大战了一天时间,傍晚将至,管亥看到拿不下城头,只好下令鸣金收兵。连续三天时间,黄巾军都发动攻城,但仍不能破城。随后,管亥只好下令大军休整。 几天之后,管亥又下令分三千多兵力,将营陵城团团围住,只围不攻。他与孔融交过手,对孔融了如指掌,知道孔融胆小怕死,绝对不敢主动出城交战。他可以放心地率着另外一千多兵力,去把营陵城附近的百姓扫荡一遍,看看有没有收获。如果没有收获,他再扩大扫荡范围,攻打其他县城。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 陈炎派去冀州的人,终于把高览的家人给接了过来,他立即去见高览。 “子观(替高览起了个字,方便称呼),你家人我已接来,如今你该兑现承诺了吧?” 此时,高览对袁绍也不再抱有希望,看到陈炎把他家人也接了过来,心里有些感动。 他连忙起身向陈炎行礼:“拜见国相,愿为国相效死力,听凭国相调遣。” “哈哈哈哈,有子观相助,我又多了一名大将。” “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这家伙不会还有什么条件吧? “国相与袁绍交恶,我曾为袁绍效力,今虽投效国相,却不愿与旧主为敌,若哪日国相与袁绍再战,还请国相不要派我与旧主交战。” “你……子观忠义,只是这得分情况才行,若袁绍兵进济南,济南危在旦夕,你既然为我效力,自当为我死战。若形势不危急,我必不会用你对付袁绍,如何?” “如此正好,谢国相。” …… 郭嘉一收到北海的消息,就匆匆来找陈炎。 “国相,北海有消息了,黄巾贼已经在攻打营陵城,统兵的正是三年前攻打北海营陵的管亥。” “好,谋划数月,终有结果了。”陈炎大喜,如今袁绍被他几次击败,短期内不具备进军青州的条件,他也暂时没有外敌,自当趁机东进,拿下北海,统一青州。 “那下一步该我们出兵了。” “正是,国相当整顿士兵,把粮草辎重准备好,待收到孔融的求救后,马上就出兵。” “嗯,对了,可万一孔融没有向我们求援呢?” “这不大可能,不过也没关系,万一他真没求援或前来求援的人出了事故,不能到达东平陵。国相照样出兵,只是理由稍变一下即可,就说黄巾贼进入齐国之境,国相率军消灭黄巾贼。” “正该如此。” 四天后,孔融派来的人终于到了,奉上一封信。信中说,黄巾贼攻掠北海,将营陵城包围,营陵已是危在旦夕,请济南相看在同为青州的份上,出兵相救,陈炎一口应下此事。 次日,陈炎以郭嘉为谋士,典韦、潘璋和高览为将,率军两千,其中骑兵四百,兵进北海。杜袭留守东平陵,掌后方之事。 大军行军六七天时间,到达齐国临朐城。临朐城比邻北海国朱虚城,大军再东进,就正式进入北海国地界了。 陈炎连忙派出斥候,往前探路,再继续东进,进入朱虚县。 一个时辰后,士兵匆匆跑了回来:“报国相,黄巾贼正在攻打朱虚城,兵力估算一两千人,朱虚似乎已是危在旦夕。” 陈炎听到黄巾军只有一千多兵力,就不放在心上。 “奉孝,黄巾贼多半分兵攻打营陵之外的其他县城,以我看,既然我军兵力占优,当消灭这支攻城的黄巾贼,以震慑黄巾贼,你说呢?” 郭嘉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下头来思考一番。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国相说得有理,初战必须获胜,才能震慑管亥,对日后收拢其部大有好处。” “好,我正要试试黄巾贼的战力,既然碰到了,那就不能不理了,伯悦,你率四百骑兵,文珪率六百步兵先行,我率大军随后就到。你们到朱虚城下时,若形势危急,就先开战,若形势不急,待我赶到后再打,切勿急躁。” 典韦和潘璋得令,率军出发,陈炎主力大军随后。步骑一起进军,一个时辰后,典韦和潘璋率军赶到朱虚城。 第89章 初战获胜 话说攻打朱虚城的正是管亥,他率军在营陵附近扫荡了一遍后,所获不多。百姓似乎提前得了消息,躲了起来。且百姓住得分散,偶尔费力抢到几个村,总共才百来户,就算抢完了,所获也不够塞牙缝。 于是,为了更大的收获,他打算攻打附近的县城。县城几千人口,有粮仓,所囤粮食必不会少,又可以缴获到其他所需物资。最重要的是,这些县城通常只有两三百士兵或衙差,一听到他率上千军队来攻,往往会直接选择投降。 管亥一路攻来,拿下了两个县城,才到达朱虚城,正准备一鼓作气,拿下朱虚城。然而,他遭到了强烈的抵抗,由于携带的器械不多,他连续攻城两天时间,仍没能拿下。 后来,他打听了一下,朱虚城有个牛人,名叫邴原。这邴原在当地颇为名望,号召县内百姓死守朱虚,才使朱虚城没被攻破。 管亥恨得直咬牙,一个小小的文人,竟敢挡他兵锋?他打算今日再攻打,攻破朱虚后,将这个邴原碎尸万段。这叫杀鸡儆猴,看以后谁还敢抵抗。 管亥刚刚列阵完毕,正打算开始攻城。突然士兵来报:“报大帅,西面有大军靠近,只有两三里路了,不知目标是否是我们?” “大军?哪来的大军?兵力多少?” “敌军来得突然,尚未来得及查探,但兵力应该不多。”黄巾军纪律松散,并未安排斥候查探周边动向,潘璋和典韦率军都快到眼前了,才被发现。 管亥立即下令:“调头列阵,往前走三百步,迎上敌军,留下两百士兵看着朱虚城。”他担心朱虚城有士兵出来袭击其背后,自然要有所防范。 一刻钟之后,潘璋和典韦率军来到了黄巾军阵前,两人各率其部,分列左右。 管亥眼前扫了一下,看到对方兵力也不多,只是有骑兵,心里微微一动。他和手下的一名叫张鸣的将领一起骑马上前几步。 “你们是哪里的军队?为何要来此?” 典韦和潘璋也各自骑马上前几步。 潘璋先说话:“我们乃济南相的军队,来此就是为了消灭你们,你可是黄巾贼?” 济南相陈炎的军队?管亥暗暗吃惊,陈炎击退败臧洪、袁谭,他也曾听说过。只是,两军阵前,他可不能认怂。 “你敢骂我黄巾贼?哼,济南相又如何?我有何畏惧?不错,我正是黄巾渠帅管亥。” “哈哈哈哈,果然是你,管亥,看来这趟出兵很轻松就能完成任务了,今日我把你斩杀在此,你们这些匪徒自然就会散去。” “你敢瞧不起我?快报上名来,今日我必会杀了你。” “我乃潘璋潘文珪,今日你可敢与我单打独斗?” “有何不敢?” 管亥让张鸣后退几步,典韦看到潘璋要与敌军单挑,也后退几步,让出空间来,为潘璋掠阵。 管亥先下手为强,他纵马前跃,冲向潘璋,一刀砍去,潘璋举刀架住,双刀相撞,当的一声巨响,双方大战了起来。 二人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刀影交错间,寒光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潘璋大喝一声,再次挥刀猛劈,管亥侧身一闪,反手一刀劈向潘璋腰间,潘璋险之又险地躲过。 很快四十余回合下来,二人皆气喘吁吁,却仍不肯退让半分。 此时,管亥身后二十步远正在为他掠阵的张鸣,突然掏出一把小刀来,做了瞄准姿势,似乎想暗算潘璋。 潘璋虽毫无察觉,但对面的典韦看到了,他大喝一声:“文珪小心,对方放冷箭。” 与此同时,张鸣射出了小刀,小刀飞向潘璋,潘璋听到典韦的叫喊,下意识地弯腰趴在马背上,小刀从他的头上射过。他不明情况,迅速用双腿夹了下马肚,纵马往回跃,拉开一段距离来。 管亥也是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到潘璋退了,也没有追击。 潘璋退回去后,越想越生气。本来陈炎嘱咐过,不必急着交战,他才主动要求单挑,想击败敌将,振奋士气,夺得先机。可是敌将竟然不讲武德,搞偷袭,这岂能容忍?他和典韦对望一眼,两人都明白对方眼里的意思,同时调头后退回自己的阵营。 “大军准备,进攻。”潘璋和典韦几乎同时下令,左侧是步兵,右侧是骑兵,朝黄巾军冲杀而去。 管亥看到济南军要进攻了,也连忙做准备,只是黄巾军终是慢了一步,弓兵没有及时做出射箭的姿势。 典韦所率的骑兵速度极快,没有弓兵阻止,十几个瞬息时间就冲到黄巾军前,居高临下,砍杀起来。黄巾军一些勇敢的士兵,也奋勇向前,想挡住济南军的骑兵,但这谈何容易? 另一边,潘璋率济南军步兵慢了一步,但也已经与黄巾军短兵相接。 骑兵对步兵有明显的优势,仅半刻钟时间,济南军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在骑兵的强力攻击下,黄巾军连连败退。管亥大急,他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看到典韦装扮不一样,知道那是大将,就纵马跃了过去,一刀砍向典韦。 典韦左手举戟挡住了这一刀,右手又一戟刺去,管亥也是眼疾手快,后退一步躲了过去。此时,他心中大骇,刚才他冲得急,还没注意到,现在才看清楚,典韦拿的是双戟。典韦的戟短了些,但也不小,目测也有二三十斤,双手都持戟,足见其力大无穷。 典韦双戟对着管亥一阵猛攻,仅七八个回合,管亥已手忙脚乱。正巧有几个黄巾军士兵也冲上来袭击典韦,管亥这才腾出空来,迅速调头,转向往后跑,与典韦保持出一段距离。 另一边,潘璋在战场上穿梭,也是杀敌无数。巧的是他碰到了张鸣,他记得就是这个家伙偷袭自己,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盯上张鸣,纵马过去,与张鸣单挑起来。七八个回合后,潘璋终于将其斩于马下。 第90章 龙腹邴原 此刻,在济南军骑兵的冲击下,黄巾军已经慌乱,败势已定。管亥也看出形势不妙,连忙下令撤退,他自己也转身逃跑。 可为时已晚,在济南军的冲杀之下,黄巾军阵型已乱,溃败而去,士兵要么逃散,要么投降。典韦率军乘胜追击,追了几里路,才停了下来。 陈炎率军赶到时,战事已经结束,他看到自己的大军获得胜利,心里也是高兴。 战后,朱虚城城门大开,一个四旬的文士带着几个人走了出来。此人正是《三国演义》中的建安一龙中的龙腹邴原。 邴原行了个礼:“请问是否是济南相?” 陈炎打了个无须多礼的手势:“正是,你是哪位?” “我乃邴原邴根矩。” “原来是根矩先生,幸会。”轮到陈炎行了个礼。邴原在青州的名气极盛,他也不得不尊敬。 “黄巾贼肆虐北海,各县陷落,百姓罹难,朱虚被攻三日,已是朝不保夕,若非济南相率军于此,只怕朱虚亦落入贼手,济南相之恩,朱虚人不敢忘,我代朱虚人感谢济南相。” 邴原再次行了个礼。这个礼陈炎受了,因为邴原说了,他是代朱虚人表达的谢意。 “先生无须如此,黄巾肆虐北海,我收到北海相孔融的求援,就立即率军支援,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北海数城已经被攻破,今日还是万幸,幸好朱虚没有陷落。” 陈炎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他散播谣言,或许黄巾军也不敢如此大举进攻北海。然而,他转念一想,自己散播的谣言,使黄巾军聚拢,若是能将其击溃后再收拢,便可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否则这些黄巾贼散落各地,长期危害地方,反而不好。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自己明智起来,心里也没有了压力。 邴原叹了口气:“北海相乃圣人之后,在青州亦是德高望重,只是……” 他的话语里,对孔融深深的失望。同样是国相,北海可比济南大多了,下面有十八个县城,等于济南和齐国之和。然而,陈炎在战事上从未吃过败仗,黄巾军甚至都不敢去若陈炎,而孔融只能坐视黄巾军深入北海,攻略各县,却无能为力。 “如今朱虚城可好?” “黄巾贼攻城两日没破,一切安好,百姓亦安全,我真是糊涂了,竟忘了请国相进去歇息。” 邴原将陈炎等人迎入朱虚城,又接着聊了起来。 “今北海危急,据说黄巾贼正强攻营陵,若营陵被攻破,黄巾贼必会获得足够的粮食,从而以营陵据守,届时祸患无穷呀。” 营陵是治所,北海各地的粮税什么的,都集中在营陵,其物资也要比其他县城要多很多。邴原担心陈炎不知营陵的重要性,才有意提醒陈炎尽快进兵营陵。 陈炎正想说些什么,郭嘉却抢了一步:“根矩先生有所不知呀,济南与北海相比终是小了些,我们国相此次也只率两千大军来支援,据闻黄巾贼有五六千兵力,就算是我军今日击溃了黄巾贼,其余下兵力亦有四五千人,实力不容小觑。” “今日能获胜,皆因黄巾贼急于攻城,对我军未加防范,我军突袭而破之,此败之后,黄巾贼必会严加防范,届时我军又如何以两千兵力攻破敌军四五千兵力呢?” “郭将军言之有理。”郭嘉年轻,声名不显,邴原不知他身份,但他在军中,邴原只好以将军称呼:“那济南相和郭将军以为如何?” “我军作为援军,能出动的只有这些兵力,今兵力不足,需孔相也得出力,与我军共同协作才行,否则难退黄巾贼,可是孔相那边……”郭嘉已接过谈话权,陈炎知道他必有想法,就在旁边听着。 “将军以为我将怎么做,还请明言?” “这……我一时没有主意,今日大军交战,士兵疲惫,国相不如在朱虚城驻下,待大军休整一两天时间,再做决断。” “好吧!”郭嘉欲言又止,让陈炎很无奈,他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邴原看到陈炎没有急着进军的打算,也是一时无语,只是郭嘉说得对。陈炎兵力弱势,若不能好好规划一番,去了又能怎么样。此时,他心里又想起了孔融,这孔融真是难保北海周全。 邴原离开后,陈炎和郭嘉接着商谈起来。 “奉孝,你今日之言是何意?” “今日见邴根矩,我察言观色,他对孔融已是失望至极,对国相倒很有好感,国相当招揽于他才是。” “招揽?这倒不是不可以,只是当前黄巾贼肆虐北海,就算招揽,也得等歼灭黄巾贼之后才是。” “非也。今日一战可见,黄巾贼战力弱,我军兵力虽兵力处于劣势,但就算正面交锋,亦能击破黄巾贼,所以我军获胜已无悬念,可国相想据北海,就得需要根矩先生出面。” “这话何意?” “国相要据北海,只需抓住时机即可,即在营陵城被黄巾贼攻破后,再突袭黄巾贼,则占据北海,但此举颇有风险,且稍有不慎,会使营陵陷入灾难。最好的办法是,我军先攻破黄巾贼。” “可是,若我军击破黄巾贼,孔融却不知好歹,仍赖在北海,国相又怎么办?用武力强夺,难免有损名声,此时,便可让邴根矩出面,说服孔融交出北海即可。” “数年之前,孔融已为北海相,曾举邴根矩为孝廉,却为邴根矩所据,为躲避黄巾贼,他曾远渡辽东,三年前,他多半听说青州安稳,就回到北海,然而在短短的三年时间内,北海两次遭到黄巾贼的侵扰。” “恐怕邴根矩对孔融已是失望至极,若国相取而代之,他必会乐见其成。他在青州士林中威望卓着,只要他带头鼓动一些文人,一起称孔融无能,孔融乃爱脸面之人,自然无颜再留在青州,必会把北海托付给国相,届时国相便可名正言顺地占据北海。” 第91章 兵临营陵 “你这主意不错,如此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北海,也是美事,只是我与根矩先生从未有过往来,只怕他不愿意。” 陈炎心中一动,要是孔融让出北海,自己去年差点死在北海之事该怎么。他转念一想,当时之事还不清楚,且他应以大局为重。 “国相,这事可不能由你出面,国子尼好像就在齐国安排收割之后诸事,国相写封书信给国子尼,让他出面,此事必成,明日大军休整一天,后天继续出发,后面的事就由国子尼来做便是。” 陈炎一想,这也有道理,国渊也是青州名人,和邴原是一个圈子里面的人,更能说动邴原。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大军休整一天,又过一天,陈炎安排好诸事,把俘虏托付给邴原和当地县令,然后率军出发。两天后,济南军到达营陵境内,在距离营陵差不多六七里路的地方扎下营寨。 …… 话说管亥在朱虚战败之后,率着百来残兵败将逃回了营陵,与自己大军会合。传闻陈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果然如此,他也是吓出一身冷汗来。陈炎大军兵力虽不多,但战力不同非凡,非自己手下这帮乌合之众能比? 回到营陵,管亥曾一度动摇,打算率军逃跑。可是转念一眼,这不是他想逃跑就逃跑的。 当年攻营陵失败,管亥带着几万人逃到琅琊一带,藏于深山老林中,以避免被清剿。因为缺少粮草,一些人饿死了。还有一些人散落各地,聚众为贼。当然,凭借着宗帅的威望,跟随他的人也有上万人。 只是深山老林,难以耕种,且管亥也不擅长管理。三年来,这些黄巾军也是过得很苦。数月前,管亥突然听到传言,北海连续几年获得丰收,粮草堆满仓库,他心动了起来,就召集旧部,再度杀向北海。 他知道当年救北海的刘备跑到徐州下邳去了,不可能还去救北海,他相信此次必能攻破营陵,夺取粮食。 管亥这一号令,竟有两万多人响应,他率军一路过来,眼看即将攻破北海,却没想到陈炎插了一手,出兵来救。 这是他第二次率军攻北海,如果仍不能攻破,就此撤退了,他必会声望大降,手下这些人以后不会再信任他。另外,进军之时,他们是把收秋的粮食都带上的,这些粮食吃不了多久,退兵又能退去哪,就算回琅琊也已是无以为继。届时,军中无粮,这两万多人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管亥明白,自己已无退路。 于是他下死令,强攻营陵,务必在陈炎大军来前,攻破营陵。届时占据营陵,获得粮草,以城据守,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怕。 营陵城下,管亥率领的黄巾军如潮水般涌向营陵城,喊杀声震天动地。黄巾军士兵个个悍勇无比,士兵手持简陋的武器,眼中闪烁着不怕死的光芒,一波接一波地猛烈攻城。 城墙上,孔融也在督战,黄巾军休战了将近二十天时间,又开始攻城。此时,他的心沉入谷底,但他明白,营陵绝不能丢,否则自己性命难保,全城百姓亦会遭殃。 北海军的士兵们也明白当前形势,唯有守住营陵,才能守住希望。在孔融的激励下,他们同样奋勇抵抗,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阻止黄巾军进攻。武安国率军镇守城墙,阻止每一个爬墙上来的黄巾军士兵。 黄巾军连续三天攻城,双方士兵都已疲惫不堪,但斗志却丝毫未减。城下的尸体已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然而,营陵城依然屹立不倒。 第四天清早,管亥仍想继续攻城,黄巾军刚列完阵,士兵匆匆来报。 “大帅,大帅,济南军将近两千兵力,已经驻扎在咱们大营的北面约三四里处,还请大帅定夺。” 管亥叹了口气,他终是不能及时攻破营陵。没办法,他只能下令大军调头,应对即将来临的济南军。 营陵城上,孔融看到黄巾军没有攻打营陵,却不敢放松,仍让士兵加强戒备。几个时辰后,他才得知陈炎率军而来,松了口气。看来,营陵有救了。 …… 青州北海国朱虚城。 国渊就在北海和齐国交界之处的临朐县,他掌管屯田之事,又是务实之人,经常往来于济南、齐国和乐安三郡各地,查看地方的农事。北海大战再起,他担心齐国的农事受到影响,就来到临朐城主持工作。 收到陈炎的指令,他二话不说,就放下手中的工作,去朱虚见邴原。事实上,这两年他和邴原也偶有往来。 “根矩,别来无恙。” “子尼,你怎么有空来见我?” “黄巾贼攻打北海,我正好在临朐巡察农事,甚是担忧,得知黄巾贼被我主击破,已然败退,就过来看一下,好在朱虚城没被攻破,也是万幸,真是有惊无险。” “是呀,多亏济南相大军及时救援,否则朱虚城也无法阻挡黄巾贼,当年黄巾贼作乱青州,你我曾结伴而行,避难辽东。今好不容易回到青州,青州却仍旧被黄巾贼祸害。唉!” 两人叙了一会旧,国渊慢慢步入正题。 “子尼,想必你是受济南相之命前来的吧?”邴原也不傻,陈炎前脚率军离开,国渊后脚就到,明显是奉命而来。 国渊否认了:“非也,是我自己过来的。” 邴原有点猝不及防:“不是?” “根矩多半是以为我受国相所托,想招揽于你,其实,想为我主招揽你是真的,但非国相所托,乃我自作主张。” “哈哈哈哈,子尼,你当知我无意仕途。” “但根矩乃青州名士,若青州有难,你不该救一救青州吗?” “你……” “我听闻黄巾贼分兵攻各县,各县无力阻挡,一些县令甚至直接逃难而去,黄巾贼连破数城,唯有朱虚,你出力号召百姓,共守朱虚,致使黄巾贼数日攻城不破,才使朱虚得以保全,若不是你,如今朱虚必鸡犬不宁。” 第92章 逼迫孔融之计 “朱虚乃我之家乡,我岂能置之不理?” “正是如此……青州黄巾作乱,已有十余年,至今不能平息,何也?皆因无能人镇守青州,平定黄巾之乱,致使青州屡遭贼祸患。数年前,青州刺史焦和昏庸无能,坐视黄巾肆虐青州,黄巾贼猖狂一时。” “焦和死后,袁绍和公孙瓒争夺青州,分别任命臧洪、田楷为青州刺史,但臧洪驻守齐国,不闻外界之事,置黄巾作乱而不顾,田楷只顾和袁绍大军交战,没了粮食才西进解北海之围,却无助于解决青州黄巾贼患。今臧洪、田楷之流早已离开了青州。” “青州之内,唯有我主据济南、齐国等地,平定境内贼患,实行屯田之策,收拢青州各地流民,两年来,济南、齐国已相对安稳,大小贼患也已被清剿。流窜于北海、东莱的黄巾贼实力不弱,却不敢进犯济南和齐国,皆因畏惧我主。” 管亥未必是不敢进犯济南或齐国,只是他所处的位置距离齐国和济南太远了,他自然要先攻比较近的北海国。 “今黄巾贼攻打北海,孔相担任北海国相已有数年,却碌碌无为,致使数县沦陷,百姓罹难,我主出兵援助。我主大军精锐,黄巾贼不过一帮匪徒而已,又岂是敌手?可是,就算我主攻破黄巾贼,那又如何?” “我主退兵之后,时隔一两年时间,说不定黄巾贼又卷土重来,届时孔相又如何应对?三年前靠刘备解围,今靠我主解围,难道一两年后,仍靠我主救援?如此北海每隔几年便有一次黄巾贼患,何时是个头?” “那子尼之意是?” “孔相无能,不能掌北海,若其继续掌北海,北海贼患难平,则永无宁日,唯有换个能来人执掌北海,才能解决这贼患。然陛下东归,至今不知情况,朝廷懦弱,又无力顾及北海。”国渊已经知道陛下将去颍川,但有些事情他也不想明言。 “根矩乃北海人,在青州亦是声名显着,当利用此威望,主动为北海谋一个前途,让北海免遭贼患。今天下,唯有我主能解决北海贼患,若根矩效力于我主,助我主执掌北海,我主必能击破黄巾贼,清剿黄巾余孽,还北海一个太平安稳。”国渊滔滔不绝,一口气把话说完。 邴原陷入沉思之中,一时没有说话。他心里明白,国渊所说并非没有道理,此次黄巾贼攻北海,已经充分体现出孔融的无能,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邴原见过陈炎,他下意识地把陈炎和孔融做比较,很快就得到结论,陈炎确实要比孔融强很多。若其掌北海,说不定真能让北海安定。 此时,邴原心动了起来。他虽无意仕途,但却希望家乡北海能够稳定,自己在家中也不会担惊受怕。 “子尼,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国渊大喜,他微微一笑:“根矩乃大儒,在北海乃至青州亦是德高望重,为士林之人所敬仰,若你联系并说明一些北海当地有名望之人,共同向孔相进言,称其无力解决北海贼患,致使北海一再被黄巾贼侵扰,乃北海的罪人。” “孔相必会羞愧难当,民心不再,他这国相之位,不让也得让,他唯有自辞国相,离开北海,以保全名声,你看如何?” 邴原谨慎,并没有马上答应,想了片刻之后,他才回答:“我可以按子尼所说去做,但济南相当先攻破黄巾贼,解了北海之危,且我无意出仕为济南相效力。” “那是自然,我主先击溃黄巾贼再说,只是青州百废待兴,我主正需要有才之人效力,以根矩之才,不出仕为官,甚为可惜呀!” “我照子尼所说去做,只为北海乃至青州的稳定,绝非为私,若我出仕,他人必以为我是为前途才这么做,则有损我的名声。”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是否出仕,就由根矩自己自行做主,我主亦不会强求。” 国渊留在朱虚几天,又和邴原几次商议,把细节说好之后,他才离开朱虚,返回齐国。 …… 青州北海国营陵 陈炎率军列阵,慢慢靠近黄巾军的营寨。管亥看到济南军有攻寨的架势,连忙下令加强防守,他准备据营寨而守。 陈炎看向黄巾军的营寨,营寨外围,黄巾军搭建了一道栅栏,弓兵靠在栅栏后面,已是严阵以待。他本想尝试攻打一下营寨,看看黄巾军有什么防守手段,但看到黄巾军戒备森严,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兵力太少,不得不谨慎。 瞪眼了半天时间,陈炎没找到机会,只好下令大军撤了回去。他又召集郭嘉、典韦、潘璋和高览几人,商讨这一仗该怎么打。 “今我大军驻军于此,黄巾军畏惧我军军威,不敢交战,而采取守势,若我军主动攻击,黄巾贼据营寨而守,恐怕对我军不利,咱们得另想办法才行。” 高览急于立功,抢先说话:“我军兵力处于弱势,还主动攻击,恐怕难以破敌,黄巾贼军纪松散,夜间防守弱,以我看,不如于夜间袭营,必会有所获。” 陈炎点了点头,又看向郭嘉:“奉孝,你怎么看?” “如高将军所言,袭营也并无不可,只是……可不能从北面袭营,换个方向才行,国相不如派斥候查探一下,寻找黄巾贼营寨的漏洞。” 陈炎点了点头:“嗯,言之有理,今日我军列阵,我观管亥严阵以待,就不发动进攻,我军驻于黄巾贼大军营寨之北,管亥必会加强北侧的防守,可问题是,黄巾贼裹挟百姓而来,看似两万多人,其实能战之兵才四五千人。” “攻打营陵之时,管亥可兵向营陵城,将百姓安置在大军的后面,因为孔融压根就不敢出城一战,他无须担心百姓受到袭击,百姓亦安全。今我大军到达,军中又有骑兵,若我选择攻其营寨,可攻百姓聚集的那一面,只需一击便能破敌。” 第93章 黄巾军的夜袭 “管亥只有一个办法,便是把百姓安置在中间,以士兵镇守营寨四面,把百姓围起来。可如此一来,就产生了一个难题,百姓太多,还有粮草及抢来的物资太多,营寨会特别大,他这四五千兵力就不足以拱卫营寨四面,则他的营寨必有致命漏洞。” “我军只需派斥候,在营寨外围仔细查探,就能找到漏洞,再派大军突袭其漏洞之处,一战可定。” “哈哈哈哈,国相明智,与我想法相同。”郭嘉大笑起来,他觉得,陈炎在军略上的能力超强,指挥大军作战也就罢了,出谋划策也不在自己之下。 陈炎微微一笑:“营陵之西,地势空旷而平,本就不适合扎营,管亥一开始就错了,他只是为了攻打营陵方便,才选择了在这地方扎营,如今我军来了,他不能更换扎营之处。” “以他这种情况,应将营寨扎于高处,或背山背水之处,山水便是屏障,使其中的一两面以山水为防线,则无须派人把守,再把兵力集中于另外几面之上。如此一来,兵力足够,问题得解。” 陈炎想了想,又吩咐:“文珪,你派些人摸近敌军营寨,观察其动向,看看从哪里可以攻进去。在此之前,我大军先休战。” “不过,相国不可大意。”郭嘉打了个岔:“黄巾贼毕竟兵力多于我军,虽慑于我军战力,又担心孔融出兵攻击,不敢草率出兵攻打我军,但因其粮草不多,若久战, 对其十分不利。国相休战一段时间,管亥必会狂躁,届时说不定真攻打我军营寨。” “哈哈哈哈,若管亥敢出兵,正合我意,我必击溃其军。”无论如何,陈炎都不希望主动攻击,因为他兵力太少了,战时优先考虑打防守战。 转眼间,十天过去了,陈炎没有主动开战,黄巾军也没有开战,营陵城也安静得很,三方似乎达成了默契。 果然如郭嘉所料,随着时间的推移,管亥慢慢地失去耐心了。他心里明白,久战对他不利。军中随行百姓太多,粮草越来越少,手下之人也颇有怨言。或许,陈炎和孔融就是故意不开战,等待他的粮草耗尽。 思来想去,管亥觉得自己还得主动出击,攻打济南军,否则必会被耗死。可是,如果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攻过去,又担心济南军营寨牢固,骑兵太厉害,难以破敌。想了几天时间,他决定夜袭。夜袭时,他能够避开济南军的斥候,悄然出兵,且突然袭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获胜的机率更高。 午夜时分,管亥率两千兵力,悄悄地从营寨中出来。今日月光明媚,再加上道路平坦,勉强也能夜行。 半个时辰后,管亥率军来到济南军的营南寨西侧约两里路左右的地方,先潜伏了起来,让士兵休息了一会儿,以补充体力。 没过多久,管亥再次率军出发,向济南军营寨靠近。济南军的营寨扎在一个山坡上,到达三四百步距离时,管亥已经看到了营寨门口。几个士兵正在门口两边站岗,还时不时地看向外面,门口处放着一个大锣,这是一种铜制的打击乐器。几支火把绑在或插在门两侧的柱子上,照亮着门口。 管亥仔细看了看,觉得济南军的防守并不松懈,至少门口的几个士兵都没有睡觉,但他已无退路。他打了个手势,黄巾军士兵加快速度,冲向济南军的营寨。 眼看距离只有两百步时,突然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是鸣镝箭,管亥大骇,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果然,门口的士兵听到鸣镝箭的声音,立即转头看向黑暗处,发现不远处有闪烁的黑影。士兵不加犹豫,拿起大锣旁边的锤子,使劲地敲打大锣。锣声响起,全营士兵都会被惊醒。 此时,黄巾军再无顾忌,士兵们大声喊杀,进入到百步距离里。济南军门口的士兵已经退入到营寨外围的栅栏处,一支弓兵已经迅速到位。当黄巾军进入射程时,营寨中发出嗖嗖嗖的声音,无数弓箭射出,黄巾军士兵猝不及防,纷纷倒地,攻势有所停滞。 管亥想不到济南军不但没有出现混乱,反而这么快就有了还击之力,他嘴里仍大喊着:“冲啊!冲啊!杀光敌人。”他下令继续强行冲杀进去。 济南军看到黄巾军凶猛,栅栏处的士兵射了两轮弓箭后,就迅速往里面退去。黄巾军杀入营寨中,管亥一时大喜,虽是遭到弓箭射击,但似乎还挺顺利的。然而,他的高兴只维持了一会儿。当他再率军往里冲时,仅冲了五十步左右,便发现两排鹿角挡住了去路。 鹿角后面,弓箭嗖嗖嗖地射了过来。黄巾军士兵被射了个正着,一时死伤无数。潘璋正在鹿角后面指挥士兵还击。这招是他向张合学的,以前他曾夜袭袁军的营寨,也是被张合这么给拦住,当时他爱惜士兵,就选择撤退。如今,他也用这招来对付黄巾军。 可是,管亥却没有撤退,而是率军继续冲杀。一刻钟之后,黄巾军士兵冒着济南军的箭雨清理了鹿角,但在济南军的几轮弓箭下,黄巾军也是损伤惨重。 潘璋看到黄巾军冲了过去,他率弓兵继续后退,因为他已经达到了目的,没必要拿弓兵和敌军近战。弓兵拖延了差不多两刻钟,典韦和高览终于率步骑赶到,迅速加入战斗,与黄巾军短兵相接。 济南军士兵虽刚刚醒过来,准备不是很充足,但也是气势高昂,很快就进入状态。黄巾军在攻营寨时,被济南军弓兵两道防线阻拦,死伤不说,还失了锐气。仅不到一刻钟时间,济南军便占据上风,黄巾军隐隐有败退之势。 管亥大骇,他有自知之明,手下的军队又不是什么精锐军队,打得顺风顺水还好,要是遇到挫折,会迅速败退。他不加思索,连忙下令鸣金撤退。 第94章 横幅攻略 一些黄巾军士兵早就想退了,只是碍于军令,不敢后退,如今听到鸣金声,连忙转身逃跑。济南军尾随追击,追到营寨门口,不敢追到营外,只能看着残余的黄巾军离去。 管亥回到自己的营寨,连忙让士兵加强戒备,谨防济南军追击过来。他清点了一下,只有不到一千人回来,真是气得吐血。双方交战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时辰,敌军不可能杀死他上千兵力。他明白,大多数士兵跑散了,多半在外面迷了路,若是受伤了,回不来。后来,又陆陆续续有两三百人回来,他才松了一口气。即便如此,他还是损失了近千兵力。 一场夜袭,以黄巾军失败而告终。 陈炎想不到黄巾军还敢夜袭,好在自己的营寨也是戒备森严,黄巾军也没有得逞。 天亮了之后,他想出一个主意来,黄巾军连战败在他手下,正是士气低迷之时,如果不能战而屈人之敌,那该多好。 他让人找来几块布,拼接成一块大布,又剪成长长的一条,类似于横幅,然后让郭嘉在上面写一行字“收拢流民,帮建住房,分配田地,你们只需投降就能得到”。 “国相,你这是要拿去战场上去?” “是呀,怎么样?黄巾贼连战败北,士气低落,我这横幅一挂,他们的士兵看了,保管无心再战,只想着投降我们,哈哈哈哈。” “这叫横幅?”郭嘉看着这奇怪的玩意:“可国相,黄巾贼不过一帮匪徒,如何看得懂上面的字?只怕国相……白费心机呀。” “我自然知道他们不识字,只是,黄巾贼裹挟百姓,这里有超过两万人,就算是识字的人只有半成,也有百来人识字,这就足够了,这些识字的人自然会把横幅上的意思转告那此不识字的士兵和百姓,不用我们去操心。如今管亥败北,他亦是慢慢失去威信,一些百姓说不定反而会信任我们,向我们投降。” “国相言之有理,此是攻心之策。” “嗯,咱们得多做几条,例如什么‘四处流浪,不如安定下来,济南给你安定生活’……”陈炎脑袋瓜转了几下,又想出了几条标语。 几张横幅做好之后,陈炎率一千军列阵,士兵找来几支竹竿,两支一组,把横幅挂在竹竿上,拉了起来。 管亥看到济南军列阵,他连忙下令坚守营寨,若济南军强行攻营,他就可以以营寨坚守。 只是,他看到几百步外,敌军阵中挂着的横幅,一时愕然。距离远,他眯着眼,才看到上面是什么“收拢流民”、“安定生活的”,这是什么意思。他虽是百姓出身,读书不多,但也识字,否则怎么能当这支军队的首领?管亥突然脸色大变,士兵看到了,岂不是会受到蛊惑?届时都跟到对面投降去了。 要是以前,他还不怕,自己在军中有威望,能压得住士兵。可如今攻北海营陵月余不下,又被陈炎连败两场,自己威望大降,军心涣散,有些士兵就会受到蛊惑。 咦!对了,士兵不识字,根本就看不懂。他突然想起这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陈炎真是糊涂,竟不知道士兵和百姓不识字。 此时,黄巾军的士兵也在营寨中,看着远处的横幅,指指点点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陈炎看到黄巾军没有列阵,便知管亥不敢出来,他回头看了一下横幅:“奉孝,你这字倒是飘逸,就是笔画不够粗,远了看不清楚,反正管亥也不敢出兵……咱们再靠近点。” “国相……”郭嘉有点哭笑不得,从来没看到战场上挂什么横幅的。 “不过,国相这攻心之计若有效,那可了不得了,国相得事先派人回东平陵,先安排收拢百姓的相关事宜。” “嗯,还是奉孝考虑周到。” 济南军慢慢往前靠近,在大概一百步出头的位置处停了下来,正好在弓箭的射程之外。 这下近了,营寨里的黄巾军士兵看得清清楚楚。管亥也是无奈,只是下令注意戒备,不用理敌军挂的布。 双方就这么干瞪眼看着,到了午时,太阳有点大了,陈炎就下令先退兵了。傍晚时分,太阳没那么大,他又让高览率一千军列阵,再出来拉横幅。 连续四五天时间,济南军天天只拉横幅,不开战。后来,陈炎就干脆把挂横幅的竹竿插在距离黄巾军营寨一百三十步处,然后在一百八十步距离处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让两百名弓兵休息。只要黄巾军敢出来破坏横幅,弓兵就能阻止。 傍晚时,士兵又把竹竿拔出来,带回去,免得晚上被黄巾军的人给砍了。明日又过来把竹竿插回去。 初时,管亥无视横幅的威力,他刚刚战败,正好可以停战几天,以恢复士气。他只是下令加强戒备。 一两天后,管亥突然发现营中的士兵和百姓总是喜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什么,看到他走过来时,又连忙住嘴。 几天后的一天夜里,黄巾军营寨的西面。一支几十人的士兵正在巡逻营寨,当他们走过营寨大门后没多久,大门里突然冲出几十个百姓来。 百姓出了大门后,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包袱,迅速往西跑。天亮后,这些百姓又往北去,找到济南军的营寨,投降了。 又过了一天时间,又有上百人逃出营寨,向济南军投降。管亥这时才知道大事不妙,气得直跳脚,他下令士兵看守好营寨,如果有人逃跑,格杀勿论。当天晚上,仍有两三百人逃了出去,但也有十几人被杀。 管亥举起屠刀,果然也震慑到营寨中的士兵和百姓,逃跑的人少了。 济南军营寨中,陈炎和郭嘉等人正在商议大事。 “诸位,这几天,我军的横幅收效甚大,黄巾营寨中已是军心涣散,人心惶惶,正在面临崩溃。我军的斥候也找到敌军营寨的弱点,那便是西面的一个角落。” 第95章 该是劝降的时候了 “前几日,斥候就有了回报,说敌军营寨西侧兵力不足,巡逻的士兵较少,防御弱,当时我正观察横幅的效果,并没有及时下令进攻,后来,一些投降过来的百姓说,他们也是从西面逃出营寨的,这也验证了斥候的查探是对的。” “只是,百姓逃跑后,管亥明显加强了西面的兵力,以防范百姓继续从西面跑出来。此举倒是有些用处,但我估计,他也只是增加西面防守的兵力,不会采取其他措施。” “因为西面的防守薄弱,有诸多原因,并非只是因为兵力少,今军中人心惶惶,管亥也是没办法,除了增加防守的兵力,亦无力做其他事情来改善西面的防守。” “如今我等只需等待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就能攻破黄巾贼,诸位要时刻做好准备,攻打敌军营寨的战斗随时都有可能打响。” 典韦、潘璋、高览几乎异口同声:“国相放心,我等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出兵。” “嗯。”陈炎看到郭嘉正在低头沉吟:“奉孝,你还有什么事?” “国相两次击败黄巾贼,又行攻心之计,效果明显,今黄巾贼士气不继,粮草不足,又有百姓拖累,已不能战,国相若出兵,一战可定。只是……黄巾贼军中,大多都是百姓,若国相出兵攻打,百姓就会四散,国相收拢起来就麻烦很多。” 郭嘉站了起来,朝陈炎行了个礼:“国相,我愿意毛遂自荐,前来黄巾贼营中,凭三寸不烂之舌,说降管亥,让其投降,还请国相同意?” “劝降?”陈炎有些担心,摇了摇头:“只是管亥乃桀骜不驯之辈,其性情难测,我担心你会有危险。”其实,他也想过去劝降,不费一兵一卒,便屈人之兵,多好呀。 只是,管亥和臧洪不一样。当初他曾让杜袭去说服臧洪退兵,是因为臧洪出身好,讲规矩。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臧洪也会遵守这时代的战争规则。 管亥就不一样了,他是匪徒,乃凶残之辈、亡命之徒,做事可能只凭喜好。万一他不高兴,就会拿使者开刀,那就麻烦了。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派使者去。 “国相想必是以为管亥乃匪徒,性情凶残,我却不以为如此。管刻若是凶残之辈,就不会得到数万百姓的支持,百姓随他而来,便是信任于他,也表明他对百姓很好,既如此,他又如何是凶残之辈呢?” “只要他为百姓着想,百姓就是他的软肋,若国相攻打营寨,死在战场上的人不过是少数,大多数百姓都会慌乱而逃跑,国相也没办法将他们全部收拢,没被收拢的人中,一些人会饿死,还有些人会成为无数小股的匪徒,继续为害北海。” “其实,北海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匪徒散落各地,百姓只能自保,孔融也只能瞪眼看,但国相一向善待百姓,非孔融所能比,今国相要据北海,要治理北海,自然要为北海谋条出路才是,不能让这些人为害北海呀。” “若管亥降了,有他相助,国相能收拢这些百姓和士兵,此亦是国相最初的计划。且有了这些百姓和士兵,国相声势大涨,才能迫使孔融,让出北海……” “唉,奉孝你就别说了,这事我应下了。”道理陈炎都懂,也无须郭嘉多说:“你去吧!我率军列阵于营外,若你有闪失,我必杀管亥,还有……”他的眼睛扫了一下典韦三人。 典韦知其意:“国相,我陪郭从事去,必保郭从事周全。” 陈炎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郭嘉和典韦离开后,他让潘璋率骑兵绕到黄巾军营寨的西面,他和高览列阵于黄巾军营寨的北面,做出两面夹击黄巾军营寨的姿势。 …… 黄巾军大营。 管亥焦躁不安,在营寨里走来走去。营寨里人心浮动,如不是他努力维持,大军可能跟三年前一样,溃散而去。而且,他还担心济南军趁机攻过来。如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报大帅,敌军派使者来,想见大帅。” “使者?来干嘛?”他先是恼怒,随后又冷静了些,口气也宽和了下来:“请使者进来吧!” 士兵把郭嘉和典韦带了进来。 “陈炎派你们来,究竟是为何事?” “我乃郭嘉郭奉孝,奉我主济南相之命前来,让大帅投降。” “什么?陈炎竟敢小瞧于我?我乃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会投降于人?” “大帅勿恼……大帅率军来攻北海,虽破几个县,但却攻不下营陵,时日久了,军中懈怠。此前又两次败于我军手下,士气不可用,我主又连施攻心之计,如今军中形势,大帅心里自然清楚。” “表面上看,大帅军营中有两三万人,实则可战之兵恐怕只有三四千人,且军心涣散,早就不能战了。大帅,如果此时我主出兵攻打你的营寨,你觉得会如何?必是一战可定。” 管亥也不会轻易认怂:“胡说,我大军兵力仍多于你主,士兵虽弱,但亦能据营而守,未必会输。” “哈哈哈哈。”郭嘉微微一笑:“大帅带兵数年,能不能守,想必心里也清楚。大帅军中百姓太多,已是拖累,扎营之时,为避免受到我主军队的攻击,把百姓放在营寨的中间,士兵拱卫四周,足见大帅亦是爱民。” “只是营寨太大了,大帅的士兵不足以拱卫这么大的营寨,就产生了破绽。我主派斥候观察数日,终于发现这破绽就在营寨西侧。” 管亥微微一怔,郭嘉察颜观色,知道管亥也知道这点。 管亥仍嘴硬:“你不过信口雌黄而已。” 郭嘉知道管亥不过虚张声势,接着打破他的幻想:“我军斥候观察过,营寨中埋锅造饭时,黑烟升起,位置就在营寨偏西位置,所谓埋锅造饭,自然是就近取材,这就表明粮草和物资在西,百姓也住在西面。” 第96章 黄巾军降 “我军斥候还发现,到了晚上,西面会更加喧哗,也证实了这点。后来,我主施攻心之计,逃跑的百姓都是从西面逃出来的,这不是明摆着吗?” “百姓出现逃跑后,你增加兵力,加强了西面的防范,为的是防止百姓再次出逃,但你没办法让百姓换个方向,只要百姓在西面,西面便是营寨的弱点。若我主以步骑强攻西面,你觉得你的营寨还能防得住吗?西面被攻破,百姓大乱,便会炸营,进而全营大乱,大军亦会溃败。” 听到郭嘉说到这里,管亥已是脸色大变。 “大帅可知我主为何明知西面有破绽,却迟迟没有进军攻击?” 管亥仍是默默无语。 “我主怜惜这两万多军民,大帅是青州人,当年黄巾盛行,大帅得到拥护,拥兵一方,活动于平原一带,后方袁绍和公孙瓒战于平原,百姓无以为继,大帅带了数万不断东进,这么多百姓愿跟着大帅,不仅仅是因为大帅乃黄巾渠帅,毕竟大贤良师都死了十二个年头了。” “大帅善待百姓,会照顾百姓,得到百姓的拥护,三年前攻北海不成,大帅率军散去,今再聚拢军民,仍有两三万人愿意追随,足见大帅之心。” “我主亦是如此。我主乃齐国田陈之后,黄巾乱后,曾颠沛流离了一段时间,后来才回青州,占据济南,此后我主一直在收拢青州流民,安置他们,为他们分配田地,照顾他们耕种。我主真是爱民如子。”郭嘉自吹自擂,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大帅所率军民,大部分都是青州人,只有小部分是徐州人,他们能跟随大帅回到青州,多半也是眷恋故乡,大帅想必也不会让他们失望。” “大帅若降了,我主必会好好安置这些士兵和百姓,那横幅上面写的,便是我主的承诺,将他们安置好,为他们建造房屋、分配田地,保障地方平稳,让他们能放心耕种。” 听到横幅,管亥想起了营寨外面挂着的有字的布。 “我主一向待民如子,即便是那些冀州投降的士兵,我主都善待,更何何况同为青州的乡民。大帅带着这些百姓走南闯北数年,为他们操碎了心,如今也该卸下这重担了。” 郭嘉这番话,竟让管亥有些感动。他带的这些百姓和士兵已有数年,鼎盛时曾有七八万人,如今只有两三万人。但不管多少人,他确实是操碎了心,他要为这些人找吃的,找住的,抢地盘,还要躲避官兵的清剿,还真是操碎了心。 “今日,我主已准备强攻营寨西面,是我自告奋勇,前来见大帅,若大帅不降,我主攻打营寨已毫无顾忌,届时数万军民亦惨遭横祸,血流成河,这两万多人还能剩下多少就不一定了,想必……大帅也不忍心吧?” 郭嘉这番说辞,先是说明黄巾军的营寨有致命漏洞,一旦济南军攻营寨,必会攻破,以此打击管亥的信心,让他明白当前形势,不要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紧接着,他通过管亥过往的经历,称赞了管亥的品性及行为,再告诉管亥,陈炎会和他一样,善待百姓,让他卸下包袱。 最后,他告诫管亥,一旦不投降,后果不堪设想,不是任何一方愿意看到的。 管亥心中有了感触,久久不能平静。郭嘉也知道管亥有些激动,就先告退,到外面去,给管亥留下了思考的空间。 半个时辰后,管亥经过一番思考,终于有了投降的念头。 他攻打北海只是为了抢粮和物资,养活手下这些人,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没有那么的大野心,不想割据一方、称雄称霸。他也不需要非得表现出所谓的英雄气概,牺牲那么多人来成全自己。今日面临如此境地,生路已绝,不如降了,保住这些百姓。 想明白后,他把郭嘉给叫了进来。 “郭先生,你受济南相之命而来,你的话是否可以全权代表济南相?” 郭嘉听到管亥对他和陈炎的称呼多了几分尊敬,便知此事已成,心里十分高兴。 “那是自然,早在来之前,国相已让我全权做主。” “那国相真的会安置这些百姓?给他们建造房屋,分配田地?” “自然也是真的,绝非妄言。若大帅不信,我可以回去禀报国相,由国相亲口对大帅说,如何?” “这……”管亥心里自然希望陈炎当面说清楚,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提这个要求,否则就显得不相信郭嘉:“这倒不必,郭先生之言,我相信了。” 随后,管亥再无忧虑,又咬了咬牙:“我……我……愿意降了。”这口真不好开,开了口之后,他反而如释重负。 郭嘉微微点头:“大帅终于想明白了。” 随后,管亥把自己手下的几个头领叫了过来,又埋伏了十几个刀斧手在暗处。要是谁不同意投降的,直接剁成肉泥。幸好,他把此事说出来后,手下的几个人都答应降了。或许这帮人也早就有了投降之意。 管亥和几个头领在郭嘉的带领下,来到营寨外面,正式向陈炎投降。 陈炎在外面严阵以待,看到郭嘉带了几个人出来,心知大事已定,顿时松了口气。 郭嘉行了个礼:“国相,幸不辱命!” “今日避免大战,乃奉孝之功,奉孝挽救了不少人呀!” 管亥带着自己的人,一起跪了下来:“参见国相,我等无知,率众与国相为敌,实是不知好歹,幸得郭先生一言惊醒,才猛然醒悟,特来向国相请罪。” 陈炎边扶起管亥:“大帅请起,诸位也请起。” 他环顾了一下众人:“诸位,今日之战,得以避免,善莫大焉,今你们降我,奉孝代我向诸位做出的承诺,我必会遵守。在此我再次表示,两万多士兵和百姓,皆是我治下之民,后续的粮食,我亦会供应。我一定会安置好他们,给他们建造房屋,分配良田。” 第97章 营陵城门口的变故 “若是青州人的,也可自行回故乡,我会发一笔路费,不是青州人的,就算要离开,我亦不会阻拦,当然路费照发。军中之人,愿意继续留在军中,即我的士兵,若不愿意,可退军为民。” “诸位乃军中之将,若想继续留在军中,我会一一有所任命,以后有了功,亦有封赏,我一视同仁,若不愿意,亦无妨,同样是退军为民。” 陈炎接下来讲了一刻钟时间,好好地宣传了一下他的收拢流民政策。 管亥看到陈炎当众说出这些话,心中大安。到此,黄巾军正式投降。 陈炎让高览去主持战后之事,管亥等人辅佐,等杜袭来了之后,再进一步安置这些军民。他要进入营陵,见一下孔融。 …… 陈炎、郭嘉、典韦、潘璋四人带了些士兵,来到营陵城下十几步距离处。 济南军和黄巾军几次对峙,孔融却从未想过要率军出城相助,光这点就够陈炎吐槽得了。此刻,孔融和武安国正在城头上。两人也知道城外发生大事,却不知具体是什么事。 “我乃济南相陈炎,孔相可在?” 孔融打量了陈炎一番:“是陈相?” 武安国看到陈炎,目光闪烁,心里慌张起来。他把身子稍稍后退,用女墙挡住了脸。然而,陈炎也注意到了武安国。 “正是,黄巾……军攻北海,孔相书信求援,我率军而来,经数次大战,我已击败黄巾军,北海之危已解。” 孔融听了,先是疑惑:“陈相击破黄巾贼了?” “正是,黄巾军残余兵力及百姓已向我投降,我已控制局势,现正在安置黄巾军的士兵和百姓,营陵已安全。” 得到确定的回答,孔融大喜:“原来陈相已经清剿了黄巾贼,难怪今日好像发生了事情,我在城中,竟不知道,陈相果然年轻有为。士兵,快打开城门。陈相稍待,我现在就下来。” 过了一会儿,营陵城门终于打开了。孔融带着几个人走了出来,来迎接陈炎等人。 “陈相率军远道而来,解北海之危,真是大仁大义,我代北海十八县近二十万百姓,向陈相致谢。” “孔相无须多礼,我岂能见死不救,此乃义不容辞之事。不知这几位是?”陈炎扫了一遍孔融身边的几个人。 “我介绍一下,此是武安国,我手下大将。”孔融指着武安国介绍一番,武安国朝陈炎行了个礼。陈炎只是微微点头。 “王修王叔治,北海功曹,北海营陵人。” “是仪是子羽,乃北海名士,亦是营陵人。” …… 几个人向陈炎行礼,陈炎也是一一回礼。 陈炎又看向武安国:“武将军似乎有点眼熟,你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武安国心中大骇。自从看到陈炎后,他就一直忐忑不安,只是孔融等诸人都在,他以为陈炎不敢拿他怎么样,更何况还在营陵城里。等事了之后,他再收拾东西逃跑。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陈炎此时就在这营陵城门口问起他来。他连忙回话:“我竟没有印象,应该没见过陈相。” “是吗?我记得一年多以前,我曾来营陵拜访一位故友,太史子义,孔相也认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正巧武将军去太史子义家找茬,还与我的人打了一架,武将军可记得?” 典韦也上前一步:“不错,武将军当时是和我打了一架,不是我的敌手,才离去的,怎会不认识我和国相?” “武将军,原来你与国相认识,还有过误会?”孔融显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王修、是仪两人却已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了。 武安国早已吓出一身冷汗来:“这……好像有过这么回事,只是……时间长了,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武将军说不记得了,恐怕是虚言吧?几天后,我欲离开北海,回济南去,结果北海官道设关卡,欲阻拦于我,武安国,当时是你亲自拦我的吧?你还指认我是越狱逃跑的囚犯,又杀害了我几名士兵,若不是伯悦武艺高强,我当初早就死在北海了,你作何解释?” 陈炎一声怒吼,他话是对武安国说的,但两眼却紧盯着孔融。 此时,他的士兵已悄悄移动了几步,对孔融的人形成半包围的局面,把手放在刀柄上,做出即将拔刀的姿势。而孔融身边只有两个亲兵,其余士兵正在大门口处或城头上,距离还有十几步。如果陈炎动手的话,孔融的士兵是来不及救的。 其实,陈炎此时发动,也是迫不得已。他解了北海之危,总得进入营陵城去转一转,欣赏一下营陵的风景。可若不解决此事,他怎么敢进城?怎么保障他在城里的安全?一番思考之后,他就决定在营陵城门口,拿下孔融和武安国。 虽然此举打乱了此前郭嘉的谋划,但郭嘉的谋划未必就没有用处。此事理屈在孔融,而他又救了北海,占据了大义,且有邴原的支持。只要邴原说服了青州一些有名望的人,他占据北海,亦是名正言顺,名望所归。 “我……我……”武安国已是汗流浃背,支支吾吾老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突然,他转头看向城头上。 陈炎觉得不妙,以为他要向城头的士兵呼救,就连忙大喊:“伯悦,拿下他。” 典韦往前一步,一拳打向武安国,武安国侧身闪过。哪料,他脚下被绊了一下,倒在地上,原来是潘璋突然下脚。典韦上去抓住武安国,将其擒获。 这时,门口处北海军的士兵想冲过来。陈炎打了个手势,几声哐啷声响起,济南军的士兵都拔出刀来,几个人围着孔融、王修和是仪三人,其余人面对着北海军士兵。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孔融都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看到陈炎抓他大将,又劫持于他,孔融脸露怒容,大喝一声:“陈相,你这是何意?” 是仪和王修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98章 清算旧账 陈炎朝是仪和王修行了个礼:“两位乃营陵名士,我素来敬仰,今日之事,乃我与孔相、武安国私人矛盾,与两位无关,我须把孔相和武安国带走,营陵城内之事,还请两位协力打理一下,以免出乱子。” “陈炎,你怎么如此,我乃北海国相,你敢劫持我?”孔融一听陈炎要把他带走,就急了起来。 王修看到陈炎彬彬有礼,不像是故意找茬,猜想里面必有蹊跷,就还了个礼:“陈相带走国相,此事非同小可,还请陈相说明原由,否则难以服众。” 陈炎想了想,只好解释一番:“去年春,我曾来过北海,见了故友太史子义,因是私事,故不泄露真实姓名,当时正在子义家里闲谈,武安国突然来找茬,与我手下大将发生冲突,我怕出事,当天傍晚就离开了营陵。” “后来我去东莱见了左子邑,回来时路过北海,竟遇到官道设关卡,要抓什么逃犯,我过关卡时,正是这个武安国拦了我,还说我是逃犯,我闯过关卡后,后路遇孙嵩孙宾硕,得孙宾硕相助,才过了第二道关卡,离开北海。” “两道关卡,名义上是追捕逃犯,实际上是想抓我,孙宾硕已亲口告诉我,关卡是孔相下令设的,我乃济南国相,孔相,你和武安国是否知道了我的身份,故想置我于死地。” 孔融想了一下,突然想起这事来,他连忙解释:“非也,当时确实有逃犯逃出,我才下令设置关卡,拦截逃犯,陈相来营陵之事,我根本就不知道,且我与陈相素不相识,亦无仇怨,我杀你干嘛?” 陈炎看这里不方便说话,又连忙对着王修:“王先生,孔相和武安国,我先带走,营陵城内之事,先托付给你。” 他不管是仪和王修是否反对,又打了个手势,士兵押送孔融和武安国一步一步地后退。孔融和武安国一边挣扎一边叫喊。王修和是仪不放心,也带着些士兵跟了过来。 直到退后到百步以外,脱离了弓箭的射程。陈炎让士兵把孔融和武安国先带回营,他又对王修说:“两位,此事和你们无关,请回吧!” “孔相任北海相已久,德高望重,今日之事多半有误会。陈相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抓走孔相,恐怕不妥,我们若不跟来查看个究竟,如何安心?” “哈哈哈哈,城外是我的势力范围,你们跟来,难道不怕危险吗?再说了,城里的事情呢?” “城里的事情有其他人管着,陈相无须担心。陈相听闻北海有难,便率军支援,此乃大义,若无陈相支援,营陵早就被攻破了,我等亦已身首异处。说起来,陈相对我们亦是有恩。且陈相刚才说了,这是你与孔相的私人恩怨,陈相刚才不为难我们,现在就更不会为难我们,我们自然放心。” 陈炎突然觉得,这王修还真是个人才,至少胆量是有了。 其实,王修心里至少有八成相信了陈炎的话。因为陈炎话里提到太史慈、左伯、孙嵩等人,都是青州当地有名望之人。如果陈炎撒谎,这谎言很快就会被揭穿,陈炎也会名誉尽毁。当然,他是北海的官员,也关心孔融的安危。所以,他才敢跟过来。 郭嘉刚才一直默默无语,现在说话了:“国相,我与孙宾硕有所往来,孙宾硕确实说过,国相曾去过北海,只是没想到其中有如此波折,既然孔相要杀陈相,个中缘由就不得不问清楚。” “两位都是营陵有名望之人,既然跟来了,不妨给国相做个见证,否则万一有什么事,外人不知详情,那国相的名誉就受到影响了。” 郭嘉在提醒陈炎,今日抓了孔融,对名誉有一定的影响,但留下王修和是仪两人作为见证,可有助于挽回陈炎的名声。 “好吧!既如此,两位就一起吧!” 几个人进入营中,陈炎先让人把武安国带过来。武安国进来时,已是神情萎靡,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直流。 “武安国,事已至此,去年之事,你该说一说了吧?” “陈相……我……” “去年我被你拦截,逃脱后,回到济南。今北海被黄巾军围攻,我本不想出兵,但我素来恩怨分明,去年之事,与你、孔相有关,我无意迁怒他人,故率军来此,清剿了黄巾军,解救了北海。”陈炎这话明显是对是仪和王修说的。 “当初拦我的是你,我自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不过你放心,祸不及家人,就算我杀了你,也不会动你的家人,若你执意不悟,死活不肯招供,到时可就别怪我动用私刑,又牵连到你的家人了。” 陈炎不是侦探,可没心情想着去破案,再者,什么破案手段能比动用私刑更有效的。 武安国沉默了下来。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陈炎看到武安国仍是不打算说话,脸上有了怒容:“来人,先鞭笞五十。” 话音刚落,几个士兵走了进来,想拖走武安国。是仪和王修看了,只是喑地里叹气,不敢阻拦。武安国一边挣扎一边叫喊,士兵丝毫不理会,眼看就要拖到门口了,武安国大惧:“陈相,我说了,我说了。” 陈炎打了个手势:“把人带进来。”士兵又把武安国又拖了进来。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相……我……去年春,国相对太史慈十分器重,我心生不满,那天喝了点酒,就去了太史慈家,与典……将军发生了冲突。”武安国看了一眼典韦,又接着说:“我回来后,因怒气未消,就把这事告诉了家中一位宾客。” “谁?” “荀谌荀友若!” “荀谌?”陈炎稍稍皱眉,荀谌是荀彧的兄长,是袁绍的谋士:“他为何在你家里?” “他是袁绍的人,来招揽于我,希望我为袁绍效力,在北海当内应,但我并没有答应。” “你为何不答应?” 第99章 事情的真相 “孔相厚待于我,我在营陵待得好好的,何必去千里之外投袁绍呢?” “那荀谌又如何知道我是济南相?” “我……我亦不知,我也不知是陈相,当时荀谌只说陈相是冀州牧的一个仇人,让我帮忙,抓了陈相,其实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陈相的身份。” 荀谌肯定知道陈炎的身份,否则指使武安国去劫杀他干嘛?陈炎换了个问题:“荀谌只是听你说了这事,就指使你劫杀我,岂会不知道我的身份?只是不告诉你而已,他又如何判断我的身份的?” 武安国想了想,突然想到了:“莫非是典将军的字,伯悦?” 陈炎也想起来了,当时他确实是叫典韦的字。荀谌是袁绍的人,袁绍与陈炎是敌人,他多半也就知道陈炎手下有个大将叫典韦,字伯悦,再根据陈炎和典韦的长相,由此判断出陈炎的身份。 “所以你帮了?” 武安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我实是不知是陈相,否则我岂敢帮荀谌?那荀谌故意害我。他说让我帮忙抓住陈相,我虽没有答应他去投冀州牧,但他送来了不少礼物,我只好帮他一把,就当还个人情。故我去找孔相,说有逃犯,需设关卡拦截。” 陈炎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武安国,事到如今,你竟还敢隐瞒于我,分明是你答应了荀谌,也知道我的身份,欲置我于死地,不是吗?” “陈相明察,我实是不知道你的身份,且若我真投了袁绍,我又何故还留在营陵?我与陈相素不相识,何必去杀陈相?” “哼!谁知道你这话是真是假?” 旁边的王修朝陈炎行了个礼:“陈相,武将军跟随孔相多年,始终不离不弃,亦是忠义之辈。” 他言中之意是,武安国不会背叛孔融,去投袁绍的。既然武安国不投袁绍,也就没有杀陈炎的动机,他只是上了荀谌的当。王修是变相地为武安国说情。 陈炎又问武安国:“孔相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不知道。当时我答应荀谌后,就打探了陈相的下落,守城门的士兵说陈相出了营陵往东而去。后来荀谌又说,陈相还会回来,就建议我在官道上设置关卡,进行拦截,于是我才去找孔相,谎称有逃犯,要设关卡拦截,孔相同意了。此事从头到尾,孔相都不知情。” 陈炎细细思考,想着武安国的话里是否有破绽,以判断他是否在撒谎,但却是没有找到。 “那你后来又怎么知道我是济南相?” “我是今日才确认的,关卡撤了之后,荀谌也走了,我也不再把这事放在心上。黄巾贼攻打北海,孔相向陈相求援,陈相率军来营陵,斥候打探到陈相和典将军的长相,描述了一下,我才意识到去年拦截的可能是陈相。” “今日陈相和典将军来到城下,我便确认无疑。”武安国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起来:“陈相,我实是不知道是你,否则我就算有十个胆,也不敢去拦截,还请陈相明鉴。” “你先起来吧!”陈炎没有找到武安国的破绽,也只能暂时当他的话是真的:“来人,先把武安国带下去,关押起来。” 武安国被带下去后,陈炎让人把孔融带了上来。孔融身份特殊,在北海素有威望,陈炎不能像对待武安国一样对待他。更何况,武安国也没招出孔融来。 “孔相,刚才在城门口处,真是多有得罪了。” “陈相劫持于我,这事是非曲直,还得说清楚才行,否则此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孔融怒气未消,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陈炎这么一折腾,他脸都丢尽了。 “哈哈哈哈,那自然要说清楚,我一向恩怨分明……孔相,当初是你下令劫杀于我,可有此事?” “我与你无怨无仇,又素无往来,我劫杀你干嘛?我孔融何曾做过如此阴损之事。若我知你来营陵,必当热情缓待。” “你亦不知道的身份?” “不知,那武安国只说逃犯逃跑,会为害百姓 ,建议我设卡拦截,我便采纳了。” “逃犯岂会走官道让你拦截,且营陵是否有逃犯,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乃一国之相,哪敢管如此繁杂之事?武安国乃我手下大将,他既然说了,我自然就相信,岂料他竟敢骗我?这武安国真是阴险狡诈,竟害我至此,枉我如此厚待于他!” 询问了一会儿之后,也没问出什么新的信息来。看来,孔融对此事确实一无所知。 “孔相,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此事确为武安国欺骗于你,只是有些事情还待核查,还请孔相先留在我营寨,我设宴款待孔相,向孔相赔罪。” “陈相,事情既然已然弄清楚了,你自当放我回去,又岂能扣押于我?如此行为,恐非君子所为。”孔融余怒未消。 陈炎把人都抓了,怎么可能还放回去?万一放回去,孔融回去和自己为敌,以城据守,那就麻烦了。 “哈哈哈哈,孔相,你还是先留在我营寨中吧,我正在收拢黄巾军,你也可以去参观一下,奉孝,你带着孔相去转一下吧。” 郭嘉领命,带着孔融就出去了。 王修和是仪两人感到很尴尬。 “两位,我想占据北海,今我大军在此,又收拢了两万多黄巾军,攻北海易如反掌,然北海刚被肆虐,百姓遭难,我不忍百姓受苦,所以不想攻打营陵,若两位为我效力,出面说服孔相,让其交出北海相之职,离开北海,如此我占据北海,又免了一场战事,也是好事,你们说呢?” “陈相,你在北海境内被劫杀,追查此事,无可厚非,但今此事已明了,自当放了孔相。今却又称要占据北海,这……陈相应邀率军于此,是为解北海之危,却趁人之危,非君子所。陈相兵力雄厚,但我等亦知忠义,岂能将北海拱手相让?”王修脸上露出怒容。 第100章 邴原来了 陈炎想了想,也有一番说法:“北海,唯有能者居之。孔相掌北海已有数年,其能想必两位已然清楚,恕我直言,孔相有才无能,写写文章、诗赋还行,治理地方不行。” “其掌北海,只会给北海带来灾难,使北海永无宁日。青州黄巾作乱已久,十余年从未平息过,三年前,黄巾军攻打北海,孔相得刘备之助,才驱走黄巾军。” “然北海境内,大大小小黄巾乱军一直存在至今,危害百姓,使得百姓不敢出远门,不能安心耕种,北海亦是一片萧条,今日黄巾军再攻北海,孔相亦是无能为力,还得靠我率军来支援。我击败黄巾军并将其收拢,解了北海之围。” “我对北海有窥视之心不假,两位心中有所不满,我亦理解,但两位需知,今日我若撤兵回济南,用不了多久,黄巾军可能还会卷土重来,再度攻打营陵,届时你们将如何自处?须知北海及周边东莱、琅琊等郡散落的黄巾军仍有数万人之多。” “两位可曾听说过,黄巾军攻打我济南或齐国?要想北海免受黄巾军侵扰,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占据北海。我据北海后,必会收拢黄巾军民,为其分配土地,让其耕种,用不了多久,黄巾乱平。” “两人支持孔相,看似仁义,实则是把北海十余万百姓推入火坑,只是为自己获得些许虚名而已,此乃沽名钓誉。我率军于此,断不会坐视北海陷入人间炼狱,如若不是为百姓免受战乱之苦,早就在城门口时,我就可骤然发动袭击,夺了北海。” 其实,他确实也考虑过趁孔融打开城门时,突袭进去,但他正在收拢黄巾军,不敢分心。 陈炎这番话先把孔融给贬了一顿,再强调孔融继续当这个国相,对北海有害无利,只有他据了北海,才会解决北海的问题。 是仪和王修陷入思考,一时没有反驳陈炎,显然他们也同意陈炎的一些观点,只是一时不接受陈炎的做法。 “两位有所不知,早有数日前,黄巾军攻朱虚,我率兵解围,曾同根矩先生详谈一番,根矩先生对我所言,亦是十分赞同。” “国相见过根矩先生?” “根矩先生乃大义之人,黄巾军攻打朱虚,根矩先生号召城内数千百姓,共同守城,朱虚差点被攻破,我及时率军赶到,才解了围,我与根矩先生促膝长谈,都对北海的前途和命运甚是担忧。” “而后,我兵进营陵,根矩先生又和国子尼谈了一番,对孔相掌北海已是十分失望,希望北海易手,能解黄巾贼患,能让北海得到安宁,如此对谁都有好处。最多不超两日,根矩先生会赶来营陵,若两位不信,可自行询问他。” “若是如此,我们定要和根矩相谈一番。” 是仪和王修一听邴原支持陈炎,这态度立马有了改变,疑虑少了许多。可见,邴原在青州的威望之高。两人也留在了济南军的大营中。 次日,邴原赶到了营陵,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人,便是徐干。徐干,字伟长,北海剧县人,历史上的建安七子之一。 邴原先来见陈炎,得知陈炎把孔融给扣押了,也是一时无语。 “国相,你与孔相有私怨,为何不早告诉我?孔相乃圣人之后,在齐鲁之地威望极高,你扣押他,有损威望。” “根矩先生,正因为是私怨,我才不告诉你,当时与你见面,未曾细想,今我破黄巾军,收拢两万多军民,急需拿下营陵,调粮食先支撑一段时间,再将这些人分置在各郡县,若不扣押孔融和武安国,如何保证我的安全?” 邴原微微一想,这事倒也不能怪陈炎,是孔融太糊涂了,才为武安国所骗。陈炎被劫杀,差点丢了性命,岂能不气? “国相,我明白了,今我已联系北海的一些名士,一番劝说,他们大多都支持国相,听闻是子羽和王叔治也在这里,我先见他们,若他们也支持,此事大定。” “如此就拜托先生了。” 邴原向陈炎告退,和徐干一起去见了是仪和王修。一个时辰后,四人一起出来了。 “国相若据了北海,东莱自然也不在话下,如此一来,国相已据青州六郡国中的五个,仅差了平原,子羽和叔治皆愿奉国相为青州刺史。我等别无所求,只是希望国相信守承诺,解决黄巾贼患,还青州一个安全稳定。” “根矩先生请放心,我能治理好一个济南,自然也能治理好青州,青州安定,亦是我所希望。” “好,我现在就去见孔相,国相请等我消息。” 陈炎把孔融单独关押在一个营寨里,看到邴原走进来,孔融微微吃惊。 “根矩?你为何在这里?” “奉济南相之命而来。” “怎么?你为陈相效力?”孔融有了些嫉妒,他曾几次想请邴原出仕,邴原都不鸟他。 “非也。” “那你来此……” “我赶来……只为济南相办件事情。” “什么事?” “请孔相自辞北海相之位,将北海托付给济南相。”邴原直接说明来意。 “什么?”孔融怒目圆睁:“根矩,你这是何意?” “孔相若继续当这北海相,恐怕是北海人的灾难。” “你何出此言?我任北海相已有数年,在北海行教化,设书院,举贤才,尊儒术,广屯田,亦曾聚兵平黄巾贼,保百姓,为北海可谓是殚精竭虑,你竟如此诽谤于我?” “邴原,分明是你与陈炎勾结,欲夺北海,我原以为你乃清高之人,已超凡脱俗,想不到你会为陈炎所用,为谋夺北海,采取如此肮脏手段,迫我请辞。”孔融破口大骂起来。 邴原不为所动:“几年前,我刚从辽东回到朱虚,贼寇张饶率众数万从冀州南归,孔相率军出击,却为其所败,张饶攻占朱虚,朱虚如人间炼狱,后张饶数万众散去,流落于民间,成了流寇,为害百姓。” 第101章 孔融的悲剧,占据北海 “后来,管亥率众数万,兵进都昌、营陵,孔相兵败被围,幸得刘玄德解围,连郑公(郑玄)之子郑益恩亦死于战场之上,郑公心灰意冷,南下徐州。后来,管亥散去,其众流落各地,又成了流寇。今北海之内,百姓不到二十万,流寇却有数万,这流寇的数量都快赶上百姓了。” “今管亥卷土重来,再率数万军攻北海,又是一声浩劫,孔相还没来得及到各县去看一下,还不知道情况。我从朱虚来营陵,沿途所见,惨不忍睹。若非济南相率军击破黄巾贼,收拢了他们,恐怕营陵不保,后果更不堪设想。” 邴原拿孔融任北海相以来,北海被黄巾贼蹂躏的经历一一列举了一遍,孔融顿时无话可说。这些年来,他虽做了不少实事,得到别人的赞扬,唯有对北海境内的贼患一筹莫展。 “孔相这些年在北海兴教化、行仁政、举贤才,也是功劳显赫,北海人铭记于心,只是这贼患不能解决,北海永无宁日。北海名士扬名天下,和我一样无心仕途之人,比比皆是,我等只想专心钻研学问,可匪患不除,我等又如何专心?” “济南相据济南一国,先平境内匪徒,再收拢流民,引其耕种,只需一两年时间,贼患已平,济南安宁,齐国亦是如此。我在朱虚,就常常去齐国访友,沿途安全得很,可我却不敢轻易来营陵,只怕沿途被匪徒给杀了。” “若济南相掌管北海,如治理济南一般,治理北海,相信用不了一两年时间,北海亦会安定下来,届时我等可随意出行,百姓安居乐业,岂非美事?孔相以为呢?” “根矩此言差矣,陈炎能收拢流民,引其耕种,我为何就不可以?我施仁政,百姓受益,贼患亦会解决,我岂会不如陈炎?” 孔融这话有些狡辩,邴原不以为意,反问了一句:“时至今日,孔相真认为你还能解决贼患吗?” “这……”孔融岂会轻易交出北海相之位,他又反驳:“根矩所言,不过是你自己的意思罢了,岂会代表众多北海名士,我一向善待名士,在北海众望所归,他们亦不会背叛于我,更不会奉陈炎掌北海。” 看到孔融仍不死心,邴原只好出杀招了,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孔融。孔融顺手接了过去,打开一看,顿时呆若木鸡。 这是一篇表,北海国一些名士联名表奏朝廷,请求朝廷罢免孔融北海相之职,并任命陈炎为青州牧,同时调任他人为北海相。 其实,邴原并不想把这表拿出来。因为一旦拿出来,双方就有可能撕破脸皮,他和孔融相交多年,也不想发展到这一步。只是,他说服不了孔融,只好拿出来吓唬孔融。孔融爱惜名声,这表一旦公开,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以后,他也没脸在北海乃至青州混下去了。 孔融看完后,手都抖了起来。他的目光看到了表的最下面具名位置,除了邴原之外,还有管宁、徐干、是仪等二十多人,都是北海有名望之人。连他的得力手下王修、彭璆两人居然也签名了,他妈的,拿他的俸禄,还反对他。 孔融看到最下面的一个名字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瘫坐在地上。最后一个名字是郑玄。 郑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年近七旬。在青州,他的名望无人能及,北海差不多一半的名士曾受到他的教导。前几年,郑玄避乱去了徐州,得到陶谦的厚待,去年才回到家乡北海高密。 想来,黄巾军攻打北海,也让郑玄感到愤恨。另外,他的儿子郑益几年前被孔融举为孝廉,结果死于战乱之中。虽说这事也怪不得孔融,但郑玄心里总有些不爽。 “孔相,济南相此来,对北海势在必得,我等北海名士皆以为,他掌北海,必能平定贼患,还北海一个安宁,若孔相执迷不悟,济南相多半会强攻营陵,届时营陵被攻破,你性命难保,且名誉受损。” “你若自辞北海相之职,你与家人性命保全,这表我也会撕毁,对你的名誉亦没有影响。济南相占据北海,达到了目的,自然也不会为难你,如此皆大欢喜。孔相是明智之人,自会做出最好的抉择。” 邴原说完后,行了个礼,就出去了,只留下孔融一个人,让其静静地思考。 半个时辰后,孔融走了出来,他终于做出了决定。看到邴原、王修、是仪和徐干都在,他朝邴原行了个礼:“根矩之请,我同意了,还烦请转告陈相。”说着,他又朝其余几人点了点头。 …… 三日后,孔融带着家人离开了北海,回鲁国去,陈炎大军进入营陵城。杜袭和国渊也带着些人赶到了营陵,主持安置黄巾军民一事。至此,北海国落入陈炎手中。 陈炎仍是采取自愿当兵的原则,把黄巾军士兵和北海士兵收拢一番,结果留下两千人在军中。如此一来,他的兵力达到了五六千人。 随后,他让潘璋和高览各率一千兵力,平定北海和东莱两郡国境内各县及各地的匪徒、流寇等。管亥和国渊负责收拢并安置散落各地的黄巾贼。北海、东莱两郡国贼患已久,这事恐怕得需要一年半载时间才能搞定。 对于武安国,陈炎本想杀了了事,但念在他也是受骗上当,又有王修等人为他求情,就饶了他一命,让他坐几年大牢。 陈炎采纳郭嘉之计,让邴原团结北海名士,逼走孔融,这事虽是得逞了,却让他感到一丝警惕。哪天,万一这些名士也联手这么对付自己,那就麻烦了。好在这些人大多数都没有争权夺利之心,只想专心搞学问。他想了一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些名士变成自己人。 他与王修、是仪等人一一交谈一番,请他们出仕为官,一番劝说之下,王修、徐干同意了,是仪和邴原等一些人却拒绝了。 …… 第102章 青州的教育事业 这天,陈炎又找来邴原,想与他谈谈大计。 “州牧,我正要回朱虚,今日请我来相见,不知有何事?若是想让我为官的话,此前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不会出仕的。”邴原再次重申他不会出仕为官的想法。 陈炎虽还没有对外称自任州牧,但邴原已经以州牧相称。 “根矩先生醉心于学术,既然无意出仕为官,我又岂能强求?今日找先生前来,只是有一事想托付先生,与出仕为官没关系。” 邴原突然有了兴趣:“哦,不知是何事?” “齐鲁之地,文风盛行,文人雅士比比皆是,在天下亦占一席之地,康成公、根矩先生、幼安先生皆名望之士。只是自黄巾以来,青州陷入战乱,文人雅士纷纷逃离青州,青州文风不再。” “今我据青州之地,欲重振文风,让出走在外的青州文人,重回青州,使我青州成为文人名士所向往之地。先生在青州德高望重,乃文人中之翘楚。此事若由先生来办,事情会事半功倍。” “哦,原来如此。”邴原抚了抚胡子:“州牧的想法倒是挺好的,只是不知道州牧打算怎么做?”果然,他有了兴趣。 “我欲在济南兴办一书院,同时再办数个蒙学,以兴教化,听闻先生在辽东之时,拜访先生的游学士人,络绎不绝,我兴建书院,由先生任书院祭酒,招募一些讲席,教授学子学问,如此一来,先生就方便传授学问,岂不美哉?” “书院?”邴原微微想了一下,对他而言,这可是好事。他平时在家,到他家听他讲学的人就不少,只是他家里条件简陋。如果有个专门的地方,供他讲学,那该多好呀。无形之中,他把陈炎口中的书院当成了为自己建的专用讲学场所。 “正是,这书院乃我青州官办书院,可招揽天下年轻学子,入书院就读,根矩、幼安等均可在书院中教授子弟,传授学识,为青州培养更多年轻的、有才学之人,将来,这些人走出学院,将扬我青州风采,数年之后,青州便会成为人人敬仰的圣地。” “原来如此。”邴原微微有些失望,原来不是给自己建的专用书院。不过,这终究是好事,他很快就有了进一步的兴趣:“那州牧想在书院里,给学子传授些什么呢?”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每艺各为一门课程,共六门课程,分别由六个讲席来教授,此乃基础课程,除了六艺之外,学子还可以选修一些课程,例如诗赋、经学、算术等,这里的算术并非六艺中的数那么简单,六艺中的数传授的是算术基础,但选修的算术则传授更高深的算术知识。” “基础课程为学子必学课程,讲席应定时考核,以检查学子学业,选修课程为学子根据自己的兴趣去选择学习,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学。例如根矩先生设一门选修课程,为经学,根矩先生就是讲席,书院中的学子有兴趣的,可以自愿报名学习,如果没兴趣,亦不能强求。” “如此甚好,看来州牧也是深思熟虑,只是,书院想办好,得先招募讲席,不知州牧还想请哪些人去书院当讲席呢?他们都愿意吗?” 陈炎尴尬地笑了笑:“书院当设一祭酒,总揽书院事务,我以为根矩先生最合适,至于其他讲席,可由祭酒来做决定。以先生的名望,想必会有很多人愿意来书院中当讲席。” 邴原恍然大悟,原来陈炎现在只招揽自己当祭酒,然后让自己再去招讲席。不过他倒没有介意,这书院一旦办起来了,他这祭酒的名望会大大提高。届时书院出来的人,都是他的学子。数年之后,他的名望必会跟郑玄一样,门生遍布天下。 “承蒙州牧看得起。”邴原行了个礼:“只是建书院并非易事,例如课室怎么办?学子的吃住等又该如何?学成之后呢?” “书院由我出钱粮兴建,里面包括课室、寝室等场所,可解决学子的吃住行,不过书院需要学子收取一定的钱,称为学费,来弥补我投入的钱粮。” “这……若向学子索要钱财,恐怕有违州牧建书院的初衷呀。”邴原微微有些不满,他给别人讲课,从来不收束修的。 “先生误会了,先生平日讲学,不收束修,但也不会给学子管饭管住,且条件也极为简陋。今建了书院,为学子提供如此良好的读书环境,需要耗费大量钱粮,若没有回报,这书院难以持久。” “且书院刚建时,规模或许很小,先生只需招几十或百来个学子,也就足够了,然日后书院也会慢慢扩大规模,届时甚至有数百上千学子,若不收取一些钱财,我这州牧说不定都被这书院给拖垮了。这书院也办不长久,先生你说是吧?” 邴原也知道陈炎的难处,点了点头。 “我知先生所虑,先生只是担心有志的学子受钱财所困,不能入学,以至于荒废才能,错过读书时机,其实这也未必没有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 “首先,到书院入学,其实不需要支付太高的钱财,我会让人核算一下,这些钱财只需要够支付学子的吃住、学习所用的文房用具以及讲席的束修就行了,哦,对了,讲席可以按月发放固定的束修,每年几百石粮。所以,先生无须担心学费太高,我建书院只为兴教化,而非谋利。” “其次,如若有不能交纳学费的贫穷学子,先生作为书院祭酒,可代为为一些学子找一些事情做,以赚取酬劳,支付学费,称为勤工俭学,当然,其前提是不能耽误学业。” “再次,书院可以暂时不收学费,实则学费是由我代付,那么这些学子结业之后,必须为我效力一定的年限,以此偿还,其所欠学费,从俸禄中扣除。当然,不欠学费的,结业之后来去自由。” 第103章 下一步战略,夺徐州琅琊 陈炎觉得这条件已经很不错了,这等于毕业包分配,搞不好有些学子为了为他效力,故意欠学费。 邴原皱起眉来,细细思考,第一条没问题,第二条也没问题,只是第三条……好像有点强迫学子为陈炎效力一样。不过,他转念一想,欠钱总得还的,这些欠学费的,为陈炎做事也是应该的。 “好,州牧此法倒是好,这倒也解决了学子没钱上学的问题。那教材呢?讲席具体怎么教?” “各课程怎么教,应由讲席做主,日后,每个课程的讲席可一起编着新的教材,届时书院就可以使用固定的教材来传授知识,就方便了许多。” 邴原又提了些其他问题,陈炎也一一解答。 “对了,刚才州牧还说到要兴办蒙学。” “正是,要进入书院读书,要求学子至少要识字,要识字,就得上过蒙学。这书院办起来,规模迟早要扩大,若蒙学跟不上,识字的人少,到时无学子可招,那就要麻烦了。” “不过,如今我财力有限,这蒙学也不敢大办,先在东平陵办个十个左右,待以后有了足够的钱粮,再慢慢扩大蒙学的规模,让越来越多的孩子都能上蒙学。” 邴原只是个纯粹的文人,没有那么多心思,他觉得陈炎此举对兴教化大有好处,连忙起身向陈炎行了个大礼:“州牧兴教化,功在千秋,我深为佩服,愿倾力助州牧,兴办书院和蒙学。” 如此一来,邴原算是接下了这建书院的重任。原则上讲,他也算是出仕了,书院祭酒也是官职。不过,性质不同,不会影响到他的名声。 “对了,这书院州牧想建在哪?” “当然是东平陵。”陈炎暗中嘀咕起来,总不能把书院建在朱虚吧? “对了,先生,还有一事。” “何事?” “康成公在家乡北海高密,若是可以的话,先生可去高密延请康成公担任书院名誉祭酒一职?” “名誉祭酒?” “哼,名誉上的祭酒,他无须打理书院事务,只是挂了个名,先生可再向其求几副字,待书院建好后,悬挂于书院的课室里。” “州牧这倒是好主意,凭康成公的名望,别说是青州了,就算是整个天下的人,都会蜂蛹而至。” 这书院之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 陈炎把诸将都派出去平定各县,诸县没有兵力,多半会望风而降。不过,即便再顺利,估计也得花几个月时间。他打算在冬春播种之前,都留在北海,处理北海事务。没办法,北海和东莱流民太多,收拢流民也是需要时间的。 他找来郭嘉和杜袭,商量一下大事,向两人问计。 “今我已据青州除平原之外的各郡,然青州乃四战之地,若想保青州周全,我下一阶段该如何去做?” 郭嘉似乎已经提前做了工作:“州牧虽占据青州,但青州不稳,可谓是内忧外患,内忧则是流落于各地的黄巾贼和流民,今州牧派高、潘、管三位将军,平定各县,收拢流民,想必能顺利,只是需花点时间。” “至于外患。”郭嘉拿出一张舆图,比比划划起来:“青州之北乐安方向,州牧以黄河为防线,暂时没有大碍,袁绍与公孙瓒大战正酣,其在渤海虽有兵力,但那是为了对付公孙瓒,其军不会南下。平原方向,州牧只需盯着臧洪,臧洪据了东武阳,袁绍就暂时不去攻济南。” “青州西侧,乃是兖州泰山郡,那是曹操之地,泰山太守名为薛悌,乃一文人,不擅武事,且州牧与曹操皆无动刀兵的迹象,州牧只需和以前一样即可,西面亦无忧。唯有南面,州牧需小心谨慎。” “南面是徐州琅琊郡,今琅琊相萧建驻军于莒县,距离北海营陵约两百里左右,不过萧建此人,没有多大志向,其兵力不过两三千,自保都未必能,想必威胁不大,但州牧不得不防。” “另外,泰山贼臧霸手里至少有三四千兵力,驻扎于琅琊开阳县,臧霸本在泰山郡为匪,后投降了徐州牧陶谦,为陶谦所器重,刘备进入徐州后,陶谦病亡,臧霸不愿意受刘备掣肘,便率军占据开阳,割据一方。” “徐州情况也似乎不大妙,据最新消息,吕布趁刘备与袁术交战时,夺了下邳。刘备败走广陵,但因大军困顿,又向吕布投降,驻于沛县。吕布据了下邳,这琅琊就有戏看了。”郭嘉笑了起来,看来似乎很高兴。 “这是为何?” “琅琊相萧建势小,畏惧臧霸,必结好下邳。刘备此人,有仁义之心,当年大军困顿,尚且还东进救北海。他在徐州曾拒曹操之兵,颇得民心,若其据下邳,必不会坐视臧霸壮大,以威胁下邳,他会为萧建掣肘臧霸。” “今下邳为吕布所得,吕布狼子野心,萧建就算与其结好,其亦会衡量利益,才决定为萧建做什么,至少不会像刘备那样用力。” “州牧当派能征善战之将,镇守北海营陵,坐看琅琊形势变化,如我所料不差,用不了多久,臧霸可能会向萧建用兵,届时琅琊大乱,州牧便可趁虚而入。若得了琅琊,州牧便可窥视徐州,不过徐州形势复杂,州牧还得谨慎才行。” 杜袭问了一句:“郭从事如何看出臧霸会向萧建用兵?” “一山不容二虎,萧建乃琅琊相,琅琊治所在开阳城,开阳城却为臧霸所据,两人矛盾重重。且臧霸曾为山贼,虽骁勇善战,割据一方,但多半不会治理地方,唯有靠掳掠来养军,若要掳掠,附近的莒县便首当其冲,总不能南下掳掠吕布?借他个胆,他都不敢。” 当年黄巾作乱,琅琊治所开阳曾被攻破过,萧建当琅琊相后,只好将莒县作为治所。陶谦死后,臧霸就趁势占了开阳。 “臧霸欺软怕硬,能攻打的只有萧建。更何况,开阳距离莒县仅百来里,地势平坦,大军三天即可到达,就如一块肥肉放在嘴边,臧霸岂能不吃?” 第104章 田豫与赵云 陈炎和杜袭都点了点头,同意郭嘉的说法。差不多八九个月前,田豫路过济南,还说琅琊兵力空虚,想来他是指只有萧建在莒县,却没想到如今臧霸也来争夺琅琊。乱世之时,局势动荡,变化多端。对了,不知道田豫怎么样了。 “奉孝之言有理,只是我要留谁在营陵镇守呢?” “想必州牧心中必有可靠的人选。” 陈炎想了一下,国渊负责屯田,北海、东莱两郡收拢这么多流民,屯田的事务少不了,可暂时留在营陵。 至于掌兵之人,他考虑了一下,选择潘璋。潘璋跟自己也有将近两年了,年纪虽轻,但武艺高强,统兵能力也不弱,可以镇守一方。不过,潘璋在外,可能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营陵。此时,陈炎觉得自己手下仍缺乏人才,尤其是缺将才。 …… 冀州河间国束州县。 话说田豫回到家乡后,看到母亲无恙,放心了许多。得知他回到幽州,公孙瓒派人来拜访他,任命他为冀州河间国束州县县令。如今,他到任已有一个月了。 他突然想起陈炎来,听到陈炎率军深入袁绍之境,解了东武阳之围。他叹了口气,当初路过济南,陈炎邀请他到济南为官,他拒绝了。当然,除了担忧母亲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陈炎实力太小。 回到幽州渔阳后,他接受了公孙瓒的招募,当了束州令。只是,河间乃袁绍和公孙瓒交战的主战场,这束州令可不好当。更让他不高兴的是,公孙瓒不发俸禄,让各县只能自给自足。 他上任后才知道,前县令把县里府库给贪污了,带走了部分刚刚收获的粮食。如今,库房的存粮和绢还不够发官吏俸禄。无奈之下,他只好削减俸禄,也包括自己在内。他只拿年俸一百石,要熬到明年收获后,收到税粮才有钱粮补发俸禄。幸亏自己还没成亲,否则都没钱养家了。 要是当时接受了陈炎的邀请,起步可是三百石年俸,还有什么叫年终奖之类的,还解决住房问题和安置家属,那多好。 田豫一边想一边徘徊于束州县的大街上,大街上的人寥寥无几。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掠过眼帘,是一个年纪三十左右的人,长相英俊逼人,手里还牵着匹马。他揉了揉双眼,再仔细看一下,不错,正是赵云。 田豫一边小跑一边喊:“子龙将军,子龙将军!” 赵云听到了叫声,也是惊讶,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认识他?他转头一看,又惊又喜:“原来是田国让,哈哈。”老友相见,分外亲热,两人拥抱了一下。 六七年前,刘备投奔公孙瓒时,田豫跟了刘备,赵云作为公孙瓒手下部将,也与刘备有所交往。五年前,刘备奉公孙瓒之命,率军进入青州,赵云也率军同行。三年多以前,赵云收到兄长病逝的消息,就向刘备告辞,先回了幽州,又向公孙瓒辞行,回家守丧。 田豫跟着刘备东进北海,又南下徐州。后来,陶谦表奏刘备为豫州刺史。再后来,吕布兵败入徐州,得刘备收留。田豫就以母亲年迈为由,向刘备辞行,回了幽州。算下时间,两人应该有三年多没见了。 赵云身边还有个人,他连忙介绍给田豫:“此乃我同乡,夏侯兰。”夏侯兰与田豫年纪相仿,两人相互行了礼。 随后,田豫拉着赵云,来到一家小酒肆,点了两个小菜,算是招待赵云,尽一下地主之谊。两人各自说起分别之后的事情,免不了一阵感慨。 “国让,你是说刘使君现在在徐州?” “正是,我回去时刘使君在下邳,只是吕布非易与之辈呀。”田豫特意强调他回去时,因为刘备换地盘太快了,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下邳。他心中好奇,随口问道:“莫非子龙将军还想去找刘使君?” 赵云没有答话,算是默认了。 田豫微微一动,这赵云还真是一根筋。他又说:“徐州距离这里有点远了,恐怕得有两三千里路,将军还得想清楚才行……将军本是公孙将军旧将,又为何不去投公孙将军呢?” “当年公孙将军与袁绍大战,战事不利,正是危难之际,我本当为公孙将军死战,却因兄丧而离去,今还有何脸面去找公孙将军?” 其实,赵云跟了公孙瓒后,发现公孙瓒此人记过忘善,又残暴不仁,非明主。尤其是公孙瓒还杀了刘虞。他见过刘虞,那可是谦谦君子,他素来敬仰。 守完丧后,他就不打算再去投公孙瓒了。可是,田豫还是公孙瓒手下的县令,他不能当着田豫的面去说公孙瓒的坏话。 田豫年纪虽不大,但见识却不少,他一眼就看出赵云言不由衷。如果真像赵云所说,他现在更应该去投公孙瓒,如今公孙瓒战场不利,也是危急时刻。 “既然子龙不愿意投公孙将军,那你又有什么打算呢?” “我本想去幽州一趟,但公孙将军和袁绍战事胶着,道路难行,就绕道来到这里,准备南下青州,去北海看一看。”赵云原本打算去北海拜访一下孔融,打探刘备的下落,没想到在这里碰到田豫,知道刘备在徐州。当然,他并不知道,北海已经易主。 “青州?那好呀,子龙若是投靠济南相的话,想必也会得到重用,一身所学亦有用处。” “济南相?” “济南相陈炎,此人年纪比子龙略小几岁,却才智过人,三年前仅凭几百人就夺下东平陵,据济南一地,后又击破臧洪、袁谭,占据齐国和乐安郡,已是割据一方。说来也可笑,当年袁绍和公孙瓒争青州争得死去活来,却让济南相得了手。” “国让你……”赵云看到国豫一个劲地说陈炎的好话,心里感到奇怪。他哪里知道,田豫窘迫之时,得陈炎资助,才顺利回了家。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田豫自然要说陈炎的好话。 第105章 田豫的危急 “我去年向刘使君告辞后,北上回乡,路过济南东平陵,子龙也知青州战乱数年,赤野千里,然济南相据济南后,实施屯田之策,主动收拢青州流民,分配土地,引其耕种,使济南、齐国一带民生恢复。” “济南相还广纳贤才,厚待有才之人,我路过济南时,一时窘迫,就去应征,本想赚些钱再回乡,与济南相一番交谈后,对其深为佩服,他知道我急于回乡,便资助我钱财,我才得以回家。” 赵云这才明白过来,难道你这家伙使劲地吹,原来是拿了好处。 “子龙可别认为济南相资助我回乡,我就故意夸赞他,你去了青州就知道了。刘使君在平原时,田刺史和刘使君多次与袁绍大军交战,后来没了粮草,交替掳掠百姓,致使平原民不聊生,刘使君还被迫南下。” “今年春,我回幽州时路过青州,北海郡依旧有黄巾贼作乱,流民四处流窜,济南和齐国却井井有条,尤其是济南,境内流民绝迹,百姓能安心耕种,已有平稳之象。可是,渡过黄河到了平原,又是一番赤野千里的景象,简直惨不忍睹。” “青州之地,唯有济南相治下的济南、齐和乐安两国一郡,已是民生恢复,此乃济南相治理之功。济南相效仿管仲相齐,用不了几年,必有称霸一方。若子龙无意投效公孙将军,而刘使君又太远,那就不如去投效济南相。” “子龙可东行进入渤海,再南下乐安,渡河后可到济南,就算绕道,路程也不足千里,子龙有马,十天出头能到了。到了之后,子龙可先在民间转一转,打探一番,看看济南相所施仁政,亦知我所言不虚。” 赵云点了点头:“既然国让这么说了,我自然要去看一番,只是你刚才说了,济南相亦曾招揽于你,你为何不投效呢?”他打算去北海,也会路过济南等地,不过顺路而已。 “当时挂念家中母亲,哪有心情留在济南?回家后得知母亲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那你又为何接受公孙将军的招募?” “我都回到幽州了,哪能再去济南?只好先接受公孙将军的招募,来此当了县令。” 赵云点了点头,这个理由他也能接受,田豫家乡距离这里不过三四百里路,距离济南得有七八百里路,可不是想去就去的。 “不过,若说为官,济南相给的俸禄也比较高,若子龙去了,最低俸禄三百石以上,之后每个月……所有俸禄皆是实发,绝对不会拖欠俸禄。”田豫又把济南的俸禄情况说了一遍,讲了半刻钟。 这待遇还真让赵云心中一动,他在公孙瓒手下时,只是一名小将,掌管几百骑兵,表面官职秩五百石,其实根本就不会给满,能发一半就算不错,拖延发放的情况更是如家常便饭,严重时一年半载不发俸禄也是有的。不发俸禄的时候,只能通过掳掠来获得收入。 赵云跟刘备南下青州时,时常交战,军中隔三差五缺粮,连饭都吃不饱,谁还会管俸禄?只要能实发俸禄的,都算不错。 这时,一个人匆匆跑了进来:“田县令,原来你在这,害得我好一顿找。” “李县丞,怎么啦?”来人是束州县县丞,他气喘吁吁的,田豫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好了,县令,今日城门口听到有人说,说袁绍在大军往束州方向过来。” “什么?袁绍的大军?谁说的?” “是路过之人说的,我亦不知真假。” 田豫皱起眉头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县丞,赶紧下令关闭城门,然后派人去查探一下。” “我已经派人骑马去查探了,正等着消息。” “好,走,去城头上。” 袁绍大军来了,田豫也严肃起来。 “子龙,想不到袁军会到我这小县城来,不知意欲何为,你先到城里的客栈住一晚,等我有空再去找你。” 赵云不能袖手旁观:“不,我也过去看看。” 田豫也不拒绝,三人和县丞来到了城头上,看向城下,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城头上,田豫把城内的士兵和衙差都组织了起来,发放武器,做出防守的姿势。公孙瓒派田豫来束州任县令,随行跟了几百名士兵,再加上衙差,也有四五百人了。 半个时辰后,远处一个人骑着马跑回来了,正是县丞派出打探消息的人。田豫把人放了进来。 “报县令,大事不妙了,确实是袁绍的军队,兵力数千步兵,正向束州而来,在七八里路的地方扎营了。” “扎营?他们没有直接赶来?” “确实是扎营了,看来敌军打算明天再攻城,咱们城里面只有几百人,不如逃吧!”士兵自己害怕了起来。 “逃?我受公孙将军之命,镇守这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岂能不战而逃?” 县丞也着急:“可敌军兵力强盛,我束州不过一个县,如何有兵力阻挡?” “公孙将军大军驻于易县,易县距离束州不到三百里路,可派快马到易县,向公孙将军求援,敌军兵力虽盛,但想攻下束州,恐怕也不易,只需坚守十天八天时间,公孙将军援军赶到,届时危机解除。” “好,我派人去。” “等一下。”田豫想了想,看向赵云:“事态紧急,若只派士兵去,只怕不会引起公孙将军的注意,不如子龙去,可否?” “我去?”赵云尴尬起来,他如果真去了,见到公孙瓒时该说什么?难不得又要投靠公孙瓒? 田豫这时也想起来了:“对不住,是我疏忽了,子龙要南下,又岂能北上?县丞,还是你亲自去吧,我写封书信,你带着,连夜赶路,尽快到达易县。” 田豫这么说,反让赵云有些过意不去:“国让,还是我去吧。” “不,子龙乃局外之人,不可牵扯太多,此事我自有安排。” 第106章 智怼王门 安排县丞去求援后,田豫又对赵云:“敌军明日才攻城,子龙不如离开束州,免得被困在城中。” “我与国让相交数年,岂能见死不救?我自然要留下来,与你一起守城。我虽几年没上战场,但自认手中之枪还没生锈。” “这……只怕不妥吧!”田豫当然希望赵云留下来相助,赵云乃骁勇之将,只是这事与赵云无关,他也不想拖累赵云。 “有何不妥?袁绍大军来了,我正好冲杀一场,免得手中枪真生锈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次日,天大亮,田豫和赵云在城头上看向远方,等着袁绍大军的到来。直到将近午时,视线远处,终于看到一支军队浩浩荡荡地向束州城而来。 大军在远处停了下来,随后百来士兵往城头靠近。 “戒备。”田豫一声令下,城头上的士兵拉满弓箭,对着城下的敌军。 待敌军来到四五十步处,田豫和赵云慢慢看清楚了敌军将领的脸庞,竟是王门。王门原先是公孙瓒的部下,两年前背叛公孙瓒,投了袁绍,想不到他竟率军来攻打束州了。 王门来到城下,只是为劝降而来,他数千大军来此,束州一个城不过几千人,最多几百兵力,他自然希望对方直接投降。等他走近了,抬头看向城头上,突然发现城头上有两个人似乎有点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这也难怪,王门当时已是公孙瓒手下大将,赵云级别不高,田豫只是跟刘备,两人与王门其实不过几面之缘。王门自然就不会记得这两人。 “城头上的人听着,我乃冀州牧手下大将王门,今奉冀州牧之命率万余大军,兵临束州,我攻破束州,易如反掌,你们若识相的话,赶紧开门投降,免得害了自己的性命。” 田豫一听,勃然大怒:“王门,你真乃无耻之辈。” “你敢骂我……咦,你认识我?”听着田豫的语气,一上来就骂他无耻,似乎认识他,王门也疑惑起来。 “哼,我如何不认识你这个奸贼?”田豫仍是怒不可遏:“当年我年幼,曾跟随刘玄德,见过你,你乃公孙将军手下大将,公孙将军待你甚厚,赏赐你财物无数,你犯了过错,公孙将军亦既往不咎。你却离开公孙将军,想必你当初有不得已的苦衷。” “然而今日,你却为贼出力,率军回来,攻打公孙将军之地,可见你无情无义,我田豫田国让……虽自知才智平庸,但既已接受公孙将军的托付,亦知要坚守束州,你若想攻束州,为何不抓紧攻城呀?” 听到田豫报出姓名,王门再仔细一看,果然认出田豫和赵云来。此刻,王门一时无语,心中羞愧万分。 王门一向深受公孙瓒厚待及重用。两年前,公孙瓒杀死了刘虞,又日益骄矜,结交刘纬台、李移子、乐何当等奸人,不思进取。后来战事不利,他一气之下就背叛了公孙瓒,投了袁绍。 今日,他奉袁绍之命,率军来攻旧主,心中本就不大意愿。只是为人之下,受命而来,他也没办法拒绝。如今兵临城下,被田豫一阵怒骂,他想起公孙瓒对他的好,已是羞愧难当。他看着城头,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一句话都不说。 田豫又是一声怒喝:“王门,你可要攻城?” 王门看着城头上的田豫,举起手来,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放了下来,微微叹了口气:“传令,退兵。”他终是狠不了心,去攻打旧主。 随后,他率着袁军迅速撤离而去。 看到敌军越走越远,田豫和赵云松了口气,束州保住了。田豫派人尾随其军,确认袁军撤远了,才真正放下心来。 “敌军总算是撤退了,子龙,今河间大战频繁,你还是尽快离开河间,往东南方向,经渤海进入青州,会相对安全些。” “国让,今你遇难,我又岂能独自离开呢?王门乃公孙将军旧将,虽羞愧而去,但袁军既然来攻束州,必不会无功而返,我估计袁绍会换将来攻,届时仍是难阻挡。” “无妨,等公孙将军的援军到了,危机自然解除。” “那我还是先留下来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七八天后,去易县求援的县丞回来了。他一进城就嚎啕大哭起来:“田县令,原来束州城还好着呢,我还以为城被攻破了。” “敌军将领乃公孙将军旧将,不忍攻城,就撤兵了,怎么样了?公孙将军怎么说?” 县丞摇了摇头:“公孙将军没有出兵救援。” “什么?这是为什么?” “今公孙将军在易县筑京而守,听说袁绍大军多路出兵,攻打河间各县,公孙将军兵力一时无法施展开来,我见到公孙将军,他说若出兵相救,则会使众将都会只等救兵而不肯力战,而不救,被围困的将士才会自我勉励,拼死杀敌自救。” “这是何意?”田豫一听这话,脸上露出怒容。他当然不是不知道公孙瓒这话是什么意思。公孙瓒这是不打算去理下面各郡县,等于把各郡县给放弃了。公孙瓒这种见死不救的做法,势必会使他众叛亲离。如今,田豫也是暗自后悔出来当这个县令。 “想必是公孙将军正打算放弃河间各县,以固守易京。”赵云也明白了过来。 “这……那束州怎么办?没有援军,袁绍大军再攻,必不可守。” “田县令,若袁军来攻,不如我们也逃了吧。” 如果是以前,田豫有固守之意,县丞说这话,他一定会痛骂一顿,但如今没有援军,束州不可守,他自然也不会责怪县丞。 “先等几天吧,敌军未必会再来攻。” 三天后,一名士兵骑着快马赶回束州城。 “报县令,敌军大军压境,兵力上万,还有三十里路左右。” 自从有了上次敌军兵临城下之后,田豫派人驻扎在距离束州城三四十里路的乡村里,方便查探消息,以尽快得知敌军状况。 第107章 投陈炎去 “敌军果然还是去而复返,如此一来,我等只有撤离了。”田豫对赵云说:“子龙,我稍作安排,再跟你一起南下,去青州,投靠济南相去。” 经过几天的思考,田豫也想明白了。公孙瓒的做法让他心灰意冷,他也觉得不能再继续为公孙瓒效力,只能去投陈炎了。 “好。”赵云还没打算投陈炎呢。不过,他明白当前的处境,田豫弃县而逃,公孙瓒可能也会怪罪他,唯有投靠陈炎了。 田豫把束州的事情安排了一下,让留守的官员待袁军一到,就直接投降,如此也避免一场大战,免得伤及百姓。 随后,他和赵去、夏侯兰,骑着马,带着两辆马车,离开了束州城,往东南方向而去。马车里面的人是三人的家眷。 半个月后,众人来到了乐安郡临济渡口,看到渡口等过河的百姓很多,足足有七八十人,还有几个衙差,心中好奇。 “国让,你说那么多百姓聚集在渡口干嘛?” “我亦不知,过去问一下吧。” 田豫上前问一名年纪三十左右的人:“请问渡口怎么这么多人?” “都是要过河的。” “我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要过河?” “我等都是流民,已是无以为继,听说济南相在收拢流民,会安置土地,现在已是秋季了,过河后可立即分配土地,正好赶得上播种。” “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里渡口每天都有一两百人渡河到对岸,反正在北岸没田的都会过去。” “这么多?那一个月下来岂不是有五六千人了?” “正是,不过,就这几个月比较多,错过了耕种季节,人会少些。” 田豫转头对赵云说:“子龙,你看到没有,今年春的时候,我过渡口,都无须排队,现在得排队了,济南相也真是,渡口人多了,也不多派些船过来。”他这话看似埋怨,其实更像是炫耀,他已经下意识地把陈炎当成自己的主子了。 百姓渡河是免费的,田豫和赵云拖家带口,还有马匹和马车,都得带过去,自然要付一笔费用。 到达南岸之后,赵云立马感到不一样了。北岸死气沉沉,明明耕种季节快到了,但流民四散,无人耕种。南岸生机勃勃,有些百姓正在犁田,做着耕种的前期准备。有些百姓则在开荒,开出新地来。 几天之后,众人来到济南,进入东平陵。东平陵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也颇有繁荣之象。这让赵云颇受感触,他一路上所过之处,皆是萧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田豫来到衙署,才得知陈炎去了北海。此时他才知道,陈炎占据了北海,心中又惊又喜。 …… 徐州琅琊郡莒县。 在莒城的一间屋子里,一个年轻人进来了,手里好像还拎着块肉。 “阿父阿母,孩儿买了块肉,今日可以吃一顿好的了。” “盛儿,你俸禄不高,要节省点用,如今兵荒马乱的,要是没钱,那可不行。” 这年轻人姓徐名盛,字文向,莒县人,如今正在琅琊相萧建手下当一名吏员。 “阿父,兵荒马乱时,有钱也没有用。” “那你干嘛不买点粮食回来,囤起来,买肉干嘛,又不能久放。” 徐盛看着父亲:“阿父,有一事我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琅琊只怕不稳呀,迟早会爆发大战。前年那曹操攻徐州,一路屠戮,直到琅琊南,就差两三百里,就屠到莒县了。这曹操对徐州势在必得,将来肯定还会攻打徐州,下次搞不好就屠到咱们莒城了。” “且萧国相虽是为人宽和,待人和蔼,可是,他不擅兵事,只怕守不住莒城。驻守开阳的臧霸乃是山贼,一直对咱们莒城虎视眈眈,说不定哪天就打过来了,届时萧国相哪挡得住呀。” “盛儿,你的意思是?” “趁战事未起,咱们还是离开莒县,逃到其他地方去,也好躲避战乱。” “可这里是家乡,怎能离开?况且,我们又能去哪?” “孩儿早在几个月就想过这事了,当初是想从琅琊南下广陵,再渡江到江东吴郡去,只是此行路途太远,足足有上千里路,且据说广陵大战爆发,也是民不聊生……前日听到一个消息,倒是改变以往孩儿的想法。” “什么消息?” “有消息传来,黄巾贼攻打北海营陵,北海相不能挡,便向济南相救援,这济南相可了不得,竟只凭两三千兵力,就击败了黄巾贼,需知北海比济南还要大,强者向弱者求援,弱者替强者击败强敌,真是可笑。” “难怪那北海相会自惭形秽了。听闻,北海相羞愧难当,自感无能,便把北海国托付给济南相,自己离开了北海。”这时代消息闭塞,徐盛渠道有限,能了解这么多已经算是不错了。 “济南相可不是凡人,我听闻,三年前他以几百兵力据了济南,又连连击败强敌,今据北海,东莱亦落其手,整个青州就是他的了,此是何等英雄人物,必能保青州安全稳定。且据闻其治理地方,行屯田之策,改善民生,济南、齐国等地安定了许多,也少有战事。” “阿父,以我之意,不如咱们就去青州济南,一则济南现在有稳定,也可躲避战乱,二则济南近,距离我们莒县不过四五百里,我们可以先北上再往西,避开泰山郡即可,一路上安全了许多。江东太远了,不安因素太多了,可不如去济南。” “这……”徐父一时不敢答应,他这辈子也没出过几次远门,对外面的世界总有些畏惧。 徐盛虽也没怎么出门,但他消息灵通,又借助职务之便,能了解到很多内幕。 “盛儿,你长大了,这事就由你做主吧。”徐父答应了下来。 半个月之后,徐盛把家产给卖了,购置了一辆马车和一匹马,带着父母,从莒县出发,往北而去,目标北海营陵。 …… 第108章 建船坞与造船 陈炎在营陵待了几个月了。这天,他把王修给叫来。 “叔治,几个月来,文珪、子观等收拢流民,大有成果,这流民一收拢,盗贼就少了许多,东莱、齐国、北海东部等大片土地成了大后方,当好好让百姓耕种,以恢复生产。” “州牧之言有理。” “不过,青州比邻大海,你觉得这大海是否有可利用之处?” “大海?利用?海边制盐方便,若说其他用处,我实是愚钝,不能理解,还望州牧明言。” “大海乃宝藏,海边有无数鱼虾蟹贝,饥饿之时,这些便是百姓的食物,只可惜,百姓并不懂这些,明明捧着个宝贝在手,却视而不见。” “近几年青州战乱频繁,百姓流离失所,外逃严重,今我施仁政,周边百姓会慢慢往青州靠拢,届时我会把一些百姓安置在海边,着重利用大海,发展各种产业,一旦发展好了,百姓所获,必会远超种地。这事我想托付给叔治。” “州牧所想,真是匪夷所思,只是州牧打算怎么做?” “叔治,此事任重而道远,不能一蹴而就,需数年甚至数十年之功,我们只是开创者。大海凶险,不能轻涉,要想在海边发展产业,就必须要有足够先进的造船工艺,能造出足以航行于海上的船只,虽不必远航,但至少可以在海岸边航行。然,战乱以来,战船工匠早已逃光。” “今你需要做几件事,一是查访青州境内的造船工匠,将他们召集起来,为我所用,找个合适的地方建造船坞,打造船只。二是在青州海边建几个适合船只停靠的渡口,或许叫渡口不合适,应该叫港口。” “地方我都想好了。”陈炎拿出一张青州的舆图来,指指划划起来:“青州之地,至少要新建三个港口,一个是乐安郡博昌县,这里是黄河入海口,又是产盐重地,日后盐出产量高了,可利用海运将其运到冀、幽、徐等州郡售卖,快捷又方便,还能节省下不少运输费用,减小损耗。” “另一个是东莱黄县,东莱黄县位置特殊,它是青州距离幽州最近的地方,当年青州战乱,很多人就是从这里坐船远走辽东,子邑、子尼、根矩等皆是如此。所以,这个港口是必须要建的,他日,我若兵进幽州,可能就要靠这港口了。” 王修看到陈炎都想攻略幽州了,也是微微一愣。当然,陈炎不过是想强调黄县港口的重要性而已,不是真的想攻略幽州,就算想攻,那也是N年之后的事情。 “还有一个是地方是北海即墨,我们建造海港的目的是供船只停靠,因为船只是靠人力划动,无法远航。我们的船只造好之后,迟早要沿海南下,从博昌、黄县两个港口南下徐州广陵,少说也有数百里水路,所以必须在中间再修一港口,作为船只停泊所用,在此补充水源、食物等,再接着南下。” 陈炎说的三个地方,乐安郡博昌、东莱郡黄县和北海国即墨,分别是21世纪的山东东营、烟台和青岛。要发展海洋产业,这三处缺一不可,他对王修所说的只是一些浅显的道理,实际作用要大很多。 王修心里紧张起来,因为陈炎说的他从来都没做到,可谓是毫无经验。 “叔治你别担忧,此事由你总揽,我知你自己也不懂,这也无妨。”陈炎倒是也想找懂行的人,但他上哪找去? “我刚刚也说过了,既然你不懂,那就去找懂的人,让懂的人来督建,而你只需总揽全局即可。青州之地,自古有造船,你先想办法收拢造船工匠,另外,你可以去一趟广陵或江东之地,那些地方都是海岸,想必有人会督建港口,把他们招揽到青州来,为我所用。” “还有此事可能需要数年之功,你可以慢慢建,不需要太急,港口可一个一个地建,船坞要与港口同时修建,农忙时减缓进度,农闲时又加快进度。” 陈炎之所以让王修慢慢建,其主要原因是基于财力的考虑,他如今刚刚占据青州,哪有那么多钱粮造这造那。 “另外,这次收拢了不少流民,估计得有数万人,我从中调拨三千人为你所用,专门用来建造港口和船坞。” 陈炎对着王修一番指导,说了一个多时辰。王修总算有些忐忑不安地接下了这重任。 突然,衙署外鼓声大作,陈炎和王修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人连忙到了外面,分辨鼓声,像是衙署门口的那个鼓。 “士兵,赶紧过去看看是何人击鼓?” 陈炎虽然吩咐士兵,但他和王修等还是走出到衙署门口。 此刻,衙署门口的鼓前,一个年纪二十余的年轻人,正抡着鼓槌一下又一下地敲着登闻鼓,鼓曲声音节奏显得有些悲壮。 敲了一会儿,他又停了下来,脱下上衣,接着再敲,一边敲一边骂道:“陈炎不过一兵者,所率不过兵奴,竟敢行大逆不之事,攻打北海。孔文举乃圣人之后,仁德名扬天下,陈炎竟使此阴狠手段……” 陈炎来到门口,才发现有人击鼓骂自己,他先是一愣,突然想起击鼓骂曹的典故来,莫非此人是祢衡?这岂不成了击鼓骂陈了? 王修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为祢衡求情:“州牧,此人名为祢衡,字正平,乃平原人,倒有些才学,只是他为人有些疯癫……他得孔相看重,今孔相离开营陵,他心有不愤,故而如此,还请州牧大量,不计较此事。” “哈哈哈哈,这真是……士兵,赶紧将此人赶走。”陈炎倒也没多生气,反倒觉得有些无语,只是下令士兵将祢衡驱走。 士兵强行将祢衡拉走。祢衡气愤不已:“陈炎,你敢行此大逆之事,为何还怕我骂?你让士兵放开我,我和你理论一番。”他又看向王修:“王修,孔文举厚待于你,你竟敢勾结外人,逼走文举,你良心何安?” 第109章 徐盛来投 王修无语了,自己刚刚还为其求情,这情白求了,早知道刚刚就不该出这个头。 陈炎打了个手势,士兵停下来,只是仍抓住祢衡的手。他怒视祢衡:“你就是祢衡?” “正是。” “衙署外面之鼓,名为登闻鼓,乃有重要之事或有冤屈时才能击鼓,不是用来玩耍的,你为了骂我,擅自击鼓,使得整个衙署受到惊扰,附近百姓也被干扰,你自己看看,周边围了多少人。因你之故,使这么多人受累,你于心何安?” 祢衡这才注意到,在他击鼓的时候,衙署门口不知不觉已经围了内三层外三层的。 “哼,我有冤屈,为何不能击鼓?” “你有何冤屈?” “你迫害孔文举,将其驱离营陵,此不是冤屈吗?” “北海受贼患已久,孔相不能解决,今我平贼患,孔相自惭形秽,离开营陵乃心甘情愿,与我何干?再者,孔相之事,就算他有什么异议,他自然会说,又与你何干?真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陈炎,你竟如此污辱于我?” “那又如何?你敲登闻鼓戏耍在场之人,我本该处罚于你,王叔治为你求情,我才不计较,而你却不知感恩,反辱骂王叔治,如此忘恩负义之人,纵有才华又如何,我亦不会用你。” “陈炎……你……你就算请我,我亦不会为你效力……” “好了,诸位……”祢衡正想接着说些什么,陈炎故意打断他的话,不让他反驳,他又环顾四周:“耕种季节将到,诸位也是事务烦恼,别围了,都散了吧。至于这人,不过一无脑喷子而已,诸位别理他,都散了吧!” “陈炎,你别走,我还有话说……”祢衡急了,他胸中有万言,正想好好反驳,陈炎却不给他机会。再者,陈炎说他是无脑喷子,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就不像是好话。 陈炎不理他,又进去了,围观的人慢慢散去。祢衡想说话也没人听,急得还想上前再敲鼓,却被士兵给拦住了。 衙署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一个年轻人还牵着一匹马,正是从莒县起来的徐盛。 “原来这就是济南相,看着年纪不大,倒也颇有涵养,那人骂了他,他竟没有处罚,只是如此难以震慑他人。”徐盛想了想:“不过,他能据一州之地,必有过人之处。” 他跟父母打了个招呼,又走到衙署门口。 祢衡凑了上来说:“小兄弟,陈炎此人,乃奸邪之辈……” 徐盛看了他一眼,嘴里只吐了一个字:“滚……” 祢衡看到徐盛的目光里露出些凶神恶煞之色,心里一凛,连忙转身走了。 衙署门口旁边有一堵墙,墙上贴着一些官府发的告示,好多都是最近新发的。 徐盛看到其中一张是举贤令,上面写着招募有才之人,文能治理地方,武能征战沙场,实发年俸三百石以上,还安置家属、解决住房。他眼睛一亮,哇,这待遇不错。 他自觉武艺高强,在莒县无敌手,可却不得重用,只当一名吏员,俸禄还不到百石。要是凭这身武艺,得到济南相的任用,拿三百石的俸禄,那也知足了。 徐盛打定主意了,一定要争取拿下这三百石俸禄。他走到衙署门口,看了一眼那鼓。看守鼓的两个士兵看到祢衡走了,就进入到门口里面站岗,没有专门盯着鼓。 徐盛顺手拿起鼓槌,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陈炎在里面听到鼓声又响起来了,下意识地以为又是祢衡,怒火瞬间冒了出来。他带着几个人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外,看到士兵正在拉拽着一个年轻人。 “这是怎么回事?谁敲的鼓?” “州牧,小的……不慎,没拦住,惊扰到州牧了。” 陈炎看到不是祢衡,气消了大半:“无妨。”他看向徐盛:“你是谁?为何敲鼓?” “国相……州牧。”听到士兵叫州牧,徐盛也改口叫州牧:“是我敲的鼓,实是不知这鼓不能鼓。” “不是不能敲,是不能乱敲,这次就算了,对了,你是谁,何事敲鼓?” 周边的人又围了过来,陈炎连忙打手势把人驱走。 “我乃徐州琅琊莒县人士,姓徐名盛字文向,看到那里贴了州牧的举贤令,我自幼习武,愿为州牧效力。” “你是徐盛?”陈炎一阵惊喜,他手里正缺将才。 “正是,莫非州牧听过我名?” “没有,但文向英气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人,今来投我,我心甚喜,快请进。”陈炎连忙把徐盛迎了进去。 “文向家在莒县,怎么跑来营陵了?”陈炎也好奇,这家伙怎么不南下去江东了。 “州牧,莒县并不和平,以我看,很快就要爆发战事,所以我才带着家人离开莒县。” “家人?文向家人呢?” “还在衙署门口呢!” “哎呀,文向怎么不早说,我让士兵先带你家人安置好。”根据陈炎招揽人才的经验,一定要先把对方的家眷照顾好,尤其是对方的父母。 徐盛一听,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州牧也太热情了吧,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他心里倒是有些感动了。 “州牧不急,家父母在马车里,待会儿我自己再安置他们。只是,我看州牧举贤令上说,经过州牧考核通过的,可为将,能实拿三百石年俸,不知是真是假?” “文向有所不知,这三百石只是我承诺的最低年俸,具体年俸得视实际情况。除了这年俸之外,还有年终奖、节日奖、立功封赏等,当然,还会解决住处,宅子亦有标准,是占地十亩以上的豪宅……” 陈炎把福利先鼓吹一遍,徐盛听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就好,不知我何时能参与考核?”他比陈炎都急。 陈炎看到他急,也只好让人把典韦叫过来,和徐盛打一场,比一比马战。典韦知道,陈炎只有必要的时候,才会让他出场,看来此人武艺不凡。 第110章 人才引进的待遇 典韦骑着战马,手持双戟,如猛虎下山,气势不凡。徐盛看着典韦骑马拿戟的姿势,就知道典韦力气不小,他稳坐战马,拿着长刀,寒光凛冽,气势也不弱。 “来吧!”典韦暴喝一声,双戟如风,一前一后,向徐盛劈去。徐盛身形一侧,宝刀斜挥,与戟相撞,火星四溅。 典韦力大无穷,每一戟都似有千钧之力,震得徐盛手臂发麻。徐盛很快就发现比力气肯定比不过了,只有以躲闪为主,步步为营,寻找破绽还击。两匹马盘旋交错,典韦与徐盛各自鏖战,一时难分高下。 然而,二十个回合之后,典韦占据了上风,徐盛慢慢地只有招架之力。 陈炎连忙叫停:“停手吧!”两人停了下来。 徐盛一阵惭愧,气喘吁吁地说:“典将军武艺高强,我不如也,真是……惭愧。”或许他以为三百石粮赚不到了,心里感到失望。 “文向切勿沮丧,伯悦之勇,即便是整个天下,亦是罕有敌军,以你的武艺,若愿意留在我军中,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 徐盛转忧为喜:“真的?我可以留下。” “那是自然。” 徐盛连忙行礼:“拜见州牧。” 如此一来,他算是正式投效了陈炎。 陈炎又和徐盛回到衙署里,接着聊了半个时辰,他又让人安置一下徐盛的家眷。 送走徐盛后没多久,突然外面又响起了“咚咚咚”的鼓声,又有人在敲鼓。陈炎疑惑起来,真是奇了怪了,一天居然敲了三次鼓。 陈炎走了出去,看到杜袭正好走了进来。 “子绪,外面出了什么事?” “是出了点事,敲鼓之人名叫徐和,是原黄巾军中的一个小头目名,有人告发,说他杀了济南王刘赟,我手下的人想抓捕他,双方打了起来,徐和就跑来敲鼓,这事就闹到这里了。” “济南王?怎么杀的?”就是被陈炎占了豪宅的那个济南王? “据说州牧占据济南东平陵后,济南王刘赟带着家人一路南下到北海一带躲了起来,后来黄巾军攻北海,一路掳掠,徐和就抢到了济南王,将人杀死。济南王地位崇高,我不得不慎重,原本我意是,抓了这徐和,将其处死,也算是有个交代了,只是他先敲了鼓,惊扰到了州牧。” “处死徐和恐怕不妥,管亥投降之时,我曾承诺对黄巾军过往所犯之事不予以追究,若仍以旧事处死徐和,恐怕会让已收拢的黄巾军部众不服,且散落各地的流民也会因此对我等有了猜忌。” 杜袭也有担忧之事:“只是,济南王终非凡人,若其死为朝廷所知,必有人会责骂州牧包庇凶手,且黄巾军中,百姓倒也就算了,一些头目凶残成性,只怕不会老老实实,日后仍会伺机闹事。” “今正是安置黄巾降兵和收拢流民的重要时刻,当以此为主,我已承诺的事,自然要做到,否则如何服众?徐和杀济南王之事,应先尽量隐瞒下来,对徐和亦不予追究。至于朝廷那边,我等就宣称济南王死于战乱之中即可。” “不过,黄巾军中一些头目确实凶残成性,这点不得不防,你就学咱们以前对付俘虏的作法,把头目和士兵、百姓分开,单独安置,另外,安置之后,让当地的官员派人盯着,一旦他们惹了事,就立即处置。” 杜袭点了点头,也认可了这种做法。 “子绪,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一事想参考你的意见。” “州牧请讲?” “今我大军据青州,我亦自领青州牧,收拢了黄巾军和散落青州各地的流民后,青州亦会日趋稳定,日后来投效我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其中必不会缺乏有才之人。以往我发举贤令,把俸禄写清楚,贪图俸禄而名不副实亦有,才能非凡物超所值之人亦有。若以同样的俸禄对待,恐怕有失公允。” “州牧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需想一个办法,能够区分开来,不同的人任命不同的官职,给予不同的俸禄,让有才之人能够得到重用,获得更高俸禄或厚待,以收拢其心,而不是如现在一般由我一个人来决断。若由我一人决断,遇到有才而又不为我所喜之人,我又如何能好好对待?岂不是会有失公允?” “州牧言之有理?可州牧想怎么区分?”杜袭慢慢明白了过来,他认为这是好事。只是他跟陈炎已久,知道陈炎的性格,今日突然提出这事,就表明陈炎心里已有了一定的想法。 “新投效之人,有的年纪尚轻、声名不显,却才能非凡,有的声名远播,实则只会夸夸其谈,有的德高望重,扬名天下,每个人的条件也不一样。来投效之人,我们当以年纪、才能、声名、以往成就、效力年限等来对其进行审查,得出一个数字,称为打分,以这个数字的多少来判断其优劣,并发放不同的俸禄。” “打分?州牧说的可是类似上计制之类的办法?” “上计制?”陈炎微微一愣,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正是类似于上计制,上计制是对郡县官员的考核,以此判断官员绩效,以绩效核算俸禄,如此才能激起官员的积极性,对于一些刚投效的官员来讲,亦需采用类似的手段,来对其进行审核。” 所谓的上计制,是这时代的考绩制度之一,包括?户籍、?财政、?治安、?农业等方面,每年秋季由?郡县官员向上级汇报,中央岁末考核郡县,评定优劣,决定升降赏罚。当然,在当今战乱时代,这个制度已经被破坏。 “如此得出的结果才会公平公正,我们才可以为其任命合适的官职,不使其屈才,投效我们的人也不会有怨言,即便是我,亦不能厚此薄彼。” “州牧言之有理。” “以我看,就以年纪、才能、声名、以往成就、德行五项为评判项目,这些项目中,重要程度亦不同,例如才能最重,依次是以往成就、德行、名声、年纪。” 第111章 急救知识的传播 “州牧,这……”杜袭皱了皱眉:“用人当先用德,若用一些有才但德行败坏之人,州牧会为人所诟病。” 杜袭所言不无道理,陈炎想了想:“任何我所用之人,其德行不能有亏,否则一律不予以任用。” “德行不能有亏?” “正是,我们将基本的德行归纳起来,比如必须讲孝顺,尊敬师长等,这些是任何官员必须具备的德行,如若违犯,视情节轻重做出处理,重者罢免,并不再任用。只要官员或新来投效的人德行无亏,便以能力、以往成就为重,德行次之,名声、年纪为轻。” “可州牧既已划出最基本的德行,为何还要再重复考核德行?” “所考核的德行,需在最基本的德行之上,例如十里八乡的大孝子,或以品德高尚而声名远播之人等,这些人自然可以在德行上得出高分。” 杜袭点了点,又细细思考起来。 “那名声呢?” “名声的评判,包括出身以及他人对其的一些评价等。”陈炎可不敢玩唯才是举那一套,他只能把出身放在相对不重要的位置上。 陈炎与杜袭聊了半个时辰,把各个评判项目详细地说了一遍。 最后,他才嘱咐:“其大体思路便是如此,子绪可慢慢思考一番,参考以往的上计制,制订出一套规则来,日后则成为我青州治下引进及任用人才的制度,发放俸禄亦会参照此法。” “州牧所讲,我仍需思考一番,不过,若此法得以实施,必会助州牧引进更多人才。” “那是自然,我施此法,其意便是引进和任用人才。” …… 在营陵时,陈炎经常出入伤兵营,有感于军中对伤兵的处理并不恰当。军中医者太少,士兵受伤之后,不能及时处理伤口,由此受感染而死的,比比皆是。甚至可以说,军中大多数人都不是死在战场之上,而是战后因伤口感染而死。 陈炎自然想改善这一点,他虽不懂医术,但他在21世纪也受到急救方面的培训,知道一些基本的急救方法,包括心脏复苏、包扎伤口等。他从军中挑选出几百个士兵,由他亲自指导,学习怎么去处理伤口。 当然,这时代的物资缺乏,没有酒精、纱布等用以包扎伤口的物品。陈炎也只能想办法用其他东西来替代,例如用麻布来替代纱布,用干净的水来代替酒精。其实,这时代也是有纱布的,但在军中,连麻布也是种奢侈品,更别说是纱布了。 郭嘉跟在旁边看着,也是暗暗称奇。 “州牧所学真是渊博,连处理伤口也会,都可以当一名医者了。” “哈哈哈哈,医者就不敢当了,只是会一些急救方法而已,大军战时,大多数伤兵并非死在战场上,而是因这伤口不及时处理才会死。今我将这些处理伤口的基本方法教会士兵,军中懂得处理伤口的人多了,就可以代替医者,先处理伤口,如此可避免受感染而死。” “州牧此法我闻所未闻,但很精妙,若如此,我军战死的士兵会大为减少。” “那是当然,其实不仅是军中,如今战乱时期,行医之人也很少,百姓常常病无所医,事实上,我所教的这些方法,也可以让百姓来学习,这些都是基础的操作,并不难学会。学会后后百姓遇到类似的情况,例如被刀伤、摔伤等,也能自己处理。” “以后咱们军中每一千名士兵中,至少要有一百人左右,会处理伤口,使伤口不再恶化,再由医者来医治,死的人必会大为减少。” 陈炎微微叹了口气,他倒是想成立一个医学院,培养医生,再建医院,为自己和人民服务。可是,这时代的名医也就那么几个,华佗和张机都不在青州。这种大事,他也不敢随随便便托付给医术不高的人。看来,这事只能暂时放一放。 “对了,奉孝。” “何事?” “军中医治伤兵,要需要大量的药材和物资,包括麻布等,回头得找个医者,列出一个清单来,日后大军出征时,军中要准备这些东西,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其重要程度不下于粮草。” “还是州牧想得周到。只是,这恐怕价值不菲,辎重压力可不小。” 陈炎想了想:“无妨,只要挽救更多士兵的性命,那也值了。” 这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 转眼间,已是建安元年(196年)十一月,陈炎在营陵待了三个月时间。 潘璋、高览率军出去讨伐各郡县,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北海、东莱各县均已归顺。两人在管亥的帮助下,前后共收拢了五万多散落各地的黄巾军士兵和流民,由国渊和杜袭负责安置。 不过,这流民的收拢工作并没有完成。已经收拢的流民,赶上了耕种,算是完成了一个阶段。就算再接着收拢,恐怕也会错过耕种季节。国渊等人也把工作重心放在已收拢的流民的耕种上来。等明年夏秋收之后,再开始第二阶段的收拢流民工作。 青州地势平坦,百姓逃荒严重,但田地都在,可以直接耕种,不需要重新开垦荒地,倒也节省了不少功夫。 后来,陈炎在收拢的这些人中再招募一批士兵,一口气招募了两三千兵力。只是,这个比例稍高,他可不想穷兵黩武。初时他还不大明白,为什么这些流民不愿意耕种,反愿意当兵,后来慢慢明白了。 在这乱世,老百姓才是最弱小的,当了兵还能保护自己。另外,这些流民散落各地,有些远离家乡,回不去了,又没有家人或与家人离散。让他们在异地种地,他们心中不安,反倒不如当兵。 这么一来,在短短的几个月内,他的总兵力由原来的三四千人,一下子涨到近万人。幸亏这两年他囤积了不少粮食,也养得起这些士兵。 耕种季节快到了,陈炎想尽快回济南,让士兵在东平陵屯田,否则明年他就养不起军队了 第112章 田豫投效 在回去之前,陈炎把郭嘉和杜袭叫过来,询问一件大事。 “今北海诸事已定,我欲尽快回济南,只是我仍有一事忧虑。” “莫非是东莱之事?” “奉孝明智,竟一猜到就中,这东莱东部比邻大海,与辽东隔海相望,早些年公孙度曾渡海到东莱,使东莱各县归附,今我大军将这些县攻下来,实则已与公孙度为敌,虽说公孙度渡海并不容易,但他既然能渡过一次,就有可能再渡一次,我不得不防呀!” 从辽东到东莱之间的海路至少有四五百里,正常来讲,这时代的船是没办法在海上连续航行那么远的。但是,中间隔了几个岛,渡海时船只只需要在岛上停靠登岸,休息好了,再出发,这样就能成功渡过去。 “我军占据东莱,公孙度不可能太快有所反应,对于他而已,占据东莱好处不大,得不偿失,他多半不会长途跋涉,来与州牧争取东莱,州忧无须忧虑。若州牧仍是担心,也只能派一能人驻守东莱。” “那你以为谁合适?”其实,陈炎可以让王修坐镇东莱,但王修下准备南下一趟,寻找造船工匠,又要在即墨督建港口,一时抽不身。 郭嘉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想举荐,还是觉得没有合适的人选。他又补充道:“东莱最近一年内,恐怕仍需收拢流民,进行耕种,州牧让国子尼掌北海,可让其直接管辖东莱各县。” 陈炎无奈,也只能同意了:“好吧!此事先这么定了。” 在回济南前,陈炎又抽空见了一下北海王刘某,一番安抚。 几天之后,陈炎按照计划,让潘璋、国渊、管亥三人留守北海营陵。潘璋掌兵,国渊掌政,管亥辅佐两人。营陵驻军三千,以原营陵守兵与从流民中招募的士兵为主。其余五千多士兵,均由陈炎率领,带回东平陵。 …… 七八天后,陈炎回到了东平陵,他第一时间先见了左伯。杜袭、国渊等人去北海时,济南诸事,都由左伯代为处理。两人长聊了一个多时辰,陈炎也了解了济南的情况。在他兵出北海营陵的这段时间里,后方也是稳定,没出什么大事,他这才放下心来。 “州牧可记得田豫田国让?” “记得,怎么啦?莫非子邑也知道他?” “他从幽州而来,想投效州牧,在东平陵等州牧已有将近一个月了。” “哦,原来如此。”陈炎脸上露出笑容。 左伯离开后,陈炎立即让人把田豫找过来。田豫见到陈炎,连忙行礼:“参见州牧,恭喜州牧拿下北海、东莱。” “无须多礼,我攻北海顺利,国让可是也有一份功劳的,当时正是国让指点,我才下定决心,定计攻下北海。” “实不敢居功。” “国让,自从你上次离开之后,我可是盼着你来。” 田豫连忙连个礼:“州牧雄才大略,当时我本欲投效州牧,怎奈离家已久,甚至想念家人,不得不离开济南,回到家乡后,母亲一切安好,我亦放心了。今我携母亲一起来到济南东平陵,愿为州牧效力,还请州牧收留。” 陈炎连忙扶起他:“国让何出此言?当初我就说了,你离开济南后,我虚位以待,今日你来了,我心里亦高兴。”田豫把老妈都带来了,自然是诚心投效,绝不会有二心。 田豫这下放心了,毕竟他带着家人来到东平陵,万一陈炎改变了主意,那就麻烦了。 两人闲聊起来,聊着聊着,就聊到北方的战局上来。 “国让,我在青州,不知幽州战局,如今公孙瓒和袁绍之间的战事如何了?” “州牧有所不知,我回乡后,本想接上母亲来济南,只是道路太远,不敢草率出行,后来我……就接受了公孙瓒的请求,担任了冀州河间国束州县县令,袁绍大军前来攻伐,我就离开了束州县,来到济南。” 田豫想必是担心陈炎反感,就解释了一番。其实,陈炎并没有在意。这年代交通不方便,谁都是只想在距离家乡近的地方当官,而不是长途跋涉,跑到远的地方当官。那些离开家乡的,大多都是难言之隐。他心里也明白,这种事一般看破不说破。 解释了一番后,田豫接着说:“幽冀战事,恐怕对公孙瓒不利,公孙瓒目前扼守易县要道,阻止袁绍大军北上,幽州阎柔等也是据兵一方,虎视眈眈,好在阎柔等与袁绍并未有约定,不会同时攻易县。” “今袁绍对公孙瓒采取的策略是,先攻略易县周边的驻地,将其外围一一拔除,然后再围攻易县,若公孙瓒外围驻点全都被拔除,必会孤立无援。” “公孙瓒麾下骑兵精锐,难道不能保住外围驻地?” “州牧有所不知,公孙瓒对被攻各郡县,并没有出兵支援。” “这是为何?难道其兵力不足?” “公孙瓒若出兵救援,只能派骑兵出战,我猜想,去年他败于阎柔之后,阎柔驻军于蓟城,其又与乌桓结好,堵了公孙瓒的后路,想必公孙瓒军中战马可能不足。” “公孙瓒驻军易县,以士兵屯田,囤积粮草,如此他就无须从幽州押运粮草,可问题是,他不能从草原上获得战马,军中战马只会越来越少,,骑兵也越来越宝贵,致使他不敢轻易出兵救援,担心骑兵有所损失。”当然,这是田豫的看法,也未必是对的。 “这倒是有理,公孙瓒威名显赫,皆靠骑兵之威,若其骑兵没了,其军战力就削弱了不少。如此下去,公孙瓒终究会败亡。” “今公孙瓒唯有靠黑山军张燕出兵,牵制袁绍大军,但若袁绍将易县周边一一攻下,易县孤立无援,就算有张燕牵制,公孙瓒亦难免一败。” 陈炎沉吟了起来:“若公孙瓒败亡,对我可不利,袁绍必会倾力对付我,看来我得想办法牵制袁绍大军,缓解公孙瓒的压力。” 第113章 挑豪宅去 “从袁绍目前的战略来看,他必会倾力攻公孙瓒,待消灭公孙瓒之后,才会把矛头指向青州。若其攻破公孙瓒,则会声势大振,大有所向披靡之势,州牧危矣。青州之地,虽有黄河阻隔,但黄河并非天险,只不过袁绍有所顾虑,才缚手缚脚。” 陈炎知道田豫的意思,黄河在冬天是会结冰的,其中最冷的时候,人可以踏冰而过。最近两年,袁绍大军来攻青州,都是选择春夏之季,避开寒冷的冬天,可能有多方面的考虑。 “州牧若想牵制袁绍兵力,唯有主动挑起与袁绍的战事,在朝阳方向,袁绍有所防备,州牧就算进入平原,效果也不大。在乐安临济方向,州牧可进军乐安,届时北上到渤海,必能震慑袁绍,只是……” 田豫虽然没说完,陈炎已知其意:“想必你是说要有骑兵才行。” “正是,骑兵速度较快,来去自如,方可躲过袁军大军的围追堵截。州牧只需一千骑兵,深入敌境,在渤海郡内大闹一场,就够袁绍头疼得了。” “国让此策倒是有理。” 陈炎想起了苏双,这家伙大半年都没来了,拿了他几万张纸,结果一匹战马都没看到。 “只是,州牧手里好像战马不足。”田豫微微叹气。 “国让放心,青州之地,地势平坦,若没有骑兵,日后对阵袁绍,我必处于不利位置,此前我已派人到幽州购买战马去了,只是至今没有消息。不过,还有一难处是,我手下亦没有合适的骑兵将领。” 典韦带骑兵也有一年多了,以骑兵对付步兵还行,如今哪天对上敌军的骑兵,他恐怕就不行了。陈炎看了一下田豫,如今的田豫年纪不大,还没有单独带兵作战的经历,但潜力还是有的,否则他在历史上也不可能威震北方。 “哈哈哈哈,若说骑兵将领,我倒是可以向州牧举荐一人,此人曾是公孙瓒手下精锐骑兵白马义从的一名军中将领,对骑兵战术了如指掌,其勇冠三军,只是此人尚有些疑虑,州牧若想招揽于他,恐怕不容易。” “哦,此人是谁?他在哪?” “姓赵名云,字子龙。” “竟是常山赵子龙!”陈炎又惊又喜。 “莫非州牧亦知子龙?” “曾听闻其勇,可惜只知其名,却从未见过,对了,他在哪?我愿亲自去请他。” “他与我同来东平陵,我曾劝他来投州牧,但他确无此意,只想去找刘使君。” “哈哈哈哈,原来你和他同来东平陵了。无妨,我见见他再说。” 田豫离开衙署后,回到客栈,赵云和夏侯兰正在客栈后面在院子里习武。 “国让,听闻济南相回来东平陵了。” “子龙,济南相已自领青州牧,应该叫州牧了。”田豫先纠正赵云:“我刚才去了衙署,与州牧见面,算是投效了州牧,我亦向州牧举荐了子龙,州牧多半会见你一面。我知你心里仍惦记着刘使君,但州牧之姿,不下于刘使君,子龙还是见一见比较好。” “好吧!”赵云本来就有见陈炎的打算,更何况田豫也是好意,他自然不能拒绝。 过了一会儿,几名士兵走了进来:“幽州渔阳田豫田国让将军可在?” 田豫觉得奇怪:“我便是。” “奉州牧之命,带将军去挑个住处,另外,还有些礼物赠给将军。” “住处?” “正是,将军是州牧特批的。”士兵说着,拿出张纸来,看着像东平陵的简易地图:“将军请看,图中画圈圈的地方,都是空着的住宅,将军可以随意挑选一间,若愿意的话,今日就可以搬过去,我等都是州牧派来给将军搬东西的。” “原来这住宅还能挑呀。”田豫心里一暖,觉得陈炎考虑得真周到,连搬家的人都准备好了:“只是要怎么挑?” “将军请看。”那士兵指着舆图:“这里是衙署,衙署东侧大概两里路,这里有五间都是空的,每间八亩以上,都是我们州牧建的,里面的东西,家具及日常用到的都有,不需要重新再买。” “衙署北侧的宅子也有五六间,只是稍远些,但宅子也比东侧的稍大,十亩以上。若将军家里口众多,也可以住大的。其他地方还有……”士兵介绍了一番:“这宅子里面的布置也各有不同,若是将军想仔细挑选,只能挨个去看一下,届时再做决定。” 田豫一听,立马打起精神来:“好,咱们先去看,子龙,你也一起去。”自己住的地方,自然要精挑细选,岂能草率? 士兵带着田豫等人来到其中东侧的宅子,众人进去一看,房子都建得好好的,大堂、主屋、客房、书房、厨房、花园错落有致,也是装修得好好的。 田豫心里感到很满意,他以前跟随刘备的时候,地位不高,最多只能住一间屋子,哪有这么大的豪宅住?初时听陈炎说解决住房,他还不知道怎么解决,现在知道了。连跟随而来的赵云和夏侯兰都有些眼红。 田豫问士兵:“莫非州牧给每个投效的人都是这种豪宅一套?” “将军说笑了,这豪宅价值不菲,哪能都有?只有真正有才之人,才会给配套豪宅一套。州牧说了,将军为州牧效力,实属不易,州牧要为将军解决好后顾之忧,把将军的家眷安置好。” “原来如此,州牧真是有心了。” “州牧一向如此……将军还要看其他的吗?” “既然都来了,那就……顺便都去看一下吧!” 听到田豫这么一说,士兵带着众人把衙署东侧的五间都看了,宅子里面的布置各有不同。 “子龙,你觉得哪间好?”田豫一时拿不定主意,突然问起赵云的意见来。 “这……我哪知道?你自己住的,当然要自己挑。” “哎,我就是拿不定主意,才想听你的意见?” “那……我觉得这间好,不过,还是由你来决定。”赵云指着舆图上其中的一间。 第114章 常山赵子龙 田豫微微一笑:“好吧,那我挑这间。”他指着舆图上的另外一间,与赵云指的那间距离比较近。 “国让,你……你也真是的,又来问我,我说了,你又不选。” “哈哈哈哈,我岂能夺人之美?明日州牧要见你,自然会招揽你,万一你答应了,我得把这间留给你。”赵云听了,心里微微一动。 “将军定下了?” “定下了,就这间了,只是天色已晚,搬家恐怕来不及了,明日再搬吧。” “好,还请将军先住客栈,明日小的来客栈帮将军搬家。” …… 次日,陈炎亲自来到客栈,先见到了田豫。 “国让,你还没搬家?” “州牧真是贴心了,昨日挑宅子挑了一个下午,耽误了时辰,今日搬,多谢州牧,我必为州牧效死力。” “国让客气了,你为我效力,我自然就需帮你解决日常生活上的一些问题,安置好你的家人。” “那……州牧,我就先搬家去了。”田豫知道陈炎此来的目的是见赵云,他就识趣地离开了。 屋里的赵云似乎听到了陈炎的声音,走了出来。 “参见青州牧。” 陈炎打量了赵云一番。赵云长相英俊潇洒,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挺拔如松,气宇轩昂。此刻,赵云微微抬眼,也在悄悄打量着陈炎。 “原来你就是常山赵子龙,久闻子龙之勇,今日得以相见,亦是有幸。” “州牧过奖了。”赵云将陈炎迎到屋内。陈炎本来想让赵云跟他去衙署谈话的,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入屋中。 “昨日我见国让,国让向我举荐子龙,我久闻子龙乃名将,心中甚喜,然面,听国让说,子龙欲找刘备刘玄德,无意留在青州,莫非子龙看不上我,故不愿意为我效力?” “非也,我在济南有月余了,也知州牧施仁政,颇得民心。只是……我与刘使君相交数年,知刘使君仁义,乃明主,当初只因家中有丧事,才不得已离开。” 陈炎想了想,又问:“我知子龙数年前曾投公孙瓒,但常山乃冀州地界,距离邺城不远,当时袁绍刚得冀州,在冀州名声正盛,人心归附,子龙不投袁绍,却投了公孙瓒,这是为何?” “当时天下大乱,不知谁是明主,百姓有倒悬之危,我们家乡之人一番商议,决定追随仁义之主,只是冀州战乱频繁,故知袁绍非明主,因而向北而去,投了公孙瓒。” “那为何后来又离开公孙瓒呢?” 赵云离开公孙瓒的理由是奔丧,陈炎明知如此,还要询问,赵云就明白,陈炎问的是真正的原因,而不是奔丧这种借口。 “公孙瓒虽骁勇善战,但残暴不仁,不善治理地方,只靠掳掠来养活军队,所据之地,百姓皆苦不堪言,又日益贫瘠。更有甚者,他竟杀了幽州牧,犯上作乱,为人所不容,实非明主。”公孙瓒虽击败刘虞占据幽州,但他杀了刘虞,也是后患无穷。 “也就是说,今子龙去找刘玄德,是认为刘玄德乃明主?” “刘玄德乃汉室宗亲,待人和善,体恤将士,与将士同甘共苦,又善待百姓,民心归附,实为明主。” 陈炎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刘玄德,却曾听其仁义之名,或许在子龙眼里,他是明主,但于乱世之中,他不能稳定一方,不能救百姓于水火,反而带来了战争,加重百姓的苦难,实是难为名主。” 赵云听到陈炎说刘备的坏话,脸色微微一变:“州牧此话为何意?” “青州自古乃繁华之地,因战乱而萧条,刘玄德奉公孙瓒之命入青州,与袁绍的军队于平原大战数年,使平原破败不堪,而后双方罢战。罢战之后,受孔北海之邀,去了北海,全了他仁义之名,可是……” “子龙,你再看看平原,袁绍也好,刘玄德也好,都是拍拍屁股就走,留下的只是一个烂摊子,给百姓带来了只是战乱,岂不是加重了百姓的苦难?刘玄德虽解了北海之围,但黄巾贼尚在,仍流落于民间,肆虐北海,为祸一方,百姓苦难依旧。” “后来,刘玄德又应徐州陶谦所请,去了徐州,正逢曹操攻打徐州,屠戮徐州各郡县,几年下来,徐州如人间炼狱,百姓苦不堪言。此虽非刘玄德之过,但刘玄德对此亦无能为力。” “子龙曾说,天下战乱,百姓有倒悬之危,然能解百姓之危者,天下寥寥无几,刘玄德以仁义扬名,对此亦是无能为力,恐不能实现子龙之志向。” 赵云曾说,百姓有倒悬之危,自己才想投靠明主。陈炎这番话先是肯定了刘备的仁义之名,又举例说明刘备所为,并不解决赵云口中的“百姓倒悬之危”,以此来否定刘备是明主。 赵云听到陈炎这一番,心里已是反感,他反驳了一句:“此非刘使君之过,刘使君亦只是时运不济而已,他日若刘使君成就大业,必施仁政,届时百姓得福。” “哈哈哈哈,子龙之言差矣。我据济南后,袁绍亦大军来攻,皆败于我之下,我又收拢百姓,实施屯田之策,使得济南境内黄巾和匪徒绝迹,百姓安全。而后,我击败袁谭,占据齐国、乐安,今又攻占北海、东莱。我同样在诸郡县收拢散落各地的黄巾贼和流民,行屯田之策。” “用不了一年半载,青州皆稳定,百姓可安心耕种,三五年之后,青州必会慢慢富足起来,成为这乱世中为数不多的乐土。若依子龙所说,我亦只是时运亨通而已?” “这……”赵云觉得不好反驳起来,他来东平陵一个月了,也见证了济南的民生,确实比其他地方好许多。如果单纯论治理地方,陈炎要比刘备强很多。此刻,他有些动摇了:“州牧所言并非无理,只是……” “子龙曾率军跟随刘玄德,刘玄德以仁义相待,若我亦以仁义相待子龙,子龙是否亦会为我效力?” 第115章 赵云投效 “州牧此言……”赵云似乎不大明白陈炎的意思。 “子龙的志向是解百姓倒悬之危,刘玄德待子龙仁义,此为私情,并非为公,若以私情论交,我与子龙今日才相识,自然不如玄德待子龙之厚,但我治理青州,效果显着,使一方安定,他日,我若以兵据幽冀,亦必会好好治理地方,我所为,岂不符合子龙之志向?” 这番话倒是让赵去沉默了下来,想起来,刘备除了对他好之外,好像确实也没取得过什么成就。 赵云心中不甘,又反驳:“刘使君虽如今落魄,但他乃汉室宗亲,又以其仁义之名,必会人心归附,投效者众,将来必会有腾飞之日。”这话赵云刚才似乎讲过来了,这表明他已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他也不是一个善辩之人。 陈炎听到赵云几次强调汉室宗亲,突然醒悟过来,或许赵云对汉室还心存幻想。 “自黄巾以来,朝廷衰败,致使天下大乱,朝廷又先后为董卓、李傕、郭汜所掌,我知玄德有匡扶汉室之志,我亦如此,但我更希望天下大定,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虽有董卓、李傕、郭汜等人作乱,使天下大乱,但大乱实是始于朝廷,始于汉室,如若不是朝廷懦弱,汉室衰弱,董李郭之流,又岂能祸乱天下?” “我陈炎只为百姓,还天下大定,若汉室能振作起来,我愿辅佐汉室,若汉室不兴,我唯有先割据一方,保一方稳定,让一方百姓能够安居乐业。”陈炎虽有野心,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赵云的面前说出取而代之之类的话来。 “至于玄德,他得士人之心,我听闻他败于吕布之手,曾一度无以为继,后得徐州东海麋竺之助,才躲过一劫,只是玄德要成大业,恐怕千艰万苦,实是不易。” 赵云顺口问起刘备最近的事情来:“不知刘使君最近怎么样了?还烦请州牧告知。” 陈炎笑了笑,赵云的想法已经体现在表情上了,讲道理讲不过,就转移话题。他也不想逼赵云太甚,因为转移话题本身就是心虚的表现,也表明在赵云的心中,陈炎是比刘备强的。只是赵云与刘备私情比较好,便相信刘备而已。 “据我所知,刘玄德两年前得徐州陶谦收留,助陶谦抵御曹操,后来陶谦病逝,把徐州托付给刘玄德,此本是机遇,只是可惜了。兖州大战后,吕布败逃,进入徐州,得刘玄德收留。”这些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赵云也知道。 “后来……我忙于攻北海,徐州又太远,就不怎么了解了,只是听闻吕布趁玄德与袁术交战之时,袭取下邳,夺了徐州,刘备败逃到广陵一带,因没有粮草,大军困乏,又投降了吕布,被安置在豫州沛国。” “沛国?”赵云皱了皱眉头:“沛国距离济南可不近。” “哈哈哈哈,自然是不近,得有将近一千五百里路吧,若是子龙想去找玄德,恐怕得想清楚了,且以刘玄德如今之境遇,也未必能在沛国立稳脚跟,需知曹操对徐州觊觎已久,与吕布又是仇人,必会兴兵来夺。” “且袁术久有北上夺取徐州的想法,亦是虎视眈眈,刘备栖身于沛国,夹在三人之间,必会被牵连,又偏偏实力弱小,恐怕难以自保。徐州如此风云变幻,只怕子龙到了徐州之后,刘备又不知去向了。” “这……”陈炎这话暗含讽刺,这是实情,赵云也无法反驳。 “若子龙只有一个人,那还好,但听说你与同乡一起,还带了家眷,恐怕得想清楚了,你总不能带着家眷到处跑吧!以我看,子龙不如就先留在济南,暂时为我效力一段时间,待日后得到刘玄德的确切消息,若仍去找刘玄德,我绝不会阻拦。” 陈炎想明白了,只能先把赵云留在济南再说。赵云待久了,自然也会习惯于在济南的生活,到时恐怕就不愿意去了。 赵云也是苦恼,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他早就去了。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弟夏侯兰和两人的家眷,这事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陈炎主动转移话题:“不知子龙家中还有何人?” “母亲和寡嫂、侄子尚在,我本不想带她们出来,只是常山也颇深战事影响,家中没有男人,我亦不放心,就带她们出来了。” “若是如此,子龙去徐州就更不方便了,还是先留在济南吧,为我效力,拿一份俸禄,待日后有了决定,我绝不阻拦。” 陈炎重复了刚才的说法,但意义却不一样,刚才说的,更多是考虑赵云的想法。现在重复说,是为其家眷着想。 “只是……” “子龙不必觉得为难,我招揽于你,你亦有选择的权力,就算你不愿意,亦不会影响到你我的交情。”其实两人第一次见面,没有什么交情,但陈炎在话里已经把赵云当成好友了。 “我让你留下,只是为你解决暂时的问题,待这暂时的问题解决了,任由你去留,我岂会阻碍你之志向?你与国让交往甚久,当知他初次来东平陵时,因被匪徒掳掠而窘迫,当时他只想暂时在东平陵赚一份俸禄,凑钱回家,他可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今你为我效力,亦是暂时的,先安置好家人,其余之事以后再说。就算是他日你走了,又担心刘玄德基业不定,亦可先把家人留在东平陵,待稳定后再接走家人。不是我自夸,我青州有完善的俸禄制度,所得俸禄,足够让你家人过上不错的生活。” “州牧好意,真是愧不敢当,只是此事重大,不敢草率,我还得和家人商量一下。” 赵云跟田豫挑过房子,又看过陈炎送给田豫的礼物,知道陈炎所言不虚。以他如今的情况,也不得不先为家人求个稳定的环境。 “子龙,此事你就先考虑再说。”陈炎也不着急,他又和赵云聊了些别的事情,聊了一个时辰左右,才告辞而去。 三日之后,赵云终于来见陈炎,做出决定了,先留在东平陵,为陈炎效力。陈炎大喜,举办了次宴席,招待了赵云和田豫一番。 …… 第116章 战马终于来了 又过了几天,陈炎在桌子上摆了张纸,画着什么。杜袭和田豫走了进来。 “州牧,你这是画什么?”田豫看着张上稀奇古怪的图案,问道。 “这是一种游戏,叫麻将,我先画下来,回头叫木匠造出来。” “麻将?怎么从未听过此物?” “子绪、国让,你们的母亲平日在家里都在干嘛?” “我母亲正在打探济南的权贵之家,准备给我物色成亲对象,催促我成亲。” “什么?你来东平陵才一个多月,你母亲就催促了?”有妈就是好,陈炎孤家寡人,都没人催促。不对,伊籍去了几个月了,怎么没回来报个信? “男大当婚嘛,母亲觉得东平陵很好,以后不用东奔西跑,一安定下来,就为我操办此事。” “哈哈哈哈,子绪,你母亲呢?” “带幼孙。” “那你妻子呢?” “带儿子。”杜袭很是奇怪:“这和麻……将有什么关系?” “你有所不知,这麻将有魔力,看着只是一款游戏,但将来必会受欢迎。如今济南日趋稳定,富贵之人也不用太辛苦,空闲时间就多了起来,他们有空之时就可以搓搓麻将,尤其是一些妇人,整天在家里没事做,多无聊。” “待我把麻将做好之后,再把游戏规则传授给你们,你们再回去教会家人,以后家人就不会太闲了。” “真能如此?”杜袭颇有感受:“男人闲时倒可以玩些琴棋书画,女子太闲了,我家几个女的才照顾一个孩子,闲得发慌,以前老去踏青,现在踏青也腻了。” “哈哈哈哈,有了这麻将,这事迎刃而解……这麻将得四人才能玩,不仅你家里人玩,还可以去找国让的母亲、子龙的母亲一起玩。” “州牧这是……”田豫突然明白了起来。 “咱们这些男人在外打拼,也是为家里提供一个安稳的环境,让家人生活得更好,几个女人在一起搓几局,这生活多好呀,你们为我效力,我也要照顾好你们的家人,光给俸禄可不够。” “州牧真是有心了。” 三天之后,陈炎找来木匠,做出了大汉第一套麻将,他先把杜袭、田豫和郭嘉三人叫来,教会他们,然后四人搓了起来。 果然,一个时辰后,三人搞清楚了玩法,玩了半个时辰,就彻底喜欢上了这个游戏。四人吃了午饭后,又搓了两个时辰,直到天黑才各自散去。 又过了几天,木匠又做出几套麻将,陈炎给三百石以上的官员各发一套,还特意嘱咐众人带回去,教会家人,让家人也乐呵乐呵。后来,他又把扑克牌也给做出来。杜袭、郭嘉等也是感到惊讶,他们想不到陈炎还会发明游戏。 陈炎这么做的目的很明了,就是让手下这帮人的母亲都喜欢搓麻将,感受到济南生活的美好。像赵云这样的,将来就算有心投刘备,也未必拗得过自己的母亲。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 苏双终于来了,还带来了一千五百匹战马。 陈炎一看到他,真是又气又喜。气的是这家伙这一趟去了前后八个月时间,杳无音信,他甚至还以为苏双跑路了,自己几万张纸打了水漂。喜的自然是,苏双来了,还带来了一千五百匹战马。 “苏先生,你得好好解释一下,为何去了八个月才回来?”两人见面时,陈炎仍是余怒未消。 “州牧呀,还请宽恕,此行真的是困难重重,如今今非昔比,这战马可不像以前那样容易获得,我亦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一千多匹战马给弄到手的。” “幽州数年大战,战马越来越少,我听闻连公孙瓒都拿不到足够的战马了,我认识护乌桓校尉阎柔手下的一名官员,通过他与上谷乌桓联系,才拿到这一千多匹战马,只是公孙瓒驻守河间,又挡了道路。” “我只好从上谷绕道到渔阳,再进入渤海,到达乐安,渡过了黄河,才心安了许多。州牧,沿途我可是小心谨慎,怕有人抢马,我雇佣不少护卫跟随,能应对一般的小股山贼,可应对不了那些官兵呀。要是公孙瓒和袁绍的人来抢马,那就完了。” 苏双卖了回惨,陈炎气也消了:“看来你此行还真是不易,只是我仍缺少战马,还得靠你呀。” “这……州牧,此行我已是九死一生了,实是不敢去了。” 商人逐利,苏双这番话,陈炎可不敢完全相信,他猜想苏双多半是想坐地起价。 陈炎想了一下,骑兵带来的好处太明显了,他咬咬牙,主动提价:“好吧,这战马提价一成,如何?” 苏双并不松口:“州牧,非我不愿意,如今战马的价值比五六年前,已是翻了一番,就算州牧提价,我仍是薄利,薄利也就算了,途中风险太高,我来往只要一趟出现问题,就人财两空。” “价钱涨那么快?” “我岂敢骗州牧?数年之前,汉人和乌桓人都有在草原上养马,今数年大战,养马的人少了,战马伤亡也多,马的需求却越来越大,再加上道路不通,价钱只翻一番,算是好得了。” “但,你是带我济南造的纸过去的,幽州可没有造纸,这纸到了幽州也是价格不菲。” 苏双一阵愕然,明白陈炎看破了他想提价的意图。他这趟一来一回,对战马涨价的幅度估计不足,也没赚多少钱。只要陈炎开口提价,他必会暴利。当然,风险仍摆在那里。 苏双咬了咬牙:“纸自然也是价值不菲,但弥补不了战马的损失,且沿途风险太大……州牧,不如你涨价两成,我再为你跑一趟幽州,如何?” 陈炎没有马上答应,想了一会儿,才说:“今公孙瓒对战袁绍,处于下风,已无力回幽州,你……结好阎柔,就能获得战马,至于沿途运送,你规划出一条线路来。” “这是何意?” “你规划出运送战马的线路,我负责摆平沿途障碍,如此你就少了风险。” 第117章 臧洪来了 “咦!这倒是高招,只是……”苏双怀疑陈炎做不到,就没有接着说,不过,他还是把道路规划了出来:“我从上谷获得战马,沿途路过蓟郡、渔阳,就进入渤海,再到乐安,从临济渡河,光渡河就得花几天时间……”他把沿途所过之处,一一告诉陈炎。 “苏先生,我可以派使者去见阎柔和鲜于辅,阎柔驻军蓟城,又与上谷乌桓关系密切,与其结好,可弄到更多战马,且你路过蓟郡,亦会安全,鲜于辅驻军渔阳,与他结好,可保你在渔阳郡的安全。” “到了渤海,那是袁绍的地盘,我就无能为力了,但我可以出兵,攻打渤海,为你开出一条运送马匹的道路,保马匹顺利送到济南。至于价钱,我上调价格两成半,上调部分,一成半归你,剩下的一成,需平分给阎柔和鲜于辅,他们有了利益,自然会保你周全。” “还有,你不能一年只给我一千多匹马,我要组建骑兵,你一年至少得弄来五千匹。” 苏双一听,大感兴趣,考虑了一番:“价格之事,我没有异议,若州牧能结好阎柔和鲜于辅,我自然求之不得,只是五千匹,这太多了,只怕上谷乌桓那边一年也没这么多战马。” “那你寻求别的渠道,幽州又不是只有上谷乌丸养马。”陈炎想了想,也不想逼得太紧,又说:“你尽力而为。” “好,多谢州牧。”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苏双急着去造纸作坊结账,并带走至少十万张纸。他大半年没来,陈炎把给他的纸张给留了下来。 …… 有了战马后,陈炎立即把赵云叫了过来,带他去看战马。一番交谈之后,他决定把一千四百匹战马交给赵云,组建一支七百人左右的骑兵,一兵双骑。 剩下的一百匹战马交由典韦,给典韦手下的骑兵,凑成一支四百人左右的骑兵。两年了,当初五六百骑兵都快被打没了。 典韦的骑兵一兵一骑,只能依靠步兵押运物资,也只能跟着步兵同时进军。在济南附近作战还是可以的,但不能长途作战。 赵云的骑兵一兵双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骑兵,可以单独作战,还可以长途跋涉,发挥出骑兵的机动性和速度。 “子龙,我知你擅长骑兵,这支骑兵就交给了你。” “州牧放心,我必训练出一支精锐骑兵来。” “嗯,只是,你需要训练多长时间?” “这……一支骑兵,至少要训练半年以上,才能上战场,经过数次大战,在大战中逐渐成长,才会越来越精锐。” “子龙说得有理,只是……” “莫非州牧急着出兵?” “嗯,今公孙瓒形势危急,我不能任由公孙瓒被袁绍击败,我本想已有计划,于明年春夏季节出兵北上,骚扰平原和冀州之地,这对我十分重要。” “那州牧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计划未定,最晚不应晚于四月中旬,此次出兵的目的是以侵扰为主,破坏敌军收割粮食,使其粮食不继,要是步兵,恐怕无法完成此重任,唯有出动骑兵。” 赵云不敢打包票,但还是给了个答案:“到四月中旬还有四个多月时间,苦训之下,也能上战场,只是,州牧不能让士兵屯田,否则就没有时间训练了。”他知道陈炎的屯田政策分兵屯和民屯,每年都会从军中挑出几千兵力种田。 “哈哈,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骑兵全力训练,无须屯田。” …… 在建安二年(197年)到来之前,伊籍终于赶了回来。陈炎的婚事定下来了,在伊籍的操作下,他与中山无极县甄家甄俨最小的妹妹甄宓定下婚约,待甄宓及笄之后,再嫁给陈炎。甄宓如今年纪只有十四岁,明年才能及笄,陈炎也只能等一年时间。 建安二年(197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元月中旬,一个消息传来,东武阳被袁绍大军攻破,臧洪不知去向,这倒与历史不同。 早在北海时,陈炎就收到袁绍再次攻打东武平的消息,这次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一方面他忙于处理北海、东莱之事,收拢的士兵太多,士兵也急于训练。另一方面,他上次救臧洪,是孤军深入,突袭了袁绍攻东武阳的大军,这样的计策只能用一次,袁绍必有防备。要是他敢再用第一次,到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回到济南后,陈炎也没有采取其他措施。如今听到袁绍攻下东武阳的消息,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看来,朝阳方向很快就要大战再起了。他派人给高顺传个话,让其加强戒备。 几天之后的一天,陈炎刚到衙署,杜袭派人来报,臧洪来了。这家伙把东武阳给丢了,又和曹操为敌,没地方去,多半是来投他的。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臧洪,还是先见一下人再说吧。 “参见青州牧。”臧洪先行了礼,双方地位发生变化,他也只能服软。 “臧……太守无须多礼。”陈炎做了搀扶的姿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臧洪。 “州牧若是不介意的话,可称我的字,臧子源。” “好吧,子源请坐。” 臧洪坐了下来,却一时沉默,气氛一阵尴尬。 陈炎先打破僵局:“唉,东武阳还是丢了。” “我在东武阳只有千余兵力,如何能抵抗袁绍大军轮番攻打,丢了东武阳,乃是理所当然的,说起来,去年得州牧出兵相救,却不能当面道谢,甚是惭愧。” “我出兵东武阳,亦是为了自己,今东武阳丢了,袁绍必会兵进青州,看来,这仗有得打了。” “州牧只有一两千兵力之时,尚且无惧袁绍长子袁谭上万兵力,如今州牧平定青州数个郡县,又收拢黄巾军民,想必兵力已上万,又何惧袁绍?” “哈哈哈哈,话虽如此,但战场之上,战机瞬息万变,谁又能说得清呢?”陈炎也自谦起来。 “话虽如此,可州牧又岂是凡人?” 第118章 袁术称帝,怒骂阎象 陈炎无意纠结这个问题,又问:“子源不知有何打算?”他必须搞清楚,臧洪的来意,是来投效的,还是回老家路过。臧洪是徐州广陵郡射阳人,他不敢走兖州方向,就只能走青州方向,路过济南也正常。 “我离开家乡已有数年,亦不知家乡如今怎样了,且家中亦是没有人。我……”臧洪感到为难,他站起身来,朝陈炎行了个礼:“我愿在州牧手下谋份差事,还请州牧收留。”他主动开口,想为陈炎效力。 陈炎感到有些为难了,臧洪在青州时任一州刺史,名义上归属袁绍,但也是据兵一方。他多少有些忌惮。可臧洪人都来了,又如此低声下气,他恐怕也无法拒绝。 “子源若愿意留在济南,此乃我之幸。” “多谢州牧。”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臧洪才离去。陈炎让人把臧洪安置好后,又把郭嘉叫过来。 “奉孝,臧洪来投我,你说我该如何安置他?” “臧洪?他竟从东武阳逃出来了?”郭嘉稍稍感到惊奇,他想了想:“臧洪此人,才能非凡,颇有威望,他虽当过青州刺史,实则志向不大,州牧上次不是说,需要一能人执掌治理东莱吗?我以为他正合适。” “你是说让他当东莱太守?” “正是,以臧洪之能,治理东莱绰绰有余,且东莱人口较少,其收拢的流民又由国子尼来安置……治所设于黄县,可让其招募百姓,督建港口。” 郭嘉故意说东莱的流民由国渊来安置,意在提醒陈炎,不用担心臧洪拥兵自重,臧洪就算想拥兵,也拥不了多少兵力。 陈炎略想了一下,就答应了:“好吧,就先这么安排。” 几天后,陈炎正式下令,任命臧洪为东莱太守,治理东莱。 …… 建安二年(197年)三月,青州济南东平陵。 陈炎在东平陵的军队已有五千人,他动用其中的三千多人,外加原来的两千冀州俘虏,共五千多人用来种田。以收益来看,这些人屯田,发放完士兵的粮饷后,他至少还有五六万石的粮食盈余。夏秋收之后,治下百姓的粮税也有超过二十万石。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扣除发放官员俸禄及其他投入,他至少还有七八万石的盈余,足够养将近两万大军了。当然,他不可能真的扩大招募到两万军队。毕竟,粮食还有其他用处,另外他也需要留一部分粮食作为储备,以应对天灾等意外事故。 还有一千多不参与屯田的士兵,其中七百人为赵云麾下的骑兵,其余几百人需要执行一些日常任务,例如守城、巡逻等,以保护东平陵的安全。 另外,乐安博昌县海边的制盐作坊产盐量也越来越大,一个月可产盐六百石。要是按21世纪的健康标准,这个产盐量,连青州这几十万人的需求都满足不了。只是这时代的人普遍缺盐,摄盐量小,勉强也算是自给自足了。 这盐颜色有些淡黄,含有杂质,但这时代的盐就是这样的。陈炎自然不会满足于此,他要求制盐作坊继续扩大生产,在三个月内争取月产盐量达一千石以上。同时,他让人继续查访民间,看看能不能找到提炼精盐的工艺。他自己不懂制精盐,但他相信高手在民间。 负责造纸作坊的左伯也来汇报,作坊实验室经过数月的研究,终于研制出以竹为主原料的纸来,并称所造的竹纸确实比麻纸品质要高。他还建议陈炎规划给他一块地,专门用来种竹子,以供造纸所用。 陈炎高兴起来,他连忙去作坊看了一下。通过对比竹纸和桑皮纸的品质,他发现竹纸表皮比桑皮纸光滑细腻,比较易于书写,总体品质要好很多。左伯还想给他解释一下其中的技术问题,他却没有耐心去听,他关心的是能否量产。他一向只关心成果,技术是左伯该关心的事情。总之,竹纸的诞生是件好事,他要求左伯尽量快点投入生产,以便早点赚钱。 不知不觉中,赵云的骑兵训练已有四个月了。陈炎也是隔三差五地来查看训练情况。 “州牧,按照我的训练计划,这些骑兵在十天前将完成初步的训练,可以出征,你不是说要率军北上进入渤海郡吗?如今应当开始准备了。” 陈炎经常来查看训练情况,自然也知道训练的进度,看来出兵的时间到了。 “好,那子龙先完成训练计划,再让士兵休息几天时间,然后北上冀州。” 这时,一个士兵过来了:“州牧,淮南来了个人,称是袁术的使者。” “袁术的使者?”陈炎匆匆赶回衙署,去见袁术的使者阎象。他好像记得,此人在袁术手下颇受重用。 “扬州淮南阎象参见青州牧。” “使者来我济南,不知有何贵干。” “奉仲氏……陛下之命,来见青州牧,告之……陛下称帝的消息,还请青州牧尊奉陛下” “什么?袁术竟敢称帝?”陈炎突然想起来了,原来是袁术称帝的时间到了,他厉声大喝:“混账,袁术算哪什么狗东西?竟敢如此逾越,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称帝?” “阎象,我听说过你名,亦知你是忠直之辈,今袁术公然称帝,你是其臣子,不仅不阻止,反助纣为虐,你是为何意?今日,你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必杀你,然后率军讨伐袁术,攻破淮南。”虽然陈炎的地盘与淮南隔了个老远,也打不了袁术,但这态度还是要表明的。 阎象被陈炎几句话骂得脸红一阵青一阵的,真是羞愧难当。原来,他奉袁术之命来此,也是无奈。 袁术称帝一事,他曾极力建言阻挠,可袁术不听,他也是心灰意冷。正好此次奉袁术之命,作为使者来济南,他打算完成任务后,就不再回寿春了,也算是离开袁术前,为袁术做的最后一件事。 面对陈炎的责骂,阎象沉默不语,一句话都没说。 第119章 骑兵出发 “阎象,袁术大逆,若你还有良知的话,就不该来此,今日我本该杀了你,以你之头祭旗,然后发兵淮南,只是念你母亲养你这么大了,杀了可惜,也不忍你母亲伤心,你还是滚回寿春吧!” 陈炎的话骂得太难听,阎象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向陈炎行了个大礼,然后转身离去了。 …… 半个月后,赵云率七百骑兵和一百步兵,准备出发。一百步兵的任务是押运辎重,例如粮食或战马的草料等。 此次出兵,赵云单独出兵,陈炎前来送行。 “子龙,此次出兵,任务是进入渤海郡,骚扰袁绍的地盘,间接缓解公孙瓒的压力,行军道路我也规划好了,你从乐安临济渡过黄河,进入平原阳信,往东北方向,进入渤海,到章武县,再往北便是幽州渔阳泉州县附近。” “全程六七百里路,你须将沿途各县拿下,掌握一条通往幽州渔阳郡的道路。日后,我们得通过此道路,运送战马或其他东西。” “州牧放心,我必会完成此重任。” “嗯,此战你率深入敌境,万分危险,当小心谨慎。” 赵云点了点头。 在陈炎的嘱咐声中,赵云率军出发。两天之后到达乐安临济渡口,大军在这里休整一天时间,安排渡河事宜。 渡过黄河后,赵云让步兵控制渡口,骑兵携带草料,和几日粮食,再继续前行,半天时间,就进入阳信境内。大军于野外休息一天时间,次日来到距离阳信城两三里路处。 派往前面探路的斥候回报,阳信城门大开,赵云稍稍考虑一番,便决定发动突袭。 大军继续前进,距离阳县城只有不到一里路。赵云一声令下,骑兵奔腾冲向阳信城。 几百战马,声势也不小,阳信城的守兵很快就发现了。顿时,城头上鼓声大作,士兵拼命地喊:“敌袭……敌袭……快关城门。” 这时代的城门是用重木所制,重达数百斤,要关城门,得几个人一起用力,才能推得动,关个城门也得老半天时间。 可问题是,骑兵速度太快,守兵还没来得及关闭城门,青州军(主角的军队统一称青州军)已经杀到门口了。 青州军居高临下,对着城门口的守兵一阵砍杀,不到半刻钟时间,就攻占了城头。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青军州占据了阳信城。 赵云把县令找来。 “你就是县令?” “正……是……”县令吓尿了,青州军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抓了。 “我乃青州牧手下大将赵云,今日攻打阳信,只是想告诉你,这阳信城,我随时都能攻下,你明白吗?” “明白……阳信只是个小城,将军攻下了也没什么东西抢?” “我不抢东西,只是让你投降我们青州牧,明白吗?” “可是,下官就算投降了青州牧,也无力守住阳信呀,这里距离渤海治所南皮不过两三百里,那里有重兵。” 阳信的西北方向百里左右便是平原乐陵,再远一点便是渤海郡治所南皮。其东北方向是渤海郡章武县,正是赵云的下一个目标。 “没关系,袁军大军来了,你直接投降便是,但以后我们青州牧要在阳信境内做什么事,你睁只眼闭只眼,不准插手或告密,我们自会给你一笔好处,如若你不识相,我大军下次攻破阳信,你和家人就性命难保了。” “是是是……下官不敢。” 赵云对阳信令一番警告,敲打一番。次日,他率军出发,向东北方向而去,不到一天时间,就到达渤海郡章武县。他故技重演,突袭了章武城。在不到十天时间时,他连续攻下三县,来到了渔阳郡泉州县境内。当然,有些县是自己投降的。 赵云并没有攻打泉州县,而是又率军往西南而去,又攻破了渤海浮阳县。浮阳县距离南皮仅约五十里路。 陈炎让赵云打通押运战马的道路,所以他只需保证押运战马的道路途经的几个县投靠自己就行,浮阳县不在其列。 正巧自己的军队粮食已耗尽,于是,赵云下令,抢了浮阳县的府库,补充粮食。 除了自己的士兵携带的粮食后,浮阳粮仓里还有三四百石粮食。赵云想了一下,就对外发出告示,以青州牧的名义开仓放粮。 浮阳城人口不多,只有一两千人,算下来每人能发个两三斛。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也算不错了。一时间,百姓奔走相告,纷纷来衙署免费领粮。折腾了两天时间,总算搞定了,粮食也发得干干净净。 这时,斥候来报:“报将军,南皮方向出兵,急速行军,向浮阳赶来。” “是步兵还是骑兵?兵力多少?” “骑兵,兵力一两千人。” “好,我知道了,想必是咱们在浮阳信动静太大了……快传令,大军出发,离开浮阳县。” 一刻钟之后,赵云率军离开了浮阳。他的军队携带了差不多半个月的干粮和一些战马草料,战马也刚刚喂过,能撑一段时间了。 在赵云率军离开浮阳的两刻钟后,颜良率两千骑兵赶到了浮阳。 原来,早在几天前,驻守在南皮的颜良就收到消息。青州军率军渡过黄河,袭击了阳信城。他大怒,便率军去了阳信城,但青州军早已逃之夭夭了。 他不知青州军往哪个方向去,不敢草率追击,只是派人查探消息,就先率军向南皮方向而去。他担心敌军伺机攻打南皮。哪知,他刚回南皮,就收到消息,青州军攻破浮阳县,他又立即率军往浮阳而去,结果仍是晚了一步。 颜良找来县令,询问情况,得知青州军刚刚往东南方向而去。他二话不说,立即率军追击,或许还能追得上。 赵云率军一路急撤,一天时间撤了百来里路,直到傍晚才下令士兵停下来休息过夜,补充水源。 “报……”突然士兵来报:“敌军还在后面追击,离我军大概十里路左右。” 第120章 赵云大战颜良 “什么?敌军追得这么紧?”赵云以为自己的骑兵撤了,敌军就追不上,哪知敌军紧追不舍:“那敌军还在追还是扎营?” “扎营了。” “让士兵戒备,派出暗哨警戒,晚上睡觉别睡太死。” 赵云明白,敌军追得这么紧,有可能会晚上夜袭。就算晚上不夜袭,白天也会发动进攻,这一仗恐怕避免不了了。 夜里,一切都静悄悄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凌晨时分,赵云率军前行,企图摆脱袁军。 …… 话说袁军中,颜良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士兵把他摇起。 “颜将军,快醒一醒,快醒一醒。” 大军露宿于野外,颜良睁开一看,四周黑漆漆的:“什么?天还没亮?” “敌军出发了。” “什么时候了?敌军怎会晚上行军?” “五更快过了。” “哦,天快亮了,快,让士兵起来,继续追。” 颜良率军继续追击,追了七八里路,天空露出了鱼肚白。 “敌军还有多远?”颜良焦急起来。 “报将军,斥候还没有回报,不知道具体还有多远,不过我军速度快,应该快追上了。” “那就抓紧追。” 袁军又追了几里,进入一片密林。颜良似乎感到一丝异样,一声大喊:“停!” 逢林不入,颜良觉得自己应该谨慎些。大军停了下来,他警惕地看着两边的密林。 突然,嗖嗖嗖地几声响起,两侧密林中射出弓箭来,袁军士兵猝不及防,几声惨叫声响起,前面的几十个士兵被射倒在地。 “敌袭!敌袭!”袁军士兵惊叫起来。 又是接连不断的嗖嗖声,不断地有弓箭从密林中射出,袁军中箭的士兵也越来越多,大军稍有慌乱。颜良当机立断,下令:“鸣金撤退。” 虽然他也可以率军往前冲,但他不知道前面是否有陷阱,最好还是往后撤。 很快,鸣金声响起,袁军撤了老半天,终于撤出密林。青州军并没有追击,袁军脱离了弓箭的射程。颜良稍稍安定,他立即安抚士兵:“镇定,镇定,休息片刻,持弓,待会儿再杀进去。” 他驰骋沙场数年,也知道,山林中能藏人却不能藏马,山林中的敌军必是步兵,或骑兵下了马。 原来,赵云凌晨启程之前,就让两百士兵下马,悄然离开大军,潜伏于林中。启程后,他以战马来隐藏数量,骗过袁军斥候。 离开大军的士兵隐藏于这片密林中,准备袭击袁军,待军大乱时,赵云再率余下的五百骑兵,冲杀回来。行军时,青州军的速度不疾不徐,让袁军慢慢追上来,保持了约三四里路的距离。 赵云算准时间,袁军差不多进林了,他就突然率军往回走,做出趁乱突袭的准备。此时,就算是敌军斥候发现了他的意图,也来不及汇报。 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颜良似乎有第六感,进林后发现了异样,停止行军,并没有进入青州军所设的最佳伏击圈。 此时,青州军可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只能贸然袭击。只是,这袭击的效果不如预期设想,袁军成功地撤出了密林外,且大军也没有陷入混乱。 赵云看到袁军没有受到重创,并撤出密林,他立即让潜伏在密林中的士兵赶紧上马,继续撤退。 密林外,袁军稍作休息之后,颜良稳住了阵脚,他派几个斥候去密林中查探,得知青州军已撤,他一声令下,率军继续追击。没办法,青州军虽是撤了,但仍在渤海境内,他岂能坐视不理? 赵云率军走了差不多七八公里,斥候来报,敌军仍在追击,此刻,他心知这一战难以避免。他咬了咬牙,下令调头,摆兵列阵,等待敌军到来。他想着,敌军虽兵力胜于他,但敌军锐气已失,他也未必会输? 片刻之后,颜良率军到达。赵云本想趁袁军立足未稳时,骤然攻击,但他观察到,颜良很快就稳住阵脚,心中一凛,敌将非同小可。 双方都做出冲杀姿势,列阵相对,大战一触即发。颜良与赵云相隔也不过百来步。 颜良上前几步,大喝一声:“敌将报上名来,竟敢率军骚扰渤海之境,真是不知好歹。” 赵云也上前几步:“我乃常山赵子龙,青州牧座下大将,你是何人?倒有些本事,居然能躲过我的伏击。” 颜良洋洋得意:“我乃赵国颜良,你这拙劣的伏击,我岂会上当?还有,你既是常山人,为何不投效大将军,反投效陈炎?” 大将军便是袁绍。去年,曹操迎回刘协到颍川许县,先是自任大将军,任命袁绍为太尉,引起袁绍的不满。后来,曹操又让刘协改任袁绍为大将军,他改任司空。 “袁绍乃残暴之人,又好谋无断,据冀州以来,冀州战乱不断,我家乡之人屡遭到灾难,我岂能投他?我主青州牧,在青州励精图治,使青州从一战乱之地,变得日益平稳,此乃明主,胜袁绍数倍。以我看,你不如也投效我主,日后保你荣华富贵。” “胡说,陈炎不过几千兵力,岂能跟大将军十万兵力相比?他日大将军击败公孙瓒,再挥军进入青州,你主就亡了,哈哈哈哈!”颜良狂笑起来,言语中讽刺之意明显。 “哈哈哈哈!”你笑我也笑,赵云也大笑起来:“袁绍手下之军,都是些乌合之众,我早已见识,那袁谭数万大军进入青州,亦被我主歼灭,你这一两千军队,又岂是我敌手?”他与袁绍大军多次交战,也知道一些底细。 颜良驻军南皮,兵力上万,只是他只率五千军队来追击赵云,其中步兵三千多在后,骑兵一千多在前。如今,袁军骑兵追上了赵云所率的青州兵。 颜良一听这话,脸都气黑了,他见过狂妄的,却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冀州的骑兵天下无双,连幽州骑兵都不是敌手,这赵云率青州骑兵,居然也敢轻视他?再说了,青州能养战马吗? 第121章 大战退敌 “敌将,你敢轻视于我,可敢与我单挑?”颜良自恃武勇,想以武勇击败对方,自己也能在将士面前威风一下。 哪知,这正合赵云心意。赵云兵力弱,又是这支骑兵的初战,心中也没底。他也是自恃武艺高强,不如与敌将单挑。 “单挑?好,我岂会怕你?” 颜良微微一愣,他以为自己在冀州应该有点名气才对,这赵云居然不怕他,敢和他单挑。难道这赵云没听说过自己的名字,一定是这样了,否则早就被自己给吓退了。好,今日自己一定要击败这赵云,让颜良之名扬遍青州。颜良心里就这么臭屁地想着。 此刻,两人做好准备,相互对视。 赵云先下手为强,他手持一杆寒光凛冽的长枪,一声大喝,纵马前跃,冲向颜良,一枪刺去,直指颜良心窝。颜良大刀一挥,以力破巧,将长枪荡开,同时身形一震,反劈而去。双方就这样大战起来。 赵云身形轻盈,枪法如神,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颜良则凭借一身悍勇和惊人的力气,挥刀格挡。赵云明显处于攻势,但颜良也是防守严密。 三十个回合过去,两人你来我往,难分高下。两军的士兵也在高声呐喊着,为自己的将军加油。 此刻,颜良暗暗吃惊,他在冀州已是罕有敌手,勇猛之名在外,想不到这什么赵子龙,竟如此厉害,还隐隐压制了他。 赵云也是暗暗吃惊,单论武艺,在他认识的人中,唯有关羽、张飞两人与他不分上下,就算是公孙瓒也未必是他的敌手。想不到在这里,他却没办法打赢眼前这个颜良。 很快,战斗进入五十个回合,赵云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借势后撤,枪尖在地上一点,扬起灰尘。颜良一时视线受阻,连忙后退,并挥刀守住胸前,护住自己。 赵云身形一侧,枪尖直刺颜良的侧面。关键时刻,颜良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硬生生扭转身体,大刀回防,勉强挡住了这一致命一击。 然而,这一击虽被化解,但赵云已稍占上风,枪势连绵不绝,继续向颜良发起猛烈的攻势。颜良渐渐地没了还手之力,他心中焦急万分,在这么多将士面前,他可输不起。他一边严密防守,一边悄悄后退,两人打斗的场所不断地往袁军方向移动。 赵云可不傻,两人打斗的地方太靠近袁军,万一袁军士兵趁机偷袭他,那就麻烦了。他悄悄地打了个手势。 青州军中掠阵的小将看到赵云的手势,稍作准备,大喊一声:“进攻!”青州军骑兵纵马前冲,率先发动了进攻。 颜良被赵云步步紧逼,看到敌军进攻了,也不能及时做出反应。袁军的将士们正看到颜良慢慢败退,没有料到青州军会骤然进攻,待明白过来时,已是为时已晚,丧失了先机。双方的距离太近,以骑兵的速度,几个瞬息间便能杀到。 双方的骑兵很快就短兵相接,血腥的战斗瞬间爆发。战场上,哀鸿遍野,马嘶人吼交织成一片,无数士兵倒下,有的被马蹄践踏,有的被兵刃洞穿,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青州军攻势如潮,袁军准备不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仅一刻钟左右,就慢慢处于劣势。 颜良仍被赵云紧紧盯着,无法脱身,但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军队处于劣势,再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他连忙大喊:“撤退!快撤退!” 双方的兵力都不多,战场也小,颜良这大嗓门一喊,听到的人还真不少。没过多久,鸣金声响起,袁军边战边退。 袁军几个小兵想趁机偷袭赵云,赵云枪术如神,左一枪右一枪,将袁军的小兵刺死。然而,他这一被挡,颜良却抓住机会,调头往后跑,转眼间就跑远了。 赵云环顾战场,己方已占尽优势,袁军正在败退,他率军继续追击,追了一两里路,袁军跑远了,他才慢慢停了下来。 此战,青州军大获全胜,赵云放心了。袁军败退,士气不可用,肯定不敢再追。 士兵开始收拾战场,赵云看到一些士兵给其他士兵包扎伤口。他突然想了起来,陈炎曾从军中挑选五十人,教授一些所谓的急救知识,尤其是包扎伤口,教得特仔细。他在旁边仔细观察起来。 会包扎伤口的士兵多,所携带的包扎用的 物资也足够,很快就完工了,节省了不少时间。赵云看了也是暗暗称奇,青州牧果然不凡,想出了这高招。 战后清点战场,青州军战死二十多人,受伤五十多人,伤亡一成左右。袁军留下了两百具尸体和百来伤兵,其余败退或逃散。青州军还缴获了两百多匹战马,这战果也算是不错了。 大战过后,伤兵多了,军中有了拖累,赵云知道自己不能在渤海久留,必须尽快撤退。他让士兵把受伤的战马给宰了,给士兵加餐,就吃马肉。其实,马肉肉质不好,远不如羊肉和牛肉,很难吃的,但在这个时代,有肉吃就是神仙生活了。 军中还有些盐,吃不完的马肉,赵云让士兵腌制起来,以后接着再吃。 次日,赵云率军向乐安临济方向撤退而去。行军的速度慢了许多,行军了两天时间,到达了渤海和平原交界之处。 突然,斥候来报:“将军,不好了,阳信城方向有一支军队往这边靠拢,兵力两千左右。” “是步兵还是骑兵?” “步兵,距离只有四五里左右了。” 赵云的骑兵倒是能跑,但辎重多,他也舍不得放弃,还有,他也不能放弃伤兵。他环顾四周,这里空旷得很,倒是很适合骑兵作战,他又想了一下,便做出决定,准备正面应战。 “步兵?那怕什么?传令,全军停止进军,留下两百人,让夏侯兰率领,就地看好辎重,我率四百人迎上去。” 赵云率军往前走了一里路左右,然后骑兵列阵,等待袁军的到来。不到两刻钟时间,袁军来到阵前。 袁军将领名叫吕威璜,他看到青州军列阵于此,知道青州军已有准备。敌军兵力虽少,却是骑兵,他反倒不敢轻易冲杀。 第122章 再战退敌 赵云也采取守势,他所率骑兵兵种占优是没错,可对方兵力足足是自己的四五倍。他若主动率军进攻,敌军必会结阵防守,兵力相差悬殊,他也不可能破敌。 吕威璜纵马上向前几步,大喊:“我乃冀州大将吕威璜,敌将报上名来,你们从何而来?”吕威璜不可能不知道赵云大军的来历,显然是在装傻。 赵云感到郁闷,他觉得战场之上,要打便打,没事通报姓名干嘛?只是敌军将领询问,他也只好回答:“我乃常山赵子龙,从浮阳而来,两日前,路过南皮附近,曾击破什么颜良所率的两千骑兵,然后率军到此,你想怎么样?” 吕威璜一听,心中大骇,这家伙居然能击败颜良?吕威璜是颜良的部下,自然深知颜良之勇。本来他仗着兵力优势,还想着要进攻的,这下好了,瞬间被吓破了胆。 “哈哈哈哈,你休要胡说,颜将军乃我冀州名将,勇猛无敌,天下罕有敌手,岂会败给你?” “你不信?我与那颜良交战于龙凑,将其击败后,才率军到此。管他是什么冀州名将,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赵云藐视所谓的冀州名将,突然想起自己也是冀州人,连忙又说:“若你不信,大可进攻,我让你见识一下我这几百骑兵的厉害。” 赵云越是镇定自若,吕威璜越是不敢进攻。吕威璜只好骑马回到阵中,又盯着对面的青州军,却并没有下令进攻。双方就这么对峙起来。 突然,赵云的身后响起了一阵嘈杂声,他心中惊骇。听这声音,多半是辎重哪边出事了,莫非敌军采用的是声东击西之计?这吕威璜率军与赵云对峙,又另派一军去袭击青州军的辎重? 果然,过了一会儿,一个士兵来到赵云身边:“将军,大事不妙了,敌军有一军攻击我们辎重。” 赵云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盯着眼前的敌军。他明白,自己已经管不了辎重了。他一旦率军调头,背后露了起来,眼前这支敌军必会趁机进攻,届时他必败无疑。不过,他并不气馁,敌军袭击辎重的兵力应该也不会多,未必能突破他的两百骑兵。 吕威璜也听到远处传来了声音,知道自己所派的另一支军队正在绕道攻打敌军辎重。他悄悄打了个手势,做好进攻的准备。可是,敌军却一动不动,这让他心里焦躁起来。 此刻,赵云和吕威璜比的是心性,谁能沉稳如山,谁就能占据优势。 转眼间,一刻钟时间过去了。远处的声音似乎在变小,难道战事已平息? 吕威璜越发焦躁不安,手心都出汗了,他终于忍不住了,大叫一声:“进攻。”袁军的弓兵先往前冲去,准备以弓箭开路。 赵云打了个手势,青州军纵马前跃,兵分两路,从两侧包抄。 吕威璜大惊,他本打算往前冲杀,引诱敌军冲出,再以弓兵射击,敌军骑兵再快,挨上他两三轮弓箭,也会损失不小,攻势也会停滞。届时,他再趁机攻击,用兵力耗死敌军。 哪知,敌军骑兵分两侧包抄,他的弓兵不能及时做出应对,就白白浪费了远程攻击的机会。一旦被敌军骑兵杀到眼前,袁军步兵就更没法挡了。 果然,袁军的弓兵看到青州军分两侧包抄,瞬间迷糊了。有的士兵拉弓想往左射,有的士兵拉弓想往右射,一点都不默契,彻底乱套了。 吕威璜大急,连忙大喊:“在哪边的,就往哪边射。”然而,这种口头上的命令显然不能及时被士兵理解。 此时,青州军已然靠近袁军,骑兵居高临下,冲杀起来。很快,袁军最前面的弓兵被青州军砍瓜切菜一般,杀得七零八落。 吕威璜看到弓兵挡不住,又连忙下令:“步兵,快结阵!”袁军本来就是列阵的,后面的士兵很快就结了阵法,但前面弓兵就等于被放弃了。 然而,袁军弓兵被杀败,士兵纷纷调头,往后跑去,反而冲击了袁军步兵的阵法。而此时,青州军也紧随其后。 吕威璜气炸了,自己的弓兵冲击了自己的方阵,方阵中的士兵又不能对同袍下死手。再这样下去,这方阵也就完了。 赵云看到时机正好,大喝一声:“杀!杀!”他努力地激励将士们,率军杀入袁军方阵。青州军个个争先恐后,杀入袁军阵中。 此刻,袁军方阵未战先乱,禁不住青州军的骑兵冲击,仅一刻钟时间,便出现溃败之势。 吕威璜看到形势不妙,连忙下令鸣金收兵,他带着些士兵掌着帅旗,调头逃跑。袁军士兵自然也跟着帅旗跑。 青州军追击了几百步,赵云连忙下令停止追击,他更关心辎重怎么样了。随后,他率军调头,往辎重所在的方向而去。 到了那边,看到辎重还在自己手里,这才松了口气。赵云赶紧询问夏侯兰,才知道袁军有一支千人左右的大军强攻辎重,被夏侯兰率两百骑兵外加一些伤兵的支持,击退了敌军。不过,损失也不小,伤亡达七八十人,占三成以上的兵力。而赵云击退吕威璜伤亡也有八十多人,也是两成左右兵力。 赵云明白,他虽然击败袁军,但袁军实际损失并不大,只是士兵溃散了。一旦敌军将领重新收拢了士兵,还会卷土重来,而自己的军队受伤兵和辎重拖累,已是不能再战,必须尽快回去才行。 当天晚上,赵云下令把伤残的战马给宰杀了,把军中的盐都用了,腌制一番,带回去还能接着吃。不过,盐似乎不够,多余的马肉又舍不得扔掉,士兵个个都吃撑了。 行军速度又慢了不少,跟步兵差不多了,一天只能走六七十里路。一天之后,大军终于来到了阳信县。赵云让士兵驻扎下来,他带了些士兵来到阳信城城下。 “城头的士兵听着,叫你们县令出来。” 阳信城城门早已紧闭,城头上的士兵连忙去找县令。 第123章 出兵平原 过了一会儿,县令出现在城头上,看到赵云时,他直接吓尿了。当初赵云攻下阳信城后又离开了,后来颜良率军而来,县令又投降回去。如今,赵云再度兵临城下,搞不好会把他给宰了。 “哼!县令,你倒是还敢打开城门,是不是你以为那颜良已经把我的军队给消灭了?” 县令连忙分辩:“将军,我不敢有此想法。” “颜良又如何,他有数千大军,亦不是我的对手。我在南皮附近的龙凑击溃颜良千余士兵,在阳信与乐陵交界处,又击溃那吕威璜两三千军队。我早就说过了,我随时都可以攻下你这个小小的阳信城。” “县令,你可要听好了,今日我本该杀了你,但念你没有直接与我主作对,我饶你一命,那日我对你说的话仍然有效,但你记住了,以后千万不要再耍花样了。” “是,我明白了,多谢将军。”县令明白,赵云让他明面上归于袁绍,暗地里要为陈炎做事。 “你明白就好,今日我就不进城了……对了,你城中有盐吗?”盐不够用,正好要些盐来腌制腊马肉,否则马肉就要腐烂了。 “有,还有一些,将军等一会儿。”县令屁颠屁颠地去把城中库房里还剩下的盐拿出一些来。阳信县靠近黄河入海口,海边制盐业发达,其库房还是会储存一些盐的。 不过,赵云倒也没白拿阳信县的盐,而是拿出一些马肉来交换。 次日,大军再度启程,三天后才回到渡口,赵云此前就留下两百步兵,掌管渡口。看到渡口无恙,他连忙安排船只,尽快渡过黄河,只有渡过了黄河,那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话说在赵云离开阳信县的三四天之后,颜良又率军来到了阳信县。此时,县令又诚惶诚恐地迎接颜良大军入城。 原来,颜良大军败退以后,赵云并没有追击,袁军实际损失不大。颜良在附近收拢了几天时间,陆陆续续收拢了将近八百士兵和战马,他让士兵休整几天时间,又是一阵安抚。 上次对战时,他一时大意,才败下阵来。他相信,只要自己谨慎行事,必不会再输给赵云。考虑了一番后,他率着八百骑兵,往阳信方向而去,同时派人到南皮,让南皮守将张南,率两千军队尾随其后。这次,他一定要围剿赵云。 “敌军呢?” “将军,敌军已经撤了,向东南渡口方向。” “哼,进入我渤海骚扰一番就想跑,真是欺人太甚,过去多久了?” “四天了。” “好,我率军追击……对了,那赵云没攻城?” “没有,敌军只是路过。” “那赵云此前攻城却不掳掠,这次居然不攻城,这是为何?”颜良瞪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县令:“莫非你暗中投降敌军了?”不得不说,颜良猜得挺准的。 “不敢不敢,将军误会了,我阳信乃渤海之境,自然要奉大将军,岂能奉小小的陈炎……想必是那赵云担心将军追击,畏惧将军威名,才会尽快撤离。” 颜良一听,心里可满意了:“不错,正是如此,好了,我得率军去渡口看一下。日后得跟大将军提议一下,加强渡口的防御才行。这陈炎都赶率军北上了,真是胆大。”他只在阳信待了一个时辰,然后率军出发,向渡口而去。 县令看着颜良大军远去的背影,心里却已经倾向于陈炎了,袁绍兵力再多有什么用?又不能保其土。他决定如赵云所说,明面上归降袁绍,暗地里时为陈炎提供方便。和他有一样想法的,还有章武县等几个县的县令。 颜良率军来到渡口时才知道晚了一步,青州军已于昨日全部渡过了黄河,到达对岸的乐安临济。 …… 青州济南东平陵。 陈炎密切关注耕种情况,他采取了与以往同样的方式,雇佣百姓去收割粮食,让自己的士兵空闲下来。 在赵云出兵的十天后,陈炎率两千五百兵力,以典韦、徐盛、高览为将,郭嘉为谋士,从济南出发,进军朝阳。 到达朝阳后,他召集手下几个人,聚在一起。 “今我大军聚集于此,不日将进军平原漯阴县,此战的目的是震慑袁绍,在此之前,我让子龙率骑兵北上,侵扰渤海,据最新消息,子龙大军已到达渔阳泉州县附近,沿途攻破数县,今我亲自率军两千余,进军平原,两路大军牵制袁绍,袁绍必会惊恐。” “不过,我军进入漯阴后,袁绍必会派大军来袭,能否在漯阴站稳脚跟,至关重要,若是站稳了,我军必声势大涨,日后亦无须惧袁绍。仲从,袁军兵力部署如何?” 高顺驻扎朝阳两年了,也常常派人到对岸查探消息,自然有所了解。 “袁绍大军在平原境内,驻军有两处,一处是祝阿,守将麹义,兵力四千左右,另一处是平原,兵力三千左右,守将沮授,两处驻军合起来共七八千兵力,远胜于我军,其中沮授受麹义节制。州牧此攻平原,当小心谨慎才是。”高顺不赞同这次出兵,毕竟风险太大。 陈炎转向郭嘉:“奉孝,此战你说该怎么打?” “沮授此人,我在邺城时曾见过,颇有谋略,至于麹义,亦是骁勇善战,不过,麹义乃桀骜不驯之辈,极度狂妄,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如何利用?” “沮授虽有谋略,攻城却使不上劲,有谋略亦无用,我军当攻破漯阴,以漯阴挡平原之兵,那你们说,麹义会如何应对?” 徐盛心直口快:“自然是出兵攻打漯阴,把漯阴夺回来。” 陈炎微微一笑:“不是,麹义会先攻渡口,断了我军粮道,形成瓮中捉鳖形势,然后再攻漯阴。” “不错,州牧说得有理。”郭嘉也笑了笑:“麹义若攻漯阴,袁军兵力集中,兵力优势明显,漯阴与朝阳不同,并非坚城,没有加高过城墙,难以镇守。可麹义选择先攻打渡口,那我军就有机会了。” 第124章 陈炎和沮授 xs7.com 徐盛等人有些不解,连陈炎也是一样。 “沮授兵力三千,但他不能尽出,最多只能出两千兵力,我军攻下漯阴后,可驻军一千,兵力上以一敌二,沮授有谋略又如何?攻城也只能强攻,这谋略又用不上,但他不是勇将,强攻漯阴必难以攻破。” “麹义兵力四千多,他驻军祝阿,是为兼顾防范朝阳和泺口两个渡口,可是祝阿与东阿距离不远,不过两百里路,曹操在东阿是有驻军的,麹义必须有所防范。我有一计,州牧可派人潜入祝阿,暗中散播谣言,只说曹操对祝阿虎视眈眈,有攻打祝阿之意。” “麹义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必对谣言深信不疑,那么他就敢出重兵攻打渡口,能出两千军队已经算是不错了,届时我军在渡口驻军至少也有一千五,兵力相当,我军守住渡口并不难。” “可是,若是那麹义知道我军驻渡口的军队有一千五,又改为攻漯阴呢?”徐盛又问。 “这……倒也无妨,我军先大军压境,攻下漯阴,然后再撤一部分兵力回渡口,其实,漯阴和渡口互成犄角,更有利于我军防守。只要渡口不丢,漯阴也不会有事。此战意义重大,我军若真能拿下漯阴,黄河防线就安全了。” 众人听了,也没有其他意见,陈炎环顾众人:“既然诸位没有异义,那就按奉孝之计去打这一仗,我军必会旗开得胜。” 众人散了之后,高览私下来找陈炎。 “州牧,此战我可否……”袁绍是他的旧主,他不想与旧主的军队交战,陈炎曾答应过他,但似乎又忘了。 “子观无须担忧,此战你不参与,我让你随军而来,是来替换仲从,驻守朝阳城和朝阳渡,仲从会率陷阵营随我出战。” “原来如此,还是州牧考虑周到,多谢州牧。”高览放心了。 …… 七八天之后,陈炎率军渡过黄河,留高顺的陷阵营在渡口,一则督运物资,二则在渡口修建防御工事。按照陈炎的计划,陷阵营将是抵御麹义大军的主力。 随后,陈炎率两千大军,前往漯阴城。一天之后,大军兵临漯阴城,漯阴城城门紧闭。 陈炎让大军休息一晚,次日率军列阵,准备攻城。然而,他还没下攻城的命令,城门突然打开了,里面的士兵主动出城,缴械投降。原来,漯阴县令昨晚跑路了。陈炎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漯阴城。 进入之后,陈炎做了几件事,一是搜刮了城内的府库,掌控粮食、兵器、药材等军备物资;二是赶紧检查城防,城墙该加固的得加固;三是下令安抚百姓,告诉百姓大战将至,愿意离开的,可自由离开,如果愿意迁移到济南,也可以安排。 三天之后,在平原的沮授收到了漯阴城被攻陷的消息,微微吃惊。正旦日前后,他受命回了一趟邺城,见到了袁绍,曾向袁绍建议,加强平原的防守。原因是陈炎夺了北海,已是基本上控制了整个青州,可能会有西进或北上的意图。 袁绍手下诸臣商议一番,最后拒绝了,理由是陈炎收拢了黄巾军的兵力,虽兵力增长,但战力普通,不足为患。且陈炎如进军平原,则失黄河天险,更有利于袁军。或者说,袁绍更希望陈炎率军进入平原,以平原为战场,而不是他派遣大军进入济南。 得到陈炎攻占漯阴的消息后,沮授派人把此事上报袁绍,同时派人去见麹义,建议祝阿和平原同时出兵,夹击漯阴。 人派出去后,沮授开始整顿军队,组织民夫,安排粮草运输,做好战前准备。 两天后,沮授率两千步兵,从平原出发,向漯阴而去。行军两天时间,沮授大军到达漯阴境内,距离漯阴只有二三十里路。 陈炎在漯阴城里,士兵来报:“报……平原方向敌军已进入漯阴县,距离只有十几里路了。” 陈炎和郭嘉对视一眼:“奉孝,你和伯悦率一千大军回渡口,我与文向镇守漯阴。” 典韦手里还有五百骑兵,面对麹义时,或许会有更大的用途。陈炎明白,渡口的压力要比漯阴城还大。 “州牧放心,我等必会坚守渡口。”典韦和郭嘉行了个礼,就离开了。片刻之后,两人率五百骑兵和五百步兵,向渡口而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沮授率军来到了漯阴城,他先下令大军安营扎寨。次日,他率军于城下列阵。沮授和另外一名将领叫苏由的,带着些士兵来到城下。 此刻,陈炎和徐盛正在城头上,看着袁军一帮人过来,知道敌军将领有话说。 陈炎先问话:“莫非是沮授沮公与?”他早已知道沮授驻守平原,看到来者为首之人是个文士打扮的人,自然猜出是沮授。 “正是,你是济南相陈炎?”沮授故意称陈炎为济南相,言下之意是,不承认陈炎为青州牧,只承认朝廷任命的官职。 “公与先生,你率军来此,想必是为攻城而来,那你攻城便是,为何来此找我说话?莫非想劝降于我?” “正是,济南相才华非凡,若你愿意投于大将军,必得大将军重用。” “哈哈哈哈,沮公与,你乃冀州名士,我亦敬你三分,袁绍最擅自之事,便是过河拆桥,你前主子不就是被袁绍所害吗?” “前主子?”韩馥之事已是时过境迁,算起来那是六年前的事情了,沮授竟一时没想起来。 “怎么?你忘了,当年,你怂恿韩馥献邺城投于袁绍,结果如何?韩馥不是被袁绍所害吗?” 沮授这时才想起来,顿时脸色铁青:“胡说,大将军待韩馥甚厚,他受人迫害,大将军还主持公道。”另外,韩馥投袁绍,沮授是持反对意见的。 “迫害韩馥之人,难道不是袁绍指使?我是不是胡说,公与先生心里清楚。” “哈哈哈哈!”沮授暗恨自己被陈炎轻易挑拨,他狂笑几声,掩盖自己的情绪:“早有耳闻,济南相巧舌如簧,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第125章 攻城,沮授的忧虑 陈炎又改变话题:“公与先生乃大才之人,在袁绍那不能尽其才,先生不如离开袁绍,为我效力,如何?” 沮授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济南相,临阵之时,当众招揽敌将,你是在污辱于我吗?我乃大将军信任之臣,岂会另投他人?” “先生名扬天下,我甚是敬重,岂敢污辱先生?我记得一年多以前,陛下有东归之意,先生就曾劝袁绍出兵相迎,奉天子以令天下,可叹呀,袁绍迂腐,如此良计,竟没有采纳,结果被曹操抢了便宜。可见,袁绍并不信任先生。” “如今曹操迎陛下于许都,乃大汉之功臣,袁绍算什么?袁绍只顾争权夺利,弃陛下于不顾,此乃叛逆之臣,我怜惜先生才华和名声,不忍见先生栖身于逆贼之下,故诚心相邀。如若先生仍为袁绍效力,只怕将来一事无成,还会遗臭万年,还请先生思虑。”陈炎一边说一边向沮授行了个礼。 沮授气得满脸通红,自己自恃有辩才,但似乎辩不过陈炎。不过,陈炎有些话说得倒是没错。当初他确实曾向袁绍建言,从邺城出兵迎回陛下,奉天子以令不臣,可惜袁绍听郭图和淳于琼的话,没有采纳。只是,他似乎并没有想到,这事隐秘,陈炎又是如何知道他曾向袁绍提出建议。 “济南相,若说逆贼,你才是真正的逆贼,你不过一匪徒出身,竟擅自聚众攻占济南,此正是谋逆,而后又公然攻打青州刺史部,擅动兵马,强占北海、东莱等郡国,割据一方,你所作所为,何曾有过旨意?” “先生视为我贼,岂不知与袁绍相比,我自愧不如,袁绍乃天下之大贼。袁绍本为渤海太守,却谋逆犯上,暗害韩馥,夺了冀州,可恨呀,你为韩馥之臣,不能保主也就算了,还联合外敌,残害旧主。” 陈炎几句话,又把话题绕到韩馥身上。他两次说沮授害了韩馥,使沮授勃然大怒。 “陈炎,你乃胡搅蛮缠,我不欲与你争辩,今日到此为止,我必会攻破漯阴,生擒于你。”沮授转身拂袖而去。 回到袁军阵营,沮授下令:“苏由将军,攻城吧。” 片刻之后,袁军中,鼓声大作。袁军阵前,苏由指挥着麾下的弓兵率先发起攻势。 箭矢如雨,直射青州军城头上的守军。青州军亦不甘示弱,城头上的士兵们迅速调整姿态,以密集的箭雨予以还击。 随着战斗的深入,袁军依仗兵力优势,逐渐压制住了青州军的弓箭手。城头上的箭雨变得稀疏,而袁军的箭矢却愈发猛烈。此时,袁军的步兵开始推动着沉重的云梯和冲车,向着漯阴城的城墙逼近。 青州军见状,立即组织起反击,城头上的士兵们纷纷投掷石块等物,试图阻止袁军接近城墙。然而,袁军的士兵们却毫不畏惧,他们顶着密集的攻击,奋勇向前,终于将云梯搭上了城墙。 与此同时,袁军的冲车也开始发动攻势,轰然撞向漯阴城的城门。城门在冲车的撞击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一些袁军士兵通过云梯爬上城墙,双方在城墙上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不过,青州军防守严密,袁军始终没能在城头上站稳脚跟。 一个多时辰后,沮授便下令鸣金收兵。苏由率军撤了回来。 “先生,想不到陈炎的军队如此厉害,我军不能破城,真是惭愧。” “陈炎这几年连战连捷,岂是容易对付?若没有点本事,他早就败亡了。今日攻城,只是探其虚实,待麹义将军率军到漯阴,我军两处大军夹击漯阴,必能破城。” 沮授突然想起一事来:“对了,斥候此前来报,说昨日敌军从城里出来一支军队,兵力近千,撤向渡口方向了?”郭嘉和典韦是大摇大摆地出兵的,动静不小,自然会被袁军斥候查探到。 “正是,想是敌军想撤退,提前准备退路。” 沮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沉吟了一番,他突然叫了起来:“莫非麹义将军去攻打渡口了?” “攻打渡口,可断敌军后路,岂不妙哉?” 沮授来回踱步:“若真那么容易攻下渡口,那自然是好事,可若没攻下,两处作战,反而对我军不利,我军看似兵力雄厚,实则不能尽出,算下来不过比敌军略多些而已,那陈炎驻守漯阴,以一千军队挡我两千大军。” “如此一来,他在渡口部署的军队,和麹义将军的兵力就相当了,麹义将军想破敌又谈何容易?” “可是,麹义将军驻军四千,就算出兵三千,兵力也胜于敌军甚多。” “祝阿与东郡接壤,麹义将军如何敢尽出其兵?” “那该怎么办?” “我派人给麹义将军传话,让他出兵攻打漯阴,敌军驻渡口之兵,只能回撤漯阴,届时双方野战,对我军亦有利。只是……” “只是什么?” “只怕麹义将军不会听取我的建议。”沮授欲言又止,他知道麹义一向骄狂,除了袁绍,谁的话都不听。可偏偏麹义是驻守平原的主将,在军事上,沮授也得受其节制。 话虽这么说,沮授还是派人去见麹义。 …… 青州平原郡祝阿。 麹义正在校场上训练士兵,突然士兵来报:“报将军,从济南来的军队,于两日前攻占渡口,又进军漯阴,今漯阴城已落入敌手。” 麹义一听,握紧拳头:“哼,这陈炎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攻打漯阴?若不是大将军有令,我早就率军攻到对岸去,说不定已攻占济南,岂容他活到现在……对了,探清楚了没有,敌军兵力多少?” “敌军攻占漯阴的兵力约两千,还有几百士兵驻在渡口。” “如此甚好,敌军兵力不足,只有几百人守渡口,正是可乘之机。我从祝阿出兵,先攻占渡口,断其后路,再率军攻打漯阴。” 果然如郭嘉所料,麹义不假思索,决定先攻渡口,再攻漯阴。 “传令,士兵回去做好准备,次日出兵。” 第126章 渡口战事开始 过了一会儿,麹义正在指挥士兵做战前准备,突然又有一个士兵进来:“将军,平原方向快马传来消息,沮司马说他将出兵两千,攻打漯阴,建议将军也出兵攻漯阴,集中兵力破城。” “攻打漯阴急什么,把渡口占了,敌军没了后路,漯阴迟早落入我军之手。派人去告诉沮授,让他缓攻漯阴城,待我攻破渡口后,漯阴城没了粮食,必会投降。” “传令,明日出兵三千,急速行军,到达渡口,争取三天内攻破渡口。” 这时,麹义手下一个亲信匆匆进来:“将军,有要事。” “快说。” “祝阿街坊传言之事,已有些眉目了。” 七八天前,祝阿城内突然有传言,曹操有攻打祝阿之意,一些百姓甚至开始囤积粮食,准备应对战事。本来麹义也不怎么在意,但后来消息越传越广,他也不禁疑惑起来。于是他派来查探一番。 “今程昱官任东中郎将,领济阴太守,督兖州事,七八个月前,他就去了济阴定陶,但在两个月前,他曾来东阿一次,大概二十天前,他又离开东阿,他离开不久,东阿就传出他将率军攻打祝阿的消息。这消息传着传着,就传到祝阿了。” “那程昱到底会不会出兵?”亲信讲了老半天,都没讲到重点,麹义烦躁起来。 “目前,东阿没有调兵的迹象,程昱也不在东阿,我已派人关注了,如若东阿方向有动向,必会及时告诉将军。” 这话里的意思是说,不确定程昱到底会不会出兵,麹义不由地谨慎了起来。 他来回踱步,想了一会儿,才说:“渡口敌军只有几百人,我就率两千军前往攻打渡口,已是足矣,我留下两千军驻守祝阿。若程昱真率军来攻,有两千大军在城里,程昱一时半会儿也攻不下,渡口距离祝阿也不过百来里路,我亦能及时赶回来。” 麹义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次日,麹义率两千大军,从祝阿出发,向渡口而去。两天之后,大军到达渡口。 此时,高顺在渡口在西南方向,已经修建了一些防御工事,再把营寨扎在防御工事的后面。典韦和郭嘉也率军从漯阴赶了回来。看来,青州军已是做好了准备。 麹义让士兵在渡口西南方向约三里路的地方安营扎寨,与青州军保持一定的距离。双方的战事一触即发。 …… 次日,麹义率军列阵。这时他才得到消息,陈炎的部分军队从漯阴城撤回到渡口,如今渡口兵力也有将近两千兵力,也没比他的兵力少多少。不过,麹义并没有在意,他自信自己仍能击溃敌方。 青州军也列阵相对,高顺率陷阵营在左,典韦率步骑混合在右。麹义看到青州军中有骑兵,微微一动,却仍是心中无惧。他看到青州军左右两侧的兵种有所不同,他也把自己的军队分成两部分,分别应对。 麹义似乎没有战前聊天的习惯,在做好准备后,一声令下:“进攻!” 袁军率先发动了进攻,士兵喊杀声震天,向对面的青州军冲了过去。 敌军就这么冲过来,让典韦和高顺也微微一动。高顺的陷阵营以防守见长,陷阵营将士们纹丝不动,摆出防守的姿势,正等着敌军冲过来。 典韦看向敌军,也是一声令下,所率的步骑也往前冲出,片刻之后,典韦部率先与袁军战到一起。 袁军冲势很猛,青州军以骑兵在前,双方交战,骑兵明显占优,在骑兵的冲击下,袁军被冲杀得隐隐有后退之势,典韦心中大喜欢。 片刻之后,袁军前面的步兵被击退了,后面一支盾牌兵迎了上来,架起盾牌,形成一道盾墙。典韦并不在意,他率着骑兵冲杀过去,想直接把前面的盾兵给撞开,撕开一道口子来。 哪知,当骑兵战马马蹄踢在盾牌上,却发现盾牌纹丝不动,反倒是战马因受力而后仰,差点把马上的士兵给甩下来。青州军骑兵们惊讶无比,攻势骤然停滞。典韦也是心中大骇,自从他带骑兵以来,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盾牌后面是人,人力怎么能抵挡得过马力? 正在他犹豫之时,从盾牌阵的两侧各冲出一支步兵来,士兵手持长戟,对着青州军骑兵一阵猛刺,不少士兵或战马被刺,纷纷倒地。 看到长戟,典韦突然想起陈炎跟他讲过,袁绍可能存在一支名为大戟士的军队,可能使用长戟为武器,有破骑兵的能力。此刻,他才明白过来,骑兵面对步兵,也不是百分之百能获胜。 典韦反应神速,既然不明敌军战力,就不能草率进攻,他立即鸣金,下令骑兵退回来。袁军岂能容青州军轻易撤回去?麹义看到右侧形势占优,便下令追击。 然而袁军仅追击了不到百步,青州军骑兵撤得快,露出了弓兵,士兵手持弓箭,拉满了弓,嗖嗖嗖地迎面射了过去。密密麻麻的弓箭也让袁军有所损失,袁军的进攻很快就偃旗息鼓。 另一侧,高顺的陷阵营也开始与袁军展开激战。袁军就这么冲过来,陷阵营先是一阵弓箭射过去,袁军倒下一片,但攻势不减,袁军士兵仍是勇往直前,冲杀过来。 高顺看敌军犹如拼了命一般,他又连忙下令,前面的弓兵完成任务,迅速后退,以枪兵顶上去。枪兵持长枪,优势明显,正面硬刚袁军。麹义站在后方指挥作战,距离远了,看不真切,但他感觉到敌军变阵的速度如此之快,也是暗暗惊讶,心知这是一支精兵。 袁军先被弓箭袭击,士兵们还能维持下去,但陷阵营的枪兵一迎上来,长枪一刺,声势很有震慑力,袁军士兵心怯,士气一下子衰了下来,攻势停滞,片刻之后,被陷阵营打得连连后退。 麹义看到情况不妙,连忙下令左侧大军鸣金,将兵力收缩回来。高顺也没有追击,袁军慢慢撤了回来。 第127章 来自徐州的求援 另外,麹义看到大戟士的进攻被敌军弓兵给阻挡,他原本想着要下令强冲过去,但看到左侧进攻不利,右侧过于急躁,反而不美。况且,此是首战,他只是想看一看敌军的手段,也不知道敌军是否有后手。想了一下,他就先下令鸣金收兵。 首战,双方只是初次接触,都没有尽全力,也都没有太大的损失。 一战之后,双方停战了几天时间。麹义再次率军列阵,高顺和典韦也是列阵相对。 这次麹义做了点改变,他打算以大戟士来对付高顺的陷阵营,想看看谁的军队更精锐,再以普通的步兵对付敌军的步骑。 此刻,大戟士发动进攻,冲向陷阵营。陷阵营的弓箭手们便开始了密集的射击,减缓大戟士的冲锋速度,削弱他们的士气。大戟士锐气未减,尽管有一些士兵受伤倒地,但整体的冲锋节奏并未被打乱。他们继续怒吼着,挥舞着长戟,向前冲锋。 高顺见状,立刻调整战术,在大戟士冲杀到跟前时,以枪兵们应对,双方短兵相接。战场之上,长戟与长枪相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然而,无论是大戟士还是陷阵营,都未曾有过一丝退缩之意。 另一侧,麹义知道步兵难以应对青州军的骑兵,于是他采取了守势,以弓兵布置防线,防范典韦率骑兵冲杀。而典韦几天前发动进攻,被大戟士给挡了下来,心里有了阴影,今日的进攻谨慎了许多。 典韦先以刀盾兵组织盾墙,徐徐推进,但袁军的弓兵拼命射击。他手里的步兵本来就少,刀盾兵就更少了,在袁军的弓箭射击下,前进缓慢。典韦一看,不能这么攻,只好先下令鸣金撤退。 大戟士和陷阵营肉搏仍在继续,陷阵营的士兵虽会联手搏杀之技,但大戟士的士兵久经沙场,甚是勇猛,从战场形势上看,双方难分敌手。 大戟士和陷阵营都是精锐步兵,每一个士兵都需要精挑细选。麹义和高顺都不想死拼,看到战场形势均衡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下令退兵了。 次战,双方大战的力度明显比初战要强,但仍是及时退兵。看得出,双方都没有死战的打算。 随后的十几天时间里,双方陆陆续续打了几仗,仍是不能胜负,双方慢慢地形成对峙状态。 …… 建安二年(197年)六月,徐州琅琊国开阳城,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粮食刚刚收了一半,收了点粮税,臧霸就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率三千大军从开阳城出发,浩浩荡荡向莒县进军,打算去莒县接收粮食。从开阳到莒县路程不过两百里出头,步兵行军四五天路程。 当臧霸大军进入莒县时,琅琊国相萧建已经得到了消息。他早就知道臧霸不会放过他,此前他就派人去向吕布和孔融结好,以便日后求援。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孔融败亡了,而臧霸还没等到夏秋收结束,就发兵莒县。他连忙派人前往徐州下邳,向吕布求援。 后来,萧建想了一下,又派了一个人,去济南东平陵,向陈炎求援。原本,他不想向陈炎求救的。因为去年北海受黄巾贼侵扰,孔融就曾向陈炎求救,结果救着救着,北海就变成陈炎的地盘了,陈炎还自领了青州牧。他自然担心,要是陈炎率军来了,击退臧霸后,莒县会不会也会变成陈炎的地盘。可是,他担心吕布不能及时赶到,毕竟下邳到琅琊莒县得有五六百里路,而陈炎在北海就有驻军,北海营陵到莒县只有两三百里路。后来他又想了一番,吕布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他都请求支援了,更何况陈炎,还是也请求支援,先解了莒县之危再说。 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坚持住,等到吕布或陈炎的援军,莒县之危必解。 又过了一天,臧霸大军来到莒县城下,看着莒县低矮的城墙,他哈哈大笑。这萧建也真是够窝囊的,连最基本的军事理论都不懂,选择这里当琅琊治所,已是大错,既然驻军这里,却又不懂得把城墙筑高,那是错上加错。 如今,臧霸相信,凭他手里的三千大军,攻破莒县乃轻而易举之事。 七日之后,萧建派来的使者裴玄来到了济南东平陵,杜袭接见了他。 “我乃徐州下下邳裴玄,字彦黄,奉琅琊萧国相之命来此,求见青州牧,还请杜别驾引见。”杜袭官拜青州别驾。 “原来是彦黄先生,久闻先生之名。” “杜别驾也知我名?”裴玄稍稍放松,自己也不是无名之辈。 “自然知道,先生乃徐州名士,不过,我们州牧如今不在济南,萧国相让先生来此,不知道有何事?” “青州牧不在?这可怎么办?那青州牧去哪了?” “这……州牧行踪,我亦不清楚,若有要事,可否先告诉我,我会想办法转告州牧。”虽然陈炎出兵在外不是什么隐秘之事,但杜袭也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裴玄没办法,只好说出实情:“今夏秋粮只收了一半,那泰山贼臧霸就率军攻打莒县,萧国相兵力孱弱,恐怕无法抵挡,听闻青州牧急公好义,还请青州牧出兵相救。” “什么?臧霸居然攻打莒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谁说不是?那臧霸乃泰山郡山贼出身,今据琅琊开阳,平日不事生产,只能以掳掠养军。今他大军攻莒县,只为抢粮,不改匪徒本性,真是可恶。还请转告青州牧,出兵援军,萧国相必有答谢。”裴玄行了个大礼。 杜袭扶起了他:“先生有所不知,州牧恐怕无法出兵求援了。” “这……这是为何?久闻青州牧仁义之心,莫非见死不救?” “自州牧据济南以来,直至今日,袁绍曾数次派遣大军攻伐青州,虽被州牧击败,但他侵青州之心不死,故我们州牧先下手为强,已亲率数千兵力,攻打平原,如今哪有余兵去支援莒县?” 第128章 战事胶着 “这如何是好?”裴玄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据我所知,青州牧在北海仍有几千大军,可让北海的兵力去支援。” “这恐怕不妥,北海琅琊散落民间的黄巾贼仍数不胜数,北海的兵力需防范黄巾贼卷土重来,非必要时绝对不能动。若动用北海兵力南下,黄巾贼有机可乘,再度聚集,攻破营陵,届时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州牧真想出兵入琅琊,也只会从济南出兵,而不会动北海的兵力。” 杜袭这话只是个借口,陈炎收拢北海、东莱流民已有七八个月了,虽然收拢工作还没完全结束,但效果并不差,黄巾军卷土重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裴玄哪知道这些,他一听杜袭的话,也觉得有理,就感到很为难:“那该……怎么办?” “萧国相据莒县已久,我曾听闻萧国相曾与吕布交好,为何不去向吕布求援呢?” “杜别驾也知此事?萧国相已经向吕布求援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呀!且吕布狼子野心,也不知道会不会来。”裴玄对吕布很看不惯,一时不察,就说了出来。 杜袭也不在意,他想了想:“我倒有一法,北海在军队虽不能直接去莒县,但可以南下,驻军于北海与琅琊交界之处,北海昌安县,距离莒县只有百里左右。等州牧回来,兵力可调,届时我主必会有所安排,可率北海之兵南下莒县,再以济南兵力进驻北海。” “我青州大军驻于昌安,亦可震慑臧霸,使其退兵,就算不退,亦能缓其攻城,为萧国相赢得时间,待我们州牧大军回到济南,州牧必会出兵相救。你看可好?” “好,如此甚妙。”反正青州也出不了兵了,也只能先这样,裴玄自然没有意见。 实际上,杜袭的做法,也是陈炎在出兵平原前,与郭嘉等人一起商量好的。一旦陈炎兵进平原期间,琅琊爆发战事,就先让潘璋、管亥率军两千,进驻昌安县,坐观琅琊形势。 四天后,潘璋和管亥收到了杜袭代传的命令。早在五日前,国渊就对外招募百姓,给些酬劳,让百姓帮助夏秋收之事,以让北海的兵力得到休息。 收到命令后,潘璋和管亥率两千大军出发,兵进北海昌安县,距离莒县不过百里左右,步兵两天行军的路程。 …… 青州平原漯阴,袁军攻打漯阴仍在继续。 苏由率领的袁军如潮水般涌向漯阴城,青州军则严阵以待,并不慌乱。此时,城头上,箭如雨下,射向冲锋的袁军,一时伤亡惨重。袁军也连忙以弓射反击,双方对射起来。 很快,袁军在距离城头五十步距离处,搭建起了十几个井阑,士兵们纷纷登上井阑,以弓箭射向城头,慢慢压制了青州军。 与此同时,袁军士兵将云梯推向城下,准备攀爬城墙。徐盛镇守城头,他立即组织士兵进行反击,与袁军展开殊死搏斗。 战斗异常惨烈,双方士兵都杀红了眼,拼尽全力争夺每一寸城墙。然而,尽管袁军攻势凶猛,却始终无法攻破青州军的防线。随着时间的推移,袁军的攻势逐渐减弱,士兵们的体力也达到了极限。 最终,袁军无奈地撤了兵,漯阴城依旧牢牢掌握在青州军的手中。 不知不觉中,沮授大军攻打漯阴已有二十天时间。袁军虽是兵力雄厚,但仍是几次攻城不下。 沮授仔细观察战场,袁军在战场上并不占据优势,目前看不出有任何能破城的苗头。 唉!他叹了口气,要是麹义率军过来合力攻打漯阴,一则集中兵力,二则由麹义统一指挥攻城,对己方大为有利。苏由作为战将,还是差了点。 反倒是敌军分兵两处驻守,颇为不利,届时大军必能攻破漯阴。可是,麹义已经在攻打渡口了。沮授派人传的话,麹义也是爱理不理的,这让他也很无奈。 这时,苏由走了进来,看到沮授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司马,敌军死守漯阴,防守甚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军攻城十余日不能破城,士气已衰,想破城恐怕难了。” “我亦知如此,干脆就暂缓攻城,待麹将军拿下渡口,届时漯阴就不攻自破。”沮授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指望麹义能打破僵局。 他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陈炎在城里面,怎么会如此淡定?试想一下,如果有两倍的兵力围攻邺城,袁绍会怎么样?那肯定都吓尿了。可陈炎就在漯阴,怎么丝毫不担心,莫非陈炎有什么倚仗不成? 想了半天,沮授都想不出所以然来,他只能吩咐苏由:“那陈炎非同小可,我等不能小瞧他,营寨应加强防守,不得有疏漏,得谨防敌军袭营,另外,让盯着漯阴城其他三门的斥候盯紧点,防敌军悄然出城。” “敌军龟缩城里,又不敢出,袭什么营?” 苏由语气轻佻,透露出些许不满来。他来见沮授,是认为沮授是有智之人,必有破敌之法。然而,沮授却一筹莫展。要知道,敌军只有一千兵力左右,己方可是有两倍兵力,却不能破城,真是笑掉大牙。 如今,大军进攻不利,沮授却说起要加强防守之事来,让苏由备感失望。 沮授看到苏由不以为意,喝斥一声:“胡闹,苏将军,军中之事,皆是大事,岂能大意?” 苏由心生不满,但平原诸军中,麹义不在,以沮授为主,他也只好行了个礼:“沮司马放心,我必会看守好营寨。”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未必会放在心上。 悄然间,苏由与沮授之间有了矛盾。 苏由离开后,吩咐士兵加强戒备,也采取了一些措施。 转眼间,又过了十天时间,期间沮授又下令几次攻城,但都没能破城。长时间攻城不下,袁军士兵下降,士兵个个无精打采的,防守也松懈下来。沮授只好下令休战七八天时间,让苏由训练士卒,鼓舞士气。 …… 第129章 赵云再渡河,颜良的烦恼 青州乐安临济城。 话说赵云率军渡过河,回到黄河南岸,他让大军进驻临济城。 此次北上渤海,赵云麾下的骑兵战死七十多人,受伤的士兵也有一百人出头,重伤有十几人,其余皆是轻伤,伤好之后,还能上战场。也就是说,目前全军战力只有不到五百人。 不过,缴获的物资可不少,光从颜良的残兵那里抢来的战马就有三百多匹,正好可以弥补军中的战马伤残。其余物资还包括击败颜良后夺得的粮食、兵器等。 赵云大军驻于临济,他知道颜良的军队就在对岸。颜良手里没有船,是不可能渡过黄河的。此前,赵云手里的两百步兵曾驻守渡口,掌控了所有船只。 即便如此,赵云也不敢率军离开临济,撤回济南。他担心颜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真有办法率军渡河,那就麻烦了。他派出斥候,紧盯着渡口的动静。大概十天后,斥候传来消息,颜良大军撤了。 赵云放下心来,他正想率军回济南,就收到了陈炎派人传来的指令,让他率五百骑兵支援平原战场。 原来,赵云大军回到临济时,就派人向陈炎汇报了此次骑兵北上的战果。陈炎收到战报后,很是高兴,而当时他的大军刚刚攻入漯阴。 原本,陈炎准备以渡口和漯阴形成犄角之势来固守,待敌军露出破绽时,再给予反击。只是,他心里却没底。 收到赵云的战报后,他便有了想法,又跟郭嘉沟通一番,决定让赵云率军驰援平原战场。赵云手里虽然只有五百骑兵,但其战力不下于两千步兵。 况且,袁军在平原攻打漯阴城和渡口,都是驻军野外,也适合赵云率骑兵出击。典韦的骑兵已经暴露,被麹义盯得死死的,难有作为。唯有赵云能率骑兵,不为敌军所察觉,就悄然进入战场。届时,这骑兵的作用就大了。 赵云收到命令后,安排人把伤兵送回济南去,继续养伤。他想了一下,如今他要去平原郡,走朝阳渡口肯定是不行了,只有仍旧从临济渡口渡过黄河,沿着黄河西行三四百里路,袭击攻打漯阴的敌军。 几天之后,赵云安排好船只,花了两天时间,率军再次渡过黄河。此次出兵进军青州,他不打算再从临济渡口返回,粮草也不用从临济补充,而是到漯阴或朝阳渡口补充。所以,他让军中士兵只携带了半个月的粮草,并让人把渡口北岸的船只都送回南岸。 渡过黄河后,大军西行,一天时间就进入平原郡厌次县。厌次县是渤海郡和平原县交界之处的一个县,归平原郡管辖。 赵云率军渡过黄河的一天后,阳信县的县令就得到了消息。初时他吓了一跳,以为青州军没事又来攻打县城,后来得知青州军向西而去,才松了口气。 这下他为难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向南皮方向上报此事。阳信县归渤海管辖,从职责上讲,他自然要上报,可他已经打算暗中为青州军做事了,要是马上上报,岂不得罪青州军?想了一下,他决定先拖延两天时间,也算是为青州军打了个掩护。 五六天之后,颜良终于收到了阳信县令的消息,说青州军又渡过黄河,往西而去。 他气得连连拍桌子,大骂起来:“那赵云真是欺人太甚,竟还敢渡过黄河,进入我境?” 吕威璜也是怒不可遏:“那赵云掌控渡口,如今三天两头就过河,这渤海难安呀,颜将军,这次咱们必须将其消灭掉,否则你我脸面往哪摆?” “可是,他大军往西进,其意图是进入青州,我大军如何追击?再者,这都是五六天前的消息,就算我率军去了,也已经晚了,追不了。” 颜良作为主将,镇守渤海郡南皮城,也是有重任在身的。他的任务之一便是保障渤海的周全,防范公孙瓒的军队来夺渤海。如果他想率军进入青州,加入青州战场,也要先向袁绍汇报情况,得到袁绍的指令,他才能率军出发,否则就是私自调兵,后果很严重。 吕威璜自然也明白这点,真是无奈呀。 “只是敌军进入青州,这事非同小可,我等还需上报大将军。另外,这兵还得出,得防范赵云那家伙去而复返,又回到渤海来。” 颜良连忙派人向邺城方向传递消息,又率两千骑兵,从南皮出发,向阳信县而去。两天之后,颜良到达阳信县,向县令打探详细情况。 随后,颜良又率军来到渡口,渡口就几艘百姓摆渡的船只。看到袁军到来,百姓连忙划船到河中央,用眼睛瞪岸上的大军。 如今渡口已完全被青州军掌握,颜良真想渡河,就得先花不少时间,用来准备船只。没办法,他只好率军回去了。 …… 话说赵云离开厌次县,三天后就到达漯阴城东面约十里路的地方。他不敢率军靠得太近,以防被敌军斥候查探到。 大军连续行军四天时间,颇为疲倦,他下令让大军休息下来,又派出斥候,查探消息,同时派人到漯阴城将他大军到达漯阴的消息汇报给陈炎,看陈炎有什么打算。 次日,赵云收到了陈炎的消息。陈炎让他突袭袁军营寨,时间就定在两天后的凌晨。 又过了一天时间,赵云率军前进了五六里路,然后将军队隐藏起来,让士兵早早睡觉,凌晨出兵。 午夜之时,大军开始出发,为了避免战马走路时发出声音,赵云提前让士兵在马蹄上裹了一层稻草。如此一来,战马走路就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 夜里行军不便,行军速度慢,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袁军营寨附近,距离只有两里左右。赵云让士兵把火把给都灭了,静待斥候的消息。等了半个时辰,斥候回报,敌军营寨静悄悄地,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赵云不再犹豫,下令士兵上马,重新点上火把,做好冲杀的准备。 第130章 骑兵突袭,破敌 xs7.com “出发!”一声令下,青州军出发。 半刻钟之后,大军距离敌军营寨只有一里路。赵云目视着不远处的敌军营寨,营寨中的袁军似乎有所察觉,他隐隐约约有人在跑动。毕竟骑兵的动静太大了,敌军想不发现都难。他不再犹豫,下令:“杀过去。” 片刻间,青州军骑兵已是到达营寨前面。袁军虽然被惊动,但没能及时做出反应,营寨门口处,弓兵也没有到位。青州军直接就冲了进去,分两路包抄,所过之处,大开杀戒。 营寨中,鼓声大作,一些袁军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乱跑。些许士兵组织抵抗,但也没能阻止青州军骑兵的步伐。青州军一些士兵还顺手把营寨中搭建好的营帐给点燃,营寨内火光四起。 在营寨的另一面,徐盛正带着五百士兵潜伏着,看到远处敌军营寨燃起了大火,那是进攻的信号。 “将士们,冲呀,杀光敌军!”他一声大喊,率军往袁军营寨杀去。 战时睡觉,沮授并没有睡死,营寨中的鼓声响起时,他就被惊醒,连忙跑到外面查看。此刻,营寨中已是略有慌乱,他心中大骇,知道是敌军袭营。 沮授大喊:“不要乱,不要乱。”他尝试着组织士兵抵抗,但似乎无济于事。 倒是苏由带了两百多个士兵,遇到了赵云所率军队,双方大战了起来。苏由先是一阵弓射,想挡下青州骑兵的进攻,但青州军攻势已成,直接冲了过去,对着苏由所率一阵砍杀,仅几个瞬息时间,苏由好不容易组织的两百多个士兵就被杀散了。 赵云认准了带队的苏由,知道这是一名将领,他一枪刺过去,苏由就战死沙场。 沮授看到营寨已乱,知道败局已定,不能挽回。他一阵心酸,也只好带着自己的几个亲兵,准备逃跑。 赵云和徐盛也在营寨中顺利会师,一阵冲杀下来,营寨中的袁军不再有反抗,战局已定。此刻,天已蒙蒙亮,袁军营寨已是一片狼藉。 赵云和徐盛让士兵收拾战场,清点战果,此战袁军留下了四百多具尸体,被俘虏五百多人,余下的至少有七八百人,全都跑了。 青州军赵云手下骑兵仅战死二十多人,还有二十多个伤兵。徐盛部下,战死四十多人,也有二十多个伤兵。 陈炎在城中得到消息,真是高兴坏了,此战获胜,漯阴算是被他成功占据。麹义势单力薄,也不足为惧。 陈炎连忙出城,见到赵云,他忍不住连连夸奖:“昔日国让曾夸子龙之勇,今日我算是见识到了,子龙凭几百骑兵,接连转战渤海和平原,皆取得胜利,我得子龙相助,真乃幸运。” “州牧过奖了,此是州牧谋划得当,我不敢居功。”赵云也郁闷,以前在公孙瓒手下,也没打过几次胜仗,刚跟了陈炎,就打了胜仗,莫非这几年守丧,统兵能力反而长了? 此战大获全胜,陈炎连忙让士兵,把俘虏和物资都带入城中。 …… 午时,在漯河到平原方向,沮授终于逃了出来,他身边只有十几个士兵。 看到狼狈的自己,沮授怆然涕下,这一战吃了败仗,袁绍恐怕不会放过他。如今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先回平原再说。沮授也不再想,赶紧往平原赶去。 …… 青州平原漯阴渡口。 一两天后,陈炎留徐盛率四百兵力,镇守漯阴,他和赵云率一千步骑,从漯阴出发,向渡口而去。 话说在渡口,双方的大战仍在继续。 战场上,麴义率着手下最精锐的大戟士,与高顺的陷阵营交战。 随着双方一声号令,双方弓兵如雨点般射出箭矢,箭矢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对射起来。然而,双方防护严密,十几轮弓箭的对射竟难分高下。 紧接着,战鼓雷动,大戟士派出戟兵,陷阵营派出枪兵,犹如两股汹涌的洪流碰撞在一起。 戟兵手持长戟,攻势凌厉,枪兵则以灵动着称,枪影如龙,两军短兵相接,兵器交击之声震耳欲聋,战场上尘土飞扬,血光四溅,但双方战士皆勇猛无比,死战不退。 这场激战打了一个时辰,双方均有所伤亡,却始终未能分出胜负,最终只能各自鸣金收兵,战场之上留下了一片狼藉与无尽的悲壮。 此战过后,高顺的陷阵营多次交战,伤亡已达两百人,接近三成。不过,他明白,敌军的那支精锐军队伤亡也不会小。 回到营寨,麴义一阵烦躁,原本他以为几天时间就能拿下在渡口,转眼间就已经攻了一个多月时间,仍是不能撼动敌军分毫。再这么打下去,就会陷入持久战,恐怕对自己也不利。 此刻,他稍感到一些悔意,要知道攻渡口不下,当初还不如听从沮授的意见,集中兵力攻打漯阴,只要拿下漯阴,渡口自然也会落入手中。相对来讲,漯阴要比渡口重要多了,自己为了打这个破渡口,耽误了这么多时间,真是可恶。 “报……”一个亲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报将军……大事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 “刚收到消息……沮司马大军夜间被突袭,已是全军覆没……沮司马已逃向平原城。” “什么?岂有此事?”麴义蹭得站了起来,一手打翻桌子上的东西:“为何会如此?沮授也是智谋之士,攻城不下,我可以理解,为何会遭此大败?” 麴义不明白的是,沮授有谋略是没错,但并非统兵之将帅。沮授当初为何非要建议麴义合兵一处,攻打漯城,有一个他没说出来的原因是,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统兵作战弱了些,他想把指挥权交给麴义,让麴义统兵攻城。 可惜,麴义不明白这点,自己独断专行,非要攻打渡口,导致沮授没办法,只好自己统兵攻城,结果吃了败仗。如果换成麴义这样的将才的话,赵云想袭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131章 被惊动的袁绍 “沮司马所率是被敌军骑兵夜间突袭,一时猝不及防,才会遭到败仗,如今我军孤立无援,该怎么办?” 麴义又沉默了,如今他攻渡口不下,沮授又败于漯阴,如果漯阴的兵力再支援渡口,到时麴义别说夺渡口了,恐怕自己也得兵败。要知道,渡口距离漯阴城仅三四十里路,不到一天的路程。也就是说,青州军如果前来支援,最晚明日就有可能到达渡口。 麴义来回踱步,想了半天,眼看太阳已是西下,他终于下了决断,先退兵祝阿。 袁军连夜撤兵,往祝阿方向撤退。次日傍晚,陈炎和赵云率军赶到渡口。陈炎对典韦、高顺和郭嘉也是一番口头称赞。随后,他又下令处理战后之事,安排船只,将几百个俘虏送回济南去。 陈炎召集手下诸人,商议下一步战略。 “我军出兵两个月时间,总算拿下了渡口和漯阴城,在黄河北岸占据了一座城池,以此为根基。只要我军牢牢占据漯阴,就能对袁绍转守为攻,战局对我军也是颇为有利,只是我担心袁绍未必会善罢甘休,故有些忧虑。” 郭嘉接过了话:“州牧之言有理,若袁绍仍按兵不动,我军便可进一步,出兵攻打祝阿,拿下祝阿,恐怕黄河北岸,对我军十分有利,只是我怕袁绍会出重兵重新夺回漯阴。” “今州牧大军攻占漯阴,又以骑兵骚扰渤海,袁绍必会心生警惕,明白我军骑兵渐渐成了威胁,须知从漯阴到邺城也不过五六百里,我军骑兵能深入渤海,进军平原,亦能骚扰冀州腹地。” “那以奉孝之意,袁绍可能会再出重兵,夺回漯阴?”陈炎本来也有这个忧虑,如今听说郭嘉也有这种想法,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郭嘉摇了摇头:“袁绍与公孙瓒乃交战数年的仇敌,他对公孙瓒更为忌惮,正常来讲,他仍会以攻公孙瓒为主,只是袁绍手下,谋士云集,不乏智者,或许有人能说服他再出兵青州,袁绍此人优柔寡断,我亦一时不知道他会怎么应对?” “州牧也无须太着急,以我看,州牧不如坐等袁绍决断,若其不出兵,我军再攻下祝阿,巩固黄河北岸,若其出兵,届时再做打算。” 陈炎点了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随后,他让高顺和赵云尽快补充兵力、加强训练。 …… 冀州魏郡邺城。 在邺城的宫殿里,袁绍正在举办宴席,享受着美酒。这宫殿是袁绍从韩馥那里夺得邺城后修建的,当时他已经开始做着当皇帝的美梦。 这时,一名亲兵走了进来,行了个礼:“报大将军,渤海颜良将军传来消息,说陈炎的骑兵再次渡过黄河,大军往西而去。” 袁绍一听,勃然大怒:“混账,颜良乃我手下大将,为何一而再地让敌军深入到渤海之境?” 也难怪他生气,十几前天,他收到过颜良的汇报,说陈炎一支骑兵约两千人,深入到渤海郡腹地,攻略各县,颜良率军出击,于龙凑击破敌军,得胜而归。现在好了,十几天后,陈炎的军队又进入渤海,难不得陈炎把渤海当成后花园了? 还有,陈炎的骑兵怎么那么多,刚被颜良击破两千骑兵,又来了一支骑兵,也不知道兵力多少。 “那颜良出兵了没有?” 亲兵看到袁绍怒容满意,心里畏惧,当然话还是要说的:“颜良将军说,敌军骑兵兵力约五百左右,渡过黄河后,大军西行,进入平原郡,他不敢跨界去追击,故派快马将此消息汇报给大将军。” “进入平原?这是为何?” 袁绍手下的谋士田丰站了出来:“大将军,我军在平原正在与敌军交战,已有月余,双方兵力已在明处,若陈炎这支骑兵骤然进入平原,恐怕会使平原战事节外生枝呀。” 袁绍并不在意:“不过五百骑兵而已,又能做些什么?” “大将军不能小瞧五百骑兵,若野战,五百骑兵战略可媲美上千步兵了,沮公与率军攻打漯阴,兵力本就不多,敌军有这五百骑兵,又是悄然进军,威胁可不小。” 辛评在陈炎手里吃了不少亏,袁谭至今还被袁绍禁足,他连忙站了出来:“大将军,那陈炎兵力虽不多,但用兵如神,不能小瞧于他,大将军还是派人将此事告知沮公与,让他好做准备,另外,可派遣一军,去支援沮公与。” “派援军去支援?荒唐!陈炎派两千多兵力来攻,我军七千余大军还守不住,我还得出兵支援?难道平原的军队都是饭桶吗?麴义掌兵多年,数倍兵力都打不赢,真是枉为大将。” “可是,战事无常,亦是难料,大将军不得不防。”辛评自己经历过,心里对陈炎颇为忌惮。 田丰也有些忧虑:“沮公与乃智谋之士,但统兵打仗,非其所长,此前麴义将军若率军合攻漯阴,我军必能夺城,但麴义将军却强夺渡口,兵力两分,并不明智。陈炎自守漯阴,即是用少量兵力,来拖住沮公与的兵力,使得渡口兵力与麴义兵力相当,如此便能长久坚守。” “今陈炎又派小股骑兵深入平原之境,其目的明显,是想突袭沮公与所率军队,一旦得手,再出兵夹击麴义将军,麴义将军必败无疑,还请大将军出一支千人左右的骑兵,去支援沮公与,以应对敌军骑兵的突袭。” 许攸听到田丰的话,冷哼一声:“我以为元皓之言不妥,大将军之言有理,陈炎不过两千兵力攻打平原,若还守不住,当斩沮授和麴义之头。若按田元皓所言,我军与公孙瓒对峙于易县,要击败公孙瓒,还得再出十万援军了?” “子远言之有理,陈炎不过跳梁小丑,公孙瓒才是大患,公孙瓒若亡,我数万大军挥军东进,顷刻间可灭陈炎。若因对付陈炎,大将军迟迟不能击败公孙瓒,那才是误了大事。” 第132章 袁绍要亲征 说话的是郭图,他支持了许攸,虽然他和许攸关系并不好:“今公孙瓒驻守易京,亦失去对幽州的控制,近年来,我军陆陆续续攻占易京附近各郡县,公孙瓒已是孤立无援,大将军当乘胜追击,彻底消灭公孙瓒,永除后患,至于陈炎之流,待公孙瓒败亡之后,再找其算账便是。” 郭图这话中听,袁绍点了点头,也认为击败公孙瓒乃是当务之急。 “好吧!援军就不派了,派人把这消息传给沮授和麴义,让他们多加防范便是。” 田丰和辛评微微感到失望。 “报……”这时,外面响起了叫喊声,又一名亲兵走了出来:“大将军,平原驻军司马沮授回到邺城,青州有急报。” “什么,沮授回邺城,快说?”袁绍感到不妙了,沮授应该率军攻打漯阴城,怎么回到邺城了? “我军被敌军骑兵突袭,全军覆没,司马沮授只身逃回平原。” “岂有此理?真是气煞我也!”袁绍的怒火蹭蹭地往上窜,已是怒不可遏:“沮授在哪,派人将他抓来。” 在场之人,无不惊讶,唯有田丰和辛评暗自叹气。 田丰看到袁绍气昏头了,连忙阻止:“大将军当以大事为重,平原还在交战,岂能抓捕沮公与?” 郭图连忙出来:“今攻城战败,麴义将军必会撤兵祝阿,且平原尚有上千兵力,敌军久战,亦不敢再进。沮公与兵败,其过不能不罚,大将军可先将其召回,再以能将镇守平原,收拢溃兵。” “好。”袁绍沉吟一番,就答应了:“那何人能替沮授?” 荀谌一直没说话,此时趁机举荐了一下老乡:“大将军,我以为淳于琼淳于仲简可以,仲简与大将军认识多年,大将军亦知其能。” 袁绍想了想,就同意了:“好,就让淳于仲简去平原,把沮授押回来。”淳于琼当年曾与袁绍同为西园八校尉,其才能非凡,他自是信得过。 七八日之后,仍是在邺城宫殿。 沮授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他面容憔悴,衣衫不整。他战败是都十几天了,这副模样明显是在卖惨。 “参见大将军……我实是无能,率军攻漯阴,不慎被敌军夜间袭,兵败如山倒,自知愧对大将军,还望大将军责罚。”沮授声音有些哽咽,他直接把责任给认了下来,丝毫不为自己分辩。 “沮授,你……你……怎能战败?”袁绍指着沮授,怒骂:“就算麴义攻打渡口,你兵力也有两千,漯阴又非什么坚城,你本该破城,却破不了城。这也就算了,你竟兵败至此,此乃奇耻大辱,你可知道?” “我愧对大将军,愿任由大将军责罚。” “哼!我恨不得杀你和麴义。”麴义是主将,如今作战不利,自然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沮授连忙阻止:“大将军,此战责任在我,与 麴将军无关,麴将军乃可用之才,若无过而受处罚,恐怕难以服众呀。” “沮授,我恨不得亲自杀你,你自身难保,还敢为麴义求情,莫非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不敢!”沮授连忙伏低身子,不敢再触袁绍的霉头。 “来人,将沮授关押入大牢,日后再处置。” 几个士兵进来,想把沮授拉走,沮授挣脱了:“我有脚,自己会走。”他嘴上说,甘愿袁绍责罚,可当袁绍真责罚时,他心里还是暗暗不爽。 因为在战败于陈炎手下的这些人中,他似乎受到的惩罚最重。 袁谭只是被禁足于邺城,不能离开邺城,跟没受处罚没什么区别。韩荣是老将,袁绍怜惜其功,只是暂时罢免其职,现在又恢复官职了。张合也是被罢免后,现在已重新得到任用,只是官职稍低。辛评不是主责,被贬职才一个多月,就被袁绍官复原职。 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坐牢的。更何况,袁绍刚才是说先将沮授押入大牢,日后还有可能会追加处罚。 袁绍又环顾众手下:“今陈炎占据漯阴,企图在黄河北岸立足,若让其站稳脚跟,恐怕对我不利,你们说,我该如何应对?” 郭图先站出来:“大将军,陈炎兵力孱弱,虽攻占漯阴,但无力西进, 以我看,不如增兵两三千兵力,驻守平原,以挡其兵,使其不能再进,届时我军倾力攻打公孙瓒,公孙瓒一亡,陈炎不足挂齿。” 逢纪也说:“何须增兵平原,以我看,不如下令将麴义调回平原,麴义驻祝阿,陈炎不会攻平原,必会先攻祝阿,祝阿看似兵力不弱,但丢了漯阴,祝阿孤悬在外,粮食又不能自足。” “陈炎只能派骑兵在祝阿附近游弋,即可断祝阿之粮,若祝阿再丢,届时陈炎真的会攻打平原,一旦其占据平原,必声势大振,威胁到邺城,还请大将军深思。” 田丰想了想,觉得逢纪所说大有道理,点了点头:“大将军,祝阿绝不丢,以我看,不如再出重兵,夺回漯阴。陈炎虽一直得逞,但其兵力较弱,今其立足未稳,此为其软肋。大将军从邺城出动一两万大军,夺回漯阴易如反掌,再重新巩固黄河之北,则对我军大为有利。” 辛评也支持田丰:“我以为元皓之言有理,陈炎此人,以弱小兵力逐渐成长,表明其智非凡,大将军不可小瞧,今日丢了黄河北岸一城,大将军若置之不理,他必得寸进尺,攻占祝阿及其他各城,甚至敢攻打平原,届时则成大患。” “大将军不如派几千甚至一万大军,兵进青州,夺回失城,再趁势渡过黄河,兵进济南,将陈炎剿灭。”辛评对陈炎可谓是咬牙切齿,动不动就要剿灭。 袁绍抚了抚胡子,细想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好,我决定亲率大军三万,兵进平原,去会一会陈炎,哼!我要看一看他有何本事?” “什么?”田丰、辛评吃了一惊,两人建议出兵不假,可没建议袁绍自己跑去亲征呀。 第133章 袁绍的联姻之策 郭图连忙阻止:“大将军地位崇高,亲征平原未免太高看陈炎,实是大可不必。” 逢纪也连忙说:“公则所言有理,大将军当坐镇邺城,主持大局才是,若东征平原期间,北方有事,则不能及时应对,会误了大事,还请大将军深思。” 袁绍摇了摇头:“我大军争夺平原,已有数年,却不难克,先是与公孙瓒糜战三年,后陈炎崛起,已成大患,何也?皆因我主攻公孙瓒,而忽视了陈炎,致使军中将士纷纷倾力对阵公孙瓒,使陈炎得到机会发展壮大。” “击败公孙瓒,可兵据幽州,但幽州固然重要,青州亦是重要,我岂能重幽州而轻青州?且近两年来,陈炎壮大太快,连连击败我手下之将,使我军声势大减,若不遏止其势,恐后患无穷。今我出兵青州,以势压之,夺回失地,也让青州之人,还记得我这个大将军。” 原来如此,袁绍自感这几年在青州屡屡战败,自己声势下降,就想率军兵进青州,主要给自己还是长长声势,否则青州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田丰却不以为然:“大将军所言并非无理,然陈炎只有两三千兵力,大将军以数万大军进军,乃杀鸡用牛刀,只怕为人所笑,且大军出行,耗费无数,若今数万人进军平原,所费数不胜数,实是得不偿失呀。” “元皓,你无须多言,此事就这么定了,不日我将亲率大军东进,攻打陈炎,夺回漯阴,兵进济南。” 辛评、郭图等人本来还想劝的,但他们听到袁绍的口气有些严厉,就不敢再劝了。元皓也是无奈,袁绍点他名了,他也就不能再说什么。 后来他想了一下,袁绍亲率大军进军青州,除了多费些粮草之外,好像也没其他坏处。只是袁绍这种沽名钓誉的做法,让他微微不满。还有一点,这次袁绍出兵,博得名誉,想必也会把沮授给放了。 谈事结束后,众人离去,袁绍又留下了郭图、许攸、辛评、逢纪、荀谌等人,商议起另外一件事。 “今我据在冀州已有数年,声威卓着,公孙瓒已是穷途末路,但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暗中与公孙瓒勾结,与我为敌,这是为何?” 许攸脑筋转得快,瞬间就明白过来:“大将军礼贤下士,深得士人敬仰,然大将军乃汝南人,入主冀州,冀州人仍难信大将军,故才暗中与公孙瓒勾结。” 他看了一下眼前几个人,除了逢纪是南阳人外,其余四人都是颍川人,冀州本地人一个都没有,他自然就明白袁绍想说什么。他跟袁绍这么些年,也不是白跟的。 “那我该如何去做,才能让冀州人信任于我?” “若想让冀州人安心为大将军效力,大将军可延请并提拔一些冀州人为官,并重用他们,冀州人必会以这些人为典范,进而信任大将军,并愿意为大将军效死力。” “例如清河崔氏,闻名一方,乃冀州望族,其族中人才辈出,崔琰崔季珪便是其中佼佼者,其族弟崔林崔德儒亦是名重一时。广平郡邯郸人刘劭刘孔才,亦是深得冀州人敬仰……大将军皆可去延揽他们。”许攸三言两语,就举荐了几个人。 “若他们愿意为大将军所用,则可重用,若他们不愿意效力,大将军亦可许以名誉及虚位,善待他们,不过费些钱财而已,却能做出表率给冀州人看,届时,冀州人必对大将军心悦诚服,诚心归附。” 袁绍手下的人中,在军中任职的将领倒是不少是冀州本地人,但这些人出身一般,大多数都是普通家族或中等家族中人,几乎没有出身大族之人。 在文臣中,也唯有田丰、沮授等寥寥几个人出身冀州,在士林中颇有名望,但家中势力却一般。再者,这几个人也不怎么得袁绍重用,袁绍重用的、且能影响到决策的,例如郭图、许攸、辛评、逢纪等,都是外来人。 袁绍点了点头,认可了许攸这个想法:“子远所说有理。” “还有……”许攸的主意还没完,又接着说:“若大将军想尽快得到冀州人的认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联姻。半年前,我曾遇到中山无极县甄逸之三子甄尧,听闻其幼妹明年及笄,尚未婚配,大将军次子显弈公子年纪二十余,妻吴氏已丧,尚未续弦,正好相配,大将军可遣人与甄氏相谈结亲。” “甄氏之人,官场虽不甚如意,但其族在中山已有数百年,历代经商,富可敌国,若与他家结亲,对大将军大有裨益。且……大将军可曾注意到最近有桑皮纸在邺城售卖?” “嗯,那又如何?” “此纸据说为青州人左伯所产,正是甄家从青州进货,再运送到冀州售卖,显然陈炎也在借助甄家之力,来从事商贸,赚取钱粮,若大将军与甄家结亲,便可拉拢甄家,为大将军所用,可断陈炎财路,此是何等快慰之事?” “原来如此,只是甄家已与陈炎相交,我再联姻拉拢,甄家会不会不愿意?且我又如何能信任他们?” “大将军势大,甄家如何会不愿意?若大将军与甄家结了亲,甄家自然会为大将军所用,陈炎又算什么?甄家自然就与陈炎撇清关系,不会再与他有瓜葛。” “哈哈哈哈,子远此计甚妙。”袁绍大喜:“好,我这就派人去求亲。” …… 青州平原郡漯阴城。 三天之后,袁绍亲率三万大军,向青州平原进兵,准备踏平青州。从邺城到平原有六七百里路,行军了半个月时间,大军才到达平原。他下令大军在平原停留两天时间,进行休整,再兵进漯阴城。从平原城到漯阴城路程百来里路,需行军三天以上。 袁绍大军刚刚到达平原,平原城内的一个角落里,几只鸽子飞向天空。一个时辰后,其中一只鸽子飞到了漯河。 第134章 决定了,撤兵 不用说,这是陈炎的飞鸽传书。陈炎大军进驻漯阴后,就让人在城里面养鸽子,前后养了两个多月,确认这鸽子能认巢了,他又派人把鸽子带到平原,潜伏了起来。 如今,袁绍大军到达平原,潜伏的人就把飞鸽给放了。平原到漯阴不过百来里路,还在飞鸽传书的范围内。当然,陈炎也正是知道在范围内,才会让人在平原潜伏传递消息。 陈炎正在漯河处理战后之事,士兵把飞鸽上的纸条送到陈炎手中。他打开纸条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叫什么事呀,他就两千多兵力进入平原,袁绍竟亲自挂帅,率三万大军来攻,天下竟有如此荒唐之事,也就袁绍能干得出来。看来,袁绍率军而来,是想在青州耀武扬威。 陈炎赶紧把郭嘉等人,把纸条递给郭嘉等人看,众人都傻眼了。 赵云瞪大眼睛,一副打死都不相信的表情:“州牧,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郭嘉置疑起飞鸽传书来:“州牧,你这飞鸽传书可不可靠呀?会不会是假消息。”他预料到袁绍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袁绍会率几万大军来攻。 郭嘉投效后不久,陈炎才建起飞鸽传书系统,直到七八个月前才正式投入使用。他也没见过飞鸽传书的效果,自然有些怀疑。 陈炎只好解释一番:“奉孝,这鸽子是我刚进入漯阴时就养的,为的就是把漯阴当成黄河北岸的驻点,鸽子可不多。这鸽子是从平原飞过来的,放鸽子的人肯定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才会动用飞鸽,我亦不能保证肯定正确无误,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从平原到此百来里路,快马得一到两天时间,飞鸽只需飞一个多时辰,而袁绍的大军就算是步骑兵混合,至少还要三天时间,才能到达漯阴,也就是说,四到五天后,袁绍三万大军兵临漯阴,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这……”郭嘉苦笑了一下:“袁绍如此大举进攻,多半是为了炫耀兵力,以震慑我军,只是……有必要这样吗?若如此能震慑我军,我军早就败亡了,袁绍如此小题大做……还真是沽名钓誉。” “袁绍大军到此,我军兵力孱弱,肯定不能打,那就赶紧撤退便是,若撤晚了,麴义那家伙又出兵攻打渡口,就没法撤了。” “唉!我亦有此意,好吧,大军撤退,撤回朝阳去,反正袁绍也没有船只渡河,三万大军又如何?哈哈哈哈!”陈炎并不颓废:“传令,漯阴和渡口全军撤退,能携带的物资,都尽量带走,三天内必须撤离,子龙、伯悦的骑兵断后,若麴义敢来攻,你们两人需掩护大军撤退。” 要是只是军队撤退,那可能只需要花一天时间就够了。陈炎想着,好不容易才拿下漯阴,现在要放弃了,自然要把里面的物资一并带走。另外,他还鼓动百姓一起去济南。 还真别说,陈炎在济南实施屯田之策,引流民分配土地种田,效果不错,这名声都传到平原去了。他这么一号召,竟真的有一千多人愿意前往济南。要知道,漯阴不算什么大城,城内城外总共也就三五千人。 …… 青州平原郡祝阿城。 麴义大军撤回后的十几天后,他收到了袁绍派人传来的消息,得到沮授已被关押到大牢里,且袁绍要亲征青州。对于沮授的命运,他也懒得管,但袁绍大军来了,这是夺回漯的良机。 果然如郭嘉所料,收到消息后,他立即整顿军队,准备再攻渡口。这次他仍旧率两千军出发,向渡口而去。行军三天,大军到达距离渡口还有二十里左右的地方。 麴义率军踏着沉稳的步伐,正在官道上,缓缓前行。他需要率军再行军十几里左右,再停下来安营扎寨,明日就可以开始攻打渡口。这次出兵,他可是憋了口气,发誓一定要拿下渡口。 麴义心里正想着,突然,两侧的斜坡上,尘土飞扬,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典韦和赵云各率领一支骑兵杀过来。 麴义大骇,完了,中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敌军会在此设伏,莫非敌军知道他要来?不过,麴义终非庸将,他立即做了部署,以大戟士盾牌阵对付一边的骑兵,以弓箭阵对付另一边的骑兵。 袁军动作迅速,刚刚布阵完成,青州军骑兵已经杀到。 典韦的骑兵犹如狂风骤雨,直扑过来,近了,他才看到是大戟士,心底一凉,妈的,他吃过亏的,怎么不记得?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率军硬冲。 大戟士士兵们手持盾牌,宛如一堵移动的城墙,将典韦的骑兵生生阻挡在外。典韦见状,怒目圆睁,挥舞着双戟,亲自冲锋在前,但无奈大戟士的盾牌阵坚固异常,几次猛攻均未能撼动其分毫。 另一边,袁军的弓箭射向赵云所率的骑兵,赵云的骑兵轻盈灵动,利用速度硬扛了两轮弓箭,冲了过去,令袁军弓箭手措手不及。青州军骑兵们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袁军的防线,瞬间冲破了弓箭阵的封锁,直插袁军腹地。 随着赵云骑兵的突入,袁军阵脚大乱,原本井然有序的防线开始崩溃。 麴义大急,弓箭阵被破,敌军就会夹击大戟士,大戟士如何能挡?此时,他知道败局已定,立即鸣金收兵,让大军撤退,他想保住大戟士。 然而步兵如何跑得过骑兵,袁军很快就节节败退,溃不成军。赵云和典韦率军一路乘胜追击,冲杀了几里路,才停了下来。 麴义率残部一路仓皇逃窜,直到青州军没有追击,他才停了下来。此时,他的身边只剩下不足两百名大戟士士兵和百来名普通士兵。两千大军,被敌军一次伏击,就剩下这么点兵马。 更让他心痛的是,他所率领的大戟士原本有一千兵力,这两个多月数次交战,如今只剩下不到两百人。大戟士的每个士兵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如今打残了,他想重新组建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此刻,他失声痛哭起来。 …… 第135章 陈炎与袁绍 赵云和典韦击溃麴义后,立即率军返回渡口,安排战马渡河。由于船小,战马渡河最是不便,需要士兵跟着安抚,万一马在船上受了惊,稍一挣扎,就掉到水里了。前后折腾了一天多时间,总算把一千多匹战马渡过了黄河。 青州军渡过黄河后,退入朝阳城。 …… 两日之后,袁绍率着大军来到了渡口。得知陈炎的军队早已渡过了黄河,袁绍气得直咬牙,虽是他收复了平原,但与陈炎大军一仗未打,又如何能解他心头之恨呢? 袁绍召集随军的几个谋士,包括田丰和许攸、辛评等几人。 “今我大军到此,陈炎却提前撤退,真是可恶,如今你们有渡河之计?” 田丰对陈炎撤回济南之举也有些疑惑:“大将军,我军出兵,进军神速,陈炎撤兵之快,仍超乎想像,想必他早就有撤兵之意,我军若想渡河,恐怕难了。陈炎并非庸才,他控制渡口时间已久,必会撤走北岸的船只,没有船只,我军难以渡河。” 事实上,自从韩荣败于朝阳城之后,这个渡口一直归陈炎所掌。田丰也想到陈炎可能会选择撤退,只是没想到会撤得那么快。 “若想渡河,唯有等到冬季之时,河水结冰,方有机会,只是大军滞留到冬季,还有数月时间,如此损耗巨大,还请大将军三思。” 袁绍几次出兵,都选择秋后,是为了解决粮草问题。如今选择冬春出兵,需征大量民夫,就会影响到耕种。他已经有数万军队在河间与公孙瓒大军长年对峙,所以在青州方向,一直小心谨慎。 许攸也提出建议:“我大军行军六七百里至此,不能半途而废,今止步于渡口,无力渡河,曹操接回陛下后,对大将军颇为笼络,大将军与曹操的关系融洽,不如我军借道东郡,渡过黄河,到泰山郡,绕道袭击济南。” “不可。”田丰连忙阻止:“大将军与曹操的关系颇为微妙,若曹操包藏祸心,于途中袭击我军,我军岂不全军覆没?”他瞪了许攸一眼,也不知许攸打的是什么主意。 袁绍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好了,我自是不可能让大军过兖州之境,可如今我军该怎么办?” “大将军出兵于此,本意便是击溃陈炎大军,今陈炎撤兵回去,我军已是收复失地,也达到了目的,大将军不如先撤兵回邺城?” “不行!”袁绍果断拒绝了:“我率军而来,一仗未打,就撤了兵,虎头蛇尾,岂不惹人笑话?更何况,陈炎将漯阴城洗劫一空,不击败于他,我心中怒气如何能消?” 田丰也是暗恼,当初他就劝袁绍不要出兵,袁绍非要率军来装腔作势,现在又拉不下脸来,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辛评出来说了一句:“大军刚到,何必言退?若我军退了,陈炎再渡过黄河,那又该如何?大将军不如先驻扎在漯阴城一段时间,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渡河再说。” 袁绍稍想了一下,也没有意见:“仲治之言正合我心意,好,就先这样了。” 突然,一个士兵匆匆进来:“报大将军,陈炎操船而来,说是想与大将军见一面。” “什么?他敢上岸?莫非想投降于我?” 士兵连忙说:“大将军误会了,陈炎只是坐船到河中央,请大将军去岸边,见面谈话!” 袁绍一阵尴尬,才明白自己想错了。 “好,我去会一会他。” 袁绍带着田丰、许攸和辛评三人在士兵的保护下,来到岸边。只见距离北岸百步左右的河中央,几艘船停着,最前面的一艘船上,一个年纪二十多岁的人站着看向河边,身上隐隐露出霸气。其身边还有一名穿着白袍的将领和一名文人打扮的人。 这三个人中,袁绍只认为其中的一个,便是郭嘉。几年前郭嘉曾去过邺城,想为他效力,但后来又跑了。 袁绍一眼瞥到郭嘉,大怒起来,一声大喝:“郭嘉,当年你去邺城,为我效力,我厚待于你,你竟弃我而去,投了陈炎,反与我做对,这是何意?” 郭嘉屡献妙计,为陈炎夺得北海、东莱,又击败袁绍大军,在青、冀两州也是声名鹊起。袁绍也明白自己放走了一个了不起的人才,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郭嘉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袁绍会先找上他,他连忙行了个礼:“当年我听闻袁公四世三公之名,确有投靠之意,但袁公说我为你效力,又厚待于我,这……说法就就不认可了。在邺城时,我与辛仲治、郭公则多有往来,他们亦向袁公举荐过我,皆知是袁公不待见于我,我才离开邺城。” “至于现在,我为青州牧效力,自然要为青州牧出谋划策,袁公与青州牧为敌,自然也是我的敌人。” 袁绍听了这话,瞪了旁边的辛评一眼。辛评感到郁闷,他确实向袁绍举荐过郭嘉,是袁绍自己不重视,郭嘉才离开的,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袁……公,奉孝乃大才之人,是你有眼无珠,岂能怪他人?看来,我还得感谢袁公,否则我还不能得奉孝为我效力。” 陈炎本来想直呼袁绍大名的,但听到郭嘉叫袁绍为袁公,自己也不能太小气了。当然,袁绍的地位又确实比他高很多,他尊称一声袁公也是合理的。 “哼!你就是陈炎,你敢耻笑于我?” “哈哈哈哈,袁公,你我交战数年,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陈炎,你不过数千兵力,竟敢兵犯我境,今我率大军于此,必将兵进济南,如若你识好歹的话,尽早投降于我,以往之事,我可既往不咎,如何呀?”袁绍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让陈炎很是无语。 “袁公说笑了,当年我只有一两千兵的时候,你大军频频来攻,尚且拿我没办法,今我兵力近万,又岂会畏惧于你?” “既如此,你又为何撤兵,不敢与我交战?” 第136章 决定了,冬季攻济南 “我进入平原兵力不过两三千,袁公却率数万大军来攻,我唯有暂避锋芒。如我所料不差的话,袁公如此大张旗鼓,装腔作势一番,我自然要配合袁公,以免扫了袁公的兴致。” 陈炎话里尽是讽刺,袁绍面露怒容,然而,他又缓了缓,尽量压制住了怒火:“陈炎,你不过是小人得志而已,小心我率军渡过黄河,踏平东平陵。” “袁公有所不知,我撤退时,已经把北岸的船只都弄到南岸了,北岸恐怕没有足够的船,袁绍大军想渡过黄河可不容易。” “哈哈哈哈,我岂不知如此,但手下谋士众多,必能想出办法来,陈炎,你还是拭目以待。” “好吧,我倒要看看袁公大军如何渡过黄河。”陈炎也不想多说什么,就朝袁绍行了礼:“今日言尽于此,告辞了。”随后,陈炎打了个手势,让士兵把船划回南岸。他来见袁绍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认一认人。 袁绍看着陈炎的船只远去,心情极为复杂。这时,又一个士兵过来:“报将军,麴义将军求见。” “麴义?他还敢来见我?”袁绍已经知道麴义追击青州军吃了败仗的消息,一听这名字,心里就恼火起来。如果麴义打赢了,就能拖住陈炎的军队,他大军一到,也能全歼陈炎的大军。 袁绍嘴上这么骂,还是让人把麴义带过来。 麴义平日桀骜不驯,但此时打了败仗,在袁绍面前也心虚,他一进来就先请罪:“参见大将军,两日前不慎战败,让陈炎得以脱逃,还请大将军治罪。” “我自然治罪于你,若不是你战败,陈炎岂能率军渡河?我以你为主将,镇守平原,又让沮授、苏由助你,你三番两次上言,要出兵攻打济南。今人家渡过黄河,打上门来,你竟不能阻挡,还何谈攻进济南?” “平原郡原有八千兵力,可如今呢?平原城只剩下千余兵力,祝阿也只有两千兵力,已是折损了一半,苏由战死,沮授已被我治罪。若不是我率军于此,平原迟早会落入陈炎手中。” 袁绍越说越气,声音也不知不觉中提高:“麴义,我如此重用于你,你却辜负了我,你太让我失望了。” 麴义听了袁绍的话,羞愧难当,他只是跪着:“愿领大将军责罚。” “责罚你有何用?能让我大军渡过黄河,攻打济南吗?那陈炎聪明得很,几年前据济南,深知以黄河为防线,据渡口而控制两岸船只。你驻军平原也有一两年了,怎么不想办法控制渡口,夺取船只?” 袁绍下意识地把大军无法渡河的责任推到麴义身上。要是在以前,麴义早就反驳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只是现在自己责任重大,也不敢顶撞袁绍,只好默默无语。 麴义还是回了话:“今若要进入济南,恐怕是没办法了,唯有等冬季之时,河水结冰,再渡过黄河,攻打东平陵,若不能破,再转攻朝阳渡口,打通粮道,持久交战。” “那你知道黄河结冰后,哪里能渡河?” 袁绍承认,以前他为了对付公孙瓒,轻视了陈炎,让陈炎不断发展壮大。如今他要选择冬季大举进攻济南,不得不提前考虑一些问题,例如农忙季调动大量民夫、防寒问题等。 另外,黄河结冰之后,也不是想从哪里过就从哪里过的。冬季水位较低,两岸均有土坝,结冰之后,土坝就会显得非常高。所以,即便冬季过黄河,这过河之处也得精选细选。 袁绍这么一问,麴义也是一时回答不出来,只是摇了摇头。袁绍隐隐有暴怒的迹象,这麴义除了在战场上打得凶猛之外,并不具备为帅者的气质和谋略。看来,自己高估麴义了。 袁绍也懒得再理麴义:“你起来吧,如何处罚你,日后再议,诸位,如今情形,我该怎么办?”麴义连忙起身,站到一旁。 田丰上前:“大将军,若无法渡河,唯有撤兵了,可若撤了兵,陈炎就有可能再进军平原,攻打祝阿或平原,再分兵而守,难以发挥作用。” “以我看,大将军不如将祝阿兵力撤回平原,再另增兵平原,使平原城有一万兵力,可震慑陈炎,另又负责囤积粮食,准备过冬物资,规划好能渡河路线,届时于冬季再攻济南,必能攻破济南。” 辛评也拱了拱手:“元皓言之有理。” 袁绍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好吧,大军先驻于漯阴,观察一段时间,如仍不能渡过黄河,唯有退兵,届时麴义将祝阿兵力撤往平原,暂时听令于淳于仲简。”他似乎忘了刚刚说过的要处罚麴义。 袁绍把事情定了下来。十几天之后,袁绍仍没有找到渡河的方法,只好按仍计划,由淳于琼和麴义率一万大军留守平原,负责囤积粮食,准备于冬季攻打济南。他自率余下的军队往邺城方向撤退。 对岸的陈炎很快就得到了袁绍撤兵的消息,又过了十天时间,他也率大军回到了东平陵。在撤军前,陈炎让高顺继续留守朝阳城,将朝阳城的兵力扩增到一千五百人。 此次大战,赵云骑兵北上渤海,他又自率大军西进平原,前后历经三个多月时间。赵云麾下骑兵,伤亡两百多人,轻伤兵恢复之后,兵力可达五百多人,仍是战死了百来人。因缴获了些战马,所以战马数量并没有减少。 高顺的陷阵营大战数场,又几次与大戟士对决,战死达一百多人,还有百来人受伤。对于一支七百兵力的军队而言,这损失已是不小。 其余军队战死合起来有三百多人,还有伤兵两百人。这么算下来,陈炎全军战死达五百多人,相对于他的兵力而言,这损失一点也不小。 至于战果,初时占据漯阴,还是有些战果的,但袁绍出兵把漯阴抢了回来。此战的战果只是缴获了不少物资,收拢了六百多降兵。 第137章 释放俘虏 回到济南东平陵时,已是建安二年(197年七月)了,夏秋收已接近尾声。 青州政务倒是一切正常。秋收之后,国渊写了封信,将各地粮仓存粮数据汇报了一下。陈炎看到粮仓还有些余粮,就提议上调所有官员的俸禄,只不过这次上调幅度较小,没有两年前上调幅度大。这消息一传出,青州各郡县官员为之欢腾。 另外,国渊也开始了收拢流民的第二个阶段的工作,预计要花四个月时间。按照他的估算,这一阶段之后,青州的流民大多数会得到安置,预计会增加百姓五万人以上,此后,青州将不再有大股的流民。 去年底,为保障各县的安全,陈炎听取杜袭的意见,将北海、东莱各县县令调任一番,例如东莱某县县令调到北海某县任县令,又将北海某县县令调到东莱某县任县令。就这样把大多数县令都换了一茬,初时倒是有些动荡不安,如今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另外,王修南下未归,但臧洪驻于黄县,正准备秋后组织了一些百姓,开始动工,督建港口。 对于陈炎来讲,他有两件大事,一件是以前抓住的冀州俘虏,还有两个月,就到达两年之期,按照约定,他要释放他们。另一事是琅琊战事胶着,他既然收到萧建的求援,自然也该率军去一趟。 说到这批俘虏,原本有两千七八百人,后陈炎从中招募了五百人当了兵。他又让杜袭准备了各种宣传方式,把这些人的脑子洗了一遍。 夏秋收之后,杜袭开始对这些人的去留一一询问登记。结果显示,只有两百多人愿意继续留在济南,有五百多人打算回到家乡后,把家人带来济南,在济南安家落户。其余人回去后,不会再来济南了。 唉!洗了一年多的脑子,洗得还不够彻底。不过,陈炎也理解,这些人为他干了两年活,任劳任怨,为的就是回家,与家人团聚。 既然人他都打算放了,不如干脆再大方点,让他们提前走人算了。他让杜袭把这些俘虏给召集来,他想最后一次发表讲话,再做一顿好吃的,也算是欢送他们。 台上,陈炎拿着一个青铜所制的简易扩音器,对着这些俘虏说话。 “诸位,两年前,你们被我所俘,我曾承诺,你们在济南为我种田两年,我将会让你们重新获得自由,放你们回家。如今,距离当初约定的两年之期,只有不到两个月了。考虑到你们回去之后,可能还会种地,为了让你们能赶到上耕种,我决定提前放你们回去。” “多谢州牧……多谢州牧……” 俘虏们一听,个个都激动起来,有的欢呼起来,有点热泪盈眶,有的甚至还跪地磕头。看来,人激动时的反应也是不一样的。 其实,杜袭已做了摸底调查,这些人也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放回去,大多数人都感到忐忑不安,因为他们怕陈炎食言。今日,再次听到陈炎说就要放了他们,每一个人心中的石头都放了下来。 “此前杜别驾已一一询问你们日后的打算,今日我把你们召集在一起,也是想告诉你们,从明日起,你们便可以离开这里,回家乡去,但在回家之前,你们可先做登记,领取路费。路费为五石粮外加两套衣服,当然,粮是不会给的,给的是等价的钱。” 俘虏们一听,都欢呼起来。五石粮够一家四口吃上几个月,青州牧真够大方的。一些俘虏又跪下来磕头:“谢谢青州牧……” 陈炎听了,心里感到一阵心酸。济南几年没有战事,境内和平稳定,百姓安心耕种,再加上这几年收成不错,粮价正稳步下跌。如今济南的粮食价格比冀州大多数地方都要低。 冀州虽是产粮重地,但这几年战事频繁,一些郡县粮价反而上涨了不少。如果是魏、清河、广平等郡,粮价还算平稳,河间、常山、中山等郡县,粮价居高不下。甄俨那家伙每次来济南都会运来几千石粮,但除了第一批是从中山运过来的之外,其余都是冀州清河郡运过来的。 这些俘虏在济南得到的是与五石粮等价的钱,拿回去之后,可能就买不到五石粮了,有的地方能勉强买了到四石多,有的地方甚至只能买到两三石,甚至更少。 俘虏哪懂得这些道理?陈炎可不能明说出来,他虽然同情他们,但也不可能为了同情就拿出更多的粮给他们。所以,他也只能故作不知。 “你们起来吧!你们在济南耕种两年多,我已是把你们当成我治下之民了,我倒希望你们能继续留在青州,但我深知,你们是冀州人,终要回乡,去和家人团聚。” “只是……如今天下大乱,你们此次回家,恐怕道路并不平坦,今年夏季,我与袁绍交战于平原,若你们回家,仍走朝阳渡到平原,会有点危险,你们可以选择走泺口渡,先到东郡,再绕道到魏郡,想必会安全许多。” “如果是渤海、河间方向的,亦可走临济渡口,北上渤海,再去河间。不过,这两郡靠近幽州,恐怕有战事。总之,冀州也亦战乱频繁,你们若留在青州,我自然有护你们之责,可你们离开了青州,我就无能为力了,日后只能靠你们自己。” 俘虏听到这些,心中又不安起来,不过,对于他们而言,回家的渴望胜过一切。 “另外,你们回冀州时,同一郡一县的,务必要结伴而行,如此才会安全,切勿单独上路,以防匪徒抢劫。” 陈炎想了想,也有些伤感起来,唉,明年少了这些人种粮,至少少收入两三万石粮。幸好,今年刚又俘虏了六百多人。 “回到家之后,你们可要藏好了,听闻袁绍正招募士兵,四处强抓壮丁,你们可别又被袁绍的人给抓了,送到战场上来。下次若再被我俘虏了,那就难堪了。”陈炎也不忘抹黑袁绍一把。 第138章 婚事的变故 “今日我言尽于此,就不再多说了,我已让人准备了好酒好菜,好好犒劳你们一番,明日之后,你们就各自上路,回家去吧! 听到回家二字,下面又有人欢呼起来。这一天,东城陵充满了欢声笑语。随后的几天里,一些俘虏们陆陆续续,离开了东平陵,有的向泺口渡而去,有的人向泰山方向的卢渡而去,有的人则去临济渡口。当然,也有不怕死的,选择走朝阳渡口。 那些愿意留在济南的,杜袭也都一一安置好,为他们分配土地。 …… 这天,伊籍匆匆来找陈炎。 “州牧,前几日甄家的商队来到东平陵,告知一事。” “什么事?甄俨没来?” 如今除了卖纸之外,在博昌县的食盐作坊产量也在不断地增加,陈炎把一部分食盐也交由甄家售卖。甄家安排两个商队往来于冀州和青州之间,每个商队一年来两到三次,合起来一年四到六次,频繁得很。 甄家商队从青州运走纸张、食盐等,又顺手购置一些其他货物,运到冀州各郡县售卖,再从冀州运送粮食、绢帛及其他货物等到青州。粮食和绢帛是陈炎指定要的,这是军备物资,需要大量储存。双方使用的交易方式都是以货换货,钱都不经手。 “甄俨……两个月前死了。” “甄俨死了?这是怎么回事?是怎么死的?”陈炎大吃一惊,甄俨不过三十多岁,年轻得很。上次两人相见时,他的气色也很好。 “听甄家商队的人说,是病逝的,甄俨自去年底就大病一起,请了些名医医治,终是撒手人寰,唉!” “那我们与甄家的合作怎么办?” “今甄家由甄尧做主,甄尧正在守丧,还不方便来见州牧。”甄俨曾带甄尧来过一次济南,但陈炎对其印象不深。 “等等……甄俨死了,那我和他幼妹的婚事怎么办?要是守完丧,得三年时间,我哪等得起?” 陈炎年纪都二十七,要是等甄宓守完丧,可能都快三十了,在21世纪都是大龄青年了,更别说是在这个年代。他自己都无语起来,都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果然如此。当然,他并不知道袁绍也正在打着甄宓的主意。 “这倒未必需要守三年时间,甄俨父母已亡,长兄又死,他便相当于长兄,今他又死,其幼妹未嫁,自然要守丧,但兄有子,且其上还有三兄,幼妹已有婚约待嫁,守丧无须守三年,服的是齐衰,至于服多长时间,可自行做主,只是一般要一年以上。” 齐衰是五服之一,五服指守丧时穿的衣服。这个时代的五服守丧制度,根据重轻分别为斩衰、齐衰、大功、小功和缌麻。按照伊籍的说法,甄俨死了,其父母不在,他的儿子和弟弟甄尧需服斩衰,丧期三年。甄宓作为未嫁女子,服齐衰,就不需服三年,一年就够了。 陈炎一听,心安了许多,一年还是可以接受的,反正甄宓还没有及笄,守完丧也就是再晚几个月而已。 “好吧。”陈炎想了想:“机伯,甄家对青州的商贸至关重要,不如你替我去一趟中山无极,一则代我吊唁一下甄俨,二则与甄尧商谈一下,这婚事该怎么办,三则以后的商贸发展,也需谈明白。” “州牧说的是,我正有此意。”伊籍本来也有这个想法,此来也是想让陈炎允许他去一趟无极,只是陈炎先开口了。 “只是,按守丧祖制,甄俨幼妹可自行决定丧期,若她选择一年,州牧等等也无妨,可若她选择选三年呢,这时间长了,州牧打算怎么办?” 陈炎紧皱眉头,又看向伊籍:“你以为该怎么办?”他猜想伊籍必有主意。 果然,伊籍微微一笑:“若甄家幼妹真想守三年丧,亦是守孝,州牧自当支持才对,也只能等三年。只是州牧今年都虚岁二十七了,再等三年就有点不好了,以我看,倒不如与甄家商议一下,允许州牧先纳个妾,因甄家之故,婚期延迟,州牧权势如此,想必他不敢拒绝。” “有道理,就这么办,这事不能拖,你尽快动身吧!” 这也符合陈炎的心意,他乃一方霸主,身边不能没有女人,既然大老婆不能及时嫁过来,那只能先娶小老婆。反正大老婆的位置先给甄宓留着。 伊籍领命,就出去了,去做相关安排。 …… 青州北海国昌安县。 陈炎处理了一些东平陵的事务后,又做了些安排。他就让夏侯兰补充骑兵,再进行训练,高览招募士兵,补充步兵军力。 安排后,陈炎以典韦、赵云、徐盛三人为将,郭嘉为谋士,率一千大军,前往北海国昌安县。这一千大军由赵云麾下骑兵四百兵力和典韦所率六百步兵组成,徐盛作为典韦的副将。 七八天之后,大军到达北海昌安,与潘璋、管亥所率两千军队会合。如此一来,陈炎的兵力达到三千人。 来到昌安县后,陈炎发现国渊也在这里,一时感到好奇。 “参见州牧!” “国子尼,我以为你到东莱收拢流民去了,怎么会在这里?” “琅琊大战,百姓纷纷逃亡,不少人就往咱们北海跑,我来昌安,也是想引这些百姓进入北海,安置起来,以填充北海的人口。” “哦,原来如此,那你收拢了多少百姓?” “我来昌安已有一个多月了,共引百姓将近万流民入北海。” “子尼干得不错。”莒县及周边几个县人口也不多,能收拢近万人,也是不错的成绩了。陈炎又问:“那北海、东莱还未收拢的流民呢?” “徐伟长在东莱负责此事,他亦是有才之人,必会完成此重任,还请州牧放心。” “嗯,如此就有劳子尼和伟长了。” “我等乃州之臣,自当为州牧效死力。” 陈炎也没和国渊多说什么,就匆匆离开了。到了衙署后,他把手下人都召集过来,商谈大事。 第139章 进军琅琊之策 “参见州牧。”潘璋和管亥连忙行礼。 “你们无须多礼,此前因平原大战,我不能来,多亏有你们俩坐阵。”陈炎直入正题:“琅琊战事已打了两三个月了,情况如何?” “州牧可能已经……来晚了?” 陈火疑惑起来:“来晚了?怎么回事?” “两日前得到消息,臧霸已攻占琅琊莒县,萧建下落不明。我们本想率军南下,但没有州牧的命令,又想到州牧很快就要赶到昌安县,故不敢轻举妄动,。” 陈炎在济南时还听说萧建据守莒县,与臧霸对峙,想不到才过几天时间,臧霸就拿下了莒县。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州牧,如今我军该怎么办?”潘璋又问。 “臧霸兵力如何?” “臧霸兵力三千左右,此战虽有损失,但他攻占莒县,会收拢其兵,且又夺得不少钱粮,恐怕实力有所增加。以我军现在的兵力,想击败臧霸,恐怕颇为困难。” “嗯。”陈炎点了点头。 这时,徐盛突然站出来,朝陈炎拱手施礼:“还请州牧把莒县从臧霸手中夺回来。” “你……” “州牧,莒县乃我家乡,臧霸虽有孝烈之名,但他在泰山时就聚众为匪,来到徐州时有陶谦约束,他还可不敢大胆掳掠,今据琅琊,无所约束,必会变本加厉,掳掠地方。”徐盛当初就是猜到臧霸会攻打莒县,才去北海投了陈炎。 “此次攻打莒县,他预谋已久。以其秉性,必会对莒县大加掳掠,届时莒县寸草不生,我乃莒县人,岂能坐视不理?若琅琊为州牧所得,州牧实施仁政,用不了几年,琅琊必会恢复昔日繁华。” “文向,我兵力虽众,但不可轻易调动,今在昌安,只有三千兵力,如文珪所说,想以这个兵力,夺回莒县,只怕难了。” 徐盛也知道为难,他叹了口气,突然他似乎有了办法:“不如我军做出攻打臧霸老巢开阳的姿势,引诱臧霸出兵支援,届时我军潜伏起来,于途中设伏趁机击溃于他。” 陈炎想了想,又否决了徐盛的想法:“开阳在莒县的西南面,而昌安在莒县之北,我军兵力太少,一旦往开阳方向进军,粮道就暴露了出来,届时臧霸不去支援开阳,反而断我粮道,我大军危矣。” 徐盛想了想,也确实是如此,他又叹了口气。 陈炎也是一时没有主意,他想了想,又看向郭嘉:“奉孝,这一仗你看该怎么打?” 郭嘉刚才一直在思考,想必已有了想法:“我记得杜子绪曾说过,萧建的使者曾说,萧建除了向州牧求援外,还同时派人向吕布求援,不知可有吕布的消息?”他看向潘璋。 潘璋摇了摇头:“不曾听到吕布的消息。” “吕布在徐州下邳,他夺了下邳,又把刘备安置于小沛。曹操对徐州虎视眈眈,把陛下迎回许县后,多半会巩固许县的周全,清剿汝南黄巾匪徒,又不得不出兵与袁术交战,以维护其名誉,一时无意进军徐州,则曹操会助刘备,驱使刘备,窥视下邳。所以,吕布想进军琅琊,不得不思虑清楚。 “以你之意,吕布不会出兵?” “不,吕布会的。”郭嘉接着说:“刘备虽有曹操之助,但纵然如此,他在短期内实力尚小,仍难以威胁到下邳,吕布刚占下邳,又急需得到拥护,且臧霸据开阳,在下邳之东北,亦对下邳构成威胁。出兵支援萧建,有助于吕布提高声望,涨其声势。” “我军驻扎昌安县,时刻盯着战场,方知萧建已亡,但吕布远道而来,未必会知道,他进军莒县,路过开阳,他若急于救莒县,很有可能不攻打开阳,而直接来攻莒县。” “若吕布如此,他又如何保障其粮道安全?难道臧霸驻开阳的兵力不会袭击其粮道吗?”这次问话的是徐盛,他更关心战场形势。 “那得看吕布是怎么部署了,臧霸兵力本就不过三五千兵,出兵攻打莒县后,开阳的兵力自然就少了,想必臧霸也会严令开阳兵力不得外出。吕布兵力雄厚,有重兵护卫粮道,自然就不怕。且若能击溃臧霸,又救了萧建,届时萧建必奉吕布,则吕布可接掌琅琊,所以,对于吕布而言,击溃臧霸才是最重要的。” “奉孝说得有理。”陈炎点了点头:“看来,吕布不仅会出兵,而且还会来莒县。” “正是如此,想必其军已在路上,我军兵力少,无力夺下莒县,但可以和吕布联合,可击败臧霸,夺下莒县。” 陈炎又有了新的忧虑:“只是吕布此人狼子野心,与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我不得不忧虑呀!” “各取所需而已,州牧与之合作,可商议一番,两军合力击败臧霸,共分琅琊,吕布得开阳以南以西之地,州牧可得莒县南及东南部分,如此一来,我军可与东海、广陵两郡接壤,也算是占据有利态势。” 陈炎一听到占据莒县南部及东南部分,与东海郡接壤,立马就振奋起来。东海郡位于琅琊东南、广陵郡之北。如果他占据琅琊后,往西南发展,只能去争夺下邳,那对他就不利了。下邳这一地方可不好争,吕布、刘备在那里混战,还有袁术、曹操在旁虎视眈眈。 他夺得莒县后,也只能往东南方向发展,即争夺东海和广陵两郡。东海郡没有什么势力,只有陈登他叔叔陈瑀驻军于东海和广陵交界之处的海西城。但他熟知历史,知道陈瑀很快就会被孙策击败,最后败亡了。也就是说,东海郡很快就会兵力空虚,这可是天赐良机。 “好!奉孝之计甚妙,就以奉孝之计去做。今我先率大军,进军莒县,威慑臧霸,待吕布来时再与之相商。” 徐盛还有些不安:“可是届时,我军与吕布、臧霸三方会于莒县,只怕形势复杂,即便我军想与吕布联手,吕布也未必会愿意。” 第140章 大战臧霸 “那是自然,但我与吕布并无明显冲突,且都有消灭臧霸的目标,想达成合作,还是有可能的……只是,我大军驻昌安,坐视莒县被攻破,多少有点……” 陈炎微微感到羞愧,他大军驻昌安都快两个月了,却对莒县战事无动于衷,如今再进军,明显是捡漏来着,难免会留下话柄,有损名声。 郭嘉明其意,连忙出言安慰:“州牧与袁绍战于平原,无暇南顾,乃众所周知,今州牧平原战事结束,就率军南下,已是做到所承诺之事,亦不亏欠萧建,只是稍晚一步而已。” “奉孝说得是。”陈炎再无忧虑:“好,明日出兵莒县,攻打臧霸。” 次日,陈炎率军出发,行军两天时间,到达莒县城外几里路的地方。安营扎寨之后,陈炎在赵云、典韦两名猛将及一些士兵的陪同下,来到城下,他是来向臧霸表明态度来的。 “我乃青州牧陈炎,臧霸可在?” 陈炎大军到来,又没有特意隐藏行迹,臧霸自然知道,此刻莒城城门紧闭。臧霸也是气得直咬牙,这陈炎太阴险了,没事驻军昌安,让他以为陈炎会插手此事,攻莒城时他就畏首畏尾。 后来,他看到陈炎的军队按兵不动,才慢慢放开手脚,击败萧建,占据莒城。哪知他刚打下莒城还没几天时间,陈炎大军就来了,明显是想捡便宜。他总算明白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和萧建是鹬蚌,陈炎是渔翁。 臧霸越想越生气,不过他心中反而涌起一股战意来。哼,渔翁又如何,老子打的就是渔翁。陈炎兵力不过几千,老子在莒兵兵力就有三千,开阳还有两千多大军,怕个屁呀! “我乃臧霸臧宣高,陈炎,你够阴险的,我与萧建打得你死我活,你却在旁边窥视,等我攻占了莒县,你就来抢,真乃阴险狡诈之辈。”臧霸迫不及待地揭露了陈炎的险恶用心。 “臧霸,我率军来此,并非是为了攻打莒城,是你误会了。” “什么?”臧霸一愣:“那你为何率军于此?” “我之意是,你不如投降于我,如此我就不攻打莒城了。” “陈炎,你敢戏耍于我?”臧霸气得额头上都起了青筋。 “非也,你攻萧国相,萧国相向我求援,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只是我因他事耽误,不能及时出兵,才晚了一步,使得莒县为你所得。今我率军于此,只为兑现承诺,别无他途,我对莒城亦没有窥视之心。” “臧霸,你出身匪徒,占据开阳,不收拢流民,不事生产,只会掳掠,长期如此,会使地方日益贫瘠,百姓贫困,民不聊生,你亦无力养军,迟早会败亡。你不如投降于我,在我手下为将,治理地方之事,我自会派人打理。如此你可保全性命,琅琊百姓也有了一条生路,岂不更好?” 陈炎胡说八道一番,臧霸越听越气,指着陈炎破口大骂:“陈炎,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无耻之人,明明想夺莒县,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我手中有三四千兵力,又驻坚城,你有何本事来夺莒城?” “哈哈哈哈。”陈炎狂笑一声:“我有没有实力攻下莒城,你不是更清楚吗?我早有耳闻,泰山臧霸乃欺软怕硬之辈,你刚攻破莒城,根基不稳,自知不是我对手,故才稳守莒城,你如此怯战,自然是畏惧于我。” “胡说,我兵力与你相当,岂会畏惧于你?” “果真如此?那你可敢率军出城,你我当面对决,看谁胜谁负?” “那又如何,我岂会怕你?”臧霸口直心快,答应了下来。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你我各自率军出城交战。”陈炎自然高兴,他手里有赵云、典韦等猛将,又有骑兵坐阵,不管是斗将还是斗兵,他相信自己都强于臧霸。这激将法算是成功了。 臧霸突然觉得有些不妥起来,自己刚占莒县,城内还有萧建的亲信暗中潜伏,万一这些人趁他外出交战时闹事,那就麻烦了。 然而,他转念一想,陈炎不过两三千兵,他也可以率两千大军出城迎战,剩下的兵力也足以守城并应对城中的变故。这么一想,他心里稍安,不再畏惧陈炎。 次日,双方于莒城外列阵相对,准备开战。臧霸扫视青州军,看到青州军中有骑兵,微微一怔,虽然骑兵数量不多,但战力也不容小觑。 陈炎带着典韦和赵云两大猛将上前,大喊:“臧霸,你想怎么战?是正面对决,还是斗将?今日悉听尊便。” 臧霸想起刚才看到的骑兵,心里觉得还是斗将比较好,自己纵横兖徐两州近十年,也是罕有敌手。他也高声回应:“那就斗将吧!” “好,如你所愿。” 陈炎又回到阵营中,徐盛来见:“州牧,我欲为乡亲报仇,愿出战。” 陈炎打了个手势:“好吧,刀枪无眼,你多加小心。” 徐盛报了拳,纵马冲了上去,单手提刀,指向对面:“何人敢与我一战?” 臧霸还没决断,身后一名将领冲了出来,他对着徐盛:“我乃孙康,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跑来战场上作甚?还不快快回去,叫陈炎派个大人来。” 徐盛年轻不错,但也容不得别人这么污辱他。他大喝一声:“你找死。” 他姓名也不报,就提刀纵马,露出凌厉的眼神,率先策马冲过去,一刀直劈孙康面门。孙康不慌不忙,举刀相迎,“铛”的一声,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紧接着,徐盛攻势如潮,不给孙康任何喘息之机,连续挥刀猛砍,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孙康只好见招拆招,奋力抵挡。 二十多个回合后,徐盛体力与刀法更胜一筹,他瞅准破绽,猛然发力,一刀斜劈向孙康腰间。孙康躲避不及,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歪倒。徐盛趁机跟进,大刀如闪电般落下,瞬间将孙康斩于马下。 第141章 琅琊初胜 战场上,突然一片寂静,随后青州军中爆发出欢呼声。 臧霸军中的士兵交头接耳,把这沮丧的消息传给后面的士兵。 臧霸身后,一骑掠过,瞬间到达战场,一声大喝:“你……是何人?敢杀我兄?”此人是孙康的弟弟孙观。 徐盛昂首挺胸:“我乃琅琊徐盛徐文向,莒县人,你们屠戮莒县百姓,今我为莒县百姓报仇,你来得正好,我连你一并杀了。” 徐盛二话不说,挥刀猛劈,孙观举刀相迎,两刀相撞,震得两人手臂发麻。徐盛依旧是攻势如潮,孙观却稳扎稳打,一一化解。 十几个回合下来,两人刀法越来越快,身影在战场上交织成一片刀光剑影。徐盛连战孙康、孙观,均是一味强攻,体力消耗巨大,他手里的动作缓了下来。战场上,两人仍是平分秋色。 陈炎看出徐盛有些疲倦,担心出事,就朝赵云打了个手势:“子龙,你去接应文向,别让他出事。” 赵云得令,纵马冲了出去。对面的臧霸看到青州军又跑来一个人,他担心孙观有失,也纵马向前,迎向赵云。 此刻,赵云与臧霸两骑相对,赵云手持长枪,臧霸横刀立马。 赵云眼神锐利,率先发动攻势,直取臧霸要害。臧霸举刀相迎,两兵器相交,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赵云枪术灵活巧妙,连续攻击,让臧霸应接不暇。七八个回合后,赵云瞅准破绽,长枪猛然刺出,直指臧霸心窝。臧霸大惊,拼尽全力用刀挡住,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酸麻,刀差点脱手。 臧霸吓尿了,交手几个回合,他便知道自己不敌赵云,连忙拍马后退,迅速与赵云拉开距离,逃回阵中。 此刻,孙观与徐盛仍在激战,徐盛虽累,竟慢慢地凭借手中之刀,还占据了上风。孙观也知道徐盛消耗了大量体力,想靠体力勉强坚持。哪知,他的眼角瞥了一下,正好看到臧霸败了,瞬间怂了。 他连忙边战边退,往己方阵营退去。徐盛不敢继续追击,只好停了手,他累得直喘气。 后面的陈炎看到臧霸退回,就打了个手势,下令进攻。扬州军中,鼓声大作,战旗飘扬,潘璋和管亥各率一军,从两侧发动进攻,冲向臧霸军。 臧霸回到阵营,转头一看,孙观也跑了回来。妈的,斗将全面处于下风,还斗个屁?他听到青州军中有鼓声,知道青州军要进攻了,立即下令鸣金收兵,准备撤退回城中。 不过,这大军撤退,也不是想撤就撤的。两千士兵,调头撤退,要花不少时间。前面一些士兵都快跑到了城门处,开始入城了。后面的士兵距离城门还有两三百步距离。 青州军很快就冲了上来,对还落在后面的臧霸军士兵一阵砍杀,惨叫声此起彼伏,臧霸军一时损失惨重。 一些士兵只好调头,与青州军交战,但青州军气势如虹,攻势如潮。臧霸军士兵如待宰的羔羊,很快就失去了抵抗力,又转身逃跑。 此刻,留守莒城的尹礼下令让城头上的弓箭手准备,对着即将冲入射程的青州军一阵猛射。这弓箭攻击效果显着,青州军士兵杀得急,没有带盾牌,不敢再往前冲,攻势很快就停滞了下来。 臧霸顺利地回到城中,士兵将城门关闭,他才松了口气。他相信,固守莒城,陈炎再厉害也不可能破城。想来,他以后不敢再草率出战了,就算是出战,也不敢轻易选择斗将了。 臧霸败退以后,陈炎让士兵打扫战场,此战共杀死敌军两百来人,俘虏几十人,算是个小胜仗了。陈炎心里也很高兴,就下令鸣金回营。 次日,青州军列阵于城外。臧霸这次不敢出来了,陈炎也没有攻城的打算。双方就这么对望着,快到午时,太阳大了,陈炎才下令撤退回营。 连续三天时间,青州军都是列阵不攻城,这也合臧霸心意。双方似乎达成了默契,谁都不动手。 …… 这天,陈炎回到营寨后,士兵来报,裴玄来见。陈炎突然想起来了,这个裴玄就是萧建派往济南东平陵的那个使者。他连忙让士兵把人带来。 “参见州牧。” “彦黄先生无须多礼,莒城被那臧霸攻占,我还以为萧国相和彦黄先生已经罹难,如今见到彦黄先生,我心安了。” 裴玄听了,顿时心里涌出一丝感动。在来之前,他还想骂陈炎一顿,说陈炎明明驻军昌安,不过百里,却不肯去救莒县。如今听到陈炎的关心之词,反而不好意思责骂了。 “我知先生怪我明明陈兵昌安,近在咫尺,却不肯相救。先生有所不知呀!”陈炎解释一番:“我率数千军队,与袁绍糜战于平原,北海乃是青州腹地,军队不可轻动,一旦动了,一则我担心黄巾贼卷土重来,二则我担心袁绍会在我青州后方闹事。” “袁绍虽是出身四世三公,但行事一向狡诈,常常蛊惑我青州内各郡县官员起兵反叛,我不得不防呀。我在北海营陵的驻军,需拱卫北海、东莱两郡的安全,岂敢草率出兵?若真出了兵,只怕后院起火。” 陈炎这话倒也没撒谎。管亥投降时,其军中有一个名叫司马俱的小首领不服从安排,曾带了几百人逃到齐国一带作乱。结果惹恼了管亥,四个月前,管亥率军过去平叛,把这司马俱给宰了。后来,司马俱手下一人曾说,有袁绍的人来见过司马俱,怂恿他在民间作乱,还许诺种种好处。 当时陈炎忙于出兵平原,且几百人的小叛乱,也兴不起多大风浪,他也没放在心上。不过,把这事和荀谌怂恿武安国对付陈炎一事关联起来,陈炎就明白,袁绍肯定派了些人潜伏在青州,干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当然,这也是正常的。他和袁绍相互为敌已有几年时间,自然会往对方地盘安插细作,以便搞些小动作。 第142章 找人专门来骂臧霸 陈炎正打算建一条从邺城到济南的飞鸽传书线路,以待日后使用。一旦完成,邺城发生的事情,他在济南只需一到两天时间就能知道。 陈炎接着说:“今我从平原归来,北海的兵力才得以解脱。我回到东平陵后,只待了三天时间,便匆忙率军往昌安进军,到了昌安,才知道莒城被臧霸攻破,唉!终是晚了一步。”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裴玄怒气已消,立马原谅了陈炎:“州牧一回到东平陵,就率军南下,已是尽力,不料仍是晚了。唉!此乃天意,怪不得州牧呀!” 陈炎放心了,随口问道:“对了,萧国相呢?” “兵败之后,我与萧国相逃了出来,莒城为臧霸所占,后来萧国相打算西去兖州,绕道北上,去投效袁绍,我不欲同行,就没跟着去。” 陈炎随口问道:“那先生有什么打算?” “我……”裴玄早有想法,打算去广陵,再渡江去江东,躲避战乱。后来,他听说陈炎攻打莒县,就气愤非常,想凭一股勇气,来骂陈炎一顿。如今听了陈炎的解释,骂是不能骂了。他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该把要去江东之事告诉陈炎。 陈炎又说:“我已掌青州,然青州战乱已久,百废待兴,我欲在青州施仁政,行屯田之策,收拢流民,推行农耕,行教化之策,兴建书院,普及蒙学,教书育人……然青州因战乱而人才外流,我实是巧女难为无米之炊。” “先生乃徐州名士,才华非凡,可救世安民,先生若不嫌弃,可去青州,我必会量才适用,不使先生一身所学荒废,还望先生考虑一二。”陈炎行了个礼。 “这……”裴玄连忙扶起陈炎:“州牧切不可如此。” 他的脑袋迅速转动,很快就做了决定,打算接受陈炎的邀请,去青州。原因很简单,他去了青州,至少能谋份差事。如果去江东,中途风险大不说,前程还是个未知数。两者一比较,正常人都会选择去青州。 想明白之后,裴玄又说:“我乃一介文人,无治理地方之才,只是稍有辩才,略懂先秦诸子之论,州牧如此延请于我,我亦深感恩情,可若接受了,又怕辜负州牧所望。”当然,他只是谦虚而已,不是真认为自己不堪大用。 陈炎自然明白:“先生何须忧虑,先生在徐州声闻遐迩,我早已耳闻,我在济南东平陵建一书院,由邴根矩先生任祭酒,计划招募学子数百人,欲延请一些讲席,传授学子知识,其中就包括各先秦诸子之论,先生若去了,正好可实施所学。” 这裴玄精通先秦诸子之论,倒也符合他的一些想法,他可不想玩独尊儒术那一套。 “书院?莫非是太学……之类的?” “正是……”陈炎把书院的运作情况简单地讲了一遍。 裴玄很快就动心了,当然,他对书院的运作感兴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书院是邴原所建,还得到郑玄的支持,他自然也相信。 “州牧,青州有此书院,必能造福一方,州牧之功,必会感动青州万民,可惜徐州就没有像州牧这样的人执掌,否则必能如青州一般,文风昌盛。我愿意听从州牧之命,去书院执教。”裴玄并非迂腐之人,先拍了陈炎的马屁。 “哈哈哈哈,有彦黄先生在,我放心了,相信彦黄先生在书院必能一展才学。”陈炎稍停了一下:“只是,我还有一事,还望先生相助。” “既然已答应州牧去济南,我已是州牧之臣,州牧请说。” “今我大军攻莒县,受萧国相之请,倒也名正言顺,可萧国相已北上,我再攻莒县,虽无不可,但外人不知内情,必言我对萧国相和臧霸死战而作壁上观,待两败俱伤后再夺莒县,如此有损我的名声。” “明日,还请先生出面,随我去见臧霸,斥责臧霸一番,证明我攻打臧霸并非为私,先生此前在琅琊为官,又是徐州名士,必得琅琊人信任,可挽回我的名声。” 裴玄一想,这倒是好主意,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次日,陈炎大军列阵城外,臧霸仍是来到城头上。陈炎仍是让赵云、典韦带了些士兵持盾保护,和裴玄来到城下。 “臧霸可在?” “陈炎,有本事你攻城?还来城下作甚?”臧霸脾气火爆。 轮到裴玄上场了,裴玄站直身子,从盾牌后面出来,对着城头:“臧霸,你可认识我?” 臧霸觉得有些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是谁:“你是谁?” “我乃裴玄,字彦黄,徐州下邳人,官任琅琊长史。当日,你兵临莒城,曾来到城下,你我见过一面。” 臧霸依稀想起了这事,但仍对裴玄没有半分印象,他只记得萧建。 “你有何话说。” “臧霸,你这泰山匪徒……琅琊萧国相,为人仁厚,任用贤能,兢兢业业,并以此闻名于徐州,你竟无故兴兵来伐,攻占琅琊,却致使琅琊陷入战乱,流民四起,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你可见过百姓的惨状,你于心何忍?” 臧霸脸色铁青,他总感到这裴什么玄脑袋瓜有问题,莫名其妙地来骂他。 “你攻莒城之前,我曾奉萧国相之命,向青州牧求援,今青州牧率军于此,必会击败于你,夺回莒县,救琅琊百姓于水火之中……臧霸,你若识相,赶紧出城投降,否则你遭到万民唾弃,惨死于莒城。” 裴玄这一骂可谓是痛快淋漓,骂着骂着,他自己也感到心情舒爽了许多。 陈炎就在旁边听着,心里乐了,噗嗤地笑了起来。 臧霸怒火攻心:“你这裴玄算什么,竟敢骂我?萧建哪去了?”他看到陈炎笑了,又骂道:“陈炎,你卑鄙无耻,竟专门找来此人骂我?” 陈炎也看向城头:“臧霸,你擅起战端,无故讨伐琅琊相,今我得琅琊相求援,率兵于此,必夺回莒县,解救百姓于水火,琅琊长彦黄先生可为证。” “哼,你堂堂一州牧,不敢攻城,只会玩这些小手段,真是不知耻。陈炎,你快滚吧,否则我下令放箭了!”说着,臧霸真的让士兵拉满弓箭,对着下令的青州军。 没办法,陈炎只好让士兵用盾牌结阵,慢慢往后退,直到脱离弓箭射程。 …… 第143章 吕布进军琅琊 徐州下邳国下邳城。 吕布占据徐州下邳之后,就主动给琅琊相萧建写了封信。 在信中,吕布是这么说的。天下诸侯,举兵只为杀董卓,而我杀了董卓,来到关东,想求得兵马光复雒阳。然而,关东诸侯却只顾相攻,没人记得国家朝廷。 我吕布是九原人,老家距离徐州有五千多里路,占据下邳不是为了割据一方。莒城与下邳相距不远,你我两家应当互相来往。您萧建难道希望天下各郡称帝,各县称王吗? 昔日乐毅攻齐,呼吸之间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池,唯独莒、即墨两城不能攻克,是因为那里有田单的缘故。我吕布不是乐毅,您萧建也不是田单,不如你我好好相处。 要是吕布给陈炎写这样的信,陈炎立马拍案而起,你吕布也敢自诩杀董卓是为了国家?分明是为了王允承诺的好处“奋武将军,假节,仪比三司,进封温侯”。杀了丁原、董卓,在短短的两三年内,这家伙从一个小小的主簿到封最高的县侯。这升官升爵的速度比火箭还快,陈炎也自叹不如。 不过,吕布这封信,却真的打动了萧建。萧建立即派人带上书信和礼物去见吕布,送上良马五匹。从此之后,萧建与吕布互有往来。 臧霸攻打莒城后,萧建第一时间就派人去见吕布,请求支援。 不过,事有不巧。几个月前,袁术想与吕布联姻,但他称帝后,吕布就拒绝了,还把袁术派来的使者给绑了,送到曹操那。袁术大怒,派出大军,兵分七路,讨伐吕布。 吕布采纳陈珪之计,结好白波军首领韩暹、杨奉,一起出兵,攻破袁术大军。回到下邳后,吕布才收到萧建的求援,但他大军刚刚打了一仗,万分疲倦。没办法,他只好让大军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好了之后,他亲率大军四千,以张辽、曹性等人为将,陈宫为谋士,向琅琊国莒县进发。 途中虽路过臧霸的老巢琅琊开阳,但吕布听取了陈宫的建议,并没有攻打开阳,而是打算先去莒县看一下情况。结果,还没到莒县,斥候就来报,臧霸已攻破莒县,萧建下落不明。不仅如此,陈炎还率军兵临莒城,正在攻打莒城。 吕布傻眼了,他也想不到形势变化会如此之快。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大军都在半路了,总不能撤退吧,他也只好率军继续前行,先到莒城看情况再说。 大军到达莒城后,吕布选择将大军驻扎于莒城南门几里路处,而陈炎攻打的是北门。两人一南一北,正好形成夹击莒城之势。 次日,吕布率军列阵于莒县南门外,他带着些人来到城下。此刻,臧霸已经知道吕布率军而来的消息,已是吓尿了。好在,陈炎今天没列阵,他便来到南门城头。 “我乃九原吕布,臧霸,你我虽无甚交往,但亦是一直和平相处,而你擅自动兵,攻打莒县,破坏了和平,萧国相乃我挚友,我欲为他报仇。”吕布也曾主动与臧霸结交,只是臧霸不回应,双方虽一直以来也是和平共处,但吕布也不得不防。 “温侯此言差矣!”臧霸对吕布有尊敬之意,语气中客气很多:“温侯初入徐州,不宜结仇太多,故与萧建相交,以使下邳之北安全稳定,温侯便可专心对敌。”臧霸口中所说之敌,指的是刘备和袁术,徐州这地方真是乱成一锅粥。 “我与萧建之争,与温侯无关,今萧建败亡,温侯欲想保下邳之北的稳定,其实也不难,我愿意与温侯交好,以保琅琊的稳定,如何?” “臧霸,此前我曾写信于你,你竟没有回复,今我大军于此,你说这些又有何用?”吕布不以为然:“我与萧建相交,互有往来,今你攻破莒县,我自然要为萧建报仇,夺回莒县。” “哈哈哈哈,若温侯真想为萧建报仇,自无不可,只是温侯可知,我为何要攻莒城?” “为何?”吕布心知肚明,却仍是要问。 “萧建当了几年琅琊国相,倒也是囤积了不少钱粮,我只为夺取钱粮而来。”臧霸也是毫无忌讳,直接把这事说了出来:“如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温侯此来,亦是为此,不如我将莒城所获的钱粮分一半给温侯,温侯与我结好,就此退兵,如何?” “你……”吕布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我此来只为夺回莒县,为萧国相报仇,若非如此,我早就去攻打开阳了。” 臧霸不傻,看到吕布的表情,也明白吕布被他说中了心事:“温侯与萧建虽有往来,却是连面都没见过,何来交情……温侯想夺莒县,可不容易,今青州陈炎驻兵于莒城之北,他趁我与萧建交战而疲惫之时,想进军夺取莒县,他对莒县势在必得。” “温侯与我相争,得利的便是那陈炎。若温侯真只想为萧建报仇,大可立即率军攻城,届时城破,陈炎可再获渔翁之利,若温侯还有别的目的,是否攻城,还请仔细斟酌。” 吕布皱了皱眉头,又转而狂笑一声:“哈哈哈哈,臧霸,我必会夺回莒城的。”随后,吕布转身离去。 回到营寨,吕布找到手下几个人,包括陈宫、张辽、曹性三人。 “今我大军已达莒县,然莒县形势不妙,臧霸已攻占莒县,陈炎又驻兵于莒县之北,我军若攻臧霸,又不知陈炎的态度,若不攻,我大军来此,消耗钱粮,又徒劳无功,亦是不妥。” 陈宫想了想:“陈炎在青州声名显赫,在青州连败强敌,连袁绍的大军都几次败于其下,不能小瞧此人,今其率军于此,多半是争夺莒县而来,若我军草率攻打莒县,只怕是会便宜了他。以我看,不如先按兵不动,看看陈炎的动向再说。” 陈宫之言虽合吕布心意,但吕布并非完全信任陈宫。这得从去年发生的一件事情说起。 第144章 与吕布结盟 去年,吕布手下一大将郝萌曾起兵造反,并说动曹性参与,但曹性中途拨乱反正,助吕布斩杀了郝萌。事后,曹性曾招供,郝萌是受袁术蛊惑,且陈宫也参与此事。陈宫身份特殊,又颇有威望,吕布虽恼却并没有处罚陈宫。事实上,他对陈宫一直都不怎么信任。 此次,吕布让陈宫随军,一则怕陈宫在后方暗中闹事,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好,在前线,陈宫反不敢闹事,因为其家人在下邳。二则陈宫确实有些谋略,有他可以借重的地方。 吕布看向张辽:“文远,此事你以为如何?” “我以为公台之言有理,只是我大军长途跋涉,后方又不稳,若陷入久战,对我军不利,我以为温侯不如派人去查探一下陈炎的口风,看他究竟有何意图。” 这时,一个士兵到来:“报温侯,外面有人求见,自称是青州牧的使者,姓郭名嘉,字奉孝。” “陈炎的使者?文远刚说要探一探陈炎的口风,想不到他先派人来了,想必是想探我的口风。”吕布微微一笑:“好,请来人进营寨相见。” 过了一会儿,郭嘉进入到大营中,他打量了吕布一番,行了个礼:“参见温侯。” “使者免礼,不知青州牧派你来此,有何贵干?”吕布不认识郭嘉,双方无其他话可聊,他就直入正题。 “我主仰慕温侯威名已久,今听闻温侯率军来此,我主特派我来此,与温侯见面,共商大事。” “哈哈哈哈,我与你主素不相识,共商什么大事?” “数月前,臧霸攻打琅琊莒县,萧国相向我主求援,我主率军于此,终是慢了一步,臧霸已占据莒城,我主只好一面寻找萧国相的下落,一边攻打莒城,把莒城夺回来。今得知温侯率军于此,想必萧国相也曾向温侯求援,故温侯率军而来。” “正是,想不到萧国相亦向你主求援。” 吕布并不知道萧建向陈炎求援,因为先后有序,他在先,自然就不知道后面萧建还向陈炎求援。他沉吟了下,心中对萧建略有不满。一方面,陈炎受萧建之邀而来,名正言顺,就不是像臧霸所说,只为夺莒县而来。另一方面,萧建两面求援,是对他吕布的不信任,并造成如今莒县形势复杂。 “萧国相向我主求援,我主答应了,才会率军于此,今温侯亦率军如此,不如温侯与我主合力,共夺莒城,如何?” “合力夺莒城?” “正是,我军兵力不过三千,臧霸以城据守,亦有两三千兵力,就算是强攻,仍是难以攻下,我主正苦恼无攻城之计,温侯与我主有共同的目标,此来恰到好处,联手破敌,岂不妙哉?” “我主大军攻打莒城北门,温侯大军攻打莒城南门,两军同时攻城,臧霸顾首顾不了尾,只要一方攻入城门,莒城得破,届时温侯与我主均完成萧国相所托。” “这倒是好主意,只是莒城该如何处置……”吕布也懒得再关心萧建的下落,他这是问怎么分赃。 郭嘉微微一笑:“我主在北方,与袁绍大战正酣,颇为担忧青州之南琅琊国有乱,以威胁到青州。温侯据徐州下邳,比邻琅琊,有刘备、袁术、曹操等为敌,亦有此担心。总之,琅琊安定,对温侯与我主,均是有利之事。” “我主无意南下,温侯亦无意北上。然臧霸乃泰山匪徒出身,骁勇善战,今又擅开战端,攻打莒县,致使琅琊不安,严重威胁到我主和温侯。不瞒温侯,我主在平原战事一结束,就匆匆率军南下,此不得已而为之。” “琅琊原本稳定,对我主和温侯都有利,皆因臧霸,才有此乱,且温侯率军于此,已与臧霸交恶,臧霸再留琅琊,终是祸患。我主愿与温侯结为盟约,共破臧霸,分治琅琊,再约定双方互不侵犯,届时温侯与我主共获利益,各自安心。” “今两军可联手,先攻破莒县,再兵进开阳,共破开阳,端了臧霸老巢,如此臧霸败亡。至于分治琅琊,那也好办,以开阳为分界线,开阳以南以东归温侯,开阳以北以西归我主,包括莒县在内亦归我主,温侯看这事如何?” 郭嘉滔滔不绝,把双方的合作方式及分赃方案,详细地说了一遍。 吕布、陈宫、张辽等人无不瞠目结舌,原来陈炎早就想好了。吕布最先关心的是分赃,坦率地讲,郭嘉提出的这分赃方案也算是公平了。琅琊国共十三县,这么分法吕布至少掌握六个县。不过,诸葛亮的老家阳都在开阳之北,莒县之西,划归了陈炎的地盘。 “哈哈哈哈,你主真是好算计,莫非你主知道我要率军而来,早就谋划好了。” “非也,我主乃是昨日才知道温侯率军于此,我主无意徐州,只想徐州安定,不影响到青州,而温侯亦是如此。我相信此事对我主和温侯均有好处。” “萧国相求援,温侯长途跋涉至此,可见温侯乃是信守承诺之人,亦是如此,你我双方达成盟约,其中好处,相信温侯看得明白,还请温侯深思熟虑。”郭嘉自然知道吕布反复无常,但为了陈炎的利益,他还是说了句违心话。 吕布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回复:“使者之言亦是有理,只是此事重大,我委实难以决断,待我考虑之后,再派人告知,如何?” “正当如此,我主愿静待佳音,只是此事不宜拖得太久,臧霸终是祸患。” “那是自然。” “如此……就告辞了,我需回去向我主汇报此事。” “使者稍待。”郭嘉正想走,吕布叫住了他:“早闻你主乃年轻才俊,起于微末,却能据青州数郡,又接连击败袁绍,我甚为倾慕,今日我与你主皆来这莒县,也是有缘,盟约之事重大,我愿和你主见面详谈,如何?” “见面详谈?这……”郭嘉也没有想到,吕布会提出这个要求,犹豫了一下。 第145章 陈炎与吕布 两个主子相见,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安全就是个大问题。吕布乃勇将出身,能当面杀他的人,恐怕还不存在,但陈炎就不一样了。 不过,郭嘉心中明白,这事不能拒绝,一则,拒绝了,合盟之事多半就泡汤了,二则,拒绝是示弱的表现,这事传来,对陈炎的名声也会有一个不好的影响。 郭嘉转念一想,吕布虽勇,却未必能打得过典韦和赵云。他见过赵去、典韦之勇,已是勇冠三军,他就不信,有典韦和赵云保护,吕布能拿陈炎怎么样。 “哈哈哈哈,温侯与我主所见略同,我主正有见温侯之意,只是初次打交道,只怕有些唐突,故不敢提。今既然温侯有此意,我立即是转告我主,稍安排一下,温侯便可与我主相见。” “如此甚好。” 郭嘉走了之后,吕布看着手下几个人。 “陈炎之提议,你们怎么看?” 张辽先说:“温侯此前曾想结交臧霸,臧霸拒不回应,说明臧霸此人有野心,有进犯下邳之意,只是不得时机,不敢进军而已,若他得莒县,全据琅琊,实力大争,则必成温侯之祸患,是以,臧霸独据琅琊,对温侯不利。” “今消灭臧霸,正是时候,然与陈炎合作,让其得半个郡,只怕亦是威胁,温侯不可轻视。”张辽虽然没说明怎么对付陈炎,但其意明显,那就是先灭臧霸再说。 陈宫想了想,也有了主意:“温侯,我以为,臧霸据琅琊比陈炎据琅琊要好,不如联合臧霸,对付陈炎。” “哦,这是为何?” “臧霸虽骁勇且野心大,但目光短浅,不擅长治理地方,看似威胁大,实则不足为虑,琅琊战乱多年,曾是青徐黄巾贼聚集之地,百姓外逃严重,实际人口不多,臧霸据琅琊,只靠掳掠,不能发展实力,亦不会对下邳构成威胁。” “若臧霸亡了,让陈炎得了半个琅琊,其实力大增,已是对下邳构成威胁,那使者曾承诺与温侯约定互不侵犯,此言不可信,若其撕毁约定,与刘备、袁术、曹操等合谋,率军南下,温侯大危矣!” 陈宫这番话让吕布微微震动。他想了想,臧霸勇归勇,但实力小,还威胁不小了下邳,那陈炎可是据一州之地,实力不容小觑,一旦南下,威胁就大多了。此时,吕布已稍稍倾向于与臧霸合作,干掉陈炎。 他看向曹性、宋宪等武将,想听听他们有什么意见。 武将们一时也没什么主意,只是曹性仍说道:“臧霸在开阳,擅自出兵攻打莒县,只为获得莒县的财物,对琅琊境内各县,亦是时常出兵掳掠。他若据琅琊,或许不敢兵犯下邳,却会使下邳周边不宁,温侯又如何安心?” 曹性这话只是说臧霸据琅琊的危害,却没有说陈炎据琅琊有什么后果。但听在吕布的耳朵里,似乎在暗示他应与陈炎合作。 曹性又想了想,接着说:“温侯尚未联系过臧霸,又怎知臧霸愿意与温侯一起对付陈炎?再者,我等尚且能想到与臧霸合作,对付陈炎,陈炎也必会想到,与臧霸合作,对付温侯。陈炎兵临莒城已有数日,或许早已与臧霸约定好了,也未必可知。” 吕布听听稍稍有所警惕,这也并非不可能。三个人说了一番,吕布却仍不能拿定主意,只好说:“还是待我见到陈炎之后再说吧。” …… 话说郭嘉回到营寨后,将他与吕布见面的过程讲了一遍,陈炎听到吕布想与他见面,也是为之一愣。 “州牧,与吕布见面一事,我……擅自应承了,若州牧觉得有异,此亦是我之过。” “奉孝说哪里话,吕布提出来,我若不应承,岂不弱了气势?好,我正要会一会吕布。” 陈炎正式应下此事,随后他让郭嘉安排见面事宜。 三日后,吕布和陈炎派人在莒城西几里路的地方搭建了几间简易的草棚,作为见面的地点。见面时,自然要吃吃喝喝,顺便商谈大事。 双方各派一去军队,在草棚周边警卫,保护各自的主子,同时防范臧霸趁机来袭。至于草棚里面的警卫,也是一人各负责一半。 陈炎留潘璋镇守大营,让管亥、徐盛、郭嘉率军警卫于草棚周边,赵云和典韦陪他见吕布。 三人来到草棚中,吕布已经在里面了。 “幸会幸会。久闻青州牧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温侯威名,我亦早有耳闻,今日得以相见,也是三生有幸。” “青州牧,请入座。” “温侯请。” 双方相互客气了一番,依次入席就座。陈炎坐了下来,典韦和赵云就站在他身后,保护他。 “青州牧,你身后两位,一个粗犷,一个英气逼人,一看就知是不凡之人。” 的确,典韦和赵云站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协调,但吕布是勇将,关注点不一样,他一眼便能看出两人的不凡。 “此乃常山赵子龙,此乃陈留典韦典伯悦,皆是我手下大将,为我征战,立功无数,乃我倚重之人。” 吕布没听过赵云和典韦之名,只是点了点头,又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人:“我身边这位,乃鲁国相张辽张文远,跟我已有数年之久,乃我心腹大将。” 吕布占据下邳后,自领徐州牧,任命张辽为鲁国相。当然,这是遥领,挂个名而已。鲁国归豫州管辖,在兖州泰山郡的西南面,琅琊之西,只是个小国,下领五六个县。 “原来这就是张文远将军,我早有耳闻,文远将军祖上乃先汉名商聂壹,曾力促马邑之谋,只可惜此计未成。而今,并州大半已沦为鲜卑人和匈奴人之地,真是可恨。” 听到陈炎提到其祖上,张辽心中有了触动。他祖上也曾为大汉奔波,为先汉武皇帝所器重,只是如今自己反不如祖上荣耀了。此刻,他对陈炎有了好感。当然,他心中也好奇,他是聂壹的后人,这事知道的人极少,吕布都不知道,陈炎怎么会知道? 第146章 三对三的大战 “文远可想过有朝一日,回归故里,将匈奴、鲜卑之人挡于我大汉域外?”其实,马邑仍归并州雁门郡管辖,朝廷还任命了并州刺史和雁门太守。只是,汉人弱了,鲜卑、匈奴人常常深入侵扰并州各郡,朝廷已无能为力。 吕布接过了话:“如何不想?我亦恨不得率军杀回五原,可如今朝廷不稳,不能光复汉室荣耀,我等回去又有何用?” 吕布是并州五原郡九原县人,二三十年前,鲜卑檀石槐统一鲜卑,打败汉军,自此以后,朝廷就已经对五原郡失去了控制。 张辽一番感慨:“余生之年,若有机会回到家乡,我亦心满意足了。” 吕布让人上了些酒菜,中间有一块空地,是表演用的,遗憾的是,如今大军交战,没有女乐,只是安排了些舞剑表演。在这时代,宴席之上,舞剑跟交谊舞一样,是必上节目。 众人享受着酒肉之后,才慢慢地谈起正事来。 “青州牧,大军驻扎,甚是无聊,平日贵军营寨里面,不知你的士兵如何取乐?” “若无战时,士兵大多都在训练,甚是无趣。” 此时,陈炎突然想了起来,自己应该想办法把篮球、足球这些运动都弄出来,加强军中将士的娱乐生活,让他们消耗过剩的精力。对了,球门、篮筐之类的倒是容易,只是这足球、篮球是怎么做出来的? 吕布笑了笑:“那倒也是,我军中将士无聊之事,会相互比试一番,军中向来以勇为尊,总得分出个高下。” 陈炎一听,便明白吕布的用意,想找机会搞事情了。 果然,吕布又笑了笑,给了个提议:“这些人舞剑,中看不中用,今两军在此,不如相互切磋一番,也算是友好交流,如何?” 吕布主动挑衅,陈炎岂能示弱:“好!早闻温侯勇猛,我手下将士亦想见识一番,只是这里地方狭小,不便施展,不如找个空地,让你我双方军中将领比试一番,以增进感情。” 吕布拍岸而起:“好,那……你我就移移步?” 敢情吕布连比试的地方都找好了,果然是有预谋的,陈炎也是不惧。 对于吕布而言,陈炎主动提出结盟,他自然也想看一下陈炎的实力。只是,两军不能正面交战,也只能让手下将领切磋一番,约定各出三名将领,对战三场,取得两场胜利者为胜方。 来到吕布事先准备好的校场之上,双方各自做好准备。这里视野开阔,如若发生了什么事,也能及时应对。 郭嘉走了过来,低头在陈炎耳边说:“州牧,吕布此人颇为自负,自恃武勇过人,今日提出比试,乃是试探我军实力。如我所料不差的话,必有人建议他与臧霸联合,以对付我军,他才有此举,试探我军将领之能。” 陈炎点了点头:“原本我不欲争强好胜,如今听奉孝说来,若是不展示点实力,只怕吕布还不愿意了。” “正是,若吕布真和臧霸联合,我军唯有撤兵北海了。所以,此战我军绝不能落败。” “奉孝放心,你去把徐文向调来,有他、子龙和伯悦三人在,我军想输都不可能。” 郭嘉听了,连忙去安排,把徐盛调过来。 这时,双方已各自准备完毕。吕布军中,一名将领骑马出来:“我乃宋宪,特来领教,不知贵军哪位可上来一战。” 原来是吕布八健将之一的宋宪,陈炎想了想,他记得宋宪的武力应该很一般,在历史上也没有出彩之处,只是个炮灰角色。 “文向,首战你来。” “得令。” 徐盛迅速上马,骑马冲出:“我乃徐盛徐文向,特来领教,刀枪无眼,还请谨慎。”双方校场比武,不能往死里打,徐盛特意提醒了一句。 “多谢提醒。请吧!” 战场上,徐盛与宋宪两骑对阵,两人皆持长刀,气势如虹。两人对望着,同时策马冲锋,长刀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徐盛刀法沉稳有力,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宋宪则以灵巧应对,试图寻找破绽。二十个回合后,徐盛逐渐占据上风,刀法愈发凌厉,宋宪渐渐落入下风。宋宪又坚持了十几个回合,压力越来越大。 突然,徐盛手下的动作缓了下来,宋宪以为徐盛疲惫,正想反击。哪知,他刚反击了几招,徐盛的动作又快了起来,很快又将其压制。过了几个回合后,宋宪又感到压力一松。 这下他总算明白了,徐盛的武艺胜他一筹,明显手下留情。他心里一暖,要是在战场上,他恐怕已是身首异处。 宋宪迅速后撤,徐盛也不追击,而是拱了拱手:“宋将军武艺高强,佩服。” “徐将军谦逊,我愧不敢当。” 两人都没有说破,算是以平手收场,又各自退去。 陈炎看着赵云和典韦,想着该留谁最后打吕布,好难抉择!后来,他还是朝赵云打了个手势:“子龙,你上吧!” 赵云领命,骑马进入校场。果然不出陈炎所料,吕布派出了张辽。 校场上,张辽与赵云皆手持长枪,英姿勃发。相互打了招呼之后,两人也是同时策马冲锋,朝对方冲过去,大战了起来。 初时,双方势均力敌,枪影交织,难分胜负。张辽枪法刚猛,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赵云则枪法灵活巧妙,如灵蛇出洞,让人捉摸不透。 三十个回合后,赵云逐渐占据上风,枪法愈发凌厉,攻势如潮,连绵不绝。张辽虽然勇猛,但在赵云如潮水般的攻势下,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只能勉强支撑。 陈炎看出赵云占据上风,脸上露出笑容,心里只要赵云赢了,就算吕布能打赢典韦,这场比试也不丢脸了。 吕布感到一阵惊讶,徐盛能打败宋宪,他并不奇怪,因为宋宪的武艺稀松平常。可张辽就不一样了,那是他手下头号大将,却只能在赵云手下苦苦支撑。他之前就看出赵云的不凡之处,却没想到赵云如此厉害。就算是他自己上场,想击败赵云也不容易。 第147章 典韦战吕布,联姻之策 此刻,在校场上,赵云瞅准时机,长枪猛然刺出,直指张辽心窝。张辽大惊,拼尽全力抵挡,却仍被赵云一枪震得手臂酸麻。赵云趁机跟进,长枪如影随形,向张辽发起新一轮的猛攻。 张辽深知再斗下去必败无疑,只是他一向自恃武艺高强,哪能开口认输? 吕布看到张辽越来越危急,只好站了出来:“停手吧!” 张辽后退几步,赵云也没有追击。 “青州牧大军连战连捷,我今日才知此绝非偶然,赵将军武艺超凡,确实略胜文远一筹。” 赵云一向谦逊:“不敢当,张将军挡我五六十招,我虽还在攻击,实则已是力竭,若不是温侯叫停,我的攻击亦不能持续,只怕最终仍是平局。” 张辽听了赵云的话,心里感到很受用:“赵将军谦逊,真是惭愧。” 这局仍是以平局收手,周边围着的士兵高声欢呼着,却不明所以。张辽等人却知道,己方已是输了两场。最后一场,只能由吕布出场,打赢了,才能争回点颜面。 吕布上了马,威风凛凛地走入校场。其军中士兵高声叫喊着,在为吕布欢呼。显然,在士兵的眼里,吕布是相当于神的存在。吕布对这种欢迎早已司空见惯。 “伯悦,最后一场由你来,吕布之勇,天下闻名,你可要小心了。” “州牧放心,我早就慕其名,正好领教一番。” 典韦上了马,进入校场,拿出双戟来,对着吕布。两人两骑对阵,吕布手持长戟,典韦双短戟在手,两人皆是气势如虹。 典韦率先出手,双戟如狂风骤雨般向吕布攻去。他身形魁梧,力大无穷,双戟轮番攻击,密不透风。吕布却显得从容不迫,他武艺高强,长戟在他手中舞动,一一化解了典韦的攻势。 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似乎害怕自己发出的声音会惊扰到场中打斗的两位。 很快,三十多个回合过后,典韦攻势仍旧。然而,他连绵的进攻,在吕布灵活的身法和精湛戟法面前,没占到半点便宜。随着时间的推移,典韦感到体力有些不支,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吕布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典韦的一次攻击后,吕布巧妙地夺回了先机,开始发起反击,他的长戟如闪电般,直指典韦要害。 典韦以双戟形成十字,挡住了吕布的戟。吕布得势不饶人,一招又一招地攻去,典韦连续硬挡。 又战了三十多个回合,典韦的体力开始透支了,双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他的打斗方式与众不同,对体力的消耗极大。吕布则越战越勇,戟法愈发凌厉。 战场上,两人的身影在马上翻腾跳跃,戟影交错,杀得难解难分。又过了十几回合,典韦的劣势愈发明显,他仍旧咬牙坚持,等待转机。 “停手吧!”陈炎终于叫停了,双方只是友好交流,没必要拼得你死我活,当适可而止。 吕布主动撤戟,后退了几步,表面上看仍是闲情若定。典韦坐在马上,气喘如牛。相较之下,吕布明显更胜一筹。 此刻,双方将士一阵欢呼,都为能看到如此精彩的打斗而兴奋。 典韦自知再战下去,自己多半会败,心里不爽,但他并非量小之人,就在马上向吕布抱拳行礼:“温侯武艺高强,我深为佩服。” “我不过占点体力优势而已,你我算是平手吧!”吕布主动提出平手,也是对徐盛和赵云能胜而不胜的回报。 典韦也知陈炎有意促成这个结果,也不再纠结,只是行了个礼:“那就遵温侯之意。” 当然,军中将领及武艺高强之人,还是能看出胜负的。普通士兵没有看到有谁被打下马或受伤之类的,还以为三战皆平手,只是一个劲地欢呼。 随后,双方各抽出两百士兵,在校场上表演了一番,比如列阵、拼杀等。吕布倒是兴致勃勃,陈炎却是兴趣索然,草草应对。 转眼间就到了傍晚,开始提前准备晚宴了。毕竟双方吃完饭后,还需要各自回营。晚宴上,又是一顿吃吃喝喝。 “听说青州牧尚未成亲,可有此事?” 陈炎随口回答:“正是,前几年大战频繁,倒是把成亲之事给耽误了。” “我有一女,名唤绮玲,年纪已有十四,尚未及笄 倒是可配青州牧,你我若能联姻,则盟约必然稳固,不知青州牧以为如何?” 吕布与袁术曾几次谈到结亲之事,但因袁术称帝,双方分道扬镳,还大战了一场,这婚事也自然就黄了。此时,他显然有拉拢陈炎之意,一旦双方联了姻,结盟也是必然,这事就能定了下来。 陈炎愣了一下,他稍微转了下脑袋,便明白吕布之意。联姻的话,盟约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如果不联姻,这事吕布还得考虑考虑。 “温侯美意,我只能心领,我已定亲,只是尚未成婚而已。” 要是能纳吕布的女儿为妾,那多好呀!不过,陈炎也只能想想而已,以吕布现在的地位,还不会把女儿嫁给别人当小妾。自己要是提出来,反而会激怒吕布,这盟约之事,多半就黄了。 吕布听了,心里感到失望:“我原本想借此事,巩固你我的关系,却没想到青州牧已有婚约……倒是不知女方是谁?”如今,他心里也倾向于与陈炎结盟,所以想知道与陈炎定亲的是谁?有没有解除婚约的可能? 陈炎倒也没有隐瞒:“我与冀州中山甄氏定亲已有一年了,温侯美意,只好心领了。” “哈哈哈哈,看来是我晚了一步,我曾在冀州待过一段时间,亦知中山甄氏之名望,这身份地位也配得上青州牧。”甄氏在冀州威望不小,吕布也有些忌惮,也明白不大可能会解除婚约了。 “温侯之女,乃天之骄女,温侯自当为其挑个好夫婿。” “那是,来,喝酒!”吕布举起酒杯,敬起酒来。 第148章 吕布的决定与陈宫之计 吃饱喝足,该是分别之时。此次双方接洽,虽然没有谈正事,但感情却增进了不少,再者这正事之前就已经谈完了,也没必要重复谈。 分别之时,陈炎还是多说了几句:“温侯,你我进兵莒城,实属不易,臧霸祸乱琅琊,对你我皆不利,盟约之事,还请温侯尽快做出决定。” “青州牧放心,三日内我必会回复你。” 随后,双方各自率军回营。陈炎也在天黑之前赶回了营寨,他心中仍有些不安。 “奉孝,你说吕布会答应吗?” “州牧放心,今日吕布有与州牧联姻之意,就表明他心里已是倾向于与州牧结盟,与州牧共同对抗臧霸,联姻虽未成,但非州牧不愿意,吕布岂会不理解?所以,盟约必成,呵,除非吕布能与臧霸联姻。” “那吕布能与臧霸联姻吗?” “这……”郭嘉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陈炎会真问得这么详细,他只好又说:“确实听闻臧霸有两子,只是不知年纪如何?但又岂能与州牧相比?”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 次日,吕布大军营寨里。吕布与他的众多手下,正襟危坐,没有人说话,正等着什么。 这时,一个士兵走了进来:“报温侯,秦功曹至今没有回复。” “那就再去催促。” “是!”士兵又出去了。 原来,吕布在约见陈炎的同时,也派人约见了臧霸。只是,他和陈炎已经见到了,臧霸却至今没有回应。 半个时辰之后,一个文士走了进来,此人便是秦宜禄,也是吕布得力手下,官任下邳国功曹。秦宜?是并州云中郡云中县人,与吕布是老乡,深得吕布的信任。他奉吕布之命,前去莒城与臧霸洽谈,如今应该是有了回报。 吕布看向他:“怎么样了?” “我进入莒城后,与臧霸相谈一个时辰左右,臧霸确实提出与温侯结盟,共破陈炎,而后,我又提出让其出城,与温侯见面详谈,他拒绝了。” “他不愿意?理由是什么?”吕布仍面无表情。 “担心陈炎趁机攻城。” “哼!他这是防范我吧!既然如此防范我,又何必与我结盟?” 吕布同时约见陈炎和臧霸,结果与陈炎相谈甚欢,臧霸却不敢出城相见,显然,陈炎更有诚意。当然,要是臧霸向吕布提出,要吕布进莒城聊一聊,吕布多半也不敢去。 可是,吕布可不管这些,现在的情形是陈炎和臧霸都争着和他结盟,他更有选择权。 吕布站起身来:“诸位,我决定了,与陈炎结盟,击败臧霸,共同攻下莒城,再破开阳,平分琅琊。” 陈宫上前进言:“温侯,我有一言。” “公台,有话请讲。” “昨日与陈炎一见,此人颇有雄才大略,不可小视,其占据琅琊,比邻下邳,短期内不会威胁到温侯,但时间一长,他必蠢蠢欲动……” “公台,我已经决定与陈炎合作,这些你就不用说了。”吕布看到陈宫仍要说对付陈炎什么的,心里烦躁起来,出言阻止陈宫。 “温侯,请听我说完。”陈宫急道,看到吕布又不反对,他接着说:“今温侯与陈炎合作,共分琅琊,陈炎得开阳以东以北,温侯得开阳以西以南,既如此,温侯不如和陈炎约定,各自伐其约定之地,如此对温侯也颇为有利。” 吕布一听,眼睛一亮,按照陈宫的说话,他不需要攻打莒县,只需要去攻打臧霸的老巢开阳。臧霸出兵莒县后,开阳兵力空虚,最多不过一两千人,吕布攻下开阳并不困难。 反倒是臧霸夺了莒县,兵力有两三千人,又粮草充足,难以攻破。最重要的是,他出力攻莒县,莒县却归了陈炎,他这不是白打了吗?莒县一旦破了,开阳不成气候,多半会投降了,却不费陈炎一兵一卒。 顿时,吕布感到自己吃了好大的亏。这陈炎真是阴险狡诈,打着结盟的名义,专坑盟友。 “公台所言有理。”吕布想了想:“好,秦功曹,你代我去见一下陈炎,就称我同意结盟,但双方需各攻其约定之地,攻下缴获的,亦归各方,无须重新分配。” “温侯,还有一事,温侯与陈炎结盟,未必就不能与臧霸有所接触。” “公台此话何意?” “与陈炎达成盟约后,温侯不再攻打莒城,不如与臧霸商谈一番,称只要臧霸愿意支付我们一千石粮食,我们就立即退兵,臧霸必会答应。” “我已与陈炎结盟,又私下与臧霸商谈什么,岂不有违盟约?” “非也,臧霸给了粮,温侯又从莒县撤兵,已不算失约于臧霸,攻打开阳又不在约定之内。至于陈炎那边,温侯只是从臧霸手中骗了批粮,对他有利,他亦不会在意。” “这……未免太……”吕布都感到这种做法有点无耻了。 “今年以来,温侯与袁术交战,粮草已是短缺,温侯得到这些粮草,够大军一个月所用了,可不是小数目。” 听了这话,吕布终于点头同意了,他也是屈服于现实。 …… 秦宜禄得令,当天午后,就来到了陈炎大营。 “温侯使者秦宜禄参见青州牧。” 陈炎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这个三国绿帽王,把秦宜禄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州牧,莫非我这身装扮有何不妥?” “非也,好吧,赶紧谈正事。”陈炎又问:“温侯之意如何?” “我主经过一番思虑,同意与青州牧达成盟约,双方平分琅琊,且日后互不侵犯,只是……” 陈炎明白,“只是”后面的才是重点,随口又问:“只是什么?” “我主之意是,既然双方已事先划分琅琊,不如各自按划分的区域去攻伐,所得归各方所有,也无须日后重新分配,倒也省了不少麻烦,州牧以为呢?” “各自攻伐划分的区域?也就是说我大军攻打莒县,温侯大军调头攻打开阳?” 第149章 对话臧霸,透露实情 “嗯……正是此意。”秦宜禄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陈炎不由地深思起来,吕布这提议对他可不利,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郭嘉。只见郭嘉笑了笑,又点了点头。陈炎明白过来,这是让他先答应下来。 “好,此事我应下来了。” 秦宜禄大喜,此前他还担心陈炎反对,却想不到会这么顺利。 “那温侯什么时候动兵?” “温侯之意是,越快越好。” “好,那就这么定了。” 双方就一些细节问题,又详谈了一番,秦宜禄才告辞离去。 秦宜禄走后,陈炎连忙问郭嘉:“吕布这要求,对我军颇有不利,我本想思虑一番再做决定,奉孝为何让我先答应下来?” “州牧勿忧,这结盟各有利益,若我军占尽利益,吕布又如何会答应结盟呢?臧霸大军被困莒县,也有数千兵力,又抢莒县粮仓,以此据守,想攻下莒县,恐怕颇为费力。吕布出力攻城,却无所得,他又岂会甘心?相较之下,开阳兵力少,更容易攻破。故他才提出各攻约定之地。” “可是,吕布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开阳是臧霸的老巢,臧霸主力虽在莒县,但军中将士的家眷都在开阳,臧霸自己的妻儿也在开阳。待攻城时,我军只需稍加施加压力,臧霸必无心再战。” “妙呀。”经郭嘉这番解释,陈炎也醒悟过来:“届时,臧霸说不定还会把莒城给让出来,回军开阳,与吕布大战。” “哈哈哈哈,正是如此。” 陈炎和郭嘉相视而笑。 …… 次日,陈炎与吕布盟约达成,吕布率大军启程,浩浩荡荡向琅琊开阳而去。 陈炎率军列阵于城外,准备攻城。这次攻城有两个目的,一是向臧霸施加压力,二是做给吕布看,他自然要让吕布知道自己攻城了。 莒城北门城外,潘璋率领的青州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大军气势汹汹,誓要一举攻下这座坚城。 城头之上,臧霸率军严阵以待,他身后的士兵紧握兵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青州军首先发起了攻击。士兵们排成弓箭阵,慢慢推进。臧霸先下令射箭攻击,青州军也拉弓箭上弦,瞄准了城头上的守军。 一时间,双方箭矢对射,发出嗖嗖的破空声,双方也是各有伤亡。 然而,青州军的弓箭攻势异常猛烈,士兵们不断地调整着射击的角度和力度,很快压制了城头上的弓箭火力。城头上的守军的伤亡开始加大,他们的阵脚开始有些动摇。 就在这时,青州军发起了第二轮攻击。士兵们推着沉重的云梯,冒着箭雨冲到城下,架起云梯攀爬起来。 城头上的守军见状,纷纷拿起大刀等武器,准备迎战。当青州军士兵们推着云梯靠近城头时,守军们纷纷从城头上扔下石头、木头等重物,试图阻止他们靠近。然而,青州军士兵们却毫不畏惧,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继续向前推进。 终于,有几个青州军士兵成功地爬上了城头。城头上爆发大战,顿时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双方士兵都拼尽了全力,他们挥舞着兵器,互相厮杀。战斗异常激烈,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青州军最终没能攻破莒城,陈炎下令退兵了。 一天过后,陈炎再次攻城,结果仍是攻城无果。 陈炎在士兵的掩护下,又来到城下。臧霸知道陈炎不是攻城,他本不想与陈炎再多说什么,后来想了想,还是同意陈炎来到城下。 “陈炎,吕布退兵了,你已无力攻城,不如你也退兵吧,哈哈哈哈!”臧霸得意得很。 “臧霸,你莫不是昏了头,吕布与我已达成盟约,他退兵莒城,是攻打开阳去了,莫不是你还不知道?” “哈哈哈哈,你休要诓我?”臧霸以为陈炎不知道吕布退兵的原因,故意来骗他。 其实,陈炎一开始确实不知臧霸与吕布之间的约定,但他有斥候,臧霸从城中运粮给吕布,这么大的动静,斥候岂会看不见? 得到斥候的回报后,陈炎一时想不明白,后来和郭嘉商讨了一下,便明白过来了,多半是吕布临时走骗了臧霸一批粮草。吕布这招……真是够无耻,居然同时与两边接触,从中谋利。 不过,正如陈宫所料,他好像也没有实际损失,也懒得计较。对于他而言,只要吕布按照约定攻打开阳就行了。 “臧霸,你真以为是你给了粮食,吕布才退兵?吕布贪婪成性,大老远出兵于此,一两千石粮食算什么,能弥补他出兵的损耗吗?” 陈炎并不知道臧霸给了吕布多少粮,但裴玄曾说过,莒城存粮近万石,是萧建几年所囤,臧霸也给不了多少。而且,吕布大军就只有三四千兵力,再加上辎重兵、民夫,最多五六千,也押不了多少粮。吕布一次就撤走,而不是反复来往,就表明他拿到的粮只有一两千石。 臧霸从来没这么想过,如今被陈炎一提醒,顿时醒悟过来。他恨得直咬牙,这吕布……太狡诈了,原本以为陈炎够狡诈了,想不到吕布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狂笑起来:“哈哈哈哈,陈炎,你攻城不下,尽耍这些小手段,我岂会上你的当?”他绝对不能当面认怂。 “你不信又如何?几日前,你是不是暗中与吕布联系,想与其合作,共同对付我?但后来你们并未达成意向,他却突然提出索要粮食,然后退兵,何也?他是和我达成了盟约,不过在退兵前顺手骗了你一批粮草而已。” “实话告诉你,我与吕布盟约已成,我攻打莒城,他攻打开阳,联手把你给灭了,进而瓜分琅琊。” 臧霸听了,已是目瞪口呆,他旁边的孙观、吴敦两人亦是如此。 臧霸仍是嘴硬:“然而,我大军主力均在莒县,你攻莒县,他攻开阳,你岂不吃亏?难道你能攻下莒县吗?你陈炎并非昏庸之人,岂会答应如此要求?” 第150章 臧霸撤退,占据莒城 “哈哈哈哈,我前两日攻城,不过故作姿势,给吕布看而已,他攻开阳更容易,待开阳被他攻破后,莒县自会不攻自破,我急什么?臧霸你放心,我不会再攻城了,等开阳被吕布攻占后,你无路可逃,自然也只能举城投降。” “你胡说,就算开阳没了,我亦可坚守莒城,莒城粮草辎重够撑一年半载,我何须怕你?” “坚守莒城?哈哈哈哈!”陈炎又狂笑起来:“想一下你妻女正在吕布身下承欢时的模样,我就不信你还能坚守莒城。” 臧霸一听,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正要喷出一口老血,他连忙抚着胸口,忍住了。旁边的孙观和吴敦脑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吕布压着自己妻女的画面,也是脸色异常难看。 “好了,今日言尽于此,你自己想想。”陈炎转身走了,看臧霸的表情,他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莒城城头上,孙观急了起来。 “陈炎的话是不是真的?那吕布莫不是真的去攻打开阳去了?” “陈炎阴险狡诈,他的话岂能相信?”臧霸仍嘴硬着。 “可若是万一吕布真的攻打开阳呢?开阳不过千余士兵,吕布可是有两倍的兵力,其勇天下闻名,昌豨如何守得住?” 当年,臧霸与孙观、尹礼、吴敦、昌豨几人聚众,称霸一方。他留昌豨、尹礼镇守开阳,与吴敦、孙观率军攻打莒城。 “那该怎么办?”吴敦也急,他也怕自家妻女被吕布压在身下:“不如……退兵吧!” 臧霸果断拒绝:“不行!我们处心积虑,才攻打莒县得手,若是退兵,岂不是前功尽弃?” “可若是开阳被攻占,我们占据莒城又有何用?” “是呀,我们家眷都在开阳,不能落于吕布之手,否则妻女受辱。还是退兵开阳吧,陈炎兵力少,又不围城,我们大军也可轻易退走。” 孙观和吴敦轮流劝臧霸退兵。 “你们俩怎能如此受人愚弄,陈炎的话又岂能相信?你们可识得那刘备?吕布击败刘备,俘虏其妻女,也未曾污辱其妻女。”臧霸反驳了一句,但他反驳的方向似乎偏了。 “或许是刘备的妻子长相不美吧!我听说,那日进莒城的那个秦宜禄的妻子素有美名,却与人勾搭,不知是不是吕布?” 要是秦宜禄听到这话,多半会气得吐血,自家那点破事,居然从下邳传到开阳去了。 “胡说,刘备之妻甘氏之美,我早有耳闻,其妾乃麋子仲之妹,亦是国色天香,我在下邳时就曾闻其美名。”臧霸投靠陶谦,曾在下邳待过一段时间,当时刘备也在下邳。 “臧大哥,吕布好不好色,与我等何干?何必讨论这个?”孙观怒了,没事讨论这个干嘛,吴敦这人太八卦。他又说:“今我们和将士们家眷全都在开阳,若开阳被吕布所破,后果不堪设想,绝不能让吕布攻破开阳。” “好了,你们俩也不要多说了,待我思虑一番。”臧霸不耐烦了起来。 连续两天时间,陈炎都是和以前一样,只列阵不攻城。 莒城里面却越来越不安稳了。那天陈炎是当着士兵的面,把吕布率军攻打开阳的消息散布出去的,城头上不少士兵都听到。 两日来,臧霸军中议论纷纷,吕布要攻开阳的消息,已是传遍了整个军中。士兵三五个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不回开阳,妻女会被吕布压在身下”之类的话。 不少士兵还跑去询问臧霸、吴敦和孙观三人。吴敦和孙观受不了了,又来找臧霸。 孙观苦口婆心:“臧大哥,现在士兵都知道吕布将攻开阳,军中人心惶惶,我们若是再不退兵,只怕军中会哗变。陈炎不攻城,想必亦不会追击,这莒城就给他,此次虽是一无所获,但总比开阳被攻破要好。我兄之仇,也……暂时不报了,等以后再说。” 孙观兄仇都能暂时放心不报,可见形势危急。臧霸这下不敢再嘴硬,军中将士无心再战,再不退兵,等开阳被攻破后,他只能举兵投降陈炎了。 “好吧……那就撤兵吧!”他终于下了命令。 吴敦心有不甘:“不如,我军撤兵时,再掳掠一番再撤。” “不可!”臧霸连忙拒绝:“若掳掠了,我们大军辎重多,负重大,难以交战,陈炎反会追击,既然退了,那就不要贪恋城中财物,让士兵只带粮食及必要的辎重,退兵到达开阳时,必须保持战力。” 大军到达开阳,还要与吕布交战,可不能被辎重拖累。臧霸再怎么也是这帮人的大哥,这点见识还是有的。说完后,他抚了抚胸口,似乎感到一阵心痛。不是似乎,而是真的心痛,自己折腾了几个月,白便宜了陈炎,能不心痛吗? 做好准备后,臧霸率着两千出头的兵力,准备离开了莒城。原本他的兵力有近三千人,但其中有七八百是收拢了萧建的兵力。这些人本身就是被迫从军,如今更是不愿意去开阳,就趁机大闹了一场。臧霸此时也不敢用强,只好放弃了这些人。 陈炎很快就收到了臧霸率军离开莒县的消息,连忙率军进驻莒城。此次出兵前后一个多月,他成功地拿下了莒城,也达到了最初的目的。 进入莒城后,陈炎控制粮仓,清点库房。粮仓里还有四千石粮食。萧建囤积几年的粮食,除了因战时消耗的和臧霸、吕布带走的一些,剩下的都在这里。 陈炎让徐盛出面,先发布告安抚百姓,又收拢士兵。徐盛是本地人,也得到莒城百姓的信任。后来,徐盛建议开仓放粮,以收拢民心。 陈炎同意了,他下令从粮仓中拿出五百石粮,来发放给百姓,并允许城外的百姓前来登记领取。莒城内有一千多人,连同城外百姓,合起来也不到一万人。每人也能分到几斤粮食。考虑到不可能每人都来,陈炎干脆就下令,不管老幼,每人分十斤粮。 第151章 吕布与臧霸 这消息一传出,莒城百姓欢呼雀跃,战争带来的阴霾似乎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随后,陈炎下令,让潘璋率军去平定开阳以东以北的地区,继续完成他与吕布的约定。 十几天后,潘璋大军回来,其余五个县已一一平定,陈炎拿到了约定的半个琅琊。他倒没有违约,去占吕布的那部分。 …… 话说吕布率军离开莒城后,行军三四天时间,就到达开阳城下。 很快,吕布下令发动攻城。在昌豨、尹礼的死守之下,吕布连续攻城四五日,仍旧不能破城。 不过,吕布并不担心,城是没破,但在他的攻击之下,开阳城内已是士气低迷,离破城也不远了。 在营寨里,吕布和张辽等人正在商议军情。突然,一名士兵小跑进来。 “报……报……温侯,开阳东北方向,发现一支军队,兵力约两千人,是臧霸的军队,只有不足十里路。” “胡说!臧霸的军队?这如何可能?” “斥候查探了,大军旗帜上是臧字,正是臧霸。” 吕布仍然不信:“臧霸被困在莒城,怎么来此?莫不是其他人冒充臧霸!” “不好。”陈宫瞬间明白了过来:“上当了,上当了。”他气得想拍断自己的大腿。 “怎么啦?” “多半就是臧霸的军队……陈炎……阴险呀……”陈宫气急败坏:“想必他是故意把臧霸的军队放走,臧霸的军队一离开莒城,自然就会返回开阳,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占据莒城。” “可是,臧霸兵力不弱于陈炎,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莒县?” “开阳与莒县之间,如果臧霸要保全一个,必是开阳,因为开阳是他的老巢,他军中将士家眷全都在开阳。陈炎只需告诉臧霸,我军正在攻打开阳,臧霸必会慌张,自然就想回军开阳,陈炎又故意将他放走。” 吕布一听,火冒三丈,破口大骂:“哼!陈炎真是老奸巨猾,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陈宫叹了口气,他倒没觉得陈炎有多无耻,这应该叫机智才对。 张辽提醒了一句:“如今臧霸大军快到了,知道我军正在攻打开阳,必怒不可遏,我军与臧霸这一战,恐怕难以避免,温侯还是早做准备。” 陈宫又急道:“温侯,以我看,臧霸大军归来,进入开阳,我军想攻下开阳,已是万难,没有几个月都不下。不如先撤兵下邳,保全实力,此次出兵,虽是徒劳无功,但拿到臧霸的一千石粮草,也不会亏损太大。” “臧霸本就缺粮,今又攻莒城徒劳无力,加剧开阳城缺粮的状况,用不了多久,必会内部不稳,待开阳有乱之时,我大军再出,必能攻占开阳。” “不行!”吕布果断拒绝,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陈宫,当初就是陈宫建议与陈炎约定各打各的,才会造成如此局面。 “我若退兵,外人不知情形,必言我畏惧臧霸,看见臧霸的军队就跑,我岂能在徐州立足?” 张辽也支持吕布:“温侯言之有理,敌军将至,我军兵力占优,岂有退兵之理?臧霸大军不过数里,我军不如迎上去,击溃其军,如此臧霸就算进了开阳城,亦会元气大伤,士气不振,届时我军仍能夺城。” “文远言之有理。” 陈宫听到吕布不听他的意见,心中一阵沮丧。 “好,大军出发,宋宪,率一军盯紧开阳城,我与文远率军与臧霸交战。” 吕布率军列阵时,等待臧霸大军的到来。臧霸也精明,在大军距离开阳城只有七八里路时,他突然下令大军休息半个时辰,以保存体力。 得到斥候来报,知道吕布大军在前面几里路处。他气得直咬牙,立即又率军继续前进。很快,两军就相遇了。 臧霸让吴敦压阵,和孙观骑马向前几步,破口大骂:“吕布,你赶紧出来。” 吕布和张辽也骑马向前。 “臧霸,你大军是如何回来的?” 臧霸指着吕布,骂道:“哼,你暗中与陈炎勾结,攻打我开阳,却又骗我粮草,怎能如此狡诈?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吕布突然想到,他刚才曾这么骂过陈炎,想不到臧霸也这么骂他。 “臧霸,兵者,诡道也,你我为敌,我骗你粮草又如何?是不是陈炎放你回来的?” “你见过谁会把粮草送给敌人?若非陈炎告知,我还被蒙在鼓里……你与陈炎结了盟,自然要守盟约,又暗中与我联系,便是背了陈炎,而后你明明答应我退兵,却又攻打开阳,再次违背承诺,吕布,你如此反复无常,难怪当初会背刺丁原、董卓?” 此刻,臧霸突然觉得陈炎还是比较厚道的。陈炎攻打沮城,手段光明正大,可没耍什么手段,最后还好心告诉他实情。自开战以来,他一直认为陈炎是阴险之人,因为陈炎故意驻军昌安,坐收渔利。可就在此时,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如今再看吕布,这吕布真不是人,暗中两面结交,又两面失了信义,还坑了自己一把。 “臧霸,你送粮草给我,与我和陈炎的盟约有何关系?我拿了你的粮草,只承诺从莒县退兵,未曾承诺不攻打开阳,如何算得了背约?” 臧霸愣住了,这不是玩文字游戏吗? “哼,吕布,我不想和你浪费口舌,今你来攻开阳,我亦已率军回来,必死战到底,既然你我大军列阵,不如大战一场,看谁胜谁负,如何?” 臧霸说完,不待吕布回答,就和孙观转身回去阵营,吕布和张辽也回去自己的阵营。 “进攻。”臧霸先下令,军中鼓声大作,战旗飘扬。吕布看到对面的敌军要发动进攻了,也下令士兵做好冲杀的准备。 双方士兵便如同猛虎下山,冲向对方,很快就冲到一起,开始短兵相接,战况异常激烈。 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士兵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一开始,双方势均力敌,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第152章 进军广陵? 然而,吕布武艺超群,犹如战神降临。他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他的每一次挥戟,都意味着敌军有一名士兵倒下,臧霸的士兵望而生畏。吕布的士兵则受到了鼓舞,士气愈发高昂,战斗力也愈发强悍。 随着时间的推移,臧霸大军开始逐渐不敌。士兵们面露惧色,阵脚开始慌乱。臧霸见状,心中焦急万分,后来,他看到情况越来越糟糕,只好下令鸣金收兵,率军败退而去。 吕布率军追了几里路,但仍被臧霸率着一些逃跑了。臧霸熟悉地形,绕了点路,率残军回到了开阳城。然而经此一战,他在开阳城所有地兵力只有两千人左右。 吕布获胜之后,继续攻城,十天之后,他终于攻下了开阳城。臧霸、孙观、昌豨战死沙场,吴敦、尹礼逃了出来,两人往北而去。 吕布占据了开阳,又平定了开阳以西以南等琅琊郡境内七个县,及琅琊东南方东海郡的几个县。只是此战之后,他对陈炎有了怨恨之心,又担心陈炎大军南下,于是让张辽率三千大军,驻守开阳,防范陈炎。 …… 徐州琅琊国莒城。 陈炎仍留在莒城,处理战后之事,开阳战事也是他最关心的。很快他就得知臧霸败亡,吕布退兵下邳后,留张辽镇守开阳的消息。张辽是名悍将,看来自己恐怕暂时无力再夺开阳了。当然,他的战略目标也不是开阳,而是广陵海西。 果然,他派去广陵海西方向的人前来汇报。原驻军于广陵海西的安东将军、行吴郡太守陈瑀早在三个月前已率军南下,准备与孙策一起讨伐袁术。名义上确实如此,实际上陈瑀与孙策自己先干起来了。 陈炎并没有打探到陈瑀与孙策之间的战况,但他知道历史,陈瑀在此战中败亡。只是,不打探清楚战况,他终是不放心,谁知道事态还会不会朝历史既定方向发展。他找来郭嘉,想询问郭嘉的意见。 “陈瑀驻军于广陵海西,但他是吴郡太守,因孙策在吴郡,他不敢上任,今我打探到,陈瑀打着与孙策联合攻打袁术的名义,鼓动江东祖郎、焦已、严白虎等人当地山越人,趁孙策出兵时,攻打江东各郡县。” “陈瑀自己亦率军南下,陈瑀在广陵颇有根基,但渡江进入江东之后,他就不如孙策了,如我所料不差,陈瑀必会败于孙策之后。只是路途遥远,我还没有打探到具体的战果。” “州牧的意思是……”郭嘉对陈炎能够知道这些消息感到一丝奇怪,毕竟陈瑀和孙策在江东交战,距离这里远得很。不过,他并没有过问。 “我想占据广陵海西县……以及沿途东海郡赣榆、朐县等各县(今连云港)。” 郭嘉想了想:“今州牧已占据开阳以东之地,进军东海郡东部,亦是理所当然,只是为何非要进军广陵海西呢?需知那陈瑀在广陵待了几年时间,根基不浅,就算他败于孙策之手,陈家在整个徐州的权势仍是不弱。” “陈瑀族兄陈珪乃沛国相,其族弟陈琮又是汝阴太守,陈珪之子陈登又是广陵太守。陈瑀走了,可陈登还在,州牧攻占东海郡,陈登还可故作不知,可一旦兵进海西,必会惊动陈登,届时陈登以为州牧想夺广陵,只能率军北上,抵抗州牧。以当前形势,州牧在南方不宜树敌太多。南方不管是下邳还是广陵,均形势复杂……且,我还有一忧虑?” “有何忧虑?” “西面的曹操。州牧给曹操送了些礼,谋得济南相之职,又与曹操没有直接矛盾,故一直相安无事,可是,那时州牧只是据济南、齐国等地,如今州牧已据除平原之后的青州大半土地,又兵进徐州琅琊、东海两郡,想必曹操亦是忌惮州牧。” “占据琅琊后,州牧的地盘与兖州泰山接壤,又与东郡隔着黄河,我担心曹操会有所动作。” 说起曹操,陈炎也不得不忌惮起来:“那你以为曹操会怎么样?” 郭嘉摇了摇头:“曹操手下谋士戏志才、荀彧皆是谋略过人,不能小视。”他并不知道,戏志才此时已经死了。 “所以州牧不宜兵进广陵,只能进军东海郡。陈登此人才知卓绝,却没有什么野心,陈家又与孙策为敌,只要州牧不去惹他,他也不会惹州牧。至于吕布,他击败臧霸,占据开阳,但与臧霸一战,他损失不小,开阳本身就缺粮,所以,吕布此战所获不大。” “且刘备在沛县积蓄实力,又有曹操相助,想必实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与吕布之间必会再爆发大战。吕布已无暇北顾,他之所以派张辽镇守下邳,乃是借张辽之勇,来阻州牧南下,他自己却不会北上。总之,我以为州牧不宜进军海西县,只能先占据东海郡沿海各县,例如赣榆、朐县等。” 陈炎低头沉吟了一番,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同意了郭嘉的说法。 “只是……”他又有了另外一个忧虑:“若曹操有意与我为敌,那该怎么办?” 郭嘉也一时没有办法,不过一些主意还是有的:“泰山太守为薛悌,此人有治理地方之能,却非将才,原本他只是兖州从事,在曹操与吕布争夺兖州时,曾助荀彧、程昱坚守东阿、范县等,故而得到曹操的信任。” “兖州战事结束后,泰山太守应邵因与曹操有仇,就辞了太守之职,投奔袁绍,薛悌这才当上泰山太守。以薛悌的性格,是不会窥视青州的,当然他也没这个实力。但若曹操增兵泰山,必是侵犯青州的前兆,州牧当警惕。” “奉孝说得有理,泰山郡治奉高,在东平陵的西南方向,不到两百里路,有了……”陈炎突然想起来了:“不如,我派人在奉高建一个飞鸽传书点,一旦曹操增兵泰山,薛悌必会知道,他若有动静,这飞鸽传书一传,一两个时辰内我便知道,届时再加以防范。” 第153章 造船工匠 “州牧说得有理,今州牧拿下莒县,不宜再南下,南面以稳定为主,袁绍今年初被州牧攻打平原,必不会善罢甘休,虽双方息战,但大战随时再起,再加上兖州方向,曹操也可能会有动作,州牧当尽快回济南才是。” 陈炎点了点头。拿下莒县之后,陈炎仍让潘璋和徐盛率三千大军留守莒县,其中包含在莒县收拢的士兵,同时又以莒县为中心,拿下东海郡赣榆、朐县等沿海几个县。徐盛是本地人,对巩固莒县及周边地区有帮助。 国渊的屯田工作继续南移。一些因战事逃往北海的百姓,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重新回到莒县。现在是农闲季节,时间上也来得急。陈炎则准备率骑兵及少量步兵返回济南。 不过在返回济南之前,王修突然来到莒城,来见陈炎。王修受命去了趟扬州,招募造船工匠。这时代的人看日历看时间都不方便,经常会忘记日期和时辰,陈炎也是如此。 例如他很长时间没见到王修了,一时想不起王修到底去南方多久了。他只记得应该是他占据北海,与王修谈关于建造港口之事后,才让王修南下,算下来应该将近一年了。 “拜见州牧。” “叔治无须多礼,你南下一年了,好像……晒黑了。” “南方太阳大,比青州要热很多。” 两人调侃了一番之后,王修汇报了他此行的结果。 “州牧,此行南下,我去了江东三郡、淮南和庐江等地,原本在淮南、庐江一带,后来袁术称帝,淮南不稳,才去了江东。经过一番招募,共招募了各类造船工匠约一百一十多人,其中几个技艺高超的。” “哦,人都带来了?” “带来了,都在一起来到莒城,北上时,才知道琅琊爆发战事,我们在东海郡躲了段时间,得知战事结束后,州牧占据了莒城,才敢过来。”王修连忙起身行礼:“恭喜州牧拿下琅琊。” 陈炎连忙做出搀扶姿势:“那现在能造什么船?能造战船吗?” “可以。我稍微了解了一下,今长江上的战船,一般有斗舰、艨艟、楼船、走舸、舡船等几种,各有用处,不过,这些船只大多都只适合航海于江上,州牧要求打点航行于海上的船只,,需抵御较大的风浪,要求稍高些。” “在招募的工匠中,那四五个技艺高超的,都是高价钱从孙策的船坞里招募来的,会造战船和海船。” 陈炎稍愣了一下,这王修还会挖角了? 王修看陈炎的脸色,有了误会,以为陈炎有些不悦,连忙解释:“州牧,我也是无奈,造船工匠本就不多,技艺好的更少,都在船坞里,若不去孙策的船坞里高价钱招募,恐怕我就招不到。” “更何况,这些工匠又不是孙策的人,吴郡的船坞在丹徒县,建造已有上百年,以前归朝廷所管,今江东诸侯割据,前吴郡太守许贡、扬州刺史刘繇都曾掌过船坞,如今孙策据吴郡,也据了船坞。” “叔治勿慌,我岂是怪你?你能招募到工匠,我高兴都来不及。” “还是州牧大度。”一年不见,王修开朗了许多,没有了以前的拘谨,想想也是,他是北海人,又在当地为官,以前都没出过北海。如今去了趟南方,视野开阔了不少。 他接着说:“我原本以为孙策的船坞里的工匠不好招,只是我招募不到人,无奈才去一试,结果一下子就招募到了上百人。后来才明白过来,如今江东也不平,各诸侯混战,那丹徒的船坞几年内几次易手,船坞常常停工,工匠也是常常食不果腹,心中不安。” “我听州牧的主意,把工钱说清楚,技艺高的也给高价钱,一些工匠就愿意了,不过,大多数工匠都是江东人,还不敢来,且我们的船坞还没建起来,一些人也担心我说的是假的。” “我打算先用这些工匠,再招募一些百姓,一起先把船坞建起来,一方面让工匠传授技艺给百姓,百姓也学习造船技艺,另一方面,船坞建起来后,下次再南下,去孙策的船坞,把他的工匠都招募过来。” “哈哈哈哈!” “州牧可别笑,孙策现在与严白虎、祖郎等人在交战,船坞隔三差五地停工,很多工人都没有足够的收入,我们的船坞建好了,只要价钱给足,必能招到足够的工匠。” “叔治,这工匠数量也得有所控制,根据需要招募,青州可不富裕。”陈炎是老板,不得不考虑开支问题。要知道,造船不仅投入大,回报周期也长。 “州牧说的是,是我信口开河了。”王修连忙行礼道谦。 随后,陈炎在王修的带领下,去见了那些他招募过来的造船工匠。陈炎与工匠们详细地交谈一番。 过几天,王修准备带着几个技艺高的工匠去北海即墨、东莱黄县和乐安博昌看一看,为船坞选址。陈炎计划在其中一地建一个大船坞,打造船只,其余两地各建一个小型船坞,以供船只停靠维护使用。 不过,陈炎特意提醒工匠,在建造港口或船坞时,要考虑到冬季结冰的现象。尤其是乐安博昌县,那里是黄河入海口,淡水汇入大海,冬季常常会出现海水结冰的现象。如今,他的食盐作坊到了冬季结冰之时,都得停工。 “州牧,我还有一事。”王修谈完正事后又说。 “什么事?” “我曾在一客栈里,与造船的工匠聊起造船之事,说船只在海上航行,或建造港口,会受到潮水的影响,正巧有个人对潮水一道很是熟悉,便一起聊了起来,后来长聊之下,我发现此人与其同行之人才华卓绝,实是不凡。” “于是,我便邀请他们来青州,一则建船坞和港口,都用得着他们,二则我亦想向州牧举荐于他们,在我的劝说之下,他们俩勉强愿意来,只是若想让他们为州牧效力,恐怕还得州牧见上一见。” 第154章 步骘与严畯 原来是举荐人才,陈炎微微一笑:“叔治所荐,我自然要见,只是不知是谁?” “彭城严畯严曼才,他有一好友同行,乃是淮阴步骘步子山。” 严畯和步骘?陈炎隐隐记得,两人都是大才之人,是历史上孙权的重臣,尤其是步骘,在治理地方和军事上,都有非凡的才华。 想到这里,陈炎大喜:“哈哈哈哈,原来是严曼才和步子山,两人都是徐州大才之人,我早有耳闻,两人在哪?我现在就请两人过来。” “州牧还是在衙署等着,我去请他们吧!”王修看到陈炎这么热情,也是高兴。他连忙回步骘和严畯所在的客栈,将两人请来。 很快,步骘和严畯来到了衙署,与陈炎见面。王修则请辞离开。 “参见州牧。” “两位不必拘谨。”陈炎打量了两人一番,两人年纪二十出头,算是青年才俊。三人聊了些人情世故,慢慢增进了解,有些话题,熟了之后,才会更深入地去聊。 “青州受黄巾贼侵扰较大,黄巾贼四处作乱,侵扰地方,州牧能据青州,也实属不易。”步骘是个有理想有抱负之人,开始把话题引入正题。显然,他想知道陈炎是怎么解决黄巾之患的,算是对陈炎的考验。 “当年黄巾之乱,对青徐两州影响巨大,张角死了之后,各地黄巾之乱慢慢平息,唯有青徐两州,影响至今,百姓苦矣。不过,我据青州之后,经过一番治理,黄巾之患已然解决。两位可以北上,查看一番。” “不知州牧如何解决黄巾之患?” “黄巾贼看似庞大,实则是裹挟百姓,以往以清剿为主,清剿之后,百姓只是暂时散去,但若不治理地方,百姓依旧困苦,无以为继,此时再有人蛊惑,这些百姓必会再次被裹挟,进而危及地方。” “我能解决黄巾之患,首先得益于曹司空,五六年前,数十万黄巾贼进入兖州,得曹司空收拢,使得青州黄巾之患大为减少。我在济南、齐国行屯田之策,收拢散落各地的流民,引其耕种,流民勤于种地,有了收入,自然就不会被有心之人蛊惑并裹挟。” 陈炎把解决青州黄巾之乱的首功给了曹操,步骘和严畯微微惊讶。 “几年之后,我以强盛兵力击败管亥等黄巾贼首,再次收拢北海、东莱的流民,进行屯田耕种,一年了,亦是颇有成效,用不了多久,青州黄巾贼就会绝迹,不再存在什么黄巾贼。” “如州牧所言,那必是大功。只是,青州乃四战之地,北有袁绍,西有曹操、南有吕布、陈登等,州牧想保青州周全,恐怕颇为不易。”步骘一边说一边摇头,显然他不看好陈炎能在青州成就一番功业。 “青州之难,在于地势平坦,境内无屏障,无险可守,难挡来犯之敌,但此亦是优点,青州道路平坦,俗语说,要致富先修路,青州这道路状况远比其他各州要好,易于人们出行往来。” “我治理青州得当,青州就会日益富庶,能吸引更多的人来青州,人口增加迅速,又以耕种获得钱粮,其他地方的行商也愿意运输货物来青州售卖,或将青州的货物运输到其他地方售卖,我亦能通过粮税和商税,获得足够的收入。” “另外,青州比邻大海,大海不为人所知,实则是蕴藏宝藏之处,一旦开发起来,会给青州带来诸多好处,让青州成为富庶之地,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让王叔治到扬州招募工匠,打造船只,建造港口……” “正如州牧所说,青州地势平坦,敌军来犯,州牧又如何保青州周全?”步骘显然对陈炎夸夸其谈不感兴趣,又问。 “今青州之敌,南有吕布、陈登,但吕布驻军下邳,亦是四战之地,他自身难保,正担心我率军南下攻打于他,短期内,吕布不敢侵扰于我,至于陈登,在徐州虽有实力,但手里兵马不多,无力北上。” “北有袁绍,袁绍主攻公孙瓒,使我得到发展的机会,其大军数次败于我手,已是望陈而惧,我声势上大占优势。袁绍实力虽仍强于我,但其同时与我、公孙瓒和张燕交战,兵力相形见绌。” “他若出兵侵犯青州,兵力少了,我亦无惧,此前他就屡屡败于我手。若其重兵来犯,冀州必会空虚,我只需出兵固守,再联结公孙瓒、张燕侵扰冀州之地,使其受制,时间长了,他必会退兵。” “青州之西,便是曹操,曹操与我素来和平相处,其目前的大患是袁术及吕布,就算他会出兵攻我,亦出不了多少兵力,我亦不惧。” 陈炎把他当前的防守策略大致讲了一遍,步骘听了,点了点头。他觉得陈炎对青州的防御是有一定的想法的,并非一无所知,这就足够了。 后来他转念一想,哑然失笑,陈炎是个从据济南一地到占据青徐六七个郡国地盘的人,岂会一无所知?陈炎至少比自己高明得多。严畯是个文人,擅长治学,对战略不感兴趣。不过,他看得出陈炎对他和步骘很尊重,感觉到自己受到了重视。 “两位可知,我为何会让王叔治招募造船工匠、打造船只、督造港口?” “这是为何?”实际上,王修已经向步骘和严畯解释过陈炎的策略,只是陈炎说了这事,步骘也只好顺着陈炎的话追问。 “青州比邻大海,又有黄河流过,大有可利用之处,北方之人不擅长水战,故而忽略战船的作用。我打造出战船来,南下可沿岸行驶,进入徐州,突袭徐州之地,北上亦可,进入冀州渤海、幽州各郡,要比陆路方便许多。” “甚至,船只亦可沿着黄河而上,黄河尽归我所有。日后,不管是曹操还是袁绍,想渡过黄河,也得经过我同意才行,我若进军冀州、兖州或司隶,亦可走水路而去,还能借水路押运粮草,如此我便大占优势。” 第155章 游历青州 黄河下游平坦得很,水流速缓慢,且中间没有浮桥,利于船只通行。中游就不一样了,河东一带就有不少瀑布,船只不能通行。陈炎一旦有了船只,从司隶河南尹到青州乐安一路畅通无阻。 相较之下,长江全程无瀑布,船只从扬州到益州一路畅通,任意通行。这或许也是历史上长江比黄河水运发达的主要原因之一。 步骘对大海和黄河都不了解,但听说有船之后,可以在黄河上航行,深入到冀州、兖州,甚至司隶,也是大为振奋。 严畯反而更能理解,他虽是彭城人,却在广陵海边生活过一段时间,对大海有些了解,否则也不会写出《潮水论》这样的作品。 他连忙接过话:“州牧所言倒是有些道理,我在海边住过一段时间,水运押运粮草,速度要快很多,途中消耗也小。” “那是自然,就目前而已,不管是运输士兵还是粮草辎重,水运要快很多,青徐两州水域纵横复杂,却互不相通,致使水上运输受滞,将来有了足够的钱粮,我会兴修水利,挖出运河来,使黄河与淮水相通,淮水再通长江,南北水运彻底相连。” “州牧,这得耗费无数人力财力,劳民伤财,只怕不妥吧!”步骘第一个念头先是反对。 “子山,你放心,我不会乱征徭役,行扰民之策。这修建运河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一旦修成,影响千年,无数人受益。当然,以目前的财力物力,是做不到的。别说运河,我建船坞、打造船只、修建港口,亦是耗费不少,至少三五年内看不到成效,但亦是利在千秋之事。” 陈炎讲了那么多,已是口干舌燥,想了想,便开口招揽两人:“曼才与子山乃大才之人,今青州百废待兴,又有外敌来犯,正缺大才之人,若两位愿意留在青州,助我一臂之力,我必能在青州创一份基业,届时亦不会亏待两位。” 步骘想了想,没有马上答应:“今日与州牧交谈,我二人受益匪浅,只是我们早有打算,想北上去青州游历一番,日后再做打算。”严畯也点了点头,看来,他和步骘确实商量好的。 陈炎并不气馁,他与两人只是刚认识,不可能这么一说,两人就同意。不过,两人表明要去青州游历一番,当然是心里已有一定的意向。在历史上,两人应该是去了江东游历,后来投了孙权。因为陈炎的存在,两人游历的方向也变了。 “两位说的是,青州文风鼎盛,百姓淳朴,两位到时倒是可以领略一番,干脆我就给两位稍微介绍一番吧。” 陈炎又开口讲了两刻钟时间,把青州的人情风俗等各方面都介绍了一遍。当然,他也没忘记介绍俸禄及福利情况。和21世纪的人找工作一样,两人也是关心收入,认真地倾听。 聊完之后,步骘和严畯向陈炎告辞。 “两位,既然你们要去青州各地游历,我可以派几个随从,供你们差遣,路上也方便些。” “州牧之意心领了,我们游历青州,行踪不定,还是自行安排比较好,有人跟随,反而有了拖累。” 陈炎也不再坚持:“好吧,若你们有所求,再告知于我,在青州之内,必不是问题。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启程?” “打算在莒城先待一两天时间,先去一下阳都县,再北上青州。” 两人要特意去阳都县,让陈炎有些诧异,于是他问了:“为何去阳都?琅琊刚刚经历大战,各县并不稳定,阳都虽为我所据,亦是如此。” “我有一好友,名为诸葛瑾字子瑜,乃琅琊阳都人,我们三人是至交好友,原本约定一起游历各地,后来我们遇王叔治,才决定一起去青州,子瑜几年前因战乱及父亲逝世,随叔父离开了家乡,故有意路过时回家一趟,看看家乡情况。” “只是,他突闻噩耗,其叔父去世,故只能先回豫章守丧,后面的事我们就不知道了。如今,我们俩来到琅琊,便代诸葛子瑜,去阳都看一下,日后见到他,也可以告知于他。” 原来是诸葛亮的哥哥诸葛瑾。据他所知,诸葛亮兄弟姐妹五人跟随叔父诸葛玄离开家乡琅琊阳都,去了南阳。后来诸葛玄得到举荐,当了豫章太守。只是上任没多久,就被别人击败,再后来就死了。 长兄如父,诸葛瑾只好带着弟妹去了南阳,凭借诸葛玄与刘表的交情,就留在了南阳。 陈炎点了点头:“好吧,两位一路保重。” …… 建安二年(197年)八月,冀州中山国无极县。 郭图奉袁绍之命来到了中山国无极县,他此行的目的是,为袁绍二公子袁熙,向甄家求娶幼妹。不过,他并不喜欢这趟差事,或许出差在外总比不上在邺城舒服。 在他来中山之前,他并不知道甄家幼妹已经与陈炎定了亲,且甄家家主甄俨已病逝。 来到无极县之后,他稍微一打开,才听说了这两件事,也是一阵吃惊。他想不到甄家居然敢与陈炎订婚,甄家在冀州及周边商路不少,乃巨富之家,一旦为陈炎所用,对袁绍大为不利。不行,他必须破坏这门亲事。 于是,郭图打算去甄家,见一见甄家继任家主的甄尧。甄家丧期之时,本不宜去拜访,但各地习俗不同。古有“入土不拜客,热孝不登门”的规矩,但一般以三个月为限。三个月之后,如有客来访,也是可以换掉服饰,出来接待的。 如今,甄俨下葬已有四个月了,甄俨亦有子守丧,甄尧自然就可以接待客人。更何况,甄尧还是继任家主,家中还有一大摊事得处理,哪能安心守丧? “参见郭先生。”郭图是袁绍信任之人,甄尧没有官身,只好先对郭图行礼:“兄长几个月前病逝,家中有丧,不知先生来访,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第156章 郭图的恐吓 “甄郎君无须多礼。你兄之事,我已听说,几年前,我曾与你兄相交,今欲拜访故人,却不料已是天人两隔。”甄尧年纪二十多,郭图就以郎君相称。不过,他和甄俨只是见过一两次,并没有什么交情,这时候说出来,也是想拉近两人的关系。 “原来郭先生与兄长还有这份交情。” 甄尧带着郭图,去吊唁一下甄俨,随后,两人又回到大堂,聊了起来。 “郭先生此来,想必是有事吧?” 郭图刚刚才说过,他是来拜访甄俨的,来了之后才知甄俨已死,那自然是有事来访。 “甄家乃冀州豪族,世代经商,听闻郎君幼妹尚未婚配,大将军府上二公子袁熙,前几年丧偶,今我奉大将军之命前来无极,便是为二公子求娶令妹而来……” 甄尧脸色异常难看:“先生,甄家今处兄长之丧期,岂能谈论婚嫁之事?” “郎君,我自然知道丧期期间不谈婚论嫁,但我从邺城而来,亦是颇为不易,既然来了,只能先与郎君谈一谈此事,若郎君无异议,待丧期结束后,再行婚嫁之事。而且,你兄长有子,令妹即便未嫁,亦能守齐衰之丧,也不需要非得守三年丧期。” 甄尧感到为难,如果是以前,他自然希望幼妹能许配给袁绍之子,如今幼妹已与陈炎订婚了,又岂能再配他人?略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拒绝了:“郭先生有所不知,早有近一年前,我幼妹已经订亲了。” “竟有此事?莫非我来晚了?”郭图故作不知,作出一副焦急的姿势:“这就不妙了,大将军对此婚事甚为看重,若是不成,恐怕会迁怒于我。” “幼妹确实已经订婚,此事只能作罢,累先生白来一趟,我向先生赔罪。” “只是不知,令妹与谁订了婚?” “这……”甄尧本不想说出,但郭图问了,又不能不说:“是青州牧陈炎!” “什么?”郭图作出大怒姿势:“甄尧,你可知道陈炎乃大将军仇敌,你乃冀州之人,竟敢与大将军的仇敌订亲?如此忤逆大将军,难道不怕大将军怪罪?” 甄尧看到郭图发怒,心中畏惧了起来,连忙行礼:“先生有所不知,此婚事乃家兄作主,双方谈了一年时间,才订下来的。” “但大将军与陈炎交战已有三年多时间,看来,你甄家是故意在藐视大将军,欲与大将军为敌,故举全家之力,相助陈炎,莫非大将军大军与陈炎交战,几次败北,皆因你甄家暗中相助?”郭图一连串扣了几顶帽子给甄尧。 “先生明鉴呀!我甄家在冀州不过一商贾之家,从未轻涉政事,与陈炎往来合作,只为经商,将青州的纸张售卖到冀州,赚取钱财,这些大将军亦是知晓的。甄家从未资助过陈炎。” “果真如此?” “自然是真的。”甄尧听到郭图松口了,大松口气,连忙拍胸脯保证:“请先生代为向大将军禀明此事,即便幼妹嫁给陈炎,甄家亦不会与陈炎有其他往来,更不会去资助陈炎,还请先生为我们甄家美言几句。” “我与你兄长早有交情,自是相信你之言,不过我终是大将军之臣,不便在大将军面前说什么,只是……你甄家与陈炎关系如此密切,想必大将军不会轻易相信,若不相信,大将军必会迁怒于你甄家,届时就不妙了……” “这……那我该怎么办?”甄尧终是年轻了点,被吓得魂不守舍,只能向郭图请求帮助。 郭图故作思考姿势,来回踱步,才说:“以我看,你最好还是和陈炎解除婚约,待丧期结束后,再与二公子定亲,如此万事大吉。” “这……无故解除婚约,失信于人,日后甄家何以在冀州立足?” “无故解除婚约,自然会有损名声,今正好你兄刚丧,令妹伤心欲绝而染上不治之症,不宜婚嫁,以此为由可退婚,陈炎年纪不小了,必急着成亲,也只能同意,改娶他人。待日后,你再称令妹病情已好,可配二公子。” 甄尧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甄家一向重声誉,岂能做出如此之事?就算瞒过了陈炎,亦瞒不过他人,甄家亦为他人所唾弃。” “哈哈哈哈,郎君,我从邺城而来,自然知道大将军之意,二公子丧偶,正欲续弦,许攸许子远建言,称令妹才貌双全,大将军才派我而来,若你妹许了别人,大将军只当晚了一步,此事也就算了,可你甄家千不该万不该,把令妹许给陈炎。” “陈炎夺了青州,又几次戏耍大将军,大将军早已恨之入骨,若得知此事,岂能饶过甄家?今你兄不在,你为甄家之主,当慎重考虑,以免甄家日后陷入万劫不复。” 此时,甄尧已被吓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事甚为重大,我亦一时难以做主,可否待我与家人商量一番?” “哈哈哈哈,自然是可以。”郭图一番连哄带吓的,自觉效果明显,心里很高兴。 郭图走后,甄尧思虑万千,从心底里,他是倾向于取消婚约的,把妹妹嫁给袁绍二公子的。袁绍权势滔天,甄家也有所倚靠,如果不这么干,只怕袁绍会报复。可是,他受到的教育告诉他,这么干是不对的。 唉!兄长壮年病逝,甄尧刚掌家中之事,压力重重。想了一个多时辰,他仍拿不定主意,就去找甄宓。 “三兄!”甄宓穿着丧服,向甄尧行了个礼。再过几个月,她就满十五岁了,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妹妹,二兄丧期,你打算怎么守丧?” “正要与三兄商议,二兄对小妹极好,小妹愿守满三年之期,二兄在时,已将小妹许配给青州牧,还请二兄能与青州牧商议一下,待小妹守丧之后,便嫁去青州。” “这……妹妹可曾想过……陈炎虽据青州,毕竟实力太弱,若有更合适的人愿意求娶妹妹,妹妹……”甄尧实在是难以启齿。 第157章 甄宓的态度 “三兄此话何意?” “妹妹,我……唉!”甄尧咬了咬牙,把郭图的来意说了一遍。 甄宓一听,脸上露出难色,低下头来。片刻之后,她又抬头,脸上露出果决之色,看着甄尧:“三兄,小妹虽年幼,平日少出门,不知大将军与青州牧之间的恩怨,亦不知什么冀州形势。” “但,小妹熟读曹大家的《女诫》,亦知恪守本分,一女不能配二夫,今二兄已把小妹许给青州牧,小妹便是青州牧的妻子,岂能无故退婚,又改配他人?” “大将军乃四世三公之家,出身尊贵,民心归附,自然知礼仪,又岂会纵容儿子强娶他人之妻?那郭先生以此事要挟三兄,迫使小妹改嫁,不过是想在大将军面前邀功而已。三兄当拒绝此事,再亲往邺城,向大将军请罪,想必大将军不是不讲理之人,必不会怪罪甄家。” 甄尧一听,瞬间恍然大悟,袁绍在冀州名望还算不错,岂会做出自污名声之事?看来,郭图肯定是吓他的。他不由自主地看着自己这个幼妹,这妹妹不满十五岁,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只是,他又想了想,仍旧觉得退婚比较有利,毕竟袁绍势力更大。有了袁绍这个靠山,甄家在冀州就无忧了。战乱之时,甄家也是需要站队的。甄尧虽同意甄宓的话,但仍是不能做出决定。 甄尧并没有及时答复郭图,两天之后,家中人来报,陈炎的使者伊籍到了。这是伊籍第三次来中山无极,他对甄家也熟得很,直接就来见甄尧。甄尧让商队去济南时,把二兄病逝的消息传给陈炎,自然也知道陈炎会派人来。只是,郭图与伊籍一前一后,来到无极,让他感到不安。 “甄郎君,得知甄先生病逝,我本尽快起来,但我主与袁绍战于平原,便耽误了些时间,今日才匆匆赶来吊唁,想来晚了些,还望恕罪。” “伊先生这是哪里话,先生能来,我已感激不尽。” 甄尧先带伊籍去上香,回来再谈正事。 “郎君,今你二兄已逝,甄家之事,由你掌管,我主派我前来,有两件事相商,一是甄家与我主合作之事,我主以为郎君虽接替家主之位,但双方合作已有两三年时间,已日益成熟,自当按照当初的契约,继续合作,若有什么改变的,郎君当先提出来。” 甄尧想了想,自己刚接手,有些地方还不熟,决定先照旧。 “先生所言极是,二兄谈好的,甄家自当按照此前约定,继续合作下去。” “那就行,第二件事便是,令妹与我主的婚事。原本令妹明年春即可及笄,今需守丧,这婚事是否当延后?” 甄尧叹了口气,如今他仍拿不定,只好说:“舍妹守丧,婚事自然要延后,只是……”他突然想起甄宓说过要守完三年,就说:“舍妹前日曾说,二兄对她极好,她感念恩情,欲守满三年之期,这婚事恐怕得延后到两三年后了。” 伊籍早有准备:“但郎君可知,我主如今已是虚二十六岁了,若再等两年多,恐怕已是二十九岁了,这年纪……当初订婚之时,自是没料到会延误。需知我主乃一方之主,这婚事若拖得太久,恐怕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 “这……先生之意是……” “我主已决定,先纳一两个小妾,延续香火,待令妹丧期满后,再嫁过来,妻位自然是不变,所生子嗣,亦是嫡子嫡女,你看如何?” 甄尧果断拒绝:“不行,未娶妻怎能纳妾?” “郎君当知我主的难处,我主因战乱之故,定亲已晚,若令妹不守丧,明年春便可成亲,今令妹守丧,至少得延后两年之期。非我主着急,而是我主手下之臣不允,他们必会迁怒于甄家。” “你二兄有子,令妹本无须守丧三年,若只守一年,倒也不过只误几个月,亦是无妨,而今,令妹欲守三年,我主岂能等两三年?纳妾只是权宜之计,不得已而为之。故我主派我前来,与你商谈此事,只要你们甄家同意了,纳妾之事自然就顺理成章。” 伊籍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姿势来。一方面他也是欺负甄尧年轻,另一方面,他心里也确实恼怒,陈炎年纪不小了,婚事不能再拖。 甄尧心里自然不愿意,陈炎纳了妾,小妾把孩子一生,那就是长子了。虽长子不是嫡子,但在某种程度上,多少也对嫡子构成威胁。 “先生当知,舍妹尚未嫁过去,青州牧先纳妾,便是对舍妹不敬,我身为兄长,又是甄家之主,又能坐视不理?” 甄尧也有点生气,他似乎感觉到,兄长一死,全天下的人都来欺负他似的。其实,他所遇到的,都是作为一家之主,经常会遇到的事情。 “刚才我已说过,最好的办法便是,令妹只守一年丧即可,如此你我皆大欢喜。” “可是,舍妹已打定主意。” “你为兄长,可劝一劝令妹。” 甄尧实在是无法决断,就打算先拖延一段时间再说:“好吧,此事我与舍妹说一声,看舍妹是否同意?” 伊籍微微一愣,想不到这甄尧还挺照顾这个妹妹的。在他看来,要是甄宓不同意,到时直接用绳子一绑,把她送去济南。当然,这是甄家内部之事,他就不说什么了。 伊籍离开后,甄尧又来找甄宓,把伊籍的话,告诉了她。 甄宓想了想,才说:“兄长恩情,小妹当守丧以报答,才能心安,此前就已向兄长禀明,今又如何能缩短守丧时间……青州牧所派使者之言,亦并非无理,小妹虽不常出门,亦知青州牧乃英雄,当以大事为重。” “青州牧乃一方之主,当以大事为重,创业基业不易,亦当传以子嗣,否则诸臣不安,小妹不过一介女人,岂敢求青州牧等小妹几年时间?纳妾之事,小妹并无异议,还请兄长做主。”甄宓说完,行了个礼,又回去守丧了。 第158章 王凌的看法 甄宓不过十几岁,哪懂得后院之事,以妾身份上位的,又不是没有。甄尧一阵烦躁,走出家门,到街上闲逛一番。无极县城并不大,街上也是行人稀少。 “甄郎君!”突然一声叫喊,甄尧循着声音看过去,叫他的是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人。 “原来王郎君。” 此人是王凌,字彦云,太原祁县人,是王允的侄子。八年前,他曾随叔父王允去雒阳,后来一直跟在王允身边。五年前,王允与吕布杀了董卓,掌了大权,却又被李傕、郭汜攻入长安,王允全家被杀。 王凌和兄长王晨提前离开了长安,躲过了一劫。兄弟俩回到家乡,待了一段时间。这几年,王凌没有官身,只好先管着家中一些生意。王家和甄家常有生意往来,王凌曾几次来中山无极。他与甄尧年纪相仿,也结成了好友。 此次,王凌也是听到甄俨病逝的消息,就代表王家,从并州赶来吊唁,他已经在无极待了十几天时间了。 王凌走了过来,却看出甄尧似乎有些不高兴,随口问道:“怎么?心中有烦恼之事?” “唉!兄长去世,家中重担落于我身,我力不从心呀!“ “你乃天资聪慧,必能担起重任,岂能自怨自艾?” 面对王凌的安慰,甄尧仍是唉声叹气。 “到底出了什么事?说来听听,我帮你参详一番。” 甄尧和王凌关系不错,又知王凌聪慧,想了想,就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兄长之丧,舍妹执意要守完,青州牧那边已是难交代,这尚且不是大问题,可大将军那边,郭图虽是恐吓于我,但他是大将军眼前红人,若真在大将军面前说几句,甄家日后必不会好过,故我忧虑重重。” 王陵想了一会儿,才说:“你所忧虑,并非令妹婚事,而是担心青州牧败于大将军之手,不能久据青州,以我看,你是忧虑过度了。” “忧虑过度?此话何意?” “大将军多次派遣大军,攻打青州,皆兵败而归。几年前,青州牧只据济南,兵力不过一两千,大将军尚且无力拿下,如何青州牧已据大半个青州,兵力说不定已近万,实力强盛了数倍,大将军又如何奈何得了他?” “你说,大将军未必就能击败青州牧?” 王凌点了点头:“大将军与北方公孙瓒对峙已久,受此拖累,兵力受到掣肘,而青州牧却抓住机会,发展壮大,又深得青州人拥护,如今羽翼已丰满,以我看,青州牧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功业。” “你竟如此高看青州牧?” “嗯!他能以几百兵力,起兵于济南,至今不过三四年时间,已几乎全据青州,兵力上万,此是何等英雄,才能有此成就?大将军在他这个年纪时,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吧,如何比得过?” “今令妹已与青州牧订下婚约,乃众人皆知,若你去退婚而让令妹改配大将军二公子,青州牧是有脸面之人,岂会答应?若你敢以虚言诓骗青州牧,必会得罪于他,他日青州牧得了势,必不会放过你甄家。” “就算青州牧一时拿你甄家没办法,你仍是得不偿失,一则你失信于人,致使甄家声誉大失,日后甄家在冀州必遭人唾弃。” “二则,二公子不过是个庶子,无继承大将军基业之权,将来是否能得大将军青睐,也未必可知。且其膝下已有嫡子,令妹就算诞下麟儿,亦不是嫡长子。青州牧尚未成亲,令妹嫁过去,所生之子,乃是嫡长子,这身份地位可高了。” 经过王凌这么一说,甄尧似乎顿悟了,不过,他仍有忧虑:“可是,若我与青州牧结了亲,大将军因此怨恨甄家?那我该怎么办?” “这……”王凌想了想:“想必还是你忧虑过度,甄家乃商贾之家,与各地商人皆有往来,你与青州牧联姻,亦不过是为了行商往来,又不是投靠青州牧,更何况,这是你兄做主,与你何干?大将军爱惜名声,岂会因结亲不成而怨恨于你?” 甄尧也觉得有理,他一共五个姐妹,四个已经成亲,其中就有夫家是公孙瓒的人,正在跟袁绍交战,也没看到袁绍生气。更何况,这种联姻方式,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 他明白了过来,只要他自己摆明位置就行了。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有些不安。 王凌只好接着说:“大将军派来的人是郭图?” “正是!” “此人我在雒阳时倒见过一两次,那时我年纪还小,跟在叔父后面,唉!如今都过了七八年时间了。”王凌突然感慨起来,又说:“郭图恐吓于你,意在破坏你甄家和青州牧的好事,若不能达成目的,确实可能会在大将军面前搬弄是非。” “正是,此亦是我之忧。” 王凌突然问:“甄郎君可信我?” “你这是何意?” “我有一计,可让大将军不会记恨于你,即便那郭图回去搬弄是非,亦是无妨。若你相信我,明日便可直接回拒郭图,就说令舍已许青州牧,绝无改配之理。” “可是……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去见青州牧的使者,向其献计,让他向青州汇报,我再随其一起回济南,两个月之后,此计必成,届时你再亲自去一趟邺城,向大将军禀明此事,送上一份重礼,从此就能再无忧虑。” “这……你要去济南?”甄尧越发糊涂,他实在是不明白王凌想干嘛。 “正是,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王家与你甄家不同,甄家世代经商,商业便是根基,我们王家乃官宦之家,历代皆有人为官,然五年前,李傕、郭汜攻入长安,杀害我叔父、伯父及几个堂兄弟,太原祁县王氏,被屠戮无数,我与兄长因年纪小,被安排离开了长安,才躲过一劫,否则早已性命不保。” 王陵特意指出自己是太原祁县王氏,因为太原有两个王氏。另外一个是晋阳王氏,那个王氏也是能人辈出,包括后来的王机、王昶等人,都是那一脉。 第159章 王凌之计 “目前,我们王家已无人为官,回到太原后,我和兄长正想办法出仕为官,曾广寻门路,却毫无所获,才不得先管家中的生意,以行商为名,游历天下,寻求机会。” 并州饱受匈奴、鲜卑人的侵扰,王凌不想留在并州。为了能在冀州出仕为官,他曾走关系搭上袁绍的人,想举茂才入仕。这时代举茂才是有指标的,机会难得。结果当地官员把名单报上后,却被袁绍给否决了。所以,王凌对袁绍一直很不爽。 “青州牧起兵于微末,在如此险象环生之地,居然能一步一步壮大起来,其才能非凡,是为名主,我想以此献计为觐见之资,向青州牧投效,必能得到机会。” “原来你竟有此志向。” 王凌行了个礼:“还望甄郎君成全。” 甄尧看到王凌并没有透露出是什么计策,难以安心,又想了想:“不若,你我一起去见青州牧的使者伊机伯先生。” 得到王凌的同意后,两人来到了伊籍所住的地方。 如今商贸频繁,一些青州商人也会经常来无极,时间长了,这些人就长期租赁房子来居住。伊籍来到无极,也会与这些青州商人住在同一个地方,而不会去住当地客栈。也正因为如此,他才避开了郭图。 伊籍看到甄尧带王凌来访,心中好奇,直到甄尧把事情说了,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袁绍也在打甄家幼妹的主意。对于王凌,他也是忍不住打量一番,太原祁县王家,也是显赫家族。 甄尧连忙向伊籍赔罪:“伊先生,非我故意隐瞒,当时过于忧虑,不敢告知,今闻王郎君有一计,可助我度过难关,故我便带他过来,当面与先生说一下。” “原来如此,那王郎君不知有何计?” “郭图亦是名士,岂会不知一女不嫁二夫之理?他故意恐吓甄郎君,只为破坏此亲事,甄郎君拒绝他,他不能得手,回去之后则会在袁绍面前挑拨是非,说动袁绍对甄家下手。” “袁绍手下诸臣,得其信任者,有诸如郭图、辛评、审配、逢纪、荀谌、田丰、沮授等人,不过,这些人却不团结,反而是明争暗斗,据我所知,郭图、辛评两人与大公子袁谭关系较好,袁谭为青州牧击败,郭图一直耿耿于怀。” 原来如此,甄尧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王郎君竟知道这些?” “近几年我曾几次去邺城,打探到的。”王凌接着说:“袁绍年纪不小了,诸子已隐隐在争夺世子之位。审配、逢纪两人对袁谭嗤之以鼻,而与三公子袁尚交好。一则两人认为袁谭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战败于青州,致使袁绍尚失夺取青州的最佳时机,袁谭实是昏庸无能,不能继承袁绍基业。” “二则,袁绍宠信三子袁尚,大有让三子继承其基业之意,审配、逢纪等人才有意结交袁尚,提前部署。故审配、逢纪常常与郭图针锋相对。其余田丰、沮授、荀谌等,倒无明显立场。” 原来夺嫡之事,在邺城已经开始上演。 “今郭图欲搬弄是非,伊先生可将此事告知青州牧,可派一人去邺城,暗中结交逢纪,让逢纪以声誉为说辞,说动袁绍,袁绍好虚名,必不会再为难甄家。” 伊籍微微点头:“你刚才说审配、逢纪均与郭图水火不容,为何要结交逢纪而不是审配?” “审配为人耿直,不易结交,逢纪果而无用,又私心过重,正好可以利用,此计若成,甄郎君再亲自去邺城,面见袁绍,向其请罪,此后,郭图再怎么挑拨,亦是无用。” 伊籍微微沉吟:“这倒是好主意!” 王凌连忙向伊籍行礼:“先生,我慕青州牧已久,早有向青州牧效力之心,却苦于无人引荐,还望先生能向青州牧引荐于我,我愿为青州牧亲自去一趟邺城,办好此事,解甄家之忧,如此青州牧亦能安心。” 伊籍这下才明白过来,难怪王凌会自己找上门来,还毛遂自荐。他与王凌只是交谈了一会儿,便觉得王凌年纪虽轻,却是不凡,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就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 王凌看到伊籍答应了,心中大喜。三人又聊了些细节,聊完之后,王凌和甄尧才离开。 次日,甄尧去无极当地的客栈,见到了郭图。 “甄郎君,你考虑了几天时间,该有个回复了吧?”郭图并不知道伊籍也来到无极。 “郭先生,我本有意解除舍命与陈炎的婚约,几番劝说之下,舍妹仍是不愿意,甚至以死相逼。舍妹在家中最小,自小得到父亲及两个兄长的宠爱,全家人奉为珍宝,我亦不敢用强,解除婚约之事……只好就此作罢,还望先生理解,在大将军面前美言几句,真是万分感谢。” “什么?你竟不愿意?”郭图微怒:“你可知道后果?” “先生,舍妹所说,亦是有理,婚约已定,岂能随意更改?此事真是对不住了,待家里之事打理好之后,我愿意去一趟邺城,亲自向大将军请罪。” “你可是想好了,到时大将军发怒,我亦救不了你。” “已是想好。”甄尧行了个礼:“还望郭先生美言,甄家不敢忘记先生之恩,必有所报。”他的话里隐隐有送礼贿赂郭图之意,郭图自然也听得出来。 有礼收,他很快气消了,心里想,唉!算了,这事不成就拉倒吧,先把礼收了再说。回到邺城后,他照样可以翻脸。 “好吧!既然如此,我亦不强求,只能据实禀告大将军,若大将军恼怒,你甄家恐受雷霆之威。” 郭图很快就告辞了。 甄尧松了口气,之前他一直忐忑不安的,现在看来也就那么一回事,也这证实了郭图当初确实是在吓唬他。 后来,甄尧厚礼相赠,郭图很快就离开无极。王凌又来找甄尧。 “甄郎君,我与伊先生商议了一下,两日后便去济南,有一事想请甄郎君助我。” 第160章 惊现水车 “何事,请说?” “十几天前,我去过你家库房,拉些货去售卖,看到库房里放着一些白叠,可否卖给我?” “白叠,是有,但你要来做什么?” “白叠可用来制衣,所制之衣颇为名贵,我想带去济南,献给青州牧。我虽献计作为觐见之资,但这计实际对青州牧并没有多大的好处,这白叠为稀罕之物,或许能让青州牧满意。” “好吧!说起来,此计是帮我甄家的,这些白叠就给王郎君,带去济南东平陵吧!凭你我的交情,这钱就不收了。”甄尧也知王凌为了甄家,只好大方一回 王凌大喜,也不推辞,就高高兴兴地去拉货去。 …… 徐州琅琊莒城。 臧霸死了之后,其手下吴敦、尹礼逃了出来。两人无路可逃,又记恨吕布,还指望为臧霸报仇。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又从开阳来到莒县,表示愿意归降陈炎。陈炎也是来者不拒,就收留了两人,并在军中安排了官职。 转眼间,陈炎在莒城已待了将近一个月了。莒县战后之事,处理得也差不多了,陈炎就按原计划,留潘璋、徐盛率三千大军,继续驻守莒城,他自率余下军队,返回济南东平陵。 一路上,陈炎、郭嘉等人都是心情愉快,唯有赵云似乎闷闷不乐。陈炎察觉到赵云不大高兴。 “子龙,你一路上一言不发,怎么?心里不高兴?” “没有,州牧大战获胜,我岂会不高兴?” 嘴上虽这么说,陈炎仍看出赵云心里确实不高兴,但赵云不愿意开口,他也不能强人所难,也就没再继续问。 这些日子,赵云心中确实很烦恼。去年守完兄丧之后,他便想着带着家眷去投效刘备,只是当时只知道刘备豫州沛国附近,消息不确切,又路途遥远,就没有去。后来,应陈炎的招揽,他就暂时留在了济南,陈炎又同意以后他可以随时离开。 前些日子,他随陈炎大军攻打莒城,又与吕布的大军有所接触。他向吕布的人打探了一下,得知刘备最近一年都在豫国沛国境内的沛城。沛城距离下邳不过三百来里路,距离莒县也差不多只有六七百里路,路程近了许多。如今,得知刘备的确切消息,赵云心动了,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陈炎,去找刘备。 可是,在济南的这将近一年时间里,他感到日子过得挺好的。一方面陈炎对他很是礼遇,生活上给予丰厚的待遇,战事上给予足够的重用。他得掌管骑兵不说,今年还奉命北上渤海,西进平原,南下琅琊,均是打了胜仗。 另一方面,对比陈炎和刘备,他觉得陈炎除了对汉室不怎么忠心之外,其余各方面似乎都超过了刘备,更别说陈炎的大业正在蒸蒸日上。刘备虽有志向,但多年没有什么成就,至今仍是守着一个小沛,形势不乐观,随时都可能被消灭。 …… 这天,大军来到北海国的昌安县。陈炎突然看到远处一片田地里,有一个圆形、高一丈多、木制的东西正在缓缓转动,似乎还有一群人在看着,是……水车。他着实吃了一惊,想不到这里居然能看到水车,他还记得两三个月前出兵经过这里时,似乎还没有看到有水车。 他正想派人去查看一下是怎么回事,却看到远处有几个人往这边跑过来,正是国渊。想来是国渊弄的水车,看到他的军队,就过来汇报。片刻,国渊来到陈炎跟前。 “参见州牧。” “子尼无须多礼,原来你在这里。”陈炎指着那水车问:“那是什么?” “州牧,此乃翻车,引水之用,可是大有用途,将此物置于河中,利用水力使其驱动,它会转起来,将水引到高处,事先在一侧挖好沟渠,水可顺着沟渠流入到田地,此物乃是灌溉田地所用。若遇干旱天气,此物大有用途呀!” 陈炎自然知道水车的用途,心里很高兴:“果然是妙,倒是想不到子尼也会铸造出如此奇妙之物?” “州牧过奖了,不过不是我造的。先帝之时,有个宦官,名为毕岚,此人虽是作恶,却是个能工巧匠,他为了讨好先帝,制造出这翻车,可用来引水洒到道路上,避免灰尘扬起,后来一些工匠看到此翻车设计精妙,又改进了一下,制成如今这种翻车,可引水灌溉,这作用可就大了许多。” “我亦是无意中发现民间有人会造此物,便来看一下,此物果然有大作用,正想着要禀报州牧,在青州境内推广此物,青州之地相对于南方,雨水较少,若有此物,干旱之时引水灌溉,可保收成。” “嗯,子尼说得有理,走,带我过去看看。” 陈炎让大军继续前行,他在国渊的带领下,来到水车面前,仔细观察。只见河里滚动的水车,把水带到高处,又顺着水车上的木制管道流了下来,流入到岸边的沟渠里,再顺着沟渠向下流。 陈炎心情舒畅:“好,此物甚妙,必须尽快推广到青州全境,招募工匠,全力建造。子尼,百姓种田,靠天吃饭,产量低不说,天灾人祸,亦是难以避免。” “一些巧妙的工具,可助我们提高效率,提高产量,你与百姓接触多,若发现民间的能工巧匠,能制造出一些利于耕种的工具,你当推行开来,如此助力耕种,使田地收成提高,亦是美事。若……有人能造出这样的工具,我必会重赏。” “州牧之言有理。” 陈炎交代了几句后,就率军继续行军,往北而去。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建安二年(197年)九中旬。 七八天后,大军回到济南东平陵,陈炎给众人放了几天假。 话说赵云回到家中,正巧母亲归来。 “云儿,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我竟不知。” “阿母,大军刚回济南。” “正巧阿母刚打麻将回来,让下人给你准备些吃的,云儿征战在外,辛苦得很,回到家里,当好好吃一顿。” 第161章 赵云的烦恼与最后的决定 “多谢阿母,侄子和大嫂呢?” “应该是去蒙学了。” “蒙学?已经建起来了?”赵云也知道陈炎在东平陵要建书院和蒙学。 “是呀,孩子上蒙学,读书识字,将来大有前程。” “母亲,咱们来济南差不多快一年了,你觉得在这里的生活如何?” “很好呀,以前在常山,战乱之时,士兵散落,匪徒横行,咱们赵家村也曾几次被匪徒闯入,晚上都不敢睡觉。今住在城里,有青州牧的大军拱卫,安全得很,听闻济南全境都没有匪徒了。” “阿母我现在也不用担惊受怕,平日只是逛逛街,打打麻将,照顾孙儿,日子清闲得很,对了,云儿,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前在外,都把婚事给耽搁了,这段时间,阿母找媒体帮你看了几家姑娘,来……阿母跟你细说……” 看到母亲欢天喜地的样子,赵云不敢再提离开济南南下的事情。他虽感念刘备的恩情,但他不能再让母亲过上不安稳的日子。 母亲把东平陵适龄的女子介绍了个遍,赵云却心不在焉。吃完饭后,赵云就去找田豫。如今田豫是杜袭的副手,留在济南,也是事务繁多。 赵云把他的想法一说,田豫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子龙,如今在州牧的治理下,青州不管是军力还是民生,皆蒸蒸日上,袁绍亦拿州牧没办法,将来州牧必成霸业。你我皆可水涨船高,成就功业,青史留名。你若真离开济南,去找刘使君,必会错失成就功业的良机,或许日后只能平凡一生,你一身武艺,天下罕有敌手,难道甘心辜负十余年所学,一生平凡吗?” “刘使君固然对你有知遇之恩,可是,所谓的知遇之恩,不过是嘴上的几句话而已,他给过你什么?哪怕是一枚五铢钱,他都没给过你,反倒是通过你向公孙瓒索取了不少。” 田豫叫刘备为刘使君,却直呼公孙瓒的名字,他只是在赵云前面,还保持着对刘备的尊敬,对公孙瓒也没了旧主之情。 “州牧对你难道就没有知遇之恩?州牧把最精锐的骑兵交给你,此乃信任,去年底,那苏又把千余匹马送过来时,州牧第一时间就去找你,商谈组建骑兵之事。需知典伯悦、徐文向,哪个不盯着那些战马?今年数战,州牧亦把最艰巨的几战都交由你来打,你若战败,州牧亦战败,这是州牧对你的倚重。” “另外,州牧对你家人有多好,想必你心里也清楚,你母亲每天带带孙子,打打麻将,滋润得很。对比以往提心吊胆的日子,现在的日子不好吗?对了子龙,你母亲打麻将上瘾了,每天午后就去找我母亲搓麻将,她倒是认为不少贵族家中之人,正打听着哪家的女子好呢!” 田豫也尴尬了起来,他母亲和赵云母亲一旦凑一块了,就喜欢聊济南哪家姑娘怎么样,八卦得很。两人还曾为了城西一家大户的一位姑娘吵了起来,都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娶。结果两人各找媒婆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姑娘已经定亲了。 田豫接着说:“你侄子,今年才六岁,要上蒙学了,要是你南下去找刘备,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何保家人周全?如何让家人生活安稳?你侄子又哪来的蒙学上?” “若你是个孤家寡人,人各有所志,我倒也不想劝你,可如今你有家人,怎么置家人于不顾?我倒记得州牧讲过的一句话,我等男儿,在外拼搏,不仅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家人,若不能让家人过上好生活,努力拼搏又有何用?这话细想起来,虽有些粗糙,但真是在理。” 田豫一番,如当头棒喝,赵云一下子清醒过来。是呀,刘备对自己好是好,但好像也没给过什么,只是嘴上说好。最后自己离开时,还把军队给了刘备。更何况,兄长不在了,自己是赵家唯一已成年的男丁,也有照顾好家人的义务,怎能让家人跟着自己颠沛流离呢? 其实,赵云不是傻子,道理他都懂,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认为刘备是天下第一个对他好的,他就应该报答刘备。如今还没报答,就觉得自己还欠着刘备的恩情呢!田豫这一番话,让他明白,他并不欠刘备的,反倒是刘备从他身上捞了不少好处。 这么一想,他瞬间释然过来,做出了决定,以后就留在东平陵,跟着陈炎征战天下。他连忙朝田豫行了礼:“听国让之言我茅塞顿开,是我以前想错了。” 田豫知道赵云想明白了,也高兴了起来:“好,这就对了,我以后就安心留在济南,跟着我们州牧征战天下,将来必功成名就,亦留名青史……好了,不说这些了,难得你回来,走,咱们找几个人,搓搓麻将。”田豫平日也喜欢打麻将。 …… 陈炎回到济南,休息了两天之后,才得知苏双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来过了,这次他带来了两千匹战马。早有半年前,陈炎就派人跟阎柔、鲜于辅打通关系,让他们帮忙护送战马过境。当然,陈炎也是付钱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他也明白。 苏双的马队通过幽州上谷、蓟、渔阳三郡后,进入冀州渤海境内。在章武、阳信等几个县的县令掩护之下,马队悄然无声地通过了渤海,渡过黄河,来到这里。 赵云年初率骑兵北上,明面上是侵扰渤海,实则开辟了运马的道路,这战术还是比较成功的。唯一让陈炎不满的是,苏双太保守了,往返一趟,将近一年时间,却只送来了两千匹马。 苏双的解释是幽州的战马越来越少,他实在是没办法弄到更多的战马。陈炎也相信苏双不敢骗他,只好口头上让他再想想办法,毕竟办法总比困难多。 随后,他做了安排,让赵云将骑兵数量扩大到一千三百人,再调拨四百匹给典韦,其余的都分给手下将领。 …… 第162章 初见王凌,惊现棉花 伊籍终于回到了东平陵,王凌自然也跟着。他听说陈炎刚回到济南,不顾疲劳,先来见陈炎,向陈炎汇报了此行去中山无极的结果。得知婚事有了些波折,好在有惊无险,陈炎也安心了下来。 伊籍向陈炎引荐了王凌,陈炎也想了起来,王凌在三国后期可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历史上曾跟司马懿干架,没干过,兵败自杀了。如此英才,他自然要见一番。 王凌进来后,先向陈炎行了个礼:“太原王凌王彦云见过青州牧。” “彦云无须多礼,早闻太原祁县王氏之名,今日见彦云,果然气度不凡。” “州牧谬赞了。”王凌微微感到紧张,毕竟双方地位悬殊,他也没当过官。 “听机伯说,袁绍曾派郭图向甄家求亲,甄尧心中曾动摇,是你将其说服,坚定其心,才使郭图之计不能得逞。” 王凌听出陈炎话说对甄尧有些不满,只好解释:“甄郎君刚继承家主之位,心中不安,又被那郭图逼迫,一时惊慌,州牧婚约已定,又岂能更改?” “哈哈哈哈。”陈炎笑了笑,也无心再谈甄家之事,又问:“按你之计,你欲前往邺城一趟?” 王凌行了个礼:“我在并州,久闻青州牧之名,早有投效之意,今借与机伯先生相交之际,千里迢迢,来到济南,愿投效州牧,若州牧不弃,肯收留于我,我再去邺城,谋划此事,让袁绍不会对甄家下手,亦使州牧能心无旁骛,发展基业。” “能得彦云投效,乃我之幸,我岂会嫌弃?彦云无须多礼。” 王凌看到陈炎待人和气,心里也高兴,他投效的事情也就定了下来。 “对了,州牧,我来济南时,一时匆忙,就向甄郎君要来了四十多石白叠,这白叠乃西域之物,甚是罕见,特来送给州牧。” “哈哈,你来济南,为我效力,又不是拜访亲友,何必客气……什么?你是说白叠?”陈炎初时没注意,突然想起白叠不就是棉花吗?这可是古代最好的御寒之物。 “正是,白叠长于西域,原本我大汉没有此物,先汉之时,博望侯出使西域,带回此物,后来有人就引种到各地种植,其所产白叠,可用于制衣,亦是名贵。” “走,快带我去看看。” 王凌一时惊讶,他想不到陈炎会这么重视白叠。 陈炎和王凌来到存放白叠的库房,他细细查看了一番,果然是棉花。王凌送来了几十石,可这玩意太轻,占了库房不小的地方。 “彦云,你可是帮了我大忙,此物大有用途呀!” 王凌不明所指:“嗯,可用来制衣。” “对了,你说是向甄家买的?那甄家上哪弄来的?可有种子?” “是向甄家要的,甄郎君感念恩情,就白送了,不算钱,至于上哪弄的,我亦不知,怎么?州牧要种子……想种?” “是呀,世人只知白叠制衣名贵,却不知其是御寒之物。大汉北境,极度寒冷,我青州亦是如此,每年冬季,会有不少人或牲畜冻死,青州每年都要冻死上千人,幽州之地,死的人想必就更多了。” “今北方冬季御寒多半用皮毛制衣,点燃火炉,富人自然没有问题,穷人哪来的皮毛制衣,哪来的柴火?”柴火看似随处可见,但实际砍伐难度极高,冬天来临之时,百姓会在家里屯一些,只是所屯数量不足以过冬。 “若能种植棉花……白叠。”陈炎一时叫不习惯:“一亩白叠所产,能制衣无数,低价售卖给百姓,让百姓穿白叠衣御寒,必能度过寒冬。彦云,回头让甄家搞些种子过来,要快,争取春季之前送到,如此就能早点种植了。” 陈炎突然意识到,王凌要去邺城了,哪有空管这事,他连忙吩咐士兵:“去,把子绪叫过来。” “还是州牧远见,若真能御寒,倒是功德一件,只是,此物真如此神奇?” “哈哈哈哈,彦云放心,我岂会胡说八道?要是能早点弄到种子,春季能种植,秋季之时差不多就有收获了,届时你自然就见到了。彦云,你来济南,可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呀,哈哈哈哈!” 王凌对此事仍抱有怀疑态度,当然,他不能泼冷水:“州牧大才,此事必定能成。” 两人聊了会儿后,杜袭来了。 “子绪,此物乃白叠,你从库房里拿出些绢帛,再用这些白叠制衣,制白叠衣。这里有四十多石,约四千多斤,一件衣服用两斤白叠,先制一千五百件白叠衣,剩下的用来制成白叠被子。” “制一千多件白叠衣?州牧莫非想拿去售卖?” “不是,自己穿,这白叠衣能御寒。如今冬季将临,白叠衣要尽快做出来。另外,让甄家之人在明春前送来一些种子,甄家有多少就送多少来,再开垦些田,专门种植白叠。” 杜袭也是惊讶,没事种这玩意干嘛?没办法,陈炎只好把棉花的用途说了一遍,杜袭这才相信,并表示尽快去做。 “对了,有一事,你得上心一下。” “不知是何事?” “我婚事延后,要纳妾,你挑个长相漂亮的,品性好的,家世清白的,把这事办好。”陈炎突然有点怪怪的,怎么纳个妾,也还得交给下属,自己就不能做主。 “纳妾?”杜袭想了想:“倒有个好人选。” “怎么?你还没找,就有人选了?” 杜袭笑了笑:“州牧,你忘了,我曾为州牧找过一段时间,只是州牧与甄家定下了婚约,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有一女子正好合适,两个月我还碰到他们家人,那女子如今年纪十六了,还没订亲呢,他们也觉得不能配州牧,甚是可惜。” “但当时你与对方商量的是妻子身份,如今是妾,对方岂会同意?” “可当初州牧只据济南,如今据整个青州,身份也高了不少呀。且那女子十六了,年纪也不小了。” 第163章 小妾人选 “怎么?嫁不出去?莫非品性有问题?你可要打听清楚。”陈炎不反对娶妻纳妾,但他必须防后院宅斗。后院的女人超过三个,必有争斗,就算有两个,也有可能斗起来。 “州牧过虑了,州牧娶妻纳妾,岂能草率?州牧把如此大事托付于我,我自然要尽心尽力,仔细打听清楚,岂敢把品性不端之人配于州牧?” “当今乱世,处处凋敝,男女婚事,大多都会晚了一些,州牧,赵将军、田将军和徐将军都二十几快三十了,均未成亲,女子亦是如此,有的定亲了,男方却死了或不知去向,有的家中无长辈,婚事就落了下来。” 唉!这就是乱世,陈炎感慨一声,才问:“说得有理,对了,那……这女子是谁家的?” “兖州陈留人,名唤蔡琬,虽是女子之身,但知书达礼,贤良淑德,丝毫不下其姐。” “蔡琬?”这名字这么陌生,三国时代姓蔡的女人,一般只能让人想到蔡文姬。 “嗯,乃蔡大家次女,出身绝对配得上州牧。” “是……蔡贞姬。”陈炎突然想了起来,蔡琰有个妹妹,历史上嫁给一个叫羊衜的,生了个牛逼的儿子,正是羊祜。历史上并没有记载蔡贞姬的名字,琰琬指美玉,想来蔡邕以此为意,给姐妹俩取名。 “其字正是贞姬,刚冠的字,州牧居然也知道?”杜袭也感到奇怪。 “哈哈。”陈炎打了个哈哈,换了个问题,糊弄过去了:“对了,这蔡琬现在在哪?” “几年前,蔡琬与其姐跟着蔡大家在长安,后来,蔡大家因收了董卓尸首,被王允所杀。” 王凌还在旁边,听到杜袭这话,一阵尴尬。其实,他也觉得叔父当初不该杀蔡邕,蔡邕不过是个文人,声望虽高,却不掌权势,杀之无益。他看到陈炎和杜袭没注意这些,才放下心来。 “蔡邕死后,姐妹俩相依为命,却不料蔡琰外出时被匈奴所掳,不知去向。后来,蔡大家的一个朋友就把蔡琬带回陈留蔡家,三年前,曹操与吕布交战,波及陈留,蔡家人就携蔡琬来到泰山郡南城县,投靠羊家。” “羊家现由羊衜当家,其父为羊续,与蔡大家乃是至交好友,据说多年前,羊续与蔡邕曾口头约定,蔡家女要嫁羊家儿,结为亲家。想必当时双方儿女已出生。只是,蔡邕后来行踪不定,与羊家断了联系,就把女儿嫁给了河东卫家,而羊衜也娶了孔融之女。” 陈炎突然明白了,后来孔融之女死了,蔡贞姬就嫁给羊衜。不行,得赶紧把蔡琬娶回来。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对了,那羊衜发妻孔融之女,身体如何?” 杜袭瞪大眼睛:“州牧,你问这干嘛?” 意识到自己失礼了,陈炎连忙改口:“问错了,那孔融现在在哪?” “听闻他离开北海后,就去了许都,可不知是真是假。” “好,高城县距离东平陵不过三四百里,不算太远。子绪,这事就交给你了,越快越好。” “州牧放心,我必完成州牧所托。” 两天后,王凌在东平陵把家安置好之后,就带着他的使命,离开了东平陵,往邺城而去。 杜袭也把东平陵的政务稍作安排,然后亲自去一趟泰山高城县,为陈炎纳妾去。 …… 这天,陈炎把赵云、典韦、徐盛等几个将领叫来,到校场上去。 他牵来一匹战马,然后指挥一个士兵,正在战马上装着什么,几个将领都很好奇。 陈炎在战马上装的正是马蹬、马蹄铁和高桥马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终于把这马上三宝给弄了出来。 装好之后,他看向诸将:“诸位,你们看到没有,我这战马装有马鞍、马蹬和马蹄,是不是和以前你们见到的,有些不同?” “州牧,这是……”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是我最近弄出来的利器,战马若装上去,士兵就能更好得控制战马,则战斗力大增,例如这马鞍,马鞍自古就有,但只为装饰所用,彰显身份,我这特制的马鞍称为高桥马鞍,坐上去后,坐垫前后凸出,可以固定身形,士兵可坐得更舒服,能更轻易操纵战马。” “至于马蹬,以往的马蹬是单边的,其用途是上马所用,但我这个马蹬是双边的,士兵坐在战马上,可以放脚,更加省力,这双脚就不用老夹着马。” “最后这个是钉在马掌里面的,是铁制,称为马蹄铁。战马奔跑或战斗时,马掌容易折损,一旦折损,这马也就废了,以往,我们常见的保护马掌的方式,主要是在马掌上裹些稻草或皮革所制的东西,这些东西虽有一定的效果,但与这个马蹄铁相比,恐怕大为不如。” 陈炎边说边示范:“骑兵交战,士兵马上功夫特别重要,但普通士兵力气小,不足以在控制马的同时,还在马上使用精良的兵器,只能使用刀剑等,唯武艺高强的将领,才能更好地在马上使用兵器。” “然而,战马装上我这三样东西后,士兵坐在马上,操控战马会更省力,坐得更舒服,士兵就省出力气来,去使用一些精良的兵器,例如长枪、长刀等。如此一来,骑兵战力大增。” 这话一说出,赵云等几人立即瞪大眼睛,摆出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怎么?你们不信?若不信,大可试一下,子龙,你先来。” 陈炎发了话,赵云自然听令,他翻身上了马,小心翼翼地坐在马鞍上,又把双脚放在马蹬上,轻轻一骑,感到不费什么劲,马就奔了起来。或许是习惯了以前骑马所用的力道,如今一下子变得轻盈了,赵云一时不大适应,差点摔了下来。 骑了一会儿,赵云适应了过来,开始在马上做着各种动作,又舞动他的长枪,练起武来,他越练越觉得兴奋。旁边的众人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典韦一个劲地叫着:“子龙,你骑好了没有,该换我了。” 第164章 纳了小妾 赵云这下才停了下来,下了马:“州牧说得对,坐在马上,特别轻盈,骑马不用那么费劲,舞动兵器也轻松很多,此乃骑兵利器。” “哈哈哈哈,正是如此。” 赵云这么一说,众人都好奇了,都争着上马试一下。很快,在场每个人都试了一下,个个兴高采烈的。 “州牧,这三宝要是装备到马上,那我军骑兵威力大增。” “那是自然,否则我弄出来干嘛?自然要用来装备骑兵的。只是这是首次做出来的,也不知道适不适用,只做了几套,你们每人一套,给自己的马装上试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日后我再让人制出一批来,给军中骑兵使用,不过,在正式使用之前,这事你们得保密,切勿外泄,以免被别人给偷学了。” 说完,陈炎把制出来的三宝,一一发给众人,还让工匠挨个帮他们装在自己的马上。等待这些人用过之后,确认没问题,他再大批量生产。 ……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杜袭的动作也够快的,去了一趟泰山,就把婚事给定了下来。蔡家人同意把蔡琬许配给陈炎作偏室。 蔡邕死了之后,蔡琬被蔡邕的一个好友送回了陈留,由蔡邕的堂弟蔡睦收留抚养。后来兖州爆发战事,蔡睦带着家人一起投奔泰山郡南城县羊家。杜袭见到了蔡睦,才搞明白为什么蔡琬这么大年纪了,一直没嫁出去。 原来,前年蔡睦确实有心把蔡琬许给陈炎,但这事谈了一遍后,陈炎与甄家订了亲,就告吹了。正巧,羊衜之妻孔氏病重,已是奄奄一息。蔡睦为报答羊家的恩情,有意等孔氏病死之后,再把蔡琬许给羊衜。然而,等着等着就等了一年多时间,孔氏至今仍是吊着口气。 如今,杜袭再来为陈炎求亲纳妾,蔡睦和羊衜一番商讨之后,就同意了。毕竟蔡琬的年纪也不小了,而陈炎称霸一方,也不是凡人。 挑了个黄道吉日,十二月上旬,陈炎正式纳蔡琬为偏室。纳妾礼要简单很多,陈炎没有大操大办,只是举办了个宴席,宴请了自己的一帮手下。 在宴席上大醉之后,他迷迷糊糊地来到了婚房,掀开了蔡琬的头盖。蔡琬长相俊美,脸色红润,只是有一丝怯意。想必是人生第一次,她难免有些紧张,其实,陈炎也有点紧张。 “妾身见过夫君。” “如夫人切勿多礼,你乃蔡大家之女,只可惜命运多舛,父姐早亡而无所依,今嫁入我陈府,也算是有了依靠,我必会好好待你!” “多谢夫君。” “我听杜子绪说了,之前他曾与你堂叔谈及你我之间之事,只可惜当时你我失之交臂,如今你入我陈家,也是你我的缘分,只是却是个偏室,你难免有些委屈。不过,你放心,我待人一向和蔼,不会看低你,即便日后甄氏嫁进来,我亦会一视同仁,绝不会厚此薄彼。” “多谢夫君。”蔡琬羞意明显,低声细语。 陈炎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 “妾身服侍夫君侍寝。”说着,蔡琬起身,扶着陈炎到床边,想为陈炎宽衣解带。看着蔡琬俊俏的面庞,陈炎的下体慢慢地发生了变化,他抱起蔡琬,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压了上去,又伸手去扯蔡琬的衣服。 蔡琬只是躺着,默不作声,任由陈炎在她身上乱扯。不过,陈炎很快就清醒过来了,他停下了手。 说起来,蔡琬现在只有十六岁,发育都还没有完全,胸还是个平的。虽然在这个时代是件平常的事情,但陈炎是个穿越过来的人,心理上难以接受与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 他总算明白了,历史上曹操为什么喜欢别人的妻子。这时代的女人结婚太早,结婚时干干瘦瘦的,就一小女孩。所谓别人的妻子,大多数都是二十多岁,正是女人最熟的年华,自然诱惑力十足。 后来,他的酒劲上来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次日醒来,陈炎都快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了。 连续几天时间,陈炎都没与蔡琬发生关系,倒是让蔡琬感到忧虑。不过,陈炎对她很温和,这也让她感到安心。 一天夜里,她忍不住问了出来:“夫君,妾身嫁入府中已有七八天了,夫君虽与妾身睡同一床,却为何不碰妾身?” “如夫人,你有所不知呀,女人至少要长到十八岁左右,这身体才会长满,你如今年纪还小,太早了,反而对身体有所伤害,且若是怀孕了,那可是危及性命的事情。” “妾身自知生孩子会很辛苦,但妾身愿意为夫君尽早生下孩子。” “如夫人真心为我,我岂会不知?你平日要多活动,多吃点,如此才能尽快长身体,等明年夏你十七岁了,夫君再要了你。”算起来,也就晚上四五个月时间。 蔡琬听了,脸上露出娇羞之色,虽然她心中仍有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要陈炎不是对她有意见,她就已经满足了。 “对了,你一女子,在家中难免烦闷,回头我让赵家嫂子带你认识些女眷,平日可以打打麻将之类的,总比老待在家里好。” “嗯!” “你乃蔡大家之女,想必才学也不会差,若是想弹琴奏乐、读书写字的,缺什么你可以去集市买,或让府中管家去买,夫君我好歹也是一州之主,可不能委屈了你。” “嗯!谢夫君!” 这时代的女子身份地位低下,都是逆来顺受,好哄得很。 …… 这天,陈炎收到王凌派人从邺城传来的消息,说他已经用钱财贿赂了逢纪,让其出面周旋。袁绍原本在郭图的蛊惑下,确实有报复甄家的想法,但逢纪的劝说之下,打消了念头。 只是,谨慎起见,甄家以后不能再拿粮来和陈炎交换货物,双方就约定改为用绢帛,如此也不会激怒袁绍。因为战时,粮食要比绢帛更重要。 陈炎担心甄宓的安全,还提出要想办法把甄宓带到济南来。后来在伊籍的劝说下,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时代的人做事有原则,是不会轻易去为难别人家眷的。就算有为难的情况,一般为难的也是对方的父母和儿子,而不是妻妾,更不可能是未过门的妻妾。 古人讲究孝道,以其父母就能威胁对方。儿子则是血脉的延续,娶老婆就是为了延续血脉。二者同样重要。 历史上,孙权曾鼓动其妹,想把阿斗带回江东。张飞和赵云去拦截,却只把阿斗带回来,也是这个道理。阿斗是刘备的血脉,不能有失,至于女人,随时可以走,绝不阻拦。 逢纪始终并不知道王凌是陈炎的人,只是以为王凌与甄家关系密切,才会为甄家人出头。 另外,王凌向陈炎告假,年底将至,他需要回一趟并州太原老家,在家中过年,明年春再携带家人,一起去济南安家落户。 这事办好了,陈炎也松了口气。这时,一个士兵突然跑来衙署,来找陈炎。 “州牧,大事不妙了,这是飞鸽传书从邺城传来的消息。”士兵把一张小纸条递给陈炎。 陈炎打开一看,纸条上只有一句话:袁军整顿兵马及过冬物资,足供上万大军使用,准备出兵,目标不明。 第165章 出兵前的商议 陈炎花了将近半年时间,在邺城到济南之间找了几个城池,派了些人手,暗中设置飞鸽传书站点,打通了从邺城到济南传递消息的渠道。 袁绍要出兵了,陈炎暗暗吃惊,如今已是十二月中旬,眼看就要到大年了,袁绍居然要出兵,总不会是想攻打济南吧。他想了想,连忙让士兵把手下诸将诸臣都叫来。 “诸位,大年马上要到,今也是休沐日,我却把你们叫来,实是有要事相商,今日我接到飞鸽传书,从邺城方向依次传来的,内容是袁绍正在整顿兵马,准备出兵,我在想袁绍此次出兵,会不会是来攻打济南?” “飞鸽传书?消息可靠?” “自然可靠,我辛辛苦苦建的,岂会有差错?只是消息上说方向不明,或许是兵向河间方向也有可能。” “不。”郭嘉有了想法:“袁绍多半是攻打济南,看来袁绍终于正视州牧了。袁绍以往兵进青州,都是选择春后或夏秋收后,不愿意冬季出兵,这自然是因为冬季行军不便,而需要准备大量过冬物资,耗费巨大。但冬季出兵,也有好处,那就是能渡过黄河。” 陈炎也同意郭嘉的说法:“奉孝言之有理,如今我兵力已上万,袁绍不能等闲视之,看来他这次是动了真格了……那奉孝以为袁绍会怎么进兵呢?” “州牧以为,袁绍会从哪里渡河?” “这……我暂时不知?但若有动静,必会有飞鸽传书传回消息。” 杜袭突然问:“咦!冬季这鸽子不会受到影响?” “鸽子在冬季时肯定会受到影响,尤其是下雪之时,今未下雪,亦是好事,且这些鸽子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有一定的抗冻能力,子绪,这你不用担心了。” 其实,陈炎自己心里也不怎么有底,但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冬季怎么让鸽子飞,那是养鸽人的事情。如今外面就挺冷的,飞鸽传书不是照样传过来吗? “如我所料不差,袁绍渡河之后,仍会攻打朝阳渡口,而他又不会去招惹曹操,所以,他渡河之处,多半会在朝阳渡口的北面,仍在漯阴县境内,只是具体位置一时难以确定,我军当思考该如何防范袁军攻破朝阳渡。” 郭嘉不再纠结袁绍过河的事情,黄河结冰后,能过河的地方就多了,谁都无法判断其具体位置。 “这是为何?”田豫有些不解。 “若袁军渡河后,攻打朝阳城,我军的策略就简单了,那就是坚守不出,袁军攻城时,只需要用水桶接水,喷淋到城墙上,水很快就会结成冰,袁军攻城必会困难重重。需知冬季攻城可比其他季节攻城要困难多了。” “那么,袁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大军驻于漯河,以小部队先攻破朝阳渡,占据渡口,待天气稍暖,河水刚刚开始融化时,还能踏冰时,再踏冰而过,如此可最大限度地减少辎重损耗。” “等河完全解冻后,渡口处的船只可为其所用,袁军的粮道问题也就解决了,届时袁军再起兵,攻打朝阳城。” 赵云又问:“那袁绍又为何不直接攻打朝阳渡,而会在朝阳渡之北渡河,再攻打朝阳渡?” “直接攻朝阳渡,容易打草惊蛇。” “嗯!”陈炎点了点头:“我可派斥候潜伏于朝阳渡之北,监测数十里,若袁军渡河,我便能及时发现,若其兵力不多,我再派大军将其歼灭。” “州牧之意与我相同,只是若我军击破袁军的话,袁绍未必会善罢甘休,如我所料不差,袁绍此次恐怕对朝阳渡势在必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敢率军攻来,我就敢破他大军,我有何畏惧?”陈炎豪气干云。 赵云连忙站起来,抱了抱拳:“州牧,我愿出战。” “子龙,你婚期将至,就不用去了,你就留在东平陵,训练骑兵,马上三宝已大量制造,你要让士兵适应过来。哈哈哈哈,恭喜你了。”原来,赵云的婚期定下来了,明年元月中旬,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 赵云腼腆地笑了笑,又坐了下来。他年纪三十了,总算解决了终身大事问题。 “此战,我和伯悦、管亥率一千五百步骑过去,再加上仲从在朝阳一千五百兵力,已是足以应对敌军来夺朝阳渡,待明年春,袁绍大军来犯时,东平陵再增兵支援。” 陈炎命令一下,这事就定了下来。 “哦,对了,子绪,两个月前,我让你做的白叠衣呢?做好了没有。” “做好了,共两千五百件,还剩下一些,正准备用来制被子。” 陈炎寻思自己率一千五兵力,再加上朝阳城现驻军一千五兵力,共三千兵力,白叠衣还不够用。他又吩咐:“这些白叠衣我要带去朝阳城,给士兵穿,还有,被子就不做了,改做同款白叠衣,做好后立即送去朝阳城。有了这白叠衣,将士可御寒,必能胜袁绍大军。” “还有一事,甄家可送来白叠种子?” “甄尧派人来传话,已经准备,能在入春前送到,子尼已预留了地块,专用用来种植,具体多少还未定。” 入春也就不到一个月了,陈炎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但他也只能等。 随后,在杜袭的带领下,陈炎带着众人来到了纺织作坊的库房,查看白叠衣是怎么样的。 “子绪,这白叠衣不染色?” “染色?若是染色的话,成本会高很多。” 其实,这时代衣服染色的成本很高,百姓的衣服都是不染色的,原色是灰白色,也称白衣。 “若不染色,衣服不耐脏,又不好洗,这白叠衣得穿好多年的,穿十年八年都没问题。不同寻常衣服,穿了一两年就破得不能再穿了。” “州牧说的是,只是这批州牧打算给士兵穿,那就算了,下次咱们自己穿的,就染上色,再拿出来售卖。”杜袭也是有生意头脑的。 赵云、典韦等几个将领试穿了一下,连连大赞。 第166章 高顺的看法 “这白叠衣穿着果然暖和,若士兵有此暖身,必战力大增呀。”冬季敌军冷得手脚都动不了,只要自己能动,就已经是大占优势了。 “前些日听说白叠衣,我尚且好奇,原来就是这个,若日后百姓也能穿,每年就不会冻死那么多人了。” “还是州牧仁慈,善待士兵,能让士兵穿这么好的东西。军中将士必会感激涕零。” 手下这帮人这么一夸,陈炎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 两日后,陈炎、典韦和高亥率两千步兵,从东平陵出发,向朝阳城而去。 到达朝阳城后,高顺出来迎接。 “参见州牧。” “仲从,你辛苦了。” “我乃州牧之臣,自当为州牧效力,何敢轻言辛苦?” “我收到飞鸽传书,袁绍大军可能于冬季袭击朝阳渡,故率军而来。” “冬季出兵?这消息确切?” 朝阳是飞鸽传书的一个站点,但高顺并没有权力去查看收到的消息。是以,他并不知道邺城的事情。此时,连高顺都觉得疑惑,今年十二月上旬时还下过几天雪,后来停了,现在虽不下雪,可外面冷得很。 “目前情报不足,尚无法确定,但我不得不防。所以,我率军来到朝阳,坐观其变,看袁绍想干嘛?” “州牧说的是。” 外面天气冷,高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州牧快进屋,外面冷。”突然,他发现陈炎和典韦、管亥三人的衣服有点异样,而且士兵们也穿着同样的衣服。 陈炎在东平陵时,就下令把衣服都发了,让士兵穿在身上保暖。 “哈哈哈哈,仲从你发现了,这叫白叠衣,这衣服有两层布料,里面塞满了白叠,可暖和着。不过,你放心,你所率军队在朝阳驻扎三年了,亦是辛苦,我岂会忘了你们……” “只是,这白叠衣是刚制的,数量还不够,只剩下一千套左右,东平陵的布坊正在赶制,但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弄出来,得委屈你手下的士兵了。” 高顺瞪大眼睛,细细地查看陈炎带来的每一个士兵,发现士兵们个个呼吸平稳,这表明士兵们没有感觉到冷。只有冷风吹过时,一些士兵才会忍不住打冷颤。 他大喜:“州牧,这白叠衣好像很保暖,州牧宅心仁厚,还记着咱们这些士兵。” “袁绍若来犯,此战必不轻松,我岂能亏待士兵?” 高顺将陈炎迎入屋内,让士兵生有火炉,几个人围在一起取暖。他又召来副将,让副将下发白叠衣。只是数量不够,高顺又安排了一番,打算日后可能出战的士兵先发,不发在就留着守城。 “州牧,今年的气候与往年相比,不算太冷,十一月下旬下过几天雪,但后来停了,之后就没下过,若不下雪,反倒有利于曹袁绍大军进军。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天气不够冷,黄河结冰就会慢。” “黄河现已结冰,但冰却不是很厚,恐怕还无法踏冰而过,否则会冰破掉入水中。以这种天气来看,最快三四天时间,冰就会厚到足以踏冰而行,那时便是袁军渡河的好时机。” “嗯,仲从说得有理。” 高顺住黄河两岸生活多年,经验丰富,说得应该不会有错。 “只是,袁绍大军渡河之后,想攻城的话,这冬季攻城可不容易,当前乱世,袁绍为了对付公孙瓒、张燕和州牧,招募的士兵可不数,都说冀州富庶,钱粮充盈,但那是建立在士兵吃得少在基础上。” “与黄巾之乱前相比,各地官员俸禄只能发不到乱前的一半,百姓的食量连乱前的一半都没有,其军中给士兵供应的粮少,才造成所谓的钱粮充盈的假象。” 陈炎微微一愣:“有这事?”他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怎么没有?州牧手下的县令,三百石起步,外加州牧的那些叫节假日福利、年终奖什么的,实发有四百石以上,这个俸禄在冀州所有县令中,已是无人能及。州牧据青州,治下起码有五十万民,不过只养了万余大军。” “冀州如今人口也不多,不过三四百万,袁绍常年招募士兵,数次大战,军队多次战败而逃散,今其军亦有十万以上,算上以前战败逃散的,他都不知道招募了多少士兵。若他按足量粮食供应军队,哪来那么多粮?战乱之年,人都吃少了。” 高顺讲了一会儿,感觉自己似乎讲了些无关的话题,又连忙兜回来:“今袁绍在河间与公孙瓒大军对峙几年了,其粮草压力必然很大,若其再冬季兴兵讨伐济南,就不得不考虑到粮草及辎重供应。” “而渡河之后,其大军兵进朝阳,我军只需坚守不出,袁绍大军恐怕就无力攻城,这么冷的天,兵多亦是无用,如若我是袁绍,我必会先让大军驻扎在平原或漯阴,再奇袭朝阳渡,掌握粮道,待明年春时,再大军攻打朝阳。” 高顺的说法和郭嘉不谋而合,都是认为袁绍大军只会先攻朝阳渡,等明春天气转暖再攻城。这让陈炎多了一份信心。 “仲从所言极是。” “另外,朝阳渡乃是渡口,如今虽已结冰,但冰还薄,不如我们率军进驻朝阳渡,用兵器将河面上的冰敲碎,可使冰块延迟结冰,我军有了防备,敌军就不会从朝阳渡渡河了。” “可是,若是如此,敌军必会知道我军有所防备,会小心翼翼,则更加难以防范,我军终是兵力少,想胜之,唯有出其不意。” “州牧勿忧,其实我每年都会这么干的,如此防范敌军轻易渡河,袁军只要稍微打听,便能知道,又岂会怀疑?” “你每年都这么干?” “州牧委我以重任,我岂敢懈怠?这么做有一定的防范作用,实际上,早在七八天前,我就派人敲过一天河面上的冰了,这几天又结得差不多了,该是再敲一次的时候。” “哈哈哈哈,仲从真乃名将。好,就依你所言。” 第167章 冰河上的突袭 当日,高顺稍作准备,率军一千兵力朝阳渡而去,防范敌军来夺朝阳城,所出之兵自然就是分配到白叠衣的士兵。 次日,陈炎又收到了飞鸽传书,是从平原发过来的,袁绍大军三万,已进驻平原。果然,袁绍是冲着济南来的,幸亏自己在平原建了飞鸽传书传送点,才能提前知道消息。 又过了一天,在朝阳渡附近黄河两岸的斥候来报,在岸边发现敌军的士兵正在试探黄河结冰的情况。 又过了两天时间,斥候来报,朝阳渡北面三十里路的地方,有敌方大军出没的痕迹,兵力可能有两三千人。 得到消息后,陈炎立即率军出发,前往朝阳渡北面,拱卫朝阳渡。 …… 青州平原郡漯阴县,朝阳渡北面三十里路左右。 吕旷率着一支约三千人的军队来到这里,其目标就是攻打朝阳渡。 原本吕旷打算从正面攻打朝阳渡,他派人伪装成百姓,去朝阳渡一带查探了一下,发现朝阳渡附近的冰面并不牢固,有被人为敲破的迹象。 后来,他才打探到,敌军朝阳城驻军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冰面上敲冰,以阻止河面结冰。这做法看起来很蠢,但还是有一定的效果的。 没办法,吕旷只好派士兵往北走,到天气更北的地方的河面上,看看能不能渡河。终于,他在朝阳渡以北三十里的地方,找到了合适的过河之处。这里离朝阳渡也远,他就不相信,敌军会有所察觉。 此刻,吕旷正率军踏冰过河。黄河宽度不过一两里路,但在踏冰时,士兵也是小心翼翼。今年天气不太冷,河水冻得太晚,给袁军带来了不少麻烦。 带头的士兵拿着一把长枪,一边走一边轻敲冰面,以试探能否踩上去。确认踩了之后不会掉,他才往前走,后面的士兵跟着前面的士兵,慢慢向前走。 不过,有些士兵还真会踩空,差点掉入水中,毕竟一些士兵也是有负重的,需要拉装满辎重的板车一起过去。稍有不慎,可能连人带车都掉下去。 袁军队伍冗长,前半部分已经顺利渡过黄河,而后半部分则正在河冰上中央继续前行。 南岸边,陈炎率青州军潜伏在附近的一个坡上,看到袁军渡过了一半,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他朝典韦和管亥打了个手势,让两人率军进攻。 两人各率一军,从坡上冲下,向岸边冲杀而去,士兵们高喊着“杀呀杀呀”,也是气势如虹。 岸边的袁军很快就发现了,大喊:“敌袭,敌袭。”他们相互示警。吕旷也是一愣,他已经很小心翼翼了,怎么还能被敌军发现。他迅速下令:“弓兵列阵。” 然而,士兵刚刚过河,队伍不整,弓兵不能及时到位。 进入射程后,青州兵先是一阵弓射。袁军士兵们措手不及,许多人被箭矢射中,痛苦地倒在岸边或冰面上。 两轮弓射后,青州军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袁军冲杀而去,双方短兵相接,喊杀声响成一片。 袁军士兵衣衫单薄,因天气寒冷而直打哆嗦,手都僵硬起来,连兵器都拿不稳。青州军士兵穿着白叠衣御寒,并未感到多冷,能够稳稳地握住兵器,与袁军展开了激烈的搏斗时,占据了优势。 袁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青州军的猛烈攻势下,他们逐渐败下阵来。那些正在渡河的袁军士兵更是直接调头往回跑,袁军顿时大乱。 大战了半个时辰,青州军越战越勇,袁军士兵都踏冰往回跑了,溃败而去。吕旷抵挡了一阵子,看到军中已乱,也顾不了许多,连忙往后跑。 典韦和管亥并没有就此罢休,两人率军踏冰渡过黄河,继续追击。相对来讲,青州军士兵负重小,便不容易踩破冰。 追了几里路,袁军士兵分散逃跑,已是无影无踪。青州军才停止追击。此战,青州军大获全胜,伤亡百人左右。 收拾好战场之后,陈炎率军回到了朝阳城。后来怎么打,他心里也没有数,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 青州平原郡平原城。 吕旷率着残兵败将回到了平原,请求见袁绍。 袁绍一看吕旷狼狈的模样,气得破口大骂:“混账,吕旷,你乃我冀州大将,率三千大军渡河,怎会遭此下惨败?” “大将军啊!”吕旷抹了一下眼泪:“末将率军踏冰渡河,只渡了一半,那陈炎大军突然杀出,士兵猝不及防,且衣衫单薄,手冻得铁青,拿不住兵器,被敌军一冲杀,很快就军中大乱,败了下来,敌军必是早有准备,连我军从哪里渡河都清楚得很。” “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呀,末将岂敢欺骗大将军?战败之后,末将又收拢了千余士兵,才赶回平原,还请大将军恕罪。”吕旷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头。 袁绍心里恼怒,但这是战时,他不想动手处罚大将,以免乱了军心。 “吕旷,你战败而归,让我大军损兵折将,我本欲处罚于你,但念在你跟随我多年的份上,今日暂且饶你,你需戴罪立功,否则日后我必处罚于你。” “谢大将军,末将必会为大将军肝脑涂地,戴罪立功。” 袁绍摆了摆手:“你明白就好,赶紧滚下去。” 吕旷松了口气,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诸位,我大军于此,只为明年攻济南,本想悄然进兵,先夺渡口,却不料陈炎竟已知道我军动静,如今我军该怎么办?” 许攸上前一步:“想不到陈炎机智至此,居然能知道我军从朝阳渡北面几十里处渡河,以我看,陈炎多半已派斥候,密切关注黄河两岸。不如……我军再往北一点,从平原郡般县方向渡河,陈炎斥候再厉害,也不可能查探到那么远的地方。” “般县虽然没有渡口,但找到合适的地方,踏冰渡河后,便到达济南邹平县,将其攻克,届时我军距离东平陵约七八十里路,可直接兵临东平陵。” 第168章 袁军的正面攻击 辛评对许攸的说法并不认可:“东平陵得陈炎经营数年,岂是容易攻破的?若不拿下朝阳,待春后黄河冰解冻,我军粮草怎么办?我大军踏冰渡河后,夺取渡口是必然的。” “那又如何?大军进入邹平后,再往西行军,回过头来攻打朝阳渡便是,只是朝阳渡方向,那高顺已率军进驻,而陈炎又有大军在朝阳渡北面活动,敌军兵力恐怕有三千了,大将军若想拿下渡口,至少得出五千兵力,才能稳妥。”败仗吃多了,兵力稍少,许攸都不敢说能赢了, 辛评又找了个由头反驳:“可是,若是五千兵力,以如今的气候,粮草和辎重押运恐怕会十分困难,此次战败,我军已丢了不少辎重,若再败,军中粮草就会短缺。” 许攸恼怒起来:“辛仲治,你若觉得我的主意不好,那你自己想个办法便是。” 辛评也是气恼:“我不过以事论事,你何以生气?” “好了,你们俩别吵了。”袁绍开口阻拦了两人,他有时乐于看到手下人争吵,但大事当前,团结还是有必要的:“若你们有谋略,尽管说出来,若没有,那就闭嘴,站到一边去。” 许攸和辛评只好闭嘴不说了,各自站回一边云。 这时,沮授站了出来:“大将军,我有一计。” 上次在平原战败后,沮授坐了半年大牢,直到从邺城出兵前,袁绍才想起他,把他给放了,并让他随军。或许是因为他曾在平原待了一年多,对平原也比较熟悉。 他白白坐了将近半年大牢,心里不可能没有怨气,但他是忠义之人,既然袁绍放了他,那他仍不计前嫌,以大局为重。 “哦,快说。” “近日我夜见天象,发现北斗七星骤然发亮,尤其以玉衡、开阳、摇光更亮,此乃天气骤冷之象,如我所料不差的话,三日内,气候必会骤冷,届时黄河之水会一夜间迅速结冰,朝阳渡附近的河水亦是如此。” “大将军可派大军提前到达漯阴,一旦朝阳渡全都冻成冰,大军即可踏冰过河,敌军就算再怎么敲冰,亦是无用。” “果真如此?” “我久观星象,必不会错。” 袁绍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依你之计,淳于仲简,你率五千兵力,张合为副将,驻于漯城,一旦如公与所说,朝阳渡冻成冰,你便立刻攻打朝阳渡,务必拿下。” “大将军放心,我必会攻占朝阳渡。”淳于琼领命,连忙出去,做好准备,率军出发。 …… 青州济南朝阳渡。 陈炎一直在朝阳城,等待斥候的回报。连续四五天了,袁绍大军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今早起来,发现天气骤然变冷。在屋外待时,冷风稍稍一吹,就会让人打寒颤。或许,此刻正是全年最冷的时候。 一夜之间,朝阳渡口的河面上,结成了一层层厚厚的冰。高顺带着士兵,来到河边,用他的长刀敲击冰面,发现河面比石头还硬,敲都敲不动,这河面一夜冻成了冰。 往年,这种事情也是司空见惯,冬季最冷的时候,冰面都会完全结冰。只是,今年敌军来犯,对于敌军而言,这便是进攻的好机会。 不过,高顺在朝阳待了几年时间,也不是白待的。他让士兵去打些井水,倒入方形的木制模具中,待水结冰后,将其搬到渡口岸边上。几百个士兵反复这么操作,一天时间,竟在河边上建起了一堵冰墙来。敌军若来攻,这冰墙就是一道坚不可破的防线。 很快,淳于琼率领袁军,来到了朝阳渡。淳于琼的眼中燃烧着必胜的信念,尽管严寒侵袭,却难掩其勇武之姿。 黄河南岸,高顺也收到敌军到达的消息,高顺站在冰墙之上,看着对面越来越近的敌军。青州军早已严阵以待,准备迎战。 随着淳于琼的一声令下,袁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冰墙,士兵手中的大刀在寒光中闪烁着光芒。 高顺立马下了冰墙,青州军士兵躲在冰墙之后,利用弓箭这一远程武器,对袁军展开了猛烈的射击。好在士兵们都穿着白叠衣,也缓解士兵的寒意,让士兵能正常拉弓射箭。弓箭嗖嗖嗖地射向冲过来的袁军。 袁军士兵们衣衫相对单薄,在严寒的侵袭下,他们的动作缓慢,战斗力大打折扣。跑在前面的士兵纷纷被弓箭射中。一时间,袁军中哀鸿遍野,伤亡惨重。 青州军则凭借着冰墙的掩护,不断地向袁军发射箭矢,使得袁军的伤亡不断增加。 淳于琼见状,怒目圆睁,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枪,高声呐喊着,激励着士兵们继续冲锋。然而,面对青州军的弓箭射击,袁军的进攻受阻,无力前进,也不能靠近冰墙。 淳于琼看到这种情形,只好下令撤退了。高顺并没有下令追击。袁军的首次进攻,就这么虎头蛇尾结束了。 次日,淳于琼又让士兵列阵,准备发动第二次进攻,这次由张合亲自率军冲杀。自从上次战败于朝阳城下后,时隔两年多,张合再次来到这里,他感慨万分。上次战败后,他被贬了职,至今仍未恢复原职。他发誓,一定要拿下朝阳渡,从哪里摔倒的,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与昨日不同的是,为了应对青州军的弓箭,袁军使用了盾牌。昨日,淳于琼没想到敌军的弓箭这么厉害,以为可以冲杀过去,却事与愿违。今日他不得不有所防范。 袁军这一招果然有效,士兵挡住了青州军的弓箭,慢慢前进,离冰墙越来越近。 高顺看袁军杀近,只好率陷阵营两百枪兵,从冰墙后面杀出,列阵相对,双方大军战到了一起。 在冰冻的河面上,青州军与袁军展开了殊死搏斗。青州军的枪兵们手持长枪,凭借着兵器之长,对袁军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袁军的刀盾兵们,虽然手持盾牌和利刃,但在严寒的侵袭下,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战力大打折扣。 第169章 一场暴风雪,休战 大战惨烈,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冰层,惨叫声、怒吼声此起彼伏。陷阵营的枪兵本就是步兵精锐,即便是正常对敌,其战力也远超普通士兵,更别说在寒冷的冬季里,青州军还有着白叠衣的优势。 青州军的枪兵们不断地将长枪刺入袁军的胸膛,袁军士兵拼死抵抗,却仍是抵挡不住,逐渐败退。 最终,淳于琼看到战场不利,只好又下令退兵了。 三四天时间里,袁军发动了数次进攻,采用了各种手段,依旧一一被击退。朝阳渡仍旧掌握在青州军手中。 淳于琼也是无奈,寒冷的冬季,让大军战斗力下降。他兵力虽占优,但也难以施展。 张合提了个意见:“淳于将军,以我看,不如兵分两路,你在这里攻打渡口,牵制敌军,我率一军北上,另寻他处渡河,再夹击朝阳渡。” 淳于琼想着在这里受地形所限,兵力施展不开,还不如分兵而攻,就答应了。于是,张合率两千军悄然离开了营寨,往北走了七八里路,看河面上的冰结实得很,就踏冰渡过了黄河,再往南进军。 此刻,朝阳渡口处,双方大军交战正酣。一个士兵跑来高顺面前:“报将军,敌军分兵,一支军队往北渡河。” 高顺微微一笑:“知道了。” 他并不在意,因为陈炎的军队正在朝阳北面。早在袁军攻打朝阳渡时,他就向在朝阳城的陈炎传递了消息。陈炎立即率军来到朝阳渡。只是袁军进攻力度不够,高顺仅凭陷阵,就让袁军几次无功而返,陈炎所率都没有出场的机会。 …… 话说张合率军渡过黄河后,往南走了几里路,距离朝阳渡只有一两里的路程,被陈炎大军挡住了去路。 陈炎还想伏击袁军,但他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地形伏击,而袁军只有几里路就到朝阳渡。他也只好率军正面交战。两军狭路相逢,大战开始。 两军迅速短兵相接,战场上顿时陷入了白热化的激战。兵器交击的声音、士兵们的怒吼声、喊杀声、惨叫交织在一起,见证了这一战的惨烈。 严寒的天气却成了两军最大的敌人。袁军士兵们难以抵挡刺骨的寒冷,他们的动作因此变得迟缓,战力大打折扣。相较之下,青州军士兵们穿着轻便而保暖的白叠衣,这使得他们在寒冷的气候中依然能够保持高昂的斗志和灵活的身手。 半个时辰过去了,战场形势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袁军士兵们虽然勇猛,但在青州军的凌厉攻势下,逐渐显露出疲态,慢慢败退。 张合看到战不利,只好选择了撤退。青州军一路追击,但袁军在张合的带领下并不慌乱,而是边战边乱,慢慢地撤回了黄河北岸。青州军并没有追击到对岸去。 张合赶紧收拢一下自己的军队,两千大军只回来了一千五百人左右,伤亡及消失超过五百人,占了两成半,不可谓不小。他看到军中士气低迷,知道再攻朝阳渡也是没多大意义,就下令先撤回,与淳于琼会合。 而在张合率军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淳于琼曾发动了两次进攻,均以失败告终。看到张合回来,淳于琼没多说什么,毕竟他也毫无进展,没脸再说张合的不是。 当天夜里,天气再次突变,下起了大雪。袁军营寨里,每每几个士兵蜷缩在一起,相互取暖。天亮之后,外面仍是大雪纷飞,袁军中一些伤兵,伤口被冻,在哀嚎中慢慢死去。 淳于琼和张合一看,大地茫茫,别说打仗了,恐怕连出去都困难。幸好军中还有些柴火,他让人生起数个火堆,士兵围着火堆取暖。 在黄河的南岸,陈炎的大军营寨和朝阳渡紧挨着。营寨中也是生火取暖,士兵都抱在一起,围着火堆。此时,高顺感慨万分,要不是有白叠衣,这大军驻于野外,都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这么冷的天气,对面的袁军恐怕已经失去了战斗力。高顺还想着建议陈炎下令退兵朝阳城,但想到敌军都没撤,自己撤了,万一敌军过来把渡口给占了,那就麻烦了。 连续五六天时间的大雪,整个黄河已是覆盖着厚厚的雪花。 …… 建安三年(198年)一月中旬,雪终于停了,太阳偶尔也会露出了笑脸。它出来时,营寨中的士兵也会出来,接受着阳光的温暖,它不见时,士兵又蜷缩起来。 黄河北岸,袁军的营寨里,有不少士兵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冬季作战,军中自然也有所准备,但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仍让士兵难以抵抗。淳于琼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士兵被冻死,但他知道大军多半已没有了战斗力。更何况,粮食也快吃完了。 雪停了之后,他立即下令撤兵,先回平原再说。 黄河南岸,青州军的大营里,初时营寨里生火取暖,后来柴火没了,有些士兵去砍柴火,却消失于风雪之中。后来,营寨中不再生火,士兵们只是抱在一起取暖。即便有白叠衣,军中仍有十几个士兵被冻死。 好在,青州军中很多士兵都会处理伤口,士兵受伤后,及时得到处理,伤兵没有因伤口被冻而死。 雪停了之后,袁军先撤走了,陈炎也连忙下令大军撤退回朝阳城,只留下一些斥候留守朝阳渡,查探敌情。他也担心,这是短暂的停止,万一几天之后,再次下起大雪,那他的士兵就真的扛不住了。 当天傍晚就回到了朝阳城。朝阳城长期驻军,储备充足,柴火充足,陈炎这才安心下来。 …… 青州平原郡平原城。 淳于琼率军回来了,五千大军出动,只回来两千多兵力,折损了大半。他和张合来到袁绍,准备迎接袁绍的怒火。 “仲简,你我认识多年,我知你之才,今何以大败?” 袁绍和淳于琼真认识多年了。十年前,先帝在雒阳组建西园八校尉,两人均为其中之一。当年,淳于琼几乎与袁绍平起平坐,自然也不是庸才。 第170章 袁绍的新决断 “大将军,此战之败,我……我……实是非我之责呀,乃风雪所致。” “你还敢狡辩?” “大将军,我率军而至,直攻朝阳渡,那陈炎早有准备,几日不能下,我便分工攻之,让儁乂将军另觅他处渡河,陈炎亦是早有应对。后来,我又倾全力攻打朝阳渡,敌军伤亡越来越多,眼看就要攻下朝阳渡,可是……老天不长眼,突然下起了暴风雪来。” “这场暴风雪实在是太大了,将士们连出去都不行,只好待在营寨里生火取暖。结果持续数日时间,柴火烧尽,粮食断绝,士兵冻死者无数,大军已是崩溃,雪停了之后,天气稍暖,我只好下令撤退。若不是那场暴风雪,我早已攻占了朝阳渡,我……功亏一篑呀!” 淳于琼一番辩解,袁绍听了,叹了口气,显然,他听进去了。这场暴风雪确实太大,他也是知道的。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暴风雪又不分敌我?我军如此,难道敌军就不是如此吗?你为何不趁此机会,攻占朝阳渡?” “大将军,非我不愿意,实是不能,我五千大军,战死不过三五百人,其余皆是冻死,且又无粮,如何再攻打朝阳渡?” 淳于琼夸大了被冻死的士兵数量,言下之意是说,他是受暴风雪所累才败退的,并非战败。实际上,他攻朝阳渡时,几次冲锋,完全处于挨打的状况,死亡一点都不小。 袁绍想了想,倒也相信了淳于琼,因为这场暴风雪确实不小,平原城内,同样出现一些士兵、百姓及牲畜冻死的情况。 “算了,仲简,此战之败,罪不在你,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谢大将军!”淳于琼听到免于责罚,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诸位,仲简攻渡口失败,我军两战折损兵力数千,却毫无结果,你们说,今该当如何?” 许攸连忙站起来献计:“大将军,两战皆败,没能拿下渡口,今已是一月中旬,天气必会慢慢转暖,若河水解冻,我军就算能搜集到足够的船只,想渡河亦是不易。唯有在河水解冻之前,攻下朝阳渡,唯有胜机!” “还要攻朝阳渡?难道没有其他办法?”袁绍也感到郁闷。这渡口都打了那么多次了,一无所获。 “事关粮道,不攻不行呀。” “好吧,子许有何计策?” “今陈炎对朝阳渡防范严密,我军再强攻朝阳渡,恐怕亦是难以得手,不如大将军派一军故作强攻朝阳渡姿势,再率主力北上,到达平原郡般县,踏冰过河,到济南邹平,再南下攻打朝阳渡。” 许攸之前就提出过这建议,般县距离朝阳渡百来里路,趁着河面未解冻时渡过黄河,神不知鬼不觉。他就不信,陈炎的斥候会跑那么远。 辛评似乎和许攸杠上了,他立即反驳:“大将军还请谨慎,若大军主力从般县渡河,却攻不下朝阳渡,届时粮道断了,大军就会全军覆没,在攻占朝阳渡之时,主力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大祸临头。唯有先派少数兵力先从般县渡河。” “哈哈哈哈,辛仲治,如你所言,大将军还不如尽起兵力,攻打渡口。”两人似乎又要吵起来。 沮授连忙上前:“大将军,我近日夜观星象,约十天之数,气候会迅速转暖,我军若不能在这期限内,渡过黄河,将再无渡河之法。今暴风雪刚过了两三天时间,士兵不能恢复过来,战力下降,若强攻渡口,敌军全力防守,想在这几天内攻占渡口,恐怕并不容易。” “子远之计,倒是可行,我军可挑选精锐,携带两个月粮草,走般县渡过黄河,尚且来得及,届时再攻下朝阳渡。另外,我军主力可进军渡口,强攻渡口,两面攻击,必能得手。若仍攻渡口失败,唯有退兵邺城了。” 说到这里时,沮授心里有些伤感,袁绍大军与陈炎交战多次,都没打过一场胜仗。去年陈炎大战撤退时,袁绍回邺城后,好好吹嘘了一番,长了不少脸,让人以为打了场胜仗,实际上没有半毛战果。 袁绍一时没拿不下主意,又环顾众人:“诸位,你们看如何?” 手下之人都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好,既然如此,就让张合、吕翔率八千军,携带两个月粮草进军般县,强攻朝阳渡。” 袁绍手下那些大将,除了驻守在河间与公孙瓒对峙的将领之外,其他的几乎都曾败在陈炎手下。他对张合还是比较信任的,就决定让张合为主将,再率八千大军进入济南。他相信八千兵力,必能攻破朝阳渡。 …… 青州济南国朝阳城。 陈炎、高顺、郭嘉等人也正在商量战事,郭嘉是一月中旬,特意从东平陵赶过来的。 高顺先说:“在暴风雪之前,我军数战,皆获胜,保住渡口,敌军虽撤退,但河冰未融化,敌军仍有机会渡河,我军不得不慎重。州牧,今大军在朝阳休整了三天时间,当尽快赶回渡口,以防敌军骤然袭击。” “嗯,只是你以为敌军会怎么袭击?” 高顺摇了摇头:“只怕仍是会强攻渡口,但我军只需再守十天左右,河冰必会慢慢融化。”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冰融化,亦非一日,在河冰融化前,这是袁军最后的机会,想必袁军会不计损失地强攻渡口。就算我军能坚守,恐怕损失也不会小。若是……有什么办法,让河冰快点融化,那就好办了。” 高顺又摇了摇头:“这如何可能?除非有猛烈的阳光照射,否则慢慢融化,多半得十天八天时间。” “有了。”陈炎突然大叫一声:“有个办法可以加速河冰的融化?” “什么办法?”高顺、郭嘉等人无不惊奇地看着陈炎。 “朝阳城库房有多少盐?” “盐?军中用盐,还有几十石吧!是士兵半年的用量,要盐干嘛?” “在冰上洒盐,会加速冰的融化。” 第171章 河水的解冻之法 在21世纪,清理道路上的积雪和冰块时,比较常用的办法就是洒盐。因为盐水的凝固温度是负十八度,使得冰在零度以下负十八度以上,也会融化。 “洒盐?从未听说过,这是真的?”郭嘉等人无不面面相觑。 “哈哈哈哈,自然是真的,如此大事,我岂敢乱开玩笑?仲从,留下十天的盐量,其余的盐都拿出来,现在就去洒盐。另外,派人回东平陵,用快马再拉来七八百石盐过来,争取明日拉到。” 也幸亏陈炎在海边建了盐场,这盐的供应量充足,否则哪有那么多盐来洒,吃的都不够。不过,几百石盐也是价值不菲,他也是肉痛。当然,这与击退袁绍大军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可是,河面那么宽,要怎么洒?” “冰面是一块整体,要想将其完全融化,恐怕不易,咱们每隔一段距离洒一些,其稍稍融化之后,再用铁锤重击,尽快将冰块敲断或敲碎,使其沉入水中,可加速融化。另外,还可以用水桶接井水,洒于冰面上,井水稍温,亦可加速其融化。” 片刻之后,陈炎率军拉着朝阳城将近五十石盐去朝阳渡。一个时辰时间就到了,此时已是傍晚,陈炎让士兵开始按计划洒盐,几百士兵一起动手,很快就洒完了。 次日,陈炎和高顺、郭嘉等人来到河面上,看到被洒盐之处,只留下一些水渍。 到了傍晚,从东平陵运来的头一批盐到位。盐一运到,陈炎就让洒到河冰上。每隔一段时间,他都安排士兵尝试拿着重锤敲击冰面。 折腾了一两天时间,东平陵前后一共送来了八百多石盐,超过十万斤盐洒在河上。 又过了一天时间,个别士兵拿重锤重击,真的敲出个洞来。士兵吓了一跳,吓得自己差点掉了进来。士兵又尝试不再地敲击洞的周边,将其敲碎,使洞口越来越大。黄河下游的冰普遍只有一两尺厚度,正如陈炎所说,只要破了一个洞,后面就好办了。 高顺和郭嘉等人看了,无不称奇,对陈炎的话也是深信不疑。原本高顺预测要十天左右才能慢慢融化,可如今陈炎用了将近千石盐,至少提前了五天左右。 陈炎看着河面上一个一个地洞口,忍不住哈哈大笑。 …… 青州平原郡平原城。 张合和赵叡挑选军了八千军,从平原出发,向般县而去。 又过了两天时间,平原城内的军队士兵慢慢恢复,天气也没那么冷。袁绍亲率余下的一万六千大军,往漯城而去,准备兵临渡口,再次大举进攻朝阳渡。 袁绍核算过,他大军到达渡口后,至少有五天的攻城时间。在这五天时间里,他大军全力攻打渡口,还是有一定希望的。 然而,袁军还没到渡口,斥候突然来报:“大将军,河水已经解冻了。” “什么?解冻了?这么快?” 袁绍大惊,一连串几个问题质问。当初是沮授说至少十天才会慢慢融化,袁绍倒也不是盲信,而是他一大把年纪了,也有些生活经验,知道确实差不多要这些天才会慢慢融化。如今听说河水解冻,他岂能不惊?不仅他惊,他身边诸臣诸将也都感到惊讶。 “今渡口处河面上,已是融化了大半,附近的河面也大多都在融化,已是不能过人。” 陈炎只在渡口的冰面上洒盐,附近的冰面是士兵一路敲出来的。随着气候逐渐变暖,再加上青州军上千将士一路敲,已敲出一条长达数里的河水来。 “不能过人?那我大军进军漯阴还有何用?沮公与,这是怎么回事?” “这……我亦不知是怎么回事?”沮授感到好尴尬,心里也是一阵惭愧。 “哼,若不能攻破渡口,我大军如何渡河?当初都是听你的,才会至此地步!沮公与,我如此信任于你,此前你战败,我亦不治你的罪,今日你却累我至此,你该当何罪?”袁绍越说越气,忍不住咆哮起来。 沮授感到委屈,在战败的人中,他受到的处罚最重,袁绍却仍认为还不治他的罪。如今河水早解冻,又不是他能控制的,再者,就算他不建议,袁绍不照样没办法攻渡口吗? 只是,沮授此时也不敢顶撞袁绍,只好先缓一步:“大将军,斥候所报,未必准确,待我等去河边看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哼!”袁绍气得拂袖:“你赶紧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 沮授连忙带了几个随从,骑快马往渡口而去。一个多时辰后,他到达渡口,来到岸边,看着河面,已是目瞪口呆。 河上的冰基本上已融化完,只是有些碎冰仍漂浮在河面上,但迟早也会融化。他又不甘心地沿着岸边骑马走了将近十里路,终于看到青州军士兵正在沿途敲冰。他自然明白,将冰敲碎会加速融化,但仍想不明白,最初的时候是河冰是怎么融化的。 沮授沮丧地坐在地上,看着仍在敲冰的青州军士兵,两眼无神。青州军士兵也看到了岸边的沮授,以为他是过来看热闹的路人甲,没有抓捕他。 当天傍晚,袁绍大军紧赶慢赶,终于到达黄河北岸。此时,沮授也回来了。袁绍看了河面,知道想攻打朝阳渡已是不可能了。 “诸位,我大军至此,攻打渡口已是不可能,我又该如何?” 众人都没有说话,谁都没办法,隔了条河,谁有本事飞过去。 还是许攸站了出来:“今我大军无法渡河,自然也不能攻打渡口。若搜集船只渡河,一则耗费时日,二则也搜集不了多少,渡河时会被敌军袭击,亦不可能攻占渡口,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张合将军能够击破朝阳渡了。” “张合将军率军渡河之事,陈炎并不知道,张合将军只需出其不意,攻占渡口就大有希望。大将军不妨先驻军于漯阴城,等待结果。” “嗯,也只能如此了。”随后,袁绍下令大军撤退,驻于漯阴城。 …… 第172章 伊籍再见张燕 青州济南国朝阳渡口。 袁绍从平原出兵的第二日,朝阳城收到了从平原送来的飞鸽传书,士兵连忙送到渡口来。陈炎这才知道袁绍兵分两路,一路往朝阳渡口而来,另一路往东北方向。 往渡口方向的大军,自然是想攻打渡口,而往东北方向的大军,想必仍是寻求机会渡河。可是,袁军会在哪里渡河呢?他却无法判断,没办法,他只好广派斥候,往朝阳渡向北沿岸查探。 两日后,他就得到袁绍大军到达北岸的消息。只是,如今袁军已不具备渡河的条件,他也懒得理会,只是先派人盯着。 对于那支往东北方向的军队,他一直没有找到其踪迹,只能继续增派人手,加以查探。他相信,敌军一旦过了河,他一定会最先得到消息,届时再想办法应对。 …… 冀州常山国真定县黑山。 奉陈炎之命,伊籍到冀州常山国出差来了,他此行的目的是,见黑山军首领张燕,请求张燕出兵,进军邯郸,以威胁邺城。 原来,当得知袁绍大军从邺城出发,到达平原后,陈炎就做了另外一手准备,就是让伊籍去见张燕,请张燕出兵牵制袁绍。 不管在战场上是否占据有利态势,张燕出兵,对陈炎来说,都是好事。 这是伊籍第二次来到这里了。上一次他来见张燕,也是请求张燕出兵,张燕向他提出索取多几千石粮来着。后来,陈炎击败袁谭大军,自己解决了危机,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伊籍也知道张燕贪婪,这次来请求张燕出兵,张燕多半仍会提出要求。所以,在来见张燕之前,他先去了一趟中山,见到了苏双。苏双常年贩马在外,今年正好回家过年。他让苏双派人帮他提前准备五千石粮食。如果一时凑不到,可以跟甄家购买,毕竟苏双一向不做粮食生意。 伊籍之所以不直接找甄家,也是鉴于甄家目前的尴尬地位。一旦有人察觉甄家在与陈炎原有合作的基础上,又给张燕运粮,袁绍可能毫不犹豫地捏死甄家,到时再找逢纪也没用了。 在中山无极安排好诸事后,伊籍才赶来常山真定县的黑山山脉,此时已是一月下旬,他见到了张燕。 “青州牧伊籍伊机伯拜见张帅。” “又是你?哼,若非白兔引荐,今日我本不想见你。” 这次来见张燕,伊籍仍是找眭固,让眭固向张燕引荐,看来张燕对上次之事余怒未消。这也难怪,当时张燕也是做了些准备的,正等着粮到出兵,结果伊籍却杳无音信。 伊籍赶紧道歉:“上次之事,乃我之过,实是因为粮道过长,又需过袁绍之境,没办法运粮过来,后来只好作罢了。我本想亲自来向张帅致谦,只是青州大战,道路受阻,亦难以通行,只好作罢。” 张燕也不是不明事理,听了伊籍的话,气消了些。 “算了,此事我不与你计较,那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袁绍大军正在攻打济南,我主兵力孱弱,只怕难以抵挡,故我奉我主之命而来,仍请求张帅出兵赵国邯郸,震慑袁绍,迫使袁绍退兵。” “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不识好歹,居然还是为这事。”张燕觉得好气又好笑。 “张帅放心,这次仍是先给粮,上次我毫无准备,粮草都在青州,没运过来。这次在来之前,我主已购入一批粮草,现安置在附近,只要张帅同意了,在十天之内,我便可以将粮草交付给张帅。” 从中山无极到常山真定,路程不过百里左右,押运物资,也不过三天左右的时间。伊籍说十天,是给自己留了余地。 张燕一听,心中微喜,却不露声色:“哦,这次你打算出什么价钱呀?”只要能给够粮,他就不介意出一趟兵。 伊籍也是一喜:“与上次一样,张帅出兵三千,故作一万大军姿势,兵进赵国邯郸,届时邺城大震,一个月后,张帅再退兵常山。据我所知,袁绍大军已经进军平原,必不会还有兵力,与张帅交战。张帅无须担忧,我主愿付四千石粮草,如何?”他提出和以前一样的价格。 张燕却摇了摇头:“四千可不够,至少要八千!” 伊籍转喜为怒:“这……张帅,这太多了吧!八千石可不是小数目,我主与张帅均与袁绍为敌,本就是盟友,张帅自当鼎力相助才对,而非趁机要挟我主?” “你有所不知,上次你来之时,乃是秋季,非收获之时,士兵都闲着,如今冬雪过后,将是农忙之季,我若出兵,岂不误了农耕?需知我三千兵力,都是青壮,可耕种两三万亩,收获数万石粮,让你给八千石粮,已是少的了。你可别不知好歹。” 其实,张燕盘踞黑山,那是山脉土地,并不适合耕种,收成极低。张燕是没办法,才躲在这山里,粮食不够时,就出来抢一抢。还有,他裹挟数十万百姓,劳动力充足,少了三千青壮,对现有的耕种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张燕的难题是耕地少、收成低,而不是缺劳动力。另外,他一旦出兵,也会顺便掳掠一番,而不是空手而归。 伊籍心里也知道张燕的伎俩,张燕肯定赚大了,只是他有求于张燕,不便揭穿而已。 “张帅,非我主不肯,而是这八千石也太多了,我虽有准备,但也准备不了那么多呀。” 张燕看到伊籍露出哀求的表情,觉得自己已经吃定了伊籍:“这是你的事,你粮到了,我就尽快出兵,以免误了你的大事,若粮不到,那就没办法了……” 伊籍也是无奈,不是他口才不好,而是手里没有筹码,又有求于张燕,两次与张燕见面,都是处于下风。 想到陈炎此前的交代,此事必须办成,他咬了咬牙:“张帅,这八千石粮,我应下了,但在交付上,我亦有要求。” 张燕微微一笑:“什么要求?你说。” 第173章 张合攻渡口 “我只提前准备了四千石粮,并不足够,我先交付四千石粮,张帅先出兵,日后我补上另外四千石粮,如何?” “不行,你上次答应的好好的,结果直接就走了,后面杳无音信,这次我岂能信你?” “上次只是无奈,又道路遥远,我实是没办法。这次我有求于张帅,才提前准备了四千石粮,实是来不及再去筹粮,还请张帅多给些时日呀!否则我来不及,届时也只好作罢了。” 张燕一听,心里他正想赚点粮食,可不能逼人过甚,就松了口:“唉,算了,要不,你就先给六千石,剩下的两千石日后再给,如何?” “这……”伊籍故作为难,又咬了咬牙:“好,我代我主,答应了。” 其实,他在中山准备的就是六千石粮,这是他给自己的底线,最高六千石粮,促成此事。陈炎要求此事必须谈成,并没有给伊籍底线。所以,伊籍为力促此事,就忍痛答应了。 “好,我先付四千,再去筹两千,尽快送过来,六千粮送到后,张帅就立即出兵,待事成之后,我再筹集两千石粮送过来。” 张燕微微一怔,听伊籍的口气,好像筹集两千石粮并不是什么难事一样,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要少了。只是事情已经谈好,他也不能再提要求。 “好!我答应了。” 事情谈好后,伊籍匆匆离开。十天之后,第一批四千石粮,已经到位,交付给张燕。张燕看到这货真价实的四千石粮,心里乐开了花,他出兵到赵国溜达一两个月,就能换回这么多东西,上哪找这样的好事呀! 正所谓投桃报李,他赶紧安排春耕,调出五千兵力来,做好出兵的准备。这比原先还多了一千兵力。伊籍高兴了,心想这张燕总算还有点良心。然而他并不知道,对于张燕,多带点人就可以多抢点东西。 又过了七天时间,另外两千石粮食也送了过来。伊籍匆匆过来催促张燕,张燕也不耽误时间,率五千大军,从常山出发,兵进赵国,目标直指邯郸。此时已是二月中旬。 …… 青州平原郡般城。 话说张合和赵叡率军从平原城出发,三天之后到达般县。这时,河冰已有融化的迹象,张合连忙率军渡过黄河,进入济南邹平县地界。一天之后,他大军兵临邹平城下,将邹平城团团围住。 原本,张合想率军直攻朝阳渡,后来他又想,他手里有八千军队,陈炎兵力不过五六千人,他可以先攻邹平城,以为基地,分兵驻守,再率余部去攻朝阳。虽然攻朝阳的兵力少了,但他拿下邹平,陈炎必会恐慌,也会牵制陈炎的兵力。 邹平县县令下令关闭城门,还想抵抗来着,但一看敌军兵力太多,没法抵抗,只好献城投降了。 张合让赵叡率领三千兵力,留守邹平,他自率大军,向朝阳渡而去。 两天之后,张合率军来到了朝阳渡,此时他已经知道黄河解冻的消息,袁绍大军被挡在黄河对岸。 …… 话说,张合率军攻打邹平,邹平县令在投降前就派人给陈炎传递了消息,汇报了敌军情况,以及敌军将领是张合等消息。 得到这个消息后,陈炎又气又急。想不到,这张合居然敢攻城?需知城里面有不少物资,且万一袁军动手残害百姓,那又怎么办?另外,春季到了,这也会影响到百姓的春耕。 陈炎连忙将正在黄河上凿冰的士兵都召回来,让士兵休息一天时间,补充体力。他的士兵已经凿了前后四五十里了,整条黄河已基本是融化了一半,不能再踏冰渡河。对于张合抢在河冰融化之前渡过河,他也是有所预料的。既然敌军来了,他只能去应对。 张合大军到达朝阳渡附近,安营扎寨后,他率大军列阵,准备攻打朝阳渡。 朝阳渡是渡口,因为大军常来驻扎的缘故,陈炎只是建了些屋子,却没有相应的防御建筑。于是,陈炎也率军列阵,与张合相对。 陈炎带着高顺上前几步,高喊一声:“张合可在,若在的话,请出来一谈。” 张合慢悠悠地上前几步,与陈炎保持一定的距离。 “青州牧,何事叫我?” “张合,你敢攻我邹平城?” “我乃大将军之将,州牧与大将军为敌,我攻州牧之城,有何不可?” “我与袁绍交战,皆因袁军数次攻打我青州,我不过被迫应战而已,此次亦是如此,大冬天,袁绍不在邺城舒舒服服地待着,却兵进青州。另外,我与袁绍数次大战,从未连累过百姓。张合,今你攻占邹平,致使邹皮百姓受累,又误了春耕,你可知此举后果多严重吗?” 张合一愣,这陈炎竟骂他连累百姓,真是可笑。 “哈哈哈哈,我乃冀州人,邹平乃州牧治下,其百姓受累,与我何干?再者,他们也是被州牧所连累。若不是州牧执迷不悟,与大将军为敌,又岂会连累百姓?” “真是胡扯,袁绍治理冀州多年,连年征战,不事生产,百姓苦不堪言,不及我万一,青州若落入他手中,他必会广征徭役,招募士兵,掳掠百姓,届时青州就如同人间地狱。” “我据青州前,青州早已民生凋敝,百姓外逃,良田无人耕种,黄巾匪徒横行,而我据青州之后,经过数年治理,青州黄巾之患得解,百姓安居乐业,安心耕种,民心恢复,袁绍岂比得过我……” 陈炎自吹自擂一番,让张合感到无语,他打断了陈炎的话:“青州牧,我奉大将军之命来此,是为攻打朝阳渡而来,不是来听你说教的,再者,我乃大将军手下大将,又不是你的臣子,凭什么在此听你说教,今日你我大战一场,看谁胜谁负?” “好!张将军豪气,今日我便与你大战一场,等我击败于你,将你俘虏了,再对你说教。” 双方各自回自己阵营,准备开战。 第174章 赵云出兵 袁军中,战鼓声先响了起来,看来,张合准备先发动进攻了。 “进攻!”张合一声大喝,袁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其战意盎然,或许他是想以人数的优势压制青州军。 青州军阵营中,左侧是高顺亲自督战的陷阵营,最前面的是弓兵,士兵们个个眼神坚毅。右侧则是管亥统率的步兵,他们虽然装备不如陷阵营精良,但也是士气高昂,也是弓兵在前。 袁军发动进攻,伴随着震天的战鼓声,士兵们呐喊着向前冲锋。青州军弓箭手们迅速反击,箭雨密集,射向袁军。然而,袁军早就做好了冒着箭雨冲杀的准备,在损失了些兵力后,袁军杀到了青州军面前。青州军的防线一时之间竟有些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高顺果断下令,弓兵撤退,枪兵们如同出鞘的利剑,猛然向前冲锋。士兵一齐出枪,声势骇人,手中的长枪如同密集的而林立竹竿,硬生生地挡住了袁军的攻势。 右侧,管亥率领的步兵与袁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双方士兵们挥舞着兵器,冲向敌军的士兵,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金属的交击声和士兵的惨叫声,战况异常激烈。 随着时间的推移,袁军的攻势逐渐衰弱。后方的陈炎看到青州军在战场不能占据优势,觉得时机已到,便下了个命令。 一刻钟之后,侧面响起了一阵马蹄声,正是典韦所率的骑兵。原来,陈炎让典韦率领五百骑兵,藏匿于侧面两里路外,伺机而动。此刻,双方大战正酣,正是骑兵出动之时。 张合也听到了马蹄声,他判断出马蹄声来自其军右翼,连忙下令,派一支弓兵,专门对付其军右翼。 原来,他知道敌军有骑兵,两三年前,他就曾在这里败在敌军骑兵之下,这次学聪明了,自然要有所防范。在刚才冲杀时,他没有动用弓兵,就是为了防范敌军骑兵杀过来。 与此同时,他看到进攻没有进展,想了想,又担心弓兵挡不住敌军骑兵,保险起见,干脆下令鸣金收兵。 鸣金声响起,袁军徐徐后退。片刻之后,典韦率骑兵赶到,他并不犹豫,直接冲击袁军的右翼,但袁军的弓兵也早已准备后。一轮弓箭射来,青州军骑兵的攻势戛然而止。 典韦气极了,还想重振旗鼓,再冲一次。哪料,青州军后方也响起了鸣金声。无奈之下,他也下令撤退了。 原来,陈炎看出张合早有应对,大军撤退时也是不慌不忙,心知没有机会,只好适可而止了。 首战战罢,双方都是点到为止,算是不分敌手。 次日,双方又再次列阵,准备再战了一场。典韦所率的骑兵已经暴露,没必要再隐藏,自然也列阵于军中。张合看到对面敌军的骑兵,也是凛然,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主动进攻。对方对峙了快半个时辰,终于各自冲杀而出,大战了起来。 青州军骑兵终是数量太少,在袁军的弓兵的严防死守下,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双方战了个平手,又各自退兵了。 在十天时间里,双方又大战了几次,仍是难分胜负。 张合渐渐着急了起来,他迟迟拿不下朝阳渡,袁军大军就无法渡河。他没有想到,自己五千大军,攻打兵力只有一半的渡口,竟如此费劲。这么拖下去,战局对他万分不利。他想了一下,就派人传令给赵叡,让赵叡率两千大军增援于他,助他一举拿下朝阳渡。 至于陈炎,他并不着急,如今战局,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而且,自己的王牌骑兵还没出动呢。 …… 青州济南国邹平县。 赵叡得到张合的命令,留下一名部将率一千兵镇守邹平,他自率两千军,从邹平县出发,向朝阳渡而去。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 赵云刚刚成亲,但前线战事紧张,而他又率领着整个青州最精锐的军队,他如何坐得住? 除了成亲当天和暴风雪的那几天外,其他时间他几乎都在校场上,带着士兵训练。按照计划,他扩大骑兵数量为一千三百人,其中一半以上是新加入的新兵。若不经过严格的训练,也没办法上战场。 就这样,新加入的士兵训练了三个月时间,总算有模有样了,可以上战场厮杀。赵云立即向陈炎请缨,请求参加战斗。 陈炎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自然没有意见,他和张合部在朝阳渡对峙十天了,也该到了破局的时候。 赵云对自己的士兵筛选了一下,留下三百尚未不合格的士兵,让夏侯兰留下来,接着训练。他自率一千骑兵,从东平陵校场出发,向朝阳渡而去。 骑兵速度快,仅半天时间,大军就进入朝阳城地界。 突然,一个士兵跑了回来,来到赵云面前,下了马,这是赵云派往前方探路的斥候。 “报将军,前面有一支步兵在大约七八里外,但不是我军的军队,可能是敌军,兵力两三千人,正向朝阳渡而去。” “敌军?”赵云皱了皱眉头:“哪来的敌军?” 此时,他突然想起来了。袁军占据了邹平,莫非是从邹平出来的军队? 事实上,对于邹平被攻占,陈炎也已经做了安排。袁军的目标肯定是朝阳渡,多半暂时不会从邹平出兵攻打其他地方。但邹平位于济南和齐国交界之处,为防万一,陈炎让高览率七百军队,已往齐国方向而去,堵在邹平向临淄的官道上,只有坚守即可。至于东平陵,还有将近两千军队,袁军也没胆量去打。 赵云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从邹平过来的军队,连忙问:“敌军有没有发现我们?” “应该没有,我军是骑兵,斥候探查的范围大,所以我们能发现他们,他们却不会发现我们。” “好,看来敌军是去支援朝阳渡的,这张合肯定是拿不下朝阳渡,心中着急了,故才会让邹平的兵力去支援。”赵云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厉色:“算他们倒霉,既然碰到了,就不能放过他们。传令,大军快速行军,追上去,将敌军歼灭。” 第175章 狭路相逢,顺手灭敌 赵云率军加快速度,向前而去,距离前面的袁军越来越近。 前面率军的正是赵叡,说来也算是他倒霉了。其实,从东平陵去朝阳渡和从邹平去朝阳渡,本就不是一条官道。但骑兵训练的校场较大,位于东平陵的东北面七八里路的地方,赵云的军队也驻扎在那里。 出兵时,赵云并没有回东平陵,而是走了另外一条道,率军往北行,拐入从邹平到朝阳渡的那条官道上。赵叡恰巧率军在一个时辰前也经过这个路口,向朝阳渡而去。 赵叡率军继续前行,突然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来:“报将军……大事不妙……后面……有敌军骑兵追上了,只有几里路了。” “敌军骑兵?兵力多少?”赵叡大急,他环顾周边,这里道路平坦,没有山林什么的,躲都不知道往哪躲? “不知道,起码上千。”斥候久在军中,也知道这地势碰到骑兵就不妙了,一有发现,就连忙跑回来,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此刻,后面已经隐隐能听到马蹄声了,赵叡大骇,连忙大喊:“敌军骑兵来袭,快,弓兵列阵。” 士兵动起来了,弓兵立即调头列阵,准备拉弓。 视线远处,青州军骑兵越来越近,可谓是气势磅礴。 袁军阵前,弓兵们的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倒地。但青州军骑兵却凭借着惊人的速度,继续冲杀。 两轮弓箭后,袁军箭矢逐渐稀疏,青州军骑兵加速冲锋,冲到了袁军面前,士兵手中的大刀闪烁着寒光,对着袁军士兵,居高临下,一阵猛砍。双方终于短兵相接。 骑兵的优势瞬间显现,士兵骑术精湛,力量惊人,每一次冲锋都能将袁军步兵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袁军虽然英勇抵抗,但在青州军骑兵的猛攻之下,逐渐陷入了混乱。青州军乘胜追击,不断压缩着袁军的阵型,使得袁军士兵们难以施展身手。 一刻钟后,袁军阵型彻底崩溃。士兵们开始四散奔逃,互相践踏,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赵叡见状,心知大势已去,心里暗叹一声,怪不得那么多将领都败在青州军手下,青州军的战力太恐怖了。他是将军,好歹有马骑,他没有犹豫,赶紧调头,骑马往朝阳渡方向而去,他得尽快将这个消息告知张合。 战罢,袁军士兵溃散,青州军俘虏了六百多人。赵云想了想,让士兵打扫战场,收拾东西,打算先赶去朝阳城,把俘虏都先关押起来。另外,外面散落的袁军士兵起码也五六百人,也得处理。 …… 朝阳渡袁军营寨。 张合率军与青州军大战了一起,仍不分胜负,就收兵回来。临近傍晚,赵叡终于赶到了。 看到赵叡狼狈的样子,张合大吃一惊:“赵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赵叡哭诉起来:“张将军,我两千大军完了。” “什么,怎会如此?” “呜……呜……你命令传到以后,我便率两千大军,向朝阳渡进发,哪知路上碰到敌军的精锐骑兵,我率军抵抗,却抵挡不住,两千大军全军覆没呀!呜……呜……”赵叡哭声不止。 “敌军骑兵?兵力多少?” “不知道,估计一两千。”慌乱中,赵叡也不知道青州军骑兵数量,只是估算。 张合一听,黯然失神,他久攻渡口不下,敌军又有骑兵支援,他就更没办法了。 几年前,他与陈炎的军队交战,那时陈炎还弱小,手里就只有不到五百骑兵,他还记得,青州军的骑兵是典韦率领的。他也是战败回去后,才打听到典韦的名字。如今,青州军越来越强大了,兵力上万不说,除了典韦所率的骑兵之外,还有另外一支骑兵。 “张将军,敌军骑兵就算今天不到,明日也会到达。如今我军攻不下渡口,敌军又有骑兵支援,我军就更攻不下了,你得早做决定。” 张合叹了口气:“唉,如今你我已是骑虎难下,攻不下渡口,大将军的军队就过不来,若大将军的军队过不来,我军没了补给,迟早会败北。” “敌军本身就有几百骑兵,在拱卫渡口的安全,否则我早就攻破渡口了。这几日我与敌军对战,也是小心翼翼,可如今敌军骑兵援军一到,这骑兵多了,敌军多半还会反过过来,强攻我军营寨。稍有不慎,营寨就会被攻破。” 赵叡连忙提议:“不如先撤退回邹平,邹平里的粮仓,再加上百姓存粮,撑两三个月没问题。大将军在对岸,想必也会想办法渡河。只要大将军渡过黄河,我军就安全了。” 张合摇了摇头:“大将军若有办法过河,早就平定青州了,何故等到现在?大将军处心积虑地选择冬季攻渡口,就是因为其他时候无计可施。” “怎会如此?难道大将军不会搜集船只,强行渡河?” “赵将军,你此前驻军于并州一带,不了解情况,自从几年前我与韩将军战败丢了渡口处,这渡口就被陈炎给控制了,他早就把两岸的船只都搜刮走了。不仅是朝阳渡如此,泺口渡也是如此。” “这不可能,那些百姓摆渡的船只,难道他们也抢?” “现在渡口处摆渡的百姓,绝大多数都是济南人,他们把船只划到北岸摆渡,一旦到了战时,就把船划回南岸。大将军在北岸搜集不了多少船只,恐怕也渡不了黄河。” “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赵叡也没心情关心袁绍怎么过河了,还是关心一下自己该怎么办。 张合想了想,又说:“原本我主攻,欲拿下朝阳渡,故扎营之处,靠近朝阳渡,便于进攻,可这地势过于平坦,此前敌军只有几百骑兵,勉强能挡,但敌军骑兵多了,军中士气又不可用,营寨恐怕守不住,大军连夜拔营,后退几里路,另择一地扎营。” “如此采取守势,还不如直接退兵邹平,以邹平据守,再另想办法。” 第176章 突袭渡口之计 “若退兵于邹平,为大将军所知,大将军必不会放过我们,你忘了,你我的重任是什么?是夺取朝阳渡,而不是据守邹平。朝阳渡拿不下,你我如不战死沙场,回去也必会受到大将军的责罚。” 赵叡突然明白过来,大军要是撤回邹平,以后也会被困了,就算能逃回邺城,袁绍也不会放过他们。他担忧了起来:“可是,想夺朝阳渡已是不可能了,若执意如此,只怕真的会战败丢了性命。” “先拔营再说吧。” 张合不再理会赵叡,下令连夜拔营,后退了五里路,把营寨扎在一座山坡之上,坡度虽不高,但侧面有山林,下面又有山石,不利于骑兵冲杀。山坡上另一侧有条小河,可为水源。早在他来时,就已经注意到这个地方了。 天亮之后,张合又让士兵砍些粗壮的树枝,找些绳子,想做一些马拒,摆在营寨门口,作为防范骑兵之用。 …… 话说赵云去了趟朝阳城,把俘虏关押起来后,又率骑兵来到朝阳渡,见到了陈炎。 “参见州牧。” “哈哈哈哈,子龙率骑兵刚来,就打了个胜仗,这朝阳渡总算是守住了,那张合一听说我军骑兵来了,吓得连夜拔营,后退了几里路,想来是怕我军骑兵冲杀,故寻了个地势险要之处,来安营扎寨,抵抗我军骑兵。” “州牧谬赞了,昨日进军时,正巧碰到敌军的步兵,岂有放过之理?” “哈哈哈哈,狭路相逢勇者胜,子龙这一战,打碎了张合的希望,那家伙倒是奇怪,既然退兵,为何不直接退到邹平去,难道他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夺朝阳渡?” 旁边的郭嘉笑了笑:“州牧,若张合退到邹平,将来袁绍岂会放过他?张合明知拿不下朝阳渡,还是要做出进攻的姿势,无非是指望兵败时,袁绍能看在他尽力的份子上饶他性命。” “哈哈哈哈,他若不退,败在我手里,我也未必能饶他性命。” 聊天结束后,陈炎立即下令,让管亥率五百兵力,留守朝阳渡,他自率余下的近一千步兵和近一千五百骑兵,向张合大军营寨方向前进。他必须紧跟并伺机消灭张合所率的大军。否则的话,张合率军去攻打其他县城,那会给济南带来不小的伤害。 …… 青州平原郡漯阴城。 袁绍万余大军驻在漯阴,坐等张合的消息,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期间,张合倒是曾两次派人游过了黄河,汇报战况。 得知张合在率军攻占了邹平后,又向朝阳渡进军,袁绍稍松了口气。张合至少成功渡过了黄河。他又让那名传递消息的士兵,又游回去,督促张合尽快攻下朝阳渡。 然而十天之后,张合又派人传来了最新的消息,敌军防守严密,他大军连攻数日不能得手。袁绍开始着急了,他召集手下众人,又是拍桌子又是大喊大叫的,把众人骂了一遍, 发了一通脾气。 脾气发完之后,袁绍才问手下一帮人:“你们乃我之臣,拿我俸禄,今我大军滞留于此,若是谁有办法能让我大军渡过黄河,我必会有重赏。” 沮授站了出来:“大将军,我军于民间搜集船只,十余天来,搜集到了近百艘,这船只太少,不足以让大军渡过黄河,但可悄然送几百士兵过河,并暗中突袭渡口,如此亦能拿下渡口。” “但渡河之时,只怕敌军会发现。” “无妨,黄河下游,地势平坦,有些浅滩之处,不带辎重的话,可暂时停靠船只,我军可派人到对岸寻找一番,必能找到,届时再派几百士兵,只需带上几天口粮,于夜间悄然渡过去,再突袭渡口,便有成功的可能。夺取渡口后,便获得大量船只,只需要能坚守几天,必能让大军渡过黄河。” 袁绍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公与之计,倒是可取,好,就这么办。” 于是,袁绍派出一些斥候,到对岸悄然到对岸查探一番。果然,斥候在朝阳渡南面十几里的地方找到可勉强登岸的地方。河面距离岸边高度约一丈高,这个高度士兵还是可以借助绳索等工具攀爬上去的,只是不能搬运辎重。而且,进入春季后,黄河可能会进入汛期,水位也会升高。 得到斥候的回报后,袁绍让麹义作为主将,利用搜集到的船只将五百兵力送到对岸去,趁张合牵制了陈炎的兵力时,突袭渡口。麹义自从上次战败之后,一直被袁绍弃用,这下总算得到机会,被重新起用了。 哪知,麹义还没有动身,袁绍就收到赵叡战败和张合大军暂时撤退几里路的消息,袁绍气得够呛。不过,陈炎率军紧逼张合的军队,也让渡口兵力空虚,麹义自然就有了可乘之机。 这天夜晚,麹义率着六百士兵,分坐七十艘船,来回两趟,悄然渡过了黄河,来到渡口南面十几里路处。士兵渡过黄河之时,天都亮了。他让士兵休息了两个时辰,然后再率军出发,向渡口而去,约午后时分到达渡口。 此刻,管亥正率五百军队驻守渡口。渡口大门处,自然也有士兵把守。 麹义并没有犹豫,率领着袁军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朝阳渡,喊杀声震耳欲聋。管亥闻讯,迅速指挥青州军布防,弓箭手们迅速就位,箭矢如雨点般射过去。 然而,麴义早有准备,他命令刀盾兵在前,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抵挡住了青州军的弓箭。袁军士兵们冒着弓箭,一步步逼近渡口。 终于,袁军突破了青州军的箭雨封锁,双方短兵相接。麴义挥舞着长戟,身先士卒地冲入敌阵,甚是勇猛。 袁军这五百士兵是麴义训练的大戟士,也是精锐步兵。此前大戟士被青州军的骑兵突袭,损失惨重,经过七八个月时间,麴义又补充到了五百人左右。不过,战力上比以前的大戟士稍有不如。 第177章 失而复得 袁军占据优势,士气大振,士兵奋勇杀敌,青州军的劣势越来越大。尹礼跟着管亥一起镇守渡口,看到麴义太嚣张,气得拿着刀就冲了上去,与麴义单挑。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不料旁边一个袁军士兵一戟刺向尹礼,尹礼躲了过去,却被麴义捡了漏,将他杀死。尹礼投了陈炎不过半年时间,就战死沙场。 管亥见状,大急,连忙调兵遣将,组织防守,试图挽回败局。然而,袁军攻势如潮,青州军难以抵挡。管亥最后想了想,还是率着残余士兵,逃离朝阳渡。 最终,青州军战败而逃,朝阳渡落入了袁军之手。麴义大喜,连忙收拾战场。 话说管亥逃出来后,连忙骑马去见陈炎,向陈炎汇报战况。 “什么?渡口被攻占了?”陈炎大吃一惊:“敌军是怎么过河的,多少兵力?” “州牧,惭愧呀,敌军不知道从哪过河?兵力倒是不多,恐怕不会超过一千兵力。” “嗯,敌军兵力少,多半是搜集船只不够,只是悄悄将士兵送过来的,黄河水已解冻,大军过不了,但悄悄送几百个人过来,还是做得到的,不能让敌军占据渡口,必须马上夺回来,否则渡口里的船为敌军所用,敌军会迅速将数千甚至上万兵力送过来。” “子龙,你率一千骑兵过去,将渡口夺回来,再查探敌军究竟从哪渡的河?吴敦,管亥,你们将余下的步兵带走,协助子龙作战,务必夺回渡口。” 赵云领命,立即率军而去,先行一步。管亥和吴敦两人率着陈炎手下不足三百步兵,和从渡口败回的百来士兵,凑足五百步,又往渡口而去。 这里距离渡口不过几里路,赵云很快就率军赶到。他没有犹豫,率领青州军骑兵,如疾风骤雨般冲向朝阳渡口,马蹄声、战鼓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麴义见状,迅速指挥袁军弓兵迎敌,箭矢如飞蝗般向青州军骑兵射去。青州军骑兵训练有素,速度极快,直接冲了过去。麴义见弓兵难以阻挡,急忙命令大戟士士兵们准备迎战。 然而,大戟士士兵刚刚经历大战,又收拾战场,累得够呛,此刻仓促应战,未能形成有效的防御阵型,被青州军骑兵几个冲锋,就冲得七零八落。 麴义也是名大将,不甘心失败,只好下令大戟士们,撤回渡口里面,借助渡口的建筑进行防御,但青州军骑兵紧随其后,紧咬不放。 渡口里面的障碍较多,例如木屋、栅栏等,无奈之下,赵云只好命令青州军骑兵下马,以兵力优势,向袁军发起猛烈的攻击。袁军并没有摆脱颓势,大戟士士兵虽然英勇抵抗,但在青州军的强大攻势下,逐渐败下阵来。 看着引以为傲的大戟士在青州军骑兵的攻击下,已是溃不成军,麴义欲哭无泪。如果是正常对敌,他相信,就算是面对敌军骑兵,大戟士也不会轻易败北。然而大戟士夜里渡河,又经历大战,紧接着收拾战场,已是疲惫,让如此疲惫的大戟士强行对敌,导致大败,这是自己这个统帅的失误。 麴义一阵怒火攻心,看到赵云白袍银枪的样子,倒是威风凛凛。他想擒贼先擒王,于是提戟冲了上去,找上赵云。赵云武艺高强,从来不会畏惧任何人。敌将想单挑,正合他意。 麴义怒目圆睁,一上来攻势就如狂风骤雨,一戟接着一戟,直取赵云要害。他心中愤恨难平,就算大戟士完了,他也誓要将敌将斩于戟下。 赵云却显得异常沉着冷静,他手持长枪,左挡右架,游刃有余地应对着麴义的猛烈攻势。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三十多回合,枪戟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时间长了,麴义的攻势逐渐变得凌乱,体力也开始不支。而赵云却越战越勇,他瞅准时机,突然发起反击。 只见赵云身形一闪,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麴义胸膛。麴义大惊失色,急忙举戟相迎,却已力不从心。长枪穿透了麴义的胸膛,麴义瞪大了眼睛,满是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赵云收枪而立,望着倒在地上的麴义,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最终,袁军败退,朝阳渡口重新回到陈炎的手里。 刚刚战罢,管亥和吴敦才率军赶到。两人顿时傻眼,这仗打得太快了,都不禁看着赵云,如今赵云所率的骑兵越发精锐。 …… 另外一边,赵云出兵之后,张合看到了机会,也立即率军列阵,发动进攻。 陈炎手里只有典韦的骑兵和高顺的陷阵营,他将两支军队一左一右列阵,来抵挡张合的进攻。 右侧,张合让弓兵迅速调整阵型,将箭矢瞄准了青州军的骑兵。典韦见状,毫不畏惧,率领麾下骑兵利用速度,如狂风骤雨般冲向袁军弓兵。袁军弓兵虽然箭如雨下,但在典韦和青州军骑兵的猛烈冲锋下,阵型瞬间被冲散。 典韦挥舞着双戟,所向披靡,袁军士兵纷纷倒下。袁军看形势不妙,迅速调整战术,转攻为守,以弓兵组成密集防线,阻挡青州军骑兵的攻势。典韦率军多次冲锋,均被袁军弓兵以密集的箭雨抵挡回来,双方陷入了僵持。 与此同时,袁军步兵与高顺率领的陷阵营展开了肉搏战。袁军兵力占优,但陷阵营的士兵们以三三联手的方式杀敌,防守能力极强。袁军士兵虽然勇猛,但在陷阵营的密集防守和凌厉攻势下,渐渐陷入了被动。 双方大战了一个多时辰,仍是不分胜负,随着时间的推移,袁军的攻势逐渐减弱。此刻,远处又响起了战马奔腾的声音。 张合心中一惊,知道敌军出去的那支军队又回来了,他立即下令鸣金收兵。很快,袁军撤了回去。 原来,双方交战后,正好攻下渡口的赵云也得到了消息,就把渡口战后之事交给管亥和吴敦,自己率军杀了回来。距离近,赵云已经是杀了个来回。 第178章 决定退兵 管亥和吴敦微微有些沮丧,管亥吃了败仗,吴敦则心痛尹礼之死。 后来,管亥审问了一些俘虏,才知道袁军渡过之处,他让人去把袁军搜集到的船只都缴获了。 此战,交战的双方互有胜负,但袁军没能夺得渡口,而张合所率又被击退,日后想必不敢再进攻了。总之,陈炎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袁绍主力大军要是再渡不过黄河,张合所率必会面临粮草短缺的问题。 …… 青州平原漯阴城 袁绍很快就得知了战报,麴义战败而亡,渡口得而复失,他又在发脾气了。从十一月进军至今,已有将近四个月时间了,虽然吃的都是小败仗,但积少成多,他的军队兵力慢慢减少,已经折损近半。 发完脾气后,他又询问手下诸臣:“诸位,我大军出兵至今,连连战败,该如何是好?” 袁军家大业大,折损万余兵力,还不至于毁损根基。只是,战场之上的一个个败仗,就跟往水里丢的一个个小石头一样,波纹会慢慢扩大。如今,袁绍感到精疲力尽。 手下没有人说话,刚才袁绍骂人时,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谁都听得出来,他把矛头指向了沮授和许攸。因为渡河之计是沮授和许攸献的,如今陷入如此战局,这两个人多少得担点责任。 这时,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报大将军……报大将军,邺城有急报传来。” “黑山贼张燕率军数万,兵进赵国,想攻邯郸。” “什么?”袁绍大惊:“张燕出兵?他都老实了好几年了,怎会突然出兵?” “目前还不知,只知黑山贼兵出常山后,连续攻克数城,掳掠无数,已兵进邯郸,审别驾请大将军尽快决断,以免误了大事。” 审别驾指的是审配,官拜治中别驾,又并总幕府。简单来讲,袁绍不在邺城时,邺城的大小事情,审配说了算,这权力可不小。 此刻,沮授、逢纪、辛评、许攸等有谋略的人,隐隐已经猜到,这要么是公孙瓒的手笔,要么是陈炎的手笔。他们更倾向于是陈炎的手笔,因为要是公孙瓒的话,多半会请张燕出兵去河间,支援前线。 只有陈炎才会让张燕出兵向邺城方向,目的迫使袁绍退兵。事实上,黑山贼战力较弱,如果不是躲在黑山里面,早就被袁绍给灭了,怎么敢主动南下,攻打邯郸这样的重地呢?不过是佯攻而已。 可是,明知如此,袁绍又不得不退兵,否则张燕看着冀州后方空虚,肆无忌惮,四处作乱,把冀州搅了一通,到时也够袁绍受得了。这是陈炎的阳谋。 许攸连忙拱手行礼:“大将军,平原战场,连战连败,军中士气不振,已是不可再战,今邺城空虚,张燕又率军来袭,邺城危急,还是撤兵吧!” 辛评也说:“子远之言有理,若不撤兵,只怕晚了,那张燕攻城掠地,危害不小呀。” 袁绍听了,心也动了起来,这一仗打得太累了。都说长痛不如短痛,他宁愿一战就败,也不愿意一点一点地败,像现在这样隔几天一次战败,让他备受煎熬。算了,战局如此,已是无法挽回,还是退兵吧。 沮授看到许攸和辛评的嘴脸,心里一阵恼火,他支持退兵,但前提是,必须安排好张合的军队。 “大将军,冀州危急,大军当撤,可若撤了兵,张将军手里还有五六千士兵,该怎么办?他们没有粮食,又在敌境,没有大将军的支援,势必会投降。” “他敢?”袁绍听到沮授说投降二字,立即勃然大怒:“张合乃我大将,岂能降敌?唯有战死!去,传令给张合,让他想办法引军撤退,若不能退,则死战到底,若战败逃得性命,我……亦不会怪罪于他,唯独不能降,否则我必诛其全家,赵叡亦是如此。” 袁绍又环顾众人:“诸位还有什么办法?”看到没人说话,他又说:“大军撤退,回邺城,我必清剿张燕,斩其祸根,日后再与陈炎决战。” 袁绍虽有豪气,但手下之人却个个沮丧。连年与陈炎交战,都没有什么进展,陈炎也越来越强大,越来越不容易对付。 袁绍大军终于开始撤退了,两日后,撤得干干净净。不过,袁绍仍留淳于琼驻军五千于平原。 袁军刚撤出漯阴的两个时辰后,一只飞鸽飞到了朝阳城,陈炎很快就得知袁军撤退的消息。袁军一退,大局已定,张合所率大军就成了瓮中捉鳖,他高兴得哈哈大笑。 随后,他连忙把郭嘉、赵云等都叫过来。 “今收到消息,袁绍大军已经撤退了,原因不明,不过我猜多半是伊机伯之功,张燕出兵南下,袁绍担忧邺城安危,不得不退兵。” 陈炎并不知道伊籍承诺八千石粮,才换来张燕出兵,否则必骂张燕太贪婪。 “袁绍大军撤退,张合所率大军就无路可逃了,可是,若是攻打张合的营寨,恐怕得不偿失,那张合把营寨搭建于坡上,又造了一大堆拒马,摆得密密麻麻的,来防守营寨,可谓是严防死守,我军强攻,必损失惨重。” “最好的办法是,就这么样对峙下去,不让张合逃跑即可,待其粮草耗尽,大军自然崩溃。届时,我再派人去说降张合,张合无路可逃,也只好降了。” “州牧英明,只怕难如我军所愿。”郭嘉想了想:“今袁绍虽置张合于不顾,但必会严令张合强行突围,死伤勿论,若张合不允,则以其家眷相威胁。州牧当派人前往张合大营,先稳其心,使张合不敢率军强行突围,待其粮尽,待将其劝降。” “你是说现在就派使者过去,先安抚他,可张合与我军交战已久,对我等心生怨恨,不到死地,又岂会听使者之言?” “正因为其对我军心有怨恨,才需要先安抚,否则其必选择突围,届时大战再起,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第179章 焦急的张合 还真别说,张合要铁了心突围,陈炎也担忧,不是打不过,而是害怕损失太大。 “但既有怨恨,岂能轻易安抚?若他迁怒于使者,我岂不是害了使者?” “州牧勿忧,张合乃大将,若得其投效,对州牧大有益处,能不战便不战,若说张合就算是生气,也绝对不会杀之人,我军中倒有一个。” 得郭嘉这么一提醒,陈炎想过起来了:“莫非是子观?”在袁绍那里时,高览就经常跟着张合。 “正是,州牧可让高览过来,见张合一面,无须太早提出招揽,只是安其心,心安了,他自然会慢慢心向州牧,待其粮绝时,大事可成。” “好,此计甚妙。” 陈炎立马派人去东平陵,把高览叫来。陈炎一直信守承诺,自从高览归降后,与袁绍作战时,他从未派高览上阵过。 两天之后,高览来到了朝阳渡青州军大营。 “参见州牧!” “子观无须多礼,情况你大概也知道了。我军击败袁绍大军,袁绍大军两日前已撤退,但他把张合给落下了,今张合手里有四五千军队,扎营于高处,摆出固守的姿势。我军以千余骑兵和近千步兵,守于坡下,张合插翅难飞。” “我本欲待其粮尽时,再击溃其军,但我知张合乃大将,欲收为己用,又担心他不愿意,你与他相交甚厚,故请你来此,去其营中,安抚于他。” 高览连忙行礼,应承了下来:“愿为州牧效力。” 其实,高览已经知道张合的处境,他也希望张合能够投降。 一则,以张合的处境,已是无处可逃,唯有投降。虽然张合看着兵力多,但战不利,再加上袁绍跑了,士气已跌入谷底,不能再战。 二则,高览也有私心。他是降将,却与吴敦、管亥等人又不大一样,吴敦、管亥等人是无主而降,他是有效力的主公,因战败被俘而降,心中多少有些自卑。要是张合也降了,他也算是有了个伴,自卑感立马就下降了不少。 三则,他跟张合以前的关系也确实不错,也不忍心张合走极端。他明白,陈炎虽爱张合其才,但如果招揽不成,要么将其杀了,要么囚禁起来。 …… 袁军大营。 袁绍撤兵的消息,陈炎知道得比张合还要早。 那日,张合发动进攻未果,知道自己没希望了。 他和高顺交手多次,也知道高顺所率,非常精锐,自己的军队就算两三倍兵力,也未必是敌手。至于典韦的骑兵,他要是进攻,肯定打不过,要是防守,倒勉强可防。再加上赵云的骑兵,张合就彻底没办法了。 他也想过撤退,但这里是平原地区,地势平坦,一眼能看到几里外,一点都没有屏障的。他的军队一旦后撤,敌军骑兵立即发动攻击,他必全军覆没。当初,赵云的骑兵还没到时,他是有机会撤的,如今没机会了。 所以,张合也把希望放过在袁绍身上,袁绍的大军有所动作,牵制住敌军,他就能抓住机会,反败为胜。 哪料,袁绍派来的人到了,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张燕大军南下,袁绍准备撤退了。张合和赵叡都在场,听到这个消息,两人不由自主地瘫坐在地上。直到来人走了,两人都没能缓过来。 一天之后,张合和赵叡终于缓了口气,恢复了过来,两人商量着该怎么办。 “今大将军大军已撤,我军被困于此,粮草也不多了,张将军乃主将,当拿出个主意呀,否则我大军必全军覆没呀。” “我又能怎么办?”张合哀声叹气:“按大将军的意思,你我当死战,若战败后,就算回到邺城,大将军亦不会责罚于我们。” “哼,说得倒轻巧,若真死战,你我多半战死了,还能回到邺城吗?” 赵叡的口气有点冲,明显对袁绍有怨言。要是以前,张合多半会批评赵叡,如今两人同病相怜,他也不好意思说赵叡。 “不如,我们……我们所率士兵,皆冀州及平原人,跟随我们进军于此,若死战,他们何辜?”赵叡已经有了投降之意,但投降二字不好说出来,他就先拿士兵说事。 张合想了想,又有些不甘心,又咬了咬牙:“我等乃大将军手下之将,自当为大将军效力,今大军虽陷于死地,但只要士兵不知道大将军已撤军的消息,士气仍可用。我们不如瞒住此消息,谎称大将军已攻占渡口,激励士兵,再率军往东突围而去,回到邹平后,再率军继续往东,进入齐国腹地,届时敌军想消灭我军就难了,我们还可找到机会,渡过黄河,到渤海去。” “可是,敌军骑兵尾随,我们如何能撤回邹平?” “你我兵分几路突围,再相约突围后,兵进邹平,必有能突围成功的。” 赵叡不傻,这突围成功的概率太低了。 “张将军,非我说丧气话,敌军骑兵如此厉害,突围成功的机会太小,就算侥幸成功了,只怕仍难逃敌军之手。以我看……不如……降了吧,如此你我及士兵的性命,也能保全。”赵叡终于忍不住提出投降了。 张合立马反驳:“不行,我等当知忠义,既受大将军之恩,岂能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否则你我必为人所唾弃。再者,陈炎与大将军交战已久,互成死敌,我们又夺济南之地,他必恨我等入骨,投降了之后,他多半亦不会放过我们。” “我们虽陷入绝境,但尚有生机,当率军突围,才是正道,若突围失败,你我向大将军尽忠便是,若成功了,能带走多少人,就带走多少,也是功德。” 赵叡被张合这一骂,顿时哑口无言,心里有了些羞耻感。 “张将军……张将军……”外面有人叫,张合和赵叡连忙闭嘴。 一个小将神情紧张地走了进来,看到张合和赵叡,连忙行礼:“坡下敌军挂了些布,上面写着大将军撤退了,可有此事?” 第180章 安抚张合 “什么布?” “坡下就有,咱们位于高处,能看得见,末将让人悄悄下去看了下,上面有行字,是袁绍已撤退,你们已无路可逃,投降者免死。这……可是真的?莫非大将军真撤兵了?” 原来,陈炎又把他以前对付管亥的那一套横幅攻略拿了出来,在坡下挂几条横幅。他相信,这事一传来,袁军必人心惶惶,不战自乱。 张合和赵叡连忙出去看,在坡上倒看不清下面的字。张合心稍安,但他明白,袁绍退兵之事,只怕瞒不了多久了。 张合安抚了军中将领,刚又回到营寨了。 “报……将军,有个姓高的,叫高览,称是将军的故人,特来请求见将军。” “高览?他……怎会……”张合想起了那个曾与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 其实,张合并不知道高览投降了。当初高览被俘虏后,陈炎并未声张,几个月后才把消息传到邺城,指望袁绍派人来赎。而那时,张合已经被调离了邺城,后面就不知道消息了。后来,高览从未出现在陈袁交战的战场上。 他想了想,才吩咐士兵:“带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高览进来了,见到张合时,他隐隐有些激动。 “儁乂,近来可好?” 张合一见面,就指着高览大骂:“高览,果然是你!你竟投了敌?我羞与你为伍!” 高览稍露惭愧之色,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唉!儁乂,当初投效州牧,实是无路可走 ,今已有两年时间了,已是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你乃大将军手下之将,自当为大将军尽忠,岂能因战败就降敌?你心中可有忠义?” “儁乂,忠义乃是相对而言,我当初虽为袁绍效力,为袁绍之臣,只可惜,袁绍却并未把我当臣子,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为其效力呢?” “你此话何意?” “当初,大军被袭,军中大乱,我因受伤不能跑,被州牧俘虏,当时,我亦有心求死,以求忠义之名,州牧将我囚禁半年,而后才散布我被俘虏的消息,原本我以为袁绍必会派人,来营救于我,故心怀希望。” “哪知,袁绍从未派人来过,至于我的家人,袁绍也置之不理,任其自生自灭,需知我乃家中长子,若我命丧于此,家中便失去了顶梁柱,难以生存下去。州牧劝降于我,我只好以安置家人为条件,答应降了。” 高览的话中有个明显的漏洞,便是在投降之前,他又怎么知道袁绍亏待了他的家人。见到家人之后,他才知道家人被亏待,而那时他已经降了。 “今儁乂与……赵将军若是被俘虏了,便如我当初一样,对于袁绍而言,便是弃子,他亦不会救你们,对你们的家人,亦不会厚待,若稍有谣言传出,说你们投敌了,袁绍说不定还会处罚你们的家人。” 高览这么一说,张合和赵叡感到心中一寒,谁都不想自己在前线战死或被俘虏,家人还得不到厚待。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张合早就反驳了,偏偏高览是当事人,他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而且,你手下还有四五千士兵,难道你想带他们赴死吗?你可以求取忠义之名,那些士兵何辜?为将者,若如此,士兵岂会愿意跟随?今日州牧让前来,只为安抚儁乂,不想你挺身走险,率军突围。若你执意不听,这几千士兵恐怕也剩不了几个了。” “哈哈哈哈!高览,你苦心相劝,只是怕我突围,我若突围,则大战起,陈炎大军亦有损失,若我降了,这四五千兵力自然也归陈炎所有,如此他的兵力大大增加,陈炎真是好算计。” “儁乂你错了,州牧并不打算强迫降兵入军。” “你这是何意?” “对于降兵,州牧自有一套处理方法,一般是愿意入军中的,可加入军中,如若不愿意,则在济南屯田两年,然后释放,被释放后,降兵来去自由,也可回冀州。” “什么?竟有这等好事?还可自愿当兵?”张合摆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州牧这项制度实施已有三两年了,当初你我战败后和袁谭战败后被俘虏的将近三千人,只有三成左右后来留在了济南,其余七成均在济南屯田两年,就被释放回去了。州牧派人来此,便是怜惜性命,希望你不要选择突围,免得害了这些士兵。” “若你降了,州牧会按制度来安排这些士兵,降兵中,一些无家可归的人,通常会选择在军中当兵,有家之人通常会选择屯田,两年后,他们还有机会回去冀州,与家人团聚,亦是美事。” “儁乂,你我在军中多年,你当知,袁绍招募士兵,亦是强迫当兵,如不愿意的,便每家壮丁二抽一。即便当了兵,亦是没有机会回家,说实话,这些士兵降了,留在济南,其命运比回去给袁绍卖命还要强。” “若儁乂执意突围,届时州牧必以骑兵突袭,这些士兵能活下来的就不多了,他们乃我冀州同乡,想必儁乂和赵将军也不愿意看到他们客死他乡、尸骨无存吧。” 张合和赵叡一阵沉默,高览看出张合有些动心了,心中一喜。 “至于儁乂和赵将军,两位若愿意降了,州牧必会想办法先派人将两位的家眷带到济南来。如此一来,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此刻,赵叡已经完全倾向于投降,但张合仍在犹豫不决。 “子观,你……还是先回去吧,此事重大,待我思考一两天时间。” 高览听到张合叫他的字了,心知张合虽没有马上给出答复,但双方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他也算是达到了目的,安抚了张合。 “好,儁乂只要不选择突围,多考虑几天亦无妨,如此我就静待佳音了。”高览这话暗有警告之意,告诉张合,考虑几天都没关系,唯独不能选择突围,否则双方的关系就不可调和了,这仗不打也得打。 随后,高览先告辞了。 第181章 张合归降 两天之后,袁绍撤兵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军营,袁军中人心惶惶,再加上粮草开始短缺,军中甚至出现一些士兵私下逃跑的迹象。张合和赵叡明白,事态紧急,用不了多久,这大军就会彻底崩溃。两人经过一番详谈,张合终于做出决定,愿意举兵归降陈炎。 两人在高览的带领下,来到青州军营寨,正式向陈炎投降。陈炎看到事情这么顺利,心里也高兴,连忙出营迎接两人。 “参见州牧。” “两位将军请起。”陈炎笑得两眼都快眯成一条线了,这也难怪,张合降了,除了这里的四五千兵力外,邹平还有一千兵力,这些士兵不管是留在军中,还是屯田,都给他带来不少好处:“两位将军弃暗投明,我心甚喜。” “前日受命与州牧为敌,心中愧疚,还望州牧恕罪。” “哪里,你们为袁绍之将,自然要听从袁绍的命令,不过奉命而已,有什么罪?” 陈炎和两人聊了一个时辰,承诺了些物质条件,好好地安抚了两人,也使两人心中大安。 “对了,今你们俩家人在哪呢?” “我乃河间国鄚县人,家眷均在鄚县。” “河间国?袁绍与公孙瓒交战已久,岂不牵连到你家人?” 陈炎只知道张合是冀州人,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听到张合说家眷在河间鄚县,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袁绍和公孙瓒在河间都打了好几年了,普通百姓也就算了,像张合这种有身份地位的人,一般都会把家人带离河间。 “多谢州牧关心,家乡鄚县位于河间国和渤海郡交界之处,距离易县主战场还有三百多里路,反而更靠近渤海,故不受多大影响。”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我会派人去把你家人带到济南来,以免被袁绍所害。”陈炎又看向赵叡:“你家眷呢?” “我乃兖州东郡人,家眷也都在东郡。” “好,我会安排好!” 两人连忙行礼:“多谢州牧。” 这时,郭嘉匆匆走了进来:“见过州牧。” “原来是奉孝来了,来,我来给两位引荐一下,这是郭嘉郭奉孝,豫州颍川人,其谋略过人,为我所倚重。”陈炎连忙引荐一番。 张合和赵叡也连忙起身,两人对郭嘉早有耳闻,也知道郭嘉现在是陈炎手下第一谋主。 “州牧,今袁绍已退兵,可知平原方向的消息?” “平原?有一些消息。”陈炎想了想:“袁绍大军退去,只留淳于琼驻军平原城,兵力应该……五千左右。” “哦。”郭嘉想了想,突然觉得奇怪:“咦?五千左右?为何是应该呢?没有确切的数目?” “我们的人蹲守在平原城城门处数的,袁绍最初进军时应该是两万大军,合淳于琼驻守平原一万大军,共三万兵力,数战下来,损兵折将,撤退时只有一万两千军队,可算出其留守平原约五千左右。” “原来如此。”郭嘉摸着下巴想了想:“若是淳于琼,倒是可以搏一搏。” “此话怎讲?莫非奉孝有什么妙计?” 郭嘉咬了咬牙:“州牧,我军可趁机拿下平原城。” “拿下平原?这……淳于琼兵力虽只有一千,但其固守,我军想攻下平原,没有近万兵力,恐怕都难以破城呀。” 陈炎与袁绍作战至今,大多数情况都是野战或守城,能以少胜多,可攻城这种事,敌军龟缩不出,谋略就用不上了,届时只能强攻。强攻一座城池,没有两三倍兵力,是非常困难的。所以,对于攻城,他必须小心谨慎。 郭嘉看了看旁边的张合和赵叡一眼,才说:“强攻平原不可取,唯有智取。” 陈炎突然大喜,他想到郭嘉肯定有了主意,才会跑来献计,连忙问:“如何智取?” “自麹义之后,淳于琼驻军平原已有将近一年了,淳于琼乃豫州颍川人,我此前就曾闻其名,几年前在邺城时,亦见过他一两次,此人好酒,几乎天天酗酒。” “近日,我找军中一些俘虏聊了一下,无意中谈及淳于琼,有一些俘虏跟淳于琼已有一两年了,都知其性情,在平原时,他亦是天天酗酒,酗酒之后,还喜欢打骂士卒,为士卒所不喜。”郭嘉平日为人随和,在军中也常常与士卒聊天,偶尔也会和俘虏聊。 “可是,据我所知,这淳于琼当年曾是先帝西园八校尉之一,其统兵还是有些手段的,战时他可不会酗酒,我军攻打平原,恐怕不易得手。”陈炎仍然没有意识到郭嘉想说什么。 “州牧误会了,我军不攻打平原城,而是智取。”郭嘉再次重申他的观点:“据俘虏所说,淳于琼无事之时,午后申时(15:00-16:59)就开始饮酒了,一般都喜欢喝到天黑,喝了个半醉,然后睡觉。” “我军可以于酉时(17:00-18:59),去引诱其打开平原城城门,只要门开了,便可先占据城门,拖延时间,大军攻城,必能破城。” “如何引诱其打开城门?” 郭嘉看向张合和赵叡:“张将军和赵将军已降了州牧,但淳于琼却不知道,两位将军可伪装成战败之将,假称从济南突围而出,渡过黄河,回到平原城,若是平时,那淳于琼必会多加防备,仔细分辨,此计恐怕不能得逞。” “可他喝醉了酒,那就不一定了,他两眼一迷糊,说不定就相信了,真把城门给打开了,届时张将军和赵将军可趁势拿下城门,赵……子龙将军率骑兵潜伏在外,待城门打开后,迅速率军突袭城门口,得手后便可拿下平原,平原必落入州牧手中。” “今袁绍与公孙瓒之间的战事已到了紧要关头,袁绍又连连败于州牧之手,大军精疲力尽,再加上张燕还未退兵,州牧一旦占据平原后,袁绍必不敢进兵来夺,只需一年半载时间,州牧便可占稳平原,真正意义上全据青州,且对袁绍,也从此转守为攻。” 第182章 夺平原之计 “就算此计不得逞,州牧再退兵,前去攻打漯阴、祝阿等城,与袁绍平分平原,日后若有机会,再伺机攻打平原,如此对我军也是大大有利。” 郭嘉一番分析,说得陈炎大为振奋。他从进入济南东平陵的那时起,就开始与袁绍交战了,至今已有四年时间,大多数情况下,他一直处于挨打的状况,上次他曾主动进攻平原,却因袁绍出重兵讨伐而被迫退兵。在这种挨打的过程中,他抵住了压力,不断地发展壮大,终于到了真正意义上主动进攻的时候了。 不过,此事重大,他亦不敢草率决定。他看了一下张合和赵叡:“你们觉得如何?” 张合和赵叡没想到陈炎会问他们的意见,张合心想自己刚投效,正是立功的机会,连忙拱手行礼:“奉孝先生之言甚善,我在平原时,也知道淳于琼好酒,还被大将军……袁绍斥责过,只是袁绍看在相识多年的面子上,没有重罚。今我投了州牧,愿听州牧调遣。” 赵叡也连忙拱手行礼:“我亦愿听从州牧调遣,助州牧夺得平原城。” 两人的话倒是让陈炎一怔。他只是随口一问,还没下定决心让两人前去。另外,他以为两人也会和张合一样,不愿意轻易与袁绍为敌。 其实,张合和赵叡的情况,与高览不同。其一,高览是战败被俘虏而降,而他们两人是被袁绍放弃的,心里对袁绍多有不满。 其二,高览是第一个从袁绍阵营投过来的,心中还有些愧疚,觉得对不起前主。两人投陈炎时,已有高览在先,这投效的人多了,所谓的愧疚感也得到分担,反而没人觉得有愧疚了。 其三,得到陈炎的一番安抚后,两人感受到自己受到重视,正想立功来获得信任,谋取前程。 两人都表了态,陈炎心中坚定了下来:“好,此事就按奉孝的意思去办。” 两日之后,陈炎以赵云、张合、赵叡、管亥四人为将,郭嘉为谋士,率一千骑兵和两千步兵,携带半个月的粮草,从朝阳渡出发,渡过黄河,绕过漯阴,直向平原城而去。 高顺、高览等人则在朝阳渡收拢降兵,处理战后之事。 又过了三天时间,大军终于来到了平原附近。张合和赵叡两人带着两三百士兵,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抹了些黑炭和泥土,伪装成败退的士卒。 赵云所率的骑兵,藏身于五百步距离处,借助前方的一小片山林挡住了城头上的敌军视线。管亥率两千步兵随后。 酉时已到,傍晚时候,太阳西斜。张合和赵叡终于出发了,两人率军作出气喘吁吁之状,来到城下。 城头上的士兵看到两三百军队过来,连忙搭上弓箭,做出进攻姿势。 “来者速速止步。” 张合等人停了下来,大喊:“我乃张合,在济南兵败而归,一路逃回来,已是饥饿难耐,兵困马乏,快快打开城门!” 城头上的士兵仔细一看,还真有人认出是张合和赵叡。 “是张将军,张将军回来了,两位将军稍等一下,待我去报于淳于将军知道。” 军中有规定,即便是自己人,率军过来,也需要城中主将同意,才能打开城门。所以,士兵需要汇报给淳于琼,由淳于琼来决断。 正如郭嘉所料,此时,淳于琼正在喝酒,已是喝了个半醉。 “报……报淳于将军,张将军和赵将军回来了,今正在城外,请求打开城门。” “哪个张将军?又是哪个赵将军?”淳于琼摇晃着脑袋,嘴里含糊地问起来。 “是出兵到济南的张合将军和赵叡将军。” 淳于琼一听是两人回来了,连忙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努力地想让自己清醒一些:“走,我过去看看。” 两刻钟之后,淳于琼摇摇晃晃地来到城头上,看着城下。 “淳于将军,我乃张合,在济南被敌军包围,我率军突围,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已是这番模样,今回到平原,还请淳于将军打开城门,我和赵将军将在平原留宿一晚,明日再去邺城,亲自向大将军请罪。” 淳于琼眯着眼看了看张合,又看了看赵叡:“果真是……张合和赵叡?” 张合听到淳于琼直呼他的名字,心中已有不满,只是他仍需要忍耐:“正是,淳于将军还是快开城门,天都快黑了。” 淳于琼看了半晌,始终没说话,这让张合和赵叡紧张了起来,莫非这淳于琼看出破绽了? 终于,淳于琼开口了:“传令……打开城门,本将军要亲自去迎接两位将军。”张合和赵叡松了口气。 城门嘎吱嘎吱地打开了,淳于琼还真带了两名士兵出来。张合看着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淳于琼,心中狂喜,淳于琼竟不设防,这可是天赐良机。 张合连忙上前几步:“淳于将军,多谢了,日后必有所报。” 淳于琼似乎也很高兴,也上前几步:“哈哈哈哈,你们回来正好……正好有些好酒,可与你们俩共饮。” 张合看到两人距离不过一丈左右,迅速把手放在刀柄上,哐啷一声,拔出配刀,再往前两步,侵近淳于琼,一刀砍了过去。 淳于琼毫无防备,看到张合的刀越来越近,两眼瞳孔瞬间放大,他想要躲开,但浑身乏力,竟不能动。张合的刀在淳于琼的脖子上划过一道血痕,鲜血喷出,淳于琼倒地不起,抽搐了几下,就命丧九泉了。 他又是一声大喊:“快!攻占城门,赵叡,射鸣镝箭。” 赵叡也不迟疑,掏出弓来,搭上一支鸣镝箭,朝空中射出。鸣镝箭一射出,发出尖锐的声音。远处的赵云听到了,知道时机来临,一声高喊:“骑兵,冲杀过去。” 管亥也率军紧随其后,向平原城跑了过去。 平原城门口处,淳于琼的惨死让士兵们胡乱惊叫起来。 “不好了,张将军把淳于将军给杀了。” “淳于将军死了……” “敌袭……敌袭……” xs7.com “快,关闭城门。”城门口处,几名袁军士兵看到情况有变,第一反应便是关闭城门。只要城门关了,城内就安全。然而平原也算是座坚城,城门高一丈多,很是笨重,关门也很费劲。 张合带着士兵很快就冲杀到门口,门口的袁军士兵看到青州军人多,也顾不得关门,连忙后退,张合很轻易地占据了城门。 片刻之后,城头上鼓声大作,袁军士兵彻底被惊动,慌乱地跑动着。或许是没人稳定局面,一时显得慌乱,如无头苍蝇一般。 当然,也有些小将领组织了些士兵,往城门口杀了过来。张合带着几十个弓兵在前,拉满弓,对着冲杀过来的袁军一阵猛射,袁军一时进攻受阻,又后退了几步。 随后,袁军也有弓兵冲在前,射杀青州军的士兵,双方对射起来,也是互有伤亡。 城头上,一些袁军士兵射箭,想阻止青州军骑兵靠近。然而,赵云并不理会,直接冲杀,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骑兵来到了城门前。 赵云一声大喊:“张将军让路。” 张合还没下令,他的士兵就已经自觉让出道路来,赵云率骑兵从城门口鱼贯而入,对着袁军一阵猛冲,杀出条路来。 有了骑兵冲阵,袁军很快就挡不住了,被杀了个大败。张合又率军杀上城头,解决了城头的袁军。不久,管亥也率步兵杀到门口,进入城中。 入城的青州军越来越多,袁军终于挡不住了,溃败而散,一些士兵选择了投降,青州军控制了城门。 随后,赵云和管亥各率其部,攻打并控制平原城各门。大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整个平原城被青州军占据。陈炎也进入城中。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青州军仍连夜收拾战场。 次日,清点了战果,青州军伤亡不过两百来人,俘虏了两千多人,其余均战死或逃散,可谓是大获全胜。 随后的半个月时间里,陈炎又派大军陆陆续续攻占了漯阴、祝阿、高唐、般、安德等六七个县,唯有靠近清河国和渤海郡的两三个县没占据,也算是留了个缓和区,告诉袁绍,他暂时不会侵犯冀州。 当然,陈炎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大军从冬季征战至今,早已疲惫不堪,也该休整一下。 随后,陈炎又召集手下众人,商讨下一步战略。 “诸位,我大军自冬季从东平陵出兵以来,至今已有四五个月时间,此战战果可谓是辉煌,一方面我军抵御了袁军数万大军的进攻,并反击攻占了平原,使我基本是全据整个青州,我这青州牧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另外,此战我军光收拢的降兵就有上万人,可为我军所用,也会兵力大增,且在东莱、北海两郡,国子渊一直在收拢黄巾余孽,想必也能收拢一些流民入军中。据我估算,我军兵力至少可达一万五千以上,甚至可能接近两万人,届时我军整体实力大增。” “不过,我军成长太快,容易产生一些隐患,故我打算休战一段时间,让大军得到休整,让收拢的降兵能尽快适应新的身份,加强训练,为我军所使用。” “从另一方面看,占据平原后,我军已能威胁到邺城,袁绍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日后我军将会面临袁绍主力大军的疯狂进攻,且又不能像以前那样,以黄河为屏障,也就是说,我军压力备增,日后会面临更大更残酷的战事,诸位当早做准备。” “另外,此战中,诸将各有功劳,我必会论功行赏,至于行赏方案,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落实。总之,诸位放心便是。另外,战死的,我亦不会亏待其家人。” 说起来,陈炎征战几年时间,还是第一次有大将级别的将领战死。 陈炎稍稍总结了一下此战的战果,他的兴奋不言而表。把这些讲完之后,他又环顾众人:“诸位,关于我军下一步战略,不知有何看法。” 看着众人,他突然觉得自己手下仍缺乏能为他出谋划策的人才,他治下地盘越来越大了,光一个郭嘉可不够。在座众人,都是武将出身,在战场上杀敌或治军都行,出些小主意也还行,但大局观就差了许多。他突然想到田豫倒是不错,下次出战时,可以把田豫带着随军,历练一番。 果然,还是郭嘉先说话:“袁绍此次战败,又丢了平原,他生气归生气,但在今年内不大可能会再进军青州。一则他连年在青州吃了败仗,锐气已失,实力也被削弱;二则又受与公孙瓒战事的拖累,他已无实力两边同时进攻,所以我以为,州牧大可放心。” “今我军占据平原,与冀州渤海、清河、魏等诸郡接壤,已是袁绍心头大患,袁绍击公孙瓒多年,不可能半途而废,故公孙瓒仍是袁绍首敌,州牧当密切关注河间战场,两人一旦分出胜负,州牧必取代公孙瓒,成为袁绍首敌。” “可是。”赵云突然说了一句:“我军连连击败袁绍,削弱了袁绍的实力,公孙瓒会不会反败为胜,击败袁绍?”公孙瓒是他旧主,他心里仍希望公孙瓒能取胜。 陈炎摇了摇头:“我以为,袁绍仍会击败公孙瓒。公孙瓒与袁绍之间的战事,自从公孙瓒驻守易县那日起,就已经难以挽回了。公孙瓒不注重治理地方,养军靠掳掠,于幽州败于阎柔和鲜于辅等人之手后,他又是无处掳掠,治下越来越贫瘠,以至于无力养军。” “他在易县筑京,虽占据了险要位置,但战力却越来越弱,对治下郡县亦是无能为力,使得将士离心,以我看,公孙瓒已无力回天,迟早败亡,如今不过苟延残喘而已。” 赵云亦知如此,心里忍不住一阵失望。 “州牧说得对,州牧注重治理地方,使治下越来越富庶,才得以养军,公孙瓒不治理地方,治下贫瘠,迟早养不起其军,败局已定。在公孙瓒败亡之前,州牧应尽快扩充实力,招募士兵,训练士卒,使州牧实力能与袁绍相抗衡,届时又何惧袁绍?” 第184章 下一个目标,渤海郡 众人点了点头。他们都是武将,都有血气方刚的一面,即便面对强敌,也不愿意轻易服气。 陈炎想了想,又看着桌上的舆图,又说:“按奉孝之意,我若扩充实力,要先扩充地盘,莫非我要攻打渤海?”他之前从未想过要攻渤海,但得郭嘉提醒,他很快就判断出,要主动出击,唯有攻渤海最合适。 郭嘉反问:“州牧何以这么认为?” “南面,我军与吕布、陈登接壤,曹操久有攻徐州之意,吕布自顾不暇,陈登实力尚小,陈家与孙策矛盾尖锐,只怕他得小心应对孙策。两人皆无北上之意,威胁不到我。而我亦不想卷入南方战场,也不愿意南下。西与西南,我治下与曹操在兖州诸郡比邻,我与曹操素无纷争,应以守为主。当前,我军主要之敌,仍是袁绍。” “平原与冀州魏、清河、渤海三郡国接壤,魏、清河地势平坦,又靠近邺城,袁绍对其控制力极强,我若出兵攻之,袁绍只能被迫与我交战,此对我不利。渤海远离邺城,虽是袁绍起兵之地,但曾几度易手,袁绍对其控制稍弱,我若攻打渤海,必有获胜的机会。” “渤海比邻幽州渔阳,鲜于辅据兵渔阳,实力又不强,唯能自保,无力南下,我占据渤海,亦无须担心他来侵犯,至于袁绍,他就算来犯,也是先攻平原,而不是攻渤海。如此一来,渤海稳如泰山。” “占据渤海,对我军则非常有利,渤海西侧比邻河间、安平两国,袁绍出兵河间,粮道极长,我军伺机兵进安平,就能切断袁绍的粮道,占据有利态势,若袁绍不能尽早攻破公孙瓒,而我又先拿下渤海,想必他头疼了。” 陈炎这番话也是条理清楚,先说了攻打渤海的可能性,再分析占据渤海后的防守,最后又分析占据渤海的好处。 “哈哈哈哈!”郭嘉爽朗地笑了起来:“州牧所言极是,亦与我相合,占据渤海对于我军而已,收益颇大,风险极小,袁绍新败,无力再争青州,他必会倾力攻打公孙瓒,以便尽快腾出手脚来,对付我们,而我军只需要在袁绍击败公孙瓒之前,抢先占据渤海,则日后与袁绍交战,就非常有利了。” 郭嘉也早有建议陈炎攻打渤海之意,但陈炎似乎把他要讲的话都讲完了,让他无话可讲。 “嗯,奉孝之言有理。”听到郭嘉的话,陈炎心中大定:“但,要攻打渤海,该怎么打?”他看了看赵云,因为赵云曾率骑兵北上渤海,对此有一定的经验。 赵云会意,想了想,才说:“我去年率军北上渤海,因战略目标不是攻城掠地,又兵力孱弱,故采取的是游斗的方式,迫降各城后,补充辎重粮草,再率军离开,后来,我曾与南皮守将颜良、吕威璜交战,击败他们俩……” 他向来谦逊,又改口说:“其实不算是击败,应该是击退,我并未追击,敌军兵力损失不大,而我掳到了不少战利品,还暗中打通了北上幽州的通道,也达到了目的。” “颜良此人,我曾与之斗将,此人颇有武勇,性情似乎有些暴躁,首次被我击退后,又能很快就组织军队,追了上来,或许是心里不服输,如若南皮守将仍是颜良,不如效仿我军去年北上之策,以少数兵马进入渤海,引诱颜良出兵,再破其兵,得手后再兵进南皮。” “哈哈哈哈,子龙之计甚妙。”陈炎夸赞了赵云的说法:“若如此,我大军必能获胜。” 众人听了,也连连点头。这么一来,北上攻打渤海已经有了一定的思路。当然,战事未起,具体怎么打,还有待进一步商讨。 郭嘉突然说了一句:“州牧,有一事还请注意。” “不知是何事?” “州牧全据青州,又兵进徐州,实力日益增大,治下之地,又多与兖州接壤,只怕会引起曹操的忌惮,且只袁绍也会想到这点,会怂恿曹操与我军交战,州牧不得不防。” “嗯,那奉孝以为我该如何应对?” “州牧全据青州,此乃喜事,自当向朝廷报喜……说错了,应该是派人向朝廷汇报此事,顺便携带厚礼,去拜访一下曹操,一则与曹操打好关系,称我军攻平原,乃袁绍所迫,我军攻琅琊,乃应萧建所请,以此缓和州牧与曹操的关系,二则向曹操求取青州牧一职,以求名正言顺,另外还应进封爵位,如此一来,州牧必会声势大涨。” “这倒是有理。”陈炎很快就答应了下来,他也明白,只有他自己的官职大了,才能给手下的人封官。所以,他得贿赂曹操,以求得更高的官职和爵位。 后来,众人又谈了些其他事情,才各自散去。 陈炎在平原驻留了将近一个月时间,看到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想着也该是返回东平陵的时候了。 他下令,调高顺率包含陷阵营在内的三千兵力,驻守平原城。这些士兵中,有一千多是原平原城的士兵,也都是平原本地人,对陈炎这个青州牧也比较认可,投降时就很干脆。高顺最重要的任务是加固平原的城墙,提升防御能力,同时加紧训练士卒,提高军队战力。 同时,他还调高览过来,作为高顺的副将,一同镇守平原。话说这是高览主动请求的,此时他也想通了。陈炎最近几年的敌人是袁绍,他要是不和袁绍的军队交战,也就无法立功。张合和赵叡都没有那么多忌讳,他又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另外,陈炎还调徐干到平原,负责实施屯田政策。原本他以为徐干是历史上的建安七子之一,只擅长文学,后来国渊向他推荐,让徐干去屯田。徐干去年跟随国渊,在东莱收拢流民,行屯田之策,效果颇大。这次,他才想到调徐干来平原,委以重任。 处理好这些事情后,陈炎就率军启程,回济南东平陵。大军征战半年,也该休整一番了。 …… 第185章 追击失败,袁绍的怒火 冀州魏郡邺城。 话说袁绍率军回到了邺城,留守邺城的审配,向袁绍汇报了张燕的情况。 “大将军,今张燕率军万余,攻入赵国,一路上攻克常山、巨鹿、赵三国数个县,掳掠无数,此贼嚣张至极,实是不可轻饶,还请大将军出兵讨伐。” 袁绍气得七窍生烟:“张燕,你竟敢攻入我冀州腹地,我恨不得生剥了你的皮!” 郭图与审配关系一直不好,连忙说:“大将军还请谨慎,张燕此人,行事向来谨慎,此次他出兵南下,多半是应陈炎之邀,以迫使我军撤兵邺城,今我大军已撤,如我所料不差,张燕多半很快就会撤兵。” “郭公则,你岂能敢妄言?”郭图嘴上没说不能出兵,但其已有反对出兵之意,审配一听就恼怒了起来:“张燕出兵掳掠是事实,今大将军撤兵回邺城,万一张燕不撤兵,而是继续在赵国、巨鹿等郡国内攻打各城,则各郡国必损失惨重。” “大将军领冀、并、幽州三州之地,自当保护冀州各郡县周全,岂能任由张燕在冀州内横行肆虐?我以为,大将军当尽快出兵,清剿张燕。” “审正南,你此言差矣,张燕躲在黑山已有数年,若能清剿,州牧早就清剿了,又何必等待至今?” “若不清剿,大将军亦应出兵,力求与张燕一战,将其击败,震慑其军,使其日后不敢轻易南下,如此我冀州才得以保全,待时机成熟之时,再深入黑山,清剿张燕。” 审配并非不明事理,也知道张燕狡猾,躲在黑山不出,否则早就被袁绍消灭了。他只是认为,袁绍应该出兵,将张燕驱逐回黑山,而不是像郭图所说,任由张燕掳掠或等张燕自己退兵。 许攸也向袁绍行了个礼,只说了一句话:“若大将军不出兵攻打张燕,那又何必从平原撤兵呢?” 袁绍听了许攸的话,点了点头,他撤兵就是为了对付张燕,岂能不出兵?他下令做好准备,不日出兵北上,准备攻打张燕。 三日后,袁绍亲率两万大军北上,准备与张燕决战。两天后,袁军进驻赵国邯郸。袁绍松了口气,张燕并没有攻打邯郸,他连忙派出斥候,打探黑山军的下落。 一天之后,斥候回报:“报大将军,黑山军昨日已北上,进入巨鹿郡,向廮陶县而去。” 袁绍气得脸都黑了,这张燕多半是知道他从邺城出兵,就立即撤退,真是可恶。如果是以前,他还会觉得自己有名望,张燕闻风丧胆,故而逃跑。可是,这次张燕坏了他的大事,他已怒不可遏,立誓要教训张燕一顿。 “传令,大军追击。” 袁绍大军继续行军,三四天之后到达了廮陶县。廮陶县没有被张燕攻破,袁绍又松了口气。 “报……报……”斥候又来报:“黑山军继续往北撤退,已撤到常山国。” 袁绍一听,脸都青了,如今他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追的话,张燕多半退回到黑山里面去了,他又追不上,不追的话又怕张燕卷土重来。 许攸随军,就出了个主意:“大将军,张燕出兵南下,显然是受陈炎所邀,以牵制我军兵力,想必张燕此时已退回黑山,再追下去已无意义。张燕号称聚众数十万,实则是裹挟百姓,兵力并不多。” “我大军上次与张燕交战,已是五年前了,当时一战,破张燕及屠各匈奴,致使张燕实力大损,多年不敢出兵,今其再度率军南下,表明其实力已恢复,此次又尝到了甜头,下次必会再度伺机南下,我军不得不防。” “然,河间最新战报表明,公孙瓒已是垂死挣扎,朝不保夕,大将军当以攻公孙瓒为主,先攻破易京,将其消灭,届时再回军对付陈炎和张燕之流。以我看,大将军不如派遣一军约三千兵力,长驻于常山元氏,若张燕南下,有这支军队,也可以阻挡,为我军赢得时间,以便采取应对之策。” 郭图拱手行礼:“子远之言有理,我军不能深入黑山,与张燕交战,只能在常山布防,日后待我军击破公孙瓒后,再清剿张燕。” 袁绍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答应了下来。袁绍大军继续北上,两天后到达常山国治所元氏,斥候再来报告消息:“大将军,已查探清楚,黑山军已进入黑山。” 袁绍叹了口气,这一趟出兵,算是徒劳无功了。今年真是倒霉,两战皆不利。事已至此,他也只好采纳许攸之计,在常山国元氏县留下三千兵力,然后再率大军往邺城方向撤退。 七八天后,袁绍率军退回到了邺城。 回到邺城后,袁绍召集众人,准备议事。结果还没开始,一个士兵踉踉跄跄地跑进来:“报……报……青州平原传来战报。” “什么?快说。”袁绍心里一阵莫名的愤怒,一声大吼。 “张合、赵叡两位将军已投敌,又假装败退,引诱淳于将军打开平原城门,然后敌军趁城门打开之时,攻入平原城,今淳于将军已被敌军所杀,平原也已落入敌手。” 袁绍听了,露出狰狞的面目,上前几步,把来报消息的士兵一脚踹倒在地:“怎会如此?怎会如此?”随后,他来回踱步,喘着粗气。在场之人无不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 “张合、赵叡二人深受我信任,我撤兵之时,已经给过密令,让他们突围,若是战败,就算只身逃回,我亦不会责怪他们,败军之将,本该受到惩罚,我已仁至义尽,他们竟敢背叛于我,在战场上投敌?来人,传令,去把两人的家眷抓入大牢,等待发落。” 果然,袁绍先迁怒于两人的家眷,好在十几天前,陈炎就已经做了安排,想必两人的家眷差不多都在去东平陵的路上。 “今陈炎已占据平原,对冀州威胁大增,我该如何应对?”虽是问计,但袁绍的语气中带有怒气,让手下之人不敢轻易说话。 第186章 袁绍决定了,出兵易京 沮授可不管这一套,上前拱了拱手,正想说什么,突然又有一个士兵咚咚地跑了进来:“报大将军,河间传来战报。” “什么?快说?”最近坏消息听得太多了,袁绍怒火攻心,喉咙中准备了口血,要是河间方向传来的也是坏消息,他就立马吐血。 “韩将军、文丑将军派人来报,半个月前,我军在易县南部大破公孙瓒大军,杀敌近万,今已合围易京,敌军士气不振,以易京坚守不出,我军破易京指日可待。” 原来是好消息,袁绍瞬间转怒为喜:“好,韩、文两位将军果然大将风范,哈哈哈哈。” “恭喜大将军。” “战事已有数年之久,大将军终于要击败公孙瓒了。” 手下诸臣也纷纷向袁绍道喜,全然忘记陈炎占据平原带来的严重后果。 沮授想了想,又行了个礼:“大将军,河间方向已是无忧,但丢了平原,只怕后患无穷呀,大将军不得不慎重。” 袁绍正处于喜悦之中,听过沮授说起这烦心事,微微不喜,当然,他仍是询问:“公与,你有何建议?” “陈炎攻占平原,我军战败撤退不久,士兵疲惫,军中士气低迷,想再夺平原,已是万难。然,平原与兖州接壤,陈炎日益壮大,对曹操也构成极大的威胁,势必会引起曹操的忌惮。今大将军与曹操还算关系融洽,不如借曹操之手,来对付陈炎。” “嗯,此计甚妙,合我心意。”袁绍微微想了想:“可是,我该如何借曹操之手呢?” “大将军可知道去年陈炎夺琅琊之事?” 袁绍一时糊涂:“自然知道,可与这有何干?” “臧霸攻萧建,萧建同时向吕布和陈炎请求支援,后来吕布和陈炎结盟,共同攻打破臧霸,平分了琅琊,今吕布在下邳,曹操久有攻徐州之意,吕布与陈炎又已结盟,曹操岂会放心?不如大将军派人去联结曹操,请曹操从泰山攻济南,我军再攻平原,必能重夺平原。” 袁绍一听,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借刀杀人,他也曾干过几次,虽然没有得手。 逢纪站了出来:“大将军当慎重,陈炎虽占据平原,但兵力不过万余,仍难是我军敌手,我军屡次败北,皆因大将军主力正在攻公孙瓒。若联结曹操攻济南,固然能败陈炎,但曹操却能插足青州,需知曹操可不是陈炎,他手里有数万大军,一旦占据济南,我军想再夺青州,就不容易了。” 逢纪这话提醒了袁绍,一旦曹操入了青州,那就麻烦了。需知曹操可是占据了兖、豫两州,又是人口聚集之地,其实力岂是陈炎能比的? “今大将军首要之敌是公孙瓒,而非陈炎,我大军数年征战,公孙瓒只在旦夕,我以为大将军应增兵河间易县,乘胜追击,给公孙瓒施加压力,争取早日破其军,只要消灭了公孙瓒,大将军声势大涨,幽州阎柔、鲜于辅等,皆会降于大将军,届时再攻打青州,轻而易举。” “至于平原方向,大将军可采用与对付张燕同样的办法,驻军于清河国甘陵城,防止陈炎大军进入清河,骚扰冀州之境。” 郭图也拱手说:“大将军,我以为逢元图之言有理,应尽快击败公孙瓒,再腾出手脚来,对付陈炎。不过,公与之计,与此并无冲突,大将军亦可考虑,就算曹操有所动作,增兵兖州,那也是数月之后之事,且陈炎亦是骁勇善战,若我军不出手,曹操何德何能,去占据青州?” 袁绍听了,很是舒心,他微微一笑,老子兵精强壮,都拿不下青州,曹阿瞒算什么,难道比老子还强? 他想了想,终于下了决心:“好,诸位之计皆合我意,又无冲突,我都采纳了。传令,大军休整十天时间,而后,我亲率大军兵进河间易县,力争今年内击破公孙瓒。” 这话说出口,袁绍突然觉得,胸口豪气干云。他和公孙瓒交战八年时间,终于要决出胜负了。 …… 冀州常山国真定县黑山。 张燕率军回到了黑山,如今已是夏秋收季节,他天天都带着士兵去巡视各山头,炫耀着自己的成就。 也难怪他得意,此次出兵,五千大军外加民夫共七千人,前后一个多月,沿途常山、巨鹿、赵国七八个县望风而降。 黑山军一仗不打,却满载而归,光掳掠的粮食就有两千石,再加上各种绢帛、兵器、珠宝等,所获不计其数。张燕只恨自己带来的人太少,而掳掠的东西太多,都搬不动了。后来,他抽调一些士兵先拉一部分回去,再返回来接着再抢。直到袁绍大军进军,他才选择撤兵。 回到常山后,他立即派人去见伊籍,督促伊籍赶紧把剩下的粮食交付过来。 张燕上次与袁绍交战,已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他一直不敢草率出兵。想不到自己潜伏几年,只抓住一次机会,就掳掠到这么多,都够他养军一两年了。他觉得下次再找机会南下。 突然,一个士兵跑来:“报,大帅,山外有人找,自称是易侯之子公孙续。” “是续公子来了?”张燕此前见到公孙续一两次,此次公孙续前来,可能有要事,他连忙吩咐:“先把他带去议事堂,我稍候就到。“ 两刻钟后,张燕来到寨里的议事堂,见到了公孙续。 “参见张帅。” “哈哈哈哈,原来是大公子到了,真是有失远迎。”张燕倒是很热情。早年他曾与公孙瓒有往来,两人又共同对抗袁绍,自然是有些交情。 “听闻张帅刚刚率军南下,兵进巨鹿、赵国,缴获了不少东西,真是可喜可贺。”公孙续一来到黑山,就知道这事了。 “哈哈哈哈,运气而已。”张燕掩盖不了心中的兴奋。 两人叙了叙旧,开始谈及正题。 “张帅,此次我前来,只因战事不利,奉父亲之命,来向张帅求援。” “求援?战事如何了?竟已至此地步?” 第187章 张燕决定了,出兵易京 张燕坐观河间形势,初时也是担心公孙瓒被袁绍击败,可观了几年时间,慢慢习惯了,早就没了当时的紧张。 “那袁绍甚是奸诈,几年前,父亲驻军易县,筑易京,来防范袁绍大军北上,初时倒是效果显着,父亲与袁绍大军交战数次,互有胜负。两年前,袁绍突然舍弃易京不攻,转攻易京附近郡县,父亲分身乏术,各郡县均被袁绍攻下。” “随后,袁军又再攻易京,两个月前,父亲率军与袁军交战于易京之南,欲击袁军,打通南下道路,然而,袁军兵力强盛,父亲一时不敌,见势不对,又退回易京,坚守不出。” 公孙续只说公孙瓒因不敌而退回易京,张燕是何许人,一听便知道,公孙瓒多半是吃了败仗,不得已才退回易京。 “后来,袁军再度进军,围住易京,父亲战事不利,不日还会粮草断绝,故派我前来见张帅,持父亲书信,请张帅看在双方多年交情的面子,出兵支援父亲,解易京之围。” 公孙续将军公孙瓒的书信递了上去。 张燕接过来细细看了一遍:“出兵乃大事,我不得不谨慎呀,你也知道我大军刚刚南下,急需休整,只怕一时间难以出兵呀。”张燕一时不能决断,就先找了个由头,来解释一下自己所遇的难处。 公孙续则理解为张燕想索要好处,他连忙说:“今冀州战局,唯有父亲和张帅能与袁绍对抗,若父亲败北,父亲和张帅已是唇齿相依,若父亲兵败,张帅只怕独木难支,届时袁绍对付张帅,亦是易如反掌。张帅只需出五万兵力,支援父亲,易京之危必解,此看似救父亲,实则亦是救张帅呀,还请张帅三思。” 五万兵力?张燕真想吐一口老血,他手下号称数十万,实际上都是裹挟的百姓,真正能称之为士兵的,只有三万多人,且战力也一般。 当然,公孙续嘴里说的五万兵力,应该是包括民夫在内的。他也有能力出动这么多兵力,却未必出得了足够的粮草,陈炎送的和他南下掳掠的万石粮食,就只够大军吃两三个月。 “大公子放心,我自然知道此理,易侯与我相交多年,我岂能坐视不理?只是战场之事,非同小可,我不得不谨慎。易侯……可曾向他人求援?” 公孙续摇了摇头:“阎柔、鲜于辅等,与父亲有仇,必不会相救,青州陈炎,道路遥远,又有袁绍途中阻拦,困难重重,又恐远水解不了近渴,唯有张帅据黑山,距离易京四五百里,能及时救父亲。” “若张帅愿意出兵,解了易京之围,父亲承此恩情,永不敢忘,日后张帅有所遣,父亲必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燕脸色微微一变,公孙续这说法就是,没有实际好处,只会记着恩情。其实,他也明白,公孙瓒与袁绍对峙这么几年,早就掏空家底,哪有余财给他。 如果是以前,张燕也没觉得什么。如今他率军南下一趟,所获颇丰,就有点不情愿白白出兵了。 “大公子,黑山军虽以我为首,但诸事也得经过各渠帅商讨才行,我一人恐怕做不了主呀。” “在黑山军中,张帅名望无人能及,只要张帅允了,其他渠帅不敢不允,此事还得由张帅做主,父亲危急,还请张帅早点出兵,否则我公孙氏将会败亡啊。”公孙续说着说着,跪着哭了起来。 张燕过意不去:“大公子快快请起,我与易侯交往甚厚,绝不会坐视不理,你暂且在山寨里住几天,我立即召集众渠帅,商议此事。” 事情太大,张燕不敢独断专行,于是赶紧召集手下一帮人,包括白兔眭固、张白骑、雷公等十几个人。 “诸位,今日易侯大公子来访,称河间战事不利,易京朝不保夕,故向我军请求支援……”张燕把相关情况说了一下,又问:“事情便是这么一回事,你们以为,这数万援军,我们该不该出?” 众人面面相觑,又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诸位,你们无须私下议论,有什么意见,大声说出来便是。” 张白骑先说:“张帅,早年易侯兵进冀州,我们便与易侯结盟,与袁绍交战,双方交情于此,我们不能不救,我黑山军近年来从未出过这么多兵力,世人皆忘了黑山军,此次出兵,当重振黑山军雄风。” 于毒说:“易侯与我军互为唇齿,岂能见死不救?若不救,易侯亡,下一个便是我们黑山军了,我支持出兵。” 眭固也站出来:“我军与易侯早年结盟,但近两年已没有往来,哪算得上什么交情?易侯实力日益衰败,沦落至此地步,就算我们出兵,又一定救得了易侯吗?且易侯向我们求援,我们出兵,还得自担粮草,哪有这道理?” “青州陈炎请我们出兵,我们只出五千士兵加两千民夫,可谓是所获颇丰。以我看,易侯已不能倚靠,反倒是陈炎实力渐长,连连击败袁绍。我黑山军当与青州陈炎相互往来,结为盟约,共抗袁绍才对。” 在场众人一听这话,都忍不住瞪了眭固一眼。这小白兔收了陈炎的使者伊籍不少好处,才在这里大放厥词,为陈炎说话。虽然眭固只是暗中收钱,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这次出兵,在场之人都拿到一些好处,谁也不愿意明面上反对眭固。 于毒站出来了:“易侯势微,我军自该相助,可是,自四五年前,我军与袁绍、吕布一战,损失惨重,近几年才恢复些实力。我军固守黑山,袁绍才拿我军没办法,若兵出河间,只怕优势丧尽,难以匹敌袁军大军呀。” “另外,我以为眭帅所言有理,青州陈炎实力渐强,若易侯不能倚靠,我军当尽快派人前往青州,与陈炎结好,日后可一同对抗袁绍。” 黑山军各渠道纷纷各抒己见,有支持出兵的,也有反对出兵的,众人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第188章 一些政事 最后,李大目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张燕:“张帅,黑山诸军,向来以你为首,是否出兵一事,众说纷纭,意见难以一致,就由张帅决断吧!若意见与张帅不符者,亦得奉张帅之命。” “不错,由张帅决断,我都奉张帅之命。”张雷公的声音也够大的。 两人表了态,坚决拥护张燕的决定,众人也没有意见。由此可以看出,张燕在这群人中拥有很高的威望。 其实,在众人讨论之时,张燕也仔细想了一番。他觉得黑山军也好,青州陈炎也好,都是得益于公孙瓒牵制了袁绍的主力,才得以生存下去。如果公孙瓒败亡,黑山军日后的处境会非常困难。他认为绝不能坐视公孙瓒败亡。 “诸位,我张燕掌黑山多年,皆赖诸位的支持,今黑山有军民数十万,我不得不为他们着想。若易侯败亡,袁绍便毫无顾忌,我黑山军的处境会非常困难,故我决定,出兵易县,支援易侯,与袁绍大军一战,解易县之危。” “只是,如今是夏季,粮食未收完,不宜太早出兵,待两个月后,粮食收完,再兵进易县。在出兵之前,诸位要早做准备。” 手下众渠帅听了,欢呼起来,似乎这次出兵能打胜仗一样。即便是一些反对出兵的,也是如此。 众人将散去,张燕叫住眭固:“眭帅,伊籍伊机伯交付粮食后,可还在山寨中?” “他已经走了,不知张帅找他有何事?” “大军数万出征,耗费无数,我军难以支撑,此次南下,缴获了不少珠宝饰品,我想拿出售卖,换成粮食,只是……要通过一些小商贩来售卖,何时才能卖完?只怕赶不上大军出发,冀州一些大商,视我等为匪徒,不会与我等有交往。” “那伊机伯并非从青州运粮食到此,而是在中山一带采购粮食,运到黑山,想必他有渠道,认识一些大行商,我们亦可通过他,来售卖这些珠宝饰品等物品。” 眭固微微一笑:“机伯先生已经去了中山,若找他,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只是……” “只是什么?” “我军南下,来回月余,却索取了八千石粮,那价钱有点高,今张帅若找他,恐怕他不会轻易答应?” 张燕如何不明白,当初要价高了,现在再去找伊籍,想必伊籍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无妨,届时你给他一些钱财,想必能打动他。”张燕看了一下眭固,言下之意是说,你眭固收了伊籍的钱,既然要贿赂伊籍,这贿赂所需的钱财,就由你来出。 “张帅勿忧,还是先派人找到伊机伯再说吧。” 张燕点了点头,找到伊籍后,他得和伊籍谈一谈与陈炎结盟之事。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 陈炎率军回到了东平陵,此战从建安二年十二月下旬,一直到建安三年四月上旬,历经近四个月。 回到东平陵后,在东平陵的众臣向他汇报了相关事宜。 国渊在青州东莱、徐州琅琊、东海诸郡收拢流民六万多人,在当地安置好,分配土地,引导耕种。另外,他还从中招募士兵三千多人,送到东平陵,交由留守东平陵的诸将训练。 高览、吴敦收拢冀州降兵,也有三千多人,愿意留在军中,其余六千余人均送去屯田。由于降兵数量太庞大,杜袭将其中的三千留在济南,其余分散安置在齐国或乐安。这么算下来,替陈炎屯田的俘虏数量已接近七千人。 此时,夏秋收已经开始,这些降兵正好派得上用场。另外,国渊还派些了人,专门制造水车,这玩意要在全青州推行,工作量可不小。 陈炎的总兵力,已达到一万六千兵力,其中屯兵琅琊国莒县三千人,屯兵平原郡平原城三千人,其余主要留下在济南。只是,军中至少一半人都是新兵或收拢的降兵,需加强训练。 当然,各郡县也有一些当地兵力,一般一个县兵力百人左右,主要用于维持治安。 粮食方面,今年气候不大好,据国渊的预测,亩产会略微降低。由于地盘扩大,又引流民耕种,粮税有所增加,但也因为爆发战事,又释放了两千俘虏,士兵和俘虏屯田减少,产量降低。 杜袭掌后方,据他预测,如果单纯按粮食收入来算,陈炎可能养不起大军。毕竟,他的兵力增长太快,又因战事,损耗太大,还得先养着收拢的数千降兵。 好在,前几年粮食收入有积累,陈炎手里又有纸张产业和盐业两大产业,再加上这些年的治理,青州商业发展迅速,也赚了不少钱,可用来购买粮食。除此以外,战场上获胜,也缴获了不少战利品。这些都可以弥补粮食的不足。 陈炎最关心的一件事,就是白叠的种植。他是体验到了白叠衣取暖的优势。战场之上,袁军的衣衫单薄,不能保暖,自己的军队正是因为穿了白叠衣,保持身子暖和,才有战力,并几次击败敌军。 甄俨直到三月下旬,才把一批白叠籽送了过来,还带来一个有种植经验的百姓过来指导种植。国渊正好在东平陵,他收到后,立即安排人手种植,直到四月上旬才全部种上,总共种了两百多亩。 据那有种植经验的百姓说,四月上旬种植时,气温转热,种得有点晚了,可能会影响所产白叠的产量和品质。 国渊也知道如此,晚归晚,总比不种好。他又安排了些人,专门学习种白叠,以便明年扩大种植规模。 除了关心种植白叠外,陈炎还过问了其他作物的种植,却发现进展不大,例如他曾交代国渊,去种一些胡麻、菽、桑等,实际只种了一点点。国渊的解释是,当前青州人手不足所致。 一方面青州粮食虽能勉强自给,但百姓长期经历战乱,穷怕了。如今稳定了,百姓也会优先种植粮食,而不会去种其他经济作物。只有百姓存粮富足,才会考虑种植其他作物。 第189章 这时代的数学家 另一方面,去年放了两千俘虏,冬季又调动士兵去打仗,屯田的士兵和俘虏一下子少了四五千人。 陈炎自然也认可了这个解释。不过,今年战后有六千多俘虏,可以种不少田了,也该抽调一些人来种其他作物。他特意交代,让国渊去种一些胡麻、菽,是因为胡麻和菽是这个时代主要的榨油作物,青州比邻大海,没有足够的油,吃海鲜都不香。 至于桑,他倒反不担心了,种桑养蚕,再加工成绢帛。在这个时代,绢帛和粮食一样重要,都是可以直接当货币来使用的。民间就有不少人种桑养蚕。 还另外一点是,青州产盐,却不产糖,而糖也是生活所需。陈炎知道,汉代的糖一般有三个来源,一个是取自蜂蜜,即蜜糖;还有一个是从粮食中提取而出,叫饴糖,也就是麦芽糖;最后一个是从甘蔗中榨取,就是蔗糖。 三个糖的来源中,前两种的获取难度极高,唯有最后一种,也就是蔗糖,即便在21世纪,也是最重要的糖的来源。遗憾的是,青州受气候影响,不是甘蔗的主要产区,如今甘蔗的主要产区都在扬州。 另外,陈炎还知道甜菜也可以用来制糖。但在这个时代,甜菜似乎还没传入中国,他说出甜菜之名,并将甜菜描述了一遍,国渊等人却是一脸懵圈,压根就不认识。没办法,这糖一事,也就只能暂且搁置下来,他又交代一些小行商,想办法从南方弄来一些蔗糖来,供自己享用。 闲暇之时,陈炎也常来军中,他突然想起以前在琅琊郡时,想过要在军中推行足球、篮球等运动。一方面增加士兵的娱乐活动,士兵在军中只能训练、种田,又受到军令的约束,平日不能随便外出,生活极为枯燥。另一方面,足球、篮球等运动充满对抗性,也能达到一定的训练目的。 陈炎倒是还记得足球、篮球等运动的规则,场地问题也不大,最大的问题是球怎么做。他找来一些工匠探讨了一下,后来工匠根据他的要求,将球给制了出来。 这球外面一层是用皮革制成的,里面塞满了一些米糠之类的东西。倒也能踢,就是有点软,效果肯定不如21世纪的球。陈炎也算是暂时满意了,日后这球也能不断地改进。他又让人在军营里建了几个足球场,把规则教了四五天时间。 初时,士兵不懂规则,乱踢一通。后来,陈炎只好先教出一批裁判出来,再让裁判一一传授规则,士兵慢慢地也踢得有模有样。 搞定足球后,陈炎又花了些时间,去把篮球也弄出来。十几天后,士兵彻底爱上了这两项体育运动。不过,似乎大多数士兵更喜欢踢足球,果然,足球不愧为地球上最受欢迎的运动。 可惜,东平陵数千大军,就这么几个足球场和篮球场,仍是不够用。为此,他又将军中的训练时间相互错开,以便尽量让每一个士兵都有机会玩球。 然而,让陈炎没有想到的是,在不久的将来,足球和篮球还传到了民间,成为民间最受欢迎的运动项目。 …… 在教化上,青州书院早在去年六月就兴建完成。又经过半年的招募工作,一共招募了八十多个学生,讲席暂时为八人,除了是仪、邴原、裴玄三人外,还有一个人引起了陈炎的注意,那就是刘洪,教的是六艺中“数”。 刘洪,字元卓,兖州泰山蒙阴人,年纪近七旬。邴原曾亲自向陈炎引荐刘洪,初时陈炎还不怎么在意,只是觉得刘洪这名字有点耳熟,却又想不起是谁。一番长聊之下,他才猛然醒悟,这才想起来了刘洪是谁。 刘洪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数学家、天文学家,他发明了珠算,被后人尊称为“算圣”。能被后人称之为圣的,岂是凡人? 刘洪拿来几个箱子给陈炎过目,里面装的是他的个人着作,分别为《乾象历》、《七曜术》、《九章算术注》、《正负数歌诀》,还有珠算。 陈炎粗略地看了一遍,然后又与刘洪交流了一些来自21世纪的数学知识,也让刘洪大为震撼,例如各种运算、方式程等,其实都是些中小学数学。至于大学学的高数,他多年不用,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陈炎又找来一张纸,画出了21世纪的算盘,并把运算口诀教给刘洪,刘洪大受启示。刘洪发明的珠算一开始是没有盘算的,后来他制出了游珠算盘,但计算过得极为复杂,可远远比不上21世纪的算盘。 陈炎和刘洪交流之后,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要将数学运用于实际。刘洪表示,他自己也常常与一些工匠交流,打算改进一些工具,以应用于实际生产中。例如他想改进步弓、记里鼓车等。 步弓并不是弓箭,而是一种丈量土地用的工具,通过推动步弓,来测算出所推动的范围的土地面积。 记里鼓车是东汉数学家张衡发明的一种测量长度的工具,只要推动鼓车,会自动计算出推动的长度。 这些工具在日常生活中已在使用,但大多存在测量不准确等各种问题,刘洪也在想怎么去解决这些问题。 总之,两人的谈话过程很愉快,都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后来,刘洪又连续七八天时间都来找陈炎,两人更深入地探讨了一些数学问题。期间,刘洪还向陈炎举荐了一个人才,叫徐岳。 徐岳,字公河,青州东莱人,是刘洪的学生。陈炎自然也知道这个人,自从他想起刘洪之后,也顺便想起了与刘洪同时代的徐岳。 和刘洪一样,徐岳也是这个时代伟大的数学家和天文学家,对算术有很深的理解,在历史上留下《数术记遗》、《算经要用》等经典的数学着作,又将珠算发扬光大,还完善了《乾象历》。 陈炎二话不说,立即让刘洪写封推荐信,然后派人拿着刘洪的信,去徐岳的家乡东莱郡,把人请到东平陵来。 第190章 女子学宫 在蒙学上,蒙学的举办要比书院简单很多,一间屋子,几十张桌椅,再招募一两个讲席,一间蒙学就建起来了。如今东平陵内已有七八间蒙学,每间可供五十到一百名小孩子接受蒙学,也是个不小的成就了。 总之,东平陵的教化还正向一个良好的方向发展。陈炎也打算日后把这种做法逐步推广到其他各郡县。 陈炎又巡视了造纸作坊和在博昌的盐场,作坊的造纸量又进一步提高。不过,关于竹纸的工艺,左伯虽能制出竹纸,但仍不能量产,工艺上并没有明显的进步。 至于盐场,规模得到扩大,产量也得到提升,但陈炎在战时为了让黄河水加速解冻,一口气用了上千石盐,已是一个多月的产量,致使东平陵的盐储存量一时不足。好在,过去了几个月时间,盐储备已恢复。只是,今年的食盐恐怕会少赚不少钱。 王凌终于回到了东平陵,也从家乡并州太原接来了他的家眷,陈炎也给他任命了官职。 …… 以往,陈炎没有成亲之前,他大多数时间都会在衙署处理公务,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就算没工作,他有时也会直接住在衙署,因为家里更冷清。 如今家中有了美妾,他自然不再留恋衙署,平日只有有公务处理,才去衙署。没公务时,就在家里待着。 去年,陈炎纳了蔡琬没多久,就率军出征,和蔡琬还有些生分。如今他没事时,就在家和蔡琬腻歪在一起,时间久了,两人也熟了起来。蔡琬已经十七岁了,看着她日益丰满的身躯,陈炎终于忍不住了,某天夜晚,他把蔡琬给宠幸了,也结束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二十多岁的处男生涯。 不过,这段时间待在家里久了,陈炎慢慢发现,蔡琬平日很少出门,生活也是过得很烦闷。这时代的女人,生活枯燥无味,他想着该怎么给蔡琬找点事情做。 “如夫人,东平陵流行麻将、扑克,但你似乎不怎么玩?” “夫君有所不知,妾身自幼跟父亲和阿姐学习琴棋书画,一向喜静,麻将、扑克需几个人玩,玩时过于喧哗,妾身不喜,故不愿意出去玩。” “原来如此。”这是性格使然,陈炎就不好勉强了,他又说:“只是如夫人平日还是需多出去走动走动,如此可舒展筋骨,对身体也好,若老是待在这家中,只怕会闷出病来。” “夫君说的是,只是妾身不感到烦闷,闲暇之时,妾身就弹琴奏乐,作作画,倒也是一番乐趣,夫君在时,妾身也好随时侍候着。” “哦,那你以前未嫁时,平日在家做什么?也是这些吗?” “阿父阿母已丧,妾身得叔父收留,平日在家,就陪伴叔母,有时也要干些活,例如女红,妾身也会,倒是写字作画、弹琴奏乐少了。” “干活?你也需要干活?为何不写字作画?” “夫君有所不知,父亲罹难后,蔡家就有所衰败了,又受战乱之苦,才去投靠羊家,琴棋书画等都是富家之人才供得起,妾身寄人篱下,哪能如意?所以,平日还是需要干点活的。如今嫁于夫君,日子倒是轻松了许多。” 看来,蔡家自蔡邕死了之后,家里多少有些败落,只剩下名头了。 “原来如此。”陈炎动情了,忍不住抱住蔡琬:“如夫人放心,日后在陈家,我必不会让你受苦。” “妾身自然相信夫君,现在的日子,就过得很惬意,妾身心意已足。” “哈哈哈哈,足什么,你还得给夫君我生几个胖小子呢!” 蔡琬满脸通红。陈炎看到她娇羞的样子,甚是动人,忍不住把她抱了起来,往床上一放,云雨了一番。 事情办好之后,陈炎抱着蔡琬,仍躺在床上。 “原本我怕你在家烦闷,想给你找件事情来做,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哦,不知夫君想让妾身做什么?”蔡琬听了,连忙坐了起来。 “你躺好……本来是想了一事,让你有事做,就不用老待在家里。” “那好呀,不知是什么事?”蔡琬反而有了兴趣。 “怎么?你不是说平日不烦闷吗?” “可能够帮夫君做事,妾身自是愿意,再者,妾身一个人在家……确有些闷。”她终于承认一个人很闷了。 “本朝和熹太后,深感女子在家,不能读书,不懂礼仪,便建永初学宫,供女子读书学习,此为女子就学的典范。我欲效仿和熹太后,在东平陵建一女学宫,为女子提供读书学习的机会,规模不大,有几十个女学子足矣。” “你之才学,丝毫不下于普通男子,若你愿意,正好可以主持此事。日后,如能教出一些出色的学子,亦能承担一些特殊的重担。如此一来,你也无须一个人在家,弹琴都不知道弹给谁听,你夫君我偏偏不懂琴,只会唱几首口水歌。” 蔡琬张大嘴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原来,夫君要建女学宫?可是……”她下意识地想反对,可又不知道自己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如夫人自幼跟蔡大家,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又知《女诫》,懂礼仪。齐鲁之地,千年来皆礼仪之邦,今天下战乱,礼仪崩坏,夫君我好歹也是一方之主,自当兴教化,你想必知道,我已在东平陵兴建书院,举办蒙学。” “女人亦应受教化。然男女授受不亲,书院与蒙学,只能供男子上,女子却无书可读。今你既嫁于我,当为女子表率,我兴建女子学宫,一则兴女子教化,二则也可让同龄女子聚在一起,相互交流,亦是美事。” “夫君所言极是,可是,妾身才……十七岁,何德何能?岂能为人师?只怕会惹人非议。” “哈哈哈哈,你过虑了,你乃蔡大家之女,杜子绪早就打听了,你的才学不下于你姐。就目前而言,这女子学宫要是建起来,所收的学子当应十岁左右的女子为主,年纪太大了了,反而不好管了,简单来讲,就相当于一座女子蒙学。” 第191章 组建情报网络 “你教授这些学子知识,她们敬你为师,自然会听你的话,这也好管束,至于其他人,有我在,谁敢有非议?夫君我踩死他。等以后你年纪大了,就可以慢慢收一些年纪大点的学子。” 蔡琬听了,心中一暖,是呀,有夫君在,她怕什么?此时,她动心了。 “可是,妾身乃女子之流,只怕不会打理学宫,且,又怕东平陵家有女儿的,不愿意把女儿送到学宫来学习。” 陈炎心里微微吐槽,蔡琬就是想得太多了,可他转念一想,一个十七八岁,又没见过世面的女子,哪有什么见识和气魄? “你放心,夫君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就是个女子蒙学,你的学子都是小孩子,带孩子嘛,你可以在东平陵找些志同道合的女子,与你一起去办,至于学子,你乃我的如夫人,东平陵家中但凡有女儿的,还巴不得把女儿送进来,你不需要过于担心。” “你需要想的是,怎么去教孩子,教孩子什么?要循序渐进地传授知识或礼仪。至于其他的,夫君都帮你办好了便是,你无须担心。将来,这女子学宫办好了,教出来的学子,说不定还能做很多事情。” 蔡琬稍稍安心:“夫君……教出来后,日后嫁人了,难道不是要相夫教子吗?还能做什么?” “哈哈哈哈,女子能顶半边天,日后能做的事情就多了。”不过,陈炎并没有明说能做什么。 “多谢夫君,妾身愿倾力一试。”蔡琬终于答应了下来。 …… 这天,陈炎把吴敦给叫过来,他打算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交给吴敦。 “参见州牧。” “你起来话说,不必拘束。” 吴敦起身坐好,心里却有些彷徨,自从降陈炎后,他显得有些孤僻……或者是自卑。因为在陈炎的阵营里,能人太多了,典韦、高顺、潘璋、赵云等,个个都比他厉害。以前跟着臧霸,他还算是一号人物,来到东平陵之后,他觉得谁都比他厉害。再加上他的出身也一般,在军中很难出头。 “你……可想过为臧霸报仇?”陈炎不知道怎么开口,下意识地问起这事来。 “臧宣高乃我挚友,若非有他,我可能至今还泰山的某个山头上,但他起兵于一方,败于吕布之手,为吕布所杀,并非私仇,若州牧将来与吕布一战,我必倾力一战,为臧宣高报仇,可若州牧与吕布和,我亦不会因私废公,还请州牧放心。” “你能把握分寸,很好,吕布虽有武勇,但其刚愎自用,又反复无常,徐州乃四战之地,险象环生,刘备、曹操、袁术都在窥视徐州,他难据徐州,迟早会败亡。” “莫非……州牧亦有心攻略徐州?” “非也,若我有意徐州,当初就已经南下了,岂会撤兵?今把你叫来,有一要事托付。” 吴敦连忙拱手:“州牧请说。” “你可知飞鸽传书?” 陈炎考虑了许久,决定在飞鸽传书的基础上,打造一个情报网络,用来打探和传递消息。在这件事的负责人人选上,他考虑了很长时间,才决定让吴敦来负责。 在这时代,情报工作不为人所重视。陈炎多次利用飞鸽传书,提前得到消息,在战场上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军中各将领享受了消息传递快速所带来了好处,却又对深入敌境打探消息的行为视为耻辱。细作向来都是不光彩的,被别人瞧不起。 吴敦出身于平民,常与士兵接触,不会轻视细作。要是让赵云这样的将领去主持这种事,浪费其才先不说,他自己也不会愿意。 另外,陈炎观察了一段时间,吴敦这人与下层士兵打交道的时间长了,掌握了一些奇怪知识或技巧,也有助于查探消息。 “飞鸽传书?”吴敦想了想:“似乎听州牧说过,但知之不详。” 陈炎只好把现行的飞鸽传书体系,给吴敦讲了一遍,吴敦才明白了过来。 “飞鸽传书是利用鸽子的认巢能力,来传递消息,其速度极快,一两百里外的消息,只需要一两个时辰,我便能知道,与袁绍交战,皆因提前收到消息,我才能击败袁绍大军。这飞鸽传书一旦用得好,在战时会发挥很大的作用。” “但我所求并非于此,我想组织一支军队,专门用来查探敌军的消息,再通过各种手段,把消息传回来,只要能提前知道消息,我便能提前做好安排,在战场上,亦会占据优势,若敌军来袭而我又毫无准备,则免不了吃败仗。” “州牧所说,岂不就是斥候?” “斥候只是为战时军队所用,而这支军队需潜入敌军中,去查探消息,再传回来。” “就是暗探或细作?”吴敦脸色微微一变,这下他总算明白了。 陈炎也不否认了:“嗯,差不多,但我的要求更高,军中诸将皆轻视细作,却不知细作的重要性,我深感遗憾,唯有你出身普通士兵,数年来摸爬滚打,才为军中之将,亦知查探及传递消息的各种办法,是负责此事的最佳人选。” “今我所掌控的飞鸽传书,只专注于邺城到东平陵,邺城发生的事情,我只需一到两天时间,便能知道,袁绍从邺城出兵,一天之后我就知道了,否则我何以击败袁绍大军?这就是消息传递的作用。” “试想,若是有一天,这消息网络遍布各地,不管是邺城,还是下邳,不管是袁绍还是吕布,只要其稍有动静,我就能察觉,亦能早做准备,则大占优势。如若你做好了,我必不会亏待于你,你的功劳与军中大将无异。” 陈炎这么一讲,吴敦眼睛一亮,很快就意识到情报的重要性。他突然想到,自己在军中为将,不显山不露水,只怕难有前程,说不定哪天就挂了,就像尹礼一样。如今,陈炎单独找他商量此事,想必此事重大,自己还不如去搏一搏,或许也能搏出一份前程来。想到这里时,他的心动了。 第192章 出使许都 “可是,州牧,我对这飞鸽传书一窍不通呀,如何能担此重任?” “你无须忧虑,须知,飞鸽传书只是传递消息的手段之一,这情报网络的搭建,需要用到各种手段,来获取和传递消息,可不能只靠飞鸽传书,这得由你来规划。你可知道,飞鸽传书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吴敦摇了摇头:“不知。” “飞鸽传书的距离差不多两三百里路,再长的话就可能传不了书了,鸽子要经过特殊的训练,用过之后,鸽子会变少,各联络点又不得不把鸽子送回去,以便下一次使用。实话跟你说,从邺城到东平陵这条线,一共才五个联络点,就用了三百多只鸽子。” “要搭建一个适用于整个大汉天下的飞鸽传书网络,所需鸽子不计其数,我得养数十万只鸽子都不够用,专门养飞鸽的人就得上万人,其耗费亦是想都不敢想。” 陈炎组建了从邺城到东平陵的飞鸽传书线路之后,很快就明白过来,当初的想法太幼稚了,也不现实。好在,邺城到东平陵这条线,在战时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花出去的钱也算是值了。 “那该怎么办?” “情报网络需要重新规划,可以在一些地方建隐秘的联络点,传递消息时,要水陆相结合,规划出一条线路来,再按规划的线路来传递消息,只是具体怎么规划,得由你来做。” “例如魏郡黎阳发生了什么事,则我们的人在黎阳获得消息后,若有船只,可划船走黄河水路到泺口度,将消息送回,只要一天多时间,若没有船只,可先去邺城,通过已建好的飞鸽传书线路,将消息传回东平陵,算下时间,得需两三天时间,比走水路还要晚。” “至于走水路还是陆路,还是要走飞鸽传书线路,则需要看实际情况。只是不管怎么样,这线路得事先规划好……” 陈炎噼里啪啦地讲了半个时辰。 吴敦听了,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有了些想法,但仍在犹豫:“州牧,此事重大,我实不敢草率,否则只怕会误了州牧大事。” “今日找你来,我已是经过深思熟虑,认为你能做好此事。” 吴敦心里又想了想,这事他恐怕没有拒绝的余地,还是先答应再说吧。 他拱手行礼:“我知此事艰难,但既然州牧相托,我必全力以赴,完成此重任。”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岂能畏手畏脚?” 陈炎大喜,随后他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要求,也一并告诉吴敦,包括消息加密解密等。吴敦越听越惊讶,他想不到小小的查探传递消息,竟有这么多门路,以前他想都不敢想。最后他表示,先摸石头过河,接手飞鸽传书网络,再想办法完善所谓的情报系统。这事就暂时定了下来。 …… 豫州颍川郡许都。 伊籍把粮食交付给张燕后,就离开了常山,又去了一趟中山,后来才打道回府,回了东平陵。 张燕派去的人晚了,去中山时并没有见到伊籍,伊籍自然也不知道张燕想找他。张燕得知伊籍回东平陵去了,只好又去找白兔眭固,以眭固为使,让他去东平陵,拜访陈炎,商议大事。 话说伊籍回到东平陵后,战事已经结束,陈炎也在东平陵。伊籍向陈炎汇报了他的成果,虽然让张燕出兵所付出的代价有点高,但达到了目的,这些付出也是值得的。陈炎对伊籍此行很是满意。于是,他又把另外一件重任交给伊籍,那就是让伊籍去一趟许都,向曹操求个官当,顺便封个侯什么的。 对于送礼这一块,陈炎一向务虚,他延续了上次的做法,让手下这帮有名气的文臣及一些青州当地名士,每人各写一幅字,各作一幅画。当然,上次送礼时留过墨宝的,这次就免了。 还真别说,邴原、是仪、徐干、裴玄、管宁等人个个都是书法家、画家,徐干还豪情大发,写下了他留传后世的名作《漏卮赋》。 听闻曹操与丈人蔡邕亦师亦友,对蔡邕的书法很是钦佩。陈炎的小妾蔡琬得了蔡邕的几分真传,写了一手漂亮的飞白体,也贡献了一幅字。 当然,其他礼物也要备上一些,大多都是从袁绍那里缴获的各种珠宝饰品等。 伊籍为了筹集这些礼物,可费了不少劲,例如徐干在平原,让他写诗作赋,一个来回就花几天时间。 礼物准备好了之后,伊籍就上路,向许都而去。一个多月后,他到了许都,却并没有见到曹操。据说,曹操率军东进徐州,讨伐吕布去了。 伊籍只好去见尚书令荀彧,他早就打探过了,这个荀彧深得曹操信任。曹操外出征战时,都是留荀彧镇守后方,掌管许都诸事。 “山阳伊籍伊机伯见过荀尚书令。” “使者请起,不知陈国相近来可好了?”荀彧自然知道陈炎对外自领青州牧,但如今他代表的是朝廷,自然称呼朝廷任命给陈炎的官职,倒不是故意羞辱陈炎。 “我主一切安好,只是青州不太平呀,我主为了青州的稳定而殚精竭虑。” “哦,青州如何不太平?” “尚书令有所不知。” “唉!青州黄巾祸乱已久,前年黄巾贼竟聚众包围了北海营陵,欲攻北海,我主得北海相之邀,率军南下,好不容易才击败了黄巾贼。北海相不能保北海,自惭形秽,就将北海托付给我主,离开了青州,已是不知去向。” 荀彧听了,脸色微变,孔融离开青州后回了家乡一段时间,又应了朝廷的招募,被任命为匠作大将,后又改任少府。如今,孔融就在许都,荀彧也与孔融聊过了。 或许是孔融自感脸上无光,只是隐晦地向荀彧说自己被迫离开了青州,但没有细说详情。后来,荀彧又通过一些来许都的青州人嘴里得知了孔融离开北海的大致情况。 第193章 兵进渤海 如今,伊籍却仍说孔融是自惭形秽,才离开北海,这是对孔融的污蔑。不过,荀彧是个聪明人,也没当面指出来。他和孔融也只是有些交情,但还没到非要为孔融出头的地步。更何况,伊籍是奉陈炎之命而来,他当以公事为重。 “去年,泰山贼臧霸兵犯琅琊,我主又应琅琊国相之邀,出兵南下,解救莒城之危,却是晚了一步,萧国相已败亡,我主击败臧霸后,不忍琅琊祸乱,只好先占据了莒城。青州北面,袁绍每年都会侵犯青州,我主也只能奋力抵抗,以保领土周全。” “想必尚书令已经听说了,我主在青州自领了青州牧,此并非我主逾越,而是不得已而为之,青州各郡中,齐国、乐安各县依附我主,由我主管辖,东莱郡也没有太守,各县也是依附北海相,可北海相离开了北海,致使北海、东莱两国郡处于无人治理的状态,我主不忍,唯有挺身而出,接掌了两郡,以免两郡产生暴乱。” “可若我主官职只是济南相,则名不正名不顺,我主想禀明陛下,却又因战乱道路阻塞,无法及时来许都,故我主先自领青州牧,掌青州之事,今又派我来许都,向陛下禀明此事,请陛下看在我主治理青州几年的份上,正式任命我主为青州牧,如此我主就能名正言顺,为陛下治理青州。” 伊籍这番话软中带硬,软的地方是他的态度一直很谦卑,硬的地方是,他已表明了他的态度,陈炎领青州牧已成既定事实,不管朝廷同不同意,陈炎都是青州牧。 荀彧并不反驳,只是微微一笑:“使者所言,朝廷自有定论,你远道而来,先去见见陛下吧!” 曹操不在,有些事情荀彧不敢轻易做主,只能先带伊籍去见刘协。朝会之上,伊籍代表陈炎,拜见了刘协,过程倒是很顺利。 随后,荀彧派快马将这事告知在前线的曹操,由曹操来决断。当然,他也顺手把他的意见告知曹操。伊籍则需要留在许都一段时间,以等待结果。 五六天之后,正在率军攻打小沛的曹操收到了荀彧的书信,得知陈炎派人来求官一事。他看到了荀彧的意见,又连忙召集手下几个人,商讨此事。 “今陈炎据青州,自领青州牧,却派使者来许都,求取青州牧一职,此事你们怎么看?” 毛玠随军,先发表了意见:“陈炎在青州,其势已成,已自领了青州牧,这青州牧一职,就不重要了,今其派使者来许都,其目的是结好司空,此前,他与吕布有过盟约,曾联合击败臧霸。若司空不给,只怕他会怨恨司空,甚至出兵支援吕布,对我军颇为不利。如今司空当以大局为重,无须结怨陈炎,不如遂其心意。” 荀攸想了一下,很快就有了意见:“陈炎与袁绍为敌,交战正酣,就算司空不同意,他也无力与我军发生冲突,只是司空兵进徐州,确实当专注于徐州战事,不宜结怨于陈炎,不如舍了个官职,让其不牵扯到徐州战事里面来,对我军亦是有利。”他这番道理与毛玠基本相同。 “只是陈炎势成,今又占据平原,实力不容小觑,司空击败吕布,占据下邳后,与陈炎的矛盾不可避免,当派能人镇守徐州,以保徐州周全。在兖州方向,亦不可掉以轻心,当加强防备。” 毛玠与荀攸的意见又略有不同。两人都认为陈炎已经自领青州牧,给不给都无所谓。不过,荀攸却提醒曹操,得了徐州后,陈炎和曹操领土接壤的地方多了,矛盾难以调和。 曹操想了想,又来回踱步,终是点了点头。他给荀彧回了封信,同意任命陈炎为青州牧,但不给爵位。 七八天之后,在许都的伊籍收到消息,朝廷已正式任命陈炎为青州牧,又进封为破虏将军。虽然没封爵位,但却多了个破虏将军的名号,也算是收获不小了。 破虏将军虽是个杂号将军,但董卓、孙坚和鲍信都曾担任过此职,可见非身份显赫之人,也是当不了破虏将军的。 伊籍办完正事,想尽快回青州去,就向荀彧辞别,离开了许都。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建安三年(198年)九月上旬。 青州军休整了将近半年时间,在这半年里,陈炎军中上有两个大的变化。一是苏双又送来了一千匹马,但他同时表示,幽州的战马越来越少了。陈炎原先要求一年三五千匹,如今肯定是办不到的,一年能拿到两千匹,就该谢天谢地了。 拿到这一千匹马后,陈炎把赵云的骑兵数量扩大到一千五百人。典韦手里仍是五百骑兵。 另一个变化是,陈炎采取郭嘉的建议,派管亥率三千军驻军于济南历城县。历城县位于东平陵的西南面,距离兖州泰山郡的奉高城只有不足百里。这表明,陈炎开始对兖州方向加强戒备。 九月中旬,陈炎率五千兵力,以典韦、赵云、张合、赵叡、田豫、郭嘉六人随行,悄然进军乐安郡临济城,开始了他夺冀州渤海郡的计划。按照计划,他必须在两个月时间内,拿下渤海郡,于冬季来临之前,回来过冬。 九月下旬,赵云率一千两百骑兵渡过了黄河,来到阳信县城下。阳信县城门紧闭,县令在城头上看着青州军,心中既无奈又感叹,唉,多么熟悉的一幕呀。他自然忘不了去年的事情。 “阳信县令,近年可好?” “承蒙将军询问,一切安好,赵将军率军而来,可是要攻城?” “我不攻阳信,你赶紧派人去南皮,向颜良汇报,就说我赵云又率军来了,此次一定要击败他。” 县令听到赵云说不攻阳信,松了口气。近两年来,他和陈炎的人暗通款曲,对陈炎的商路睁只眼闭只眼,跟投效陈炎没什么两样。只是,在名义上,他仍是袁绍的人。他也担心赵云不认可这种暗中形成的关系,率军攻打阳信。 第194章 南皮出兵 “下官必会向南皮方向汇报。” “嗯,我若大军过境,却不攻城,颜良会不会怀疑于你?”赵云还为县令着想,关心地问了一句。 “不如,我把城中存粮交一部分给将军,就称被将军所掳。” “好吧,你就意思一下,给一百石吧,对了,再给些盐巴,万一战马有伤亡,我的士兵就能腌制马肉。”其实,阳信的盐也是博昌的盐场供的,赵云军队带了些盐,但这玩意他不嫌少。 县令也不反对,就去安排了。 离开阳信后,赵云率军往北而上,途中攻克了两个县,但并没有掳掠。两天之后,他率军来到了浮阳地界。去年他正是率军击破浮阳,掳掠一番,而后又开仓放粮,今年他打算也这么干,如此才能激怒颜良。 斥候来报,浮阳县毫无防备,大门敞开着。赵云看着身后的士兵,心中豪气大发:“将士们,此次北行,第一战开始,立功就在今日,急速行军。” 一声令下,大军迅速进军,向浮阳城而去。一刻钟之后,浮阳城出现在远方的视线中,青州军奔驰而去。 城头上,巡逻的士兵发现有敌军骑兵纵马而来,连忙高喊:“敌袭!敌袭!快击鼓示警,关闭城门。” 片刻之后,鼓声大作,守门的几个士兵连忙推动城门,想将城门关闭。 赵云微微一怔,敌军发现得有点早了,或许是一年多以前,浮阳被袭击过,守兵也是吸取了教训。他目测距离,觉得自己的军队可能会来不及,连忙取出自己的弓箭来,拉满了弓,对着正在关闭城门的士兵,一箭射了过去。 虽是一边骑马一边射箭,但赵云武艺高强,对于他而言,这并非难事。百步开外,一箭射中了正在关门的一名士兵,赵云并没有停下来,又是拉弓上弦,再射出一箭,又有一名士兵被射中。 敌军关门的士兵少了两人,关门的速度慢了下来,为青州军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青州军骑兵一个冲锋,杀到了城门口,对着城门口处的敌军一阵砍杀,很快就占据了城门,大军顺利进入城中。 入城之后,战事就顺利了很多,一个一两百个衙差的县城,是不可能抵挡得了青州军的。 两刻钟之后,战事结束,青州军顺利占据浮阳城,只是被县令给逃了。 青州军掌控了粮仓、府库和衙署等要地,清点了粮仓,里面有两千多石粮,想是已经发过粮饷了,否则不可能只有这么少的粮食。赵云下令拿出七八百石粮来,准备开仓放粮。 初时,城内的百姓十分畏惧,不敢轻易出门。直到赵云以官府的名义,发布安民布告,又称要开仓放粮,百姓们这才知道是青州牧的军队,个个都欢天喜地的,也都不再害怕。 这次放粮的力度更大了,每人发五斗,免费拿粮,谁不高兴?大街小巷,百姓奔走相告。 花了两天时间,粮终于放得差不多了,赵云连忙整顿兵马,率军出了浮阳城,往东南而去。 …… 冀州渤海郡南皮城。 颜良镇守南皮已有五年时间了,六年前,他随袁绍大军在附近的龙凑,击败了公孙瓒,即历史上有名的龙凑之战。此战过后,公孙瓒势弱,慢慢地失去了对渤海的控制。 后来,在朝廷的调解下,袁绍与公孙瓒暂时停战,公孙瓒直接退回了幽州。此后,公孙瓒的军队从未踏足渤海。后来,袁绍就让颜良驻守渤海。 去年,赵云曾先后两次兵进渤海,颜良也两次出兵交战。首次出兵,大战之下,他处于劣势,结果被赵云跑了。第二次出兵,赵云的军队只是路过渤海,去了平原,他也一无所获。说起这两次出兵,他恨得直咬牙。 “报……报……”士兵小跑了进来。 颜良并不在意:“何事惊慌?” “阳信县令派人来报,陈炎派赵云率军渡过黄河,兵力千余,攻打阳信,破城后率军北上了。” “什么?又是赵云?”一听这个名字,颜良就恨得直咬牙:“哼,他千余士兵,竟还敢进入渤海,真是视我为无物,岂有此理?快,传令,大军做好准备出发,派人打探一下,赵云大军现在在哪?” 次日,颜良整顿好兵马,正准备出发。 “报……报……”士兵又来汇报消息:“两日前,敌军攻克浮阳,将浮阳占据。” “浮阳?又是浮阳!哼,赵云这是故意挑衅我!”颜良已怒不可遏:“出兵,我誓要斩杀赵云。” 颜良率三千骑兵,离开了南皮,向浮阳方向而去。同时,他让吕威璜率三千步兵,尾随其后。当天傍晚,大军到达浮阳,他才知道,赵云已率军南下,往阳信方向。 赵云躲躲藏藏的,不敢正面交战,颜良虽是生气,却是无可奈何,也只能再率军往阳信方向追击而去。 一天之后,袁军骑兵进入阳信地界,斥候来报:“报将军,敌军就在前面十里处,正往阳信方向而去。” “好,急速进军,追上赵云,这次我欲与赵云大战一场,看谁胜谁胜。”颜良率军继续追击。 一刻钟之后,袁军路过一片山林。山林凶险,乃行军必须戒备之处,颜良并非不懂得这个道理。然而,一方面,青州军进入北海的是骑兵,山林不利于骑兵作战,战马无法在林中藏匿,二则,他已经先派斥候查探过了。 袁军骑兵在颜良的带领下,进入山林中,继续前进。 此刻,张合率着青州军地步藏匿于道路两侧,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片刻之后,袁军已完全进入伏击地点,张合不再迟疑,一声令下:“放箭!放箭!” 随着一声尖锐的号角声响起,原先藏匿着的青州军从道路两侧涌出,手中的弓箭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嗖嗖嗖地射向着毫无防备的袁军骑兵。 “敌袭!敌袭。”突然被袭,袁军士兵立即勒马,大叫以警示其他士兵,但仍是伤亡不小。在突如其来的攻击下,袁军很快陷入了混乱之中。 第195章 两战皆胜 颜良一直以为赵云率的是骑兵,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敌军也有步兵。中伏之后,他略微犹豫,前方道路未明,往前冲明显不妥。敌军藏于林中,骑兵又冲不进去。一番衡量之下,唯有先撤出这片山林,才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他只好连忙下令后撤。 然而,袁军已是慌乱,骤然下令,命令一时不能执行。后面的骑兵仍不断地往前冲,与已经调头的士兵撞到一起。 山林两侧深处,仍是不断地射出弓箭,袁军士兵不断地被射中而倒地不起,损失惨重。 终于,袁军调完头,正准备撤退。突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山林中的弓射骤然停止。 颜良正感到诧异,连忙转头往后看,视线远处,赵云率领着骑兵,如同一股狂飙,从袁军骑兵的背后猛然冲击而来。此刻,袁军已经调头后撤,敌军却从背后杀来,袁军肯定不可能再调头迎敌。如此一来,袁军就没有了还手之力,颜良大骇,连忙大喊:“快,前面的快撤。” 赵云所率骑兵如同锐利的刀锋一般,插中袁军的背后,然后一阵冲杀。袁军在赵云骑兵的冲击下,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阵型瞬间大乱,士兵只顾往前逃跑。 颜良见状,心急如焚,他试图振作士气,命令士兵们快速后撤,以期找到一线生机。然而,青州军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让袁军骑兵根本无法稳住阵脚。 在青州军骑兵的猛烈冲击下,袁军终于挡不住了,迅速崩溃。士兵们开始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颜良虽然勇猛无比,但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他也无能为力,士兵也不再接受他的指挥,而是继续往前乱跑。 一刻钟之后,颜良自己带着残兵败将,冲出了山林,但青州军仍穷追不舍。他只好继续率军逃跑,士兵一路上逃散,等他完全摆脱了青州军时,身后只剩下两三百人。三千大军,顷刻间全军覆没,他心中一阵悲愤,从马上摔了下来,晕了过去。 陈炎来到战场,得知战果,心中兴奋。他让士兵收拾战场,收拢降兵。没过多久,张合突然跑了过来。 “州牧,抓来的俘虏告知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肯定是有用的消息,否则张合不会前来汇报。 “那颜良率骑兵在前,另一名将领叫吕威璜,率步兵在后,兵力亦是约三千兵力,正往阳信城方向而来,只是步兵行军慢,就落在了后面。” “还有步兵?那我军得快速进军,以骑兵突袭,必能获胜。”陈炎一阵大喜,很快就做出决断。 “正该如此。” “好,传令,让伯悦和子龙率军先行,若有机会,就伏击敌军步兵,若无机会,再做打算。” 典韦和赵云率军先行一步,步兵则留在后面继续收拾战场。两人行军两个时辰,看到天微暗,只好下令先安营扎寨,以养精蓄锐。 次日,两人率骑兵继续前进,走了半个时辰。 斥候便来报:“报……敌军正在十几里开外,正往这边行军而来。” “敌军有没有察觉我军。” “没有察觉。” 青州军是骑兵,斥候查探的范围也比较广,会比袁军先一步查探到消息。 “看来,那吕威璜并不知道颜良战败的消息,此乃天赐良机。” …… 话说吕威璜确实不知道颜良的消息,仍率军继续进军,向阳信方向而去。 “报……报……”半路上,一个士兵气喘如牛:“报吕将军,大事不妙……颜将军在遇袭兵败。” 吕威璜不经意间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脸色煞白:“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一些逃兵就在附近,小的询问了一下……颜将军在一片山林里遇袭,先被敌军弓箭突袭,大军乱后,被敌军骑兵突袭,大战败而归,已是全军覆没,颜将军也下落不明。” 吕威璜已是目瞪口呆,他又突然想到去年对阵赵云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恐惧。 “大军停止进军,撤退!”吕威璜立即下令撤兵,这也难怪,三千骑兵都败了,三千步兵又如何是敌军的对手? 然而,此时已是为时已晚。此刻,大地震动,马蹄声响了起来。 突然,在袁军的左翼,典韦率领着骑兵如同狂暴的洪流,猛然冲杀而出。与此同时,袁军的右翼,赵云也率领着骑兵如同闪电般杀出。 袁军还没有反应过来,青州军已是杀到眼前,发动冲杀,袁军猝不及防。很快,在青州军骑兵的冲击下,袁军阵型已是迅速崩溃,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吕威璜也没能及时做出反应,只是拼命大喊:“快撤!快撤!”然而,大军已乱,这种用嘴巴大喊下的命令,没有任何实际效果,士兵压根就不理。 战场上,袁军士兵四散奔逃,互相践踏,陷入了一片混乱,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战场仿佛成为了人间地狱。 吕威璜看到这种情况,知道不行了,他也只能调头逃跑,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他是大将,还有马骑,乱军中又没有人注意到他,很快他就逃离了战场。 袁军崩溃,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只能任由青州军骑兵肆虐。不到半个时辰,大战结束,袁军大败,士兵们纷纷放下兵器,抱头投降。 赵云、典韦两人对视一眼,仰天大笑,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两人让士兵收拾战场,又在附近找个地方驻扎下来。 一天之后,陈炎才率大军进军到达战场,与赵云、典韦会合。如今青州军两战击破颜良和吕威璜,已是声势大振,自当进军南皮。 大军继续行军,一天之后,到达南皮城下,准备攻打南皮。 …… 话说颜良逃出来后,率着残兵败将,逃回到南皮。野战败了,但只要南皮在手,他就有翻盘的机会,他还同时派人去给吕威璜传递消息,让吕威璜也尽快撤兵回南皮,准备固守。 第196章 南皮攻防战 哪知,一天之后,吕威璜就自己跑回了南皮,说遭遇大败,三千步兵全军覆没。颜良真是肝胆俱裂,悲愤交加。南皮本有一万驻军,去年战败后,及时收拢了士兵,只损失了一两千兵力。 他也是好不容易才补齐一万军队,如今仅两三天时间,就折损六千,他哪受得了?就算他受得了,袁绍也不会放过他。 “颜将军,如今敌军气势汹汹,只怕目的与上次不同,上次那赵云率少量军队北上,是为了骚扰渤海,这次陈炎重兵北上,兵力不弱,只怕是为了夺取渤海。” “我自然是知道。”颜良在山林中中伏时,就知道敌军有步兵,那么敌军的目的就不可能像上次一样,只是骚扰。他忧心忡忡:“今我军两战败北,士气不可用,城内只有四千兵力,又不知敌军兵力多寡,只怕压力重重。” 想了想,颜良又说:“我军唯有固守,凭南皮城墙之高,来挡敌军,敌军长途跋涉,必不能长久攻城,我再派人向大将军汇报,大将军必会派援军前来救援。” “也只能如此了。” “报……报……”一个士兵跑过来:“斥候打探到一支军队,向我南皮而来,有步有骑,兵力约四五千人。” “什么?这么快?”颜良和吕威璜都微微吃惊。不过,听到敌军只有四五千人,两人都认为可以坚守下去。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青州军到达南皮城,南皮攻城战即将拉开序幕。 陈炎让士兵挑个好地方安营扎寨,他带着赵云和张合在士兵的掩护下,来到城下,一声高喊:“颜良将军可在?”他的目的不是说降颜良,而是希望能蛊惑其心。 颜良和吕威璜正在城下,看到陈炎等人。 “你就是陈炎?” “正是,我素闻颜将军乃冀州名将,只是……这名号似乎有点徒有虚名了,你都两次败在子龙的手下了,哈哈。” 陈炎这话刚落,赵云和张合等人也噗嗤地一声笑了。 “陈炎,你敢羞辱我?”颜良怒不可遏,指着陈炎,一声大喝。 “我正是在羞辱你,若你不服,可敢出城一战?” 气归气,颜良可不傻,袁军士气不振,出战必不利。这么一想,他的怒气瞬间消散:“哈哈哈哈,原来你是想激我出战,只怕你要失望了。” “你以为你不出战,我就不能破城吗?颜良,今我大军攻城,已两战败你大军,你军中士气不振,已不可用,献城而降是最好的选择,若执迷不悟,我攻破南皮,必会斩杀于你。” “陈炎,你休要聒噪,我乃大将军手下大将,受大将军重托,镇守渤海,唯有死战,以报大将军之恩,绝不会投降,你有什么手段,攻城便是。” 颜良严辞拒绝,把话说死了。陈炎这下就不能再说什么了,只好调头,正想回去。 突然,颜良想起张合了,刚才他和陈炎讲话,都忘了骂张合一顿。 “张合,你站住,你乃大将军手下大将,竟敢背叛大将军,投靠敌人,你可知羞耻?” 张合心里掠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昂首挺胸,看着颜良大笑起来:“袁公遣我兵入青州,置我于险地,却又弃我而不顾,非明主也,若非青州牧,我早已命丧黄泉。良臣择主而事,青州牧真心对我,我亦要报效青州牧。”他称袁绍为袁公,或许这是他对袁绍最后的尊敬。 “颜良,你很快就会感受到我当时的处境了,今你据守南皮,两战败北,你自知士气不振,不可再战,想必已向袁公求援。你满怀希望,以为袁公会出兵救你,然袁公与公孙瓒战事胶着,岂会因救你而坐失破公孙瓒的良机?我猜你必不会等到援军。” “哼,你背叛大将军,竟还在此狡辩,真是为人所不耻。” “颜良,我不欲与你多说,战场上见真章便是了。” “好,我看你这叛逆之人,究竟有何本事?” 双方就这么不欢而散。 次日,青州军列阵城下,准备攻城,陈炎想看一看颜良的守城手段,以及判断袁军士气如何,负责首攻的是张合。 张合一声令下,战鼓擂了起来,战旗飘了起来。张合率领着士气高昂的青州军,向着南皮城冲杀过去。南皮城作为渤海郡的治所,也是城墙高大,防御极高。 在张合的指挥下,青州军的弓兵率先发起了攻击,迅速向前推进,射出弓箭,与城头上的袁军展开了激烈的箭矢对决。箭如雨下,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片刻之后,青州军的弓射隐隐压制了袁军。在弓兵的掩护下,青州军的士兵迅速推动着沉重的云梯,向着城墙逼近,将云梯稳稳地搭在了城墙上。紧接着,士兵们顺着云梯迅速攀爬,企图一举夺下这座城池。 然而,袁军并未就此放弃。他们拼尽全力,将手中的石块、木块甚至是滚烫的金汁倾泻而下,阻止青州军的进攻。 一些青州军士兵费尽力气,爬上城头,双方展开了短兵相接的残酷搏斗,刀光剑影中,血花四溅,哀嚎声此起彼伏。 尽管青州军在战斗中逐渐占据了上风,但袁军的顽强抵抗仍然让他们难以破城。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青州军的攻势逐渐减弱,士兵攀爬城墙困难,又无力站稳城头,张合只好下令鸣金收兵了。 随后的十几天,青州军隔三差五地攻城,均无功而返。陈炎慢慢地烦躁起来。他的军队素来少攻城,更是从未真正意义上攻破过任何一座城池。 敌军据城而守,他兵力与敌相当,在这种情况下,攻城是比较困难的。初时,他的倚仗是,敌军连败,士气不可用。可十几天攻城不下,自己的军队士气下降,敌军士气反而慢慢恢复了。 他连忙召集手下众人,商讨攻城大计。 “诸位,今我军攻城十余天,南皮仍稳如泰山,如此攻下去,就算能拿下南皮,亦是损失惨重,此非我所愿,不知诸位有何计策,能助我拿下南皮?” 第197章 夺南皮大计 损失是一方面,时间也是一方面。陈炎是九月出兵的,现在才十月下旬,要是寒冬之前,没能拿下南皮,那就只能撤兵了,他不能不急呀。 “原本以为我军两战获胜,敌军士气不可用,我军必能破城,却不想颜良此人,倒是颇有治军之能,坚守数日,使得敌军士气恢复,今我军已不具备强攻夺下南皮的能力。”郭嘉分析了一番,又陷入思考,显然他也一时没有办法。 田豫突然说了一句:“州牧,我倒有一策,不知可不可行?” 陈炎比谁都急:“国让快说?” “颜良此人,乃悍勇之将,不肯轻易服人,这段时间,他固守南皮,皆因前两战战败,士气不振之故,今士气恢复,他多半亦会动了兵出南皮之心,届时我军若能再击败于他,必能趁机夺下南皮。” 陈炎皱起眉头来:“颜良悍勇不假,但他乃大将,只怕不会轻易出战吧?” “他自然不会轻易出兵,但我们可诱他出兵!” “如何诱?” “我早有耳闻,颜良常常自恃其勇,喜欢斗将,以此激励士气,只是他曾与子龙将军单打独斗,败于子龙之手,今我军攻打南皮,但渤海仍有数个县未攻克,州牧可派子龙将军率骑兵出兵,攻克渤海各县。” “子龙将军率骑兵一走,我军兵力少了,颜良就会胆大起来,且子龙不在,他必以为我军中无人能打赢他,多半会趁子龙攻打各县未回之时,出兵寻求单挑,若他赢了,袁军声势大涨,坚守南皮无忧。” “届时,州牧一定要想办法擒拿或斩杀于他,若成功,袁军士兵惊惧,吕威璜亦胆战心惊,就有可能投降,就算不降,我军亦能攻破南皮。” “妙,州牧,我看此计可行。”田豫一说完,郭嘉就出言支持。 陈炎心中仍有忧虑:“可若他不出兵单挑呢?” 田豫摇了摇头:“以颜良的性情,出兵必会要求单挑,可确实也有不出兵的可能,我亦难以保证,但我仍以为他多半会出兵。” 陈炎明白了过去,田豫说的是颜良大概率会出兵,却又不敢打包票。 “好,那……伯悦可有办法擒下他?”陈炎又转头问典韦,显然,他已经决定采纳田豫的主意。因为他认为,世上之事,哪能百分之百肯定?大概率就足够让他一搏了。可是,擒拿颜良,岂是容易?赵云不在的话,他只能依靠典韦。 典韦拍拍胸脯,又尴尬地摇了摇头:“州牧,听说此人武艺,只是略差了子龙几招,我全力施为,打败或伤了他,必能做到,可擒拿他……只怕提前察觉或拼着受伤逃跑,不敢保证呀!” 郭嘉插了一句:“兵不厌诈,届时典将军与其对敌时,把他逼向我军阵营这边,再找个神射手,一箭射死他……不,要射马,马目标大,马跑不了,击杀颜良,岂不易如反掌?” 田豫也补了一句:“郭先生这倒是可行。” “好!就这么办!”陈炎很快就拍了板,虽然手段有些不光彩,但战场上也顾不了那么多。 次日,赵云率骑兵而出,去攻打渤海其他各县。渤海并不大,总共才八个县,却是人口密集之处,除了已经攻下的或暗中投降的,还东光、重合、高城、修县四县未攻打。以骑兵而出,相信只需半个月左右,青州军便能攻占除南皮之外的渤海全境。 待赵云出兵后,田豫在一些士兵的掩护下,来到城头下,他的目的是把赵云出兵的消息透露给颜良。 “颜将军可在?” 颜良自然在城头上,他探出头来:“你是何人?” “我乃青州牧派来的使者,田豫田国让,欲见将军,将军可否让我入城,我与将军详谈一番。”田豫自然不是真的想入城,只是以进为退而已。他明白,在这种情况下,颜良是不可能让他入城的。 颜良看了看田豫,这家伙脸生,心里明日过来,陈炎无非是想劝降,派不知名的人来,是担心自己怒而杀人。他无意投降,自然也不需要让敌军使者进城,就果断拒绝了:“哈哈哈哈,陈炎派你来此,有话快说,入城作甚?” “将军困守南皮,希望袁绍出兵救援,却不知袁绍与公孙瓒大战正酣,已是不可能救援,南皮迟早会被我主攻破,将军何以如此执迷不悟呢?我主怜惜将军之才,不忍将军丢了性命,若将军肯降,我主必会高官厚?相待。” “混账,陈炎兵力不过与我相当,南皮为乃坚城,此是他能攻下的?你还是回去劝你主,赶紧撤兵吧,否则日后可能反败于我之手。”颜良坚守半个月了,胆气也慢慢大了起来,觉得陈炎攻城也就那么一回事,是不可能攻下南皮的。 “颜将军错了,我主必能破南皮,渤海八县,我主虽暂时攻不下南皮,却能把其他各县一一攻下,南皮孤立无援,必人心惶惶,南皮亦不可守,不瞒将军,我主已派大军出发,半个月内,各县就归我主所有,届时南皮恐怕难以坚守下去。” 颜良脸色微变,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又有何惧?各县又没有军队,陈炎想攻就攻,只要南皮不丢,你主退兵之后,我再出兵将各县夺回来便是……你无须多说什么,回去告诉陈炎,让他有本事就攻下南皮,没本事就赶紧撤兵。” 田豫见说服不了颜良,只好转身离开了。 城头上,颜良突然紧皱眉头,低头思考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吕威璜觉得奇怪:“将军,你怎么啦?” “那人曾说,陈炎大军出兵,要在半个月内攻破渤海各县,只是……” “这有何不妥?” “渤海除南皮外,共有七个县,要一一攻破,岂是半个月时间就能做到的?” “各县无大军驻扎,必畏惧敌军,很快就会投降,如何做不到?”吕威璜仍不明白颜良的意思。 第198章 对战,提出斗将 “若敌军大军不至,各县又怎敢擅长投降?今南皮战事未定,各县难道不怕陈炎攻南皮不下,日后我报复他们?陈炎想攻克各县,唯有大军兵临各县,各县受其威压,才会投降,如此一来,路上行军总是要花不少时间的,陈炎出骑兵的话,或许可以做到,若是出步兵,至少得花一个月时间。” “有道理,那人说只需半个月,如此说来,敌军出动的是骑兵。” “正是,可敌军骑兵也就那么一千余,兵力太少,如果分兵各县,也未必能攻克各县,且……”颜良犹豫了一下:“敌军骑兵一出,这南皮城下,不是只有两三千步兵了吗?” 吕威璜也明白过来:“若真如将军所说,敌军城内兵力少了,就攻不了城了。” 颜良又问:“我军斥侯有回报吗?”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能仅凭自己的判断就做决定,而是需要一个准确的消息。青州军攻城却不围城,袁军自然也会派出斥候,查探消息。 吕威璜摇了摇头:“斥侯还没有回报。” “那就快让斥侯查探清楚,敌军若真出动骑兵,则城下的兵力只有两三千人,又全是步兵,这正是机会。敌军攻城半月有余,士气下降,我军坚守之下,挫败敌军的攻击,士气有所提升,此消彼长,我正好可以出城一战。” “将军不可,我军坚守南皮,敌军不能破城,我军则安全,若出战,风险大了许多,此亦是敌军所希望,一旦被敌军所破,我军危矣,我与将军镇守南皮,以当前形势来看,不求无功,但求无过,还请将军三思。” 这倒不是吕威璜有多明智,而是输怕了,他三千大军被青州军骑兵所破,几乎没还手之力,至今他的脑海里还偶尔闪现着当时的惨状。 颜良想了想:“我乃冀州名将,何曾畏惧过谁?敌军诸将中,唯有赵云,与我武力相当,他所率正是骑兵,今陈炎骑兵出战,自然是由赵云统帅,则余者不足为虑,张合虽是勇将,但亦不是我的敌手。” “有了,我军可以列阵,观看形势,若不能进攻,就采取守势,届时我可以上阵斗将,只需胜敌军一两场,我军必会声势大振,就算是那赵云攻克诸县,也不可能撼动我军。” 颜良只和赵云过过招,就认为陈炎手下其他人不足为虑,这真是迷之自信。 “这……将军还是谨慎为妙。” “哈哈哈哈,吕将军莫非对我的武艺不看好?” 吕威璜惶恐起来:“不敢,将军乃勇将,大将军座下,以将军和文丑将军武艺最强,乃天下人皆知。” “既如此,你放心便是。” 当天傍晚,士兵匆匆来报。 “报将军,今日早晨,敌军一支骑兵,约一千七八百人,从营出发,向东而去,目的不明。” “哦,那统兵的是谁?” “据斥侯来报,统兵之人是个年穿白袍的将军,多半是那个赵云。” “哈哈哈哈,果然如此,好,让斥侯继续查探。”士兵的话证实了颜良的猜测,他也高兴起来。 很快,三天时间过去了,斥侯又传来消息,说是潜伏在敌军营寨附近,查探几天时间,确实没发现骑兵在营寨中。因为骑兵有马,马匹的动静比较大,斥侯据此判断,营寨中没有足够的战马,进而判断出出兵的必是骑兵。 其实,赵云出兵时,动静不小,潜伏着的袁军斥侯用肉眼就看清楚了。只不过颜良心中不安,担心敌军有诈,例如担心敌军骑兵去而复返之类的,故反复查探。 况且,青州军连续三天不攻城。一方面表明青州军兵力少了,自知攻城不能下,也就不攻城。另一方面,也表明陈炎想在夺得各县后,声势大涨,再去攻城。 总之,颜良得到确切消息,又根据自己的判断,放心了许多。 又过了一天时间,颜良和吕威璜终于率军从南皮城中出来,排兵列阵。陈炎也率军列阵,与袁军相对。 颜良摆出一个防守的阵形,不敢轻易主动进攻。如果青州军进攻,他可以迎战,就算战不利,也可以迅速撤回城中,因为城头上有弓兵掩护。 颜良远眺对面,寻找那个白袍银枪小将,找了一会儿,却没有找着,他心中大定。双方大军对峙了半个时辰,谁都没有动。看来,双方都在等对方发动攻击。 时间长了,颜良忍不住了,策马向前几步,高声大喊:“陈炎,可敢与我斗将?” 陈炎微微一笑,果然如田豫所料,颜良虽然出兵,却不敢进攻,唯有想通过单挑获胜来取得优势。他打了个手势,典韦示意,就策马冲了上去。 “冀州颜良,报上名来。” “兖州典韦,今日我必杀你。” 典韦报上名后,秀了秀手中的双戟。颜良心中微微一凛,他是武将出身,一眼就看出典韦的不凡,至少力气不小,拿起双戟毫不费力。 颜良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长刀,露出坚毅的目光。 随着一声震天的战鼓,双方同时策马而出,兵器相交,当的一声,震耳欲聋。此时,两军将士都欢呼起来,为自己的将军打气加油。 典韦初时故意示弱,双戟舞动间,看似力道不足。颜良见状,心中微喜,长刀挥舞,一刀又一刀地砍向典韦,连环刀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将典韦逼得连连后退,占尽了优势。 很快十几个回合过去了,典韦后退了足足有十几步。颜良心中大喜,看来这典韦力气虽大,但武艺平庸。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典韦突然眼神一凝,猛然发力,双戟如同蛟龙出海,同时击向颜良,颜良举刀连续相挡。 典韦却趁机策马从侧面绕过颜良,再调头过来,颜良不知所以,只能也调头,面对典韦。 转瞬间,两人的位置变换了,原本颜良面对的是青州军阵营,背后是己方阵营,如今,他面对的是己方阵营,背后是青州军阵营。 第199章 算计颜良得手 时机成熟,只见典韦身形暴起,双戟交织成网,趁机反攻。双方你来我往,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战马也在激烈的战斗中不断嘶鸣。 轮到典韦展开狂风暴雨般地攻击,双戟如影随形,不给颜良丝毫喘息之机。颜良在典韦这突如其来的反击下,也是一步一步地后退。 很快又过去了二十个回合,在典韦的攻击下,颜良也慢慢后退了二十多步。此时,双方交战的地方,离原来交战的地方偏离了将近四十步了,更靠近青州军这边。 颜良似乎没意识到战场偏离了。旁观者清,后面掠阵的吕威璜却看得清清楚楚,突然明白过来,他高喊一声:“颜将军小心。”他策马而去,想上前去掩护颜良。 与此同时,青州军中阵营,张合已是做好了准备。只见张合喊了一声“驾”,策马向前冲去,跑了十步左右,骤然停马,掏出弓箭来,拉弓上弦,对准颜良。此刻,他与颜良之间的距离只有六七十步远。 对面的吕威璜急得大喊:“颜将军小心!” 嗖的一声,张合一箭射出,射向颜良。 颜良武艺高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目光余角看到了吕威璜纵马狂奔,也听到了吕威璜的叫声,便意识到自己遇到危险,但不知道危险在哪。饶是如此,他仍下意识地在马背上伏低身子,然后踢了一下马肚,马往侧面纵跳。 张合的箭从颜良的左侧擦过,并没有射中。典韦一戟横扫马背,颜良伏在马背上,并不能马上起身,只好以刀来挡,力道却弱了不少,当的一声,兵器相撞,颜良被打得差点掉下马。 哪知,典韦并没有撤戟再攻,而是把另一戟放在颜良的刀上,两戟死死压住颜良。 正在这时,又是嗖得一声,张合又射了一箭,那箭划出一道弧线,向颜良飞出。 颜良被典韦双戟压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丝毫不能动弹,如何躲避?完了,颜良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箭了,他闭上了眼睛,闭目等死。 张合的箭射在颜良的肩膀上,他惨叫一声,手上一松,典韦双戟中其中一戟顺势击在他的大腿,他从马上摔了下来。 吕威璜已经冲到了典韦的后面,一刀砍向典韦,然而又是嗖的一声,一支箭射在了他的刀上,刀偏离了方向,没有砍中。原来,张合看到吕威璜跑到典韦背后,又射出一箭,救了典韦。 典韦转身过来,此时他金刚怒目?,看着吕威璜。吕威璜吓尿了,这可是把颜良压着打的家伙,他顾不得颜良,连忙转身调头往回逃。典韦一时愣住了,也没有追击。 青州军的后方,战鼓激昂,陈炎下了进攻的命令。 赵叡、田豫各率一军,分左右两侧,如潮水般涌出,气势如虹,直冲袁军阵地。 袁军士兵们刚刚看到自己的大将被击败,副将被打得落荒而逃,士气瞬间跌落到冰点,军中稍稍慌乱。 吕威璜更是边跑边喊:“撤!撤退!” 袁军开始调头撤退,但哪还来得及,青州军已杀到。双方短兵相接,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青州军士兵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声势浩大。袁军没有组织起有规模的反抗,士兵力不从心,仅一刻钟时间,袁军就已败象尽显,士兵们开始往后逃去。 青州军一路追杀,杀敌无数,直到城下时,南皮城头上,袁军射出弓箭来掩护自己的军队撤退。 青州军弓兵在后,不能及时反击,在袁军的弓箭下,有了一些伤亡,攻势戛然而止。吕威璜趁机率军进入城中。 赵叡和田豫并没有下令撤兵,而是就地列阵,大军需要做些准备,然后等待陈炎的命令,是否接着攻城。 话说颜良中了张合一箭,又挨以典韦一戟,倒还没死。张合这一箭没有射中要害,这时代的箭只要不是正中要害,一般都不致命。 典韦是用戟压住颜良,迫使其无法用力,颜良中箭后,力气一泄,戟顺势拍中其大腿,并非是刺中大腿,伤势也不会致命。 颜良从马上摔下来后,无法起身,只能坐在地上。就这样,他被俘虏了。 青州军冲杀之后,典韦和张合急着杀敌,冲杀上去了。 陈炎和郭嘉来到颜良面前,颜良还在哀嚎。 “陈炎,你……你真乃狡诈!”此时,颜良也明白刚才战场上单挑时,典韦和张合联手暗算了他。 “哈哈哈哈,你若坚守不出,我多半拿你没办法,但你刚愎自用,自恃武力过人,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哼!若非……暗算,岂会有人能胜我?” “看来你还是不服输呀,那典伯悦若是全力施为,你岂是敌手?” 颜良无言以对,此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一阵默然。 “你虽受伤,但既然你被俘虏了,我亦不会置之不理,以后你就留在我这里,先当个俘虏吧!来人,为颜良包扎伤口。” 一个士兵来报:“报,城头上有弓箭狙击,敌军入城了,城门也关闭了。田将军以为当趁势攻城,特来向州牧请求,是否攻城。” “当然,我军当一鼓作气,拿下南皮,传令田国让,立即攻城。” 南皮城下,青州军列阵,田豫主攻。南皮城头上,袁军士兵手持弓箭,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城外的动静。吕威璜也来到城头上,看着下面列阵的青州军,他明白,青州军很快就会发动攻城。 此时,他紧张得要命,他已经顾不了颜良了,今日他必须死守南皮,如果南皮落入敌下,他多半也没了性命。 此时,田豫率领的青州军步步逼近。青州军的弓兵率先发难,他们迅速向前推进,弓箭如雨点般倾泻而出,射向城头上。 “放箭!”吕威璜看到敌军先射箭,连忙下令射箭反击。然而,袁军士兵跟吕威璜一样,紧张慌乱,手都在发抖,射出的弓箭稀松。不到半刻钟时间,袁军在青州军精准的箭雨下,不得不暂避锋芒,被死死压制。 第200章 攻占渤海 趁着这个空隙,青州军的步兵推着沉重的云梯,来到城墙之下。士兵们迅速架起云梯,开始攀爬,很快就有士兵爬上了城头。 城头上的袁军见状,士气虽低落,但仍凭借着南皮城墙的高大,顽强抵抗。双方在城头上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中,双方士兵都拼尽全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青州军士兵越来越多地涌上城头,但吕威璜仍率着袁军死死抵抗,青州军也不能占据城头。 一个时辰过去了,天色将暗,田豫看到无力攻占城头,只好下令鸣金收兵。 士兵撤回来后,田豫感到些许愧疚,便来见陈炎,先行了个礼:“州牧,真是惭愧,典、张两位将军擒获颜良,本是良机,我却未能破城。” “国让休要灰心,南皮城没了大将,士气低落,今日不能破城,明日再攻便是,必能攻破南皮,我们亦不急于争这一两天时间,明日仍由你来攻城。” “多谢州牧,我必攻破南皮,以报州牧之恩。” 话说吕威璜看到敌军撤了,他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如今南皮城内,主将生死不明,城内兵力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他也没得及清点,只知士气低落,士兵个个垂头丧气,胆战心惊,这城还怎么去守? 今日能守住南皮城,是因为运气好,天快黑了,敌军不得不撤,等到了明日,敌军倾力攻城,可以从上午攻到下午,时间充足得很。城内守兵就这个状态,肯定是守不住的。吕威璜想明白这点后,一阵心灰意冷。 南皮距离河间易县有两百多里路,早在四五个月前,袁绍发兵易县,与公孙瓒对决,就曾下令各郡县予以配合。颜良和吕威璜在渤海,也是知道袁绍在易县。 自从陈炎大军攻打南皮后,颜良就派快马向袁绍求援。如今已过去了二十天时间,如果袁绍真派援军过来,想必援军早该到了。看来,袁绍并没有派援军支援南皮。 今渤海战事到此,南皮已是不可能守,又没援军,吕威璜深知自己的处境。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还是趁夜逃跑,否则明日命丧于此。 他悄然下了城头,回到府上,收拾东西,准备好马车。 午夜三更时分,南皮西门打开了,一车马车缓缓出来,沿着官道,向西往去。 次日,天刚刚亮,青州军列阵于城外,正想发动攻城。 南皮城内,士兵终于发现吕威璜不见了,一哄而散。一些士兵打开了城门,向青州投降。 陈炎率军进入南皮城。就这样,渤海落入陈炎手中。进入城中后,粮仓和府库昼归陈炎所有,里面还有一万五千石粮草,陈炎乐开了怀。另外,城里面还有一千多匹战马,收拢了一千多降兵,可算是收获颇丰。 七八天之后,赵云率骑兵回到了南皮,渤海全境落入陈炎手中。渤海郡与黄河之间,还有一小块地盘,属于乐安郡管辖,以前陈炎都不去理,这些地盘自然也归陈炎了。 不过,打下渤海很容易,想守住却要困难得多。如今陈炎据青州全境、徐州半个琅琊和半个东海,及冀州渤海郡,这些地方都是乃富饶之地,也是这个时代产粮重地。 可问题是,这些地方都是平原,地势平坦,没有屏障,他唯有在各个方向派重兵驻守。他在平原郡平原城、济南历城、琅琊莒城各驻守三千兵力,如今他拿下渤海,又不得不在南皮驻军三千以上。他总兵力不到两万,光驻军各地就用去了一万两千兵力,日后出征,兵力仍是相形见绌,调不出兵来。 陈炎找来诸臣,商议此事。 “今我军攻占渤海,诸位皆是立了大功,我日后会论功行赏。”手下人跟随他出生入死,也是为了前程,这奖赏不能不给。陈炎也不多说,就进入主题:“只是渤海地势平坦,我据渤海后,兵力分散,对我亦是不利,如今下一步,我该打算怎么办?” “今袁绍与公孙瓒战于易县,虽不知战况如何,但我军据渤海,从位置上看,已对袁绍构成威胁,若袁绍急于攻公孙瓒,多半会更换押粮的路线,取道中山国,到达河间易县,而不敢走清河国方向。” “我军兵力不足,我以为,我军先坐看形势发展,再做决断,不宜太早卷入易京之战的漩涡中。州牧可派骑兵驻守南皮,若易县方向有变,我军可迅速出兵,以作出应对。” 郭嘉这主意明摆着,是建议陈炎让赵云留守南皮。 赵去心领神会,连忙起身,主动请缨:“我愿率骑兵,为州牧镇守南皮。” 陈炎并没有马上答应:“子龙勿急,此事我再考虑一二。”赵云微微失望,就坐了下来。 陈炎继续说:“骑兵驻守南皮,自是问题不大,但我军兵力太少,若驻守南皮兵力太多,则兵源不足,若驻军太少,则难以应对易京之战的压力。” “州牧是担心兵力不足,这倒好解决!”田豫突然插了一句。 陈炎听了,面露喜色:“怎么解决?” “直接招募就行了。” “这……直接招募?” “正是,想必州牧是担心招募不到足够的士兵 ,其实州牧过虑了。渤海地盘不大,人口却很密集,本就是极为富庶之地,袁绍若不是以渤海为根基,岂能夺冀州?六七年前,青州数十万黄巾贼进入渤海,袁绍担忧,就故意将渤海割让给公孙瓒,引诱公孙瓒入渤海,让其面对数十万黄巾贼。” “此战公孙瓒虽攻破黄巾贼,声势大振,却也大伤元气,后来公孙瓒才在龙凑战败,再丢渤海。战乱几年,渤海虽人口骤减,但仍有数十万人口,与青州全州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州牧大力招募士兵,多了不敢说,招募个一万兵力还是可以的。” 据《后汉书》记载,永和五年(公元140年)时,渤海一个郡的人口就约110万人,而整个青州人口只有约250万人口。东汉末年,青州战乱要远超渤海,人口流失极为严重。 第201章 易京战场 陈炎治下青州总人口不足百万,这还是他收拢了十几万黄巾贼和流民、又数年引徐州琅琊、冀州渤海的人口入青州的结果。如果不是他收拢了这些人,青州总人口最多不会超过七十万人口。他不知道现在渤海有多少人口,但想来四五十万还是有的吧? “但袁绍驻军南皮,不过一万兵力。” “此乃钱粮不充裕所致,早年袁绍根基在渤海,招募了数万士兵,而后到邺城,渤海久经战乱,这颜良驻军南皮有数年,亦不擅长治理地方,民生凋敝,导致钱粮缺乏。” “南皮驻军一万,我军攻破南皮,不过获得万余石粮食,只够士兵吃几个月,勉强撑过冬季,也就说明,南皮的粮草不足,撑不到夏秋收,可能还得靠袁绍从邺城方向调拨。” “袁绍长年交战,与公孙瓒对峙数年,粮食损耗极大,在青州方向,屡屡败于我军之手,每次战败我军都会缴获不少粮食,想必袁绍粮食收入也不宽裕。” 田豫这番分析倒是有些道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渤海粮食缺乏,是因为袁绍易京的军队,其粮草有一部分由渤海供应,这才导致渤海粮食不足。袁绍也就不敢在渤海招兵买马,只是始终保留一万大军。 “州牧粮草充足,自然可以招募更多士兵,来补充兵力。今冬季即便来临,渤海流民甚多,流落在外,州牧正好可以将这些流民招入军中。”田豫之意是说,流民过冬不易,大多可能都愿意入军中当兵。 “嗯!田让之言有理。”陈炎想了想,点了点头,又问:“只是,我军刚据渤海,就招募士兵,只怕人心不稳。” “这倒是有些问题,但州牧亦无须过于忧虑,近年来,不少渤海百姓南下到青州,足以证明在渤海人的心中,州牧乃明主,甚至超过袁绍,此亦是民心所向,且,这次招募士兵的目标是流民,将流民安置好,对渤海的平稳亦是至关重要。” 陈炎再无疑虑:“好,就按国让之意,在渤海招募士兵,先招募五千兵力,集于南皮,加强训练,等待出兵良机,子龙率千余骑兵,留守南皮,整合收拢的降兵,保持兵力两千。” “此战缴获千余匹战马,都归子龙调配,扩大骑马规模为两千人,另外,我会派王彦云前来南皮,助子龙招募士兵,先招五千人,国让代我去一趟幽州渔阳,见一见鲜于辅,今我占据渤海,与渔阳比邻,我无意与鲜于辅为敌,需与之结交,搞好关系。” “诸位,渤海刚据,人心不稳,有劳诸位了。” 赵云、田豫起了身:“愿为州牧效力。” 渤海诸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 冀州河间国易京,建安三年九月下旬 公孙瓒在北方败于刘虞旧部阎柔、鲜于辅等人之后,又为了避免袁绍趁势北上,就在河间国易县筑城防守。 所筑之城,南临易水,挖壕沟十道环绕,堆积山丘,故称为“京”,高各五六丈,在上面筑营驻兵。中心山丘高达十丈,在上面建楼,公孙瓒自己住在楼上,总揽全局。外围建铁门,要是有文书往来,就把文书放在用绳子绑着的篮子里,再拉上来。 易京驻成后,公孙瓒以之为屏障,挡住了袁绍数次大军进犯,双方也因此对峙数年。两三年前,公孙瓒固守易京时,袁绍大军攻易京不下,就采取了田丰之计,攻打了易京周边各郡县,以诱使公孙瓒出兵支援,在野外交战。 公孙瓒并没有上当,而是仍固守易京,致使易京附近郡县全部落入袁绍手中。从此,公孙瓒的手下人离心离德,在战场上孤立无援,也处于明显的弱势。正因为如此,公孙瓒才向盟友张燕求援。 为了彻底地击败公孙瓒,袁绍也从邺城率军亲临易京战场,准备一举击败公孙瓒。袁绍大军一口气攻破易京之西,兵临易京下。这时,他得到消息,张燕有可能会出兵支援公孙瓒,对此恨得直咬牙。 总之,双方都感到已经快到决出胜负的时候了。 易京里面,黑山军未至,公孙瓒召集手下,商议黑山军到达之后,该怎么打这一仗,他正环顾手下诸将诸臣。 “诸位,今袁绍亲率大军,从邺城赶来,攻打易京,我已向黑山张燕求援,不日,张燕必率军而至,黑山军势大,袁绍两面受敌,必不能久攻易京,我料他会暂时撤出易京,若是如此,黑山军长途跋涉,徒劳无功呀。” “需知黑山军数万兵力,粮草不济,时间长了,也只能退兵,待其退兵后,袁绍率军再至,我军仍孤立无援,难道还能再向张燕求援吗?故我想主动出骑兵,切断袁军后路,待黑山军到达之后,再率军反击袁军,反攻冀州,你们看如何?” 单经拱了拱手:“将军之言大善,袁绍攻易京,一向主动,我军被动防守,士气越发不振,此时正该主动出击,骑兵进军迅速,切断袁绍后路,便有机会击败袁绍大军。” 田楷也是支援公孙瓒:“若将军出兵,我愿为先锋。” 长史关靖连忙出来:“将军请谨慎,我以为不可。” “不可?这是为何?”公孙瓒没想到关靖会反对,关靖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说起来,当初就是关靖向他献筑易京而守之策。 “我军久战,将士疲惫,战事不利,军中士气低落,将军部下将士无不怀离散之心,如今还能坚守,只是因为将士顾念全家老少皆在易京,又依赖将军在此主持大局,将士们深信将军会带着他们击退袁绍大军。” 关靖进一步解释:“今已是入秋,继续坚守,拖延时日,或许能使袁绍知难自退。如果将军主动率兵出城,易京无人作主,将士们必会惶恐不安,以为将军已经舍弃他们,届时军心涣散,敌军趁机来攻,易京只怕难以坚守,甚至会落入敌手。” 第202章 公孙瓒之计 关靖这话多少有点忤逆和批评公孙瓒的意思,但他也是无奈。之前,袁绍分兵攻公孙瓒占领的郡县,公孙瓒对此置之不理,不仅导致各郡县落入袁绍之手,还使手下离心离德。公孙瓒在易京主持大局,易京就稳如泰山,离开了易京,那就难说了。 公孙瓒想了想,还真听取了关靖的建议,点了点头:“关士起言之有理,此事暂时作罢。”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月时间,公孙瓒又召集诸部下。 “诸位,昨日收到续儿的来信,黑山军张燕已经同意率数万大军来易京支援于我,待张燕大军到来时,我一定要击败袁绍,以雪数年被攻之耻,哈哈哈哈!” 公孙瓒心情大悦。单经、田楷等人听了,也都很高兴。看来,张燕总算还不糊涂,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路。此前,他们都担心张燕不愿意出兵。 “昨日,我想一下,倒是想到一计。”公孙瓒接着说:“易京之北,有一处低洼之地,适合潜伏,待张燕到达之时,可让续儿率五千军潜伏于此,我再率军出城,攻打袁军,待我与袁绍大军交战正酣之时,续儿率军杀出,可前后夹击袁绍大军,必能一举破其军,再乘胜追击,可夺冀州。” 手下诸将纷纷夸赞:“将军此计甚妙。” 关靖隐隐觉得不妥:“将军,公子的信中,可说明张燕何时出兵?” “并未说明,只是说是尽快,想必现在已经出兵了。” 关靖稍感疑惑:“今已是秋季,张燕大军就算出了,到了易京,已是入冬,这仗该怎么打?张燕会不会等到明年春再出兵?” “这……”公孙瓒想了一下,还真有这个可能。 “黑山军中,正规的士兵不过一两万,今其出兵数万,乃是征百姓同行,且黑山军缺少粮草,若出数万大军,光准备粮草辎重,就得花上一两个月时间,以我看,张燕可能会于明年春出兵,我军还得坚守易京,等到那个时候。” 被关靖说中了,张燕一开始确实想着召集兵马,抓紧出兵,但他需要筹集粮草,售卖抢来的珠宝,这些都需要时间。算了一下时间,张燕发现一时间出不了兵,就算勉强出了,到了易京,也是冬季了,过冬又是个难题。于是,他又找公孙续,表示要拖延出兵的时间,待明年春再出兵。 公孙续再怎么急,也只能表示理解。只是,他已经先派人回去给公孙瓒送信了,也只能再派个人回去一趟。如今,公孙瓒只收到了前面一封书信。 “士起说得有理。”公孙瓒意识到自己激动过头了,他想了想,又说:“不如,我写封信给续儿,待其大军到时,在易京之北的低洼之地处,于夜间点火把为号,我们这边站在易京楼上,处于高处,可看到火把,袁绍却看不到。届时便知张燕大军已到,续儿已做好准备,再按我刚才的计划,与袁绍交战。” 关靖沉吟一番,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拱了拱手:“将军此计甚善。” “好,就这么定了。” 既然没有人有意见,这事就定了下来。 …… 易京外,袁军大营。 袁绍也是焦急万分,看着手下一帮人:“诸位,我亲率大军到此已有三四个月,却数次攻易京不下,易京乃公孙瓒所筑,只能防范我军,故易守难攻,但在座诸位,皆谋略卓绝之人,想必会有办法,攻破易京。” 此次,随军而来的有田丰、许攸、逢纪、郭图等谋士,一时间倒是没人说话。 袁绍看没人说话,就点名了:“田元皓,你以为如何?” “大将军,近日我亦冥思苦想,倒是想到了个计策,只是此计颇费时日,难以短日内见效。” “哦,你先说来听听。” “易京之所以称之为京,乃土丘所筑,看似很高,只怕其地基不稳。我军当从底下着手,则可破了易京。” “如何着手?” “易京所处位置,本是土丘,公孙瓒在土丘上驻堆垒,越堆越高,然后再在垒上筑楼。目测易京距离我军最前线不足两里路,大将军可派将士数千,挖开土丘,掘道而进,慢慢靠近易京,今公孙瓒大军不敢出,正是挖掘的最好时机。” “待我军所掘之道慢慢延伸至易京下面时,土被挖,易京地基就会越松动,整个易京可能会倒塌。且易京乃木头所筑,我军士兵亦可放火焚烧木头,一旦火势不能控制,易京将被烧毁,不塌也得塌了。没了易京,我军消灭公孙瓒,不过顷刻之间。” 田丰这主意一出,众人眼睛一亮:“妙,真是好主意!” 众人连连夸赞起来,连袁绍也抚着胡子,脸露微笑:“不错,元皓此计甚妙,正合我心意。” “只是,我军挖掘时,一则公孙瓒多半会出兵阻止,进度未必如意,二则,要挖通两里路,恐怕要花不少时间,至少得一两个月吧!” “哈哈。”逢纪忍不住笑了笑:“元皓,我军攻易京数年不下,一两个月算什么。” “可是,这土质未必好挖,若是山石多,只怕挖不动。”许攸表示质疑。 田丰显然早有考虑过:“不会,易京比邻易水,这里还曾河水泛滥,附近的地被河水冲刷过,皆是湿润的沙土,很是好挖。” 袁绍听了,也大为兴奋:“嗯,正是如此,好,今日我就采纳元皓之计,一两个月后,必破公孙瓒,哈哈哈哈。”他一阵狂笑。 “报……”营寨外,一名士兵高喊,显然有紧急情报,袁绍连忙让士兵进来。 “报大将,我军士兵在附近巡视,发现一可疑之人,对方企图逃跑,被我军士兵射杀,从其身上搜出一封书信,请大将军过目。” 袁绍接过信,读了起来,大怒:“这张燕果然是出兵了,真是可恨。”此前他已经得到张燕要出兵的消息,但不知真假,如今证实消息是真的。 袁绍又将书信递给众人,让众人都过目一遍。 第203章 田丰的诱敌之计 许攸把信拿在手里,想了想,对袁绍说:“大将军勿忧,公孙瓒向张燕求援,但张燕多半不会现在出兵,可能是明年春才出兵,若采纳元皓之计,或许我军可在张燕大军来临之前,先攻下易京。” “哦,为何张燕不会现在出兵?” “张燕大军不比其他军队,出兵时常常裹挟百姓,且他躲于黑山中,缺乏粮草辎重,今年他虽率军南下掳掠,但掳掠所得,岂能养活数十万人?若出兵,光出兵前准备,例如囤积粮草辎重等,就得花上个把月时间。待其大军来到易京时,已是冬季,还如何交战?” “更何况,冬季出兵,张燕还得为大军准备过冬物资,黑山军粮草都不够,哪来冬衣?所以,张燕必不会现在出兵,而是等明年春才会出兵。” “子远言之有理。” 此时,田丰往前一步:“大将军,我有一计,可破公孙瓒。” “何计,请说?” “子远之言确实有理,此信中有公孙瓒与其子约定的暗号,不如大将军算好时间,派人伪装成其子率军而至,在易京之北点火,引诱公孙瓒出兵,再设伏击之,必能破敌。公孙瓒或许会怀疑真假,但此人生性多疑,亦有可能真会相信张燕和其子率军而至,我军就大有机会。” 郭图一直不说话,此时也出言支持:“此计甚妙,就算公孙瓒不上当,我军亦没有损失。” “元皓此计可行,只是若施此计,刚才掘土之计,只能暂缓了,否则必会引起敌军的警惕。” “若能破敌,暂缓又如何?” 袁绍手下众人很快都点了点头,表示支持田丰之计,袁绍也是想了一番,才同意了下来。 此时,他又环顾手下诸臣,手下这帮人才智过人,如果团结一致的话,还是挺厉害的。只是手下太团结,反而不利于他对冀州的统治。 “报……报……”外面又有士兵来报。 袁绍让士兵进来:“出了什么事?” “从渤海南皮方向传来消息,陈炎率大军五千,兵进渤海,颜将军初战不利,今以三四千兵力固守南皮,派人向大将军请求支援。” “什么?陈炎这混账,刚夺我平原,竟敢又攻我渤海?我恨不得生啖其肉!”袁绍气得咬牙切齿:“颜良大军一万,怎会战不利?还被陈炎攻打到南皮来,真是气煞我也!” 许攸站了出来:“大将军,陈炎兵力不过四五千,颜良将军乃是大将,一时战败而已,他坚守南皮,手里还有三四千兵力,已是足够,我军攻公孙瓒已到紧要关头,不可轻易调兵离开,救援之事,还是等此战过后,再做打算。” 郭图也站出来:“此言有理,大将军兵出邺城时,已是计划好,当全心对付公孙瓒,不宜分心。若分兵救援渤海,只怕此是陈炎之计,正如张燕出兵南下一样,亦是故意诱我军分兵,以助公孙瓒,出兵则中计。” 田丰正想说什么,袁绍先抢了一步:“不错,我主意已决,岂能轻易改变?今我先行诱敌之计,破了公孙瓒大军,若胜,再派兵支援渤海。颜良有三四千兵,不过比陈炎略少,坚守南皮当不成问题。” “待我破了公孙瓒后,必会大军讨伐陈炎,夺了青州,将其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袁绍面目狰狞,看来,他对陈炎已是恨到了极点。 田丰想说什么的,又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或许他觉得,许攸与郭图之言说得也没什么错。 …… 转眼间,二十天又过去了。这天夜里,公孙瓒正在睡觉,突然门外响起士兵的叫声:“将军,将军,有大事,请起来。” 士兵叫唤了几声,公孙瓒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出了什么事?” “将军请出来看,易京之北约几里处有火光。” 公孙瓒连忙起来,来到外面,看向远方,果然发现火光。他大为兴奋,看来公孙续已经率军于易京之北潜伏起来了。 “快,传令下去,大军做好准备,凌晨出发,突袭袁军营寨。”他在书信中与公孙续约定的是一更天时点燃火把为号,凌晨五更天夜袭袁绍的营寨。 …… 四更天之后,公孙瓒率麾下仅有的五千骑兵,悄然出了易京。为了避免马蹄发出响声,被敌军察觉,他让士兵找了些稻草,裹在马蹄上。 大军绕了些路,于五更过半到达袁军营寨东面约一里路的地方,一切准备就绪。袁军营寨位于高处,但坡度并不大,公孙瓒相信,他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杀入营寨中。 公孙瓒一声令下,大军发动冲杀,朝袁军营寨杀去,万马奔腾,声势浩大。此时营寨中鼓声大作,显然袁军已经察觉,不过,公孙军也已杀到营寨前面,大军停都不停,直接杀入营寨,对着营寨中的袁军士兵一阵砍杀。袁军似乎毫无准备,营寨瞬间大乱,士兵纷纷往后逃跑。 公孙军杀兴正起,往营寨深处继续冲杀。需知袁军数万大军,连营数里路了。 杀到营寨深处,公孙瓒突然发现,袁军士兵越来越少,营寨里全是帐篷。突然,前面的骑兵似乎马失前蹄,从马上摔了下来,且撤倒的人越来越多。这时,公孙军士兵才发现前面有一大堆鹿角,这些尖锐的木桩如同天然的屏障,阻挡了骑兵们的去路。 士兵夜间冲杀,视线有限,没能及时察觉。 公孙军不得不减速,攻势骤然而止。就在这时,鹿角后面及两侧突然传来了密集的嗖嗖嗖的弓箭声。 袁军的弓箭手们早已蓄势待发,利用夜色的掩护,从隐蔽的位置向公孙军发起了致命的攻击。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有的射中战马上的士兵,有的则射中了战马。 公孙军在黑暗中陷入了混乱。他们好像感觉到好像四面八方都有敌军弓箭,只能盲目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第204章 公孙瓒袭营之败 公孙瓒见状,心中大惊,这才意识到再继续下去,自己的军队将会全军覆没。不好,中计了,他一直没看到公孙续的军队,自然明白过来,所谓的火是敌军点的。此时,他不禁一阵懊恼,可惜为时已晚。 随着公孙军的伤亡越来越大,公孙瓒受不了,连忙下令鸣金撤退。 看到公孙军想撤,袁军岂能甘心?此刻,袁军骑兵也冲杀出来,紧紧咬住公孙军,不让其顺利撤退,双方又大战了一场。 公孙军被弓箭袭击时,已是混乱,如今又被袁军骑兵冲杀,仅一刻钟左右,就溃不成军,士兵纷纷调转马头,往后逃跑,再到后面,就变成了慌不择路了。 公孙瓒也是无能为力,犹豫了片刻,只好拨转马头,率着少量士兵逃离了战场。 天微亮,战斗结束,袁军取得了大胜。虽然营寨被破坏,但相对于收获而言,也是值得的。 公孙瓒率五千骑兵出来,回到易京后,一些士兵也陆陆续续逃了回来,结果一数,只剩下不足千人。此刻,公孙瓒忍不住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他南征北战十余年,手中精锐的骑兵是他的王牌军队。他固守易京,北方之路断绝,很难获得足够的战马。这几年来,他一直很爱惜这支骑兵,不到万不得已之时,都舍不得让这支骑兵出战。现在为了袭击,才率军而出,却吃了败仗,日后他想再组建骑兵,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 天亮之后,袁绍得到大战获胜,忍不住哈哈大笑。 “诸位,此战获胜,挫公孙瓒锐气,其元气大伤,看来,公孙瓒离败亡不远了。” “恭喜大将军。”众臣纷纷向袁绍表示祝贺。 “哈哈哈哈。今日举办宴席,我要宴请诸将,庆贺一番。” “报……报……”外面又有士兵高喊,袁绍让士兵进来。 “有什么消息?” “据渤海南皮方向传来消息,陈炎大军已攻破了南皮,渤海尽归陈炎所有,颜良将军被俘虏,吕威璜将军至今下落不明。” “混账!”袁绍正高兴着,冷不防地传来这么一个消息,瞬间转喜为怒:“渤海乃我起兵之地,岂能丢了?颜良这混蛋,我一向倚重于他,视他为大将,却不料,他上万军队,竟败在敌军几千军队之下,此乃耻辱,真是辜负了我。” “陈炎,我要生啖你肉,传令下去,我……我要率五万大军,兵进渤海,攻打南皮。”袁绍已怒不可遏,他一手打翻桌上的东西。 “大将军不可呀!”田丰连忙出来,出言阻止:“今我军刚胜公孙瓒一场,公孙瓒败亡在即,却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我军调兵攻打渤海,公孙瓒必获喘息之机,待明年春,张燕大军到达,我军便无力再破公孙瓒,届时功亏一篑。大将军请三思。” 田丰也隐隐有些后悔,上次颜良求援时,他就觉得应该适当地支援,就算调出两三千兵力也行,也不会对易京战事有实质的影响。陈炎打仗太厉害了,对阵袁绍,从未有过败绩,不能以常理来看待。可惜,当时他没有以理据争,如今为时已晚。 “田丰,陈炎如此辱我,我岂能忍受?若不生啖其肉,如何泄我心头之恨?” “大将军,陈炎已占渤海,还有一两个月,就进入寒冬,就算出了兵,陈炎只需坚守,我军亦难攻下南皮,不如在寒冬来临之时,先挖掘通道,到达易京之下,开春之后,再攻下易京。待公孙瓒败亡之后,大将军声名大振,届时再挟势攻打渤海,必事半功倍,重夺渤海,亦是轻而易举。” 虽然田丰不认为夺渤海是轻而易举,但为了说服袁绍,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哼!”袁绍怒气未消,听到田丰反驳于他,便指着田丰:“田丰,你敢忤逆于我?在邺城之时,你就屡屡进言驳我,我念你乃有功之臣,又有些名望,就容忍于你,你若再多说几句,我治了你的罪。“ 田丰被骂得一时愣住了。其实,袁绍待人待人还是比较宽和的,手下谋士之言,就算不采纳,也不会骂人,偶尔生气了,就骂几句,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种情况,指名道姓地骂田丰。更何况,田丰屡屡献计,今日破了公孙瓒,正是田丰献的计。 “大将军!”许攸可不是想为田丰说法,而是真担心袁绍发兵攻打渤海,也连忙发表意见:“今我军攻易京是大事,若急调兵攻渤海,一万大军以下,恐怕不能夺渤海,若出数万大军,这粮道也还不及安排,且又是寒冬将至,大军到了渤海,可能一仗都不能打,光耗费粮食,实是不妥,还请大将军三思。” 许攸在田丰心里的份量要远超田丰,这番话袁绍听进去了,怒气稍降。 郭图看时机成熟,突然跪地哭了起来:“大将军啊……大将军……呜……呜……” 袁绍本来怒容满面,被郭图这一哭,顿时怒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公则,你哭什么?” “我等为大将军之臣,本该为大将军效死力,助大将军成就基业,可如今,我大军面对陈炎,屡屡败北,我等却无计可施,真是惭愧,我每每想起此事,便感到悲痛,我愧对大将军啊!呜……”郭图一边说一边伏着头。 田丰、许攸两人一看,妈的,这家伙还真会演戏,哭得稀里哗啦的,让人听了动情。 袁绍果然被感染了,心情平复下来:“唉!你快起来吧,战败又非你之过,乃前线将士不用力,若他们和你一样,愿意为我死战,我大军又如何会败给陈炎,渤海又如何会丢?” 郭图也识趣,便起了身,然后站回自己的位置。 此时,袁绍也断了攻打渤海的念头:“诸位,我大军攻公孙瓒,已到紧要关头,岂能半途而废?我刚才之言失之偏颇,幸亏诸位提醒,否则就误了大事,渤海被夺的消息,仅限于在场诸位知道,不能外泄,以免乱了军心。” 第205章 向陈炎求援 xs7.com “传我将令,派出两千兵力,掘道至易京城下,在寒冬来临之前,必须完成,明年开春,拿下易京。” 郭图连忙高喊:“大将军英明!” “大将军,颜良乃冀州名将,可否派人去一趟东平陵,看看能否赎回颜良?” “田丰!”袁绍一听这建议,立即又生气起来,一声怒喝:“颜良战败丢了渤海,他若在,我必治他的罪,浪费钱财赎回又有何用?难道赎回后再治他罪吗?还不如让他在陈炎那受苦。” 田丰被袁绍喝斥,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攸连忙拱手:“大将军,颜良将军还是赎回为妙,一则他跟随大将军数年,一直勤勤恳恳,立功不少,今不慎战败被俘,若赎回,他必会感恩戴德,军中将士看在眼里,也会感同身受,对大将军更忠心。若不赎回,则寒了将士的心,对我军不利。” “二则,颜将军乃大将,有勇猛之名,军中几乎无能胜他之人,若不赎回他,他为了保命,可能会降了陈炎,届时对我军就不利了。” 得许攸提醒,袁绍才明白过来,采纳了许攸的主意:“好,派人去东平陵,将颜良赎回……另外,派人盯着颜良的家眷,若其投敌,将家眷抓捕入狱。”有张合、赵叡投敌的教训在前,袁绍也不得不有所防范。 许攸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心里高兴,下意识地看了田丰一眼。 田丰郁闷地很,同样的意见,他提了,袁绍压根就不想听,还喝斥他;许攸提了,却被袁绍采纳,你说气不气人。 …… 易京。 战败的阴霾笼罩着公孙瓒整个军营,将士们个个垂头丧气,似乎明白这易京终究是守不住的。 袁军也趁机几次攻打易京,易京不愧是公孙瓒耗费无数钱粮建起来的,真是易守难攻。在军中士气低落的情况下,公孙瓒仍率军击退了袁军,守住了易京。 袁绍进攻不下,开始放缓进攻的频率,以进攻来掩护士兵掘道。 五六天之后,公孙瓒逐渐恢复过来。虽是败了一仗,但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寒冬将至,袁绍进攻放缓,他就获得喘息之机。只要张燕率领黑山军到达易京,易京之危就会解除。 公孙瓒正在想着什么,田楷走了进来:“将军,可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数日前,陈炎攻占了渤海!” “什么?攻占了渤海?”公孙瓒一开始也不相信:“消息可确切?” “确切!”不过,田楷却没有明说消息的来源,他在青州前后待了四五年时间,自有一些消息渠道,打探到了这个消息。 公孙瓒微微叹了口气:“唉,几年前,陈炎只有一两千兵力据青州,如今竟能从袁绍手里夺了平原和渤海,再……”再看看自己,他感到一阵惭愧。他回想起当初伊籍来见他时的场景,当时他还是高高在上。 “将军。”田楷可不是听公孙瓒感慨过去来的,他接着说:“陈炎据了青州,又从袁绍手里夺了渤海、平原,兵力已是不弱,大势已成,今我军被困易京,张燕大军不知何时能到,不如派人去向陈炎求援,若陈炎大军到,说不定亦能解易京之危。” “可是,我与陈炎之间,已是数年没有往来,他会出兵吗?” “陈炎此人,非平庸之辈,我军若败了,袁绍下一个对付的就是他,他如何不知?再说,当年将军派族弟公孙范将军率军支援他,力助他在青州站稳脚跟,否则他岂能据青州?公孙范将军又战死于青州,他是感恩之人,必不会忘记此恩情,我以为他会出兵的。” 公孙瓒自然更希望陈炎出兵:“好,不如你去一趟东平陵,见一见陈炎,向他求援。” “正当如此,我即刻启程,若顺利的话,明年春,援军就能到达易京。” 田楷稍作准备,就带着几个士兵,离开易京,骑快马向济南东平陵而去。不过,他会取道,先去一趟渤海南皮,否则有可能错过了。他担心陈炎就在南皮,还没有回东平陵。 …… 冀州渤海郡南皮,建安三年(193)十一月上旬。 处理好渤海战后之事后,陈炎率领大军往东平陵而去。到了中旬,他才回到东平陵。此时,天已经很冷了,济南还没下雪。 这冬季一到,陈炎最关心的莫过于白叠了。两百亩白叠已经采收,只是产量略低,一亩只产了两百多斤,总产量四万多斤。 早在出兵之前,陈炎就安排杜袭和国渊,白叠采收后,先赶制一千件白叠衣和若干白叠被,分发给治下各级官员,就当是官员福利。冬季照样赶工,制出的白叠衣,先存放到库房里,待他回来,再分配一定量到军中。 白叠脱籽后,要把白叠籽放好,到明年春继续扩大种植。陈炎稍稍计算了一下,每年都扩大种植,五年后,所产的白叠就可以满足青州人的需求了,可以做到青州人每人一件白叠衣。 今年是首年收获,因种得太晚,收获也晚了,已无法在冬季来临之前全部制衣。所以,他也不打算外卖。 他嘱咐国渊,明年要早点种,最好二月底就要种了,等到七八月收获之后,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制衣和售卖。 陈炎又趁着寒冬来临前,去了一趟乐安博昌,巡视了一下盐场。冬季缺少阳光,盐场改晒盐为煮盐。相对于晒盐来讲,煮盐对柴火消耗要求极高,在工序上更为复杂,效率有所下降,产量也有所下降。当然,因战乱之故,盐属于稀缺物品,价格较高。即便是煮盐,也是有比较可观的利润的。 不过,从盐工的嘴里,陈炎得知盐场今年改进了晒盐的工艺。据说是某个盐工从徐州广陵来的,引进了广陵盐渎县盐场晒盐的一种工艺,称为板晒。 要知道,自古以来,广陵郡盐渎县就是我国历史上有名的制盐之地。因制盐扬名天下,后来干脆连地名也改成盐城了。 第206章 张燕的使者 所谓的板晒之法,是将盐卤晒成之后藏于瓦缸之中,以笠帽盖于缸顶,待天晴之日, 将卤灌注于板上,在日光下暴晒。 其晒板有大小两件,大板长九尺八寸五分, 宽二尺九寸, 深一寸五分;小板长七尺四寸, 宽三尺,深一寸。晒板用杉木所制,因为杉木不吸盐卤。一般每板注卤一杓,约二十二斤,晒成能得盐四五斤。 盐工描述得绘声绘色,陈炎听得不是很明白。当然,以他的地位,也不需要听明白。可惜,现在是初冬季节,盐场不晒盐,不能当场演示。据盐工介绍,使用这种板晒之法,可使晒盐效率提高八成以上,这意味着产量会大幅提升。 陈炎一听,心里就高兴了。离开博昌时,他特意嘱咐负责盐场的人,奖励给引进此工艺的盐工两百石粮。在博昌盐场里,盐工的收入是比较高的,两百石粮差不多等于一个盐工五六年的收入了,那盐工可高兴了。 陈炎赶在黄河结冰之时,又回到了东平陵。在东平陵,有几个人正等着见他,其中两个是步骘和严畯。 转眼之间,步骘和严畯在青州游历了一年多时间,曾去过青州诸郡,拜访各青州名士。后来,两人又留在了东平陵。书院讲席裴玄来见陈炎,再次向陈炎举荐了两人。陈炎就与两人见了个面,商谈了一番。两人终于决定,留在青州出仕,步骘将留在东平陵,严畯将去助王修建造船坞,打造战船。 说到建造船坞,王修也特意为从北海即墨赶了回来,向陈炎汇报了一下相关进度。国渊连续两年收拢青州境内流民,先后从流民中调四千人给王修,专门用来修建港口所用。另外,臧洪在黄县也招募了些百姓,建造港口。 如今,王修在博昌、黄县、即墨三地同时开工建造港口,进度已经过半,有的已开始初步投入使用,例如供附近的一些渔船从事捕捞后停靠。说起来也有趣,以前没建港口时,沿海好像也没看到有渔船,建了之后,这渔船就慢慢地多了起来,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当然,大多数百姓都知道大海凶险,不敢跑远,只在海边一两里的路程内捕捞。不过,也确实有些人胆大包天,跑去更深的深海去,结果也有人一去不复返。 王修把船坞建在即墨,他的解释是,即墨足够靠南,在冬季时海面少结冰,就不会给船坞带来较大的影响。其实,在陈炎看来,青州哪里都会结冰,要想海边不结冰,至少得再南下四五百里,到达广陵境内才行。 王修倒是给陈炎介绍了一种破冰工具,他把这工具描述了一下,陈炎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21世纪时的冰镐吗?冰镐把手部位是用木头所制,镐头一端尖,可以用来刺冰,一端粗,跟锤子一样,是用来砸冰的。 这种冰镐可单人携带使用,使用时先用尖镐头将冰刺出一个小洞,再用粗镐头将其砸破,掉入水中,达到破冰的效果。 据王修说,只要冰不太厚,在半尺以内的,一个人就有可能破冰。超过了半尺,那就无能为力了,冰镐也砸不动了。陈炎二话不说,就去交代兵器作坊,专门打造一批冰镐来,以供日后使用。大军冬季行军时,有时也是需要破冰的。 另外,王修称在即墨的船坞虽然只建了不到一半,但已经具备了打造一些轻型战船的能力,例如建造走舸、大舡船等,以后可以一边建造船坞,一边打造战船。 走舸的特点是船体小,船上没有攻防设施,但速度快,灵活度高,用于在战场上迅速穿梭。大舡船船体较大,同样没有攻防设施,是种运输船只,专门在水上运输粮食辎重所用。 陈炎听了,心里非常高兴,王修这种做法也是明智的。建造一个船坞就需要个两三年的,建造好之后才打造船只,那他的水军至少得五年后才能问世。边建造船坞边打造战船,进度加快了不少,他的水军两三年后就可以问世了,他能不高兴吗? 见了王修之后,陈炎就觉得自己该开始组建海军了,他把目光瞄向了刚刚投效过来的步骘。在历史上,步骘可是个文武全才,是最合适的水军将领。不过,步骘仍需要留在东平陵,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 …… 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陈炎接见了张燕派来的使者眭固。眭固来到东平陵时,陈炎正在南皮,回来后,他又匆匆去了一趟乐安博昌,直到现在才接见眭固。眭固在东平陵已经等了两个多月了。 “参见青州牧。” “白兔无须多礼,听机伯说,他两次去见张帅,都是你引荐的,张帅此前出兵,也多亏你出言,真是多谢了。” 这眭固也是有点搞笑,白兔本来是他的号,不是字。黑山军诸帅中,他们相互以号为称呼,而号是根据每个人的特点起的,例如张燕号飞燕,多半形容他身形矫健,跟飞燕一样。李大目眼睛大,张雷公说话声音大,跟打雷一样,张白骑喜欢穿白衣骑白马…… 眭固号白兔,或许是指他性情温和,跟兔子一样?反正陈炎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不过,眭固却把这号当作字了,对外宣称自己的字就叫白兔,真是让人喷饭。陈炎自然也得遵循他的个人意愿,称他为白兔。可这白兔两字一出口,他心里就想笑。 “机伯先生能找我,乃我的荣幸,否则我就没办法见到州牧了。” “听机伯说,你来东平陵几个月了,恰巧我出兵渤海,倒是怠慢了你,真是对不住了。” “恭喜州牧击败袁绍大军,夺了渤海。”此刻,眭固对陈炎由衷地佩服,黑山军被袁绍打得多年不敢轻易出黑山,陈炎却能以弱胜强,从虎口中夺食,自然是不一样。 “哈哈哈哈,过奖了,对了,来了几个月,你觉得济南如何呀?” 第207章 怼白兔,与黑山军结盟 “来济南之前,我曾听闻青州饱受战乱之苦,流民四起,民不聊生。”青州战乱与黄巾军脱不了干系,眭固自然不能明说:“但来了之后,我才知道,青州在州牧的治理下,恢复稳定,百姓亦能安心耕种,政通人和,倒颇有繁荣气象,东平陵实是不亚于邺城,州牧治理地方之能,让人钦佩。” “怎么?你去过邺城?” “数年前,袁绍刚掌冀州,我和于帅趁袁绍外出征战时,曾率军攻入过邺城。”眭固得意洋洋,攻入过邺城对于他而言,可以吹牛一辈子了。 “原来如此。” 两人聊了些旧事,开始聊正题了。 “白兔,你此次千里迢迢,前来东平陵,想必有要事吧?”其实,陈炎已经从伊籍的嘴里,知道了眭固的来意。 “奉张帅之命,前来见州牧……”眭固咳了几声,开始施展口才了:“今北方之地,原本公孙瓒与袁绍势均力敌,双方大战之下,我黑山军和州牧才能在夹缝中存活。只是,双方交战数年,公孙瓒因受幽州势力的困扰,已陷入危机。” “今公孙瓒困守易京,已是岌岌可危,若其败了,北方袁绍独大,阎柔、鲜于辅之流,必会选择投靠袁绍,唯有我黑山军与州牧,仍是袁绍的敌人。届时只怕袁绍会把矛头对准你我,若州牧与我黑山军单独对阵袁绍,必不是其敌手,我们张帅之意是,不如双方结盟,共同对抗袁绍,如此才能存活下去,州牧以为如何呢?” “白兔所言并非无理,但不知白兔可记得,早些年,我曾让机伯去见你们张帅,商谈结盟一事,你们张帅却以为我实力太弱,一口回绝了,后来曾承诺出兵牵制袁绍大军,却又索取粮草。因我无法将粮草送达,此事才作罢,今白兔重谈结盟一事,只怕……呵呵。” 陈炎欲言又止,话里已充满讽刺。 “州牧误会我们张帅了,当时机伯先生去黑山时,我们黑山军此前与袁绍交战,袁绍却又不出兵,只驱使吕布,与我们大军交战于常山,那一仗黑山军损失惨重。此后的几年,黑山军内部不稳,各渠帅对袁绍多抱畏惧心理。张帅为稳内部局势,才拒绝州牧,并非瞧不起州牧,还请州牧明鉴。” 眭固这话明显是狡辩,想必是与陈炎见面之前,就先想了个理由。 其实,陈炎心里是愿意和黑山军结盟的,毕竟对他而言,多了个盟友,一起对抗袁绍,也是有利。只是,他生气的是,张燕在他危难之时,拒绝他求援或索取高额报酬。这盟得结,但这气也得出。 “白兔此言只怕言不由衷吧!白兔可曾听说过一句话,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当初我危难之际,你们黑山军若助我,那是雪中送炭,我必感激不尽。今张帅担心公孙瓒败亡,黑山军难以独存,来找我结盟,然我已稳据青州,又从袁绍手中夺了袁绍平原、渤海二郡,治下百姓百万,兵力数万,已有了与袁绍相抗衡的实力。” “与你们黑山军结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对我无大利,却对你们却有大利,我岂不是吃亏?” 眭固听到陈炎吹嘘,言语里有瞧不起黑山军,忍不住反驳:“州牧谬论,今我黑山军有百姓数十万,精锐军队亦有五万以上,实力强盛,实不弱于州牧,双方结盟,乃双赢局面。今年春夏,袁绍大军攻打青州,州牧向我黑山军求援,我们张帅亦是出兵,此不是雪中送炭吗?” “白兔,我可是付了八千石粮的,你可见过请盟友出兵,付那么大代价的?再者,据说此次你黑山军趁邺城兵力空虚之时南下,一路掳掠,收获颇丰,若不是我牵制了袁绍大军,黑山军岂有这等美事?” “这……” “若是日后结盟,你们张帅请我出兵,白兔,那你说,我该不该向你索取粮草?再者,你们自己都没有足够的粮草,哪有粮草给我?” “这……”眭固并非有辩才之人,被陈炎怼了几句后,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陈炎却感到很爽,果然怼人都是爽的。不过,他看到眭固的表情,也知道适可而止了,不想再为难眭固。 “白兔你勿忧,我所求的结盟,双方需同心协力,平等相对,我有求于你们,你们索取报酬,自无不可,但不能狮子大开口,索取过高的报酬,否则结盟就没有意义了。” “州牧说的是,当初机伯找我时,言及出兵之事,曾说愿支付六千石,只是张帅要多了,我亦始料不及,还请州牧宽恕。”眭固行了个礼:“后来我们张帅收到粮食后,出了五千兵力,比原先计划多出了一千兵,亦是想给袁绍施加压力,助州牧一把。” 别看眭固出身行伍,为人却彬彬有礼,说话语气宽和,难怪会被叫白兔。他这话虽是为黑山军辩解,强调黑山军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实则也承认这件事是张燕不对在先。陈炎听了,自然心中欢喜。 “既然白兔都这么说了,今日我与你们黑山军结盟并无不可,双方结盟只为共同对抗袁绍,不管哪一方有难,对方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当倾力相助,请求支援的一方,则需要支付一定的报酬,包括出兵所需的钱粮、士兵损耗等,但报酬需合理,不能乱开价。” “那什么叫条件允许?” “条件允许是说,对方有实力的情况下才出兵,比如说袁绍攻打青州,我请你们出兵,若你们有足够的兵力,则必须出兵,若你们的主力已去了幽州,没有多余的兵力,亦可不出兵。” 此时,两人才真正谈及结盟的细节,谈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双方正式达成盟约,眭固完成了他此行的任务,心里很是高兴。 临别时,陈炎随口一问:“白兔,今已入冬,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黑山?” 第208章 公孙瓒的使者 “原本来东平陵之时,想着冬季之前回去,却不料州牧兵出渤海未归,等了几个月才见到州牧。此事张帅甚为关注,我得尽快回去,告知张帅,让张帅也高兴高兴。我打算两日后就离开东平陵。” “可是路途遥远,天气寒冷,加之到达黑山时,想必已是大年了,不如干脆就留在东平陵,待明年春再走,如何?” “多谢了,州牧盛情难却,只是我久离黑山,不知黑山情况,不敢耽误太久呀。” “好,既如此,我就不强留了。”陈炎想了想,打了个手势:“来人,准备一份厚礼,我要送给白兔。” “州牧客气了,实是不敢……” “白兔可知我要送你什么礼物?想必你从未见过,哈哈哈哈。” 陈炎让下人准备了一百件白叠衣和二十件白叠被。这些礼物名义上是送给黑山军诸帅,黑山军各渠帅十几二十人,也就分得这些了,眭固也不得不收。至于回去之后怎么分配,陈炎就管不了了。 眭固初时很好奇,不知道白叠衣有什么用,等他穿在身上时,感到身上一阵暖和,心中大为感动,连忙向陈炎行礼道谢。同时,他也感叹白叠衣的保暖效果。陈炎自然是好好地吹嘘了一番。 送走眭固后,天气转冷,黄河再度结冰。占据了平原之后,陈炎也不再担心黄河结冰的问题。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去年来得早,也来得更冷。好在陈炎给各级官员分了白叠衣和白叠被,可以过个相对温暖的冬天。军中士兵也没有落下,各军都分得一批,数量肯定是不够,但士兵可以轮着穿,如此也不至于会被冻死。 …… 本来,陈炎以为冬季可能会无聊地度过,却收到消息,田楷来到了东平陵。说起来,他和田楷也算是旧识了。 “参见州牧。” “田将军,几年不见,近年可好。”陈炎自是不能叫田楷刺史,只能以将军相称。 “回幽州后,我便跟随易侯,驻军于河间易京,与袁绍大军对峙数年……”田楷颇为感慨:“自是不如州牧,州牧称霸一方,我自愧不如。” “哈哈哈哈,当年若非田将军之助,我岂能有今日?” 田楷心中一喜,陈炎念旧,对他而言,自然是好事。 两人又聊了些往事,开始步入正题。 “田将军,你本该在河间,却前来东平陵,想必有要事吧?” “州牧可知如今易京战况?” “略有耳闻,听闻袁绍亲自率大军,兵临易京,与易侯交战,战局对易侯颇为不利,只是,袁绍与易侯在易京交战数年,一直是有胜有负,即便稍有不利,袁绍亦不可能击败易侯吧!”陈炎就算不知道最近的战况,也知道历史,他只是故作不知而已。 “交战数年,确实曾互有胜负,只是如今战况,对易侯非常不利,年中,易侯兵出易京之西,被袁绍大军击败,初冬,易侯再次出击,袭袁军大营,却不料军情泄露,又吃了败仗,五千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此两战皆败,易侯大军已是元气大伤,军心涣散,士气亦是不可用,易京岌岌可危,若不是冬季来临,袁绍有所忌讳,不敢于冬季交战,易侯只怕难以坚持下去。故易侯命我来东平陵,只为向州牧求援。” “今北方之地,除袁绍独大外,强者只有易侯、黑山张燕和州牧,尚能与袁绍相抗。若易侯兵败,袁绍越发强大,只怕州牧与黑山张燕亦难独活。易侯、黑山张燕和州牧三人唯有互为倚靠,方能击败袁绍。” “州牧乃明智之人,想必不会坐视易侯被袁绍击败,还请州牧发兵易京,救易侯一救,若易侯躲过此劫,将来必会有所回报。”田楷向陈炎行了个礼。 陈炎连忙起身,将他扶起来:“将军无须多礼,当年我起兵于济南,只有千余兵力,可谓是举步维艰,承蒙易侯不弃,与我结盟,派公孙范将军率骑兵入青州助我,我才得以度过难关,今我与易侯盟约尚在,易侯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 “不瞒将军,年中之时,我亦听说易侯在河间战事不利,有心相救,但路途遥远,力不从心呀,后来,我便听从谋士的建议,攻打渤海。” “渤海位于河间、清河之东,袁绍粮道必经清河,故我只需占据渤海南皮,袁绍粮道不稳,大受牵制,如此也算是间接相助于易侯,却不曾想,河间局势,仍是糜烂至此,唉。” 陈炎这番话一说,让田楷大为感动,他原以为陈炎出兵夺取渤海,是为攻略土地,乃私利,却没想到是为了支援公孙瓒。其实,对于陈炎而言,二者并不冲突。 “州牧此举助易侯一把,只是急病难仗缓医呀,易侯已是危急,刻不容缓,如我所料不差的话,明年春,天气转暖,袁绍必会毫无顾忌,大举进攻,届时只怕易侯难挡袁军兵锋呀!还请青州发兵救易侯,易侯必会相报。”田楷再次行了个礼。 陈炎只好又扶起了他:“田将军有所不知,我兵力只怕不足呀。我虽据青州及渤海一郡,兵力万余,可……你也知道,青州地势平坦,一马平川,没有屏障,乃易攻难守之地,为了防范外敌,我唯有分兵据守要塞,再以东平陵驻重兵,居中调度,才守得住青州。” “可如此一来,我的兵力就不足了,若出兵北上去河间易县,一则兵力有限,出不了多少兵,只怕难以改变战局;二则路途遥远,粮道不安;三则渤海刚占,尚不稳定,若出现暴乱,我岂不是被困在河间,回不来了?” 陈炎先列出一大堆问题,作为搪塞之词,一方面这事重大,他不可能草率答应,得和手下人商量一下才行;另一方面,他必须让田楷知道,他的困难是很多的,且蕴含着极大的风险。将来如果真出兵了,田楷也好,公孙瓒也好,才会对他感恩戴德。太轻易帮助别人,别人就会觉得这种帮助是廉价,也就不会心存感激。 第209章 决定了,必须出兵 田楷仔细一想,陈炎所说也有些道理,但他也有他的想法,他进一步劝说:“州牧之言,并非无理,但我有办法解决。” “哦,不知是什么办法?” “第一,关于兵力问题,据我所知,州牧手里有骑兵,至少有两千兵力,只需出骑兵即可,两千骑兵,战力可抵上万步兵,亦是很大的助力。且易侯早在年中时,就派大公子前常山,向黑山张燕求援,因需囤积粮草,张燕于春季才进兵,有张燕和州牧的兵力,击败袁绍大有可为,届时还可反击冀州。” “第二,既出骑兵,路途遥远就算不上了,从南皮到易京不过四五百里的路途,至于粮草,那就更不是问题了,易侯请州牧出兵支援,自然愿意承担粮草供应,易侯早有准备,易京就囤积了两三百万斛粮食。” 陈炎一听,吓了一跳,两三百万斛?这田楷没有说错?在汉代,斛和石是相通的,那就是说,易京有三百万石粮。公孙瓒哪来的那么粮食呀?这些粮食都够公孙瓒养军十年了。 要知道,陈炎治下含渤海、琅琊在内,百姓只有百来万,兵力近两万,东平陵的粮仓一般粮食储备不过四五十万石,下面各郡县每县都有存粮储备不足万石,合起来也只有百来万石。 陈炎一直以为,公孙瓒不擅长治理地方,又丢了幽州后方,长期困守易京,只控制易京附近地区,粮食只会越来越少,只能靠抢来维持下去。 却没想到,正是靠抢,公孙瓒也能囤积如此一笔巨粮。他到底是怎么抢到的?多半是把人往死里面抢,雁过拔毛,真他妈的不给人活路,也难怪刘虞乃至阎柔、鲜于辅等,个个都恨他。 田楷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无心的一句话,让陈炎心中起了波澜。 陈炎突然想到,如果袁绍击败公孙瓒,这些粮食就会落入袁绍手中,那袁绍发了,就算再招募十几二十万大军,也不在话下。想到这里,他坐立不安起来,不行,这兵必须得出。就算不是为了公孙瓒,他也不能让这么一批巨粮落入袁绍手中。 田楷接着说:“第三,渤海虽是州牧刚据,但……” “田将军。”陈炎打断了田楷的话,拍拍胸脯:“这兵……我出了,我绝不能坐视易侯遇难而不理。只是,具体出兵多少,怎么出,我还待与手下诸臣诸将,商议一番,才能决定。” 田楷还想着要好好说道说道一番,却没想到陈炎突然就答应了,一时难以相信:“真的?” “自然是真的,如此大事,岂是儿戏?我既然说了要出兵,那肯定是要出的。” 田楷大喜:“州牧仁义,我代易侯感谢州牧!”他又向陈炎行礼,这次陈炎并没有扶他,生受了这礼。 两人又谈了些具体的战况和细节,陈炎大致知道易京如今是怎么个情况。只是,对于张燕出兵,公孙瓒居然没有包下粮草,倒让陈炎感到惊讶。 想必是黑山军出战时,总喜欢带些无关人士来壮大声势,顺便蹭饭。公孙瓒要是答应了承包下粮草,那得吐血不少。看来,这公孙瓒也是抠门加吝啬,大难临头,还计较这些粮食。 聊完之后,陈炎送给田楷一件白叠衣,打发他回客栈住着,等他的消息。他又把郭嘉、杜袭、张合、步骘等人召集过来。 “诸位,寒冬之季,本不该叨扰你们,但事情重大,不得不召集你们过来……公孙瓒派田楷来东平陵,称易县战事不利,向我求援,希望我能出兵支持于他,我已然答应,至于这兵要怎么出,心中仍举棋不定,诸位就与我一起想一想。” “看来易京之战,对公孙瓒极为不利,只是州牧答应那田楷要出兵,是不是有些草率了?”郭嘉了解陈炎的性格,陈炎一般谋而后定,而不是定而后谋。 “奉孝,你有所不知,今日田楷说,公孙瓒在易京屯粮有两三百万石,若这批粮食落入袁绍手里,那我还活不活?所以,这兵肯定是要出的。” “什么?”果然,郭嘉一听,两眼睁得跟铃铛一样,杜袭、步骘、赵合等无不目瞪口呆。 郭嘉不相信:“那田楷该不是信口开河吧?” “我仔细观察过他的表情,不像是假话,他应该是无意中说出来的。这数据可能夸大,但公孙瓒多半粮食确实不少。你们说,这兵我该不该出?” “若公孙瓒真囤积了这么多粮,那肯定不能让这些粮草落入袁绍手中,冀州人口多,可不是幽州能比,有了这些粮草,招募十万大军也是绰绰有余。” “可是,公孙瓒究竟是怎么囤积这么多粮食的?”问这话的是步骘,这似乎超出了他的认知。 杜袭笑了笑:“这倒不难解释。” “哦,子绪知道公孙瓒是怎么囤积的?”郭嘉问道,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着杜袭,准备听他的解释。 “公孙瓒每年都抢粮,他又屯兵易京不出,可保证粮食耗损最小,再加上他几乎不治理地方,没有大的支出,粮食进项多,支出少,时间长了,慢慢积累,自然就越来越多。” 杜袭这话一说,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公孙瓒屯兵不出,损耗极小。袁绍大军长途跋涉,粮道数百里甚至上千里,押运粮草需征用大量民夫,途中自然损耗不说,光这些民夫就吃了不少。所以,袁绍消耗粮食的速度要远远大于公孙瓒。 至于杜袭口中说的不治理地方,没有大的支出,那就更好理解了。在地方治理上,无数官吏需要发放俸禄,天灾人祸之时需要钱粮赈灾,官道需要维修等…… 就以陈炎为例,他办书院和蒙学需要大量钱粮,三个港口、船坞和战船建造需要大量钱粮,开垦土地和收拢流民也需要大量钱财。陈炎治下每年粮税六十多万石,外加造纸作坊、盐场等产业收入,有七成左右用在各类财政支出上,养军只占不到两成。 第210章 进军易县的策略 公孙瓒不治理地方,把这些支出全都省了,对百姓听之任之,只是供应自己手下将士的衣食住行,每年抢来的都有盈余,数年来就积累了这么多财富。 “好了,公孙瓒的粮食问题就先别管了,言归正传,咱们大军如何出兵呀?” “田楷所言,倒不无道理,我军若兵进易县,途中路过河间诸县,滞留时间太长,容易被断了后路,唯有率骑兵而去,轻装简行,若袁绍有意断我粮草,骑兵只需要携带四天左右的粮草,就能以速度摆脱敌军,撤回南皮。” “可是我军骑兵只有两千多兵力,若是尽出,只怕难以应对突发之事呀。至于去了之后,如何交战,还需看战场情况。”杜袭先说了一下他的看法。 郭嘉补充了一下:“两千骑兵足以,典将军率五百将军,及赵将军率一千五骑兵,赵将军所率有双马,可押运一些粮草过去。虽是公孙瓒供粮,但咱们军中至少要留有几天的粮草,一旦不妙,还能回来,说到回来,除非州牧提前做准备,否则不该轻进河间。” “你的意思是,要先想好后路?” “那是自然,从南皮到易县,途经河间诸县或幽州涿郡诸县,若不提前规划后路,去了之后,袁绍派大军切断我军后路,我军虽是骑兵,却未必能闯过去。” 陈炎想了想,郭嘉说得没错,去时属于突然,袁绍未必会阻拦,但回去时,袁绍就有可能在途中拦截了。不过,他也早有想法:“奉孝勿忧,后路我已经想好了。” “哦,怎么回来?”郭嘉好奇。 “待会儿再说,你先说如何进兵之事。” 郭嘉无奈只好接着说:“在骑兵出兵前,州牧可以出兵,做出攻打清河国治所甘陵的姿势,以牵制袁绍的军力。” “攻打甘陵,这是为何?” “袁绍攻打易京,粮道极长,清河是产粮重地,一旦我军攻占了清河,袁绍必大为畏惧,不得不回军救援。” 杜袭又有疑问:“只是清河驻军不弱,以我军现有兵力,想夺清河,难于登天,若我军不出兵支援易县,尚可一搏,既然出兵易县,哪有多余的兵力攻清河?” “所以才说是做出攻打清河国的姿势,以高将军手中的军队,制造出五六千大军攻打清河的假象,我军连败袁绍,袁绍已是畏惧,得知我军五千大军攻打清河,他岂不担心?如此给其后方制造恐慌,进而影响到前线。” 陈炎一番思考,仍不放心:“可若让仲从出兵,又如何保障平原的安全。” “州牧放心,平原稳如泰山,袁绍亲征易县,即表明在攻破公孙瓒之前,无意对其他地方用兵,清河、安平两国与我军平原、渤海接壤,但他不敢动兵,只是以守为主。” “且,平原到甘陵不过两百里路,甘陵又在平原之西,若袁绍真兵进平原,高将军广撒斥候,必能提前得到消息,届时仍能及时回转。” 郭嘉反复劝说,陈炎最后还是同意了:“好,明年春,让仲从先率军进入清河国内,然后我再率大军集结于南皮,从南皮进军易县。”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你们说,去了之后,我们该怎么,嗯……”陈炎腼腆了起来:“该怎么对待公孙瓒的粮草?” 众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若袁绍胜,州牧就想办法将粮草一把火给烧了,不能落入袁绍手中,若袁绍不能胜,那自然就是公孙瓒的,州牧就算想……”杜袭欲言又止,但意思很明白了,如果袁绍不能胜,那粮食就是公孙瓒的,咱们又不能抢。 步骘突然有了个主意:“那倒未必,公孙瓒粮食充足,但他治下商路不通,其他东西未必充足,此战过后,州牧可以拿出一些盐,来与公孙瓒交换粮食。如今盐比粮食还要缺乏,可换不少粮食,日后陆陆续续交换,形成稳定的商路。” 步骘这个倒是好主意,陈炎的盐场产量逐步提升,拿盐换粮正好合适。不过,他提出这个问题的目的并非于此。 “拿盐换粮不是不可以,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什么办法从公孙瓒手里拿到更多的粮食?”不得不说,陈炎眼红了,那可是两三百万石粮食,没人不眼红,他要是有这么多粮食,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杜袭忍不住打击他:“州牧,就算公孙瓒愿意给我们几万石,我们还没办法把粮食从易县运回来。” 众人听了,也是点了点头。确实,他率两千骑兵过去,总共三千多匹马,就算士兵全部走路,战马全部用来拉粮食,最多也只能拉一两万,已经是极限了,沿途这还得防有人来抢。 郭嘉也摇了摇头:“我知州牧之意,只是确实有些为难。” “莫非州牧想率步兵过去?那只怕风险太高,我军与黑山张燕不同,张燕躲在黑山里,无地可守,就算出动几万大军,也没人能攻入黑山,我军有青州这么大的地盘,若出尽兵力,青州无兵可守,必会引起宵小的觊觎之心,州牧不得不慎呀!” “子绪之言,我自然明白,不过,我确有一法,可一次性将数十万石粮食运回来。” “什么?”众人一听,无不惊讶地看着陈炎,倒让陈炎很无语,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州牧有什么办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郭嘉也不得不竖起耳朵来,听陈炎怎么说。此前,他从未想过要打公孙瓒的粮草的主意,就是因为他知道,就算公孙瓒的粮草全都姓陈,陈炎也没办法把这么多粮草拉回自己的地盘。要将几百万石粮运回济南,起码得动用十几万人,来回几趟,折腾一年两载时间,才能拉回。 陈炎拿出一张舆图来,在上面比划起来:“今我掌控黄河下游,我若号召百姓,收集船只,可搜集到上千艘船,数千百姓,通过走水路,可一次拉回数十万石粮,回到渤海郡。” 众人无不惊呼:“走水路?那得走多远?” “你们请看,易县为何叫易县,皆因其比邻易水(易河),顺易水而下,在幽州涿郡范阳县地界汇入涞水(拒马河),又在幽州涿方城县进入济水(大清河),从渤海章武县进入大海,绕道到博昌县,再进入黄河。” “当然,我们无须非得把粮食运回济南,只需运到渤海郡章武县,在那里建一个粮仓,屯放这些粮食,待日后我大军北上时,押粮也方便许多。我算一下,全程水路千余里,不过这是顺流而下,且春夏季,又是汛期,看着路途虽远,其实不过两三天时间就能运到了。所以,咱们的难度是怎么把粮食搞到手?” 第211章 运粮之法 其实,陈炎早在听说公孙瓒有两三百万石粮时,就在打这主意了。他明白难题不仅仅是拿到这批粮,还有怎么把粮运回来。想了又想,他始终觉得唯有走水路是最合适。可惜,这时代没有京杭大运河,要是有京杭大运河,把这些粮从河间拉回济南要容易很多。没办法,他只好先想办法把粮食先拉到渤海郡章武县。 “竟……还能这么运粮的?”众人在惊讶之余,又低下头来思考。 “州牧只怕不行呀!易水、涞水和济水虽是相通,但水道不一,有些狭窄之处,已经建桥,届时怎么过桥?” “若是拱桥,直接穿过便是,若不是拱桥,把桥拆了再过去,过去之后,再把桥修回去。” “这……那州牧得提前断桥,船只才能过去呀。” “嗯,但据我所知,河上的桥都是木桥,且都是浮桥,就算拆了,也很容易修回去。”这时代的桥,以木桥居多,好拆也好修。看来,陈炎得派个工程队过去,沿途修桥。 “我军兵力本来就较少,只能招募百姓去,可明年春正是农忙季节,若因运粮耽误农耕,只怕得不偿失呀,需知一个百姓一年耕种,可收获十几石粮。一万百姓就能收获十几万石粮,若招募一万百姓去,拉回来的粮不也是这么多吗?”这问题是杜袭提出的。 陈炎一听,这话有些道理,他心中嘀咕起来,万一他招募这些百姓去,却拿不到粮食,或者拿到的粮食还不如直接耕种收获的粮食多,那不是白去了。 “这倒不难。”国渊在场,突然插了一句,本来他的职责不在军事,就算来凑个热闹,一般也不会发言。 “哦,子尼请讲。” “州牧去年秋季才攻下渤海,我便开始收拢了一些流民,还有降兵,已有数千人,但渤海刚据,土地丈量和分配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这些人多半已是误了春耕,州牧无须重新招募百姓,就让渤海郡的这些流民去就是。” “不错,子尼说得有理,反正这些人已经误了春耕,正好召集起来,带去运粮。”又解决了一个问题,陈炎大喜。 众人听了,慢慢觉得陈炎的方案可行了。 杜袭又问:“易水、涞水和济水宽度有大有小,河宽度小的地方只有三四十丈,若有敌军于途中拦截,那怎么办?” 郭嘉摆了摆手:“这倒是无妨,易水、涞水路过之地,皆是涿郡境内,那是公孙瓒的地盘,袁绍未必敢轻易出兵来击,且我军只需要把粮食运上船,船只速度极快,摆脱敌军是很容易的。” 杜袭又问:“那船只在哪装粮?”他的问题就是多。 陈炎想了想,回答:“可事先在易县寻找一地,易县地势平坦,易水两岸应该有合适的位置,找到之后再暗中做准备。” 杜袭这下也没了意见。众人一番商议,这事就定了个七七八八。 “莫非……”郭嘉想起刚刚陈炎说的后路一事:“莫非州牧刚才说的后路,指的也是水路?” “正是,若去了易县,后路阻隔或兵败,我等就从水路撤退,当然,前提是先要把水路通道搭建好,虽不能保万全,至少出乎敌军意料,成功的机会会大许多。” “只是……原来如此,州牧说得有理。”郭嘉还想着骑兵怎么走水路,但转念一想,要是真到兵败的时候,人走水路就行了,战马只好放弃了。 陈炎又提出最后的问题了:“诸位,咱们要怎么才能把粮弄到手呀?”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还是郭嘉先说了:“此事只怕不好提前定计,我大军去后,若能击败袁绍,不如与公孙瓒协商,以物资换粮,不过多换一些而已,若不能击败袁绍,为避免粮食落入袁绍手中,直接抢粮便是。” 看到众人也没有办法,陈炎只好先点头同意郭嘉的主意。 随后几天时间,陈炎又两次召集众人,再次商议,谈到了一些细节,把大体的计划定下来。他又去见了田楷,表明了他的态度,明年春节季,将率两千骑兵,兵进河间易县。 田楷得到陈炎的答复,心里很是高兴,他急着回去向公孙瓒汇报,就向陈炎提出告辞。 陈炎以天冷为由,想挽留他,他却称黄河结冰,正好方便过河,仍坚持回去。陈炎自然也不好意思挽回,只好将田楷送出东平陵。 …… 过了几天时间,陈炎又收到消息,曹操派一个名叫史虔的将领,率三千兵力,驻扎于泰山郡奉高城。此举意图明显,是为了防范陈炎。 不过,陈炎早在几个月前,就让管亥驻军济南历城了。他都防着曹操,曹操自然也要防他。那双方就这么对峙着便是,只要双方都没有意愿开第一枪,这和平也就能继续下去。 话说曹操现在不知道在干嘛呢?陈炎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历史上曹操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攻打下邳吕布吧! 下邳在济南的南面千里左右,气候要暖和一些,就算是冬季,也仍能交战。看来,吕布要亡了。陈炎也没有精力去管吕布,只是派人给驻军琅琊莒县的潘璋和徐盛两人,嘱咐他们注意关注徐州战场,对徐州战事只能坐观,不能擅自出兵。 …… 建安三年(198年)十二月中旬,陈炎率军五百骑兵从东平陵出发,进军渤海南皮,随军的人有典韦、郭嘉和步骘三人,这是为了明年春进军河间易县做准备。 大军踏冰渡过黄河,几天之后来到了南皮。赵云不知道陈炎要来南皮,一时感到惊讶,后来才知道陈炎要兵进易县。这下他感到尴尬了。 “州牧,进军易县,非得我去?公孙将军曾是我旧主,只怕难堪呀。” 和赵云有同样心情的还有一个人,更是田豫,他也是苦恼得很。 “子龙,非我故意让你去,国让可以不去,但你必须去。你乃我麾下骑兵将领,若不去,这骑兵谁来带?你和彦云都去,国让留守南皮,子山要去章武县,督建粮仓,安排流民,调用船只,做好准备,众人各有重担。” 田豫听到陈炎不强迫他去,心安了。 “我知你当年守丧,离开了公孙瓒,今与公孙瓒见面,难免尴尬,但你乃我手下大将,已与公孙瓒无关,无须在意他的看法,且我出兵救援于他,他就算有什么不满,亦不会表露出来。” 赵云只好点了点头:“好,奉州牧之命,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第212章 高顺出兵,目标清河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时辰不早了……”陈炎突然兴趣大起:“对了,天气冷,今日不如弄个新鲜的吃法,如何?” “新鲜的吃法?什么吃法?” “哈哈哈哈,就是火锅!” 陈炎叫人搬来一个灶台,这个灶台是青铜所制,有两个孔,一大一小,大孔可用来煮,一个小孔可用来蒸。灶台上还有一个竖起来的龙形圆管,这是排烟所用。 陈炎让人把一个大铁锅放在灶台的大孔上,锅里加了半锅水,煮了起来。 至于食物,陈炎让人宰杀了一只羊和一只鸡,留下几斤羊肉,其余均犒劳士兵。他又让人把羊肉和鸡肉都切好放在盘子里,菜只有芦菔(萝卜)胡萝卜和两种,这些还是放在地窖里面保存下来。没办法,这时代食物匮乏,偏偏又是冬季。 火锅调料主要有三种,分别是姜、蒜和清酱。清酱是用豆类和盐腌制而成,应该是这个时代的酱油。当然,还少不了盐。 水烧开了,陈炎把所准备好的姜、蒜、清酱、盐一一放进锅里,然后倒入羊肉。等羊肉开了,他再让众人一起吃。 众人好奇得很,夹了羊肉咬了一口,感到一阵热气布满全身,一个字,爽!众人忍不住抢着夹着吃了起来。 很快,几斤羊肉就吃完了,陈炎又陆陆续续放了鸡肉和芦菔和胡萝卜。众人吃得可高兴了。 不过,在这个时代吃火锅,有两个缺陷是,一是这火锅是用柴火烧的,要反复的往灶台里面添加柴火;二是柴火燃烧不完全,又持续加热,龙形管冒的烟太呛人。步骘和赵云就坐在龙形管旁边,呛得两人都睁不开眼了。 其实,陈炎倒有办法解决这两个问题,就是直接使用无烟煤来代替柴火。普通的煤不纯,含有杂质,燃烧起来会有更大的黑烟,且烟中有毒,这个时代又没有去除杂质的技术,唯有使用优质的无烟煤才能直接燃烧。 这个时代的人对煤的认知比较少,一般只有少数人将煤用于在炼铁时充当助燃剂,不过,要炼出焦炭,那也得是数百年后的事情。陈炎想了想,青州一带也是富含煤矿的地方,至于无烟煤,在他的印象里,应该是琅琊郡一带会有许多。 看来,他得派人去勘察一下。当然,这不仅仅只是为了吃火锅,而是为了让这世上多一种能源,在寒冷的冬季时,能烧煤过冬也是种不错的选择,总比烧柴火要好。 即便有些缺陷,一顿火锅,人人都吃得尽兴。陈炎承诺了,下次再吃火锅,就不让步骘和赵云坐烟囱旁,下次换成郭嘉和田豫。 …… 青州平原郡平原县,建安四年(199年)一月上旬。 大年刚过,雪刚刚停了才两三天时间,天气仍旧寒冷。高顺率两千大军,从平原出发,向清河甘陵而去。青州军士兵个个都有白叠衣穿,脚上也穿了麻布制的鞋,唯有露出外面的手和脸会感到寒冷。 随行的还有三千民夫,虽然没有白叠衣,但还是有麻布衣穿,只是保暖差了些。为了出兵清河,陈炎也是下了血本了。 等以后白叠产量高了,他不仅要制白叠衣,还要制白叠鞋、白叠手套、白叠围巾等全套过冬衣物。 大军出发四天之后,到达清河国,途中有两县举手投降,大军兵临甘陵城。 驻守甘陵城的袁军主将名叫孟岱,副将叫陶升。 历史上,孟岱此人声名不显,却干过一件大事。官渡之战后,他曾指使蒋奇,陷害审配,称审配独揽大权,两个儿子被曹操给抓了,将军必会反叛。郭图和辛评落井下石,让袁绍曾一度相信了这话,想让孟岱取代审配,镇守邺城。后来,逢纪出面为审配求情,袁绍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陶升,原是黑山军一渠帅,八年前跟随于毒、眭固等人,趁袁绍出兵在外时,攻下了邺城,俘虏了袁绍的家人。然而,这家伙却反了黑山军,直接带着袁绍的家人,归降了袁绍,以此获得功劳,被袁绍封了建义中郎将。 孟岱和陶升驻守甘陵,兵力有七八千人。陈炎没占据平原时,两人在清河囤积粮草,需北上经安平国东部,运往河间易县,支援前线,全程七百多里。平原、渤海接连失陷后,清河的粮草需绕道安平国西部,再经中山,才到河间,路程远了两三百里路。 冬季刚过,外面依旧寒冷,下一批粮草还要半个月后才启程。两人正在无所事事地在衙署里聊天。突然,一阵鼓声响了起来,两人感到惊异,正想询问是怎么回事。士兵就来报:“报……报……孟将军、陶将军,城外有敌军兵临城下,要攻打甘陵。” “敌军来攻甘陵,岂有此事?” 两人连忙来到城头上,看着下面。 此刻,高顺正率军列阵,准备攻城。他所率大军有两千,外加召集民夫三千,共五千兵力。这是亮相给孟岱和陶升看,证明青州军出动兵力五千,吓唬两人。亮相之后,高顺会打发其中的两千回平原种田去,免得误了春耕。 高顺带着些士兵来到城下,高声大喊:“我乃青州牧手下大将高顺,今奉青州牧之命,率军至此,欲攻破甘陵。今你们镇守甘陵,算你们倒霉,若识相的话,赶紧打开城门,献城而降。” 孟岱也是久经沙场,一听高顺如此藐视于他,顿时怒气冲冲:“什么高顺,不过无名之辈,竟敢轻视于我?我甘陵兵力近万,你兵力不过三四千人,如何能攻破甘陵,真是说大话,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哈哈哈哈,你胆子可不小,袁绍尚且不敢对我如此说话?你可知道,去年袁绍在平原驻军五千,我主青州牧只率三千军队,就攻克了平原,渤海驻军一万,我主只出五千兵力,就攻破渤海。今我率五千大军至此,你甘陵驻军不过七八千人,我攻克甘陵乃轻而易举。” 第213章 下邳之战 孟岱一听,心中突然害怕起来。陈炎就几千兵力,却接连攻下平原、渤海,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当然,他不能认怂。 “哈哈哈哈,你岂会怕你?如今寒冷天气,我就不信你能攻上甘陵城。” “我既然来此,自然要攻城,你等着便是。对了,请问尊姓大名?将来你若死了,我也好知道我是杀了谁?” “哼!”孟岱心里不爽,但还是报了名字:“大将军座下大将孟岱,驻守甘陵,必击败于你。” 高顺听了,也不再说什么,就调头回去。 城头上,孟岱和陶升聊了起来。 “孟将军,这高顺我曾略有耳闻,此人骁勇善战,当年镇守济南朝阳城,韩荣将军数千大军攻其不足一千兵力,打了几个月都不能破城,结果还兵败而归,我们不得不谨慎呀!” 孟岱点了点头:“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原来是此人。我亦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他会率军来攻甘陵,甘陵几年没有战事,平稳得很,一向是大将军囤粮重地,一旦爆发大战,只怕会影响到耕种,今大将军与公孙瓒交战,已到了关键时刻,清河不容有失呀!你我需派人传消息给大将军才行。” “那如今又该怎么办?” “大将军早有交代,清河应固守为主,不能出兵攻伐。今天气尚冷,更不宜出战,我军就暂时留在城中,坚守甘陵,如此天气,敌军恐怕要受苦了。”孟岱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看来这高顺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他若攻甘陵,可再晚半个月或二十天出兵,气候正好合适。” 陶升也乐了起来:“正是,这天气至少还得冷上半个月以上,说不定还会冻死不少士兵呢!” 两人一开始还挺谨慎的,可现在又有点瞧不起高顺了。然而,两人却都没有发现,青州军士兵都有白叠衣穿。 高顺回去后,做好攻城的准备。要不攻一下城,敌军又怎么会相信他是真的来攻城的呢? 寒风凛冽,高顺一声令下。青州军的弓兵率先向前,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头,袁军亦不甘示弱,从城墙上射箭还击,双方箭雨交织,战况胶着。 由于天气寒冷,袁军士兵的手指被冻得僵硬,反应迟钝,几乎拉不满弓,弓箭的准头也大打折扣。相比之下,青州军士兵要好很多,箭矢还能射到城头上,并逐渐占据了优势。 高顺见状,连忙下令士兵推着云梯,到达城下,架在城墙上,奋勇向城头攀爬。 不过,由于城墙上覆盖着未融化的冰雪,异常光滑,士兵们几次尝试都未能成功攻上城头。 看到这种情况,高顺深知想破城难了,继续强攻只会徒增伤亡,于是他当即下令撤兵。 首次攻城,双方只是草草战了一场,损失都不大。 次日,高顺又下令列阵于城外,却没有攻城。随后,他又下令让民夫回平原去。敌军将领想必已经相信自己有五千兵力了。 接下来的几天,高顺都没有列阵发动攻城,只是躲在营寨里,就这么与袁军对峙着。 …… 徐州下邳国下邳城。建安四年(199年)一月上旬 曹操率数万大军攻打徐州,一路攻城掠地,打了两三个月,直到下邳城下。转眼间,曹军围攻下邳已有三个月了,下邳城已是岌岌可危。 早在七八天前,吕布派秦宜禄去琅琊国开阳城,让张辽率军支援下邳,之后顺便去一趟济南东平陵,向陈炎求援。他和陈炎关系微妙,但毕竟曾结盟过。另一方面,他又派人向袁术求援。 然而,曹操攻城甚紧,下邳城越来越不能守,吕布有种预感,就算张辽率军而来,也未必能救下邳,他心灰意冷起来。 今日,曹军再度攻城,但在吕布的死守下,曹军没有得逞,就鸣金收兵了,吕布却没有一丝喜悦。西门那边得报,有水从城外流入城中。这是冬春交接之际,天上又不下雨,怎么会有水流入城中? 他百思不得其解,就找到陈宫,商议一番。其实,他并不信任陈宫。他和陈宫的关系很微妙,并非单纯的主臣关系,且当年陈宫曾参与郝萌谋反。只是,不管怎么说,陈宫都是个优秀的谋士。 “公台,今日我击退曹军,但西门却得报,有水从城外流入城中,这天又不下雨,哪来的水?莫非曹操有什么阴谋不成?” 陈宫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些头绪来,他下意识地瘫坐了椅子上,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 “怎么?这是怎么回事?” “天没下雨,却有水流入城,那便是河水,下邳附近就只有两河,是沂水和泗水,下邳城地势较低,那曹操多半是决了沂水或泗水,再挖通沟渠,引沂水和泗水入下邳,想水淹下邳呀!若真如此,下邳用来了几天时间,就便被淹,需知下邳城墙是夯土所筑,一旦被水长时间浸泡,墙体就会变软,亦容易倒塌。” 吕布脸色大变:“什么?曹操竟如此狠毒,城内有数千百姓,他竟不顾百姓性命,水淹下邳?” “百姓算什么?当年曹操攻陶谦,曾屠戮徐州数十万人。” “那我该怎么办?” 陈宫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只怕已是无力回天了,温侯当初要是听我之言,出一阵潜伏在外,伺机袭击曹军,使其不能全力攻城,必会奏效,唉!如今悔之已晚。”他一边哭诉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心里已是十分懊恼。 “别说了,就算曹操水淹下邳又如何?有我镇守下邳,岂会使下邳落入曹操之手?”这个时候了,吕布还自己给自己打气。 陈宫看到吕布还硬着口气,心里很是生气,只是到了如今地步,他也顾不得跟吕布怄气了。 三四天之后,流入下邳的水越来越多,整个城低洼之处几乎都被水淹没。曹军又是连日攻打南门,吕布连日都在白门楼坚守,也已是极度疲倦。 第214章 吕布突围 曹军又在攻城了,吕布坐镇南门,力保南门不失,曹军久攻不下,又鸣金收兵。 吕布松了口气,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突然,他手下大将成廉骑马率着一支几百人地军队,带着几辆马车跑了过来:“吕侯,大事不妙了。” “出了什么事?”天天都是坏消息,吕布不耐烦起来。 “侯成与宋宪、魏续三人反了,将陈宫缚了起来,打开了西门,向曹操投降,温侯,今你唯有一途,便是从这南门杀出去,突围而去。” “什么?怎会如此?”吕布怒目圆睁,已是气愤至极:“侯成、宋宪、魏续皆我信任之人,不可能背叛于我。” “此乃事实,我得知情况后,立即接来温侯的家眷,曹军已经从西门杀过来,温侯切勿犹豫,还是快杀出去吧。” 吕布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成廉,显然对成廉的话表示怀疑。侯成、宋宪、魏续三人跟他都有近十年了,魏续还是他的内弟。 成廉跪了下来:“温侯,我在并州之时,就跟随你,至今已有十年,难道温侯还信不过我吗?若如此,我愿以死明志。”说着,他拔出剑来,放在脖子,想自杀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吕布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好了,成廉,我相信你了。” 片刻之后,南门打开了,吕布和成廉率着近千士兵,护着几辆马车,从城内杀了出来。 南门外,夏侯惇刚刚攻城不下,就退了兵,却没想到吕布会率军出来。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吕布想率军突围,他自然不能让吕布得逞。于是,他率军迎了上去,与吕布大军交战起来。 吕布一马当先,手持长戟,宛如战神降临,率军直冲曹军阵地,其麾下士兵亦是英勇无畏,紧随其后,杀声震天,一时倒显得气势磅礴。 曹军并未慌乱,夏侯惇一声令下,弓箭手齐发,箭矢如雨点般射过来。吕布军士兵挨了个正着,纷纷中箭,哀嚎声此起彼伏,冲杀声骤然停止。 曹军依托兵力优势,逐渐将吕布军团团围住。吕布身处绝境,却毫无惧色,双目圆睁,挥舞长戟,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曹军士兵纷纷倒下。其勇猛之姿,令曹军将士胆寒。 凭借武勇,吕布所过之处,曹军士兵纷纷退避,他硬生生在曹军的重围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成廉护送着几辆马车,冲了出去,快速远去。 夏侯惇看到吕布快要杀出去了,心中不甘,下令击鼓,激励将士冲上去,他自己也率军杀向吕布。他也是曹操手下大将,要是就这么被吕布给逃了,他的老脸还往哪搁。 吕布正想逃出去,却又被曹军士兵给拦住了,他只能再次冲杀,指望再杀出一条路来。他杀得忘乎所以,如杀神降临,无数曹军士兵倒在他的戟下,他却没发觉,他身边的士兵也越来越少。 一股拼命的劲过去了,吕布逐渐清醒过来。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士兵已经死光了,曹军士兵将他围得死死的。他停了手,曹军士兵们也停了手,只是紧紧地盯着他。 此刻,一阵疲倦感袭来,吕布数日没合眼了,只是凭着一口气硬撑着。如今,他再也撑不住了。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他记得刚才自己似乎杀出条路,让家人跑了出去,可他又似乎记得好像家人没跑掉,他的记忆变得模糊了起来。 “吕布,快放下兵器投降,随我去见司空,否则,你命丧于此!”夏侯惇一声大喝,心里却乐开了花,活捉吕布,那是多大的功劳。 吕布看着夏侯惇,一动也不动。 夏侯惇再次大喝:“吕布,快放下武器,否则杀无赦。” 吕布紧握长戟,脸上都起了青筋,神情极度紧张。过了一会儿,他才松了手,长戟掉落在地上,他终是选择了束手就擒。 夏侯惇打了个手势,几个士兵过来将吕布给绑了,他正准备去向曹操请功。 突然,曹军的侧翼发生了骚动。夏侯惇正疑惑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士兵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将军,不好了,敌军袭击了我军侧翼。” 袭击夏侯惇所率大军的正是张辽。原来,秦宜?奉吕布之命去给张辽传递消息,让张辽率军前来支援下邳。然而秦宜?离开下邳时,被曹军追杀丢了马匹,只能步行去琅琊,张辽得知下邳局势紧张,率军前来支援。他到达时,下邳南门正在大战,就不加犹豫,率军参战。结果,他终是晚了一步,吕布已经败了。 此刻,张辽率军如猛虎下山,猛然间向曹军侧翼发起了突袭。曹军猝不及防,一时阵脚大乱,被张辽所率军队的凌厉攻势逼得节节败退。 夏侯惇见状,一方面让一些士兵先将俘虏的吕布送到曹操那,另一方面迅速调整战术,采取守势,力求先稳住阵脚,止住颓势。他亲自上阵,挥舞长刀,带领士兵们奋勇抵抗,终于逐渐稳住了局势。 张辽军虽然勇猛,但在曹军的顽强抵抗下,攻势逐渐减缓。曹军终究是兵力雄厚,阵脚一稳,夏侯惇就趁机发动反击。曹军士兵们奋勇向前,犹如潮水般涌向张辽军。 双方大战激烈,士兵绞杀在一起,分不清你我,哀嚎声、兵器撞击声也是此起彼伏。 终于,曹军占据了上风,士气越发高涨,攻势如潮,张辽军渐渐力不从心,阵型逐渐被冲散,士兵们开始纷纷溃退。 夏侯惇见状,带领曹军乘胜追击。张辽军败势已成,无奈之下,只好下令撤退。不过,夏侯惇只是追击了一里路左右,就不再追击。一方面他是急着去见曹操,领那活捉吕布之功,另一方面,他也担心追紧了,中了敌军的埋伏。 曹军没有追击,张辽也得以率军脱身。他就率军在附近驻扎下来,派人打探消息,很快就打探到,曹操水淹并攻破下邳,侯成、宋宪、魏续等投敌,吕布突围失败被杀。 第215章 张辽投陈炎 张辽一阵伤心落泪,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想了一下,便觉得先率军回琅琊再说。于是,他引军撤退,先回琅琊开阳。 五六天之后,张辽率军回到了琅琊开阳。刚到开阳,就得到士兵的回报,吕布的家眷就在开阳。张辽也是一时惊讶,连忙去见,才见到了成廉及吕布的家眷,他连忙询问情况。 成廉才说:“曹操决了沂、泗两水,淹了下邳,几天后,侯成、宋宪、魏续等叛变,绑了陈宫,我见机不妙,便带着温侯的家眷和我的家眷,去南门找温侯,后来吕布突围,杀出条路来,我便带着家眷逃了出来,哪料敌军太多,温侯自己却没有逃出来,呜……呜……后来我便一路北逃,直到琅琊开阳,才知道张将军已率军救援去了,如今不知道温侯怎么样了?” 张辽长叹一口气:“那日我去晚了一步,在南门后与曹军大败,被曹军击退,没能救出温侯。后来听闻下邳被攻破后,温侯被杀了。” “什么?曹操这奸贼,竟敢杀温侯?我誓要为温侯报仇。”成廉又哭了起来。他的哭声感染到了张辽,张辽也哭了起来。 哭完了之后,两人才商议起日后的打算。 “今温侯家眷,唯有主母魏氏和温侯之女尚在,我等要保护好温侯家眷。” 张辽也是无奈:“如今也只能暂留在琅琊了,只是怕曹操不会善罢甘休,派兵来攻开阳。开阳只有两千余兵力,只怕难挡曹军兵锋呀!” “哼,曹操竟要赶尽杀绝……若曹操来攻,那该怎么办?”气归气,成廉也认清了现实。 张辽摇了摇头,他明白,就算不是为了赶尽杀绝,曹操多半也会占据开阳,以便日后与陈炎对抗。如此看来,曹操攻打开阳势在必得。 “若曹操来攻,唯有举兵北上,投效陈炎了。” 在驻军琅琊开阳的这段时间,张辽对陈炎还是比较有好感的,因为他见识到了陈炎治理地方的能力。自从上次吕布和陈炎结盟消灭臧霸,分据琅琊之后,陈炎在琅琊行屯田之策,效果极为显着。 琅琊本来也是个黄巾贼和流民聚集之地,如今在陈炎的治理下,琅琊北部的黄巾贼和流民慢慢地没有了。南部的黄巾贼和流民看到北部有活路,也往北部莒县方向跑,甚至一些开阳附近也有百姓北逃的迹象。 陈炎治理地方的方式和为人,得到了张辽的认可。吕布败亡,张辽也不是没想过,干脆就据琅琊自立,但他明白自己不是这块料,自立只会死得更快。不能自立,又没了主,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如北上投效陈炎。 “投效陈炎?”成廉和张辽不一样,他又没见过陈炎,立即反对:“不行,谁知道他会如何对待我们?万一他不敢得罪曹操,便将我们献给曹操,那该如何?” “成将军,你有所不知,那陈炎起于微末,屡次击败袁绍大军,岂会畏惧比袁绍还要弱小的曹操呢?今天琅琊开阳粮草还算能自给自足,若曹操不来攻琅琊,你我就留在这里,若来攻,你我大军不过两千,如何抵抗曹军数万大军?除了北上投效陈炎,还有他法吗?” “且曹操与陈炎之间,领土接壤,只因各有敌人,才暂时保持和平,他日定会爆发战事,你我为将,届时就能为陈炎效力,征战沙场,击败曹操,为温侯报仇。” “这……”成廉顿时哑口无言,明白自己并没有其他选择,又听到日后有机会为吕布报仇,只好点头同意了:“好吧,若曹军来攻,我们便北上投陈炎,可若是陈炎对我们图谋不诡,我必护温侯家眷周全,以报温侯之恩。” “那是自然!” 张辽和成廉就这么商量着定了下来。 两天之后,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来报:“报……报将军,最前方的斥侯来报,敌军已进入东海郡兰陵县境内,向开阳而来,兵力有一万人左右,今据开阳还有七八十里路,预计三天内就会到达。” 从下邳到开阳,途经东海郡的几个县,张辽为了尽快得到消息,在兰陵县安插了眼线,如此他就可以提前两三天时间得到消息。 既然曹军要攻打琅琊开阳了,张辽也不再犹豫,与成廉率着两千多士兵,征了三千多民夫及其家眷,约七八千人,带好粮草辎重,大军开拔,弃了开阳,向莒城而去。当然,这些民夫和辎重,是他提前就招募好的。 四天之后,大军到达莒县,张辽和成廉来到城头下。此刻,徐盛和潘璋看到有军队过来,不知情况,就先关闭了城门。 “徐将军好。” 当年吕布和陈炎结盟时,曾双方三对三单挑对决过,徐盛上场击败了宋宪,张辽至今还有印象,知道徐盛的武艺很厉害,不下于他。当然,因当时的大战,徐盛也对张辽有很深的印象,张辽可是只比赵云差了一点点而已。 “原来是张辽将军,你率军于此,意欲何为?” 张辽拉着成廉下了马,朝徐盛和潘璋行了个礼:“今曹操率军攻下邳,温侯……已败,我据琅琊开阳,亦不可守,曹操乃屠夫,几年前曾屠戮数十万徐州百姓,若琅琊若落入其手,百姓亦会遭难。” “前年我得以见识青州牧的风采,仰慕至今,又久闻青州牧仁义,爱民如子,故我率余下残兵两千多人,又携五六千百姓,前来莒城,愿归降青州牧,还望徐将军收留引荐,并安置这些士兵和百姓。” “什么?曹操占了下邳?”徐盛微微惊讶,他想了想,又说:“此事重大,张将军稍等,待我等先商议一番,再给你答复。” 徐盛和潘璋商量了半天时间,两人都觉得这是好事,先把张辽的军队缴了械,收编起来,就没了安全隐患。至于百姓,陈炎治下一向收拢流民,来者不拒。 于是,两人答应了张辽的请求,收拢张辽的军队,安置百姓。至于张辽和成廉,就暂时留在莒城,等陈炎的安排。 第216章 兵进易县 张辽率领军民离开琅琊开阳三天后,李典率一万大军进驻开阳。后来,李典收到了曹操的命令,让他率领五千军队镇守开阳,其余军队调回。 曹操收到了消息,河内太守张杨手下一名叫杨丑的部将发动叛乱,杀了张杨,准备投效袁绍。对于曹操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攻夺取河内的机会。另外,攻占了下邳后,曹操也需要集中力量,解决背后的张绣,也无意继续北上与陈炎开战。 徐州战事,也就暂告一段落。 …… 冀州渤海南皮。建安四年(199年)一月中旬。 陈炎从南皮出兵两千骑兵,典韦、赵云和郭嘉、步骘四人随行,向易县出发。 沿途上,陈炎突然想起一事来,历史上,袁绍究竟是怎么攻破易京的。他只记得,易京是木头所制,被袁绍放了把火给烧了,公孙瓒自杀身亡。看来,此次支援易县,到达之后,他得提醒公孙瓒一番。 进军途中,遇到各县城,陈炎都没有攻打,直接绕道而行。反正他大军随军携带足够的粮道辎重,后面也不需要从渤海押运粮草,也无须担心袁军操他粮道。 三四天之后,大军进入易县,此时天气微微转暖,但冰雪未完全融化。步骘带了些人,悄悄地离开了大军,去寻找适合船只停靠的地方。 袁绍大军暂时撤退回附近的易县县城,在城里过冬,只留少量兵马驻守在易京前面,盯着公孙瓒。冰雪融化之后,袁绍必会率军再攻易京。 陈炎让大军在易京附近先隐藏起来,派郭嘉为使,去易京见公孙瓒。郭嘉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与公孙瓒约定怎么打,二是观察一下易京,看看是否能抵挡住袁绍的进攻,以便早早谋划。 来到易京,郭嘉见到了公孙瓒。 “青州从事郭嘉郭奉孝,见过易侯。” 郭嘉当这青州从事几年了,没办法,陈炎也只是个州牧,官职不升,他的官职也没升。不过,俸禄倒长了不少,如今他的基本俸禄已由最初的三百石长到六百石了,外加其他福利,每年收入上千石。 “原来是郭从事,早闻你乃智谋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公孙瓒也听到郭嘉有谋略,只是他这话说得不怎么对,谋略这种本事,岂能从外表上看得出来? 两人见面时,田楷也作陪着。 “青州牧真是大义,听闻我有难,兵力虽弱,却仍愿意率援军而来,此恩我铭记于心,日后必有所报。” 公孙瓒心里真有些感动,只是日后会不会报,那就不一定了。他一向记过忘善,一旦度过此劫,多半就忘了这恩情。 郭嘉也不指望公孙瓒记什么恩情,他很快就进入正题:“今春季已至,袁绍必会大军再攻易京,不知易侯有何打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袁绍大军来攻,我死战便是,这易京乃我亲手所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攻破的。只是青州军大军兵力较少,又是骑兵,当躲在暗处,伺机偷袭,如此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若出现在明处,反而不妥。” “易侯所言极是,所以我们州牧只是派我前来,与易侯协商,至于大军,如今已藏于暗处了。” “正该如此,我军只需坚守,待黑山张燕大军到达,易京之危必解,再反击袁绍,亦未尝不可。”度过寒冬,赢得时间,公孙瓒重燃信心。 双方有共识,很快就达成了意向。 “不过,我们州牧大军远道而来,途中又有袁绍郡县阻隔,粮道不通,这粮草还望州牧支援一二。” “那是自然,已承诺的,我都会做到。” 事情谈完之后,郭嘉想了想,又提出:“易侯建易京,与袁绍交战数年,使袁绍不得进,我对易京闻名已久,甚是好奇,可否进入走走看看,参观一下。” 公孙瓒只是在易京最外围的一间屋子里接待了郭嘉,郭嘉显然不满意。 不过,公孙瓒并不上当:“郭从事有所不知,易京内原是土丘密布之地,我在其上筑屋,故称易京,其位于高处,防守严密,外人不能进,此是我亲自下的命令,若我带郭从事进去,不能以身作则,下面的将领,岂不上行下效?” “如此倒是郭某唐突。”想不到公孙瓒拒绝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易京里面已是军事重地。 双方又聊了些其他事情,到了傍晚,公孙瓒举办了宴席,又下令宰了只羊,用来招待郭嘉。 郭嘉对吃得倒是不怎么感兴趣,就是好酒。偏偏军中严禁饮酒,他随军而来,滴酒未沾,这时有免费的酒喝,当然要喝得过瘾。他暗自庆幸自己酒量大,不易醉酒,可以放量喝。 公孙瓒驻军易京,长年大战,怕喝酒误事,平时不怎么喝酒,但喜欢吃,吃能补充体能。 “郭从事,莫非羊肉不合胃口?”看到郭嘉不怎么吃,公孙瓒好奇起来。 “那倒不是,只是这羊肉有些清淡,应该是盐放少了。” “盐?今天下战乱,北方盐池瘫痪,我驻军于此,军中也是少盐,不过,倒也不缺这么几口,来人,拿些盐过来。” 士兵拿了些盐给郭嘉专用,郭嘉看了一眼,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易侯,这盐太粗了,不是我们青州产的盐?” “自然不是,是涿郡盐池所产,有什么不妥?”公孙瓒微微不悦。 “抱歉,我只吃青州产的盐,这盐还是算了。”郭嘉故作厌恶的表情。 “怎么?青州的盐比这个盐好?” “那是自然,青州的盐产于海边,使用先进工艺提炼,去除杂质,盐白净如雪,乃天下最好的盐。易侯吃过之后,就对这种盐没胃口了。”郭嘉指着士兵拿来的盐。 青州产的盐还是有杂质的,只是相对于公孙瓒拿来的盐,要好上很多。 “去年冬,袁绍大军大举进犯青州,欲趁黄河结冰之时,踏冰过河,我主曾用一奇术,以盐破冰为河,在青州广为流传。” “用盐破冰?这……如何破冰?”公孙瓒被勾起了好奇心。 第217章 袁绍出兵,大战在即 郭嘉借着酒劲,吹起牛逼来:“去年,袁绍数万大军攻渡朝阳渡,几次突袭渡口败北,后来大举进攻,想踏冰渡过黄河。我主在朝阳渡只有两三千兵,一旦袁军过了黄河,则袁军不可阻挡,众将心急如焚。” “我主稍稍思考,便想出以盐破冰之法,将数千石盐洒于冰面上,一夜过后,冰竟融化成了水,随后再让士兵,沿岸敲击,将冰沉入河中,几日努力,百里河面上的冰居然全部融化了。袁绍率军至黄河边一看,傻眼了,连忙跪倒在地,高呼此乃神仙之术。” 公孙瓒等人一听,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郭从事,你所说……” “易侯见笑了,袁绍自然没有跪倒伏地,只是确实感到惊骇,明明冰冻的河水,怎能几天之间就化为水了呢?” “那就是说,青州牧真用了几千石盐?这盐竟能使河冰融化?” “确实如此,后我主解释,天气寒冷,水的冷度达到一个固定的程度,就会结冰,反之则冰化水,可加了盐之后,这个固定的程度变得更冷了,称为冷度下降。也就是说,这个冷度,水会结为冰,但盐冰则化为水。” 陈炎不能用温度的概念来解释,就胡乱解释了一番,郭嘉也是依样画葫芦。 公孙瓒不懂这些,他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主竟用了数千石盐,看来你主的盐真多。” “那是,我们青州就产盐,只是人口较少,耕种少,缺粮,所以我主常常拿盐去冀州一带换粮。” “郭从事,我军中倒是缺盐,我治下盐量不足,虽有商人在贩盐,但大多数都是些冀州商人,与袁绍是一伙的,我不敢轻信。青州牧若是有盐,可否售卖给我一些?” “这自然是可以,我主向来重视商贸,但若是大量购买,只能用粮来换,不知易侯可有足够的粮?” “粮食自然足够,我屯兵于此,军民十余万,岂会缺粮?若没粮,我早就败了。” “哈哈哈哈,那就好办,我回去后告知我主,我主必会派专人洽谈此事。” 公孙瓒与郭嘉三言两语间,就把这事给定了。酒足饭饱之后,郭嘉留宿在易京,次日,他便离开易京,回到军中。 陈炎听了郭嘉此行的结果,用盐换粮一事谈妥了,但易京内部结构却没能勘查到。 …… 冀州河间国易县 袁绍主力驻于易城,度过了寒冬,即将再度发兵,攻打易京。去年底,他采取田丰之策,挖土掘进一里多,预计再挖半里左右,就能挖到易京之下。公孙瓒却毫不察觉。 袁绍召集众臣众将,想做一次发兵前的动员。 “诸位,我大军与公孙瓒交战已有数年,自去年起,屡屡取得胜利,去年中,我大军大败公孙瓒一场,使其实力大损,去年底,我大军设伏,引诱公孙瓒袭营,破其骑兵,据报,公孙瓒的骑兵已是损失殆尽。” “今,寒冬已过,我大军将再攻易京,争取一鼓作气,拿下易京,否则,张燕大军将到,支援公孙瓒,又起波澜,反而不美,众将,誓要攻破易京。攻破易京后,我重重有赏,斩杀公孙瓒,官升两级,赏万金!” 袁绍一番豪言壮语,尤其是最后承诺的奖赏,让众将大为高兴。 袁绍话音刚落,一个亲兵小跑进来:“报……报大将军,清河孟岱将军派人传来消息,陈炎手下大将高顺率五千大军,于半个月前,从平原兵进清河甘陵,正在攻打甘陵。” “陈炎攻打甘陵?他敢?”袁绍只要听到陈炎的名字,就恨得直咬牙。 众将众臣听到士兵的消息,也是一阵惊愕,想不到自己的军队还没进军易京,敌军就先攻清河。 郭图先上前一步:“大将军,陈炎攻打清河,乃是策应公孙瓒,以此牵制我军兵力,去年我军已截获公孙瓒书信,得到黑山张燕要率军来支援公孙瓒。张燕裹挟百姓数十万,今大军出动,不比去年,必是倾巢而出,声势不弱。” “我军当尽快攻易京,在张燕大军到达之时,拿下易京,再对付张燕。否则张燕率军到,想再破易京就难了。至于清河,陈炎出兵只为牵制我军兵力,孟岱将军只需固守不出,敌军决无攻破甘陵的可能。大将军勿忧。” 郭图这番话并没有说服袁绍,袁绍恼怒起来:“陈炎兵力五千,就能攻占渤海,今又是五千攻清河,我岂能放心?若清河丢了,我大军粮道被断,我该如何应对?”袁绍输怕了,第一个念头就觉得孟岱手里虽有七八千军队,却未必能挡陈炎五千大军。 田丰都觉得袁绍有点神经过敏,连忙拱手说:“大将军勿忧,此次陈炎大军攻打清河,只是故作姿势,并非真的想攻清河。如我所料不差,孟岱将军只需坚守不出,那高顺必会退兵。敌军半个月前就出了,这消息正好在我军兵进易京前,传到这里,陈炎多半已有谋划。” “什么谋划?” “我暂时想不出,或许陈炎也会出兵易县,支援公孙瓒?” “哼!他若敢来,我必会让他有来无回。”袁绍瞪了田丰一眼,显然他并不相信田丰的话。他在易县集结的军队近十万,自然不把陈炎放在眼里,也不认为陈炎会进军易县,特意来以卵击石。 这时,辛评也站了出来:“大将军,清河乃囤粮重地,敌军来攻,固然攻不下甘陵,亦会影响粮草押运,大将军不得不有所防范。可若从易县调兵回去,万一真如无皓所说,敌军不过虚张声势,我军岂不上当?届时误了攻易京,则大为不妙。” “以我看,清河已有七八千兵力,挡高顺大军绰绰有余,大将军若是仍不放心,可从邺城调两三千兵力,支援清河,可保万全。且调动两三千兵力,对邺城并无影响。” 袁绍一听,微微点头:“好,仲治此言正合我意,那以你看,邺城应由谁来统兵去支援清河?” 第218章 自投罗网的人 辛评想了想,又咬了咬牙:“我以为显思公子必能担此任,自四年前在青州败于陈炎之手后,显思公子自思记过,卧薪尝胆,发誓要一雪前耻,今显思公子也比以前稳重了许多,可担此重任。” 辛评心里对袁谭真是又爱又恨。当年在临淄战败之时,袁谭丢下他独自逃跑了。可问题是,袁绍几个儿子争权夺利,他已站队袁军,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袁谭的人。他始终无法摆脱袁谭一派的烙印,只好接着再支持袁谭。此次,他趁机举荐袁谭,也是希望袁谭能重新掌兵。 袁绍抬眼环顾众人,看到没有人反对,就点了点头:“好,传令回邺城,让显思率军三千,向清河进发。同时,派人传令,嘱咐孟岱、陶升二人,要谨慎行事,以固守为主,切勿轻敌大意。” 对于高顺率军攻清河之事,袁绍就这么应对。 随后,袁绍又开始下令:“好了,大军该出发了,张南、焦触。” “末将在。”张南、焦触同时站了出来。 “你二人率大军两万,行军至中山国北平县,据兵于此,若张燕率军而来,必过北平县,你二人阻其大军。” “末将领命。”两人齐声回应。 “文丑。” “末将在!” “你率五千骑兵,先行一步,作为先锋,为我大军前行,扫除障碍。” “末将领命。” “马延 。” “末将在!” “你率五千军,镇守易京之西渡口之处,看好浮桥,谨防公孙瓒出兵夺渡口,以断我粮道。” “末将领命。” “其余诸将,随我大军,一起进军易京,此次必破易京。”此刻,袁绍意气风发。 随着袁绍一声令下,袁军出发,兵向易京。其实,易京位于易城之北,相距只有三十里路,出兵后,当天即可到达。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 陈炎去年冬就去了南皮,但知道的人并不多,例如荀谌就奉袁绍之命,赶来东平陵,想见陈炎,赎回被俘虏的颜良。 其实,荀谌接受命令的时间,和田楷受命来东平陵求援的时间是差不多的。公孙瓒危在旦夕,救命如救火,田楷冒着寒冬风雪赶来。 荀谌却不着急,等春暖花开时才来东平陵,而陈炎此时都已经悄悄进兵易县了。 陈炎不在,自然由杜袭来接见荀谌。 “友若,你我算起来已有数年不见了。” “子绪,别来无恙。听闻郭奉孝也在东平陵,正想相见呢!” 两人是颍川老乡,此前就认识。 “哈哈哈哈,日子过得还算滋润。若想见郭奉孝,恐怕你要失望了,郭奉孝如今不在东平陵,外出公干去了。” “哦,那真遗憾!子绪才华卓绝,为何却只效力于青州牧呢?若愿意为大将军效力,必有一番前程。”荀谌开口就想招揽杜袭。 杜袭自然不理他,就反驳于了一句:“文若说笑了,袁绍数次败于我主大军之下,只怕对我主已是畏之如虎。” 杜袭一句话,顿时让荀谌哑口无言。荀谌一想,算了,还是别节外生枝,先谈正事吧。 “今日我奉大将军之命前来,实有要事,想与青州牧相商,还请子绪代为引荐。” “文若来得不巧,州牧不在东平陵。” “青州牧不在?” “正是,今是春耕之际,州牧向来重民,已去了东莱郡,巡视当地耕种情况。” “那不知青州牧何时能回来?” “这就说不定了,可能要两三个月时间。” “这么长时间?”荀谌心里起了疑心,他跟随袁绍数年,袁绍不率军出征之时,一般都会留在邺城,不会外出。郭嘉是陈炎手下头号谋士,也不在东平陵。看来,这里面有问题,得想办法查一查。 “正是,州牧向来行踪不定,不知友若有何事?” 荀谌并不隐瞒:“奉大将军之命前来,想赎回被青州牧俘虏的颜良将军。” “哦,原来如此,颜良被俘虏时身受重伤,我们州牧还请了医者,为他疗伤,如今他伤势已好,日子也过得很好,他很满意这里的生活,还请友若放心。” “这……”杜袭这么说,荀谌就有了疑心,陈炎对颜良好,不可能没有目的,他急道:“颜将军乃大将军手下大将,大将军待之甚厚,必会赎回他。今青州牧不在,我只好留在东平陵等一段时间,若青州牧回了东平陵,还请子绪看在同乡的面子上,告知于我。” “这……友若,你我乃同乡,实不相瞒,袁绍想赎回颜良,未必不能,但唯独不应该派你来。” 荀谌一阵傻眼:“这……这是为何?莫非青州牧与我有仇?” “友若,你做了什么事,难道你忘了?” “我做了什么事?” “数年之前,你蛊惑武安国,想袭杀我主,这事莫非你忘了?” 荀谌顿时脸色大变,当年之事,他不过顺手而为,做了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后面怎么的,他早就忘到脑后了。武安国供出了他,知道这事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没有人会对外讲。荀谌远在冀州,自然也不知道此事已败露。 “以我看,友荀还是先在东平陵多待一段时间吧!” 杜袭这话说得客气,隐含的意思是,荀谌被囚禁了。其实,荀谌如果只是对付陈炎,双方各为其主,杜袭还未必会抓他,毕竟他是袁绍派来的使者。可是,荀谌当初所为,是想取陈炎的性命,杜袭觉得自己不能代替陈炎,对其置之不理,只好先把他给抓了,等待陈炎的发落。 荀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来东平陵出趟差,就变成了自投罗网,真是天大的笑话。这是别人的地盘,自然是别人说了算,由不得他了。 又过了几天时间,士兵来报,吕布派使者秦宜?来访,有要事相商。杜袭自然要代表陈炎见秦宜?一面。 “使者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杜袭已经隐隐猜到秦宜?的来意,他是陈炎的左膀右臂,消息灵通,对徐州动向也有所耳闻。 第219章 精心的伏击 “去年秋,曹操大军进犯徐州,冬季已兵进下邳,温侯与之交战数月,只是曹军长期攻城,温侯压力极大,只怕下邳难以坚守,故派我前来,向青州牧求援,还望青州牧念在与温侯此前有盟约的面子上,出兵援助温侯,若解了下邳之危,温侯将必有所报。” “使者有所不知,我主目前不在东平陵,此事我不敢草率答应,还得等我主做主才行。” “青州牧不知何时会回东平陵,需知下邳战事紧急,只怕已是迫在眉睫呀。” “这……我唯有先把此事派快马告知我主,待我主来决断。” 秦宜?听了也是无奈,只好说:“那就有劳杜先生了,我就先留在东平陵,若青州牧归来,还请尽快告知。” 此后,每隔两三天,秦宜?都会来打听陈炎是否有回复或是否回到东平陵。十天以后,杜袭把秦宜?找来。 秦宜?已是心急如焚:“可是青州牧回来了?” “非也。”杜袭犹豫了一下,把最新战况告诉秦宜?:“徐州有最新消息传来,侯成、宋宪、魏续叛变,绑了陈宫,打开了城门,引曹军进入下邳,张辽率军支援,但晚了一步,今下邳被攻破,温侯败亡,已经被杀,陈宫、曹性亦被杀,唯有成廉,带着温侯家眷去了开阳。而后,曹操大军又进攻开阳,张辽、成廉撤退了。” 秦宜?听了,一阵目瞪口呆:“下邳被攻破了……那我家人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还请使者勿着急,想必你家人吉人自有天象。”杜袭感到疑惑,这秦宜?似乎不怎么关心吕布败亡,而是更关心他的家人。他也只好安慰一番。 “那张辽、成廉撤去哪了?” “两人率残军已撤向莒县,已表示归降我主。” “那……我给回下邳看看。”秦宜?心急火燎,只想赶紧回去看看,也顾不得太多,当即向杜袭告辞,离开了东平陵。 …… 冀州河间国易县。 袁绍大军出发,兵向易京方向。文丑率骑兵走在前,三十里路程,他所率只需一个多时辰就可以到达。大军出发后,文丑就一路催促大军急行,争取早点到达易京。 在易县城到易京的必经之路上的某个隐秘之处,陈炎正率军隐藏于此。青州军藏在这里已经有七八天时间了。今日上午,太阳高照,气候暖和,斥候来报:“州牧,敌军从易城出发,先锋是一支四五千兵力的骑兵,最快可能不到半个时辰就到附近。” “骑兵?”陈炎皱起眉头想了想:“若是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至少落一两个时辰的路程,我军倒是有机会袭击这支骑兵,只是敌军兵力占优,只怕突袭也未必能胜呀。” 虽然他的骑兵有马上三宝的优势,又是突袭,但毕竟敌军有两倍多兵力,实力不容小觑。 赵云在旁,信心满满:“我以为可以,突袭地点已经找好了,于坡上居高临下,突袭而出,打个敌军措手不及,必能获胜,若不是能胜,及时撤走便是,想必不会损失太大。” “但若袭击不成,反露出行迹,日后就没有这优势了……不过,若是失去眼前机会,日后未必另有机会发动突袭。”陈炎仍拿不到主意,对他而言,打不打这一仗,都各有优劣。 “对了,敌军先锋主将是谁?” 斥候赶紧回话:“目前尚未打探到。” 陈炎又低头沉吟片刻,终是做出了决定:“那就打吧!既是时机,又哪能轻易放过?”随后,他下令大军做好准备。 话说袁军骑兵队伍浩浩荡荡,尘土飞扬,正朝着既定的目标稳步前行。很快,袁军骑兵已进入青州军伏击的地点。 此刻赵云和典韦率青州军的骑兵,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袁军行进路线两侧的高坡上,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袁军来了,赵云一声令下,青州军骑兵如同脱缰野马,从一侧山坡上猛地冲下。与此同时,典韦也率军从另一侧杀出。骑兵速度之快,气势之猛,很快就杀到袁军的眼前,令袁军措手不及。马蹄声、兵器撞击声、士兵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双方大战开始。 袁军最前面开路的骑兵首当其冲,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士兵阵脚大乱,下意识地想回头往后跑,却想到挤压踩踏,纷纷落马,有的被刀刺穿胸膛,有的被马蹄践踏致死。 文丑在大军的中侧,他看到前面出事,也是心中大惊。但他迅速冷静下来,指挥中军骑兵迅速收缩防线,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赵云等人的攻势挡在阵外。 只是如此一来,阵外的袁军骑兵就等于被放弃了,他们如草芥一样,被青州军收割着性命。 还别真说,文丑这招壁虎断尾的做法效果显着,后面的袁军慢慢稳住了阵脚。 赵云和典韦率军冲杀,将前面的袁军杀得溃败而去,青州军正气势高昂,两人没有犹豫,乘胜追击,向文丑所建的防线冲杀过去。 青州军骑兵有马上三宝,在赵云和典韦的指挥下,如同游龙戏凤,灵活自如。文丑先下令一阵骑射,但箭矢密度太小,无法挡住青州军冲杀的步伐,双方短兵相接,大战了起来,杀得难解难分,战场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青州军攻势虽猛,但袁军兵力占优,文丑也有大将风范,死死挡住了青州军前进的步伐。他知道袁军主力大军就在后面,很快就会赶上来,只要坚持住,敌军必败。 随着时间的推移,青州军的攻势逐渐减弱。在远处观战的陈炎焦急起来,双方大战已将近一个时辰,袁军后续大军即将赶到。如果现在不能胜的话,也只好撤了。 青州军后方,鸣金声响起,赵云和典韦只好率军调头,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战场。 文丑望着远去的青州军骑兵,却不敢追击,他担心敌军仍有伏兵。 第220章 郭嘉献攻打渡口之计 此战,青州军发动突袭,击溃袁军前面的骑兵,但文丑渐渐稳住阵脚,使得青州军不能击溃袁军,扩大战果。 撤走之后,陈炎让士兵清点伤亡,此战大军伤亡有两百多人。至于歼敌,袁军前面的军队至少有两千兵力,被青州军击溃,就算是收拢了逃兵,赵云和典韦估算了一下,敌军损失差不多也有近千了。如此算来,青州军也是取得了大胜。 青州军撤走以后,文丑打扫战场,他突然发现青州军的战马与自己军中的战马似乎有些不同。不过,他并不在意,留在战场上的战马都是伤残马匹,已失去了行动能力,只会被宰杀。如果他能骑一骑青州军的战马,肯定会发现其中的异样之处。 此时,袁绍主力大军也赶到战场。袁绍这时才知道陈炎也到了战场,顿时气得暴跳如雷,之前美美的心情,已是烟消云散。 “陈炎,又是陈炎,他竟敢兵进河间?真是该死!我恨不得生啖其肉。”这话袁绍都说了好多遍了,陈炎还是活得好好的。 田丰先站出来:“大将军,文将军率骑兵为先锋,陈炎率军伏击,竟不能成功,多半是陈炎兵力较弱,不足以破文将军大军,想必他派来河间的军队并不多,否则必会全力出击。可能袭击文将军的军队,已是其全部兵力。” 许攸也上前一步:“与我所料相同,陈炎手下战马缺乏,一直都只有一两千骑兵,今以骑兵突袭文将军,却不能击败文将军,就表明他可能只率这一两千骑兵进入河间,不足以影响大局,我军当尽快攻易京才对。” 袁绍听了微微点头:“嗯,子远所言有理。” 许攸心里很高兴,虽然田丰先表达这种看法,但袁绍夸得却是他。他接着建议:“文将军乃大将军手下大将,此次只是突然遇袭,故吃了点亏。若正面交战,文将军必不会输于敌军,以我看,不如让文将军率军于大军侧翼,专门防范陈炎的军队突袭,以免其扰乱我大军攻易京。” 文丑还在旁,他这次被突袭,窝着一肚子火,正想雪耻,听到了许攸的话,他连忙主动请缨:“大将军,我愿出战,必击溃陈炎,不辜负将军所望。” “好,子远所言可行,就这么办,文丑,希望你不负我所望,击败陈炎,传令,大军继续进军,争取今日到达易京。”袁绍很快就做出决断,又下令让大军出发。 …… 话说赵云和典韦率军撤回后,陈炎立即率军离开了原驻地,往西走了约三十里路,避开了袁绍的眼线,再度隐藏起来。 陈炎下令让士兵休息一番,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同时医治伤兵。他和赵云、典韦和郭嘉则聚在一起商讨当前战况。 “诸位,此战我军突袭,却想不到敌军将领竟能壮士断腕,将前部一两千骑兵舍弃,以争取时间,建了道防线,看来这支骑兵的将领倒是有些本事。” 典韦心里有些不服气心:“哼,我军击溃敌军前面的大军后,士兵士气虽高,但已有倦意,若一鼓作气,击破敌军防线,那还好,若破不了,士气不能持续。若是我军精力充沛,早就攻破其防线了。” “典悦,战场之事,哪能事事顺心如意?此战虽不能击溃敌军,但实际战果却很好,仍是打了胜仗。” 陈炎颇有些感慨,在历史上,典韦并不是一个优秀的骑兵将领,他当初让典韦带骑兵,只是因为他急着组建骑兵,又没请出太史慈,手下没有合适的骑兵将领,只好勉为其难,让典韦来带骑兵。数年过去了,典韦带骑兵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已是一名优秀的骑兵将领。 “原本我以为袁绍大军出兵时,不会料到我军于途中潜伏袭击,届时我军打场潜伏战,必能破敌,可挫其锐气,想不到敌军骑兵不弱,此战战果不如预期,如今我军行迹暴露,袁绍必会加强防范,日后只怕不会再有机会去伏击了,那么接下来这一仗该如何去打?” 陈炎一时没有主意,只好把问题抛向手下几个人,他又看向郭嘉。 果然,郭嘉已有所准备,他拿着一张粗糙的舆图来,比比划划着。(本来想上传张地图的,居然发现等级太低,没有权限,把地图传在作者有话说里面了,汗!) “州牧,两位将军,请看,易县位于河间与中山交界之处,以易水为界,易水南岸乃中山,易水以北乃河间,易县城与易京皆在易水北岸。袁绍大军押运粮草,从南而来,必须渡过易水,则需过渡口。” “奉孝之意是攻打渡口?”陈炎很快就明白过来:“那渡口在哪呢?易水上的渡口只怕不只一个吧?”陈炎的骑兵来易县时,曾过涞水,已经位于易水北岸了,不需要再渡易水。 “不错,不过,易水宽度较小,不比黄河,所谓的渡口应该是有桥的,且不只一个,但如果袁绍要过的渡口太靠近战场的话,则容易为公孙瓒所破。” 郭嘉指着舆图上的一点:“前几天我就想到这点了,在易京时,我又特意与田楷商谈一番,从他嘴里得知易水上的各个渡口分布情况,如我所料不差的话,袁绍大军运粮,主要通过这个渡口。” 陈炎一看,这个渡口位于易京之西南约三四十里的地方,也是易水拐角之处。 “你又如何能判断出?” “易水从易县南面、西面而过,但宽度不一,南面宽度稍大,西面宽度稍小,原本,袁军粮道经清河,进入安平,再进入河间,走的必是易水南岸渡口,但我军占据了平原和渤海,已严重影响到袁军押运粮草的路线,于是袁军粮道改道,改走安平西面,经中山国,进入河间易县,其所经渡口自然也要换了,走易县西面的渡口。” “可是,问题又来了,今年春,张燕要率军来易县,其大军也会从西面渡过易水,如若张燕聪明的话,可能会先派大军抢占渡口,袁绍不管怎么应对,粮道都会不安。所以,袁绍要避开黑山军,押运粮草,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西南易水拐角之处的渡口,即避免绕道走远路,又能避开黑山军的攻击,可谓是一举两得。” 第221章 攻易京首战 “易水拐角处的渡口,宽度不过二十丈,算是比较小了,上有浮桥,押运粮草颇为方便,且其在易京的西南面,公孙瓒若出兵袭击,袁绍也能及时察觉,对于袁绍而言,这里正好合适。” “如今我军骑兵迅速,绕道往该渡口而去,不过花半天时间,一个突袭,若能胜,还能顺手烧毁袁军一批粮草,对我军则大大有利。” 陈炎细细思考,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作战方案:“好,就这么办,先派斥候在前面探路。” “只是……”郭嘉想了想,又说:“此前袁绍没料到我军会出兵易京,故没有防范,今我军暴露,他多半也会想到该渡口不安,会加强防范,所以,我军要袭击渡口,一定要快,最好在三天内完成,否则袁绍就会有所准备。” “嗯,奉孝之言有理。”陈炎一边嘴上答应一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你说,张燕大军前来,袁绍会怎么阻拦?想来他应该不会轻易让张燕到达易京吧!” 郭嘉想了想,已有了答案:“应该不会,袁绍对战公孙瓒,已占据明显优势,最忌讳的就是其他势力插手战事。我军兵力已经进入易县,他阻拦已是晚了,如今头疼着,若再让张燕大军也到达战场,则战场形势突变,袁绍也不能左右。” “以我看,袁绍会在黑山军进军的必经之路上,找一坚城,以少量兵力固守挡住黑山军,阻止黑山军进入战场或与公孙瓒大军会合,只要挡黑山军一两个月,易京战事就能分出结果来。若公孙瓒败,张燕也只能退兵了。袁绍是不会在这个时候,与黑山军拼个死活的,他会集中精力,攻打易京。” “言之有理,那袁绍会选择在哪里挡黑山军呢?” “这就不好判断了,中山国并不大,有几个县均可以,倒是州牧当提醒甄家,注意防范一二。” “哈哈哈哈,甄家屹立中山上百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甄尧自会防范。”陈炎想了想,甄家防不防范是人家的事,自己也得尽一下人事才对:“好吧,我还是派快马告知一番。” “不过还有一事。” “什么事?” “州牧派王彦云寻找合适的停靠之处,只怕易水不合适了,今大战将起,易水已在战场范围内,稍有动静,袁绍必有察觉。应该在涞水选一地。” 陈炎点了点头,就算郭嘉不提醒,他也意识到这点。当初在东平陵制定计划时,他们不了解易县地形,对水域也了解不足,到了易县之后,才慢慢了解实际情况。易水全是袁绍的地盘,怎么能瞒过袁绍的眼线? 反倒是易京东北方向,距离不过十来里路,也是涞水所经之处,而那里正是袁绍的势力达不到的地方。 “好,大军今日大战,休息一天时间,明日向奉孝所说的渡口而去。” …… 话说袁绍大军来到易京前,安营扎寨,做好攻打易京的准备。 两天后,袁军列阵,开始进攻,首战,袁绍亲自来到战场上观摩。一切准备就绪,袁绍下令开始进攻。 袁军中,战鼓激昂,袁军大将眭元进率领着士气高昂的士兵,向易京而去。易京之上,公孙军严阵以待,由单经亲自指挥,于京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袁军的动向。 战斗一触即发,袁军首先摆出了盾牌阵,士兵们手持盾牌,紧密地排列在一起,缓缓地向前推进,以缩短进攻的距离。 待袁军靠近时,公孙军利用京上的高度优势,不断地向袁军发射弓箭,箭如雨下,给袁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袁军士兵为了抵挡公孙军的弓箭,不得不高高举起盾牌,这使得他们的推进速度大大减慢,且士兵消耗更大的体力,也容易疲倦。 终于,费了两刻钟时间,袁军慢慢靠近了易京。然而,公孙军不仅在京上发射弓箭,还在地面上也安排了弓兵,射出弓箭,对袁军形成了两面夹击。 袁军瞬间陷入了绝境,他们既要抵挡来自上方的弓箭,又要应对来自地面的攻击。盾牌就那么大,没办法挡两面进攻。一时间,袁军伤亡加大,士气逐渐低落。 眭元进见状,知道再这样下去,袁军必将全军覆没。于是,他果断下令撤退,士兵倒也不慌乱,徐徐后撤。 这场战斗,公孙军凭借着地形的优势,成功地击退了袁军的进攻,保卫了易京的安全。不过,坦率地讲,首战,袁军也没有尽全力,只是试探性的进攻,眭元进及时撤退,袁军的伤亡也并不大。 而在战场在东面,袁军将领汪昭率着上千人,正在挖土掘进。去年底挖了大半,寒冬来临,袁军就撤了,如今又接着挖。为了遮挡公孙军士兵的视线,以免被发现,袁军在挖土的地方前面几十步的距离,筑了个土垒,高达一丈,把公孙军士兵的视线遮得死死的。 战罢,袁绍回到营寨。 田丰想起一事来,向袁绍禀报:“大将军,前日陈炎率骑兵袭击文将军大军,不敌而逃。陈炎兵力较弱,敌不过我大军,唯有暗中偷袭,才有战果,今日我左思右想,担心他会袭击我军渡口,还请大将军多加防范,不如派大军巡视周边,以拱卫渡口。” “元皓多虑了,易水较窄,渡口也多,就算陈炎有先见之明,又如何知道我军粮道通过哪个渡口?且我已调令马延率五千大军拱卫渡口,又有辎重数千,民夫上万,他不过一两千兵力,又如何能攻破渡口?” “再者,文丑大军五千兵力就在周边,一旦得到消息,可迅速赶往渡口,只需不到半天时间就能直达渡口,若陈炎敢袭击渡口,必有来无回。今当务之急,应是攻破易京才是。” “大将军切莫轻敌呀!” “哼,我若轻敌,就不会补足文丑五千大军,让其对付陈炎了。文丑乃我冀州大将,两倍兵力,必能破陈炎大军。”提到文丑,袁绍信心满满,似乎忘了他的另外一个大将把南皮给丢了,还当了俘虏。 第222章 攻破渡口 许攸看着袁绍,想了想,才站出来:“大将军,元皓之言,亦是稳重之策,粮道关乎我军命脉,还是慎重为上比较好。” “那子远之意是?” “陈炎袭击渡口,其骑兵犀利,渡口只有马延率五千步兵,加上数千辎重兵,只怕仍难挡陈炎兵锋,且黑山军若至,亦有可能分兵抢占渡口,还是增兵防范为上。” 袁绍抚着长髯,来回踱步,这才点了点头:“好,子远所言极是,幸亏子远提醒,否则误了我大事。传令,让牵招率军三千,于渡口周边巡视,以拱卫渡口的周全,如此就万无一失了。” 许攸一听,心里美滋滋的。田丰的脸色却变得铁青起来。这建议是他先提出的,袁绍却不听,许攸只不过复述了他的建议,却得到袁绍的采纳和认可,得了功劳,真是欺人太甚。 随后的几天,袁军数次发动进攻,却都是虎头蛇尾。显然,袁军的目的是,以进攻掩护挖土掘进。 公孙瓒看到袁军进攻不用力,并没有引起警惕,因为这正是他心中所希望的,他也想就这么耗着,直到黑山军的到来。 …… 话说陈炎继续率军往西而去,很快就来到了距离易水拐角之处的一个隐秘之处。 大军自然是悄然行军,但骑兵动静太大,不宜在同一个地方待得太久,否则难以隐藏行迹。陈炎等了一天时间,终于,斥候匆匆跑了回来:“报州牧,查看清楚了,这渡口确为敌军所占,有正规军队,亦有辎重兵,总兵力只怕近万,还有民夫上万,敌军正在押送粮草渡易水。” “看来敌军已有所防备,加强了渡口的兵力。” 陈炎并不忧虑:“敌军有准备,加强兵力不过是防患未然,未必是料到我军会攻打渡口,我军仍有获胜的可能。” 郭嘉点了点头:“若敌军都是步兵,我军可以一战。” 陈炎也点了点头,随后,他把赵云和典韦叫来,四人商讨了一下具体战术,很快就定了下来。 这个渡口名为弯角渡口,渡口东面,易水为东西走向,渡口西面,易水为南北走向。所以,此处正是易水拐弯之处。其宽度只有二十左右丈,算是比较小了,从南岸射箭都能射到北岸。 在弯角渡口处,马延三天前接受调令,率领五千步兵驻扎于此。不过,在五六天前,春后第一批粮草已运到这里,督运粮草的是另一名将领,名叫王摩。 此刻,马延和王摩指挥士兵和民夫,有序地把粮草从南岸运到北岸,这粮草关乎着整个易京战场的战局走向。 突然,渡口的东面和北面同时响起了马蹄声,青州军的骑兵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从东面和北面同时杀向渡口。北面由赵云所率,东面由典韦所率,数千战马奔腾,也是气势磅礴。 马延正在北岸,一听这声音,连忙朝声音来源之处看去。视线远处,已经出现了敌军的骑兵,他骇然失色,连忙下令:“快,下令击鼓,弓兵结阵。” 袁军士兵们匆忙间摆出了弓箭阵,试图用弓箭来抵御青州军的冲锋。然而,由于时间仓促,弓兵们并不能迅速到位,弓箭的密度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青州军的骑兵并未因此而放慢脚步,仍如同狂风骤雨般冲杀过来。骑兵的冲杀力极强,袁军的防线瞬间被撕裂,士兵们惊慌失措,有的被马蹄践踏致死,有的被兵器刺穿胸膛。 渡口上,粮草、车马、兵器散落一地,袁军的士兵们只顾着逃命,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马延急了,想把士兵组织起来,来阻挡敌军骑兵,但大军已乱,想再聚拢谈何容易? 南岸的王摩看到敌军骑兵突袭北岸,也是大骇,连忙调来他的辎重兵,让弓兵列阵,准备射击,但对岸还有马延的军队与青州军混战,他投鼠忌器,始终没有下令。 马延所率很快被杀了个大败,士兵四兵逃散,连马延自己也顾不了什么,转身逃跑。 王摩这才下令射箭,攻击对岸。一轮弓箭射过来,有几个青州军士兵中箭倒地,士兵一看是对岸射过来的,那没办法反击了,只好连忙后退,退出弓箭射程。可见,这一波攻击还是有点效果的,青州军一时不敢太靠近岸边。 赵云看到袁军北岸的军队已是溃败而去,连忙让下几十个士兵下马,拿着盾牌挡对岸辎重兵的攻击,慢慢靠近岸边,将木桥砍断。这种木桥容易破坏,但修起来也不会太费劲。即便如此,袁军就算修了桥,也得耽误一两天时间。 另外,赵云又让人点燃火把,放把火把袁军已经押到北岸的粮草给点燃,他目测了一下,这里起码也有三五千石,既然不能带走,那也只能放把火给烧了。 王摩正在对岸,眼睁睁地看着粮草燃起熊熊大火,心里焦急万分,可他过不来,也是无能为力。 半刻钟后,火势越来越大,一个士兵高举着令旗匆匆跑来:“赵将军,典将军,敌军有步兵在东面五里处,州牧有令,立即撤退。” “好,知道了。” 赵云和典韦看着活也干得差不多,就等粮草慢慢燃烧了,两人稍稍收拾一下战马,就率军撤离渡口。 半个时辰后,牵招率军赶到渡口,马延也在牵招军中。原来,马延逃跑后,急着回去向袁绍汇报情况,却在路上遇到了赶往渡口方向的牵招。于是,他又跟随牵招回到了渡口。可惜,渡口已是一片狼藉,青州军早已逃之夭夭。 直到此时,王摩才有胆子从南岸渡过易水,到北岸来。渡口不能丢,马延开始组织人手,收拢逃掉的士兵,又安排人手抢修被青州军断掉的木桥。 两三天之后,马延又重新收拢了两千多兵力,兵力直接少了一半。牵招担心青州军再袭渡口,只好将他所率军队留在了渡口。 另外,牵招还在渡口外面设置了一道防线,放置了一些障碍物,例如专门防骑兵的鹿角等。 如此一来,弯角渡口才有了一定的防御能力。 …… 第223章 黑山军出兵 冀州中山国北平城 这个北平城可不是新中国的都城北京,更不是这时代幽州右北平郡,它地处易水西南方向,距离易城约八九十里路,属于中山国管辖。 建安四年(199年)一月下旬,张燕终于率十万大军,从常山真定黑山山脉出发,向易县进发。 为了押送保障粮道安全,黑山军需沿途攻下各县,包括新市、唐县、中山治所卢奴等数县,也是声势浩大。当然,这些县其实大多数都是直接投降的,黑山军十万大军列阵,士兵密密麻麻的,跟蚂蚁一样,各郡县通常就只有一些衙差,怎么敢抵抗?中山国治所卢奴,有兵力一两千人,面对黑山军,也只有投降或逃跑的份。 一时间,中山国人心惶惶,百姓纷纷南逃。无极县倒不是黑山军进军沿途必经之处,躲过了一劫。 为了巩固粮道,也为了补充粮食,黑山军对各郡县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掳掠。他留下两三万人,专门负责将掳掠所得的粮食充当粮草,其他东西则运回黑山。不过,大局为重,张燕仍率军加紧行军,争取早点赶到易县。 行军十几天,黑山军终于来到了中山国北平县。一路攻城掠地,所向披靡,张燕以为只要他大军到达北平城,北平城就会城门大开,县令马上献城而降。 哪料,黑山军在北平城下列阵,晒了一个多时辰太阳,北平城愣是没降。虽然二月的太阳并不怎么大,气候也不算太热,但张燕还是怒气冲冲。他和几个渠帅来到城下,看到城头上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士兵,正在看着城下,他高声大喊:“北平县令是谁,赶紧出来?” 张南出现在城头上,看着城下,打量张燕一番。 “你就是张燕?” “正是,既知我张燕之名,岂敢挡我大军?速速开城门投降,否则后果自负。” “哈哈哈哈,张燕,你率军攻打中山国,所过之处,纵兵掳掠,实为贼也,人人得而诛之,我乃北平县令,有保土之责,岂会降贼?我兵力虽少,但仍愿一战。” 张南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而是声称自己是北平县令,如此才能让张燕生出轻敌之心,他就有机会破敌。首战破敌,能挫敌锐气,后面就更容易坚守了。 “好,既然你不愿意降,今日我就攻破北平,将北平人全部屠戮,以杀鸡儆猴,看看日后谁敢挡我大军。” 张燕也不废话,对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唯有教训一顿才会老实。他和几个渠帅调头回去,准备攻城。 做好准备后,张燕一声令下:“开始攻城!”黑山军中,战鼓擂了起来,战旗飘扬,士兵个个精神抖擞。今日,率军担当主攻的是于毒。 于毒率领着黑山军,浩浩荡荡地向着北平城冲去,士兵士气高昂,战意盎然。或许是张燕真以为北平城兵力薄弱,因此并未做太多的准备,直接就发动了进攻。 待黑山军士兵进入射程,城头上,袁军士兵从女墙后面站了起来,拉满了弓,射向黑山军。 黑山军士兵们纷纷中箭倒地,伤亡惨重,攻势一下子停滞了下来,无法前进分毫。后方的张燕微微一愣,他以为敌军就几百兵,射不了几支箭,却不料敌军的弓箭如此厉害,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上当。 于毒岂会轻易放弃?他下令再次击鼓,激励士兵,继续进攻。得令之后,黑山军士兵再次推着云梯,冒着箭雨,奋勇向前。终于,有些士兵成功地将云梯架在城墙上,攀爬起来,但袁军的反击猛烈,黑山军难以得逞。 正在此时,黑山军右翼出现一些骚动。袁军将领焦触率领着一支精兵突然杀出,攻向黑山军的右翼,打乱了黑山军的阵脚。黑山军士兵们措手不及,被杀得连连溃败。 于毒感觉到大军右翼出现骚乱,但他在阵中,难以及时做出应对。 眼前袁军越杀越深入,要将黑山军的阵形撕成两半。张燕大急,他连忙下令,让张白骑和眭固各率一军,前去抵挡敌军的进攻。 张白骑和眭固都是黑山军的猛将,两人迅速调整阵形,稳住了阵脚,与焦触展开了激烈的交锋。战场上,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山军逐渐显露出了疲态,于毒所率的攻势越来越弱,已是难以破城。 焦触虽重创了于毒所率大军的右翼,却始终无法突破张白骑和眭固的防线,他知道黑山军兵力强盛,怕久战不利,便下令撤退了。 不久,于毒攻城没有进展,也下令撤退。双方首战,互有胜负,总体上讲,袁军占据了优势,伤亡要小很多。 张燕却暗自庆幸,黑山军兵力雄厚,在敌军突袭于毒右翼时,才守得住,否则一旦右翼失守,于毒所率就会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直到此时,张燕才明白自己上当了。幸亏自己兵力雄厚,否则今日难以善了,他气得直咬牙。 气愤之下,张燕于次日再度率军攻城,这次攻城他谨慎了许多。 北平城下,黑山军如潮水般涌动,张白骑与眭固分别率领两路大军,一路攻向城头的左侧,一路攻向右侧,两侧采取不同的打法。 战斗一触即发,张白骑所部率先摆出盾牌阵,慢慢推进。与此同时,眭固所率也在另一侧发起了猛烈的攻势,以弓兵对射,往前推进,士兵们前赴后继,遭遇了袁军的顽强抵抗。 不过,不管怎么推进,黑山军都是以云梯为主要攻城器械,攀爬城墙,登上城头。双方士兵在城头上展开了白刃战,刀刃相碰,火星四溅,杀声震天。 黑山军攻势凶猛,但袁军凭借坚固的城防,始终坚守着城头。随着时间的推移,黑山军的攻势逐渐减弱,士兵体力下降,在后方观战的张燕下令退兵了。 随后,连续三天攻城,黑山军仍拿不下北平城。张燕终于意识到,这北平城不好攻,他连忙召集诸渠帅,商议怎么才能破城。 第224章 与文丑捉迷藏 “诸帅,我十万大军聚集北上,只为援助公孙瓒,但却被袁绍大军阻于这北平城,袁绍的目标很明确,即阻我军增援易县。若我军被阻,公孙瓒便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因此,我军必须攻破北平城才行。如今攻城受阻,你们可有什么办法?” 张雷公的大嗓门先响了起来:“张帅,据我所知,敌军不过一两万兵力,分守四门,我军兵力雄厚,只攻一门,只怕施展不开,不如白骑和白兔一门,我与于毒可攻另一门,分兵而攻,这兵力就能施展开来,敌军必难以坚守,破城在即。” 张雷公话音刚落,诸帅叽叽喳喳起来,不过,大多数人都同意了他的说法。 张燕也点了点头,但他又有一个想法:“诸帅,分兵攻城的想法,我亦支持,不过,我军攻破北平后,要想顺利进军,还需先安排好渡口,渡过易水,我还想分一军出来,先去抢占渡口,为渡易水做准备。” “张帅说得对,我李大目愿率一军先行,先去占据渡口。”李大目主动请缨。 “好,既然李帅想去,那此事就托付李帅了。”张燕很爽快地答应了。 就这样,张燕让张白骑和眭固攻打北平城的南门,张雷公和于毒攻打西门,李大目率一军绕过北平城,先去占据易水南岸的一个渡口,叫荆轲渡,为大军攻破北平城后过易水做准备。黑山军兵力雄厚,打仗也是任性,想分兵就分兵。 …… 冀州河间国易县 陈炎率军奇袭了弯角渡口之后,大军北上,来到易水西段,沿易水北上,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大军驻扎了下来,休息了一两天时间。 他又召集赵云、典韦和郭嘉等人,商讨战事。 “两日前,我军袭击了弯角渡口,总算有些成就了,只是这些损失,对于袁绍而言,无伤大局,但我军兵力孱弱,又无力重创敌军,唯有打小仗,不断地打胜仗,积少成多,慢慢就能重创袁绍大军。” 郭嘉点了点头:“州牧所说有理,如今我军须潜伏起来,隐藏行迹,待时机成熟时,再伺机出来,一战破敌。” 典韦问:“可是什么时候时机才会成熟?” “这……目前只怕要等待了,战机稍纵即逝!” 陈炎知道典韦急着开战,连忙宽慰他:“伯悦,仗有得打,如今要耐得住。” 这时,一个士兵匆匆跑来:“州牧,斥候来报,南面大概二十里路处,发现敌军骑兵,兵力约三四千人。” “敌军骑兵?看来敌军是得知渡口被袭后,才追击而来。”陈炎很快就得出判断,因为他袭击渡口后,沿易水北上,敌军在南,自然是追击而来。 “州牧,敌军是骑兵,兵力占优,又是有备而来,我军不能战,应该躲一躲。” “好。”陈炎稍想一下,就点了点头:“传令,大军做好准备,两刻钟后,大战开拔,先北上,再往东,顺便跟公孙瓒要些粮草。” 很快,青州军启程,往北而去,走了两个时辰,再东行。此时,青州军的位置应该位于易京的西北方向。 次日,大军继续东行,绕过易京,来到易京的东北向,在易京与涞水之间位置。此时,陈炎派人到涞水岸边查探消息,得到步骘的消息。看来,步骘已经选好了可停船的地方,正在暗中做准备。 青州军跟公孙瓒要了批粮食,接着潜伏在易京的东北向,派出斥候,打探消息。 仅驻军一天时间,斥候又来报:“报州牧,西面三十里处,发现有敌军的骑兵,应该是和此前发现的骑兵是同一支。” “什么?同一支骑兵,他怎么追过来的?敌军还真是穷追不舍。”陈炎不得不感到惊讶了。 “看来,袁绍知道我军就在易京周边,就特意派出骑兵,专门对付我军。几日前,这支骑兵并不知道我军的行迹,但我军袭击了渡口,行迹败露,敌军自然就一路追来。” 追着青州军的这支骑兵自然是文丑所率的骑兵,原来,他奉袁绍之命,以骑兵拱卫大军,专门防范陈炎的骑兵。可是,他已经失去了青州军的踪迹,被动防范,压力太大。青州军袭击渡口后,文丑便立即率军去了渡口,又得到青州军往北而去,他也一路追击。途中,他曾再次失去了青州军的踪迹,但他明白,青州军再怎么消失,肯定就在易京周边。后来,军中斥候终于打探到,青州军往东而去。于是,文丑又率军往东追了过来。 “既然敌军要追,那就让他追,反正我军在前,占据主动。”陈炎并不担心:“传令,大军做好准备,两刻钟后出发,大军南下,另外,先派出斥候,查探南下道路。” 南下会使大军越来越靠近易京战场,陈炎不得不防。 行军了两三个时辰,青州军绕过易京,来到易京东南方向二三十里的地方,大军再次驻扎下来。 仅过了一天时间,斥候再次回报:“州牧,敌军骑兵往北而来,现有二十余里。” “怎么?又追来了?敌军可真够快的!”敌军跟狗屁膏药似的跟在后面,时间长了,陈炎渐渐有了怒气。 文丑也学聪明了,反正青州军就在易京周边,他也率军围着易京跑,总能追到。 “传令,两刻钟之后,大军出发,先南行,再西行,注意派斥候打探前面去向。” 很快,大军就出发了,先南下十几里,又西行了一段时间。 “报……报……前面十几里路有一军队,兵力两千左右,是袁军步兵。” “步兵?想必是落单的步兵,好,追上,将其歼灭。”陈炎一声令下,率军快速前行。 一刻钟左右,斥候又气喘吁吁地来报告一个情况:“报州牧……” “怎么?前方敌军有情况?” “正是,尾随的斥候回报,那支军队往北而去了。” “往北?莫非是发现了我军的动向,故而往北想逃跑?” “可能是吧。”斥候给出一个猜测的答案,心里却在嘀咕,小的是斥候,不是谋士。 第225章 郭嘉再献攻渡口之计 陈炎低头沉吟一番,很快就有了决定:“既然敌军往北,那算他运气好,就不追击了,我军继续往西。” 如今陈炎大军的位置在易京的南面三四十里路,袁绍数万大军扎营,连营十余里。也就是说,他所在的位置距离袁绍主力也就二十里路左右。敌军步兵往北,会越来越靠近袁军主力,他就不能冒这个险去攻打这支步兵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支步兵真的提前发现了青州军的踪迹,故意往北躲避。陈炎也管不了那么多,迅速率军继续行军,往西而去。 当天傍晚,大军就到达易京的西南面,其所处位置,距离弯角渡口只有二十多里。也就是说,青州军已经绕了易京一圈。 陈军让士兵安营扎寨,休息下来,他和郭嘉、赵云、典韦又商议起来。 “今我大军行军至此,已经绕了易京一圈了,敌军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我军该怎么办?总不能老是这么被追着跑吧?” 和袁军骑兵捉了十几天迷藏了,陈炎也慢慢地失去耐心。 典韦口快:“不如我们再次攻打弯角渡?敌军必不会想到我军会再攻渡口,渡口未必会所防范,就算有了防范,我军骑兵对阵敌军步兵,仍有获胜之机。” “我以为不妥。”赵云反驳了典韦:“我以为,袁军必有防范,如若是我,我会在渡口外围设一道防线,以挡骑兵,我军强攻,固然也有获胜的可能,但只怕损失会不小,届时我军可能就丧失再战之力了。” “子龙说得对,袁绍毕竟不是傻子,岂会不防?袭击渡口之事,只可一次,不可再次。”陈炎也支持赵云。 典韦听到陈炎也不同意,就闭上了嘴巴。 郭嘉突然说道:“州牧,其实……这未必就不可。”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计策?那你快说。” 郭嘉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仍是在思考。陈炎看到他想得入神,也不再催促,他也思考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郭嘉似乎想明白了,才说:“我大军曾攻弯角渡,敌军必有防范,我军再攻,自然不妥,可是,此前我们攻的是弯角渡的北岸,若我们攻其南岸呢?” “南岸?怎么攻?若要攻南岸,我们岂不是渡过易水了?” “正是。”郭嘉又拿出之前的舆图来,开始比比划划。 “州牧和两位将军请看,弯角渡西面,也就是易水西段,南北走向,其途中也有一渡口,有浮桥,可通过易水,到南岸去。此渡口距离弯角渡不过四十余里。” “南岸远离易京,袁军将领未必会想到我们会渡过易水去南岸,且以此前袁军在弯角渡的防范情况来看,正规军留在北岸,拱卫北岸的安全,南岸以辎重兵为主。若袁军仍旧如此,此便是我军的机会。” “奉孝先生说得有理,我以为可行。”赵云先表示支持,作为武将,他也急着开战。 陈炎却没有轻易同意:“但如何才能确定敌军在南岸以辎重兵为主,万一敌军亦加强南岸的防守呢?” “这并非不可能,明日可以一试。” “怎么试?” “明日我军北上,要从弯角渡东面七八里的道路上路过,州牧不防大张旗鼓地行军,再派斥候蹲守在弯角渡附近,看看敌军会有什么反应,若敌军反应过激,有追击迹象,表明敌军在北岸的防守很严密,兵力充足,则南岸的防范可能反而相对薄弱。若敌军摆出坚守姿势,则表明敌军兵力不足以出击,多半分兵到了南岸,则我军就没机会了。” “这判断未免有点草率了吧?” “不草率,州牧需知,敌军要防范我军骑兵骚扰渡口,渡口至少要有五千兵力以上,若两边防范,得一万大军了,目前袁绍急攻易京的态势,他断不会把这么多兵力浪费于此,两边严守的可能性不大,只能着重坚守一边,那必是北岸。” “但敌军骑兵呢?” “骑兵和渡口兵力又不互相统属。”郭嘉言下之意是,袁绍不会因为派出骑兵追击陈炎的军队,就相应地减少渡口的兵力。 “好吧,反正后面的骑兵已知我军动向,也不必藏着掖着,明白光明正大地到渡口那边挑衅一把,时间上还来得及。但,还有一个问题,若是渡过易水,袭击弯角渡后,我军该如何回来?易水西段,只有一个有河的渡口,我军渡过之后,敌军必会第一时间堵住该渡口。” “州牧放心,刚才我沉吟一番,想的也是这个路,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易水、涞水的渡口及浮桥,刚到易京时,我曾让州牧把几个当地人招募到军中,让他们带路,他们是本地人,对易水、涞水水域熟得很,我从他们嘴里都打探清楚了。” “州牧请看。”郭嘉接着在舆图上比划:“我们渡过易水后往西走几十里,便是中山国广昌县,涞水就经过此县,流经涿郡,再从易县东侧往南。在这里有浮桥,可北渡涞水,到达涿郡地界,届时再往东行,估摸约百来两百里路,到达涿郡遒国。” “遒国?这不正是步子山找停靠船只的地方吗?” 遒国是个侯国,与易县相连,归幽州涿郡管辖,也是公孙瓒的地盘。步骘寻找船只依靠之处,发现易水不合适,就在易京东北面几十里的涞水找了个地方,其对岸正是幽州涿郡遒国。 “哈哈哈哈,州牧想起来了,正是那个遒国,从遒国可再南渡涞水,即可回到易县,在易京的东北县,距离易京不过几十里路而已,这一绕,全程只需两三天时间。” “待我们袭击弯角渡南岸渡口后,就立即率军北上进入广昌,两天后,大军就可以绕回易京东北方向了。袁军的骑兵不知道我军绕道,还傻傻地在易水的渡口处等我们呢!哈哈哈哈。”郭嘉爽朗地笑了起来。 “奉孝真是妙计呀!”听说郭嘉的解释,陈炎再无忧虑。他所率是骑兵,骑兵的特点就是机动性强,转战几百里,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226章 渡过易水 次日,大军再度出发,故意弄出点动静来。果然,青州军这动静大了,弯角渡那边,马延和牵招就收到了斥候查探到的消息。 牵招大为气愤:“我军粮道在此,敌军骑兵肆无忌惮,这粮草还运不运?敌军如此视我军于无物,士可忍孰不可忍,马将军,你镇守渡口,我率军前去,在十字路口处堵住敌军,伏击于敌军,必能破敌。” 所谓的十字路口,就在弯角渡东面不到十里路处,路口西面就是弯角渡,东面易京战场。如今,陈炎正率军从南向北而去,必经这路口,牵招想在这里堵住青州军。 马延有了意见:“牵将军,此举恐怕不妥,今陈炎大军路过此地,多半是故意让我军斥候探到,又做出北上路过的姿势,但虚实未明,若你出兵,他却来攻打渡口,那该如何应对?渡口不能再被攻破呀!”他弄丢过一次渡口,如今战时,袁绍也没治他的罪,如今再弄丢一次,袁绍活剐了他。 “敌军是不会攻渡口的,昨晚我们不是收到文将军的消息吗?称敌军可能临近渡口,此皆因文将军大军追击所致,若敌军攻了渡口,不管是否得手,文将军所率必会赶到,届时敌军如何应对?且渡口我已设置一道防线,就算敌军骑兵来袭,也不可能轻易攻破这防线。” 原来,文丑追击久了,也变得聪明,知道提前告知前面的军队,让其有所准备。不过,他没有提出让渡口出兵拦截,因为即便要拦截,下令的应该是袁绍,他没有权力要求牵招和马延出兵拦截。 如果他派人告诉袁绍,再由袁绍下令牵招和马延拦截,只怕已经晚了,陈炎早跑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如果渡口出兵拦截,千万渡口出现事情,文丑就会担责。他心里也是有点小九九的。 所以,文丑只是派快马传递消息,告诉牵招和马延,陈炎大军要路过渡口。两人要是有点眼力劲的话,就会出兵拦截,这叫默契。如果双方没默契,那就拉倒。不过,牵招和马延也是昨晚才收到文丑的消息的,也使得两人来不及部署。 好在,牵招和文丑还有点默契,牵招接着说:“文将军何以会传消息给我们?难道不是希望我们率军拦截吗?只要我出兵拦截,撑住一个时辰,文将军大军必会赶到,届时即可歼灭敌军。马将军,我想好了,你率军留守渡口,我率三千军出兵去拦截。” 片刻之后,牵制率军而出,沿道路往东而去。不到一个时辰,他就率军来到了十字路口处,却发现自己的斥候在那等着。 斥候看到牵招大军过来,连忙上前汇报:“报将军,半刻钟前,敌军就从这里路过,北上去了,前面还有斥候暗中跟着,小的在这里等着汇报。” 牵招一听,懊恼起来,他紧赶慢赶,终是晚了一步。看着只晚半刻钟,只差了一丢丢,但他所率是步兵,是追不上骑兵的。无奈之下,牵招只好派人在路口处等文丑。 两个时辰后,文丑也率军到达,见到了牵招的人,得知牵招出兵拦截,但晚了一步。文丑心里才好受些,他最怕牵招和马延明明知道敌军从这里过,却什么都没做。 文丑没有多说什么,率军继续追击。 …… 话说陈炎率军急行几个时辰,直到午后才到达易水西段的渡口。上次他率军到附近时,直接北上,没有在停留。 这个渡口宽度估计十余丈 ,和弯角渡宽度差不多。有桥的渡口,一般修在河水窄处,方便修桥,修得也大多是木桥或浮桥。河水宽的地方,受修桥技术所限,修不了桥,只能停靠船只摆渡。 赵云看着这个渡口,突然感慨起来,念了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这个渡口还有点名气,叫荆轲渡。四百多年前,荆轲受命去刺秦王,燕太子丹一路相送,送到了这里,两人也是在这里分别。有人感荆轲刺秦之重,写下了首《渡易水歌》。 渡易水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正因为这件事,易水才得以名扬天下。后来,这里建了个渡口,取名为荆轲渡(作者杜撰,非历史)。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赵云是武人出身,与荆轲同为燕赵之士,对荆轲素来敬仰。 陈炎看到赵云正在感慨历史,连忙提醒他:“子龙,你还是别感慨了,赶紧安排士兵渡河,敌军还在追着。” “好吧!”赵云赶紧把思绪拉回现实,安排士兵渡河。 即便有桥,大军渡河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桥宽度两丈左右,可供一辆马车行驶过去。战马畏惧水,过河时稍微受惊,就有可能掉入水中,还把人拉下水。其实马也是会游泳的,只是掉入水中后,马可能不会按照人的意识去游。总之,这也是一件麻烦事。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千余大军三千多匹马成功渡过了易水。陈炎突然想到是不是该把桥给断了,后来转念一想,要是断了桥,敌军岂不是知道他的大军不打算从这里回去了?还是不拆得好。 过桥之后,陈炎率军往南去,行军了两个多时辰,直到天黑了,他才让大军休息。按照计划,明日他将再度攻打弯角渡。 次日凌晨,大军早早就出发,继续行军,一个时辰后到达弯角渡附近。陈炎让大军休息一下,吃东西补充体力,做好战前准备。同时,他也派出斥候,查探弯角渡的情况。 陈炎明白,他比后面追击的敌军,只快了一两个时辰,他只让大军休息半个时辰左右,再攻弯角渡,必须在半个时辰内结束战斗,如此才有足够的时间离开战场,并躲过敌军骑兵的追击。 如果文丑率军马不停蹄地追击,多半能追上陈炎。但问题是,渡口被袭击后,文丑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如此也会耽误不少时间。 第227章 二破渡口 很快,斥候回报,渡口正常,敌军没有防备。 此刻,弯角渡口处,袁军的粮草队伍正井然有序地将粮草通过木桥,运到对岸,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降临。 一里左右距离处,青州军已是做了准备,陈炎打了手势。赵云和典韦率军杀出,顿时大地震动,万马奔腾,青州军骑兵从山丘后迅猛冲出,速度极快,如同离弦之箭,直奔渡口而来。 “敌袭!敌袭!”辎重兵也是上过战场的,听得出这是战马的声音,连忙叫喊着,很快,鼓声响了起来。 王摩正在现场指挥押粮,看到敌军骑兵来临,已吓得面如土色。紧急之中,他迅速下令,让队伍中的弓兵组成防线,试图以弓箭阻挡青州军的进攻。 但这些弓兵本是负责守护辎重的辎重兵,平日里都当苦力参与押粮,缺乏训练,战力有限。 匆忙间一轮弓箭射出,弓箭稀疏,杀伤力不大。此刻,青州军已经冲到眼前,战马一抬腿,往袁军士兵身上一踢,轻轻松松就如潮水般冲破了袁军的防线,对着那些袁军辎重兵一阵砍杀。 袁军微弱的抵抗只坚持了两刻钟时间,已是阵脚大乱,士兵们开始四处逃散,那些原本在忙碌搬运粮草的民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四处奔逃,使得整个渡口陷入了一片混乱。 渡口北岸,马延和牵招也看到青州军袭击了对岸渡口,两人急得直跺脚,可他们也只能干看着,却又过不去。牵招在北岸建了防线,却万万没想到敌军会攻击南岸。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只能让弓兵在岸边列阵,射箭攻击对岸,偶尔也会射到几个青州军士兵。这一举动和当初北岸被袭击时王摩的反应如出一辙。 青州军一番冲杀,袁军彻底崩溃,士兵和民夫逃散而去。赵云和典韦没有下令追击,而是下令士兵点燃火把,将南岸的粮草一一点燃,然后看着火势慢慢变大。赵云目测了一下,南岸的粮草可不少,起码有两三万石吧,这下袁绍该感到肉疼了吧? 战场大局已定,陈炎和郭嘉也来到渡口,看着粮草燃烧,两人可乐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士兵收拾战场也快得很,陈炎连忙下令,大军撤退,先往北走一刻钟左右,再往西而去,进入中山国广昌县地界。 此战和青州军上次袭击渡口北岸一样,直接杀敌其实并不多,但袁军士兵和民夫都跑光了,想再收拢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袁军还损失了几万石粮和一些其他辎重。 …… 话说文丑率军追击青州军,他同样派出斥候,查探前方道路。得知陈炎率军渡过荆轲渡口,他也是疑惑不解,想不明白陈炎为何要渡到易水南岸去呢。 不过,文丑并没有犹豫,也选择渡过到易水南岸。袁军兵力雄厚,渡河更慢,士兵全都渡过易水时,天都黑了。没办法,他只好下令就地安营扎寨。 到了晚上,他仍在想,陈炎率军渡过易水的目的何在?难道只是单纯地躲避他的追击吗?不得不说,这招是有效的,袁军渡过易水所花的时间是青州军的两倍,光节省下来的时间,足以使青州军彻底摆脱袁军。 突然,文丑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莫非敌军想再次袭击渡口?文丑谋略虽不怎么样,但毕竟从军多年,经验还是有的。渡过易水后,陈炎唯一能攻击的目标只有渡口。 天亮之后,颜良立即派快马向渡口方向告知此事,同时他率军启程,想急行军赶到渡口去。 可惜,文丑终究是笨了点,快马再快,也是活物,会累的,中途就需要休息。如果走水路,速度要快很多,至少比快马还快。就算没找到船,整个木筏,说不定也比快马快。 因为现在正处于春季汛期,又是顺流,且易县属于易水上游,落差大,流速快,再加上士兵可轮流划船,中途不停歇。种种因素作用之下,走水路就比快马还要快了。 当文丑所派得快马到达渡口时,青州军正在燃烧渡口粮食,士兵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冉冉升起的烟雾。 袁军士兵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来晚了,连忙调头,赶回去向文丑汇报。 文丑率军到达,面对一片狼藉的渡口,他火冒三丈。此时,牵招和马延也来到南岸,王摩逃跑后,看到青州军没追,等青州军离开了,他又跑了回来。 “如今渡口都成这个样子了,我们该如何向大将军交代?”牵招忧心忡忡,接了这份差事,真是倒霉透了,还不如在战场攻打易京。 马延更是苦着脸:“渡口在数日内连续被攻破两次,大将军如何肯放过我们?我们恐怕得自缚双手,主动请罪,才能换来大将军饶我们一命。” 王摩也是郁闷:“不如我们向大将军建议,选择易河南面的渡口,那边的渡口虽是多绕了些路,但也更靠近大军主力,至少比这里安全。” 文丑更关心怎么去消灭陈炎大军:“我追击敌军数日,今敌军袭击渡口,必不会走远,我还得继续追击,若击破其军,则可将功赎罪,大将军方可原谅于我。” 牵招听了文丑的话,心里微微不高兴,因为文丑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也就是说,文丑攻破青州军的话,立功的也是文丑。不过,如若青州军被消灭,袁绍多半也不会重责他们。 想到这里,牵招连忙说:“敌军骚扰我军粮道,是为了牵制我军主力,减轻公孙瓒的压力,敌军既然渡过易水袭击了渡口,总得还会从渡口渡回去吧?否则敌军想去哪?” 文丑一听,醒悟过来:“不错,我应立即率军回渡口,说不定陈炎趁我不在时,又悄悄渡回去了。渡口之事,就交给三位将军了。”他立即下令,大军返回渡口。 牵招三人一阵无语,也只好收拾战场,处理后事。三人商量了一番,决定联名给袁绍写了封书信,向袁绍请罪,并提出更换渡口的建议。 …… 第228章 文丑破黑山军 话说文丑率军一路疾驰,次日上午才回到荆轲渡。他派人打听一下,知道昨日没有大军渡过易水,心中松了口气。这是附近七八十里路内唯一有桥的渡口,即便是战时,也会有百姓渡过,他很容易就能打听到。再者,军队过渡口,动静太大,也会留下很多痕迹。 看来,自己还有机会歼灭敌军。文丑想了一下,决定先军队藏起来,待青州军来时,趁其半渡之时击之,一战可破敌。主意定了之后,他将大军藏在附近两三里的地方,再派斥候在渡口附近勘查,等待机会。 结果等了两天时间,仍没等到青州军,文丑焦急了起来。难道青州军另有渡过易水的道路或方法?他突然想到,青州军会不会又跑去攻打弯角渡,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一看法,青州军在南岸,就算袭击了弯角渡,也不可能渡过易水。 莫非是青州军往东,从易水东段的渡口渡过易水?但易水东段的渡口也是有士兵看守的。其实,文丑已经猜得差不多了,只是猜错了方向,他的脑袋里想的都是青州军怎么渡易水,却没想过,陈炎已经率军渡涞水去了。 “报……”斥候匆匆来报:“报……将军。” “是不是发现敌军了?”文丑急问,他比士兵还着急。 “是发现了敌军,但……” “敌军在哪?” “渡口西边,有一支军队正向渡口方向而来,兵力恐怕近万,旗帜是个李字,但服饰不一,可能军中有百姓,应该不是之前的敌军,倒像是黑山军。” “黑山军?”文丑没想到没等到自己一心想剿灭的青州军,却等到了黑山军。他想了想,就明白过来:“不错,黑山军进军易县,确实也会造反从这里渡易水,但大将军已派大军驻扎于中山北平城,莫非北平被攻破了?” 没人能回答文丑的话,文丑又自言自语着:“好吧!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黑山军渡过易水,既然等不到陈炎的军队,就把这支黑山军给消灭了,也算是立了一功,大将军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了。” 黑山军都已经来了,文丑自然不能放其渡过易水,他很快就做了决定。 话说这支黑山军的统帅正是奉张燕之命,前来占据渡口、为日后大军渡过易水做准备的李大目。 一个多时辰之后,李大目率领着黑山军,浩浩荡荡地来到渡口边,大军是步兵,身着杂乱的装束,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一看就知道非正规军队。李大目看着渡口,脸上露出微笑,他正想派兵到对岸去,控制对岸。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文丑率领的袁军骑兵如同狂飙骤至,手持锋利的马刀,气势汹汹地扑向黑山军。 “弓箭手列阵。”李大目连忙下令,但黑山军反应仍是慢了一步,弓箭手还没来得及列好阵,袁军骑兵已杀到了眼前。 “杀!”文丑一声大喝,他身先士卒,带着士兵对着黑山军一阵冲杀。 黑山军是步兵,士兵们猛然间见到敌骑如潮水般涌来,毫无防备,顿时惊慌失措,阵脚大乱,士兵们只能手忙脚乱地举起兵器抵挡。 然而,骑兵的冲击力何其强大,马刀挥舞间,血光四溅,黑山军士兵纷纷倒下。战鼓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黑山军士兵们奋力抵抗,但终究难以抵挡袁军骑兵的凌厉攻势。他们被冲得七零八落,四处逃窜,有的被马蹄践踏致死,有的被马刀劈成两半。 勉强坚持了两刻钟时间,黑山军再也挡不住了,李大目也无法掌控局势,甚至连他的军队都控制不了,他只能转身逃跑,黑山军士兵一哄而散,纷纷往后逃去。 文丑率领的袁军骑兵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他们一路追杀,将黑山军打得溃不成军。渡口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片惨状,让人触目惊心。 战罢,文丑感到舒爽了,他终于胜了一仗,在袁绍面前也算是有了个交代。只是,陈炎的骑兵终是隐患,他仍需应对。 …… 冀州河间国易京。 袁绍与公孙瓒之间的大战仍在继续。今日由眭元进主攻,他一声令下,无数刀盾兵如潮水般向前推进。他们手持盾牌,遮挡着公孙军如雨点般落下的箭矢,一步步逼近易京。 单经指挥弓箭手们站在京上和地面上,利用地形的优势,两边夹击,箭矢如飞蝗般射向袁军。 袁军虽然遭受箭雨的袭击,但士气高昂,刀盾兵们紧密配合,不断向前推进。距离近了之后,袁军弓箭手也出来,与公孙军对射,企图压制公孙军的火力。双方弓箭手你来我往,战场上箭矢纷飞。 在箭雨的掩护下,袁军将领吕旷率领一支精兵从另一边悄然接近,趁着公孙军注意力被吸引之际,猛然发力,向前冲杀。 单经站在京上,看到敌军从另一边杀过来,顿时大骇,敌军从未从这边冲杀过。且这边距离京还有一段距离,敌军怎么快就攻到?他哪里知道,袁军堆土垒挡其视线,掘土几个月时间,终是有了成果。单经连忙让弓兵调头,但传令到命令下达再到执行,也是要花时间的,已是来不及。 吕旷所部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很快就冲插入了公孙军的防线之中。他们与京下的公孙军士兵短兵相接,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公孙军这些是弓兵,近身战力弱,很快就被击退。 此时,单经仗着自己仍位于京上,敌军一时半会也攻不上来,一点都不慌张。 岂料,袁军压根就没想过要攻上京去。吕旷抓住时机,让士兵源源不断地把干柴稻草搬到京下。 单经立马明白敌军想放火烧京,心中骇然,这京整个就是一木制宫殿,根本就经不住火烧。他也顾不得进攻了,连忙指挥士兵,往京下冲杀,反把京下给夺回来,可惜为时已晚。 第229章 郭嘉再入易京 袁军已点燃柴火,熊熊大火瞬间燃起,火势迅速蔓延,不可控制,没多久,附近两个京也燃烧了起来,易京最前端的几个京,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其他没着火的京上的公孙军士兵也想过来支援救援,但火势已不可控制,连袁军士兵都不敢再靠近,他们也没办法。 京上的公孙军士兵被烧,发出凄厉的惨叫,让人听了,都起鸡皮疙瘩。袁军士兵也被吓得停止射箭了。 为了逃命,单经鼓起勇气,从京上跳了下来,这京高度约两丈,下面都是沙土缓冲,有了缓冲。跳下来后,单经一瘸一拐地往后跑去,捡回了一条性命。 一些士兵看到单经跳了,也知这是活命的唯一办法,纷纷从上面往下跳。眭元进这才想起来,现在还在战场上,连忙下令射箭。 一阵弓箭狂射过来,跳下来的公孙军士兵不是被烧死或摔死,就是中箭而亡。 一日大战,公孙军大败,易京最前面的几个京被烧毁,士兵伤亡数千,可谓是损失惨重。 袁绍攻易京数年,终于取得了重大突破。此次大胜之后,他只需要如法炮制,就能一一攻克后面的京,直到公孙瓒所在的最里面的京。 …… 话说陈炎率军击破弯角渡口之后,又率军进入中山国广昌县,大军北上,当天就到广昌县北部的涞水渡口。广昌县境内有一山,名为涞山,位于太行山东麓。涞水起源于涞山,故得涞水之名。这里是涞水上游,宽度较小,最小的地方只有不到十丈,很轻易就能渡过。 渡过涞水后,陈炎率军向东而去,绕了些路,走了两天时间,来到了涿郡遒国。这里的涞水宽度逐渐增大,普遍有四五十丈,不过,狭窄的地方只有十几丈,也有桥渡过去。 就这样,前后三天时间,陈炎率军又回到了易县,他的位置在易京东北方面约四五十里路距离。 连日行军交战,大军疲惫,陈炎趁摆脱文丑大军的时机,打算让大军休息几天。大军几战下来,虽都是获胜,但也有一些伤亡,伤亡也是积少成多,如今全军可战之力只有一千五百左右。对于一支只有两千兵力的骑兵来说,伤亡已有两成半,算是比较大了。且军中伤兵多了,也会拖累大军,战时还得分兵照顾伤员。 他只能先将伤兵安置起来。安置伤兵的方法已经有了。 渡过涞水后,陈炎让人把潜伏在附近的步骘给找来。步骘在涞水两岸悄然做准备,他派人在涞水和济水上的一些桥梁进行改造,改成闸口式的。 闸口宽度约三四丈,比船身宽度略大。平日百姓可直接从桥上走过去,待桥下要行船时,把闸口拉开,船只从匣口过去,桥上自然就不能过人了。待船只过去后,再把匣口拉回去,桥上就能安全走人,船就过不去了。 步骘这做法还真是妙,陈炎赞不绝口,他自己也没到这个办法。这时代造桥工艺有限,步骘没办法提高造桥工艺,却能利用他的聪明才智,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当然,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虽然公孙瓒的粮食还没着落,但陈炎也想过了,就算不是为了这批粮食,打开水上通道,对于发展运输行业,也是很有帮助的。日后,他的粮食、盐及其他辎重等,都可以这么运,将物资运到渤海章武之后,再走一段海路,就会到青州乐安博昌,进入黄河。 走海路多少有些风险,待日后有实力了,他再照着历史上的京杭大运河,挖通海河到黄河,使水路通畅。现在当然还做不到,但这不妨碍他先做梦。 按照步骘的说法,他已派人改造了沿途三座桥,船只从章武县可直达涿郡方城县,也就是涞水汇入济水之处。从方城县到河间易县这段水路还有三四百多里水路,上面有两三座桥没改造。 王凌已在章武县停放了七八百艘船只,招募了六千多人,正想行船驶到方城县,距离易县近了,才方便行事。只是方城县是公孙瓒的地盘,这么多船只进入方城,总得顾虑公孙瓒的态度。 另外,陈炎兵力太少,能做的事情有限,再加上大军连日交战,太过疲惫,他打算向公孙瓒借点兵。他大军千里迢迢来助阵,这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就这样,郭嘉作为陈炎使者,再度潜入了易京之中,来见公孙瓒。 对了,还有伤兵,王凌已经派了百来个人先行来到附近,听从步骘的调遣,正好可以用来照顾伤兵。陈炎就把伤兵都交给步骘安置。 …… 易京里面。 大军战败,公孙瓒正在发脾气,他不是傻子,明日袁军以后一定也会这么进攻,用不了多长时间,整个易京就要毁了。他心急如焚,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时,士兵来报:“报将军,陈炎派使者来见。” “陈炎的使者?是那郭嘉?” “正是。” “快请他进来。”黑山军久久未至,如今能救他的只有陈炎一人,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来到易京后,郭嘉才知道公孙瓒吃了败仗。 “见过易侯。” “郭从事,你来了。” “听闻今日败了一仗,易侯想必心中不悦。” “那是自然,上次你曾提醒我,说易京乃木制,怕火,我以为敌军相隔甚远,不能放火,故而大意,如今悔之已晚。” 陈炎曾与郭嘉商讨过,后来又让郭嘉转告公孙瓒,易京的主要材质是木头,要注意防火。公孙瓒并不在意,今日大败,易京被火烧,想起这事,他自然后悔当初没有重视。 “坦率地讲,袁军使用掘土而进,这计策甚为精妙。”郭嘉想了想,心里也是佩服这献计之人:“袁绍必会再使用此计,一一攻克易京,那时易侯该如何应对?” 公孙瓒毛办法都没有,只好摇了摇头:“若是没有办法,我唯有出战,以挡敌军,只是……只怕士气不振,难以一战,故而忧虑。” 第230章 向公孙瓒借兵 “易京缺陷明显,已为敌军所知晓,只怕难以坚守,易侯可曾想过,放弃易京,退回涿郡,以求一线生机。固然袁绍会乘胜追击,但也缓了不少时间。” 公孙瓒在这里囤积了几百万石粮,就表明他固守易京,已不能退。就算想退,这些粮草怎么办,他也无粮草养军。郭嘉自然明白这点,他只是故作不知。 公孙瓒又摇了摇头:“我筑易京,囤积百万石粮食,全身家当都在于此,若仍坚守不住,退了又能如何?不过苟延残喘而已。”这话表明了他固守易京的决心,如果易京失守,他也败亡了。或许正是这种决心,才让他坚守至今。 “若易侯钱粮充足,为何不多招募些士兵呢?” “我麾下军民已有十万,河间、涿郡两三成人口皆在于此,我还上哪招募士兵去?”言下之意是说,他据河间几个县和涿郡,已经征兵征到极限了,壮丁全在这,已是再也征不出兵了。 “郭从事乃智谋之事,不知可否为我想个计策?” 郭嘉想了想,按他的看法,袁绍已想到对付易京的办法,易京不再有优势,也不可守,就该尽快撤退。可公孙瓒刚刚就说了,不可能再退。这么一来,他也没办法了。 公孙瓒看到郭嘉不说话,也不再勉强,就问:“对了,此次前来,想必还有事吧!” “奉我主青州牧之命而来,确有几件事。” “请说。” “我主率军奇袭敌军,又两次攻破弯角渡,断敌军粮道,但此小打小闹,终影响不了大局,也无益于扭转战场局势,故我主希望向易侯借点兵,以扩充实力,届时会有更大的用途。” “借兵?”公孙瓒感到疑惑。 “正是,易侯有数万大军,以易京的防线,敌军攻打易京时,也是步步推进,易侯防守时,兵力又施展不开,有些兵力显得多余,不如交由我主指挥,我军率军骚扰敌军侧翼,如此亦能缓解易侯的压力。” “这……我麾下士兵士气不振,只怕难当大任呀。” 公孙瓒这话有推脱之意,却也是实情,他的军队被困易京,又连连败北,士气不振。一旦出了易京,必不是袁军的对手,否则他早就出兵了,何必等到现在? “无妨,我主自有应对之策,必能为易侯牵制袁绍大军。” 公孙瓒想了想,便有了决断:“好吧!我愿调五千兵力给你主,我遇难之时,你主率军来援,我已是十分感激,借之事就不提了,这五千兵力日后就归你主了。” 这时代的军队,是可以当成礼物送来送去的,公孙瓒心知,这兵借出去了,多半有借无还,既如此,还不如直接送了,博得一个好名声。要是自己过不了这一关,这士兵不是死了就是归了袁绍,还不如给了陈炎,说不定还真能发挥一定的作用。 郭嘉心里大喜,也不扭捏,就行了个礼:“如此更好,多谢易侯,我主必不会辜负易侯所望,只是……我主没粮草养军,且兵器缺乏,还得易侯资助一二。”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放心,我调拨几万石给你主便是,兵器也给你一批。”该豪爽时,公孙瓒也不扭捏。 “多谢易侯……还有一事,我主正计划再从渤海调五千大军过来,助易侯坚守易京,只是行军路线经过河间,只怕不可取,我主有意从渤海走水路,经涿郡,到易县来,还请易侯行个方便,让我军在涿郡通行。” “好,你主果然仗义,没问题。”公孙瓒听了大喜,虽然他知道陈炎的军队进入涿郡,会给他带来一定的危险,但当前形势至此,他也顾不了许多了。 郭嘉心中狂喜:“多谢易侯,我主谋划从渤海走水路到涿郡方城县,再走陆路到易县,易侯可知会方城县县令予以配合。只要易侯再坚持一两个月,我主援军必会到达,届时大有可为。” “好,我必坚守下去。”公孙瓒似乎又看到了生机,一口答应了下来。 郭嘉心里乐开了怀,几件事轻轻松松地就搞定了。只要水路通了,这事情就好办了。此时,他心里暗暗佩服陈炎,当初提出这走水路的办法,真是妙呀。 “对了,可知黑山军的情况?”郭嘉主要的事情办完了,随口又问。 “袁绍派几万大军驻于中山北平城,挡黑山军,若张帅不攻下北平城,也过不来,张帅虽是能人,但黑山军战力不强,只怕短期内,亦难攻破北平。” “原来如此。那黑山军兵力如此雄厚,为何不分兵而进呢?” “黑山军战力不强,若分兵,反容易被各个击破。” 郭嘉点了点头,别人的事,他不知情况,也懒得操心。很快,他就请辞了,率着公孙瓒给的五千步兵,押送七八千石粮,离开易京。公孙瓒是答应送几万石粮,只是五千兵力押送不了太多粮食,也只能先带走押这些粮石,押粮用的板车也由公孙瓒提供。 郭嘉进出于易京北面,袁绍攻的是南面,袁军虽可能有斥候在活动,但郭嘉也顾不了许多。 陈炎看到郭嘉带回五千士兵和粮草,可是乐坏了。他把骑兵都给赵云,让典韦率步兵。至于粮草,这简单,通过渡口将其送到涞水对岸去,让步骘找个地方先藏起来。袁绍的军队几乎不会涉足到涞水对岸,也安全得很。 典韦看着公孙瓒给的这些士兵,一阵吐槽,难怪公孙瓒老打败仗,看这些士兵的精神面貌就知道了,个个无精打采。不过,这些士兵年纪大多三十左右,都是些老兵。 原来,公孙瓒也有他温情的一面。八年前,袁绍为引黄巾军攻公孙瓒,主动把渤海让给公孙瓒。公孙瓒一到渤海,就遇到几十万黄巾军进犯,一场大战之下,他率军击败了黄巾军,也因此扬名天下。 这些士兵也是当年公孙瓒击败黄巾军时,收拢的降兵。也就是说,这五千士兵大多都是冀州渤海郡人或青州人,那都是陈炎的地盘。 第231章 清河战况 陈炎听说此事后,把士兵召集起来,做些思工作。 “将士们,我乃青州牧陈炎,今据渤海和青州,前来河间为易侯助阵,想不到易侯把你们交给了我,你们放心,此战过后,我必会带你们回家,让你们见见家人,若到时,你们仍愿意留军中,则仍为士兵,若不愿意,我亦会考虑让你们回去。” 短短的几句话,士兵们听了,都欢呼起来,一改刚才的颓废。陈炎就让典韦抓紧训练,能训几天算几天,总得让这些士兵有一战之力才行。 他又找来郭嘉。 “奉孝,公孙瓒怎么样了,还能守住吗?” 郭嘉摇了摇头:“只怕难了,我昨天去时,公孙瓒正好吃了败仗,袁军挖土掘进,再火焚易京,按照州牧的吩咐,我上次就提醒过,但他不听,袁绍一旦找到攻易京的方法,必会加紧进攻,用不了一两个月,易京会全部陷落。” “没有办法了吗?” 此刻,公孙瓒若亡,陈炎虽可一走了之,但上百万石粮落入袁绍手中,也够陈炎喝一壶的。他真心不希望公孙瓒现在就败亡。 “易京防御虽强,但弱点已暴露,不可守也,公孙瓒身家在此,又撤不了,唯有败亡。” “那我该如何?” “州牧应尽快让王彦云率船只,来到方城县,做好准备,若易京被破,州牧可趁机率军进去抢粮,能抢多少算多少,抢不了的,就放火烧了。只要袁绍得不到这些粮草就行,他虽获胜,但收益却不大,其大军疲惫,短期内不能再战,我军就获得喘息之机,尽快招募士兵,便可与袁绍相抗衡。” “奉孝言之有理,今公孙瓒允许我大军进入涿郡方城县,我……”陈炎想了想,就有了主意:“我不如在方城县建个粮仓,中转粮草,如此可来回两趟,押运粮草,若公孙瓒亡,我则趁势占据涿郡,如此也不惧袁绍了。” “州牧所言有理。” …… 冀州清河国甘陵 高顺率两千军攻打甘陵,把营寨扎在高处,这营寨就易守难攻。除了最早的一次装模作样的攻城外,他后来一次城都没攻。时间一长,孟岱和陶升慢慢地怀疑了起来。 不过,两人也没打算出兵,因为他们接到了袁绍的指令,以坚守为主。就这样,双方老死不相往来,就好像不是在打仗一样。 初时,甘陵城外周边的百姓都因战事不敢出门。时间长了,百姓觉得好像也就那么一回事,慢慢地出门了,毕竟他们也是要春耕的。 这时,袁谭率三千大军到达了。得到袁绍的命令时,袁谭几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算起来,自从上次在青州铩羽而归后,他被雪藏了整整三年多了。 得知是辛评的建议,他感到既愧疚又感激,感激自不必说了。当时他做得太过分,竟把辛评给落下了,独自跑路,辛评却不计前嫌,他如何不愧疚? 随着袁谭一起来的两个武将,分别是孔顺、管统。他手下几个得力助手,华彦、岑璧已战死,只剩下这两人。当年这两人战败回去后,就被撤了官职。袁谭被重新起用,手里没有亲信,也只好再次起用他们。他们虽是没有官职,但仍可以以袁谭部将或幕僚的身份随军。 到达甘陵后,袁谭驻军于甘陵城西面,先派士兵去甘陵城告知孟岱和陶升,同时派斥候去查探敌军动态。 一天之后,斥候来报:“大公子,敌军驻军于甘陵城东,大概十里路处,兵力估计两三千人,听说已驻军将近两个月了,但似乎没有攻城的迹象。” “什么?敌军只有两三千人?不是说有五六千大军吗?再者,你怎么知道敌军不攻城?” 袁谭这一问,斥候微微一愣,心里鄙夷起来,当然,问题还是要回答的:“敌军驻扎离城十里远,应该是无攻城之意,且敌军只有两三千兵力,只怕也攻不了城。” 袁谭一听,瞪了士兵一眼,怒了:“滚出去!”显然,斥候的话让他觉得丢脸,这么简单的道理,斥候都懂,他却不懂。其实,一些斥候长期在外查探消息,自有一番本事。 袁谭又看着孔顺和管统:“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孔顺也感到疑惑:“莫非是诱敌之计?故意引诱甘陵出兵追击,然后就伏击甘陵的军队?” 管统马上反驳:“恐怕不是,刚才斥候已报,敌军驻扎已有近两个月了,难道诱敌诱了两个月吗?” “那敌军这是何意?” “大公子,不如我军率军攻打营寨,试探一番,看看敌军有什么意图?” 这下轮到孔顺反驳管统:“不妥,大将军之令是支援甘陵,以甘陵固守,主动攻打,是否有违大将军之令,且若敌军真在诱敌,我军岂不上当?” 管统也有理由:“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将军下令固守,皆因敌军有五六千兵力,可如此敌军却只有两三兵力,我军三四倍兵力,却仍固守,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更何况,大公子此次被大将军起用,是个绝佳机会,若不打个胜仗,只怕难以翻身。” 孔顺一听就沉默了,是呀,不立点功,他和管统都没有出头之日,不过,他仍持谨慎态度:“大公子不如多派几个斥候,查探敌军营寨周围,看看敌军是否有埋伏的迹象,若确定没有,则联系甘陵城,共同出兵破之。” 袁谭也被管统的话给触动了,他被雪藏在邺城几年,也知道他父亲和母亲对三子袁尚极为宠爱。如果不立功,只怕不能引起袁绍的注意,这次出兵是个机会,只有立功而返,他将来才有可能继续袁绍基业,否则将来就没有出头的机会。 “好吧,就按孔将军之意,多派斥候查探一番,若证实敌军没有埋伏,我就出兵击之。” 三天之后,斥候来报,在附近潜伏几天时间,没有发现青州军有伏兵。 第232章 到底谁夹击谁? 袁谭胆子大了起来,连忙派管统去甘陵,找孟岱商讨进军攻打青州军之事。管统到了甘陵,孟岱和陶升相迎。 “管将军,大公子率军前来,为何不进驻甘陵,却只派你前来?” “大公子有意歼灭敌军,若与孟将军合兵一处,反而不便用兵,分兵而出,一明一暗,才有利于作战。” “歼灭敌军?这……可大将军早有指令,我等需坚守甘陵,出兵只怕有违大将军之令。” “大将军以为敌军有五六千兵力,担心有失,故才下令坚守,可实际敌军只有两三千兵力,我军兵力是敌军数倍,却坚守于城,岂不让人笑话?” “这……可若出兵,只怕大将军会治罪!” “若击败敌军,又怎么是罪?况且,是孟将军上报给大将军,敌军有五六千兵力吧?谎报消息,不也是罪?” 孟岱一时愕然,自己不察,上了敌军的狗当,他心里也恼火。本来他也不敢有违袁绍之命的,被袁谭这么一说,心动了起来,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担心谎报军情之事被袁绍知道,希望立功来掩盖罪责。 他微微想了想,又咬了咬牙:“好吧!我出兵,愿听大公子调遣,不知大公子想怎么打?” 虽是出兵,但孟岱也留了个后手,一旦胜了,则有功劳,败了或无功而返,袁绍怪罪下来,他就推脱是袁谭下令的。 “今大公子的军队驻扎于甘陵西面,而敌军驻扎于甘陵东十里左右,未必会知道大公子的军队已到甘陵,大公子的军队在暗,可悄然进军,靠近敌军,届时孟将军再出兵,两军夹击,敌军必破。” 孟岱一想,这打法也没有毛病,就同意了。管统完成使命,就回了袁谭军中。 次日,袁谭率军出发,准备绕过甘陵城,靠近青州军。 …… 话说高顺兵力太少,又攻不了城,只好就这么驻扎着。不过,他并非一开始就远离甘陵驻扎,而是长时间不攻城,装不下去了,然后才选择慢慢后退。他有心撤兵,但陈炎给他的命令是,等到敌军援军来了再撤。 不知不觉,将近两个月时间过去了。高顺虽驻扎得远,但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他在甘陵附近就派了不少斥候,无时无刻都在查探消息。这是一名优秀将领所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 所以,袁谭大军到达甘陵的第二天,他就知道了。只是,敌军只来了两三千人,让他很不满。原本他出兵清河,是为了牵制敌军的兵力,但如今看来,效果并不大。 高顺得到斥候汇报,袁谭率军暗中前行,似乎准备绕过甘陵,便明白袁谭打算主动攻击。于是,他引军撤退,先是撤了三四十里路。 到了傍晚,斥候来报,袁谭率军追击,已进入到七八里的距离。次日,高顺再次率军撤退,又退了三四十里路。傍晚之时,他又得到汇报,袁谭继续率军追来,大军转移到他的军队南面,大约距离五六里距离。 如果只有袁谭大军,高顺是不会畏惧的,但他暂时没收到甘陵出兵的消息。于是,连续两天,高顺决定按兵不动,摆出外松内紧的姿势,以防敌军攻击,以此来试探敌军的反应。结果,一天下来,相安无事。傍晚之时,他得到了汇报,袁谭大军也按兵不动。 此时,他猜想,袁谭所率兵力不足,不敢贸然出击,多半是在等甘陵方面出兵。看来,甘陵的大军还没到。 如今,他撤退了四天时间了,距离甘陵远了,反而不知道甘陵方向究竟有没有出兵了。 保险起见,第五日,高顺再次率顺军撤退了三四十里路。傍晚时,他又收到斥候的回报,袁谭大军仍旧跟着,在自己大军南面约五里处。 …… 话说袁谭大营里,孔顺和管统也正在讨论军情。 “大公子,刚刚接到孟岱的消息,他所率大军已在敌军北面不到十里路处扎营,我军则在敌军的南面,对敌形成夹击之势。按照计划,明日可向敌军方向追击,预计午时左右即可追上敌军,两面夹击,敌军必败。” 袁谭大喜:“好,此战若破敌,则是大功,我必重重有赏。” “多谢大公子。” 次日,袁谭率军向北,向高顺所率追击而去。同时,孟岱、陶升率军往南,也向高顺所率而去,准备夹击高顺所率的青州军。 袁谭所率大军还没行军半刻钟时间,斥候匆匆来报:“报大公子,敌军突然快速朝我军而来,距离不过三四里路了。” “敌军朝我军而来,莫非是知道我军今日要进攻?” “我军追击几日,敌军知道我军所在也正常,敌军之所以突然撤退,便是发现我军踪迹。”管统这是马后炮,之前他都没说这话:“既然敌军过来,必是想与我军交战。但敌军未必会知道孟岱亦率军追击,否则必不敢主动与我军交战,而是选择撤退。” “我军应先抵挡着,拖延时间,大公子应尽快派人去找孟岱,让其率军支援,届时仍是两面夹击的局势,亦能击破敌军,若是晚了,误了时辰,只怕孟岱难以及时赶到。” “言之有理,快,传令,列阵对敌,再派人去告诉孟岱。”袁谭很快就做出应对。 袁军很快就排兵列阵,面向北,正等着高顺率军前来,准备应战。 突然,一阵冲声杀从后面传来,“杀呀,杀呀!”声音此起彼伏。 “敌袭,敌袭,敌军在后面。”一些士兵惊叫起来。 袁谭、孔顺和管统连忙转头看后面,一支军队从背后袭击了袁军。袁军突然背后被袭,士兵很快就慌乱起来。三人一阵愕然,敌军怎么会在后面? 率军而来的正是高览。原来,在袁谭和孟岱正想着怎么夹击高顺的同时,高顺也正在想着,怎么去消灭袁谭。他明白,敌军的斥候已经潜伏在他的军队附近,时刻监视着他。如果他想办法清除敌军斥候,必会打草惊蛇。 第233章 高顺破袁谭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驻军平原县的高览出兵,绕到袁谭所率袁军的南面,也对其形成夹击姿势。袁谭把精力都放在高顺身上,把高顺盯得死死地,未必会注意到平原方向已出兵,且高顺大军连日撤退,距离平原只有几十里了,时间上也来得及。 至于甘陵方向,孟岱进军缓慢,晚了一两天时间,他大军昨日到达附近,就被高顺的斥候所察觉。或许这是高顺与袁谭、孟岱之流的不同之处,高顺能及时察觉孟岱的军队,袁谭却不能察觉高览的军队。 高顺此时发动进攻,在时间上也是精心计算。他率军突然改变方向,袭击袁谭,有高览的配合,只需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击败袁谭所率。孟岱被动追击,会短暂失去他大军的踪影,就算后来查到,再赶到战场,也未必来得及,这是存在时间差的。 当然,这里面也是有风险的,也就是孟岱及时赶到。可在战场之上,哪有十全十美之事,哪个决断会没有风险?高顺觉得值得一搏,就发起进攻。 此刻,高览率领的青州军杀入袁军阵中,袁军措手不及。袁军原本面向北方的阵型,在突如其来的攻击下瞬间陷入了混乱,士兵们纷纷试图调头迎敌,仓促之间,阵脚大乱。 高览身先士卒,青州军的士兵们紧随其后,刀光剑影中,袁军的防线开始崩溃。 袁谭急着大叫:“稳住,稳住,管统,率一军挡住后面。” 管统得令,稍稍组织,带着几百人,往后阻拉高览。然而,前面的袁军也没能稳住,袁谭还没下令,士兵们就调过头来,做出防范的姿势。 就在这时,北面也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高顺率领大军赶到,直冲袁军。已经调头的袁军士兵一时之间,没办法再调回去。面对青州军的前后夹击,袁军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战场上,刀光剑影交织,血肉横飞,袁军士兵四处逃散,溃败已是不可避免。 孔顺看到事已不可挽回,连忙对袁谭说:“大公子,快逃吧!我来断后。” 袁谭心中悔恨,但他更怕死,孔顺带着几百个士兵护送着他,往西面冲杀,企图杀出一条出路来。 不到半个时辰,袁军溃败而去,大战结束。可惜,高顺担心孟岱率军赶到,不敢追击,如此一来,这战果就小了许多。 稍微打扫一下战场,高顺和高览迅速率军,离开了战场。 又过了半个时辰,孟岱和陶升率军来到了战场,看到战场一片狼藉,心中惊骇。战场上还挂着一个木牌,上面有行字“请自行处置士兵尸体”。 高顺没有时间收拾战场,就把自己士兵的尸体都带走,把袁军士兵的尸体留下来给孟岱收拾。孟岱也不能不收拾,这毕竟是自己的士兵,否则这事传开,名声可就不好了。于是,他只好下令挖个大坑,把尸体给埋了,让战死的士兵入土为安。 “孟将军,如今该怎么办?”陶升忧心忡忡。 “还能怎么办?把战场上的尸体处理好后,就撤兵吧!” “好吧!幸好我们的军队没有败,否则大将军必治你我之罪。” “胡说,若是大公子有了闪失,大将军岂会放过你我,派人去搜寻大公子的下落。” 此时,孟岱突然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了,还是抓紧处理好战场,撤离这里,以免节外生枝。 话说孔顺护着袁谭一路狂奔了七八里路,才停了下来,此时,他身边就只剩下两百多士兵,手下大将管统也下落不明,多半已战死沙场。此刻,袁谭心里只有悔恨,他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至于高顺和高览,两人得到斥候回报,得知孟岱率军撤退,也率军回了平原。清河战事也告一段落。 …… 冀州河间国易京,袁军大营。 自从攻破了易京中前面几个京后,袁军大喜过望,他让大军接着掘出而进,继续进攻。连续进攻三天时间,又前进了几十步,烧毁了两三个京。总之,一切进展顺利。 这天,刚刚结束战斗,他正在举办宴席,庆贺近日取得的成就。他收到了牵招、马延和王摩联名汇报,陈炎大军再次攻破渡口,三人又建议更换渡口押运粮草。这次他破开荒了,没有吹鼻子瞪眼,很快就同意了。紧接着,文丑传来消息,说是在渡口击败两万黑山军,袁绍大悦。 只是,陈炎始终是他的心头大患,不能不解决。可文丑却失去了陈炎大军的踪影,也稍微增加了他的忧虑。 这时,斥候来报:“报大将军,在易京的东北方向,发现一支押粮队,约四五千人,不知去哪?小的觉得可疑,便来汇报。” “押粮队?那你为何不追上去看明白?” “禀大将军,敌军士兵看守极严,小的勉强跟了十几里路,就不敢再跟了,怕被敌军发现,害了小的性命,就无人回来汇报了。” 袁绍虽然没攻易京北面,但仍派了些人手,潜伏起来,他也担心公孙瓒逃跑了。他先问了详细情况,再把斥候给打发走。他想不明白,就问手下诸臣:“你们说,公孙瓒此举何意,莫非想逃跑?” 田丰很快就想明白了:“公孙瓒大军士气不振,就算逃了,也逃不到哪去,失去易京,只怕他无地可守,亦会败亡,以我看,想必是陈炎的军队,陈炎大军进入易县,粮草不能自足,要靠公孙瓒来补给。由此看来,陈炎大军隐藏于易京的东北面。大将军应尽快把这消息告之文将军,让文将军率骑兵而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袁绍仍有忧虑:“只是,陈炎所率是骑兵,只怕文丑如往常一样,追到了,陈炎又跑了,得想个办法能追踪到陈炎才行。” “未必,州牧请想,公孙瓒用五千兵力给陈炎押粮,能拉多少粮?易京虽高,但出了易京后,地势平坦,又没有坡,用板车拉粮,一板车可拉好几石,四五千士兵可拉近万石了。” 第234章 击败文丑 “陈炎只有两千左右骑兵,怎么携带这么多粮?想必是找个地方藏了起来,那么其军就不会远离藏粮之处,文将军率军追去,就算追不到陈炎,找到其藏粮之处,将其摧毁,亦有收获。” 袁绍仍犹豫起来:“这……” 许攸向前跨出一步:“大将军,今文将军在荆轲渡附近,需东行进军追击,陈炎大军想逃,必不敢往西,只能往南,不如将军再派一军,于南面设伏拦截,若正巧其军走官道,必会落入我军的陷阱。” 古代行军,大多数走的都是官道,否则容易迷路,除非有当地人作为向导,认识一些小路。官道就那么几条,所以,许攸建议于官道设伏,也是有道理的。事实上,陈炎军中也确实有当地人作为向导。 “嗯,此计甚好。”袁绍很快就答应了:“传令,让何茂率三千军,于途中挖掘陷阱,设下伏兵,以破陈炎大军,让文丑率军继续追击。” 半个时辰后,何茂率三千军出发,去设伏去。一天之后,文丑就得到了袁绍的指令,率军向东军,继续追击陈炎。 不到一天时间,他就来到了易京东北向二十多里处,并派出斥候,对方圆二十里以内进行查探,寻找陈炎大军的藏身之处。 三天之后,斥候来报:“报将军,查到了敌军的下落,敌军大军营寨在东面,靠近涞水河岸,与我军距离约十几里路。” “好,干得好,总算是找到敌军了,此次必破敌军。”文丑想了想,又说:“传令,分出一千兵力,潜伏于南侧,谨防敌军南逃,这次不能让敌军再跑了。”追陈炎将近一个月了,文丑也窝了一肚子气。 随后,文丑率军继续往东,慢慢靠近青州军。他明白,骑兵动静太大,敌军多半也会发现他。距离青州军只有五六里路时,文丑突然加快行军速度,做好冲杀的准备。 距离越来越近了,文丑视线远处,青州军骑兵已排兵列阵,正是赵云所率。 文丑看到敌军列阵,一时犹豫,停了下来,先稳住阵脚。他看着赵云的长相,想了起来,此人是赵云,常山人,曾击败过颜良。面对曾击败过颜良的人,他不敢大意。 双方大军隔几百步距离,列阵相对,谁都没有先主动进攻,对峙了差不多两刻钟时间。文丑看到敌军兵力不过一千多,又仔细观察,也没发现异样,反正自己兵力雄厚,咬了咬牙:“将士们,冲杀过来。” 顿时,军中鼓声大作,激昂之时,袁军骑兵冲杀而出,向青州军杀去,扬起一片尘土。战马奔腾,震耳欲聋,气势磅礴。 然而,青州军却毫无动作,赵云仍是看着对面,没有下令冲杀,士兵也并不慌乱,真是不动如山。 眼看着距离青州军越来越近,文丑却狐疑起来,敌军怎么没动静呀,难道要任由他大军直接碾压过去。 他心里正想着,冲杀在前排的战马和士兵突然人仰马翻,掉了下去。文丑大骇,有陷阱。 原来,那日郭嘉运粮回去后,便猜到多半敌军会知道了青州军的踪迹。陈炎和手下人商讨了一番,这文丑一直追击在后面,始终是个祸害,不如干一他架,将其击退,除了这祸害。只是,双方曾交战过,己方兵力不占优,只怕难以获胜。 一番商量之下,陈炎做出决断,选择一个合适的战场,设下陷阱,就等文丑来攻。他让士兵在前面挖了数个陷马坑,坑里面放置尖尖的鹿角,马或人掉入其中,会被鹿角上的尖叉插中,非死即伤。 正如他所预料的,文丑急于进攻,落入陷阱。袁军正在冲杀,前面的掉下去了,后面的不知道,仍在往前冲,又或者一时停止不下来,纷纷撞过来,使得越来越多的战马和士兵掉入其中。一时间,哀鸣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画面极为惨烈。 此刻,青州军弓兵从骑兵后面穿过,来到陷马坑后面,列阵对准袁军一阵狂射,箭矢如雨点般落在袁军骑兵之中,又有不少士兵中箭落马。 文丑大急,瞬息之间,他就做了决定,准备损失一些兵马,硬冲过去,此战,他只需击败陈炎,不惜一切代价。 袁军士兵冒着箭雨,用战马和士兵的尸体强行填平了陷马坑。尽管损失惨重,但他们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势头,冲了过去。 赵云也是没想到敌军会强行冲过来,连忙下令弓兵撤退,骑兵做冲杀的准备。他取下枪,目视前方,一声令下:“将士们,杀过去。” 青州军冲杀而出,与袁军骑兵撞在一起。这两支骑兵一追一逐,都一个月了,终于再次交战。 袁军刚刚冲过陷马坑,士气虽盛,却略显慌乱,青州军兵力虽少,却准备充足,沉着冷静,士气高昂。双方也算是各有优劣了。 赵云一马当先,手持长枪,所到之处,袁军骑兵纷纷落马。在他的激励下,青州军士气越发高昂,再加上青州军有马上三宝的优势,慢慢占据了上风。袁军冲杀受阻,士气不能维持,慢慢气势不在。 终于,激战了半个时辰后,袁军阵势开始乱了起来,呈现出溃败的迹象。文丑看形势不妙,这仗不能这么打,只好仓促下令鸣金收兵,袁军士兵又踩着陷马坑,撤退而去。 赵云本不想追击的,因为追击的话,必须去踩自己挖的陷马坑,但想了一下,如果不追击,敌军将领会收拢散兵,很快就会形成一支新的军队,搞不好兵力仍比自己大军多。 稍微想了一下,他干脆下令绕过陷马坑,继续追了十几里路,才停下来。当然,绕道也是花时间的,敌军早跑了,追击虽杀不了几个敌人,但将敌军驱逐而散,使敌军将领就收拢不了多少士兵了,这也是一种收获。 战后,陈炎让士兵清点战果,青州军伤亡达两百多人,可战之力只剩下一千二百左右。 第235章 途中被袭击 xs7.com 袁军留下了八百多具尸体,还被俘虏了四百多人,俘虏大多都是受伤或没了战马,跑不掉才会被俘虏。再加上逃散的,估算袁军损失近半,应该是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另外,青州军还缴获了五百多匹战马,也是收获颇丰。 陈炎心中大安,破了这支骑兵后,袁绍也不得不谨慎,未必还敢再派骑兵过来。他下令士兵宰杀伤残马匹,犒劳士兵。 大军休息两天时间,陈炎给步骘留下了一千兵力,看好屯粮之处,照顾伤兵,如今他把对岸的涿郡遒国当成自己的大后方了。 随后,他率一千两百骑兵和四千步兵南下,对袁绍主力作战,典韦和赵云为将前行,郭嘉另有重任。一个多月的小打小闹,他也腻了,该去干点大的。 话说赵云率军在前面开路,为了等后面的步兵,行军速度比较慢。 士兵们骑在马上,注意观察前方,前面道路将穿过一段密林,赵云自然已经提前派士兵探好路,前方安全。 队伍前面的士兵开始进入密林中,赵云谨慎了起来,这种密林最容易设伏。他嘱咐前面带路的士兵要小心谨慎。 最前面的几个士兵正往前走,一个士兵突然发现地上有一根绳索,这绳索是土色,如果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士兵目光顺着绳索延伸下去,直到两侧的密林。 士兵恍然大悟,大叫了起来:“有敌袭!有敌袭,脚下有绊马索。” 正喊着,密林中人影闪烁,林里面的人把绳索一拉,道路上无数条绊马索被抬起,有士兵或战马不小心被绊倒。青州军一时惊慌起来。此时,密林深林,嗖嗖嗖地弓箭射出来。不少青州军士兵无处可躲,被射中倒地。 在此设伏的正是袁绍派出的何茂,他率领了三千军队,等了三四天时间,终于等到青州军到来。 不过,士兵提前发现了绊马索,使得何茂不得不提前发动,而此时,青州军只有一小部分骑兵进入密林,大部分还在外面,赵云在军队中间,也在外面。所以,何茂的伏击并不算成功。 倒不是何茂的绊马索设置得不对,而是青州军运气太好了。一般骑兵行军速度快,很容易会忽略脚下,导致不能及时发现绊马索,若被绊马索绊倒,也会从马上摔下来。 青州军是步骑混合行军,赵云在前面开路,得照顾后面的骑兵,不能走得太快。这速度一慢下来,人的眼睛就变得灵敏了,脑袋瓜也跟着灵光起来。即便被绊马索绊倒,也不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赵云看到林中有动静,立马停止行军,来到密林入口处看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密林中,青州军士兵也是久经沙场,遇袭后,立即下了马,拿着刀砍断绊马过索,再上马调头,往外撤去。 这过程看简单,但敌军弓箭乱射,伤亡不小,待里面的士兵逃出来时,已是所剩无几。 赵云不知情况,不敢贸然冲进去,好在自己训练的士兵精明,还能随机应变,逃了出来。 后面的步兵赶到时,陈炎让典韦和赵云各率一军,进入林中搜索,敌军早已逃之夭夭了。 清点伤亡,有百来人中箭,其中三十多人战死,其余均受伤。好在,青州军的士兵不少人都懂得包扎伤口,伤兵倒也不会因感染而死。 收拾战场之后,大军继续前行,只是更加谨慎,以免再被伏击。一路上倒也安全,又过了一天时间,青州军已到达易京的东南面,距离主战场约三十里的距离。 …… 易京袁军营寨 又攻几日,袁军又有了进展,整个易京已有三分之一被袁军攻破,公孙瓒仍在苦苦支撑。 胜利就在眼前,袁军大喜过望。许攸匆匆跑了进来。 “大将军,大事不妙了。” “子远,何事惊慌?” “文丑将军被陈炎击败,五千大军几乎全军覆没,现正在营外,等大将军发落。” “什么?文丑败了!”真是扫兴呀,主战场屡屡获胜,其他战场却屡屡吃败仗,袁绍怒吼一声:“叫文丑进来,我要活剐了他。”此时,他似乎忘记了,这消息怎么是许攸来传的。 不一会儿,文丑衣衫褴褛,狼狈得很,被缚着双手,走了进来。 “大将军……大将军……”文丑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哭:“末将打了败仗……惭愧至极,原本想自尽了事,但又想到大将军之恩还没报,故而回来,愿接受大将军责罚……呜呜……” 原来,文丑跟许攸有些交情,回营后,他先去找许攸,让许攸帮他出个主意。许攸就让他打扮得惨些,自缚双手来请罪。这时候不卖点惨,命都保不住。 袁绍怒喝:“文丑,你……你……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我五千骑兵毁于你手?我……要杀了你……来人,把他拉下去,砍了。” “大将军饶命!”文丑吓尿了,连忙看向许攸,连连打眼色。 许攸会意,连忙上前:“大将军息怒,文丑将军虽败,但其勇还在,他奋勇拼杀,杀敌无数,陈炎大军也是损失惨重。陈炎原本不过两千兵力,虽数战皆胜,但伤亡过半,不能再战。今我军攻易京已到了关键时刻 ,正好有用得着文丑将军的时候,还请大将军让其戴罪立功。” 许攸这么一说,袁绍稍稍冷静了些。 “文丑,你以五千骑兵,竟打不过陈炎一两千兵力,你……你……唉!”袁绍指着文丑说道。这话虽是责备之意,但怒气少了许多,倒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文丑一听袁绍这语气,心松了口气,自己总算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旁边的郭图、辛评等人看在眼里,也是无语,许攸只是几句话,袁绍怒气就没了。袁绍也信任他们,但相较之下,更相信许攸,几个人心里隐隐有些嫉妒。 “大将军,末将必会努力争先,知耻而后勇,为大将军死战,将来必击败陈炎,以雪今日之耻。” 第236章 马鞍的秘密 “好吧!这话你记住了,今攻易京已到关键时刻,你当为我死战,戴罪立功,若稍有懈怠,我必数罪并罚,砍了你的头。”袁绍打了个手势:“士兵,上去把绳子解了。” 士兵把文丑的绳子解了,文丑连忙道谢:“谢大将军。”这事就这么揭过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其实,袁绍也是无奈,他跟陈炎交战数年,手下的将军都轮流输了一茬,要是每个将领都要处罚,他就无将可用了。 这时,田丰从外面走了进来,向袁绍行了个礼。袁绍看到田丰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正是高桥马鞍。 “元皓,此是何物?” “大将军,我在那边营寨,看到士兵拿着这东西很是奇异,便拿过来看。”田丰看到文丑也在,又说:“应该是文将军的士兵带回来的,我想这是马鞍。”他把手里的马鞍举了起来。 “马鞍?”袁绍感到疑惑,其他人也看着田丰,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向士兵问了一下,他们说是从战场捡来的,应该是陈炎的骑兵用的,这马鞍与我们军中骑兵的马鞍大不相同。” 田丰这么一说,文丑就想起来了,陈炎的骑兵果然是用这玩意,这玩意前后各有一个鞍桥,与众不同。他似乎记得首战时,那些伤残的战马也是有这种马鞍的,当时他还觉得挺奇怪的。 “好奇之下,我把这马鞍放在马上,骑了一下,发现坐在上面时,这前后这两个东西可把屁股给稳住。”田丰一边说一边指着前后两个鞍桥:“坐着特别舒服,很是省力,陈炎的骑兵很厉害,对阵我军骑兵,败少胜多,我想可能与这东西有关。” “竟有此事?”袁绍连忙下来,从田丰手里拿过高桥马鞍,观察了起来。 “这是什么?是马蹬吗?” “应该是的,不过,这马蹬是用铁制的,我们的马蹬是用皮革所制,除了材料不同之外,似乎没有其他不同。”显然,田丰只是关注了马鞍,却并没有发现马蹬的奥秘。 原来,陈炎军中的高桥马鞍和马蹬是固定在一起的。说来也巧,田丰跟士兵要的这个马鞍,上面固定的马蹬本来也是双马蹬,但可能在战时被砍掉了一边,田丰就以为这是一个单马蹬。另一个让他觉得奇怪的地方是,马鞍和马蹬是固定在一起的。 “倒是与众不同,但你说陈炎的骑兵强是因为这东西?恐怕不至于吧?” “大将军若有闲暇,可以找来一匹战马,把马鞍放好,骑着试试。” “好,现在去试一下。” 袁绍有了兴趣,带着众人到外面,士兵找来匹马,把马鞍放上去。他翻身上了马,尝试扭了扭屁股,又做几个动作,果然觉得很舒服。 “嗯,这马鞍倒是不错,屁股下的垫子倒是挺厚的,不过,元皓,只是坐着舒服而已,你说陈炎的骑兵厉害,是因为这东西,就未必夸大了……对了,这马鞍我要了。” “大将军,士兵坐在上面,感觉到舒服,骑马就省劲,如今岂不保持体力?” “倒也是,但看这马鞍的材质,里面应该是木头,外包着一层皮革,如此精致,只怕造价不低,陈炎军中恐怕也只是只有少量马匹用得起吧?如今我大军与公孙瓒久战,最缺粮草,恐怕也无法给骑兵供这种马鞍。”袁绍话里暗含不愿意推广这种马鞍的意思。 “这……”田丰确实没考虑到造价问题,他又问文丑:“文将军,陈炎军中可是每匹战马都用这种马鞍?” 文丑有点想不起来,战时他只关心打仗,从没注意到敌军的战马穿什么,但他听出袁绍似乎无意为骑兵装备这种马鞍,就顺便拍了拍袁绍的马屁:“正如大将军所说,陈炎军确实只有少量这种马鞍。” “哈哈哈哈,果然如此,想必也是因为造价高,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田丰听了,很是失望。 两天之后,何茂回到了袁军大营,来见袁绍。 “报大将军,末将于途中设伏袭击敌军得手,杀敌三四百人,重创敌军骑兵,只是……末将却又发现敌军仍有步兵四五千人,末将所率行迹已经泄露,不敢久战,故引军撤退。”何茂显然夸大了他的战绩。 袁绍一听,皱起眉头来:“陈炎仍有四五千步兵,他哪来的军队?你没看错?” “不会错的,敌军骑兵在前开路,步兵在后断后,末将于林中设伏,只伏击到了敌军骑兵,撤兵之后,斥候才来报敌军仍有步兵数千。敌军若仍南下,不日将抵达我军东侧位置,还请大将军早做应对。” 田丰有了看法:“大将军,陈炎本就只有骑兵,今有步兵,多半是公孙瓒资助他兵力,让他驻军于我军东侧,牵制我军,使我军不能全力攻打易京。如何将军刚才所言,陈炎骑兵已损失殆尽,大将军只需派遣一支几千人的军队,守住其营寨东侧,可阻敌靠近我军营寨,待我军攻破易京后,再反击陈炎。” 袁军对阵陈炎,屡屡败北,田丰谨慎了起来,不敢轻易建言主动攻击。 郭图却不以为然:“敌军骑兵已亡,我军当出骑兵,以骑兵克步兵,主动破敌,岂不更妙?” 许攸又反驳郭图:“我军面对陈炎,连连战败,陈炎几次破我大军,皆是行诱敌之计,引诱我军主动进攻,今又怎知陈炎不是故伎重演呢?以我看,元皓之计比较稳妥,大将军当分一军出来,拱卫营寨东侧,待破了易京之后,再歼灭陈炎。” 袁绍想了想,仍一时拿不定主意,又看向辛评:“仲治,你以为呢?” 辛评沉吟了一番,有了主意:“陈炎兵力如此孱弱,却敢主动靠近,皆因我军连败于其手下,其军中士气高昂,又乘胜追击,且有所倚仗。我军连败,何将军虽一时伏击得手,却草率退兵,反使我军士气不振,若我军主动攻击,只怕容易为敌所乘,不如再派一军驻于营寨东侧,以挡陈炎,待攻破易京后,再挟胜而攻,届时必破陈炎。” “好,就依子远和仲治之言。” 袁绍看到四个谋士中,有三人支持出兵坚守,以挡住陈炎军队,只有一人支持主动攻击,就同意了以守为主的策略,这是典型的输怕了的表现。 …… 第237章 拉拢田楷 易京。 今日,袁绍大军仍在掘土而进,但没有发动攻击,双方也没有发生激战。傍晚,田楷回到住处,这段时间连日防守,每日睡眠不足,他也倍感疲倦。 一个亲兵走了进来:“报将军,有一人想见将军,自称是陈炎的使者,名为郭嘉,正在易京外,若将军想见,卑职再引其入易京。” “郭嘉?”田楷微微感到奇怪,作为盟友,郭嘉来易京自无不可,但他却不去拜访公孙瓒,而是来见自己,这就有点奇怪了。更何况,现在又是傍晚,天都快黑了。虽然心中疑惑,但人都来了,田楷总是要见的,就吩咐:“好吧!引他进来。” 如今,易京内部防范极严,如果没有熟人指引,郭嘉也没办法进去。半个时辰后,郭嘉见到了田楷。 “见过田将军。” “郭从事无须多礼,你来易京,我自当接待一番,只是今乃战时,诸事不便,只好从简,请勿介意!” “不敢,匆忙来访,能得将军相见,已是幸运,哪管得了那么多?” “哦,不知郭从事究竟有何事,竟如此匆匆,于天将黑之际来访?” “若是天亮着,我反而不敢来了。呵呵!” “这……”田楷微感不妙,郭从事避开张燕来见他,多半想谈些隐秘之事:“郭从事还是请说来意吧?”他明显有了戒心。 “易侯驻守易京,挡袁绍数年,已是很了不起,但今易京的弱点,已为袁绍所知,易京不可守,若易侯仍坚守,只怕难逃一败,届时性命难保。此前我见易侯时,曾劝其撤退,但他拒绝了,故我颇为忧虑。今来见田将军,只希望田将军能劝易侯,撤离易京,就算兵败,亦能保住性命。” 郭嘉不提什么东山再起之类的话激励田楷,因为他明白,就算公孙瓒跑了,也不可能东山再起了。 田楷一阵黯然,这道理他也懂,实际上,他也曾劝公孙瓒撤离,可是,公孙瓒已下定决心死守,并做好死战到底的准备。他摇了摇头:“我已劝过,但将军无意撤退,我亦只能随将军死战到底。” “唉,但将军可曾想到,若是败局已定,我主千里迢迢跑来支援易侯,又是为了什么呢?损兵折将倒还好说,我主却陷于危险的境地,我身为臣子,如何能心安?” “郭从事的意思是,青州牧要撤退?” “我主并无撤退之意,只是若易侯败亡,我主面对袁绍,压力倍增,我不得不忧虑。” “那郭从事之意是?” “田将军乃大将之才,又与我主认识多年,我主亦知将军为人,今我主让我前来,实为招揽将军,若易侯不撤,则败亡在即,将军无所依靠,不如考虑一番,为我主效力,如何?” 田楷一阵愕然:“这……”盟友来挖角来了,谁会高兴? “将军放心,我主绝不是让将军背叛易侯,此战凶险,若易侯侥幸逃过一劫,将军仍是易侯之臣,若易侯不能逃过此劫,将军为易侯尽忠,固然可敬,但若留得可用之身,为我主效力,将来有机会,可为易侯报仇,亦不失为一个好的抉择。若得将军,我主此次兵进河间,纵然身陷险地,也算是有个很好的收获,亦是值得。” 陈炎和郭嘉商量过,想谋得公孙瓒的粮草,必须有个内应,这个内应的人选只能是田楷了。在公孙瓒的手下中,陈炎只跟田楷熟,有一定的交情,跟其他人不熟。 田楷一阵沉默,又摇了摇头:“我跟随将军已有将近十年,将军待我甚厚,今将军危难,自当守护在将军身边,青州牧的美意,我只能心领了。”他最终还是拒绝了。 “唉!田将军忠义,我素来知之,今日来此,我本是不抱有希望,果然还是被将军拒绝了。看来,我主此次来河间,算是白来一趟了。” “这……青州牧大义!”田楷微微感到惭愧,毕竟向陈炎求援,是他一手促成的。 不过,陈炎得了不少粮食、武器和兵力,应该不算白来的。他又转念一想,陈炎得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才算是收获。 “将军,难道你不为家人考虑一下吗?若易京破,将军身死,家人必会沦为俘虏,只怕命运多舛。” 田楷心中一动,他家人也都在易京。易京一旦被攻破,他又尽忠,不用想都知道,家人肯定不会好过,尤其是他的父母。只是,自古忠孝难两全,他也只能选择其中之一,他向公孙瓒尽了忠,也就没办法再尽孝了。 “将军忠义,我主甚为佩服,我主与将军也有数年交情,我主愿收留将军家眷,若将军能躲过此劫,届时就能与家人相见,就算不愿为我主效力亦无妨,若不能,我主必会安置好将军家眷,使将军勿忧。” 田楷又是一阵沉默,陈炎固然有让他投效之意,但这种先为他着想的做法,也让他心中感到一阵温暖。然而,他明白,如果真接受了陈炎的好意,自己除了投效之外,还能怎么去报答。 他想了想,又起身向郭嘉行了个礼:“青州牧真乃仁义之主,只是,我终是将军之臣,唯有以死报将军,青州牧好意,我只能心……” “田将军无须急着拒绝。”郭嘉看到田楷有意拒绝,连忙打了个手势,阻止他说下去:“此事重大,将军怎能轻易做决定呢?今日我此来,只是表达我主的想法,将军当三思而后行才是。” 田楷一旦开口拒绝,事情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他担心田楷一时脑袋发热,草率做了决定,于是阻止了田楷,为自己留下一个希望。 “今日我言尽于此,天色已黑,看来我只好在将军这里留宿一晚,明白再告辞了,几日后我会再来易京,届时田将军若愿意,我便安排人接走将军的家眷,送往青州去,若不愿意,此事就当我没提过。” 郭嘉自始至终都没说起粮食一事,因为他不想给田楷留下他别有用心的印象。一旦田楷投效了,他会相信田楷肯定会自己说出粮食之事来。 …… 第238章 郭嘉见张燕 冀州中山国北平城。 次日,郭嘉离开易京后,骑快马而行,一天多时间,就来到了中山国北平城,他的目的是见张燕。 不知不觉中,张燕率黑山军攻北平城已有二十多天了,虽是兵力雄厚,又连日猛攻,他仍不能拿下北平城。 亮出身份后,张燕就接见了郭嘉。 “郭嘉郭奉孝见过张帅。” “使者多礼了,今我大军正在攻打北平城,战况紧急,前线条件简陋,不便招待,还望使者勿怪。” “张帅客气了。” 两人稍稍谈了一下战况,开始进入主题。 “如今易京战况紧急,使者来找我,想必是青州牧有要事商谈吧?” “易京战况对易侯不利,袁绍以挖土掘进的方式,慢慢靠近易京,再以火焚烧,以毁京数座,不断推进,若如此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易侯就会败亡。前段时间,我主曾两次攻破弯角渡,又击败袁绍大将文丑所率骑兵,但仍无力左右战局。” “而后,我主向易侯借兵五千,但易侯之兵,士气不振,难以再战,为保易京不失,我主已从渤海调兵一万,进军易县,如此我主兵力就有万余了,力保易京不失。” 郭嘉这话倒也不算假,陈炎确实组织了六七民夫,正走水路到达涿郡方城县,另外陈炎也有计划从南皮再进一支三千兵力的军队,进入河间,算下来,确实也有一万兵力左右了,就是有点水。 “只是,袁绍大军近十万,仅凭我主大军及易侯大军,只怕仍挡不住袁绍,届时易京难保,唯有张帅率军及时赶到,张帅、易侯和我主三方联合,才能与袁绍匹敌,易京才得以守住。” 听到这里,张燕稍感惭愧:“唉,我大军在此为袁绍所阻,抢占渡口时又吃了败仗,军中士气低落,实是难以攻破这北平城呀。”三方联合一起对抗袁绍,他兵力最雄厚,却最不给力。 郭嘉也做出无奈的表情:“我们州牧亦知如此,但若张帅大军未到,只怕易侯坚持不了多久呀。且,若易侯败亡,张帅仍不能到达易京,届时易侯打算如何?” 张燕不明白郭嘉的意思,只是顺口回答:“若易侯败,战局已定,我唯有退兵回黑山,以黑山固守。” 郭嘉摇了摇头:“易侯经营易京多年,囤积粮草辎重无数,若其败北,粮草辎重为袁绍所得,降兵为袁绍所收拢,无数兵器为袁绍所用,袁绍实力大增,届时对张帅和我主均大为不利。且,我主与张帅分别据青、冀两州,相隔千里,虽是结盟,但联合一起作战不易。袁绍却可以各个击破。” “例如袁绍将来攻张帅,张帅需向我主求援,从求援到我主集结大军出发,需数月时间,只怕为时已晚。” “那你主之意是?” “今张帅和我主进军,相助易侯,联合作战,实属不易,不管胜败如何,都需与袁绍力战,力争重创袁绍大军,袁绍大军攻易京数年,早已疲惫,一旦被重创,则短期内难以恢复,即便易京被袁绍攻破,袁绍亦无力收拢降兵,缴获物资。如此一来,张帅和我主就获胜喘息之机。” “这……”张燕细细一想,还真有点道理,如今三方联合出兵,正是重创袁绍的良机。如果错失良机,以后可别想再有机会了。 “我主兵力万余,张帅兵力数万,易侯兵力至今仍有三四万兵力,三方兵力已超十万,袁绍大军十余万,实则乃虚数,其真实兵力不过七八万,还不如我们三方,我们大有获胜的机会。” “今张帅当尽快攻下北平城,进军易县,驻于袁绍大军营寨之西,而我主军队驻于袁绍大军之东,三方在东、西、北三面夹击袁绍,张帅切不可延误呀。” “使者,并非我不想急着进军,实是北平城坚固,我纵有两三倍兵力,亦是一时不能破城呀!”张燕这一辩解,也表明他心底认可了与陈炎联合重创袁绍大军的想法。 “张帅兵力雄厚,攻城已有二十余天,北平城守兵早已疲惫不堪,想必加把劲,就能破敌了。” “这……使者说得倒是轻巧。” “好吧,若张帅信得过我,可把当前战况告诉我,我愿想出一计,助张帅攻破北平,如何?” 张燕虽然不相信郭嘉会想到什么计策,但还是把当前攻城的情况说了一遍。郭嘉想了想,很快就想出个主意来。 “今张帅兵分两路,分攻两门,敌军亦是死守,张帅不如集中兵力,只攻一门?” “使者,刚到北平时,我就是这么攻的,但兵力太多,攻一门时又施展不开,故才分兵攻两门。” “我意并非如此,北平城地势平坦,又无屏障,难以据守……今你可在其中一门,以少量兵力摆出成重兵强攻北平姿势,以欺瞒敌军,实则将大半兵力调走,集中于另一门,在攻另一门时,采取轮番攻城的做法。” “只要敌军没发觉你悄然调动兵力,必不敢调走原来那一门的兵力,去支援另一门。而轮番攻城的好处是,让敌军毫无休止地防守,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吃饭睡觉,而你的军队却得以轮番休息,体力充沛,用不了几天时间,敌军就会极度疲倦,此便是攻破北平城的最佳时机。” 张燕愣住了,原本他不相信郭嘉能想什么办法,却没想到郭嘉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到攻城之计。他不禁陷入了思考之中,想着郭嘉的办法是否可取。很快,他就得出结论,此法可以一试。 “好,我就按使者的办法去攻城,若真能攻破北平,我必会尽快率军进军易县,与你主、易侯一起夹击袁绍,若易侯不能坚守,我亦愿和你主一起,与袁绍大战,力求重创袁绍。” “如此甚好,多谢将军,我主亦能全力一战了。”郭嘉突然想起一事来:“对了,听闻易侯派其长子去向张帅求援,今张帅率军于此,怎么不见易侯长子?” 第239章 田楷的答复 “他去年中向我求援,因冬季将至,我不能出兵,他就去找屠各部,向屠各部求援。” 屠各部是匈奴的一个部落,其聚集位置在太行山东麓,距离黑山不远。五六年前,张燕为对抗吕布,也曾与屠各部联系。 “屠各部?莫非屠各部也会出兵?” “未必,袁绍强大,屠各部畏惧,袁绍又对其有拉拢之意,以我看,屠各部多半不会出兵,易侯长子去了,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那张帅为何不阻止?” “我阻止了,但他不听,非要前往,屠各部近年与袁绍来往密切,多半不敢与袁绍为敌。” 郭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这种事他也管不了。 办完事情后,郭嘉没有在北平久留,就离开北平,再次去了易京。一天多以后,他再次见到了田楷。这一趟来回,共三天时间,想必田楷心里也有了答案。 “田将军,不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跟随公孙将军已久,公孙将军待我甚厚,若非公孙将军,我这辈子恐怕亦无出头之日,今公孙将军打算死战不退,我亦……追随到底,若公孙将军身死,我亦死战尽忠便是。” “只是,我不忍家人受我所累,还请奉孝帮我,将我的家人送到青州,我儿子十岁了,妻子还在,父亲还能耕种,请青州牧为我家人分配几亩薄田,让他们能养活自己,这也就足够了。” 这是田楷第一次称呼郭嘉为奉孝,显然他心里对郭嘉是心存感激的,虽然他仍拒绝为陈炎效力。 “青州牧乃世之英雄,自在济南起兵以来,以己之力,连连击败袁绍,全据青州,数年来,青州免于战事,一片详和,此非公孙将军和袁绍所能比,将来,青州牧必成就一番功业。” “我家人生活在青州,免受战事波及,可一生平平安安,我亦心满意足了。不过,奉孝请放心,青州牧帮我照顾家人,我必有所报,若有差遣,只要不违背公孙将军之意,我必不会推辞。” 田楷虽说有所报,但又不说怎么报,显然是等以后陈炎开口。 郭嘉听了这番话,心里感动,虽然公孙瓒对人残暴,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但对手下人还是比较厚待的。在他面临危难之际,身边田楷、关靖、单经等人都始终跟随着。 “好吧!田将军之言,我会转告我主,那……将军家眷什么时候可送出来?” “越快越好,就今天吧!” 其实,以前田楷也想过把家人先送出安置好,但他是幽州人,跟随公孙瓒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如果把家人送回家乡,一旦他死了,就没人能庇护家人,家人也可能会遭到报复。陈炎答应把他家人带去青州,那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如今的青州比幽州要好很多。 次日,田楷安排了几个士兵,悄然把家眷送出去。郭嘉又把田楷的家眷,送到涞水对岸的遒国去,交给步骘,让步骘安排送回青州。办完这些后,郭嘉又去找陈炎大军,准备回军中。 …… 易京东南面,青州军大营,陈炎驻军于此。他大军刚刚驻扎没多久,正想着该怎么开战,斥候来报,袁军大军来了,驻扎在青州军西面数里处,共八千兵力。陈炎便明白,袁绍已经知道他大军来临。唉,如今兵力多了,动静也大,军中又有步兵,转移又慢,很容易就被敌军斥候发现。 袁军主将是王门,副将正是何茂。何茂在袁绍面前吹嘘功绩,今又奉命拦截陈炎的军队,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因为袁绍以为陈炎的骑兵已经废了,只有他知道,陈炎的骑兵还有一战之力。 因此,在搭建营寨时,何茂特别关心营寨的防御能力,例如在营寨外围修一道栅栏,在营寨里面安放鹿角等。 双方大军都在明处,陈炎干脆就摆兵布阵,主动邀战。袁军不甘示弱,也摆兵布阵来应对。这也是陈炎进军易县以来,首次正面列阵。 陈炎派赵云上前,邀请主将聊一会儿天。战场上聊天,调节一下气氛。赵云明白,就上前几步:“不知主将是哪位,出来答话?”他话刚说完,就看到了对面的王门。 王门也看到了赵云,突然想了起来,这不是几年前与田豫一起在束州的那个赵云吗? 王门和何茂也上前几步,陈炎看到敌将出来,他和典韦也上前几步,与王门等保持一个大声说话对面能勉强听到的距离。 “我乃青州牧陈炎,对面敌将,报上名来。” 王门和何茂忍不住打量陈炎一番。 “我乃大将军座下大将王门,此乃副将何茂。” “王门?”陈炎隐隐约约记得此人曾为公孙瓒效力,后来又投了袁绍,赵云连忙低声把王门的来历说了一遍。 陈炎一声大喝:“王门,你曾为易侯效力,为何反投袁绍,又攻打旧主?” 王门气恼,他最怕的就是有人提及这事。当初他率军攻打束州,被田豫给骂跑了,那时他刚投袁绍没多久,脸皮薄,现在投效时间长了,脸皮也变厚了。 “陈炎,我乃大将军之将,自当为大将军效力,以往旧事与你何干?今日你列阵在此,无非是想与我军对决,那就对决便是,何必说旧事?” “哈哈哈哈,你背叛旧主,投靠敌人,自然怕别人知道,亦怕我提及旧事,可我偏要提,好让天下人皆知你不忠不义。” “你……你……真无耻。”王门气极,单手拿刀,指着陈炎,恨不得冲上来,把陈炎给一刀秒了。 赵云也是单手提枪,往前一步,把陈炎护在身后。 看着威风凛凛的赵云,王门一怂,把刀放了下来:“赵云,原来你也背叛了公孙瓒,投靠他人,哈哈哈哈。” “我投效我主已有两三年了,今跟随我主到此,是助公孙将军,打你这逆贼,王门,在束州之时,你尚知廉耻,如今却不知了吗?” 第240章 胶着的战事 “哼,早知今日,当初我就该攻破束州,将你和田豫杀死。今日既然在战场上相遇,我定不会放过你,赵云,可敢与我……” 何茂突然打了个手势,阻止王门说下去,王门奇怪地看着何茂。 何茂低声解释:“王将军有所不知,这赵云曾击败过颜良将军,一身武艺非同小可。” 王门一怔,虽然他与赵云曾同为公孙瓒效力,但那时赵云名声不显。后来,他投了袁绍之后,除了上次出兵束州之外,一直都留在易京,对外界之事少有耳闻,竟不知赵云曾击败过颜良。颜良之勇,袁军全军都知道。现在听何茂这么一说,他不敢跟赵云单挑了。 “赵云,你我皆为战将,可敢与我各自率一军冲杀一场?” 赵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陈炎,想征得陈炎的同意,陈炎点了点头。双方各回军中。 赵云率骑兵出队列阵,王门还以为青州军没有骑兵,也是惊讶,但他很快也调出自己麾下的骑兵,不到两千兵力,准备正面对决。 王门看向对面,粗略地判断出己方兵力略占优,一声令下,发动进攻。袁军骑兵犹如一群凶猛的野兽,咆哮着向青州军扑去。 王门利用兵力优势,从两侧对青州军进行包抄,试图包围青州军。赵云迅速做出反应,也果断地将兵力一分为二。一侧则以冲杀进攻,犹如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切入袁军的阵型,双方很快就短兵相接,杀得你死我活。 另一侧以骑射防守,射杀着试图靠近的袁军骑兵;然而袁军冲势已成,不惧青州军的骑射,拼着伤亡,继续冲杀,青州军的骑射只维持了一刻钟左右,但仍重创了袁军,双方很快也开始短兵相接。 大战持续了半个时辰,青州军终于抓住了袁军的破绽。在一阵猛烈的冲杀下,袁军的阵型被打乱,士兵们开始四处逃窜。王门大骇,他想不到自己在兵力多的情况下,正面拼杀,竟不是敌军的对手。 看到战场上不利,他连忙下令撤兵。随着王门的撤退命令下达,袁军骑兵如潮水般退去。赵云率军继续冲杀,想扩大战果,但王门早有准备,他安排了一支弓兵列阵,掩护骑兵撤退。 赵云看到敌军弓兵已到位,不敢硬冲,就撤了回来。首战青州军明显占据优势,但袁军撤得快,伤亡也不算太大。 此后的几天,双方又战了几次,虽是互有胜负,但谁都没能击败谁,双方慢慢对峙了起来。 郭嘉终于回到了军中,向陈炎汇报了他与田楷、张燕接触的情况。听到田楷不愿意为他效力,陈炎稍稍失望。当然,田楷承诺帮忙,那运粮之事,还是有希望的。 对于张燕攻北平,郭嘉已经出了主意,能不能攻下北平,就看张燕自己的本事了。不管怎么样,张燕早点到达易县战场,对战局还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 冀州渤海郡南皮 一月下旬,赵叡被调去了南皮,接替田豫,这是陈炎出兵易县之前做的安排。田豫则奉命率三千步兵,准备悄然进入易县。他的军队走的是水路,即行船沿济水而上,进入涞水,直到涿郡遒国。 田豫所率是去年底刚刚招募的新兵,战力有限。可是,易县战事紧急,陈炎又不得不增兵,只好让田豫时刻做好准备。 步骘折腾了一月多时间,终于把沿途桥堵河道的桥,都改口了匣口式的,使船只能够通行。于是,田豫率军出发,途中在涿郡方城县停靠一天时间,然后继续行军,全程估计五六百里水路,两到三天可到达。 到达遒国之后,田豫驻军训练,等待陈炎的命令。 …… 冀州中山国北平城。 自从听取了郭嘉的主意后,改变了攻城的方法,攻西门为虚,攻南门为实。 北平城西门外,黑山军渠帅张雷公引领黑山军,旌旗蔽日,战鼓雷动,直逼北平城下。城头之上,焦触统率袁军步兵,严阵以待,目光如炬,紧盯着敌方的一举一动。 张雷公一声令下,黑山军向北平城冲去,声势浩大,喊杀声震耳欲聋,实则士兵们只是做出猛烈攻击的架势。焦触全神贯注于防守,指挥士兵们坚守城头,与黑山军大战了一场。双方你来我往,箭矢如雨,但黑山军始终未能突破袁军的防线。 半个时辰之后,黑山军突然鸣金收兵,如潮水般迅速撤退。焦触见状,心中疑惑,总感觉黑山军的进攻没有以前猛烈了。他却不知道,另一名黑山军渠帅于毒率着攻打西门的一半兵力悄然行军,回到了南门。 而在南门,张燕发动了更为猛烈的攻城,率军主攻的是张白骑,袁军主守的是张南。 此刻黑山军士兵如潮水般,推着沉重的云梯,涌向袁军镇守的北平城南门。城头之上,袁军主将张南严阵以待,弓箭手则站在城墙上,瞄准敌军。待黑山军士兵冲进射程,张南一声令下,箭矢如飞蝗般射出,不断有黑山军士兵中箭倒下。 然而,黑山军士兵们毫不退缩,他们前赴后继,终于将云梯搭在了城墙上。紧接着,一些士兵攀爬城墙,他们身手矫健,爬上了城头。 城头上的袁军也展开了顽强的抵抗。士兵手持利刃,与爬上城头的黑山军士兵展开了殊死搏斗。战斗异常激烈,城头上血肉横飞,双方士兵都拼尽了全力。黑山军士兵们虽然勇猛,但在袁军的顽强抵抗下,也难以取得突破。 这场大战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最终,在双方士兵都精疲力竭之时,战斗才渐渐平息下来。张白骑看到攻破城门无望,就下令撤兵,黑山军撤退而去。 张南看着敌军离去,松了口气,他背靠城墙坐了下来,喘着粗气。 然而,只过了半个时辰,士兵来报:“报将军,敌军正在列阵,似乎还要攻城。” 张南惊讶:“什么?敌军要攻城?敌军不是刚刚才撤退吗?”士兵自然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第241章 黑山军拿下北平 张南连忙站起来,看着城下,果然黑山军正在列阵,做出攻城的姿势。又过了一刻钟时间,黑山军鼓声大作,攻城开始,这次负责攻城的正是眭固。张南无暇顾及其他,只好率军防守。一场大战持续了一个多时间,黑山军仍能攻下北平城,眭固看到天色已晚,就下令撤退了。 次日上午,于毒率军攻城,张白骑和眭固其部休息。到了下午,轮到张白骑率部攻城,眭固和于毒其部休息,到了晚上,张燕又让一些士兵跑到南昌城门外,敲锣打鼓,制造声响,让城头上的袁军不能安心睡觉。 黑山军如此轮流攻城,三天之后,镇守北平城南门的张南与其士兵几乎没睡过一天好觉,已是疲惫不堪。张南心知有异,但疲倦之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唯有死守。 第四天下午,轮到眭固主攻了。黑山军士兵如狂风骤雨般向袁军镇守的北平城袭来。城头之上,张南面色凝重,但倦意明显。 黑山军士兵们个个悍不畏死,冒着如雨般的箭矢,奋勇向前。云梯在士兵们的推动下,向着城下逼近。城头上的袁军弓箭手不断放箭,试图阻止黑山军的攻势,但黑山军士兵们前仆后继,毫不退缩。 终于,云梯搭上了城墙。黑山军士兵们借助云梯,爬上了城头,与袁军激战于城头之上。 短兵相接之下,袁军士兵虽然勇猛,但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已经疲惫不堪。黑山军士兵则士气高涨,越战越勇。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头上的黑山军士兵越来越多,逐渐占据了优势。袁军无法杀退黑山军,节节败退。 张南焦急如焚,但又无能为力,此刻,他已经意识到,北平城恐怕是守不住了。他无暇多想,就带着几个亲信士兵下了城头,逃跑而去。黑山军攻占了北平城南门。在后方的张燕大喜,一声令下,其余各部黑山军鱼贯而入,进入了北平。 两刻钟之后,张南和焦触率着三四千残兵败将,从东门出来,向易县方向而去。黑山军攻城一个月时间,终于拿下了北平城。 入城之后,黑山军控制了粮仓,得到了不少粮食,各大渠帅欢天喜地,高兴了几天时间。 张燕虽知易县战况紧急,黑山军急需进军易县,但大军已是疲惫,再加上他不能不顾及手下各渠帅和士兵的感受,久战之下,心中愤恨,急需发泄,他就下令休息几天时间,让渠帅和士兵去掳掠,好好享受一番,以后再进军易县。 …… 冀州中山国易京。 袁军仍继续推进,汪昭负责率军挖掘,韩荣和眭元进负责进攻。数月来,汪昭手下的近万士兵,挖出的土堆积起来,就是一座山。 自从第一座京被烧毁之后,一个月时间里,袁军推进了几里路,公孙瓒所造的京,纷纷倒塌或被焚毁,用不了多久,袁军就要攻到公孙瓒所在的最大的京了。 …… 青州军大营。 陈炎数次和袁军交战,都是互有胜负。他和郭嘉曾几次行诱敌之策,但王门没有上当,只是龟缩不出。很快他就明白,凭现有兵力,想在短期内击败眼前这支军队,恐怕难度不小。 斥候每天都来报查探到的战况,易京形势越来越危急,陈炎也越来越焦急。他连忙召集手下几个人:“今我大军已在明处,敌军挡我大军,近些日子,我军几乎没有成果,而据最新的战报,公孙瓒已是岌岌可危,我担心易京随时会被攻破。看来,公孙瓒终是免不了要败亡。” 陈炎心里挺矛盾的,一方面他不希望公孙瓒此时败亡,一方面又有点期待去抢公孙瓒的粮草。 “既然易京已是不保,那我军只好按原先计划行事。” 陈炎想了想,又点点头:“好吧……明日,我、奉孝和伯悦率步兵撤退,子龙率军列阵,摆出进攻的姿势,以骑兵力伪装成全军,迷惑敌军,能迷惑多久算多久,一旦被敌军发现,子龙再率军撤退!” “州牧放心!” 当天下午,青州军就做好准备。次日凌晨,大军出发,往北撤去,只留下赵云的骑军。 大军行军一天多时间,赵云所率的骑兵就归队了。看来,赵云只瞒了半天时间。 又过了一天时间,陈炎的军队来到了易京的北面,就驻扎在易京外不远。郭嘉又奉命来见田楷。 “见过田将军。” “奉孝,你来了,如今易京只怕是随时可能被攻破,你主打算怎么办?” “我主已是尽力,终是不能救易侯,真是惭愧。” “青州牧大义,我与公孙将军皆万分感激。” 郭嘉点了点头:“田将军放心,你家人多半已经到达渤海了。” “渤海?” “因战事道路断绝,若走河间经清河、平原,进入济南,只怕不安全,我们走的是水道,从易县可直接渤海郡章武县。” “走水路?这不可能吧?”田楷充满了疑惑。 “田将军有所不知,早在来易县时,我主就派人打通了水道,也事先准备了船只。陆路不通,只能靠水路来保命。”这时候了,郭嘉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田楷微微一笑:“青州牧真是睿智,冀、幽之地,都是些小河流,桥梁甚多,水道不通,大军行军,少有走水路。青州牧进军易县,却开辟水道,若陆路真袁绍所断,则从水路撤退,真是精妙,袁绍岂会想到?如此一来,青州牧已立于不败之地。” “田将军有所不知,我主开辟这水道,不仅仅只是为了撤退,还另有目的。” “哦,不知是何目的?” “听闻易侯军中粮草充足,有数百万石,若易侯败亡,这些粮草落入袁绍手中,其实力大增,届时对我主颇为不利,若这些粮食落入我主手中,我主亦会实力大增,则不惧袁绍。” 田楷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陈炎要来招揽自己,是为了这批粮草,而非真心招揽。不过,他并不生气,如果换成是自己,也会觊觎这批粮草。 第242章 进驻易京 “易京粮草确实不少,有近两百万石,但此是机密,你主又如何知道?” “看来田将军忘了,是你告诉我主的。” 田楷一怔,原来是自己泄露的,只是具体是什么时候,他也想不起了。不过,他倒也没问。 “田将军请勿误解我主,易侯不败,粮草自然是易侯的,我主决不会觊觎,易侯败,我主亦绝不允许此批粮草落入袁绍手中,届时若我主得不到,只能一把火将其烧毁。” “那青州牧想让我做什么呢?” 田楷也不多想,还是先兑现自己的承诺。要是以往,他绝不会允许陈炎夺公孙瓒的东西。如今危急之时,他已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哪管得了那么多?只有帮陈炎一把,才能换来陈炎照顾他的家人。 “见了田将军后,我将去见易侯,请求让我主大军进入易京,共守易京,但自此刻起,还请田将军配合,将一些粮食悄悄运到易京外。若易京得守,这些粮食就当是我主的酬劳,若不能守,我主能运多少算多少。” “既然奉孝要去见公孙将军,为何不直接向易侯提出此事呢?公孙将军未必不会答应!” 田楷之意是说,既然公孙瓒没有撤离,也不会还在意这些粮草。 “我主进驻易京后,必全力防守,运粮之事,若被易侯知道或传开,只怕会影响军中士气,还是暗中进行比较好。” 如今公孙瓒军中的士兵还在苦苦坚持,多半是因为公孙瓒个人威望还在。这种运粮的行为一旦公开,会加大士兵的恐惧感,以为有人会逃跑,一些士兵也会跟着逃跑,到时连公孙瓒自己也未必能约束士兵,军中士气不能继,易京顷刻间就完蛋了。有些事情还是悄悄地去做比较好。 郭嘉没把话说明,田楷稍微一想,也明白了过来。 “青州牧进驻易京,身陷险地,已是大义,好吧!从今日起,我让士兵配合你主,运出一些粮食,直到易京之战结束。” 田楷终是同意了,不过他心里也在想 ,陈炎就这点兵力,能运多少粮? “多谢田将军!”郭嘉大喜,向田楷行了个礼。 随后,郭嘉就去见公孙瓒。 “拜见易侯。” “郭从事无须多礼。”公孙瓒面容憔悴,似乎苍老了不少,坚守易京,让他心力交瘁。他显得没有耐心,就直入主题:“你主派你前来,不知有何事?” “今易京岌岌可危,我主愿率军进驻易京,与易侯共守易京,请望易侯允许。” “进驻易京?这……” 公孙瓒面露惊讶的表情,他久经沙场,自然能看明白局势,以如今的战局,就算陈炎转身走了,他也不会觉得奇怪。他却没想到,陈炎不得不走,反而要率军进驻易京。 “青州牧大军进驻易京自无不可,但易京一旦被攻破,青州牧将面临危险,青州牧不可能不会想到这点。” “易侯在此处筑京,乃是看中这里地势险峻。易京东、西、北三面有山脉,袁绍不可攻其东西两面,北面有路,但道路狭小,易守难攻,今袁绍主攻南面,又无多余分兵攻北面,故北面出入畅通。易京难守,却并非不可逃,且我主派遣大军进入易京助易侯,我主自己却不会进来。” 陈炎原本是想自己也进入到易京里面的,但郭嘉身为臣子,自然不愿意让他以身涉险。手下几个人也纷纷阻拦,陈炎只好作罢,就决定,让赵云和郭嘉、步骘三人率军进入易京,典韦保护他,留守在遒国。 “好吧!”公孙瓒自然不会不答应。 就这样,赵云和步骘率军约八千人进入了易京。 其军队由三部分组成,一是下马的一千骑兵,乃是军中精锐;二是公孙瓒给的四千多兵力,是老兵,这些天士气有所上涨,战力得到改善。三是三四千民夫,是暗中运粮的。赵云和郭嘉在前面交战,步骘带着民夫在田楷的帮助下,押运粮草。 另外,田豫所率士兵与陈炎在一起,负责将运来的粮食,押运上船,运回渤海,同时保护陈炎的周全。 赵云进入易京后,见到了公孙瓒,一时尴尬。 “拜见易侯。” “原来是子龙,听闻你在渤海击败袁绍的军队,屡屡建功,我听了亦是欣喜,可惜白马义从已经不存在了。” 赵云感到羞愧:“易侯,我……” “你无须多说,我明白,今你已是青州牧之臣,又出兵救我,我亦心存感激,多谢了。” “易侯言重了。” “嗯,我麾下军队连连战败,士气低落,你率军而来,正好助我,我已将田楷撤回后方,易京西侧就交给你了,若是……不可守,你就自行撤了吧!” 赵云听了,微微一怔,公孙瓒这话说得有点不合时宜,看似好心,但容易让士兵轻易生出放弃之心。 “我明白。”赵云也没有多说。 这时,士兵跑了过来:“报将军,敌军在列阵,看来又要开始进攻了。” “好。”公孙瓒又看着赵云:“子龙,拜托了。”他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赵云点了点头,连忙率军进驻易京西侧的几个京中。 两刻钟之后,袁军发动了进攻。如今袁军攻破了大半个易京,进入易京腹地,视野开阔,就兵分两路,分别攻易京两侧。负责攻打易京东侧的是眭元进,负责攻打西侧的是冯礼。公孙瓒亲自率军坚守东侧,赵云接替田楷,坚守西侧。大战很快就开始。 冯礼率领的袁军前锋以刀盾兵为主,缓缓向前推进,盾牌在前,刀光闪烁,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很明显,这是为了应对弓箭。 赵云见状,立刻命令京上的青州军弓兵放箭袭击。然而,袁军的盾牌如同铜墙铁壁,将箭矢纷纷挡落,只有个别弓箭,能射中袁军士兵,袁军仍能继续推进。 见射箭无效,赵云只好下令弓手停止射击,调整战术。此时,他当机立断,亲自率军向下冲去,犹如猛虎下山,直扑袁军。两军短兵相接。 第243章 连连败退的公孙瓒 袁军兵力强盛,士气高涨,士兵勇猛,挥舞着大刀,拼命冲杀,企图往前推进。赵云心知必须打掉敌军的气势,才能扭转战局。他武艺高强,提枪在军中穿梭,来回冲杀,不断斩杀袁军士兵。 果然,赵云之勇,激励到了青州军,士兵们士气高涨,奋勇向前。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青州军逐渐占据了上风。 冯礼一看形势好像不大对,怎么敌军好像变得厉害了,似乎和以前的敌军不同?他连忙下令鸣金收兵。 易京东侧,公孙瓒也是勇猛,击退了眭元进的进攻。今日,袁军的进攻没有进展。 连续几天时间,双方都发生激战,战况胶着。赵云率军杀出,使得袁军仍是不能再进一步,冯礼只好又下令撤退。 连续几次击退敌军,赵云信心十足,心里也高兴,他露出了笑容。这时,士兵来报:“报赵将军,东侧已被袁军攻破,易侯派人来传话,让赵将军率军后退。” 原来,这易京建造时,京与京之间互为犄角,形成防线,但一个或几个被攻破,另外几个就孤立无援,容易被敌军包围,只能先撤退,再重新构筑防线。如今东侧的公孙瓒战败,赵云也只能将自己镇守的几个京给放弃了,退到后面重新布防。 赵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感到无奈,只好下令放弃这几个京,后退了两百步左右,与公孙瓒所率形成新的防线。 …… 袁军营寨。 袁军攻打易京,进展顺利,袁绍很是高兴。冯礼撤退之后,来到中军营寨,见到了袁绍。 “见过大将军。” “冯礼,今日进攻,进展不错,你亦是有功。”明明是眭元进立了功,但袁绍高兴,也夸了冯礼。 “多谢大将军夸奖。” “对了,你有何事求见?” “今日进攻,发现敌军战力突然变强,末将战不利,才下令鸣金收兵,若不是眭将军击破敌军,今日也不会进展顺利,末将也因此有了个发现?” “哦,你发现什么?” “公孙瓒的军队久战之下,连连败北,士气全无,今日与末将交战的军队却士气高涨,只怕不是公孙瓒的军队,可能是陈炎的军队。” “哦?莫非陈炎的军队进入易京了?难道他不怕我攻破易京,活捉了他?” “末将不知。” 袁绍又看向自己那群谋士,想寻找答案:“你们说,我攻破易京在即,陈炎又为何率军进驻易京?上次他率军撤退,我还以为他会撤回南皮去,正指望在途中拦截到他,全歼其军。” 袁绍果然已经暗中派一军队断陈炎回南皮的后路。当然,他并不知道,陈炎也早有安排。 众人没有说话,田丰也是一时想不明白。袁绍扫了一眼众臣,又看向许攸:“子远,你说这是为何?” 许攸摇了摇头:“陈炎大军进入易京,但他自己未必在易京里面,至于用意,我亦一时不知,但如今我军攻破易京在即,就算陈炎大军进入易京,亦是无济于事,大将军还是全力进攻才是。” “子远所言有理。” 这时,一个亲兵匆匆进来:“报大将军,中山北平方向有战报。” “北平方向?快快说来!” “敌军已攻占北平,张南、焦触两位将军正率残军两三千回来,还在路上。” “什么?张燕竟攻占了北平,可曾打探清楚?” “打探清楚,斥候已经见到了张南和焦触两位将军,确认了此事。” “混账,张南、焦触二将,我委以重任,两人竟不能坚守北平,若两人到了,我定斩两人之头。”袁绍生气了起来,话说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生气了。这也难怪,此战折损万余大军,损失不小。陈炎数战击败袁军,给他带来的损失,还不如张燕一战给他带来的损失大。 田丰想了想,先发表意见:“张、焦两位将军兵力只有两万,黑山军携带百姓,兵力近十万,可谓是声势浩大,两位将军以少数兵力坚守月余,已是难得……” “田丰。”袁绍突然大喝:“张南、焦触之过,我自会处罚,无须你为他们求情。” “大将军……我……” “你无须多说。” 田丰还想说什么,袁绍打断了他。语气中,袁绍怒意明显,田丰不敢触其霉头,只是叹了口气,又退回自己的位置。 “诸位,张燕攻占北平,必会进军易县,届时我军该如何应对?” 郭图行了个礼:“大将军,黑山军势大,今我军失北平,沿途已无能挡黑山军之屏障,且我军攻易京,已到了关键时刻,若分兵拒之,则无力再攻易京,毕竟张燕有近十万大军,另主次颠倒,反而不美,以我看,我军当继续强攻易京,争取早日攻破易京。” “至于黑山军,可派人守住弯角、荆轲两个渡口,将桥砍断,以挡其军,使其不能过河。待我军攻破易京后,再对付黑山军。” 辛评也说:“我以为,公则之言有理。” 袁绍想了想,也没有意见:“嗯,此正合我意。” …… 冀州中山国北平城 话说张燕攻占北平后,下令大军休息几日,再进军易县。然而,三四天之后,黑山军忙于掳掠,张燕看到缴获的战利品太多,一时处理不完,大军难以出发,就决定再休息几天时间。 不过,他也知道渡口的重要性。上次郭嘉作为使者来访时,已经告诉他,袁绍大将文丑所率的骑兵已经被击败。他想着,这次敌军应该不会有骑兵巡逻了吧。于是,他派一个名为于羝根的渠帅,率五千大军,再次去抢占荆轲渡,为大军渡过易水做准备。 后来,他转念一想,万一荆轲渡过不去,他还能走弯角渡,得做两手准备才行。从北平去弯角渡,途中有一森林,需要绕路才能前行,比去荆轲渡还远五六十里左右。于是,张燕又派另一渠帅左髭丈八率五千军,赶往弯角渡。 于羝根和左髭丈八得令,很快就率军而出。 第244章 渡口争夺战 话说于羝根率军行军了两天时间,到达了荆轲渡。看到荆轲渡没有敌军,他率军顺利地渡过了易水。此时,他心中高兴得很,暗笑李大目太窝囊,率一万大军连个渡口都占不了。 他却不知道,一支军队正在悄然靠近渡口,率军的正是牵招。 话说自从上次被陈炎袭击弯角渡之后,得益于袁军进攻易京取得突破,牵招、马延和王摩三人免于被处罚。 后来,袁绍更换了运粮的渡口,牵招仍奉命巡视渡口。北平被攻占的消息传来之后,袁绍需调兵抢占渡口,就选择了牵招及其所率大军。 牵招得令,急匆匆地率军赶来,结果仍是晚了一步,被黑山军抢了先。然而,黑山军刚渡过易水,立足未稳,正是夺回渡口的最佳时机。牵招很快就做了决定,攻打黑山军,将渡口夺回来。 此刻,大军准备就绪,牵招看好时机,一声令下,率着袁军发动突袭,朝渡口杀了过来。 于羝根大惊,慌乱之中,他连忙派出弓兵迎战,列阵射箭,构筑防线。一时间箭矢如雨,向冲杀过来的袁军射去。 袁军士兵勇猛无比,又早有准备,他们手持盾牌,冒着箭雨,奋勇向前,不断逼近黑山军的防线,很快就冲到了黑山军眼前。 黑山军防线开始出现破绽,袁军士兵趁机突破,与黑山军短兵相接,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黑山军刚刚打下北平,正士气高涨,士兵奋勇拼杀,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解难分。黑山军兵力优势明显,一度压着袁军打,使得袁军损失惨重,隐隐有败退的迹象。 牵招咬了咬牙,沉着冷静,拼命冲杀,以此激励将士,使得袁军仍士气高涨。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山军久战不能破敌,士气慢慢不能为继,阵脚乱了起来。袁军越攻越猛,慢慢扭转了局势,又步步紧逼。终于,黑山军挡不住了,逐渐败下阵来。黑山军虽兵力占据优势,但此时却无济于事,亦不能改变战局。 于羝根焦急万分,他渐渐指挥不动自己的军队,黑山军士兵纷纷溃逃。袁军则乘胜追击,不断扩大战果。 最终,黑山军被袁军打了个大败,士兵们四散奔逃,溃不成军。于羝根率着少数士兵往桥上跑,想跑回对岸,桥梁较小,士兵拥挤,有不少人因此掉入河中。 牵招看到于羝根服装不一样,应该是个大人物,就找了把弓拉满,一箭射过去,正中于羝根的肩膀,于羝根掉入河中,生死不明。 最终,袁军重夺了渡口,不过,牵招所率,在兵力少的情况下突袭,虽然获得胜利,但损失极为惨重,折损四成左右,伤兵就有数百,拖累了全军。他担心黑山军再派大军前来,自己就挡不住,连忙传消息给袁绍,请求支援。 …… 另一边,左髭丈八率军行军了三天时间,到达弯角渡附近。为不重蹈李大目的覆辙,他不急着去河岸,而是提前派斥候到弯角渡查探一下,很快就得到回报,袁军派一军队已经驻守在弯角渡的对岸,兵力约两千人。 原来,袁绍派大将崔巨业率两千兵力去镇守弯角渡,弯角渡距离袁军大本营要近,而距离北平要远。所以,崔巨业先率军到达,比黑山军快了差不多一天时间。 这下左髭丈八犯难了,他必须将渡口夺回才行,但他在易水南岸,不可能通过木桥过去攻击敌人,必须先过河再攻击。可是,他该怎么过去呢? 大军有负重,辎重肯定会没办法运过河的,但人可以。想了半天时间,他终于想出了一个把人送到对岸的办法,那就是渡水腰舟。 所谓的渡水腰舟,是将渡水用的工具,寄于腰间,再借助这工具游过去。这个工具便是葫芦。在民间,借助葫芦过河,是普遍存在的。这时代桥梁比较少,几十上百里才会有一座桥,百姓要是走桥,需绕道百里,谁会绕? 葫芦熟了之后,外壳坚硬,中间掏空,在水中浮力大,借助葫芦,只需稍微会点水性,人就能游过去。 左髭丈八连忙派人到附近百姓家中去抢葫芦,折腾了一天多时间,居然收集到了一百多个。他又避开袁军的眼线,在弯角度北面十余里处找了个合适的岸边,借助葫芦将百来士兵送到了对岸,然后把葫芦送回南岸,再让其他士兵渡河,反复操作,折腾了一天时间,终于将将近两千士兵送到易水北岸。 随后他率这两千士兵悄然靠近渡口,准备突袭袁军。此时,崔巨业以为敌军要来夺渡口,只能过桥来夺,他紧紧盯着对岸,却没曾想,黑山军有两千兵力已经渡过了易水。 袁军驻守在渡口,营寨倒也扎得严严实实,士兵们巡逻值守,看似一切如常。左髭丈八率领黑山军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渡口,他一声令下,黑山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从弯角渡东面杀来,冲向渡口。 崔巨业下意识地以为敌军在对岸,转头一看,对岸半个人影都没有,这才意识到敌军在自己身后,一时大骇。 袁军防线还没建起来,黑山军已经杀到,双方短兵相接。黑山军士兵个个奋勇杀敌,袁军不断有士兵倒下。 崔巨业试图组织反击,但袁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阵脚大乱,士兵都各自为战,不听从他的指挥。 黑山军擅长打顺风仗,越占据优势就越勇猛,士兵们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向前推进,将袁军士兵逼得节节败退,有的士兵被挤得掉入水中。 终于,袁军挡不住了,士兵无心恋战,四散奔逃,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崔巨业也不知何时,死在了乱军之中。 最终,袁军溃败而去,弯角渡落入黑山军手中,左髭丈八高兴地哈哈大笑。随后,他让在易水南岸的士兵赶紧过河,巩固渡口,同时派人向张燕汇报。 …… 第245章 攻中京之前 易京。 面对新的防线,袁军兵力不好施展,只好再度掘土而进。汪昭率军花两三天时间,掘进了百步左右,随后袁军再度发动进攻。 赵云又几次击退了冯礼的军队,然而两天后,公孙瓒镇守的东侧又失守了。赵云无奈,只好率军撤退,与公孙瓒再构新的防线。七八天之后,又一个循环,还是公孙瓒那边先失守。 短短的十几天时间,袁绍足足推进了六七百步。赵云回头仔细算了一下,再退两次就到公孙瓒的大本营中京,届时再退无可退。他怒了,哪有这么打仗的,真是连战连败。此刻,他也总算明白过来,公孙瓒的军队已是强弩之末,毫无战力,早就不是当初那支强悍的军队了。 赵云大急,连忙来找郭嘉,向郭嘉问计:“公孙瓒的军队数年征战,早已疲惫,且连连败北,军心涣散,已是无力坚守易京,若不再想想办法,只怕用不了十天八天,易京就会被攻破。” “州牧的目的是,尽量拖延时间,让黑山军到达,届时与袁军激战,重创袁军,使袁军即便击败公孙瓒,也会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所获又少。所以,奉孝先生得想个办法,为公孙瓒御敌才行呀。” “我也明白,这几日我一直都在想办法。”郭嘉又摇了摇头:“只是公孙瓒败亡,只怕并非易京弱点暴露而被攻之故,乃长期战败而军心不稳,士兵无心再战,一些士兵只是稍稍抵抗便会放弃。” “子龙所率之兵,原也是公孙瓒之兵,子龙只带了月余,这些士兵便面貌一新,可以一战,公孙瓒所率与子龙相比,真是天壤之别。若只依靠公孙瓒的军队,只怕再怎么守,亦是徒劳。” “那我们该怎么办?” 郭嘉想了想,又拿出一张舆图:“子龙,你看,这是易京内部的结构图,我不大擅长绘画,画得有些拙劣,还请勿介意……易京地形奇特,两侧是山脉,南面开阔,北面道路狭窄。” “公孙瓒囤积了足够的粮食,袁绍兵力有限,不足以南北夹击,否则必为公孙瓒所乘,数年来,袁绍只攻南方,皆因南方兵力可施展得开,且公孙瓒驻京而守,袁绍无奈攻打,他心里还巴不得公孙瓒自己撤出易京。” “然战事至此地步,易京被攻破在即,袁绍可能会派一支,游弋于易京之北,会有所动作,断我后路,我军不得不防。但敌军这兵该怎么出,我亦不知,需提醒州牧谨慎应对。不过,守坚易京,我倒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依靠公孙瓒肯定是守不住的,唯有我军自己坚守。” “我军兵力孱弱,守不了那么大的地方呀?” “那就选择宽度最小的地方,坚守便是。” “宽度最小的地方?” “正是,易京东西宽度有大有小,大的五六百步,小的地方只有百五十步左右。”郭嘉指了指他画的舆图的一个位置:“就是这里。” 赵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个位置他也知道,是士兵与百姓住处交界的位置,是个关卡。易京是有百姓的,军中将士家眷都在。前面是战区,正在和袁绍交战,后面是将士家眷住宅区,两边分隔的地方,正是整个易京最狭小的地方。 “公孙瓒军中涣散,如我所料不错的话,这几天会有大量士兵和百姓逃亡,局势就不再可控,届时,我们就不用管公孙瓒了,子龙率军卡住这里,把木头堆起来,形成一道屏障,再用沙土把木头盖住,如此,袁军就不能用火焚烧。” “用木头?” “对,京居于高处,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但敌军掘土而进,土被挖,京根基不稳,要么倒塌,要么被烧。公孙瓒会在最大的中京里坚守,为子龙争取到时间,子龙可让士兵将中京到这狭窄之处的所有京,一并砍倒,否则为敌所用,站在高处,反而对我不利,且敌军不用放火,也无须再掘进,唯有以重兵强攻。” “袁军实力雄厚,时间长了,迟早会攻破,但若张燕及时赶到,我军便能长久坚守,守个数月都有可能,若张燕没赶到,就赶紧撤兵。” 郭嘉心里忍不住吐槽,仗都快打完了,张燕到现在都没能赶到战场,真是让人无语。话说,这张燕会不会不愿意进军,就故意拖拖拉拉?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懒得去管。 赵云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按奉孝先生所言。” …… 关键时刻,袁绍更是加紧进攻,公孙瓒和赵云共同两侧,仍是公孙瓒先败,导致防守崩溃,不得不后退。四五天时间,公孙瓒和赵云两次撤退,退到了公孙瓒的大本营中京,这是整个易京中最大的京,跟一个小型的城池一样。 公孙瓒将他还剩下的上万兵力集中在这里,打算坚守这最后一道防线。一旦被攻破,公孙瓒将会败亡 此刻,整个易京已是人心惶惶,连后面的将士家眷及百姓都知道,易快快被攻破了。百姓们暴动,攻打粮仓,一些镇守粮仓的士兵,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让百姓一阵哄抢。抢完之后,一些百姓甚至要冲破关卡,逃出易京。一些百姓甚至往遒国的地方逃跑,陈炎顺手收拢了一下。不过,易京粮草太多了,百姓根本就抢不完。总之,易京内一阵大乱。 易京中京里,公孙瓒和单经、关靖、赵云几个人都在,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几个将领,郭嘉有事没在。关靖一直跟在公孙瓒身边,抵御袁军,单经上次受伤了,经过这些天的休养,伤势已好了些,但形势危急,他也坐不住。田楷被赵云接替之后,留在了后方,掌管后方事务,包括粮草在内。 公孙瓒神情落寞:“诸位,我与袁绍之争,已有十年,用不了多久,将分出胜负,战况你们也知道了,我军连连败北,这是最后一道防线,若这道防线被破,我亦败亡。” 第246章 攻中京初战 “你们跟随我已有数年,为我殚精竭虑,当初我许你们前程,可惜我无能,却只将你们带至此地步,真是惭愧。这些日子以来,我手下之人纷纷离我而去,我方知人情冷暖。今我大难临头,而你们都有家眷需要照顾,若你们离开这里,我亦不会怪罪。” 男儿有泪不轻弹,然而此时,公孙瓒两眼含着泪水。 单经跪倒在地:“我单经只认将军……绝不会背将军而去。” 关靖也跪了下来:“既然跟了将军,岂能半道而走?愿跟随将军到底……” “将军……”手下诸将都跪了下来,哭泣起来。在这个时候,能留在公孙瓒身边的,都是绝对忠诚的,那些不忠诚的,早就跑了。 在场唯一没跪的人就是赵云,他正在看一场苦情戏,你就说尴尬不尴尬。 “易侯……我……” “子龙。”公孙瓒此时才想起还有个外人在:“你……青州牧与我相交,千里迢迢出兵至此,为我抵御袁绍,他已尽力,我亦心中感激,战局至此,我不欲再拖累青州牧,你率军离开吧。” “但……” “军中粮草辎重还有一些,你可以带走一些,以为答谢。” 赵云心中微微一动,看来田楷助他运粮之事,公孙瓒应该是知道的,只是故作不知而已。 赵云想了想,又说:“州牧之命是让我坚守,保易京周全,我无命令,岂能轻退?今易侯驻守这京,我愿在后方再筑一道防线,若易侯败北,可退回来,届时仍能坚守一段时间。” “这……”公孙瓒心里想,整个易京都被攻破了,再建一道防线还有什么用?更何况,他死志已定,也无意撤退。陈炎虽然偷了点粮食,但有事时也是真上,他心里一阵感动:“好吧!若事不妙,你可率军离去,我不会怪你。” “易侯放心,我自有安排。” “等等……”公孙瓒欲言又止:“我……子龙跟着青州牧,也是跟对了人……将来能击败袁绍的,必是青州牧,我唯有一遗憾,便是不能见青州牧……唉!算了,你去吧!” 赵云向公孙瓒行了个礼,就离开了。即便公孙瓒想见陈炎,他也无能为力。 赵云将按郭嘉的主意,接管易京最狭窄的那个地方的关卡,然后砍倒前面几个京,将木头拆下来,搬到关卡处,堆积起来,再用土掩盖其上,形成一道屏障。以他手下的兵力,花上几天时间,应该能完成。 赵云离开后,公孙瓒环顾手下这帮人,心里涌起了暖意,就算面临绝境,有这些忠实的手下陪在身边,他也知足了。 这时,咚咚几声,田楷走了进来。 “将军,我愿跟你坚守中京。” “田楷,你……我还以为你离开了。” “我乃将军之臣,跟随将军已有十余年,岂会在将军危难之时离开?” 公孙瓒听了,心中一暖,自从他知道田楷为陈炎偷粮之后,就以为田楷私下投了陈炎。田楷跟他十几年,如今看不到前途,改投更有前途的陈炎,也是可以理解的,至少田楷不会背刺自己。 他是看在田楷多年效力的面子上,又加上战事紧张,才对此事睁只眼闭只眼。当然,还有个原因是,易京粮草太多,陈炎就这么点人,也运不了多少。 易京共三个粮仓,战区有一个,给大军战时周转所用,就位置中京的附近,另外两个在后方百姓住宅区。百姓逃亡时,曾打开其中其中的一个,抢了些粮食,另一个是田楷的人看着,配合陈炎运粮。 “前些日子,陈炎派郭嘉找我,说将军若败,他不能让易京粮草落入袁绍手中,故请我私下送他一些粮草,我为将军效力,自是不会背叛将军,只是……我委托他将我家眷送出易京,作为回报,就私下为他运出一些粮草,一个月多时间,前后共运了十万左右,还望将军责罚。” 田楷把实情说了出来。 公孙瓒看着田楷,长叹了口气:“算了,大战在即,我无意责罚于你,既然你回来了,就一起留守吧!”此刻,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公孙瓒也看淡了很多事情。 公孙瓒率领诸将和手下万余大军,坚守最后一道防线。很快,袁军开始发动了进攻。 看着袁军如潮水般涌来,公孙瓒在京上严阵以待,他与关靖并肩而立,目光如炬,注视着下方即将展开的激战。 京下,田楷与单经率领的七八千公孙军已列阵完毕,弓兵在前,也是严阵以待。 袁军中,韩荣率领的刀盾兵作为先锋,呐喊着向前冲锋。他深知公孙瓒的弓箭手厉害,因此他命刀盾兵紧密配合,以盾牌遮挡箭雨,一步步逼近。 与此同时,京上京下的公孙军弓箭手们早已蓄势待发,他们瞄准着冲锋的袁军,箭矢射出。 袁军的刀盾兵配合默契,以盾墙阻挡箭矢,但箭矢来自两个方向,不少箭矢仍射伤了袁军的士兵,而韩荣毫不退缩,继续指挥着刀盾兵向前冲锋。 眭元进率领的弓兵跟在刀盾兵后面慢慢缩短敌我双方的距离,进入射程后,弓兵从两侧露身,向京下的公孙军射去,与公孙军的弓箭手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近日来,袁军连战连胜,加上兵力雄厚,弓兵们也是士气高涨,不断调整着射击的角度和力度,力求给公孙军造成最大的杀伤。随着一阵攻击之后,袁军慢慢占据了上风,压制了京下的公孙军。 文丑看着时机,率领着另一支步兵,出现在战场上,越过弓兵,与京下的公孙军展开厮杀。田楷与单经也是拼命抵抗,与袁军展开了殊死搏斗。战场上士兵们的厮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震耳欲聋。地上的一具又一具尸体,见证了战场的惨烈。 这场战斗持续了数个小时,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袁军勇猛无比,但在公孙军的拼命抵抗下,逐渐失去了攻势。 随着鸣金声响起,首日进攻宣告结束,公孙瓒守住了中京。然而,这只是个开始,袁绍还没用力呢! …… 第247章 吓退敌军 果然如郭嘉所料,袁绍采纳郭图的策略,下令让王门、何茂率三千军队,绕过易京,到达易京北面去,以防公孙瓒撤退逃跑。 王门和何茂是袁绍军中为数不多的,面对陈炎没有吃败仗的将领。两人率军来到易京的东西面,正想让士兵选择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 突然,一个士兵匆匆跑了过来:“报两位将军 ,卑职找到了附近的一个乡民,说这几天有一支军队,向东北方向而去,还押运着不少东西,想必是敌军在撤退。” 乡民看到的军队,自然是陈炎的押粮队,袁绍一直都知道陈炎的军队在附近活动。 “看来郭先生没有说错,公孙瓒有意逃跑,但公孙瓒一直在易京里面,指挥战事,一点逃跑的迹象都没有,不过,陈炎有大军在附近活动,我们当谨慎才是。” 何茂点了点头:“易京东北方向,有一渡口,可过涞水,公孙瓒若逃,必会从那里渡河,不如往那边进军十里,先看看有没有动静?” “这……文丑将军就是在那里战败的,只怕不妥。”王门胆怯了起来。 “大将军严令,你我岂能不从?” 王门又点了点头:“陈炎主力在易京里面,就算这里有他的军队,亦不是主力,多半是辎重队,乡民所发现的军队押运辎重,说不定就是陈炎的,好!传令,大军往东北方向进军,伺机夺取渡口。” 话说陈炎确实正在渡口处,督运粮草,典韦和田豫正在他身边。一个月时间里,在田楷的配合下,步骘带着几千人,光明正大地从易京的粮仓里偷出了将近十万石粮。他的军队至少要六七天时间一次往来,一个月也只能拉走这么多。当时,他心里在想,就算是公孙瓒的粮食都归自己,自己也无力带走。 一天前,最新的一批粮食运到了渡口。渡口下游有事先准备好的船只,粮食到了之后,就要装上船,然后再走水路到方城县。沿途的桥梁已经被步骘搞定了。 王凌现在就在方城县,他将手里上千艘船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往返于遒国到方城,另一部分往来于方城到章武。从遒国到方城走水路往来需要四五天时间,从方城往来章武,也差不多四五天时间。 “报……”斥候匆匆跑了过来:“报州牧。” “有什么消息。” “敌军一支步兵,兵力三四千人,正往这边赶来,目标应该是渡口,只有三四里路了。” “敌军?看来还是来了。”前几天陈炎收到了郭嘉传来的消息,让他注意敌军可能会派军队来,目的是围捕公孙瓒,断陈炎后路。 “国让,你说我该怎么办?” “敌军前来,我军自当设伏击之,只是我军士兵皆是新招募,训练不足,只怕战力不行,即便伏击,也未必能胜。” “国让说得对,收到奉孝的消息后,我忧虑重重,后来我一想,唯有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好的,袁绍主力在攻易京,能派出来的军队不会太多。” “但敌军有三四千兵力,已是不弱,如何才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袁绍大军连连败于我手,必对我心生畏惧,且这支军队是步兵,正巧最新一批粮食拉到渡口,可把马匹集中起来,也有两千多匹了吧,伪装成骑兵,正面列阵交战,敌军看到我军是骑兵,又有数千步兵,必会吓退。” 田豫听了,眼睛一亮:“州牧此计……我看可行,这些士兵虽训练不足,但装装骑兵的样子还是没问题的,敌军步兵前来,必会畏惧,不敢往前。” “好,传令所有士兵集合,把战马从车上卸下来。”赵云所率骑兵下马,战马都用来拉板车上,押运粮食了。 话说王门和何茂率军前行,斥候来报:“报将军,前面发现一支军队,已经列阵,兵力六七千,其中还有骑兵两三千。” “什么?谁的军队?怎么如此庞大。” “旗帜上是个陈字,应该是陈炎的军队。” “传令,停止进军,待我去看一看。” 王门和何茂感到疑惑,两人连忙赶到大军最前面。果然,四五百步距离处,一支军队排兵列阵,整整齐齐的,一边是骑兵,一边是步兵,甚是威武。 “敌军这架势,分明是已经发现我军前来,在等着我军,如今该如何是好?” “确实如此,我军兵力不过三千,敌军兵力两倍于我,若我军还前往,岂不自投罗网?敌军只需骑兵一个冲锋,我军便全军覆没,王将军,还是……快撤吧!” “好,传令,大军后撤。”王门也不浪费时间,立即下令后撤。 然而,王门和何茂都看到一里外的陈炎的军队了,陈炎也自然知道他们的军队到来。袁军调头不到半刻钟时间,青州军鼓声大作,战马奔腾,似乎要冲杀过来。 王门和何茂一听这鼓声,也以为青州要冲杀过来,大急,连忙下令:“快,加快速度,撤退!” 命令一下,袁军士兵连忙狂奔起来,跑得比兔子都快。大军一口气撤了四五里路,才停了下来。王门连忙再派斥候去查探,敌军有没有追击。 一刻钟左右,斥候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报将军,敌军骑兵在大约两里处,但不知道我军在哪,正在搜寻我军。” 王门一听,急了,敌军还真是不放过自己。自己大军几千兵力,哪瞒得过敌军,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发现,不行,还得继续撤退。 “快,传令,大军往南撤。” 命令一下,袁军又动了起来,继续往南撤退。隐隐约约中,王门似乎听到了马蹄声,他又催促起来:“快,加快速度。” 袁军继续后撤,一口气又撤了十里左右,才停了下来,士兵个个累得半死。此时,袁军的位置距离渡口已远,差不多二十多里了。 王门再派出斥候查探了一下,没发现青州军的踪迹,这下才安心了。看到天色已晚,他只好下令安营扎寨。 第248章 石炭的妙用 “如今陈炎的军队已掌控渡口,兵力雄厚,我们这些兵力,只怕用处不大。且今日大军连撤,士气不可用,只怕三两天内难以再战。” “说得也是,那王将军以为如何?” “以我看,还是先撤回去吧!” “撤回去?只怕大将军会怪罪!” “就说我军在易京东北巡视了几天时间,没遇到公孙瓒的军队,但碰到了陈炎的军队,陈炎已控制易京东北去遒国的渡口,兵力六七千人,又有骑兵,我军不敌,因而撤退。”王门编了个理由,突然又一想,好像这些都是真的呀,自己没编呀,除了第一句。 何茂也想了想,这理由可以,想必袁绍也不会骂两人:“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次日,两人率军继续南撤了几十里,然后找个地方驻扎了两天时间,才打算撤回大本营。 陈炎得知袁军南撤,松了口气,总算是唬住了袁军,达到了目的,要是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他和袁绍用人不一样。袁绍用人,喜欢把那些有谋略的人都留在身边,组成一个谋士团,专门为他出谋划策。那些有谋略的,诸如田丰、郭图、许攸等,只会围在他身边,绝少随军出战。一些军中将领,擅长厮杀却短智,往往就容易上当。 陈炎则喜欢把有谋略的人外派在外,担当更大的责任。或许这是受到21世纪三国游戏思维的影响,作战时喜欢一文一武的搭配。例如他让赵云和郭嘉一起进入易京,赵云只需要专注作战,其他事情交由郭嘉来处理。 袁军撤了,陈炎也该撤兵回渡口,这事还真耽误了他几天时间。 田豫拿着一个黑色的石块过来:“州牧,你看这个……是不是在南皮吃火锅时,你说有那个叫煤的?” “不错,应该叫石炭,咦,你上哪弄来的?” “士兵无意中发现的,这东西又叫石墨,常用来制墨,可写字或画画,上次州牧说起这东西时,我就觉得应该是石墨,就拿来烧了一些,果然如州牧所说,可以燃烧。” 陈炎一听,很快就明白过来,田豫所说的是石墨,不是煤,两者都是黑石,但还是有些区别的,只是古人不知道这种区别,混淆了而已。而且,石墨不能直接点燃。既然能直接点燃,就表明田豫手里的这块是石炭,而不是石墨。 “在哪发现的,快带我去看看。”虽然在这个时代,石炭没刁用,但陈炎还是让田豫带他去看看。 田豫找来那个发现石炭的士兵,带着两人过去看了一下,果然这里有个煤矿,陈炎观察了一番,这煤矿还是露天的,有部分裸露在外,难怪会被士兵发现。 他随手拿起一块,点着了,燃烧了起来,一股浓浓的黑烟升起,还散发出浓烈的气味。田豫很好奇,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陈炎四处转了转,过了一会儿又回来。 “州牧,这石头还真是耐烧,烧了差不多一刻钟了吧,就烧了一点点,就是这烟呛的,若是用这来烧火锅,我都要英年早逝了。” “哈哈哈哈,放心,我可舍不得让你英年早逝。”听到田豫说得有趣,陈炎忍不住笑了。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这玩意在战场上不知道用不用得着?例如用来呛敌人。想到这里,他连忙举起手来,感受了一下风向,是北风。 他想了想,问:“国让,河间之地如今这季节,一般吹什么风?” “北风……或西北风!” “那就是说,如果在易京烧这玩意,岂不是能呛到袁绍大军了?” 田豫听了一愣,随即拍手叫好:“州牧妙计,烟还在其次,这气味真是呛人,有毒的,让人受不了,一旦烧起来,顺风飘去,袁军哪还敢进攻?他们只能放弃进攻。我看可行,不过要快,今已是三月中下旬,虽仍吹北风,但气候会逐渐炎热,届时就会改吹东南风了,再烧这玩意,只能呛自己了。” “好,国让,赶紧让士兵采一批,就采露天的,运到易京去,交给子龙,让他找个机会用一用。” 士兵从易京运出粮草后,再返回易京,这过程板车是空的,正好可以运些石炭带回去。 陈炎一声令下,士兵赶紧动起手来,花了两个时辰,采了差不多几十石,带了回去。 …… 易京,战云密布,大战仍在继续,袁绍大军连续进攻了五天时间了。 韩荣率领的刀盾兵如铜墙铁壁,一步步向前推进,他们高举盾牌,遮挡住来自京上京下的如雨箭矢,为后续的袁军部队提供坚实的掩护。 在刀盾兵的掩护下,眭元进指挥着弓兵队伍慢慢靠近,进入射程后,迅速展开,士兵瞄准京下严阵以待的公孙军,射箭攻击,与公孙军对射了起来。和以前一样,双方对射了一刻钟时间,袁军逐渐占据优势,公孙军的箭矢越来越稀疏。 看到时机成熟,文丑率领着步兵呐喊着冲杀上去,韩荣所率的刀盾兵仍举着盾牌,挡住来自京上的火力,为文丑提供掩护。 很快,袁军与公孙军展开了白刃战,战况异常激烈。刀光剑影中,双方的士兵都奋力拼杀,铁器碰撞的铿锵声此起彼伏。袁军攻易京数年,成败在此一举,公孙军也是没有退路,只能拼死搏杀。 文丑身先士卒,在他的带领下,袁军越战越勇,不断地突破公孙军的防线,向深处推进,眼看就要杀到京的最下面。 田楷看到文丑勇猛,势不可挡,就指挥几个士兵围攻文丑,擒贼先擒王,他打算拿下文丑,扭转战局。然而,文丑却丝毫没有畏惧,他武艺高强,顷刻间就杀了几个公孙军士兵,侵近田楷,与田楷大战起来,两柄长刀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文丑似乎进入了癫狂状态,心无外物,只顾冲杀,他攻势如潮,刀刀致命,攻向田楷。 田楷只能格挡,勉强坚持了二十多个回去,渐感力不从心。 第249章 中京破,公孙瓒败亡 文丑看准时机,一刀劈来,田楷急忙举刀相迎,却被震得虎口发麻。趁此机会,文丑一刀横扫,瞬间将田楷头颅斩落,当场将田楷斩杀。 战场瞬间陷入死寂,袁军士兵欢呼起来,纷纷杀向周边的公孙军。主将被杀,公孙军士气低落,士兵无心恋战。单经率军勉强支撑了一刻钟时间,却无法阻挡大军的溃败,但他不能逃,因为京下失守后,敌军不会接着攻京上,直须放火,或砍断柱子,整个京就会倒塌。 然而,单经本是带伤作战,动作不利索,混战之时,被袁军一个士兵砍中,当场战死。 单经一死,公孙军没有大将,再也挡不住了,士兵一哄而散。有的往后跑,有的昏了头,反而往袁军阵营跑,有的则抱头投降。 此刻,公孙瓒率一军,正想从京上杀下来,支援京下,但为时已晚,文丑率军挡住了门口处。门口处狭小,只需要几个人坚守即可,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中京下公孙军败退以后,一些袁军士兵用刀砍中京的柱子,好在柱子乃特殊木头所制,一时还砍不倒。一些士兵开始搬来提前准备的引火之物,点火焚烧。一些士兵围着中京,手持弓箭一阵乱射。 中京上仍有不少公孙军弓兵射箭下来,但战力与袁军相比弱了许多。 公孙瓒没办法下来,反而被射得不得不往上跑,他的生路已是断绝。中京是木头所制,燃烧时产生浓浓黑烟,慢慢上升。 上面的士兵惊恐地叫了起来,有的为了逃命,从上面跳了下来,就算摔不死,也会受伤,沦为袁军的俘虏。 此时,在易京中京北面约一里左右的地方,一缕黑烟升起,那是公孙瓒的粮仓。这个粮仓靠近战场,距离赵云的防线也不过两百步左右。 此前,赵云几次苦口婆心地劝公孙瓒,如果战败,可撤退回来,但公孙瓒终是没撤。如今,中京被攻破,公孙瓒死路一条,赵云不能把这个粮仓留给袁绍,就放火烧了。 他也没去搬里面的粮食,一则没时间精力和足够的人手,二则后面还有两个粮仓,被老百姓抢了一轮之后,剩下的青州军还是搬不完。 正在攻中京的袁军士兵看到这边火起,一个名叫尹楷的将领率着几百士军往这边冲了出来。一路上的京已经被赵云给拆了,袁军很顺利地进入粮仓的百步距离内。 赵云已经让弓兵列阵,拉满了弓,一声令下:“放箭。” 几百箭矢射出,袁军倒地的士兵不少,但攻势不止。又一轮弓箭射过去,又倒下了不少,袁军攻势仍是不止,士兵仍嗷嗷地叫着冲过去。连日打胜仗,让这支军队士气高涨,士兵个个悍不畏死。 赵云看到冲过来的袁军明明并不多,却形成一股气势,让人不敢小视,也明白袁军气势已成。他决心要将这支冲过来袁军消灭掉,打击袁军的嚣张气焰,以挫其锐气。 “放箭,杀光他们。”他一边下令,一边拿出自己的弓来,搭上箭,瞄向尹楷。尹楷服装不一样,明显是个将领。 嗖的一声,箭矢射出,划过一道弧线,正中尹楷的胸口,尹楷倒地而亡。 “尹将军死了。”袁军士兵骇然,一些士兵惊恐地叫了起来,立马停止冲杀,调头往后跑,这气势一下子就泄了。 易京中京处,火越烧越旺,袁军的士兵纷纷远离中京,不敢再靠近。文丑的目光看向北面,正好看到赵云射杀了尹楷。两人也是打过一仗了,他也知道这是赵云。 不过,他并没有率军过来,要是公孙瓒从上面跳下来,他得把公孙瓒给活捉了,这可是大功。 京上,火势冲天,中京已经慢慢倾斜。上面的人有的被火烧着,发出凄厉的惨叫,没被烧到的,也惊恐地往下跳,以逃脱性命。 公孙瓒知道,自己已经完了,他也无暇顾及士兵,任由士兵逃命。此刻,他的身边只有一个人,便是关靖。 “士起,你缘何不逃?” 关靖黯然:“我侍将军十载,岂能单独离去?若将军逃,我亦逃,若将军不逃,我亦不逃。” “你又何必如此呢?士起,你赶紧从这里跳下,降了袁绍,或许还保一条性命。” “将军,去年将军坚守易京,欲出兵交战,我以为不利,如今想来,我错了,之前若不阻止将军行动,未必不能成功。此乃我之过,我听说君子使他人陷入危难,必当患难与共,岂可以独自存活?” 关靖激动万分,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拔出剑来,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将军,我……先去了,黄泉之下,也好为将军先探探路。”剑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划,他的身子软了下来,倒了下去。 公孙瓒并没有阻止,因为阻止是没有用的。他想了想,又提着剑,去找自己的家人。大战以后,他把家人也接到了中京。来到内室,妻子、女儿和幼子正在哭泣,他二话不说,手起剑落,全都杀死了。 看着剑尖上滴下来的血,公孙瓒露出恍惚的神色,他似乎想起了数年之前意气风发之时。那时,他率军击败乌桓,威名远扬,人人称赞,又进官封侯,割据一方,是何等威严?而后他又率军南下冀州,与数十万黄巾军战于渤海,将黄巾军击退,他亦名扬天下,连袁绍都不敢与之争锋。 可是,后来他兵败龙凑、界桥,尽失冀州之地,袁绍与刘虞旧部阎柔、鲜于辅等联合,又击败于他,使他不得不困守易京。在易京坚守五年了,他终于还是抵不住。往年的威风与今日的屈辱,一幕幕闪现在眼前,公孙瓒感慨万分。 半晌之后,他把剑放在脖子上,想要自尽,却犹豫了一下,迟迟没有动手,似乎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他又把剑放下了,找来一些柴火,放在自己身边,然后将其点燃,自焚而亡。 没过多久,整个中京也倒塌了,还在上面的人也都葬身于火海中…… 第250章 袁绍的狂喜 下面的文丑看到公孙瓒死活不下来,也知道其心存死志,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中京倒塌。 “报……”一个士兵跑了过来:“那边是陈炎的军队,他们正在焚烧粮仓里的粮草!” “什么?粮草,谁的粮草?”文丑突然醒悟过来:“莫非是公孙瓒的粮仓?那赶紧救火抢粮呀!”对于军队而言,粮草太重要了。 文丑这才意识到青州军为什么会放火,原来是毁粮,他连忙率军过去救火。此时,赵云已经率军回到自己所设的防线。这火势一起,哪还能救?易京里虽然有水源,但可没有足够的接水工具,去浇灭大火。文丑组织士兵去抢着进去搬粮食,能抢回多少算多少。 这里距离青州军的防线不过两百步左右。赵云见状,打了个手势,率着大军从防线里面出来,弓兵向前冲了几十步,嗖嗖嗖地射出弓箭,袁军不防,一时损失惨重。 袁军冲得急,弓兵没能组织起来,倒是韩荣很快组织了一支刀盾兵,匆忙间摆了盾牌阵,才慢慢稳住阵脚。 正当韩荣打算慢慢地推进之时,青州军冲杀而来 两军大战起来。 袁军击败公孙瓒,一时士气高昂,呐喊声震耳欲聋,然而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士兵们面露疲惫之色,动作稍显迟缓。相比之下,青州军作为生力军,士气旺盛,战斗力充沛。 双方短兵相接,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战场上烟尘四起,杀声震天。初时,两军势均力敌,难分伯仲。随着时间推移,青州军凭借充沛的体力和旺盛的斗志,逐渐占据了上风。 在青州军的猛烈攻势下,袁军开始显得力不从心,阵脚逐渐紊乱。韩荣与文丑看到局势不妙,连忙下令撤退,两人也急着回去,接受袁弘的表扬。 此战战了半个时辰,粮仓已是火势冲天,已是不可能阻止,目测数十万石粮草化为灰烬。 文丑和韩荣看着大火,心中有了悔意,早知道他们应该早早就攻打粮仓,说不定还能压制敌军,多抢出一些粮草来。 …… 易京袁军大营。 袁绍和手下诸臣正在等待消息,士兵匆匆来报:“报大将军,我军已攻到中京,正放火焚烧中京。” “好,数年之功,今日终成,好,传令下去,得公孙瓒头颅者,我必重赏。” 手下诸臣也无不欢悦,纷纷行礼祝贺:“恭喜大将立此大功。” “大将军成就大业,可喜可贺。” 又过了两刻钟时间,士兵匆匆来报:“报大将军,公孙瓒没有下中京,已被火焚烧而死。” “哈哈哈哈!”袁绍听了,心中大定:“公孙瓒终于败亡了,传令下去,今日我要犒劳大军。” 又过了两刻钟时间,士兵匆匆来报:“报大将军,陈炎在易京内筑一防线,仍在坚守,又焚烧粮草,我军攻打其防线,却一时攻不下。” “什么?又是陈炎,公孙瓒都死了,他又何敢与我大军相抗?” 又过了一会儿,士兵匆匆来报:“报大将军,弯角渡被黑山贼攻破,今崔巨业将军下落不明。” “什么?弯角渡丢了?那黑山军岂不是要进军易京?”袁绍大惊,好消息之后,又来了个坏消息,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许攸拱手行礼:“大将军勿忧,公孙瓒一败,张燕和陈炎不足为虑,如我所料不差,张燕多半会引军撤退,陈炎兵力少,就算构筑防线,也无法阻挡我大军。” “子远说得有理。”这话让袁绍听了很高兴。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士兵匆匆来报:“报大将军,黑山贼占据荆轲渡,为我军牵招将军率军击败,破敌五千,并夺回渡口,但牵招将军所率伤亡惨重,怕敌军来袭,向大将军请求支援。” 平时都没什么军情,今日军情都来了,真是奇怪。不过,袁绍先拿下易京,有了许攸刚才的话,他也不认为张燕会率军向易京进发。 田丰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不妥,连忙上前:“大将军,公孙瓒虽亡,但其与张燕、陈炎一向同理气连枝,共同进退,若张燕和陈炎两人联合,实力仍不容小觑,大将军不可不防呀。” 许攸立即反驳了田丰:“元皓此言差矣,三人确实共同进退,但为首者,乃是公孙瓒,公孙瓒败亡,树倒猢狲散,张燕岂敢再战?” “可若如子远所说,陈炎兵力少,他又为何不撤离,反在易京中再筑防线?” “这……”许攸一时语塞,无言以对,但他脑袋转得快,连忙狡辩:“想必他不是不想撤,而是撤不了。” “如何又撤不了?”田丰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莫非陈炎在贪图易京里的物资?” 许攸听到田丰主动为他找了个理由,连忙接过话:“不错,公孙瓒坚守易京数年,囤积钱粮无数,兵器辎重数不胜数,大将军当尽快击败陈炎的军队,占据易京,否则里面的钱粮辎重为陈炎所得,对我军不利呀。” 袁绍也恍然大悟:“嗯,子远说得有理,若非子远提醒,将误我大事。” 许攸听了这话,一阵欣喜,田丰则郁闷了,好像是他先提醒的。 袁绍又立即传令:“今日攻破中京,大军疲惫,休息一晚,明日继续攻打陈炎,全力攻击,争取一战败之。另外,派斥候密切关注弯角渡方向,查探黑山贼的动静,至于牵招大军,他驻守荆轲渡已是无用,还是撤回来吧!” …… 次日,袁军摆兵布阵,准备攻打青州军的防线。还真别说,公孙瓒坚守中京的这几天里,赵云还真做了不少事情。 这道防线跟城墙差不多,是堵木墙,高约六尺左右,里面有木块垫脚,可站高,士兵站起来可射箭,蹲下去就可以防敌方弓箭。木墙用土掩盖,从外面看不出是木头所制。 中间有个出入的门,宽约两丈,也是木制。因为易京土质疏松,敌军没办法把冲车推上来,所以无须建造坚固的大门。 另外,公孙瓒没败之前,就有不少士兵逃了,赵云又趁机收拢了两千多兵力,如今他兵力已有六七千人,足以一战。 第251章 迟到的黑山军 木墙的两边各有两个东西,应该称为简易的箭楼,高约两丈左右,每个箭楼里面可站二十多个士兵,于高处射箭。当然,箭楼有木板挡在外面,防止敌军射箭攻击。 从这道防线来看,青州军主要的防守手段肯定是以弓箭袭击为主。赵云把公孙瓒留下的数万支弓箭都搬过来,箭矢也足够了。他得把这些弓箭消耗完。 在防线的前面约百步距离内,有些木头被土掩埋着,造成地面不平,坑坑洼洼。这当然是赵云故意弄的,地面不平,对于敌军而言,本身就是障碍。 袁绍也来到阵前,看向对面,观察着这道防线,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花来。良久,他才向韩荣和文丑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发动进攻。 韩荣一声令下,军中战鼓敲响,士兵做好准备,先刀盾兵如潮水般向前冲去,摆出盾牌阵,慢慢推进。看敌军的阵势,明显会坚守不住,用弓箭袭击,他也只能先让刀盾兵。 青州军方面,士兵们早已严阵以待。等袁军进入射程,赵云打了个手势,一声令下:“放箭!” 青州士兵站在木墙之后面,两排整齐地排列,手持弓箭,瞄准了冲锋的袁军士兵,开始发射箭矢。 与此同时,箭楼上的青州军弓兵,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向袁军的侧翼和后方发射箭矢。上下夹击之下,袁军中不断有人中箭,伤亡惨重。 不过,这种攻击方式,袁军进攻公孙瓒时经常遇到。韩荣不以为意,只想让刀盾兵继续推进,掩护弓兵向前。只要弓兵有机会,就能利用兵力优势,压制敌军的弓箭,文丑就能率步兵冲杀过去。 然而,袁军士兵脚下的道路并不平坦。许多士兵在冲锋的过程中,只顾拿盾牌挡箭,忘了脚下,不慎摔倒在地。 这些摔倒的士兵来不及起身,就被后面的士兵给踩了。一时间,整个盾牌阵出现松动,青州军的弓箭源源不断地袭来,袁军伤亡迅速加大,攻势因此受到了严重的阻碍,士气也开始低落。 韩荣看到大军在青州军的弓箭袭击下,已呈乱象,情况似乎不大妙,他连忙下令撤退。不过,撤退也不利索,如果直接转身撤,后背露出来,必会损失惨重。盾牌向前,一步一步后退,路不平,又有士兵不慎跌倒。 好不容易撤了回来,韩荣清点了一下损失,短短的两刻钟时间,自己就损失了将近五百兵力,而敌军毫发无损,真是可恨。他也挨了袁绍一顿骂。 …… 涿郡遒国渡口。 陈炎收到了赵云传来的消息,知道公孙瓒败亡,心中感慨万分。公孙瓒明明可以逃跑,却宁愿战死,也不选择逃跑。或许对他而言,既然已无东山再起的可能,还不如战死沙场,留得一世英名,逃跑则是种耻辱。 易京陆陆续续有百姓逃了出来。这些百姓大多数都是士兵的家眷,以老妇幼为主,还有些是伤残士兵。士兵战死或被俘虏,家眷也只能逃跑。 有的人往西跑,渡过易水,能逃到中山国去。有的人往西北方向跑,渡过涞水,可到蓟郡方向,也有往东北方向跑,渡过涞水,到涿郡方向。不过,很少有人往南跑,因为公孙瓒的士兵,大多数是幽州人。 逃跑时,他们都抢了些粮,可是一个人再怎么抢,也只能抢几十斤,累个半死,也只够存活一两个月,以后又该怎么办。 往东北方向跑的,有不少人会选择渡口渡过涞水,陈炎就提出一些条件,顺手收拢了一些百姓。 他表示,只要愿意跟他去青州或渤海的百姓,都可以分配到土地,让其安心耕种。同时,到了之后,先开仓放粮救济,放到明年收成,但需听从他的安排,付出一些劳动。另外,这些百姓暂时留在遒国,听从步骘的安排,需返回易京,帮陈炎搬运粮草。陈炎愿意把其中的一部分拿出来,分配给这些百姓,以作为酬劳。 这些条件提出,初时百姓们将信将疑,好在陈炎和公孙瓒也是盟友,一番解释下来,有些百姓答应了下来。当然,也有百姓不答应,陈炎也没有强留,让他们回幽州去。 十几天时间里,陈炎陆陆续续收拢了将近五千百姓。只是,这五千人中,能凑出来当劳力去搬粮的,只有不到八百人。他都忍不住吐槽了,自己收拢了一帮老幼,带回去拖累自己,真他的圣母。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他也不能随便改口。好在,这群人中,其实老的也不多,乱世人均寿命太低,老百姓都死于壮年,幼妇更多一些。 …… 冀州中山国北平城。 张燕明知易京战况紧急,却进军缓慢,没办法,他手下这帮人就是土匪,军纪涣散。 他先收到荆轲渡方向传来的消息,于羝根攻占渡口失败,全军覆没,人也下落不明,心里焦急万分。随后又收到左髭丈八的消息,大军成功攻占了弯角渡,他才心安下来。 在北平前后待了将近半个月,张燕终于进兵了。他肯定不知道,要是他早进军几天时间,说不定就能救了公孙瓒。 黑山军走弯角渡多绕了将近两天的路程,再加上兵力雄厚,大军渡过弯角渡,又花了两天时间,可谓是进军缓慢。 大军刚刚渡过易水,士兵来报:“报张帅,最新消息传来,袁绍攻破易京中京,公孙瓒败亡,自焚而死,今陈炎在易京内筑一防线,仍在坚守易京。” “什么,公孙瓒败亡了?这该如何是好?”张燕听了,脸色大变,心中彷徨起来。 要是陈炎在的话,肯定忍不住指着张燕的鼻子破口大骂,真是猪队友,要不是他姗姗来迟,公孙瓒何至于会败亡?从常山真定到河间易县,满打满算,都不会超过六百里路,黑山军除了攻打北平之外,一路磨磨蹭蹭,愣是多折腾了一个多月时间。 “可打探清楚,陈炎没撤?”张燕又看着士兵。 第252章 袁绍的使者 “没撤,仍在易京里坚守,据说前日袁绍大军还进攻,但被其击退。” 张燕想起上次郭嘉来访时的约定,看来陈炎真决定跟袁绍死干了。那他该怎么办?虽然他之前答应过郭嘉,联合陈炎,死战袁绍,争取重创袁绍大军,求得一个喘息的机会。可是,公孙瓒没了,袁绍又势大,他又胆怯了起来。 张燕连忙召集手下几个渠帅,商议对策。 “诸位,今我得到消息,公孙瓒……几日前败亡了,已自焚而死,我军晚了一步。” “什么?公孙瓒死了?消息可确切?”手下人无不大惊失色。 张燕点了点头,又说:“今陈炎大军仍在易京内,构筑一防线,与袁绍大军交战,而我军……是仍前往易京……还是撤退,你们说该如何?” 李大目先说:“今袁绍刚胜,实力雄厚,士气正盛,我军若与之交战,只怕不敌,以我之见,不如退兵,我军一路前来,掳掠无数,就算撤兵,也不亏了。” 左髭丈八刚刚打了胜仗,对李大目一阵鄙夷:“大目,你这是输怕了吧?我军连连攻克北平城,攻占这弯角渡,亦是士气正盛,为何怕袁绍?陈炎不过几千兵力,都敢与袁绍交战,我军数万大军,却畏惧如斯,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我以为,我军当兵进易京。” 果然,打胜仗和打败仗的人,说话的口气都不一样。 李大目大怒:“左髭丈八,你敢辱我?” 黑山军内部也是有小江湖的,各大渠帅各据山头,李大目兵败,他的实力小了不少,左髭丈八打了胜仗,声势涨了,就有点瞧不起李大目了。 “我据实说话而已,怎是辱你?” “你还敢说不是!” 两人眼看就要吵了起来。 张燕连忙喝斥:“够了,你们住口,当前形势危急,你们内讧,成何体统?” 两人连忙闭上了嘴巴,张燕作为头头,威望还是比较大的。他又看向众人:“还是商议大事要紧,你们怎么看?” 眭固连忙说:“左髭丈八兄弟说得有理,若是直接这么退了,天下人皆以为我军畏惧袁绍,大挫威名,日后恐被人耻笑,张帅,我以为如今我军所知消息较少,不该轻易言退,可先驻军于此,查探更多消息,届时再做决定。” 张燕听了,点了点头,眭固的看法符合他的心意。 张白骑接过眭固的话:“眭帅所言我同意,我军辛苦谋划,准备大半年时间,千里迢迢到此,岂能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就草率撤退?自出兵以来,我军虽一路掳掠财物,但仍不足以弥补攻打北平城月余及荆轲渡战败所带来的损失,更何况,大军出月两三月时间,耗费粮食无数。” 张雷公也支持眭固:“言之有理,我黑山军每次出兵,无一不是赚得满满的,此次出兵十万出头,只掳了些小县城,所获太少,岂能轻易言退?我同意眭帅之言,先驻扎一段时间看看局势,再做决定。” 于毒也说:“言之有理,我亦支持。只是若驻军的话,渡口过于平坦,以我看,应往易京方向,前移十里左右,再另派大军驻守渡口即可。” 越来越多的渠帅都同意暂时不退兵,先观看情况再说,张燕也很快就出决定。 次日,大军开拔,前面了十余里,找了个高处、又有水源的地方,重新驻扎下来。 “报……报……”士兵来报:“张帅,袁绍派使者来拜访。” “使者?”张燕感到疑惑:“好吧,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袁绍的使者进来了,是郭图。 “郭图郭公则见过张帅!”郭图对张燕这种匪徒一向瞧不起,但张燕地位摆在那里,他也不得不屈服。 “使者,袁绍派你来,有何贵干?”两人不认识,张燕直入主题。 “特来请张帅退兵!” “退兵,哈哈哈哈,我与易侯情同手足,但易侯战败身死,我自当与袁绍大战一起,为易侯报仇。” “若战,张帅只恐全军覆没,大将军亦会损失惨重,此乃两败俱伤,还请张帅三思。” “胡说,我必胜袁绍。” “张帅兵力虽厚,但军中裹挟百姓,战力只怕不尽人意。公孙瓒与张帅虽有交情,不过是因利益而已,乃泛泛之交。今公孙瓒已为我军所灭,若张帅为之与我军交战,只怕不值,既然是因利益而交,只要张帅愿意,大将军与张帅亦有共同利益。” 张燕好奇,随口一问:“什么利益?” “张帅与大将军交战数年,皆因大将军掌北方四州之地,而张帅麾下军民数十万,居于黑山之中,看似强盛,实则老幼居多,张帅为其所累,不得不出黑山掳掠,张帅所求,想必不是负担吧?” “若张帅愿意投靠大将军,大将军以朝廷名义,任命张帅为镇北将军,常山相,位于高职,且进封县侯,各黑山诸帅各有封赏,数十万军民,大将军亦能妥善安置,对于张帅而言,高官厚禄皆在手,又无拖累,如此张帅与大将军之间利益共同,岂不美哉?” 郭图没说几句话,就把好处列了出来。张燕一听,还真是有些心动,当年先帝在时,为了安抚他,封他个平难中郎将,他就高兴得不得了。如今,袁绍开口就封镇北将军,还进封侯爵,算是很厚待了。 另外,对于张燕而言,这些年躲在黑山,为几十万张嘴而四处奔波,也确实让他心力交瘁。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无意争天下,找个明主投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问题是,他跟袁绍打了几年了,怎么敢相信袁绍?而且,皇帝在许都,袁绍凭什么以陛下的名义封官封爵,说着玩的吧? “哈哈哈哈,使者所言,是把我当成幼儿了吧?我与袁公交战数年,又如何敢相信袁公?莫非是故意欺骗于我,待我退兵后再暗算我?” 张燕嘴里虽拒绝了,但口气缓了许多,也不再直呼袁绍的名字。而且,他开始把公孙瓒忘到脑后了。 第253章 郭嘉再见张燕 郭图很是精明,很快就发现了这种变化,接着说:“张帅过虑了,大将军乃万民之上,岂会言而无信,做此自毁名誉之事?大将军自会告之天下,并履行其诺言,以为表率。” “今大将军刚刚击败公孙瓒,手里仍有近十万大军,张帅率军而来,与大将军交战,公孙瓒已败亡,此战不论胜败,张帅必是损失惨重,又是徒劳,届时大将军再想想黑山数十万老幼,何等凄惨?” “若张帅投靠了大将军,与大将军免于一战,对谁都有好处,张帅又得常山,也能安置大军与数十万百姓,此乃大善。” 原本郭图承诺为张燕安置黑山百姓,如今又说张燕当了常山相,可自行安置百姓,他不知不觉中,放低了条件。 张燕眼睛一亮,这就是说,只要投靠袁绍,袁绍就把常山交给他,他甚至可以保留军队与百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就有了常山一块地盘,不用担心袁绍亏待他和手下一帮渠帅。这个太有诱惑力了,张燕很难不动心。 “此果真是袁公之意?” 郭图微微笑了笑:“大将军派我前来,我自然能代表大将军,做此承诺,张帅放心。” 张燕沉默了一下,这才给了个回复:“使者所言之事,过于重大,我手下渠帅众多,需些时日,才能做出决定。” “张帅所言,我自然理解,张帅不急着决定,当再三思虑才是。” 郭图心里乐开了怀,张燕答应自然更好,如果不答应,那就耗些时日,等袁绍把陈炎给击败,那时张燕独木难支,不撤也得撤。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郭图才告辞而去。双方营寨距离不过几十里,快马一天都够两个来回,郭图也无须在黑山军营中留宿。 郭图离开黑山军大营,向袁军营寨而去。途中,他的马匹快速奔驰,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的后面,有一个人正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远去。 此人正是郭嘉,他在路上大老远听到马蹄声,就躲了起来,结果发现过去的竟是郭图。 郭嘉与郭图都是颍川阳翟人,祖上应该有点关系,两人也熟得很。当年,郭嘉北上邺城,想投靠袁绍,就找了郭图这层关系,后来事情没成,他就离开了邺城,去了青州。 郭嘉看了看郭图来的方向,正是张燕营寨所在的方向,便猜了个大概,想必郭图是作为袁绍的使者,去见张燕,只是目的又是什么呢?郭嘉机智,很快就明白了,那就是劝张燕退兵。 这下就有点麻烦了。郭嘉此行也是去见张燕,他的目的与郭图正好相反,劝张燕进军易京,跟袁绍干架。张燕此前曾答应过郭嘉,就算公孙瓒完了,两家也要合起来与袁绍对战。可是,他知道张燕未必会守信,所以他才打算再来一趟,却不曾想,袁绍也派人来。 对于张燕而言,袁绍乃四世三公,实力强盛,威名远扬,远非陈炎所能比。更重要的是,袁绍能给出条件比陈炎更优厚。 郭嘉觉得自己不能草率,沉思了一番,也慢慢地想到了应对之策。他笑了笑,又骑马向张燕营寨而去。 进入黑山军营寨,郭嘉被士兵带去见张燕。张燕也是疑惑,袁绍的使者刚走,陈炎的使者就来了,看来,自己还真是个香饽饽,谁都想争取一番。当然,对于郭嘉的来意,他也心知肚明。 “见过张帅,恭喜张帅打下北平,进军易县,”郭嘉先行了个礼,又做出惋惜的表情:“只可惜,易侯已败……” “是呀,我终是晚了一步,听闻青州牧仍在易京抵抗袁绍?” “正是,易侯败了之后,本可逃生,但易侯英雄一世,岂会逃跑?我主继承易侯遗志,收拢了些士兵,在易京中再建一道防线,加以坚守。” “可袁绍兵力雄厚,又挟胜而击,青州牧如此坚守,能守得住吗?” “怎么守不住?袁绍固然兵力雄厚,但大军久战,早已疲惫,不瞒张帅,袁绍就曾派使者来见我主,提出让我主归降于他,还称愿任命我主为卫将军,进封侯爵,哼!若他能击败我主,又岂会派使者来?” “什么?竟有此事?”张燕一听,脸色瞬间变得跟猪肝似的。他并不是惊讶于袁绍派使者去劝降陈炎,而是气愤于袁绍给陈炎开出的条件。 他和陈炎同样是袁绍要拉拢的对象,他堂堂一黑山渠帅领袖,手握十余万大军,治下数十万百姓,今又率十万大军至此,袁绍只给了小小的镇北将军。陈炎总兵力不过一两万,在易京就几千兵力,袁绍竟给出卫将军的官职,比他这个镇北将军要大好几级。 原来,早在没进黑山军大营时,郭嘉就在想,郭图来见张燕,究竟能提出什么条件?很快他就想到了,官职爵位肯定是不可少的,而袁绍能给的官职,无非是四镇或四征之类的将军,再外加封侯。 于是他就故意说,袁绍为了拉拢陈炎,承诺卫将军的官职,比张燕的官职大,以引起张燕的不满。 果然,张燕越想越气,袁绍真是欺人太甚,真是把老子给看扁了,老子哪里比不上陈炎。他瞪大双眼,手里下意识地握紧成了拳头,露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片刻,他稍稍放松,又问:“那青州牧有没有答应?” “当然不答应,袁绍不过忌惮我主,才提出这么高的官职,以诱惑我主归降,若我主真归降,届时还不是任由他摆布,他根本就不需要兑现承诺,再说他又有什么权力为我主封官,今陛下在许都,就算他上表,陛下又如何会答应?我主又岂会看不出他的阴谋?” “张帅难道不记得,韩馥、吕布之事乃前车之鉴?当年韩馥举邺城归降袁绍,袁绍反手逼死韩馥,吕布亦投靠他,他却逼吕布率军与张帅交战,以消耗吕布的兵力,还派人刺杀吕布。有此等之事在前,就算袁绍实力再强,谁也不敢投靠,否则必是死路一路。” 第254章 说服张燕 “更何况,我主与袁绍交战数年,早已是积怨已深,不可能化解。袁绍此举并非真意,不过是诱惑我主,使我主懈怠,他再趁机攻打易京,我主岂会上当?” 郭嘉这番话也是颇有技巧。他首先解释袁绍不打算也没有权力去兑现诺言的事实;其次是袁绍有逼迫归降者致死的经历,提醒张燕不要重蹈覆辙;最后,他又点明,袁绍来劝降,不过是想让陈炎放松警惕,然后突袭陈炎。 如果张燕主动询问这些问题,郭嘉给出回答,张燕自然不会轻信。可他没问,郭嘉在不知道袁绍的使者来访的情况下,无意中说出这些话,这可信度就高了很多。果然,张燕听了,暗暗点头,认同了郭嘉的话,看来袁绍压根就没怀好意。 “张帅,还是言归正传吧,我今日奉州牧之命前来,乃有要事。” “哦,不知是何事?” “去年冬,我主与张帅结盟,共抗袁绍。月前,我曾拜访张帅,又与张帅约定,一起击袁绍,当时就说好了,若易京不可守,你我两军亦不能轻易撤兵,当与袁绍一战,若能重创袁绍,则未来几年,张帅与我主大安。今张帅履行约定,进军易京。” “我主在易京内构筑防线,牵制袁绍之兵,张帅可率军攻袁绍东侧,两边与袁绍交战,必能破袁绍大军。” “这……”张燕虽听了郭嘉刚才的话,对袁绍大为不满,但作为一方领袖,他一向小心谨慎,不敢轻易决断。 “张帅可知,我主为何会坚守易京吗?” “为何?难道不是为了重创袁绍大军?” “这只是其中之一,易侯坚守易京,囤积钱粮、器械无数,若这些为袁绍所得,袁绍可招募至少十万大军,实力大涨,届时你我危矣,故前次州牧才派我去见张帅,提出全力一战,重创袁绍大军的建议,在击退袁绍大军之后,易侯也会将一些钱粮器械分给我主与张帅,作为酬劳。” “只是这些是易侯所有,当时我不想明言,今易侯已死,我主掌易京,这些钱粮器械自然也落入我主手中,只要张帅和我主联合,一起击退袁绍大军,我主愿与张帅分享这些钱粮器械。” 张燕一听,眼睛一亮,立即精神振奋起来。他手里有数十万军民躲于山中,每年都无以为继,什么都缺。 “有多少粮草?” “易侯筹集了上百万石粮食,堆放在易京。”郭嘉并没有隐瞒,他和陈炎想过了,这么多粮食,自己也搬不完,与其落入袁绍手中或将其烧掉,还不如把部分张燕,以引诱张燕和袁绍大战。 郭嘉清点过了,现在易京所囤积的粮食差不多有一百三十万石,没有田楷说得两三百万石那么多。 想来公孙瓒当初筑易京时,确实囤积了三百万石粮,但筑完后坚守易京,养着十几万军民,又入少出多,几年来粮食慢慢减少。再加上百姓逃跑时抢了一批,中京被攻破后,赵云又烧了一个粮仓,至少烧了三十万石,如今易亦只剩下百万石出头,还大多都是陈粮。 即便是这一百三十万石粮,也是一个庞大的数目,张燕一听,顿时瞠目结舌:“这……这么多?” 他心里暗暗恼怒,公孙瓒有难,向他求援,他十万大军千里迢迢来此,耗费粮草无数,公孙瓒却丝毫没提过粮草的事情,这太不仗义了。老子为你打仗,救你命,你给得点粮草算得了什么?你要是给了,老子就不用沿途掳掠,早就到易京了,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反倒是陈炎提出了,嗯,陈炎真是好人,实在人。这么一对比,瞬间,张燕对陈炎好感大增。 郭嘉又进一步提出条件:“只需张帅与我主联合,共击袁绍,交战期间,张帅的粮食,可由我主供应……”他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这些粮食也不是陈炎的:“嗯,可从易京运出来,给张帅,待击退袁绍后,剩下的粮食,张帅要七成,我主要三成,其他辎重亦是如此,如何?” 并非郭嘉大方,而是以陈炎目前的运输能力,连三成都运不了,剩下的都是多余的。 张燕大喜,他心里很满意:“这……倒无不可,只是青州牧能否把粮草先给我?如今我军中正缺粮。”他也明白陈炎兵力少,运不了多少,但他有将近十万军民呀。 说实在的,张燕也是个很务实的人,粮草和官职之间,他一定会先选择粮草,而不是官职。官职长的是脸,没半点实际好处,粮草能养活他的数十万军民。 “张帅有所不知,粮草在易京,只要易京不被攻破,粮食就安全,若先运出来,只怕反而会拖累张帅,须知袁绍手里还有骑兵,若他得知张帅运粮,必会出骑兵袭击,届时只怕张帅难以保证粮道的安全。” 把粮先给张燕,张燕战时就不会积极,甚至还会拿到粮后,转身撤了。郭嘉自然不能承诺,只好找个理由拒绝了这个条件。当然,这个理由也不算是忽悠,因为袁绍真有可能会出兵袭击。可是,要是一点都不给,张帅也不会乐意。 “不过,张帅可派支数千人的军队,从易京运出少量粮食,以供战时所用,一旦击退袁绍,那时粮食还不是张帅和我主的?” 张燕低头沉吟了一下,觉得郭嘉这话有些道理,他又想了想:“使者之言,我听明白了,只是此事,我仍需要军中诸帅商议。” “那是自然。”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细则,随后郭嘉就告辞了,他也不想在黑山军的营寨里过夜。如今战况紧张,他得赶回去,也好让赵云有个帮手。至于黑山军,他有自信,张燕一定会继续与袁绍交战的。 郭嘉走后,张燕又召集诸帅,把他见郭图和郭嘉的过程大体说了一遍。 “诸位,我分别与袁绍、陈炎的使者见面,所谈基本上是这么一个过程。如今易京战况,我等皆已知之,是战是退,今日还得商议出个结果来。” 第255章 张燕的决定 眭固抢先一步站出来:“我以为当战,袁绍派使者而来,不过是欺骗我等而已,我黑山军与袁绍交战数年,多年前我跟着于帅还攻破过邺城,若不是陶升反叛,袁绍的女儿就是我眭固的压寨夫人了,哈哈哈哈……如此仇恨,袁绍说解就解,谁信?若他秋后算账,我们该如何?” 于毒连忙上前:“眭帅说得对,这仇恨不可解,既然不可解,那我军只能一战到底,岂能降袁?”当年就是他先攻破邺城,掳了袁绍的家眷,是袁绍最恨的人,他听了眭固的话,也明白此恨不可解。 张白骑上前:“眭、于两位大帅说得有理,以往归降袁绍的,诸如韩馥等,皆不得好死,我等不能重蹈覆辙,且我军与陈炎已结盟,若今退兵,岂不是背盟?我等被别人称之为贼,已是委屈,又岂能自甘堕落,行背盟之事?” 左髭丈八也出来:“我军出兵易县,只为生存,今我军兵力并不弱于袁绍,而袁绍正是虚弱之时,与袁绍交战,未必不能胜,且易京有如此多的粮草,我等岂能无视?若击败袁绍,袁绍元气大伤,粮食又落入我手,我军未来数年无忧呀,此险值得一冒。” 这也难怪,黑山军与袁绍打了N年了,只要不昏头,都不会相信轻易相信郭图口中的和解。 这几个人在黑山军中地位较高,都支持与袁绍交战。有几个支持退兵的,反而不敢说话了。 张燕也是微微惊讶,他以为手下人多半是有人支持交战,也有人支持退兵,却没想到几乎都是支持交战的声音,什么时候黑山军意见如此统一过。 他扫了一下手下这群渠帅,看到其他人没意见,本来他也支持交战,此时再无疑虑:“好,诸帅都支持交战,那我黑山军就与袁绍倾力一战。大军明日出发,进军于袁军营寨西侧,另外将西侧官道封锁,设置关卡,再派一支军队,北上夺回荆轲渡。” 张燕深知荆轲渡的重要性,比弯角渡更便利,他记得郭图说过,袁军已经撤兵了,正好有机会夺回来。 “还有,我会再派一军,北上到易京,向陈炎索取粮草,供战时所用。” 黑山军兵力雄厚,分兵封锁易京西侧官道,如此一来,押运粮草就方便很多。如果袁绍大军来袭,关卡会提前传递消息。看来,张燕也是有备而来。 易京下一轮大战拉开序幕。 …… 易京。 袁绍大军仍在攻打青州军的防线。自从上一战被击退以后,袁军又尝试冲杀了几次,皆无功而返。韩荣作为主将,终于意识到战场上坑坑洼洼,给进攻带来不便。 以往攻公孙瓒时,公孙瓒在京上,战场宽阔,有一两里路远,袁军不得不靠掘土而进。如今,青州军的防线就在三百步距离外,够近了,也无须掘土,若掘土,反使袁军士兵又无立足之地。 想了一番后,韩荣决定先清除这些障碍。 袁军列阵,与青州军相对,准备进攻。韩荣一声令下,袁军战鼓擂起。待鼓声急促之时,眭元进率领刀盾兵,冲向青州军阵地。 进入射程后,袁军摆起了盾牌阵,以密集的盾牌形成了一堵墙,挡住了青州军的弓箭,并慢慢推进。 在盾牌阵的掩护下,一些士兵开始忙碌地处理战场上的木头等障碍物。这些木头有一掩埋于土中,露出一半,跟倾斜的木桩似的,袁军要么将其砍断,要么掘土将其挖出来,再运走。不管怎么处理,都极为费力。 此刻,赵云丝毫不吝啬弓箭。青州军的弓箭源源不断地射来。袁军的盾牌阵经受着青州军的箭楼和平地两面弓箭袭击。盾牌与盾牌之间也是有缝隙的,弓箭可以射进去,射伤士兵。随着时间的推移,盾牌阵里的袁军伤亡慢慢加大,盾牌阵也出现松动。 很半个时辰过去了,盾牌阵里的士兵长时间拿着盾牌,双手发软,都快拿不住盾牌。青州军的弓兵是可以轮换的。箭楼和地上两边合起来不过四五百弓箭手,射完五箭,就轮换一遍,如此青州军的弓兵始终有体力。 韩荣看到这种情况,只好下令撤退。连续几天,他都是这种打法,但进展太慢。袁绍恼怒,把他叫到后方营寨,骂了他一顿。 回到前线后,韩荣改变了打法。他让弓兵向前冲杀,与青州军对射,企图压制青州军的弓箭,双方的弓箭在战场上乱飞。然而,战场狭小,袁军兵力施展不开,又受地形所限,弓箭的攻击力不大,反倒是青州军有箭楼于高处,上下两边攻击,威力更大。双方大战了几天,袁军仍是铩羽而归。 后来,韩荣又让士兵找来一些皮革,拼成一块幕布,将其挂在战场上,用来挡弓箭,因为弓箭并不能射穿皮革。他再派士兵去清理战场上的障碍物。 赵云看到这种情况,只好率军冲杀而出,砍掉了固定皮革用的绳索,然后再撤回来,以弓箭攻击。双方又打了几天时间,最后皮革反而被青州军给抢走了,韩荣一阵郁闷。要知道,皮革可不是麻布,珍贵得很,他可是费了不少劲,才找到那么多,勉强拼成一块。 总之,战场之上,袁军有张良计,青州军有过墙梯,双方各出奇谋,打得不亦乐乎。一时间,袁军也奈何不了青州军。 不过,在双方交战的过程中,袁军也一点一点地清理了战场上的障碍,使其地势平坦,达到了袁军的目的。进攻数日,总算是有了些进展。 既然战场已是如履平地,韩荣决定发动一次进攻,看看能不能攻破。这次主动的是眭元进, 袁军士气高昂,战意盎然,眭元进一声令下。袁军仍是刀盾兵作为先锋,士兵手持坚固的盾牌,向前推进。青州军早已在防线上严阵以待,弓兵向着袁军射出了密集的箭矢。袁军也丝毫不畏惧,强行挡下来。 第256章 战场烧煤 随着袁军的不断推进,袁军弓兵也开始还击,双方对射。战场之上,箭矢左右纷飞。 袁军的弓兵虽然奋力还攻击,但青州军占据地形优势,又有箭楼居高临下攻击,逐渐处于优势。 对射处于下风,袁军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仍然强行进攻。赵云看到敌军遭受如此猛烈地进攻,仍往前推进,心中恼怒,连忙下令:“放箭!放箭!射光他们,我就不信他们敢不计伤亡。” 青州军加大了弓箭的攻击力度,以更加猛烈的火力阻击袁军的进攻。 这火力加大,袁军的刀盾兵挡不住了,推进停滞。这攻势一旦停下来,士气一泄,想再冲锋就难了。眭元进也是骇然,莫非青州军的弓箭是不要钱的,要多少就有多少,想怎么射就怎么射?当然,他猜对了,真是不要钱的。 韩荣在后面看出弓兵被压制,刀盾兵无力推进,只好先撤退再说。他连忙下令鸣金收兵,袁军撤退而去。 战后,郭嘉来找赵云:“子龙呀,你这么用箭,咱们的箭矢只怕撑不住一个月。” “奉孝先生,若不如此,我守不住呀,敌军一旦攻到跟前,势必士气大涨,会越战越勇,若攻不到跟前,士气大泄,锐气已失,会越战越不利。” 郭嘉也知道这是事实,只好点了点头。 “不过,待会儿派些士兵收拾战场,能回收一些箭矢。” “嗯,我看近几日风力加大,州牧送来的石炭,或有妙用,可以试一试。” 赵云点了点头,对于陈炎送过来的石炭,他也是持谨慎态度。前几天他没用,是因为防守顺利,如今敌军攻势渐猛,他也得调整战略。 袁军又强行进攻了几天时间,仍旧没有进展。这天,韩荣调来了十几辆车弩,一字排开。说起来,韩荣调来这些车弩可不容易,易京地势高,土质又疏松,车弩笨重,推上来极为费劲。他也是动用了不少士兵,推了数日,才把这十几辆车弩推了上来。 赵云远远就看到了,但颇为无奈,这车弩射程有两三百步,而弓箭的射程只有百步左右。这意味着敌军可以肆无忌惮地用车弩进攻,而青州军却没办法反击。 此次,韩荣信心满满,他一声令下,车弩弩箭齐发,声势甚猛,射向青州军的防线。 赵云让士兵趴下来,他也需要看弩箭的威力。弩箭射在木墙上,并不能射穿木墙,插了进去,又掉落下来。这木墙是用土包裹起来的,土挡住了弩箭,即便射上去,也不会射穿。 然而,他还没松口气,却听到嘎吱的一声,这是木板断裂的声音,木门经受不住车弩弩箭的连续射中,居然被射破了。这下麻烦大了。 韩荣看到射破木门,大喜过望。随后,他又让士兵调转方向,对准箭楼,射出密集的弩箭。持续了三天时间,终于毁掉了青州军的箭楼。 这箭楼是临时搭起来的,匆忙间没搭结实,赵云也是无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箭楼被毁。 韩荣高兴了,他决定立即发动进攻。 没有了箭楼,青州军弓箭的力度弱了不少。眭元进率着刀盾兵步步推进,眼看距离青州军的防线越来越近,他大喜过望,终于要杀到了。 突然,青州军的防线那里有烟雾升了起来。眭元进觉得奇怪,在后方的韩荣也觉得奇怪。莫非敌军是烧柴火对外求援? 初时烟雾是灰色的,慢慢地变成了黑色,也越来越浓。在风的作用之下,黑烟往袁军阵营飘散而去,一股浓烈的气味迎面扑来。 袁军士兵突然大叫起来:“这是什么怪味?” 袁军的进攻戛然而止,士兵面面相觑,都不敢向前,眭元进也是下意识地往前看,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仅片刻时间,黑烟浓密,慢慢笼罩了整个战场,战场上的袁军士兵被呛得连连咳嗽。 一个士兵大叫起来:“不好,烟里有毒。”这一声大叫如平地起雷,瞬间点燃了袁军士兵心里的恐惧。 “有毒呀,快跑!”士兵连忙调头,往后跑去。 眭元进也不明所以,但保险起见,他连忙下令鸣金收兵。此刻,整个战场已经笼罩于黑色烟雾中,前面两三丈内都几乎看不清人。袁军士兵奔跑间相互碰撞,甚至相互踩踏起来。 赵云看到敌军大乱,正所谓机不可失,他连忙下令:“放箭,放箭!” 青州军弓箭射出,射向慌乱的袁军,一些在后面的袁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可惜的是,大多数袁军士兵很快就逃出了射程。 连续两天时间,战场上烟雾缭绕,两丈之内认不出人来。烟雾随风飘散,吹了一两里路,使得袁军不敢靠近战场。赵云看到机会,连忙让士兵走出了防线十几步焚烧石炭,他趁机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修复大门和箭楼。当然,修好了之后,袁军还能再摧毁,但总能多坚持几天时间,对青州军也是有好处的。 再后来,赵云又让士兵出来八十步距离左右焚烧石炭。他又趁机做了另外一件事,重新把一些木头埋回去,再次把战场弄得坑坑洼洼,恢复原状,以增加敌军进攻的难度。 干完之后,赵云微微一笑。要知道敌军光把战场弄平,就花了将近二十天时间,如今又得再花二十天弄平了。哈哈哈哈。 陈炎送来一百多石石炭,够烧N天了。赵云得意地笑着,却忘了天气正在变热,风向也会慢慢转变。 …… 易京黑山军营寨。 话说张燕决定与陈炎联合,攻打袁绍后,他率军靠近易京,在袁绍大军营寨的西侧驻扎了下来。 此刻,袁绍也明白张燕决心一战,他恼怒万分,就把郭图给骂了一顿。郭图也是感到惊讶和委屈。惊讶的是,他那天与张燕交谈时,张燕明明已经动心了,如今却改了主意。委屈的是,他把条件给列出来了,张燕不答应,只能说明条件还不够丰厚,这能怪他吗? 第257章 袁绍与张燕的大战 不管怎么样,黑山军参战了,袁绍也不得不应战。于是,他采纳了田丰的建议。他亲自坐镇营寨,派牵招和冯礼为先锋,与黑山军交战。另外,他学陈炎的办法,派文丑仍旧率骑兵两千,游弋于附近,骚扰黑山军,伺机破敌。 袁绍大军攻打易京已久,骑兵有所损失,也越来越少,尤其是文丑上一战败给陈炎之后,五千骑兵直接损失一半,也是元气大伤。他只好只给文丑两千骑兵,还留下两三千留守大营,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韩荣和眭元进,两人仍继续率军攻打易京。 黑山军安营扎寨之后,张燕也做了应对。他亲自坐镇营寨,以眭固、于毒、张白骑为先锋,对战袁绍主力军,张雷公率一万军民,去易京之北,督运粮草,左髭丈八率三千兵力占据荆轲渡,稳守后路。李大目在易京之西的官道上,广设关卡,保障易京西面的安全,有助于押粮和巩固后路。 总之,双方各做安排,大战一触即发。 双方大军都在明处,都不约而同地选择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黑山军中,眭固和于毒率军摆兵列阵。袁军中,牵招和冯礼也列阵相对。 随着眭固的一声令下,黑山军率先冲杀而出,士兵呐喊着,挥舞着手中的刀,向袁军冲去。牵招不急不躁,没有下令迎头而上,而是先以弓箭手为前锋,组成防线,射箭攻击。 箭如雨下,黑山军一时损失惨重,然而士兵们却毫不退缩,仍继续冲杀,真是悍不畏死,这让牵招稍稍畏惧。 终于,在损失了些兵力之后,黑山军冲破箭雨的封锁,与袁军短兵相接时,战况变得异常惨烈。双方士兵以命相搏,每一刀都力求砍中敌军士兵。黑山军士兵悍勇,袁军士兵也不甘示弱,他们都表现出英勇的一面。 大战了一个多时辰,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却都无法击败对方,战况逐渐陷入了僵持状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眭固先下令鸣金收兵,不久,牵招也下令鸣金收兵,这场惨烈的交战也由此画上了句号。至于结果,也算是平分秋色。 此后的将近一个月时间里,双方数次大战。有时,黑山军占据优势,取得胜利,却又不能扩大战果,又反被袁军扳了回去。有时,袁军攻败黑山军,推进了数百步,却后继无力,又被迫撤退。 双方之间的大战,算是互有胜负,谁都不能胜谁,战局陷入僵持状态。 …… 话说文丑奉命率两千骑兵去打游击,在率军出发前,他找到了田丰。因为他率骑兵离营是田丰的建议。 “元皓先生,今大将军派我率两千大军离开营寨,袭击敌军。两千兵力太少,若伺机袭击敌军,只怕机会难寻呀。” “哈哈哈哈,文将军,你何必忧虑?陈炎率两千骑兵,都干了些什么?” “陈炎?哼,他只会躲藏,否则他早就败于我手里。”时至今日,文丑心里还很不服气,恨不得与陈炎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文将军切勿如此,陈炎只有两千骑兵,却转战数百里,两次袭击渡口,又伺机击败文将军,岂是只会躲藏之辈?黑山军进入易县,来时因败于牵招将军之手,被迫走了弯角渡,但弯角渡不顺路,今牵招大军已退,黑山军必会夺回荆轲渡,此乃其后路。” “今文将军亦只有两千骑兵,不妨学陈炎,袭击荆轲渡,黑山军不甘后路被断,必会派重兵夺回渡口,届时你可反复袭击渡口,如此可使黑山军疲惫,我军必能获胜。” 文丑眼前一亮:“学陈炎,不错,我明白了,袭击渡口去。” 有了主意后,文丑率军离开袁军营寨,先朝南面而去,再西行,尽量绕开黑山军的营寨。早先骑兵因败于陈炎之手,一度士气低落,如今在营寨调整了段时间,恢复了不少。 次日,大军行军半天时间,他正打算北上,突然斥候来报:“报……报,文将军,前方五六里路处有关卡,是黑山贼设的。” “关卡?黑山贼为何要设关卡?” 斥候瞎猜了一下:“想必是防我军北上?” 文丑沉吟了一下,如果他闯过关卡,再进军荆轲渡,袭击渡口,敌军可能已有准备。凭骑兵之利,或许他仍能破敌,但只怕自己也会有所损伤。他兵力太少,损失稍大,尤其是军中一旦有了伤亡,就会影响全军。 “算了,既然敌军设了关卡,那就不从这里过,再往西行,看看其他路能不能走,若能走,我军再北上,袭击荆轲渡。” 于是,文丑又率军西行了段时间,到另外一条路,正想北上,斥候匆匆跑了回来:“报……报,文将军,前方五六里路处有关卡,是黑山贼设的。” “什么?黑山贼又设关卡?真是一帮匪徒,张燕凭什么在官道上设关卡?” 文丑怒不可遏。北上两条路都设了关卡,说明黑山军多半在易京以西、易水以东全都设了关卡,阻止他人进入。这官道又不是只有张燕能走,附近的百姓、过往行人都需要走官道通行。要知道,袁绍攻易京这么几年,也从未在距离战场几十里外的地方设关卡。 气归气,他也没办法,如今北上官道不通行,那该怎么办呢?看来,只有闯过关卡,靠速度摆脱敌军了。 突然,文丑眼睛一亮,对呀,学习陈炎就行了。陈炎当初曾从荆轲渡渡过易水,袭击了弯角渡,那他也可以从弯角渡渡过易水,去袭击荆轲渡。对,就得这样。 于是,文丑率军往西南弯角渡方向而去。去弯角渡方向没有关卡,方便很多。次日,他率军来到了弯角渡附近,派斥候查探了一番。 半个时辰后,斥候来报:“报……文将军,弯角渡已为黑山军所占,兵力不多,估计两千左右。” “原来黑山军还占据了弯角渡,好,先夺了弯角渡再说。” 第258章 文丑的辉煌,两袭渡口 当初,左髭丈八率黑山军击败袁军,夺了弯角渡。进军易京后,张燕并没有放弃弯角渡,而是派另一名叫郭大贤的渠帅驻守。到达易京后,他又让左髭丈八去据守荆轲渡。 半个时辰后,文丑率军来到了弯角渡附近几里路,驻守弯角渡的郭大贤丝毫没有察觉。对于文丑而言,这正是时机,于是,他立即率军发动了突袭。 文丑率领着骑兵,如一股黑色旋风般疾驰而来,直逼弯角渡而来。战马奔腾,动静不小,弯角渡的黑山军士兵纷纷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直到远处视线内出现了袁军骑兵,才惊恐地大叫起来:“敌袭!敌军骑兵来了!” 郭大贤迅速布置防线,将弓兵置于阵前,准备以远程攻击来削弱袁军的攻势。 随着袁军骑兵的逐渐逼近,黑山军的弓兵们深吸一口气,射出弓箭,射向袁军骑兵。最前面的几个袁军骑兵被射中倒地,但袁军丝毫不受影响,仍往前杀。 勉强挨了两轮弓箭后,袁军利用速度的优势,迅速冲破了黑山军弓兵的射程范围,来到了跟前。 一阵激烈的冲杀随即展开。袁军骑兵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骑兵在黑山军步兵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黑山军虽然勇猛,但毕竟是步兵,难以与骑兵相抗衡,在袁军骑兵的猛烈攻势下,逐渐显露出疲态,防线开始动摇。 郭大贤心急如焚,他深知一旦防线被突破,后果将不堪设想。然而,他也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山军步兵在袁军骑兵的冲杀下,纷纷倒下,溃不成军。 最后,郭大贤只好率着残军逃窜而去,弯角渡落入袁军手中。好在,黑山军占据荆轲渡后,辎重运输也走荆轲渡方向。弯角渡没有过多的粮草和物资,渡口南岸也无人把守。 文丑率军渡过渡口,来到了易水南岸。南岸没有黑山军的关卡,他打算率军北上,去袭击易水南岸的荆轲渡。 骑兵速度快,次日午时,文丑就率军来到了荆轲渡。他提前派斥候查探消息,得知荆轲渡也没有防备。好吧,那就发动攻,他也不浪费时间了。 文丑率领着精锐骑兵,向荆轲渡疾驰而来。战马奔腾,很快就惊动了渡口的黑山军。 “敌袭!敌袭!”一阵惊恐的叫声响了起来。 渡口南岸的黑山军步兵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匆忙间组成了一道防线,试图以弓箭射击来阻挡袁军的攻势。 此时,左髭丈八却在北岸,看到南岸有动静,他也是气得直跳脚,却也无可奈何,他的军队一时过不去。不过,他仍下令弓兵列阵于岸边,拉满弓,对着对岸,因为对岸仍在射程内。 袁军骑兵迅速推进,黑山军的弓箭也射出。只是匆忙建起来的防线无法挡住袁军骑兵的冲杀。袁军骑兵在战场上横冲直撞,黑山军连连败退,大军陷入混乱。 北岸的左髭丈八见南岸的防线即将崩溃,便立即命令北岸的弓箭手进行火力支援。然而,由于距离较远且风向不利,北岸的箭矢虽然能够射到南岸,却并未对袁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很快,南岸黑山军防线逐渐崩溃,士兵四散逃窜而去。文丑没有下令追击,而是下令焚烧留在南岸的粮草辎重。他记得,当初陈炎也是这么干的。 左髭丈八只能无奈地望着南岸的败局,心中充满了懊悔与不甘。这下他在众渠帅面前得意不起来了。幸好,黑山军改了粮道,粮草是从易京运出来的,荆轲渡只有一些以前押运过来的粮草,暂时堆放在这里。 三天之内,文丑率军袭击了两个渡口,这成就丝毫不比陈炎差,他仰天大笑起来。 当初陈炎袭击荆轲渡后,能出现在易京北面,想必是走广昌县,渡过涞水,再往东行两百里,再次南渡涞水,回到易县。当时,文丑并不知道陈炎撤退的路线,如今设身处地地去想,这才明白了过来。 不过,他不想走这条路,以免生出一些事端来。他决定率军南下,绕过弯角渡,沿着易水而下,到易县南面的渡口,即马延和王摩镇守的用于押粮的渡口,届时再北渡易水,回营寨去。此次出兵,他已完成了任务,也算是立了大功,该回去领赏了。 …… 易京袁军营寨。 袁军与黑山军正面交战,进入胶着状态,谁都赢不了谁。易京战场,攻打陈炎,似乎也没有什么进展,袁绍忧心忡忡。以前,他以为公孙瓒是他的大敌,陈炎和张燕不过是跳梁小丑。想不到,如今公孙瓒败亡了,陈炎和张燕依旧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袁绍把手下一帮谋士召集起来。 “诸位,如今战事胶着,你们可有办法为我出谋划策,破此僵局?”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人说话。田丰此前已有所建议,被袁绍采纳了,如今正在等待结果,他也无话可说。 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报大将军,文丑将军派人传来消息,四天前,他率骑兵击破弯角渡之敌,歼敌两千,而后又渡过弯角渡,袭击荆轲渡南岸,又大破敌军,歼敌三千。” 袁绍振奋起来:“好,这仗打得漂亮,文丑乃我信任之将,此前虽曾败了一阵,但能知耻而后勇,戴罪立功,果真有大将风范,哈哈哈哈。” “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手下众人也纷纷向袁绍表示祝贺。 “文丑将军能两次破渡口,必会给黑山贼更大压力,想必张燕也是坐立不安呀!”田丰打心底里高兴,文丑总算是听了他的话。 这时,田丰突然闻到了什么,又用力抽了抽鼻子,有股淡淡的气味。 “咦,这是什么味道,怎么怪怪的?”许攸也闻到了什么,诸臣也闻到了,纷纷感到疑惑。 田丰急忙跑出营寨外面,往易京方向一看,只见远处,浓烟升起,笼罩了半边天。他连忙叫来一个士兵去打探消息,又回到里面。 第259章 重新攻击,韩荣的郁闷 不到两刻钟时间,士兵匆匆来报:“报大将军,今日韩将军大力攻打易京,眼看就要攻破,突然敌军阵营浓烟四起,顺风飘来,烟雾有奇怪的气味,疑是其中有毒,韩将军就鸣金收兵,这烟雾弥漫,还顺风飘着数里。 “什么,烟中有毒,莫非刚才的气味就是毒的气味。”袁绍大骇,连忙衣袖捂住鼻子,诸臣也是纷纷捂鼻。 其实,这里距离易京都有五六里路了,风再怎么飘,到这里也只有淡淡的气味,还有什么毒? 还是田丰清醒:“哪有什么毒,若真有毒,我等岂不早死了?” 众人才放下衣袖。 “大将军,还是请韩将军过来询问一番吧。” 袁绍连忙派人去把韩荣叫过来。 韩荣一进来就先行礼:“大将军,唉!真是功亏一篑呀,前几日我率大军用车弩,摧毁了敌军防线上的箭楼和大门,见时机成熟,便大举进攻,杀到只剩下二十步距离了,眼看就能杀过去,敌军阵中竟起了黑烟,且越来越浓,又伴着浓烈而又古怪的气味,顺风而来。” “一些士兵闻了有眩晕之感,以为有毒,纷纷后退,军中大乱起来,敌军又趁机射箭攻击,我军损失惨重,故我才鸣金收兵……今日进攻,只差毫厘呀……”韩荣说着说着,抽泣了起来。 “那这烟究竟是什么,有没有毒?”袁绍没有生气,倒是很平静,或许是刚刚文丑打胜仗的消息传来,抵消了他心中的怒火。 “烟是黑烟,倒像是烽火台用的薪,士兵闻过之后,觉得很是刺鼻,靠近了会有眩晕之感,但退回来后,没有发现有异样,应该是无毒,不过气味极为浓烈,士兵不敢靠近。” 在汉代,烽火台燃烧的可是什么狼粪,是一种叫薪的东西,并非普通柴火,应该是一种特殊的草料,后来慢慢才演变成了薪柴,代指柴火。士兵在薪外表涂层泥沙,燃烧之后,火小烟黑,且不易被吹散,直直上升。 “走,出去看看。” 袁绍发话,又带着众人来到距离易京战场只有两里左右的地方。走近了,视野宽了,袁绍发现,整个易京几乎被黑烟笼罩,且这里气味更浓烈。 “诸位,你们可知陈炎烧的是什么?竟有如此大的黑烟。” 众人面面相觑,又相互对视。 郭图行了个礼:“这肯定不是烽火台用的薪,也不是普通木柴,委实不知是什么?” 袁绍回头看了郭图一眼,微微恼怒,既然不知道,出来显摆什么。 郭图似乎知道袁绍有些不满,连忙接着说:“敌军燃烧此物,弄出烟雾来,但此物并非易京所有,否则之前早就用了,敌军不知从哪弄来的,想必数量不多,待其燃尽之后,我军再进攻就是了。” 袁绍一想也对,士兵都退回来了,不可能再进攻,今日只能先这样了。 “好吧,若明白烟雾散去,即刻进攻。” 次日,袁绍大老远就看到黑烟缭绕,也不催促韩荣,只好让大军休战。第三日,烟雾更浓烈了,大军又没办法进攻。 袁绍恼火了起来,对着手下诸臣发了一通脾气。 “公则,你说敌军燃烧这东西,都三天了,怎会仍没烧完?莫非陈炎一直在烧,我军就一直这么干等着吗?” 郭图尴尬了,连忙辩解:“大将军,我实是不知呀,但若强攻,只怕士兵未攻先怯,于我军不利。” 田丰出来:“大将军勿忧,今已是四月中旬,气候渐热,我料几天内,风向就会转为南风,届时敌军就算再烧这玩意,也只会呛到自己。” 许攸连忙接过话:“元皓所言极是,按往年风向变化,冀州之地,三月底或四月,风向就会由北转南,大将军不如再等几天,风向必变。” “嗯,子远说得有理。”袁绍点了点头,他在冀州待了十个年头了,又常率军作战,也明白冀州的天气变化规律。带兵打仗的,观察气候也是必修课程。 田丰听了,微微不喜,妈的,这是他先提出来的,袁绍却只记得许攸,真是气人。 转眼间,又过去了三天,易京仍是黑烟弥漫,丝毫没有退散的意思。袁绍开始毛躁了:“子远,你说,风向为何没有改变?” “这……”许攸无言以对,不过他反应神速:“大将军,你仔细看,黑烟虽看着弥漫,但不如昨日了,说明风没前几日大,我以为最多两三天时间,我军就可以发动进攻了。” 许攸这次猜对了,次日,风似乎小了许多,黑烟只是微微倾斜。袁绍立即让韩荣准备进攻。 韩荣和眭元进率军来到了战场,两人傻眼了,被车弩摧毁的大门和箭楼又被修好了,战场也是坑坑洼洼,恢复了原状。 敌军还往前推进了百步左右,烧的是一种黑色的石头。韩荣连忙下令士兵撒尿,把正在燃烧的石炭给浇灭。 随后他又调来车弩,再次花了几天时间,摧毁了敌军的箭楼和防线大门,然后再慢慢清理战场上的障碍,没有箭楼,青州军的弓箭威力大减。折腾了七八天时间,袁军终于清理掉战场的障碍。如此一来,该是到了进攻的时候了。 赵云靠着这些石炭,硬生生地拖住了袁军半个月时间,他也知足了。此时,风向发生了改变,改吹了南风,再焚烧石炭,意义也不大。虽然他手里还有为数不多的一些石炭。 眭元进率领的袁军如潮水般涌向青州军防线。 袁军中,刀盾兵列阵在前,他们步伐坚定,气势汹汹,随着战鼓响起,士兵呐喊着冲杀而去。 青州军则以弓兵为主,在防线处列队,拉满弓弦,箭矢如雨般倾泻而出,射向冲来的袁军。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嗖嗖的箭声和袁军的惨叫声。 可惜,没有了箭楼,气势终是弱了点。袁军并未因此退缩,他们冒着箭雨,不计伤亡地继续猛冲。刀盾兵们挥舞着盾牌,抵挡着飞来的箭矢,一步步逼近青州军的防线。 第260章 口罩神器,破敌 突然,青州军防线处,黑烟四起,慢慢往上升,顺风往北吹。 眭元进正率军冲杀,看到黑烟,微微惊愕。看来敌军又在燃烧那黑石了,黑烟也没有之前的那么浓。可是,不对呀,风向变了,敌军燃烧黑石后,黑烟往北飘,岂不把敌军自己给熏到了。他连忙定睛往前一看,敌军正在往后跑,不好,敌军是利用黑烟为掩护,然后逃跑。 眭元进一声大叫:“将士们,敌军要逃跑,快杀过去,别让敌军跑了。” 士兵初时对这黑烟有些害怕,不敢往前冲,但前些日子他们知道敌军燃的是一种黑石,只要不靠得太近,也没有什么毒。 此刻,袁军战鼓激昂起来。士兵一咬牙,冲进烟雾中,继续往前追击。敌军没有弓箭,最前面的刀盾兵也不再缓推进,一口气追击了两百来步。 眭元进看到敌军似乎败势已成,心中大喜,易京被破就在眼前了,两个月的努力,眼看要有结果了,他能不激动吗? 突然,前面的青州停住了脚步,调头过来,手持弓箭,嗖嗖嗖地又射了过来。 袁军以为敌军不会反击,再加上被烟雾所扰,只顾往前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冲杀一下子停滞了下来。 赵云率军杀调头,一声令下:“将士们,杀回去,夺回阵地。”他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带着青州军士兵嗷嗷叫着杀了回来。 眭元进感到惊讶,他发现每个青州军士兵脸上都用一块布盖住了嘴和鼻子,这是干嘛? 原来,赵云故意把剩下的石炭点燃,造成烟雾弥漫。袁军如果冲过烟雾,自然没有问题,可是赵云率军杀回来,这烟雾弥漫之处变成了战场。袁军士兵吸入过多烟雾,就会身体不适。 青州军则有了防备,每个士兵都戴了口罩。不用说,这肯定是陈炎弄出来的。不过,这口罩和21世纪的口罩自然没法比,只能说是简易的口罩。陈炎还是从明代名将李如松身上得到启示。 据说李如松曾率军走出国门,进入朝鲜,与日本交战。当时,他动用了火炮,轰炸了平壤。使用火炮会产生大量烟雾,他担心士兵吸入过多烟雾,导致失去战力,就让人找来麻布,泡在醋里面,再捞出来,用来捂住口鼻。这种简易口罩虽跟21世纪的口罩没法比,但也有一定的效果,算是权宜之计。 陈炎让士兵把石炭运到易京时,就顺便把李如松的做法告诉赵云和郭嘉,以作备用。易京正好有一定储量的麻布和醋,赵云就动手做了一些,今日正好用得上。他先是诈败,又点燃石炭,敌军急着追击,没有第一时间熄灭石炭,这就是他的机会。如果敌军熄灭了,那他只能强夺回防线,他也是冒了不小的风险。 青州军一阵冲杀,袁军下意识地后退。此时,袁军在烟雾中的时间越来越长,士兵呼吸慢慢困难起来,视线也受阻,伴随着眩晕,慢慢地失去战力。在青州军的冲杀下,袁军渐渐败退,士兵开始往外跑。 可是,防线本就是整个易京最狭小之处,那么多袁军想往后跑,而且还有一小部分人不知情况,还往里面冲。这下好了,出口被堵死了,袁军士兵相互践踏起来。 眭元进急了,他突然意识到应该熄灭黑石,大喊起来:“快,传令后面的士兵,用土把那黑石盖住。” 战场上没水,用土灭火是唯一的办法。然而命令传出到士兵动手,得需不短的时间,而青州军攻势如潮,不会给袁军时间。 最终,袁军被杀得溃不成军。赵云冲杀在前,与眭元进相遇,一场惊心动魄的单挑即将上演。 赵云手持银枪,身姿矫健,眼挺枪跃马,冲了过去。眭元进举枪挡住,两枪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双方你来我往,枪影如织,大战瞬间进入白热化。赵云枪法灵动,如蛟龙出海,令眭元进难以招架。眭元进拼命抵挡,但在赵云的凌厉攻势下,还是逐渐露出破绽。 十个回合后,赵云瞅准时机,银枪猛然刺出,直取眭元进心窝。眭元进躲避不及,被一枪刺中,身躯应声而倒,气绝而亡。 袁军兵败如山倒,士兵纷纷往后跑去,赵云杀了眭元进后,继续率军冲杀,追击了三四百步,看到袁军跑远了,他才停了下来。 此战,青州军大获全胜。赵云回到防线时,看到郭嘉正在指挥士兵用土灭石炭,他走了过去。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还是州牧明智,这石炭真是妙物,在战场上也如此妙用,咱们也算是用到极致了。不过,不能用这东西烧火锅呀。” 休战的时候,两人拿几块去搞火锅吃,被呛了个半死。说起来,就是被呛到了,两人才真正意识到陈炎送来此物的用意。 清点战果,战场上,袁军留下了两千多具尸体,再加上被俘虏及伤兵,袁军直接折损只怕得有四五千人,算是一场大败了。 此战之败,袁军想必元气大伤,只怕不敢轻易进攻了。 …… 易京之北西大门处,这里宽三四丈,两边都是山,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从这个西大门出易京,可往西行。除此之外,东面还有个东大门,也是地势狭小之处。陈炎运粮,走的是东大门,黑山军运粮,走的是西门。 按照陈炎的命令,步骘派士兵把守住了西大门处,不允许黑山军的人入内。他让士兵先把粮食搬到入口,再让黑山军的人运走。 初时,黑山军只派四五千人过来,一次只运走两千石左右,四五天才来一次。黑山军太穷了,连板车、独轮车等工具都没有,士兵用背篓运粮,也运不了多少。 相较之下,青州军用板车、独轮车押运,又有马匹,其效率至少是黑山军的数倍。 或许是看到易京粮多,两次之后,渠帅张雷公派来的人越来越多,一次来八九千人,两天就能来一次。 第261章 与黑山军的冲突 步骘也是感到黑山军这种运输方式太慢,再加上易京粮太多,他也没有在意。只是,黑山军来的人多了,需要运走的粮也多,他只安排一千个人,专门从粮仓搬运粮食到大门处,这人手就不够了,有时黑山军的士兵来了,得等老半天时间。 这天,张雷公带着人亲自来到大门处,步骘也正好在。 “步先生,这次我带来八千多人,你们的人把粮运到大门处太慢了,不如让我们进去自己搬,如何?” “雷公。此乃我们州牧之命,里面正在交战,岂能随意进出?而且你带的人也太多,来的也太频繁了。” 张雷公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军中士兵众多,粮食不济,故来多拿点粮,且这是青州牧答应好的。” 步骘微怒:“我们州牧答应的是,供战时的用量,但你们一次来那么多人,又来得那么频,拉走的粮都够供应三四十万大军了。” “胡说,我们十余万大军,消耗粮草无数,且易京之粮,乃公孙瓒的,又不是陈炎的,黑山军与公孙瓒结盟数年,今公孙瓒败亡,这些粮食我们亦有份,陈炎凭什么在这里设关卡,拦着不让我们进去。” 步骘听到张雷公直呼陈炎大名,顿时火冒三丈,大喝一声:“张雷公,你敢直呼我主姓名?” “那又如何?凭什么要由陈炎来分配粮食?”张雷公此前就已经有了不满,现在听到步骘怒喝,也是怒得忘乎所以。 “哼!这是双方约定好的,我不能让你进去。” “若不让,本帅就打进去。” “你敢?” “有何不敢?”张雷公打了个手势,一群黑山军士兵拿着武器,拥了上来。 步骘也不畏惧,大喊一声:“士兵,戒备。”青州军的士兵也拿着武器过来护住了他,大门处,青州军位于高处,士兵也纷纷手持弓箭,拉满了弓,做出战斗的姿势。 张雷公看了看四周,这里地势狭小,青州军又位于高处,占据有利态势。别看青州军这里只有一千个士兵,一旦真打起来,他这八九千人也未必能打得过。他心中虽不愤,但不敢真的下令进攻。 “步骘,你敢对我黑山军如此刀兵相向,须知我黑山军有十万大军在外。” “那又如何?雷公帅,请你速速退到大门百步距离外,否则我就动手了。” “若你敢,我必回去,率军攻打易京。”张雷公怒不可遏,丝毫不退让。双方已是剑拔弩张。 “住手!”眼看双方就要打了起来,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正是陈炎。 陈炎带着百来个士兵走了过来,典韦跟在身边,田豫被留在遒国。陈炎这些天一直在遒国督运粮食。公孙瓒败亡之后,他还是首次来到这易京,竟碰到这档事。 “见过州牧。” 陈炎走了过来:“子山,出了什么事?这位是……” 陈炎来了,步骘放轻松:“这位是黑山渠帅张雷公,是来押运粮食的。” 张雷公听说此人是陈炎,也是微微一凛,连忙行了个礼:“见过青州牧。”他敢在步骘面前强硬,但在陈炎面前,心里还是有些心虚。 “嗯,这是怎么回事?” “州牧,黑山军依约来押运粮草,初时只来三四千人,四五天才来一趟,现在来得越来越频繁,一次来近万人,两天就来一趟,来了之后又嫌弃我们的人动作慢,非得要进去,自己押运出来。” 陈炎一听,脸黑了,看着张雷公:“雷公帅,今易京正在交战,你黑山军进去多有不便,此事双方早有约定,至于你们要的粮,我自是会给你,请你放心。” 张雷公初时对陈炎还有些敬畏,此时听到陈炎口气宽和,他的胆子就大了起来:“青州牧,我大军十余万,所需粮食颇多,押去的这点粮哪够?你们从粮仓搬到这大门处,都那么费劲,若我们自己去搬,你们还省了人手。” “军中打仗,消耗多少粮,我心里清楚,所押之粮够你们大军用了,你无须多虑,按约定押粮便是,下次也不用带那么多人过来。” “这……州牧,你不能这样,易京存粮是公孙瓒的,又不是你的。” “张雷公,你说什么?”陈炎一阵暴喝:“公孙瓒坚守易京之时,你们黑山军在哪?公孙瓒败亡之时,你们又在哪,我大军可是坚守易京到最后的。若不是我,这些粮食早就落入袁绍手中了,你们黑山军一颗粮食都拿不到。” 张雷公也怒了:“陈炎,你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大军来此,也是损兵折将的……” “你敢直呼州牧的名讳?”张雷公话没说完,陈炎旁边的典韦一声怒喝,上前几步,伸出右手掐住了张雷公的脖子,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张雷公竟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阵窒息,两眼一黑。 黑山军的士兵也大叫起来:“快放了我们渠帅……”但张雷公在典韦手里,毫无反抗之力,士兵也投鼠忌器。 “伯悦住手。”陈炎连忙喊停,典韦才缓缓放下手来。 张雷公这才感到呼吸顺畅,心中又愤又惧,这人力气太大了。 陈炎微微一笑,这些黑山渠帅都是土匪出身,平日欺善怕恶惯了,只要给点教训,立马就怂了。他又接着说:“雷公帅,我乃青州牧,即便是你们张帅在我面前,也得尊称我一声州牧,你岂能直呼我名字?今日之事,我就不追究了。” 张雷公心中不愤,但刚才典韦的武勇震撼到了他,他只能说:“是,下次不会了。” 陈炎还顾及盟友关系,也不好过分:“这易京事关重大,你们不宜进去,我只安排了一千士兵,将粮草从粮仓运到大门处,日后你们运粮,也无须来太多人,够用就行,若是来人多了,那只好等待……还有,回去转告你们张帅,若联手击败袁绍,易京的粮食大部分都是他的,若败了,多运这些粮又有什么用?” “青州牧说的是。” “好吧,那就散了吧。” 第262章 陈炎的忧虑 陈炎也不再管张雷公,就往易京里面而去,典韦和步骘随其后。 张雷公带着他的士兵往回走了几步,心中气愤,又转过头来,看着陈炎的背影,往地上吐了口痰:“哼!青州牧有什么不了起,不过几千兵力而已,今我顾全大局,就不计较了,待攻破袁绍后,必率军破了你大军。” 话说陈炎和步骘、典韦也聊了起来。 “子山,为难你了。” “自当为州牧效力,只是……这黑山军只怕不好伺候呀。” “唉!”陈炎叹了口气:“黑山军一帮渠帅,皆目光短浅之辈,出身贫贱,穷惯了,容易滋生贪婪之心,今日之事,看似只是我军与黑山军一个小争执,实则乃隐患。” “州牧此言何解?” “黑山军十万大军,从常山直到易县,一路攻略城池,无可厚非,但掳掠财物无数,又分兵押运战利品,兵力一路减少,攻打北平月余,两度夺取荆轲渡战败,损兵折将无数。你说,真正到达易京的兵力会有多少?” 步骘摇了摇头。 “我亦不知实数,但估算最多不过六七万,今黑山军为了多从易京运点粮食,竟每隔两天来一趟,一趟来近万人,可是一趟来回,起码得三四天时间,也就是说,黑山军用于押粮的军队至少两万,再加上又分兵驻守弯角渡和荆轲渡,那么黑山军在战场上与袁军对峙的军队又有多少?” 陈炎并不知道,文丑曾学他率骑兵连续袭击了弯角渡和荆轲渡。 “按照州牧这么算,黑山军与袁军交战的军队,只有三四万兵力。” 陈炎点了点头:“这里距离黑山寨营寨也近,损耗小,黑山军只需五六千人,即可持续押运粮草,供应全局。当初我与奉孝商议,只让黑山军带不超过一万兵力押送粮草,让其把更多兵力用于战场之上,如此增加胜算。可是,黑山军却派了两万以上来……唉!” “本来三四万兵力也不算少了,但是黑山军乃裹挟百姓而来,这些兵力中,又有多少是正规军队。且黑山军在战场上,一向以兵力强盛压制,大军战力却很一般。张燕把过多兵力用于押粮,只怕在战场上会对其不利。” “我刚才已经提醒那张雷公,黑山军应专注于战场之上,而不是忙着押粮,只要在战场上击溃袁绍,里面的粮大半都是他的。只是,张雷公未必会转告张燕,就算转告了,张燕也未必会相信我。我军和黑山军之间的盟约也并不牢固。” “那黑山军的粮食……” “就按照原来我们一千兵力,能拉多少,就给他们多少。就算是兵力多了,他们也拉不了多少粮,连个工具都没有,纯靠人力,能拉多少?太没效率了。” 几个人边走边聊,到了易京里面,见到了赵云和郭嘉,得知两人刚刚打了胜仗,大喜过望。 “州牧送来的石炭,真是有大用,此前天天烧,造成整个战场烟雾笼罩,我趁机修复防线,拖延敌军至少半个月,今又破敌军,此战之后,敌军只怕会休战几天。” “哈哈哈哈,石炭这玩意有大用途,只可惜如今我们只能这么用,打胜仗就是好事……对了,我军还能坚守多长时间?” 赵云沉思了一下:“敌军有车弩,可远距离射箭,摧毁箭楼,这箭楼被毁,我军箭阵威力大减,且我军防线,主要以弓射为准,箭矢用得太快,若箭矢没了,敌军再强攻,唯有短兵相接,届时只怕伤亡会大增。” 青州军都是靠弓箭攻击,别看袁军攻得猛,实际上青州军的损失并不大,反倒是袁军损失不可估量。 “那箭矢还能用多久?” “只剩下三万余支,可阻止敌军两三次强攻,此战敌军战败,士气不振,必会休养一段时间,届时会再强攻,估计能撑半个月到一个月。” 陈炎低下头了,沉吟了一番,又把在易京北西大门处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军押运粮草已有三个多月了,前后共押运了不到四十万石粮,再坚持一个月,也押不到五十万粮,看来到极限了……若黑山军不能打一场胜仗,届时只怕我军只能撤退了。只是以黑山军如此状态,只怕一胜难求。” 陈炎以为,黑山军只需打一场胜仗,这局势就稳了,但一想到黑山军如今的状态,又觉得这是一种奢望。 郭嘉看出陈炎有退兵之意,连忙说:“州牧所虑极是,黑山军乃匪徒,一向靠掳掠营生,今双方战前,亦会因粮草而忘了战场,我军当做好撤离的准备,今日大胜,袁军攻势减缓,乃是必然,就算我军箭矢用完,亦能坚持一段时间。以我之意,我军仍继续坚守,并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一旦事不可为,便立即撤退。” 陈炎点了点头。 …… 袁军大营,袁绍正在营寨,正等着着交战的结果。今日,韩荣和眭元进正在攻打易京,牵招和冯礼也在率军与黑山军交战。两处战场,牵动了他的心。 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报……报……有战报。” 营寨里面,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看向士兵。 “我军出兵两万,黑山军亦是数万人,双方大战了将近两个时辰,仍是不分胜负,牵招将军已下令鸣金收兵。” “战损如何?” “目前尚不知,我军伤亡不足千人。” 袁绍微微失望,双方打久了,他已不关心过程,只想看结果。 “报……报……”又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想来应该是报另一个战场的战况。 “报大将军,眭元进将军率大军八千,攻打易京,敌军施诈败之计,眭将军率军追击,落入敌军的陷阱,大军被击溃,八千大军只回来不足三千,眭将军战死沙场。” “啊!怎么如此?” 这消息如平地起雷,袁绍惨叫一声。手下诸臣也是震惊无比,面面相觑,又是摇头叹气。士兵又把大战的基本过程讲了一遍。 第263章 袁军的战机 一场战斗,八千大军出去,只回来不足三千,折损大半,袁绍在易京战场几乎从未有遭受过如此惨败。 “韩荣……韩荣呢?我要杀了他。” “韩将军正在外面,自缚双手,想向大将军请罪。” “赶紧让他滚进来。” 韩荣披头散发地走了进来,跪倒在地,哭了起来:“大将军,我……我……愧对大将军……愿领责罚,不敢有怨言。” 这套动作,在场诸人已是司空见惯。办砸了差事,就把自己打扮得惨一些,自缚双手,进来就先跪倒,又一阵哭诉。没办法,得卖惨,才能得到从轻发落。 如果打了败仗,还衣冠整齐就进来,摆出一副办砸事还有理的姿势,袁绍只能把人给杀了。袁绍不傻,自然也明白这套流程,只是,他不想杀人的时候,也需要一个台阶下。 “韩荣,你乃……”袁绍指着韩荣,已是怒不可遏:“我两万大军托付于你,面对敌军数千,你进攻数月没有进展,今还吃了如此大的败仗,你如何对得不起我?” “大将军请息怒,还请责罚,绝无怨言。”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杀了你,来人 把韩荣拉出去,砍了。”几个士兵匆匆进来,一左一右抓住韩荣的胳膊,把他往外拉。 韩荣惊恐,又不敢反抗,只是用眼睛看着旁边诸臣,希望有人出来为他求情。 田丰出来了:“大将军请息怒,不可杀韩将军。” “哼!田丰,你休要求情,否则我连你一并责罚。” “大将军,请先听我一言,韩将军驻军易京已有数年,我军能击败公孙瓒,他乃首功,两个多月前,他率军攻克中京,逼死公孙瓒,此乃大功,大将军未赏其功,今其战败,却治其罪,只恐军中不服。” “且此战,敌军诈败引诱我军,又烧黑石制造烟雾,却提前用布捂住口鼻,此计颇为不俗,就算换成其他将领去攻,多半也会败北,此败,非韩将军之过呀。” “田丰,我刚才之言,你敢忤逆?你真敢为韩荣求情?”袁绍听到田丰说不是韩荣之过,更加怒火冲天:“来人,把田丰拉出去,鞭笞二十。” 又有几个士兵,拉住田丰往外拖。 “大将军,不能杀韩将军,不能杀韩将军。”田丰没有为自己求饶,而是仍旧为韩荣求情。 片刻之后,外面响起了田丰被鞭笞时的惨叫声,而韩荣也被押到了刑场,准备行刑。 诸臣都窃窃私语,有人想求情,但看到袁绍怒气不减,不敢触这个霉头。 许攸想了想,迈开了腿:“大将军,昨日我的亲兵无意中截获了敌军一封书信,应该是黑山贼首张燕写给陈炎的,想必对战局会有所帮助。” “哦,什么书信?” 许攸掏出一封信来,递给袁绍,袁绍接过看了起来。 许攸接着解释:“此信的内容是,张燕向陈炎索取粮草,希望陈炎先给他十万石粮,看来易京存粮不少。公孙瓒败亡,陈炎坚守易京,多半也是为了易京里的钱粮和财物,黑山贼在公孙瓒败后,仍进军易京,应该是陈炎承诺以易京之粮,换取其进军易京。” “今张燕急于运粮,必会调兵去押粮,故在易京之西广设关卡,以为警戒。可是要押运十万石粮,需动用数万士兵,则战场上与我军交战的士兵大为减少,此便是我军破机之机。” “我军有两种应对之策,一是派骑兵袭击敌军粮道。只是敌军有关卡拦路,又有斥候查探,只怕我军很难悄无声息地去袭击粮道。二是待黑山贼调兵押粮、兵力孱弱之时,步骑配合,倾全力攻打黑山贼主力军,可一举破敌。”许攸嘴上说有两个应对方法,但言语中已表明他支持第二种。 袁绍怒气消了些,来回踱步,想了起来,片刻之后,他连连点头:“子远此计妙……那易京战场呢?” “易京战场新败,军中士气不振,不宜再战,当休战一段时间,且,韩荣乃老将军,在军中素有威望,若大将军斩杀于他,只怕军中将士不满,士气难振,久久不可再战,则是误了战机,大将军可让韩荣继续留于军中,训练士卒,振奋士气,以此戴罪立功,如此更好。” “这……只怕不妥,如此大败,若不处罚,我何以立威?日后军中将士便会觉得战败亦无所谓,不肯力战。韩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先关押起来吧!” “大将军英明。”起码韩荣不用死了,许攸也达到了目的,就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袁绍又环顾众人,问:“今攻易京而败,眭元进战死,韩荣暂且关押,谁来替二人之职,斩管大军?”他也是无奈,手下诸将大多都曾败在陈炎手下,有的还败了两次,实在是一时找不出合适的。 郭图行了个礼:“我以为张南、焦触两位将军可以担此重任。”他也是想老半天,才找到没有重任在身,又不曾与陈炎交战过的两个人。 “但这两人曾败于黑山军之手,我又岂能轻用?”袁绍心里不想太早任命这两个败军之将,他认为处罚还不够严厉。 实际上,他对各级战败将领的处置,已经有失公允。 “两人以两万大军,驻守北平,挡黑山军十万大军月余,已是难得,虽败,但非战之罪,大将军又已处罚了二人,此时正当起用他们,他们必感恩图报,为大将军死战。” “公则所说有理,好,那就让张南、焦触率军原地驻扎,待士气恢复后,再攻打易京。” …… 转眼间又过了十几天时间,大战仍在继续,期间袁绍与黑山军又交战了几次,仍是互有胜负。 在易京方向,张南和焦触接管了大军,两人每天都只是带着士兵训练,喊喊口号,以此振奋士气。 易京里面的陈炎、赵云等人也巴不得拖延时间。在此期间,赵云又把箭楼给修了回去,并再次把战场弄得坑坑洼洼的。这些措施效果不大,却也能拖延几天时间。 第264章 袁军大破黑山军 袁军营寨,文丑率着四千余骑兵,悄然离开了袁军营寨,往西而去。 这天,袁军再次列阵,做出进攻的姿势。对面,黑山军也是列阵相对,于毒和张白骑各率其部,分列两侧。双方将再度展开激战。 黑山军中,战鼓激昂,于毒和张白骑各自率领一支刀盾步兵,分居战场两侧,向袁军猛烈冲杀而来。士兵喊杀声此起彼伏,甚是骇人。 面对黑山军的攻势,冯礼迅速指挥麾下的弓兵部队摆出弓兵方阵,进行远程射击,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在冲锋的黑山军身上,跑在前面的黑山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然而,黑山军士兵勇猛无畏,顶着箭雨逐步逼近袁军阵地,很快就杀到了三十步左右。 弓兵近战不利,冯礼果断下令弓兵撤退,这么一撤,露出了后面的车弩阵,并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随着冯礼的一声令下,车弩阵中射出粗大的弩箭,弩箭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这弩箭威力巨大,射中一人,力道并不会停止,会把尸体推动数丈,这种力道让黑山军士兵看了,心都颤抖起来。 黑山军后方的张燕看不到最前面,但看出黑山军进攻甚猛,他立刻下令击鼓,激昂的鼓声在战场上回荡,激励着黑山军将士奋勇向前。 受到鼓舞的黑山军士兵不顾伤亡,拼死冲到了袁军的车弩阵前。冯礼一看,也是骇然,今日的敌军似乎特别厉害。没办法,操作车弩的士兵近战不利,他又下令士兵撤退了。 黑山军士兵本是一帮土匪,看到袁军的车弩,竟露出了贪婪的目光。这玩意了不得了,士兵们虽从未见过,却也知道这是战场利器。张白骑都顾不得进攻了,赶紧指挥士兵推着车弩往回跑,黑山军的攻势突然间荡然无存。 牵招抓住了这个绝佳的反击机会,迅速指挥麾下的刀盾兵发动猛烈冲杀,冲向黑山军。黑山军又连忙应战,双方短兵相接起来,杀得你死我活。黑山军因贪婪那几百辆车弩,竟造成攻势不再,阵形不整,面对袁军的反扑,明显处于下风,很快就被杀得连连后退。 张燕看到己方不利,心中大惊,若是形成败势,可能会一败涂地,他知道,必须扭转这种局势。于是,他下令再度击鼓,激励士兵夺回战场局势。同时,他让作为后备兵力的眭固率军而出,支援于毒和张白骑。 战场上,黑山军的兵力比袁军略为雄厚。眭固率其部参战之后,一阵冲杀,勉强扭转了劣势,使局势又均衡起来 …… 黑山军营寨。 张燕万万没有想到,在他大军与袁军交战于战场上的时候,文丑率领着四千多骑兵,悄然靠近黑山军的营寨附近,做好准备攻打营寨。 一切准备就绪后,文丑一声令下,袁军骑兵如黑色洪流,冲向黑山军的营寨。 距离只有三百步时,马蹄声响彻云霄,大地震动,黑山军才发现挟威而来的敌军骑兵,营寨内传来急促的战鼓声。黑山军渠帅杨凤也迅速做出反应,指挥麾下士兵依靠营寨栅栏,迅速组成弓兵阵,一排排弓兵拉满了弓,瞄准了疾驰而来的袁军骑兵。 骑兵速度快,转瞬间就冲入射程。 “放箭!”杨凤一声令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袁军。 然而,袁军骑兵早有准备,即利用速度,拼着伤亡,直接杀过去,士兵们对射来的弓箭视若无睹,不带一丝犹豫。 转眼间,双方已短兵相接,喊杀声震耳欲聋。营寨的木质围栏在袁军的冲击下纷纷倒塌,袁军气势如虹,杀入营中。 黑山军虽然勇猛,但以步对骑,显得力不从心,仅不到两刻钟时间,就节节败退。袁军边冲杀边纵火,营寨内火光四起,变成了一片火海。 杨凤见状,心急如焚,他高声呼喊着,试图鼓舞士气,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在袁军骑兵的猛攻下,黑山军的防线逐渐崩溃,士兵们四散奔逃,有的被袁军骑兵追上斩杀,有的则逃出营寨,任选一个方向逃跑。 不到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文丑率骑兵离开了战场,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黑山军营寨。渠帅杨凤下落不明,营寨中的粮食和物资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 离开黑山军营寨后,文丑仰天大笑。笑了一阵子后,他又掰着手指,数着自己的战功。大战数月,他除了在陈炎面前铩羽而归之外,先后四次击败黑山军,杀敌凑起来都有两三万了。 …… 主战场上,有了眭回的参战,黑山军慢慢扭转了局势,仍与袁军打得不分胜负。这种场景,张燕已司空见惯。 “报……”一个士兵匆匆跑来:“报张帅,敌军骑兵攻打我军营寨,杨帅请求支援。” “什么?敌军骑兵攻打营寨?兵力多少?”张燕微微一凛,敌军骑兵就一两千人,他是知道的,但这兵力不足以攻打营寨。 “杨帅估算至少四千以上。” 张燕沉思起来,营寨中有上万军队,敌军骑兵只有一半兵力,如果杨凤据营而守,凭借营寨的防御力,应该还是可以挡得住的。只是如果敌军突袭,杨凤只怕不能及时做出反应,那就麻烦了。 可是,眼前大战在继续,他也抽调不了多少兵力。他想了一下,就决定仍派兵支援:“传令白雀,让他率军两千军前去支援。” 白雀是黑山军中另一个渠帅,领命之后,率军离去。 然而,仅片刻时间,黑山军营寨方向,升起了缕缕黑烟。隔着几里远的张燕看到了,心里忐忑不安起来。这意味着敌军已经攻入营寨,开始放火。 战场对面,袁军阵营,袁绍也在后方观看着。他站得远了,看不出战场的情况,却能看到远处升起来的浓烟,心知骑兵袭击黑山军营寨多半是成了。 许攸赶紧上前拍了个马屁:“多半是文丑将军不辱使命,袭营成功了。” 袁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265章 张燕的果决 黑山军阵营,张燕忧心忡忡,心里祈祷着营寨不要什么事。不过两刻钟,一个士兵匆匆跑了过来:“报……报……报张帅。” “快说,营寨怎么样了?”张燕心里感到不妙,原因很简单,升起来的黑烟越来越大了,这就意味着营寨的火越来越大,敌军已攻入到营寨深处,他能不急吗? “白雀帅派人传来消息,他率军到达时,营寨已经被攻破,里面惨不忍睹,杨帅下落不明,粮草辎重毁于一旦,白雀帅请示,该怎么办?” 张燕一听,两眼呆滞,瘫坐了下来。完了,营寨有上万大军和数万石粮食,一日之间就化为乌有。此刻,他也明白过来,袁绍今日在正面战场上死命进攻,是为了掩护骑兵袭营。可恨,他一时不察,中计了。 黑山军用了两万兵力去运粮,镇守营寨的兵力不足。前几日,眭固就曾提醒过他,如果用于运粮的兵力多了,在战场上交战的兵力和镇守营寨的兵力就会变少,与敌交战时会处于不利的位置。可惜他不听,他却以为,双方正在对峙,不分胜负,正是用多余的兵力押运粮草的最佳时机。 如今……唉,张燕叹了口气,真是后悔莫及。突然,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保持清醒,眼前的战场正打着,如若稍有不慎,也败了,黑山军可能全军覆没。 战场上交战的士兵不会知道营寨被破的消息,仍会奋勇杀敌,他也不能下令撤退,否则敌军必会趁势压上去,击败黑山军,再一路追击,黑山军就完了。 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激励士兵,振奋士气,击退敌军,让大军徐徐后退,如此才能保全眼下的军队。然后,他再跟陈炎要一批粮草,撤回荆轲渡,渡过易水,以易水为防线,可稳住阵脚。 张燕连忙做出安排:“快,快传令击鼓,振奋士气,今日本帅要亲自上战场,击退敌军,另外,传令李大目,解除封锁,率军退向荆轲渡,传令张白骑,将押在途的粮草,送到荆轲渡,传令左髭丈八,在荆轲渡做好准备,构建防线,大军撤退到荆轲渡后,尽快过河。传令白雀,让他在营寨中找寻一番,把没被烧到的粮食或辎重带走,带去荆轲渡。另外,派人去找陈炎,向他索取一些粮食。” 张燕在这个时候也是坚决果断,一一做出应对,表现出他杀伐果断的一面,不愧是掌兵多年的人。 随后,他率着余下的五千黑山军,杀向战场,与袁军交战。至此,黑山军已经全部投入到战场上,兵力接近三万人。 黑山军战鼓声震耳欲聋,新投入的士兵们如同出闸猛虎,奋勇向前,挥舞着大刀,与袁军步兵展开殊死搏斗。 黑山军越攻越勇,袁军久战,已是疲惫,阵脚一时不稳,连连后退,士兵们面露惧色,却仍苦苦支撑。 牵招有些着急了,他感受到黑山军源源不断地投入兵力,扭转了战局。只是,他手里一共就不足两万军队,已经投入战场上。如果此时他手里也有多余的兵力,也会毫不犹豫地投进去,他相信必能再扭转战局。他想了一下,就派个人去向袁绍求援,希望袁绍把身边的军队投入战斗。 后方,袁绍看不到战场,只能安静地等待前线的消息。 士兵来报:“报大将军,今战事胶着,牵招将军派人来求援,希望大将军增加兵力。” “混账,文丑已击破黑山贼营寨,黑山贼必会阵脚大乱,牵招难道还不能破敌吗?你回去告诉他,若不能破敌,我必治他之罪。” 田丰半个月前挨了顿鞭笞,伤势刚刚好转,他连忙出来:“牵将军乃阵前战将,自有一番判断,既然来求援,必是战场形势胶着,若投入兵力,则能取胜,还请大将军出兵支援。” 袁绍看了田丰一眼,此时,他对田丰有些厌烦,并没有采纳:“好了,元皓,此事你无须多言。” 田丰叹了口气,用手摸了摸还有些疼痛的屁股,退回自己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战场上的喊杀声仍是不绝于耳,甚至比以前更响。看得出,战场上呈胶着的局面。 许攸站了出来:“大将军,敌军只怕在死战,不如还是增加兵力吧,如此可一举破敌。” 袁绍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好,传令王门将军,让其率五千军队,投入战场,击溃敌军。” 战场上刀光剑影,双方士兵的怒吼声与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黑山军攻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袁军则竭力稳住阵脚,但在黑山军猛烈的攻势下,仍步步后退。 牵招苦苦支撑,却等不到袁绍的援军,终是无奈,下令鸣金收兵。他却不知道,袁绍已经派出了援军,只是晚了一步。袁绍也不知道,战机瞬息万变,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错失了一个能扭转战局的时机。 袁军徐徐后退,张燕冲杀半天了,听到敌军鸣金,他也迅速鸣金撤退。 此战极为惨烈,双方大战了两个时辰,均是精疲力尽。 撤退之后,张燕只让大军休息片刻,便立即下令撤离战场,往荆轲渡方向撤退。 到了傍晚,军中没有粮食,士兵们饥肠辘辘。营寨被烧,匆忙撤退,大军也只能露宿野外。张燕只好让各渠帅安抚士兵,告诉士兵坚持到荆轲渡,就会有饭吃。 次日,黑山军继续撤退,终于于午时到达荆轲渡。张雷公押来的几千石粮,勉强能撑上十天八天时间。 张燕清点了一下兵力。三个月前,黑山军兵临易京,共有七八万大军。如今,数战败北,只剩下四万有余。 两个渡口被袭击,折损五千以上,主战场数次交战折损三四千人。昨日营寨被袭击,万余大军灰飞烟灭。昨日主战场上,厮杀太惨烈,乃张燕生平所见,尤其是打完之后就撤了,来不及收拢伤兵,黑山军折损竟高达八千人。 第266章 索取粮食 大军折损近半,不能再战,张燕唉声叹气,又突然怒目圆睁,骂起陈炎来:“哼!若不是陈炎,我军何必到此?陈炎……我必生啖你肉!” 其实,张燕并非不讲理之人,倒也不是有多怪陈炎。只是黑山军刚刚遭遇大败,他作为主帅,责任重大,且黑山军内部矛盾势必会滋生。他希望把战败的锅甩给陈炎,众渠帅一齐对外,把陈炎骂一顿,以消除内部矛盾,众帅也不会怪他。 “不错,都是陈炎害了我们,若是他给我们足够的粮草,我们何至于兵败至此?”张雷公也恨陈炎,也骂了起来。虽然陈炎给多少粮,跟黑山军战败没屁关系。 李大目也是怒极:“当初我就说不要进军易京,果然是对的,袁绍兵强马壮,我军兵力虽雄厚,但战力不如人,怎能正面对峙?陈炎以粮食相邀,不过是想让我们掩护他撤退而已。” 白雀等几个渠帅也纷纷发言,把陈炎骂了一遍。 那些当初支持进军易京的于毒、张白骑、左髭丈八等都不说话了。眭固与伊籍多有往来,又见过陈炎,对陈炎颇有好感,他倒觉得黑山军战败跟人家陈炎没毛关系。人家陈炎就几千兵力,撑袁绍数万大军三个月,半个月前还打了胜仗呢!当然,他也不敢说话,害怕得罪众人。 骂了一通后,张燕心里好受了些,又安排工作:“诸帅,今我军至此,已不能再战,唯有撤退,不过撤退前,还需向陈炎要一批粮草,我知诸帅恨陈炎,但还请诸帅以大局为重,切勿与陈炎发生冲突,我黑山军与陈炎的账,日后定要好好清算。” “于毒、白骑、眭固,你们三人率两万大军,前去易京北,向陈炎索要一批粮草,粮草到手后,迅速撤退,渡过易水,我军就安全了。记住,切勿与陈炎发生冲突。” 张雷公愤愤不平:“张帅,陈炎兵力不多,不如我们攻破易京如何?” “雷公,陈炎镇守易京,袁绍数万大军都攻不破,你以为我们这些残兵败将就能攻破易京吗?若与陈炎发生冲突,袁绍大军趁机攻渡口,断我军后路,我军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张雷公顿时哑口无言。 “我军只能先从陈炎那里拿到粮草,然后立即撤退。” 众渠帅也没了意见,都点头同意。 …… 话说黑山军战败的次日,陈炎终于收到消息了,他气得一手打翻桌上的东西。 “黑山军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数万大军,兵力雄厚,竟也会遭到如此惨败,看来,上次我让张雷公给张燕传话,那张雷公必是没传。” 也难怪他生气,需知袁绍用在黑山军身上的兵力并不比用在他身上的兵力多多少。袁绍大军攻易京几年,早已疲惫不堪,虽击败公孙瓒,也是损失惨重。 陈炎早就估算过了,袁绍击败公孙瓒后,可战兵力,不含押运粮草的民夫,最多五六万人,用于攻易京不低于两万,与黑山军交战,也是两万多,还有一万左右拱卫袁绍自己的安全。 也就是说,陈炎遇到的压力并不比张燕小多少。他打了胜仗,张燕却吃了败仗。 “今黑山军大败,以张燕这脾性,必会退兵,届时我军独守易京,如何守得住?”陈炎又叹了口气:“看来,我军也该撤退了。” “州牧,消息已经传过来了,昨日,袁军在主战场力攻,以吸引张燕主力,再用骑兵袭营,黑山军营寨兵力太少,不足以抵御敌军,但张燕也是不凡,在得知营寨被袭后,竟在主战场死战,直到袁军退兵,才撤了回来,如此保全了主力。” “此战,袁绍大军击败黑山军,只怕损失也不小,张燕想必知道事态紧急,怕袁军追击,会尽快撤退,只是,他营寨被破,粮草不足,多半会先向我军索取粮草。若袁绍派大军追击的话,唯有派骑兵。” “奉孝说的有理,那奉孝以为,我该如何应对?” “袁军虽胜,但必定疲惫,且黑山军退了,袁绍毫无顾及,多半会加紧攻打易京,对于追击黑山军,如我所料不差,今日黑山军就会过来索取粮草,届时州牧提醒一下就是了,张燕掌黑山军多年,想必不会应对不了。” 陈炎点了点头:“好吧,让我们的士兵配合一下,把粮草给黑山军吧,算是安慰一番,我与他终是盟友。” 随后,他下令让士兵提前把粮食送到西大门处,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到了午后,士兵来报,黑山军提前派人来报,于毒、张白骑和眭固三位渠帅率两万大军前来,想索取些粮食,大概半个时辰后到达。 陈炎心里一惊,这黑山军究竟是来索取粮食的,还是来攻打易京的。他连忙调来两千兵力,镇守于西大门处,免得黑山军真的攻进来。这兵力也够了,易京北面本身道路狭窄,兵力多了也没有用。 没过多久,士兵又来报,黑山军士兵来了,眭固请求进入易京见陈炎。陈炎同意了。 “见过青州牧。” “白兔,黑山军之败,甚是遗憾。” “大军战不力,与州牧无关,只是大败之后,军中士气低落,只怕不可再战,故张帅已下令大军撤退到荆轲渡。今日前来,只想向州牧索取些粮食,还望州牧同意。” “无妨,易京粮食还足够,拿走便是,只是……你们日后有什么打算,莫非想撤退回黑山?” “事已至此,大军已无力再战,不得不退,我黑山军退了,只怕易京不可守,还请青州牧早做决断。” “唉!两军合作,本以为可以击破袁军,却不料至此地步,你们撤了,我大军独木难支,自然也就撤了,可惜,易京还有数十万石粮,我只能放火烧了。” 陈炎也是一阵心痛,在这个战乱年代,几十万石粮可不是小数目,就这么烧了,谁舍得? “那就由州牧做主了,我大军来了两万人,估计只能运走一万石。” 第267章 黑山军撤退 “白兔,你军中士卒,只用背篓运粮,一人只能背个数十斤,也就半石左右,这效率太低了。”陈炎拿出一张纸来,上面画着独轮车:“这物品名为独轮车,用此物押粮,一人可运一石都不成话下。” 青州军中,独轮车已经普及,成为押粮神器。或许是看到黑山军遭到惨败,陈炎也于心不忍,把独轮车献了出来。另外,他心里也希望独轮车这样的东西,能够在天下普及开来。 眭固拿过来,看了一下:“多谢州牧,我回去后必找人打造几台,试一下,若行,再在军中普及。” “对了,白兔,黑山军大败而退,若袁绍派大军追击,必会派骑兵,你回去后当转告张帅,切勿掉以轻心。” “多谢州牧提醒。” 两人又聊了一个时辰,眭固就离开了易京。 折腾了一天时间,直到次日,黑山军押送粮草,离开了易京,向荆轲渡而去。 …… 荆轲渡 张燕正在安排士兵做渡过易水的准备。士兵匆忙来报:“报张帅,小的奉眭帅之命前来,今大军已到达易京,正在装运粮食,因粮食多,要到明日傍晚或后日才能回来,眭帅称,他见到了青州牧,青州牧提醒,谨防敌军派骑兵追击。” “敌军骑兵追击?”张燕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他低头沉吟一番,心里有了打算。 …… 如郭嘉所料,袁绍采纳了许攸之计,派文丑率四千多骑兵,从营寨出发,向荆轲渡而去,目的是袭击荆轲渡。 黑山军要撤退,唯有走荆轲渡,如果等敌军半渡时,突然以骑兵突袭,必能一举击溃敌军。 文丑率军出发,行军于官道上,快速奔袭半天时间,距离荆轲渡只有约二十里路左右。他打算再行军十里左右,然后让大军休息,以养精蓄锐,明日再攻打渡口。 文丑率领着骑兵,继续赶路,前面是一片山林。山林间树木葱郁,遮蔽了天空,阳光只能透过稀疏的缝隙洒落下来。战马的马蹄声不断,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袁军未曾察觉到潜在的危险。就在这时,张燕和左髭丈八各率一支黑山军弓兵,早已悄无声息地埋伏于山林两侧,他们藏身于林中深处,以树木来遮挡身子,使得袁军士兵不能及时发现他们。他们在等待时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随着文丑率军深入山林,黑山军弓兵们紧绷的神经达到了极限,他们拉满了弓,瞄准了行军于道路上的敌军,手指轻轻搭在弓弦之上,眼中闪烁着决绝与狠厉。 “放箭!”张燕一声令下,千箭齐发,嗖嗖嗖射向中间的官道。 袁军猝不及防,纷纷被射中,从马上摔下来。 左髭丈八紧随其后,一声令下:“放箭。”另一侧的黑山军弓兵,也射出弓箭。 “敌袭!敌袭!”袁军士兵大叫着示警,有的士兵也拉起弓箭来,对着山林深处发动骑射,予以还击,但这种程度的骑射威力并不大,远不如藏匿于林中黑山军弓兵射出来的弓箭。片刻之后,袁军大乱起来。 文丑见状,脸色大变,敌军在此设伏,必是处心积虑,他不敢想前冲,连忙下令:“快,大军后撤,退出去。” 只要退出这片山林,就没事了。然而,这只是文丑的想法。山林间的道路狭小,袁军队伍长,前方的士兵收到命令后,调头后撤,后方一些没有遇袭的士兵们并不能及时收到命令,仍在盲目地往前冲。两边相互碰撞,阵型变得更加混乱,士兵们相互挤压、推搡,造成了严重的拥堵现象。 张燕见状大喜,下令狂射不止,箭矢如雨点般射去。袁军士兵们无处可躲,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与惨叫,一时间死伤无数。 终于,文丑率着残余的军队,撤出了山林,又一路狂奔,跑了几里路,才停了下来。他转头一看,四千余兵力,回来的只有不到三千,折损了三成以上。 他一声怒骂:“真是气煞我也!” 敌军在此设伏,想必已是早有准备,袭击渡口之事就泡汤了。更何况,敌军一场袭击,他麾下骑兵损失惨重,士气低下,只怕也不宜再战。无奈之下,文丑只好调头,率军回去。 此战战败,袁绍多半会诘难,好在他此前立过大功,想必也不会有事。 张燕看着敌军离去,松了一口气。这次伏击获胜,敌军恐怕不敢再率军追击了。他连忙率军回渡口去。 一天后,眭固、于毒和张白骑率着押粮队回到了渡口。张燕不敢耽误,连忙下令大军开始撤退。 折腾两天后,黑山军撤到了易水南岸,摆脱了袁军的追击。当然,袁军也可能还会追击到南岸来,但毕竟难度大了许多。 两天之后,黑山军顺利地撤到了北平城。这下总算安全了。至此,黑山军的易京之旅也宣告结束。当初十万大军,已折损近半,可谓是元气大伤,起码起几年时间,才能恢复元气。张燕看着易京方向,一时感慨万分。 …… 易京。 时隔二十天,袁军终于动手攻打易京了。张南、焦触率军上来,采取了和韩荣一样的做法,先运来十几辆车弩,对着青州军的箭楼一阵乱射,花了三天时间,将四个箭楼一并摧毁。又过了五六天时间,将战场弄平,然后,袁军发动了进攻。 张南主攻,他首先派出弓兵向前冲杀,试图以远程火力削弱青州军的防御。青州军则依托坚固的防线,严阵以待。 当袁军弓兵进入射程后,青州军的弓兵们靠着防线,射出密集的箭矢。袁军弓兵也不甘示弱,立即展开还击,双方顿时陷入了一场激烈的箭雨对决。 与此同时,袁军步兵在弓兵的掩护下,缓缓向前推进,试图突破青州军的防线。 面对袁军的步步紧逼,赵云将青州军士兵巧妙地分成三排,每排士兵在射出五箭后,便迅速撤回来轮换另一排上去,继续射箭。 第268章 终于要撤退了 这种战术不仅确保了青州军能够保持高强度的射箭力度,还使得士兵们能够有足够的休息时间,避免体力透支。 随着时间的推移,青州军的弓箭威力逐渐显现出来。袁军弓兵伤亡慢慢加大,步兵冲杀也没有成效,被射得连连后退。 张南见状,心中焦急万分,最后无奈做出了撤兵的决定。随着张南的一声令下,袁军有序地撤了回来。 次日,轮到焦触率军主攻,他换了战法。 和以前韩荣的打法一样,焦触先派出刀盾兵作为先锋,以盾牌结成盾墙,慢慢推进。 青州军静静地等待着袁军进入百步距离,弓兵拉满了弓弦,射出箭矢。然而,袁军的盾牌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大部分箭矢都挡在了外面。尽管如此,仍有少数箭矢穿透了盾牌的缝隙,射中了袁军的士兵。 袁军顶着箭雨继续向前推进。青州军的弓兵不断调整着射击的角度和力度,试图找到袁军的破绽。 随着时间的推移,袁军终于踏入六十步以内,青州军的弓箭越来越密集。此时,袁军刀盾兵阵型开始出现了混乱,进攻节奏被打乱,停滞不前。 焦触在后方观战,他看出了士兵们心中有畏惧心理,不敢往前冲。想了一下,他就下令鸣金收兵。 两天的攻击,张南和焦触发现大军士气不振,面对敌军,未战心怯。看来,这支军队仍未从上次的战败中恢复过来。 两人只好停止了进攻,又回去向袁绍汇报。袁绍很快就做出决定,让牵招和冯礼率军进攻。如今黑山军败退,他再无顾忌。 牵招到达战场后,很快就发动了进攻。打法倒是没多大变化,袁军首先派出刀盾兵,摆开盾牌阵,形成了一道盾墙,慢慢推进。赵云见状,立即下令以弓箭进行还击。此时,袁军的盾牌阵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成功抵挡住了青州军的箭雨。 在盾牌兵的掩护下,袁军弓兵进行反击,也开始射箭,双方箭矢交织,你来我往。 面对袁军的逐步逼近,赵云下令加大了弓箭的攻击力度,士兵们拼命拉弓射箭。箭矢密集了起来,袁军的盾牌阵出现了松动,且盾牌阵在前,挡住了后面的弓兵,使弓兵不能扩大还击,袁军的伤亡在不断增加。 牵招见状,深知继续攻击难以取得突破,于是下令袁军撤退了,他的首次进攻宣告结束,以失败告终。 …… 幽州涿郡遵国,建安四年(199)六月中旬。 率军来易京约半年时间,陈炎终于要率军撤退了,大军分两批撤退,第一批走水路,押运着一些物资,从幽州涿郡遵国撤回到冀州渤海郡章武县,郭嘉、步骘、田豫等都随行。另一批便是赵云所率的一千骑兵,将走陆路回渤海南皮。 如今赵云仍旧率着这一千军队,坚守易京,掩护大军撤退,并处理撤退后的一些事情。 早在张燕退兵时,陈炎就开始做撤退的准备。步骘提前安排走水路押走了最后一批粮草辎重,回章武郡,再把船只送回遵国,接陈炎和士兵回去。 陈炎一共动用了八百多艘船,五六个月来数次往返,押送粮草辎重和百姓。最后一批士兵约四千人,含划船过来的桨手两千多人,共六千多人,一艘船得坐八个人以上,也够挤的。当然,陈炎坐的船不挤,还有船舱呢! 士兵划动船只,八百多艘船排成一列,顺涞水缓缓而下。陈炎看着逝去的两岸,感慨万分。 半年的易京之战,即将落下帷幕。参战的四方,陈炎、公孙瓒、张燕三对一,对抗强大的袁绍。若论结果,袁绍是胜者,他击败了陈炎等人,但若论收益,陈炎应该是最大的获利者。 公孙瓒败亡,自是没有利益。张燕沿途抢劫,但兵败易京,折损近半人马,只是仅仅拿到回家的路费,看起来也是损失惨重。 袁绍此胜,势必声势大涨,但他没有缴获到易京的物资,再加上因陈炎的坚守,为易京内的残余士兵及百姓逃跑,创造了机会,使得袁绍没有收拢到足够的降兵和百姓。陈炎估算了一下,袁绍此战至少伤亡四五万兵力,折损一半以上,算下辎重兵或民夫的话,损失更大。这么一来,袁绍算是惨胜,虽胜,但实力大损。当然,前提是赵云能烧掉易京里剩下的粮食。 在历史上,袁绍击败公孙瓒后,并没有急着南下攻打曹操。反而是曹操害怕袁绍率军南下,先动手攻打了黎阳,想占据有利态势,等袁绍来攻,结果等了一个多月,袁绍没动兵。曹操只好先撤兵,在官渡布防。 此刻,陈炎在想,或许是袁绍缴获了易京的粮草之后,正忙着押运粮草,没空理曹操。要知道上百万石的粮食,就算是动用十万人全程走陆路押运,恐怕得花一年时间,才能运完。 陈炎动用了一万人左右,只走了二十多里的陆路,其余走水路,前后折腾了五个月时间,不过押走了四十多万石出头。当然,他还顺手押走了一些其他物资,例如兵器、绢帛等。 陈炎的另外一个收获是,基本上算是占据了涿郡,刘备的故乡并不大,整个涿郡只有七个城。原本是公孙瓒的地盘,陈炎得到公孙瓒的允许,大军出入涿郡,公孙瓒败亡之后,他让王凌去做这几个城的县令的工作,让他们投靠陈炎。这些县令也都愿意归降。陈炎高兴之下,给每个县一千石粮,作为归降的回报。 涿郡与河间本就以涞水为界,陈炎为了运粮,改造了涞水上的桥,打通水路,这条水路将来肯定还会有更大的用途。所以,他必须掌控涿郡,拱卫这条水道,为日后押运物资做准备。 不过,这条水道目前还有个极大的风险,便是对岸是河间。涞水狭窄之处只有十几丈,还在弓箭的射程之内。当然,以后他也会解决这个问题。办法也简单,那就是把河间给拿下。 第269章 易京的最后一战 陈炎的另一个收获是,他出发时只带了两千骑兵,回来时兵力变成了七千多兵力了,还陆陆续续收拢了上万百姓。其实,坚守易京时,只要易京没破,他的兵力损失就很小。反之,袁绍强攻,面对青州军的弓箭,可谓是损失惨重。 此刻,陈炎心里美滋滋的。 船只行驶到有桥的地方。涞水上的桥梁,有些桥所在的地方岸边比较高,船只在河水行驶,不会妨碍到桥上的人行走。 有些岸边低的,为了让船只通行,步骘只好派人把桥梁改造了一番。他将原来的桥靠北岸的一边拆了大概一丈半,供船只通行。这时代的小渔船宽度不到一丈,长度约五六丈,完全可以通行。待船只不通行时,在桥上和岸边放几块厚木板,人就能通行。 不过,八百多艘船排队,从这么小的一个口子过去,也要费不少时间。陈炎看着都着急:“子山,你这桥造得好,只是……” “州牧见笑了,权宜之计而已,这桥还得修成拱桥比较好。”显然,步骘意识到这点。 “嗯,正如子山所说,既然水道要利用起来,水上的桥还得修好。” “州牧有所不知,涞水宽度大的地方上百丈,只有在小的地方建桥,但一些小的地方位置不好,过于偏僻,建了桥,反而不便百姓通行。另外,要建成拱桥,只能建十几丈的,宽度再大的话,只怕木头撑不住重量。” 陈炎倒是理解,这时代建桥技术落后,21世纪现存最早的石拱桥是赵州桥,赵州桥长度50米,位于洨河上,洨河小,好修桥。东汉末年可能建不了石拱桥,所建的桥以木桥为主,只要建成木拱廊桥,也是要费不少劲。 “那也得修,修了木拱桥,走的人自然就多了,水道必须得畅通才行。” “州牧说的是。”步骘也是体会到走水路的便利,并没有过多分辨。 “对了,子山,你说这水道通了,必然会有一些商人走水路押运物资,咱们就在这桥梁处设个关卡,商人押运物资,收取关税,你说能收到多少钱?” “这……州牧,从来没听到这种事的!”步骘一阵无语,这里本来这里有桥的,把桥改造了一下,船只通行了,就设卡收费,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跟强盗一样。 “哈哈哈哈,不过戏言,我可不想当路霸。”陈炎也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自嘲了一下,又说:“不过,这里倒是有必要派人把守,严禁敌人的船只通行,或有人押运违反律法的物资,例如兵器、粮草等。把守的士兵应仔细检查,若发现有问题,便可拦截,在战时,我们还可以封锁水道,如此对我军就大大有利。” “州牧此言有理,需要派人把守,若是派士兵把守,则确实也需要收取过路税,如此反而有得于管理。”步骘反而主动提出收钱,但他用了过路税这词,而不是什么关税。 “过路税可收,但不能收百姓的,只能收行商的税,且不能在这里收,这船只进入水道后,除了百姓的小船外,成规模的船队,例如十艘船以上的,不能乱停,只能在渡口停,船只上岸后,要卸货,届时在渡口清点货物,按数量及种类收取商税。” “州牧言之有理,渡口收商税,名正言顺,总比设个卡收税好。只是……只怕有些人为了省钱,就沿途找地方停靠,我们也难以制止。” “那就派士兵去抓捕,要严厉打击各种逃税行为。” 陈炎有了个初步的想法。 船只沿途几次停下来,供士兵集体方便。一天多以后,船陈到达方城,在这里临时靠岸,士兵可上岸休息一晚。 次日再启程,一天后到达渤海章武县,陈炎上了岸。王凌正好在章武主持工作,他顺便带着陈炎视察了粮仓,粮仓里放着满满的粮食和其他物资。 陈炎、郭嘉、田豫和步骘几个人都乐开了怀,半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州牧,还有一些储存在方城了,还没押运回来,合起来四十多万石粮是有的。” “好,总算不虚此行,另外,要把收拢的百姓安置好,放粮给他们,要让他们扩建渡口,开垦荒地,待农忙时种田。可不能白白养着他们。” “州牧放心。” …… 冀州河间国易京 天刚亮,赵云召集手下一千左右的兵力,这些都是当初跟他从渤海来到这里的骑兵。 “将士们,州牧大军已经撤退,今日是我军坚守易京的最后一天,挡住敌军一波攻击,我军就立即撤退。” 士兵们都欢呼起来,终于要回家了。 “既然要撤退了,易京里面的东西不能留给敌军,能烧毁的都要烧毁了,把战马养好,只带五天粮草,撤退一定要快,若慢了,敌军就有可能追上来。听明白了吗?” 士兵们异口同声:“明白!” “好,临走之前,要狠狠地揍一下敌军。” 太阳升起,天气有些炎热了。牵招率军列阵,准备再攻易京。 他一声令下,袁军攻势如潮。刀盾兵迅速列阵,组成了一道盾墙,青州军的箭矢如雨点般袭来,却纷纷被盾牌挡下,未能造成有效伤害。袁军盾牌兵慢慢推进,在其掩护下,袁军弓兵也稳步向前推进,进入射程后,开始反击。 赵云沉着冷静见状,下令加大了弓箭的攻击力度,士兵们个个神情坚毅,拼尽全力拉弓射箭。一时间,箭矢纷飞,战场上杀声震天。反正要走了,这箭得射完。 袁军伤亡不断增加,刀盾阵依然坚如磐石,推进速度却有所放缓,一刻钟就前进不了十步。 敌军的弓箭太猛了,牵招有了犹豫,昨日也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下令撤退,今日再撤退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昨日撤退后,袁绍特意把他叫过去,说是要谈谈心,让他全力拿下易京。这是哪门子谈心,明明是施加压力。这也表明袁绍失去了耐心。 第270章 赵云撤退 此刻,牵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了咬牙,果断击鼓下令,激励士兵继续冲杀。士兵听到鼓声,仿佛得到了某种力量,一时士气如虹,冒着箭雨继续向前推进。 “放箭,放箭,射光他们。”赵云也大声叫喊着,青州军弓箭密密麻麻地射去。 弓箭射破盾牌和射入士兵的身子发出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些盾牌是藤或木板所制,持续被弓箭正面射中,也会被破。 双方距离五六十步,袁军的士兵都听到了赵云的叫声,心里都在想,这人都是魔鬼,不知杀了多少人,太可怕了。士兵畏惧心理油然而生,盾牌阵推进再度停滞。 此刻,易京里面,烟雾弥漫,青州军士兵正在焚烧粮仓。两个粮仓里面至少还有三四十万粮,连负责点火的士兵都感到心痛,好像自己这一点火,就会有几万人饿死一样。 袁军后方,牵招着急了,他算了一下距离,应该差不多了,立即下令刀盾兵撤盾牌阵冲杀过去。顿时,战鼓再次激昂了起来。 袁军士兵虽心中畏惧,但也不得不听从命令,于是鼓起勇气,快速往前冲杀。这盾牌阵一撤,青州军的弓箭一下子射倒前面的一排人,袁军攻势又是一滞,但后面的士兵又压了上来。 赵云看着这架势,明白敌军主将是发了狠了,拼着伤亡也要冲过去。看来,这易京是守不住了。虽然他下令青州军冲杀,未必会输,但不值得,还是撤退比较好。 他打了个手势:“撤退。” 士兵明白其意,连忙收了弓箭,有序地往后撤退。 袁军士兵终于冲到了青州军所建的防线,几个月了,终于杀上来了。一时间,士兵又嗷嗷叫了起来,士气大振。 “将士们,杀过去,别让敌军跑了。”这时,副将冯礼也冲了上来,一声叫喊,带着率军继续冲杀,企图追击青州军。 袁军继续往里追击,还没跑百来步,突然,前面的几个士兵一脚踩空,掉了下去。后面的士兵一看,原来是个大坑,坑里面还有一些防范骑兵用的鹿角,士兵掉进去,被鹿角上的尖叉部分刺中,当场气绝而亡。 冯礼吓了一跳:“停……停止。” 袁军正在冲杀的士兵停了下来,但一时刹不住车,又把几个士兵给挤掉下去了。 这坑东西宽约四五十丈,南北一丈多,深有一丈左右。显然,这是赵云让挖的,不是为了杀敌,而是延缓敌军追击的速度。青州军士兵在上面铺上木板,行动自如,等撤退时,把木板一抽,敌军就不过去了。 当然,袁军士兵可以从边上绕过去。可问题是,这坑基本上把整条道都占满了,两侧只留守下半丈的空间,也无法供那么多士兵过去呀。 不过,冯礼好歹也是将军,他犹豫了一下,看向前方,前面几百丈远的地方有几个木板,立马就明白过来。 “快,几个士兵从坑边上过去,把那边的几块木板拿过来。” 士兵听到命令,也明白过来。只是,青州军这么折腾,一刻钟就过去了。 牵招也率军从后方过来,进入易京,易京内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火,浓烟四起。被焚烧的可不只是粮仓,还有很多木屋,那些都是以前百姓住的。 牵招看到物资被烧,无心再追击,连忙指挥士兵救火,但战场上没有趁手的救火工具,且距离水源得有半里路,这火越救越大。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他只好下令抢救物资,能抢多少算多少。 在粮仓被彻底焚毁前,士兵抢回了八百多石粮食。另外,袁军还缴获了几千把刀、甲胄、盾牌等其他兵器及物资,算是得了点安慰奖吧。 易京北东大门处,赵云带着士兵骑上了战马。 “走,将士们,回家去。” 士兵欢呼起来,虽然刚刚经历大战,但此刻他们丝毫没有疲倦的感觉。 至于回渤海的路,赵云早就计划好了,先渡过涞水,进入涿郡遒国,依次经过范阳、涿城、方城等县,到达渔阳郡南部,再渡过济水,回到渤海章武县。 这条路虽然远了不少,但安全得很,总比走河间国要安全得多,那是敌军的地盘。 话说早在两个月前,袁绍就曾下令,驻守安平国信都城的韩范、梁岐率五千步骑,从信都城赶到河间国鄚县,拦截青州军。 鄚县是从易县回渤海南皮的必经之处,也是张合的家乡。韩范、梁岐到达鄚县之后,广派斥候,查探消息,等了两个多月时间,没见到青州军的踪影,最后只能无奈撤退。 五六天之后,赵云回到了南皮,只比陈炎晚了一天时间。 易京之战至此结束。 …… 冀州河间国易京 牵招攻破易京的消息传到后方营寨,袁绍大喜,但很快他就得到了更详细的消息,瞬间转喜为怒。 “什么,陈炎的军队撤退了?那赶紧追击呀!我岂能容他逃跑?” “什么,易京里的粮仓被烧了,只缴获了几千石和一些兵器,肯定是陈炎放火焚毁的,真是该死,我必生啖其肉。” 袁绍握紧拳头,一阵咆哮,压不住怒火,他渐渐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手下诸臣也慢慢垂头丧气起来。 “报!”士兵匆匆进来:“牵招将军派人来传话,陈炎大军是骑马而走,往涿郡遒国而去,他已率军追击,但只怕追不上。” “这牵招,既知陈炎是骑马,还去追击干嘛?让他赶紧回来!”袁绍一时没好气,怒斥了一番,他也看出来,牵招所谓的追击只是摆出姿势,表明牵招尽力了,而不是真的要追。 袁绍仍怒不可遏,在营寨里走来走去,嘴里不断地骂着,以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田丰想安慰袁绍,就上前说了几句:“大将军,陈炎与公孙瓒不同,公孙瓒绝望,故而坚守易京不退,陈炎老谋深算,其根基又在青州,必是得知张燕败北后,已知易京不可守,就早做准备,提前撤了,此非牵招将军之过,实是陈炎狡诈。” 第271章 袁绍撤兵 袁绍怒气未消,看着田丰:“田元皓,陈炎已撤,你现在才说,又有何用?当初你为何不提醒我?” 田丰一阵愕然,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也是一时疏忽,再者,从张南以及牵招攻打易京的情况来看,陈炎一点都没有想撤退的意思。他突然想到,陈炎坚守易京那么久,又焚烧粮仓,多半是提前把一些粮草给运走了。袁绍攻易京中京之后,又与张燕主力交战,就无力关注易京北面的动向,自然就没有察觉。 牵招也回来了,袁绍的气也生完了,下一步该怎么办。继续进军的话,只能兵进幽州,可是如今大军早已疲惫不堪。要知道,他是去年六七月就进军易京了,如今都一年了。要是撤退的话,他心里实在是不甘。 “诸位,陈炎逃跑了,易京之战,已然结束,我大军是退是进?” “自然是进。”郭图抢先一步:“今我军攻破易京,公孙瓒败亡,自然接收公孙瓒所据之领土,河间此前已被我军占据,今需乘胜追击,占据幽州诸郡才是。” 田丰站出来反驳了一句:“幽州战乱多年,又有乌桓作乱,相对贫瘠,若我军缴获了易京的物资,必实力大增,便可一鼓作气,拿下幽州,但如今大军虽胜,所获极少,士卒疲惫,再兵进幽州,只能后路不稳,需知陈炎据渤海,若其趁机攻打河间,则可断我大军后路,届时我军危矣!” “且我大军久战之下,士气不振,北上幽州,只怕阎柔和鲜于辅必会恐慌,两人固城而守,我军亦一时难以攻破,只有涿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以我看,大将军不如让大军休整,再派一名大将,统率数千兵力,先行攻占涿,待日后大军恢复,再做打算。” 袁绍一时不能下决定,又来回踱步。 许攸先行了个礼:“大将军亲征易京已久,前后已历经一年时间,久离邺城,并非好事,今年春,曹操攻占徐州,吕布败亡,而后,据最新消息,三个月前,河内大乱,张杨部下杀张杨,欲投大将军,但曹操却率军平定河内,今河内已为曹操所得。” “黄河北岸,素来为大将军的地盘,曹操不敢染指,当初曹操占据兖州,本有半个兖州地盘位于黄河之北,今又占据河内,已威胁到邺城的安全,大军北上幽州,距离邺城太远,一旦有变,只怕不能及时做出反应。若曹操兵临邺城,大将军危矣!元皓之言,乃是良策,大将军可派遣一将,攻占涿郡,大军早回邺城,休养生息。” 辛评也在这时站出来:“我大军与公孙瓒对峙数年,大将军又亲征一年,士卒疲惫,可是,陈炎只带两千兵力进入易京,他大多数军队都在养精蓄锐,若我大军北上,只怕陈炎会趁机攻打我冀州郡县。” 此时,郭图想了想,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乘胜追击的话有些草率了,连忙解释:“大军久战,还是休养生息要紧,请大将军暂且退兵吧!” 袁绍一听,手下这帮谋士还挺团结的,意见都统一,他心中就有了主意。只是,怎么想都觉得心中不甘呀。打了这么久的仗,却白白便宜了陈炎。 田丰看出其意:“今曹操攻占徐州,陈炎却占据了徐州琅琊、东海两郡,与曹操必生嫌隙,我军休养生息,不可出兵,大将军不如派一人到许都,请曹操出兵,攻打琅琊,挑起曹操与陈炎之间的战事,对我军大为有利。” “且我军击败公孙瓒,公孙瓒败亡,大将军必声势大涨,亦可派人去幽州,分别见阎柔和鲜于辅,说服两人降于大将军,为大将军所用。” 袁绍听了,点了点头。 许攸听了田丰献得联结曹操之计,突然心中一动:“大将军与辽西乌桓蹋顿一向交好,又是姻亲关系,不如请蹋顿出兵,进入渤海,攻打陈炎,如何?” “子远这主意好。”袁绍微喜:“好,我派人去一下辽西,送去一批粮草,请蹋顿出兵。” 田丰听了,微微不喜,乌桓人进入冀州,必会烧杀抢掠,他是冀州人,自然不希望冀州有此大难。他想了想,还是踏出一步:“大将军,乌桓人残暴,不可与之为谋,若蹋顿率军进入冀州,只怕会对冀州进行掳掠,此乃冀州百姓苦难呀,若大将军击败陈炎,此皆是大将军的子民。” “田元皓,此事决断在我,你无须多言。” 田丰大失所望,袁绍这话的意思是,他仍会引乌桓人进入冀州。 一番商量之下,袁绍的战略就定了下来。随后,袁绍下令大军就地休整五六天时间,撤回邺城,牵招率五千大军,进军涿郡。 …… 冀州渤海南皮。 缴获了四十多万石粮食后,陈炎立即发布征兵令,继续招募士兵,扩充兵力。 易京之战后,他收拢了公孙瓒五六千兵力,加上去年底新招募的士兵,他的总兵力已经接近三万。不过,青州乃平坦之地,各个方向都需要兵力驻守,消耗了他至少一半的兵力。 公孙瓒败亡,张燕战败,短期内不具备再战能力。日后,他只能单独与袁绍交战,自然也需要更多兵力。好在,易京之战,袁绍大军也是精疲力尽,想必短时间内,也不能再战。双方应该会获得一个不长的休战期。 另外,他兵力越来越雄厚,对袁绍作战,将改变以往以守为主、采取主动攻城掠地的战略,不断吞食袁绍的地盘。 陈炎决定先招募一万大军,主要从渤海、平原、北海三郡招募,这三个郡是他手里人口最集中的三个郡,除了济南。济南民生恢复良好,人口也慢慢充足起来,但那是治所所在,轻易招兵,容易造成治下动荡不安。 对于日后的战略,陈炎把在南皮的诸臣诸将,都召集在一起,商议了一番,包括郭嘉、步骘、王陵、田豫、赵云和典韦几人。 第272章 下一步战略,攻略清河、安平 “今易京之战,名义上袁绍胜了,袁绍必会以此大肆宣扬,以涨声势,但实际上,我军收益最大,此皆是在座诸位之功,我必会论功行赏。” 手下人这帮人都笑了起来,有封赏,谁都高兴。 “此乃州牧之功。”郭嘉起身行了个礼:“若非州牧想出这水路运粮的办法,我军岂会获得如此大胜?” 步骘也说:“不错,若非州牧谋划,必不会有此结果。” 赵云边拱手行礼:“州牧这水路运粮,初时一听,如天方夜谭,如今才知此法之妙,州牧大智。” “哈哈哈哈,在座所有人的都有功。”手下一帮人拍起马屁来,把陈炎拍得乐呵呵的,不过正事要紧,他连忙说:“此战之后,公孙瓒已是过眼云烟,张燕不可再战,日后我军只能独挡袁绍了。我军虽实力增强了不少,但与袁绍相比,终是底蕴不够雄厚,仍不如袁绍,所以,在座诸位当为我出谋划策,谋划一番才是。” 郭嘉还是一如既往地先说话:“正如州牧所说,袁绍好大喜功,此战他必会四处宣扬,宣称他大军在易京大败州牧、公孙瓒和张燕联军,以涨声势,此对他有利,对我军也未尝不是。今我军仍弱于袁绍,想击败袁绍并不容易,州牧可寻求盟友,共破袁绍。” “盟友?盟友除了张燕,还能有谁?莫不是曹操?”陈炎很快就猜到曹操身上了,主要是周边已经没有可以撼动袁绍的势力。 “州牧明智,正是曹操,冀州富庶,钱粮充盈,兵精强壮,曹操深为忌惮,今袁绍声势大涨,曹操必会担忧袁绍南下,故州牧可派人去与曹操商议,合谋共同攻打袁绍。” “只是……”陈炎稍有犹豫:“曹操刚夺徐州,又忙着与刘表、张绣交战,岂会愿意北上?” “今年春,曹操击败吕布之后,大军迅速北上,攻占了河内,河内距离邺城仅四五百里路,已威胁到邺城。再加上曹操占据兖州,在东南、西南两个方向,对袁绍形成制约,此前,袁绍忙于易京之战,抽不空来,只好听之任之。” 郭嘉这么一分析,可以看出,袁绍的日子也不好,他的地盘快被曹操和陈炎包饺子了。 “今袁绍回邺城,岂能对此坐视不理?如我所料不错,两人必会产生矛盾,州牧可利用此点,尽早促成曹操与袁绍交战,若两人战起,得益的必是我军。” “嗯,看来我得派个使者去一趟许都,说服曹操攻袁绍,只是……曹操手下智者众多,只怕不易上当。” “州牧无须过于忧虑,袁绍越是大肆宣扬易京之胜,曹操则越是忌惮,说不定曹操会主动派使者来见州牧。一旦袁曹大战,我军治下南面琅琊郡就安全了,届时我军就能攻略冀州其他郡国。” 陈炎随口一问:“若论攻打冀州其他郡国,那我军该攻哪里?” “清河和安平。” “清河和安平?”陈炎微微一怔,他最想攻的是河间,先把水道控制好,切断袁绍与幽州的联系,免得袁绍怂恿阎柔和鲜于畏等人与他为敌。另外,河间距离邺城远,更容易得手。 郭嘉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连忙解释:“州牧若担心阎柔和鲜于辅的立场,大可不必,阎柔和鲜于辅皆守成之辈,难成大事。幽州战乱多年,百姓逃亡无数,已是贫瘠,阎柔和鲜于辅能养活自己的士兵就不错了,焉敢出兵犯我军治下之地?更何况,两人还得防范北方大患乌桓人。” “冀州乃富庶之地,共分九郡国,分别为常山、中山、河间、渤海、清河、安平、赵、巨鹿、魏,渤海已落入我军之手,张燕盘踞常山已久,巨鹿和河间,更是公孙瓒与袁绍的主战场,中山夹于常山、河间、巨鹿之间,受饱受战事波及,公孙瓒囤积了那么多粮草,多半就是在河间、中山、巨鹿几个郡国掳掠的。” “这几个郡均民生被破坏,数年内只怕不能恢复,袁绍的产粮重地,唯有清河、安平、赵国和魏郡。清河靠近平原,安平毗邻渤海,若我军能拿下这两个郡,便可逼近邺城,届时袁绍就算有再多兵力,也将无粮供应,亦是徒劳。至于河间,待州牧占据安平、清河后,自然就归州牧了,无须去攻打。” “但请得曹操出兵,以曹操实力之强,若大军进入冀州,会不会不妙,我反而为他做嫁衣?” “不会,曹操有南方之祸患,刘表蠢蠢欲动,据说江东孙策亦是骁勇善战,且袁术尚存,曹操兵力受到牵制,不敢大举北上,只能以偏师策应,但偏师反而能为我军牵制袁绍兵力。相较之下,我军的状况要好很多,北方阎柔、鲜于辅不成气候,南方只需要与曹操和,则我军就能专心对付袁绍。” 陈炎突然想到,刘备这个时候应该在许都,衣带诏事件应该到了吧,要是刘备夺了徐州,那曹操主力就不会轻易北上。 “奉孝说得有理。”虽然陈炎不能疑虑尽除,但还是先肯定了郭嘉的说法:“那我军又该如何夺安平和清河。” “这我倒没有细想,只是我军士兵大多数都是新招募的士兵,只怕不宜出战,州牧想必应休战一段时间,至于怎么打,到时再细细谋划一番才是。” 换而言之,大战略是有了,只是具体怎么打,不急着做决定。 不过,郭嘉的话,倒让陈炎明白一个道理,他的目标是击垮袁绍,只要攻那些战略要地,就能给袁绍带来打击。公孙瓒和袁绍在河间交战数年,河间已是个烂摊子,已远不如清河和安平重要。 陈炎又看了看其他人,看看有没有谁有意见。 田豫沉吟一番,说了起来:“对于易京之战,袁绍虽会大肆宣扬,但终瞒不了多久,因袁绍若胜,必会大军北上幽州,所以,我以为曹操未必会上当。”他并不支持郭嘉的看法:“且他大军疲惫,不得不休战,想必他亦会想其他办法掣肘我军,还请州牧谨慎。” 第273章 田豫的重任 陈炎听了,皱起眉头来,田豫这话有理,他能去挑拨曹操攻打袁绍,袁绍也能挑拨别人来攻打他。 “那你以为袁绍会如何掣肘于我?” “袁绍与曹操之间,关系微妙,且我军与曹操所掌地盘亦有接壤之处,想必袁绍反会怂恿曹操出兵攻打我军。另外,袁绍与乌桓关系密切,几年前,他为求得辽西乌桓首领蹋顿的支持,引乌桓攻公孙瓒,曾赐蹋顿单于称号,并嫁宗室之女给蹋顿。” “此时,他多半会故技重演,再次怂恿乌桓南下,攻打涿郡。 阎柔和鲜于辅分驻蓟和渔阳 但两人只能自保,却不敢拦乌桓过境,届时,乌桓便可以攻打涿郡,州牧不得不防。” 王凌补了一句:“国让之言有理,袁绍诡计多端,我等不能小瞧于他。” 陈炎沉吟了一番,也觉得田豫说得有理。历史上,袁绍跟乌桓的关系一直很好,就算是他死了之后,乌桓仍出兵助他的儿子,不惜与曹操为敌,最终引来曹操北征乌桓,大破乌桓于柳城白狼山。 如今,袁绍怨恨陈炎至此,又大军疲惫,再引乌桓攻陈炎的机率一点都不低,陈炎想明白后,连忙说:“曹操那边,我派伊机伯去一趟许都,力求曹操的支持,争取让他出兵对付袁绍,至于涿郡,既然我接管了,就不能任由乌桓人打过来,我必须保涿郡安全,否则还不如现在就不管。国让,此事若交给你,你可有信心挡乌桓之兵?” 陈炎让田豫驻守涿郡,并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早有考虑。他既然接收了涿郡,自然要安排人手实施管理。涿郡位于他治下边境之处,必须派一个能文能武的人来镇守,才能保涿郡安全。涿郡稳定了,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对付袁绍。 从历史成就来看,他手下三个人步骘、田豫和王凌都有镇守一方的才能,只是又各有不同。步骘是南方人,王凌是并州人,未必会懂得幽州的风俗人情,也未必能处理好与阎柔、鲜于辅的关系。田豫是渔阳人,更能得鲜于辅和阎柔的信任,与这两人保持和谐。 陈炎在幽州的战略已定,那就是维稳,需要的就是田豫这样的人。他的目标是攻略袁绍,只要把袁绍打倒了,再扫平幽州就很容易了,届时幽州各诸侯甚至还会投降。现在攻略幽州,颠倒了主次,反而会让袁绍抓住机会,就不妙了。 “我?”田豫感到吃惊,他只想出个主意,却没想到陈炎想把此重任托付给他。 “你率三千兵力,驻军涿郡,再就地招募一两千士兵,共四五千兵力,保涿郡安全,若乌桓人来攻,你可向南皮求援,子龙可率军助你,另外,我会派使者分别前往蓟和渔阳,拜访阎柔和鲜于辅,可借助二人之力,协防涿郡,如此就算乌桓有三五万大军来攻,只怕亦不可能攻破涿郡。” 有粮好办事,陈炎也大大方方地要求田豫就地招募士兵。 郭嘉听了陈炎的安排,点头称赞:“州牧此法甚妙,阎柔和鲜于辅二人终是汉官,又镇守一方,断不可能允许乌桓人轻易进入幽州,只是两人手里兵力不多,不敢单独与乌桓人交战,但三方联合起来,就能挡乌桓之兵,如此州牧只需少量兵力,就能守住涿郡。” “哈哈哈哈,正是如此!”陈炎又看向田豫,等着他的回答。 田豫从未单独率军作战或镇守一方,难免有些心虚。此时,他迎上陈炎的目光,似乎感受到一股力量涌来,他咬了咬牙,行了个礼:“州牧,我愿往涿郡。” “好,国让必能守住涿郡,为我挡北方之敌。”陈炎大喜,历史上的田豫不就是扬威于北境吗? 郭嘉突然插了一句:“国让镇守涿郡,只怕得快点启程,袁绍大军在易京无所得,虽是疲惫,但仍可能会派一支军队进入涿郡,届时国让坚守即可。” 田豫听了,也知时不我待:“好,我明日就率军进入涿郡驻守。” 陈炎又与手下诸臣相谈了些其他事情,谈了一个多时辰才散会。 随后,陈炎下了些命令,田豫率军三千,驻军于涿郡方城。没办法,万一袁绍出兵攻打方城,他得先保护粮食。赵云仍旧驻军渤海南皮,兵力五千,骑兵三千,步兵两千。苏双陆陆续续送来了三千多匹马,如今陈炎的战马足够组成至少四千骑兵了。 当然,他并没有全给赵云,仍旧留下一批战马,交给典韦,组成一支千人左右的骑兵,而且是一人双骑。 步骘仍旧负责在济水和涞水上督建桥梁,改善水道。王陵负责招募士兵,争取半年内完成招募一万士兵的重任。 其余人与军队,都先随陈炎回济南去。此刻,他归心似箭。 …… 不过,在回济南前,陈炎仍有一件大事要做。他找来赵云、典韦、郭嘉三人,去了校场。 “此次易京大战,我军几次靠骑兵建功。我军骑兵面对文丑五千骑兵,正面交战,仍能取胜,何也?” 赵云想了想,才说:“虽我军出击的时机掌握得好,但自从这战马装备了新的马蹬、马鞍和马蹄铁之后,骑兵单兵战力大增,故而能取胜。” “子龙所言极是,只是我军与袁绍大军交战,马蹬、马鞍和马蹄铁有此奇效,袁绍手下不乏智者,想必也能发现此奥秘。若其发现,亦会制造,并装备于马上,如此我军优势丧失。” 郭嘉插了一句:“州牧说的是,此前我就有此忧虑,这马蹬、马鞍和马蹄铁虽是构思巧妙,但制造起来倒是不难,袁绍若发现其作用,必会仿制。” “当初造出来时,我就有此忧虑,但当时我急于增强骑兵战力,以求尽快击败袁绍,只能先制造出来,否则我军还未必能夺渤海,并在易京之战中获胜。”陈炎又做出沉思状:“不过,若袁绍真的制造出此物,我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对。” 第274章 新骑兵的组建 “什么办法?” “哈哈哈哈,比他更先进就行了。” “这是何意?” “这马蹬和马蹄铁均是铁制,但铁质有优劣,炼铁的技术也有优劣,铸造出来的东西可不一样,尤其是大量铸造时,不得不考虑成本。袁绍想大量铸造马蹬和马蹄铁,未必会使用优质铁。” “一些优秀的工匠,精通淬火技术,可炼铁成钢,我们可以用最好的铁,炼制成钢,以钢来制造马蹬和马蹄铁,其品质会更好。我早前就嘱咐工匠在造了,今我军扩充骑兵,这首批马蹬和马蹄铁该退役了,用新的,我会让人送到渤海南皮来。” “可是,这钢制造出来的,究竟好在哪里?” “更加坚韧,不容易断裂,难道子龙没发现骑兵的马蹬踩着踩着,就会踩断吗?” 赵云露出惭愧的表情:“正是如此,从南皮出兵时,每批战马配备两套,随时更换,平时骑的时候不会坏,激战之时,一用力就踩断了,马蹄也有被磨损的迹象,莫非州牧早就想到了?” “哈哈,那是自然,这马蹬和马蹄铁是我拿出来的,自然知道其优劣,当时只是第一批,才采用了劣质铁,草率打造,我知道其易损坏,故多造了些,以为备用。下一批送来时,必是精铁淬火打造,装备之后,数次交战都不会坏。” 赵云和郭嘉连忙拱手:“州牧明智!”两人是真心佩服,虽然两人还没看到实物,不知道新的马蹬和马蹄铁的效果究竟如何,但都相信陈炎的话。 “此其一也。” “莫非州牧还有其二?” “自然是有。骑兵使用的兵器主要是弓箭和马刀,弓箭乃远程兵器,马刀乃近身厮杀所用。马刀的特点是短而锋利,重量较轻,而之所以使用马刀这种短兵器,是因为士兵需要力气是控马,导致无力去耍长或重兵器,但战场之上,兵器讲究的是一寸长一寸强,短了就处于劣势。” 赵云明白了过来:“州牧是说,在马上使用重兵器?”他不禁沉思起来,在马上使用重兵器,必须要求士兵力气大武艺高才行,军中将领就是拿长枪或长刀在战场上厮杀,可普通士兵力气小,没办法把长或重兵器拿在手厮杀。 “正是如此。这马蹬、马蹄铁和马鞍装上之后,最大的效果是,士兵控马不需大力,就能把马控制好,于是就有了更多的力气,去攻击敌人。所以士兵也能在马上使用长或重兵器。” 赵云、典韦和郭嘉都陷入沉思之中。 “子龙,你在南皮,骑兵规模保持三千,从其中挑出一千士兵,力气比较大,准备组建一支在马上使用重兵器的军队,你自己也要摸索一下,这支军队组建之后,该怎么去作战,以及一些匹配的阵形阵法及战术,也得想清楚,毕竟这是首创,史上从未有过。” 赵云连忙抱拳:“我必不会辜负州牧所望。” “只是。”郭嘉皱起眉头来:“在战马上使用重兵器,袁绍一看就明白,岂不是还会效仿?” “我自然知道,但将一支这样的骑兵训练好,岂是容易做到的?就算袁绍学了,再训练出这样的骑兵,那都是一两年之后的事情了,我已经抓住了先机,这就足够了。再者,袁绍学去了又能如何,我再让士兵戴甲,难道他也跟着让士兵戴甲?奉孝,袁绍若只会跟在我后面学,迟早会为我所败。” 郭嘉似乎有所领悟,确实,只要总比别人先进,那就可以击败敌人。 “我利用这先机,足以击败袁绍,届时切断他与幽州的联系,恐怕他连战马都搞不到手,哪还有空给骑兵使用长兵马或戴甲?” “州牧说的是,还是州牧睿智。” “对了,典悦所率的骑兵也需要分出五百来,使用重兵器,日后伯悦所率军队,亦是步骑混合,非单一兵种。” 骑兵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战后仍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但不需要陈炎坐镇,陈炎打算尽快回济南事去。 …… 幽州涿郡范阳城。 田豫率三千大军,从南皮出发,北上到章武。步骘仍在押运方城的存粮到章武,田豫就坐了个顺风船,很快就到达方城。 三天之后,方城的粮食终于都押到了章武的粮仓。当然,步骘给田豫留了半年粮粮草,供他养军。 田豫看到粮食押完,就觉得没必要再驻军方城,于是率军向涿城而去,驻军于涿城。不管怎么说,涿城都是涿郡的治所,也是个大城。方城还是太小了。 涿郡原来是没有太守的,考虑到管理方便,陈炎以青州牧的名义任命田豫为涿郡太守,这任命有点不伦不类,名不正言不顺。不过,老百姓可不懂这些,只知道以后涿郡有太守了。 田豫做了两件事,一件事是对外发布告,安抚百姓,并开仓放粮。陈炎给的粮食也充足,涿城内每人一斗,差不多耗粮耗粮两百多石。毫无疑问,开仓放粮是安抚百姓最佳的手段。百姓把粮一领,个个眉开眼笑,拥护新官府去。 另一件事,他对外招募一些读书人,作为幕僚,在涿城为官,打造自己的组织团队。有了这些人的帮助,他再慢慢掌控整个涿郡。 这一郡政务和一县政务,总有共通之处,田豫毕竟有过当县令的经验,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十天之后,涿城稳定了下来,田豫也慢慢地完成了涿郡的接管工作。 这天,他正在处理公务,士兵来报:“报太守,涿城西面有大军,正向涿城方向而来,距离约四五里路,兵力五千多,很快就到了。” 田豫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袁绍的大军到了,果然如郭嘉所料,袁绍选择派遣一大将率军攻打涿郡。 话说牵招这次率军攻破易京,虽然陈炎跑了,但袁绍还是肯定了他的功劳,认为陈炎是被他打跑的。随后,他奉命率五千步兵进军涿郡。 第275章 涿城之战 然而,袁绍很快又有了新主意。他任命自己的次子袁熙为幽州刺史,率军攻打涿郡,在涿城建幽州刺史府,牵招听从袁熙的调令。 此举让牵招很是无语,也感到很失望。本来他想快速进军,尽早拿下涿郡,届时袁绍可能会让他留在涿郡,镇守一方。如今大军主将换了,镇守一方的美梦也随之破灭。他又不得不等待袁熙来接管军队,再进军涿郡。 可是,袁熙在邺城,拖拖拉拉,快一个月时间,才赶到易京。袁军进入涿郡后,袁熙和牵招才知道,涿郡被陈炎给占领了。这下有些尴尬了,两人带的兵力只有五千,也不知道兵力够不够拿下涿郡。 不过,既然来了,不可能就这么回去,否则袁绍可不会放过牵招。另外,袁熙也希望拿下涿郡,自己得以驻守一方。他不是袁绍嫡子,袁绍能让他率军攻打幽州,也算是给了个机会,他得把握住才行。 所以,两人依旧率军兵临涿城。此时,田豫早就做好了准备,严阵以待。 袁熙先安排士兵安营扎寨,他在牵招及士兵的保护下,来到城下,或许是打着劝降的主意吧。 “城头上主事的是谁?可否出来说话?” 田豫就在城头上,面对袁军,毫无惧色:“我乃田豫田国让,青州牧手下之将,奉命镇守涿郡,想必你们乃袁绍的人,哈哈哈哈,涿郡已为我主所有,你们来晚了,还去率军回去吧!” 田豫一番嘲笑,让袁熙感到难堪。他看到田豫年纪轻轻,心里涌起了一丝希望。 “田将军,我乃大将军次子袁熙,字显奕,与将军年纪相仿。我父亲在易京击败公孙瓒,在幽冀之地声名远播,无人不敬,今我大军于此,若将军愿降,我愿意与将军相交,在我父面前举荐将军,父亲必重用将军。” “哈哈哈哈,原来你就是袁绍次子,看来你年纪尚轻,故才不谙世事,想必易京战时你不在易京吧。”田豫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袁熙要是拿这套说辞去对阎柔说,阎柔不知详情,搞不好真上当了。田豫虽然没直接参战,但也是亲自去了战场,对内情了解得很。 “易京一战,我主选择撤退,并非战败,只是达到了目的后撤退而已,我主仅出兵两千,又全身而退,还带走了无数粮草,收益颇大,反倒是袁绍,数万大军攻打易京数年,结果除了击败公孙瓒之外,几乎一无所获,还何谈获胜?袁绍真乃蠢才,岂能与我主相比?” “田豫!”袁熙看到田豫贬低袁绍,大怒:“你敢讽我父亲?我父亲以一郡之地,平定冀、并两州,乃当世豪杰,今挟易京获胜之威,进军幽州,必会势如破竹,你敢拦我大军?” “想进军幽州?莫非你糊涂了,袁绍大军征战数年,早已疲惫不堪,今不过勉强进军至此而已,我在涿城兵力数千,乃生力军,岂是你这几千疲惫之军能攻破的?你若识相的话,赶紧退兵,否则必兵败于此。” “哼!你敢瞧不起我?” 袁熙毕竟年轻,被田豫几句话激得恼怒了起来。 “瞧不起你又如何?你若不信,就攻城便是,让我看看你有何本事。” “好!”田豫都这么说了,袁熙不攻城都不行。 双方没谈拢,袁熙转身回去。 “牵将军,今我军士气正盛,攻城吧,争取三天内破了涿城。“ “三天攻破涿城,只怕不大可能。”牵招微微叹气,他对这一战不怎么抱有信心,袁军确实过于疲惫,进军幽州打点顺风仗是没问题了,攻城战这种硬战,就不一定行了。 “怎么不可能?斥候早就查探过了,敌军兵力不过两三千,今我军士气正盛,又挟易京获胜之威,必能攻下涿郡。” 牵招听到袁熙句句不离什么易京获胜之威,士气正盛,心里微微烦躁。军中将领都知道袁绍吃了暗亏,只是表面上宣扬获胜而已,他自己率军攻上去的,自然更清楚。 至于什么士气正盛,敢情这二公子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士气正盛。手下这些士兵在易京交战一年多,好不容易保住条命,正想着回家,结果,袁绍把大部队带走了,唯独留下他们进军幽州。士兵心中都有些不满,哪来的士气正盛? 只是,他也不想反驳袁熙,只好随口说:“好吧!今日先发动攻城,看看情况,若不能攻下,再做打算。” 牵招让一些士兵扎营,抽调三千兵力列阵,准备攻城。 他一声令下,袁军战鼓激昂,首先往前推进的是刀盾兵,这些士兵一手握刀,一手握盾牌,向涿城而去。 面对袁军的冲杀,田豫深呼了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这可是他首次指挥士兵作战,能不紧张吗?虽然,他也平日经常训练士卒。 “弓兵准备,放箭!”田豫也是一声令下。 青州军弓兵早已就位,拉满了弓,瞄准了冲锋而来的袁军。随着田豫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向袁军射去。 袁军的刀盾兵训练有素,迅速将盾牌高举,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牌墙,挡住了箭矢,继续稳步向前推进。 在刀盾兵的掩护之下,袁军的弓兵也开始行动。士兵迅速向前冲锋,同时拉满弓弦,向城头上的青州军射箭。与此同时,袁军的士兵们开始推动云梯,想靠近城墙。 经过初时的慌乱后,田豫渐渐调整过来,他拼命大喊着,激励士兵射箭。这些士兵都是在渤海招募的新兵,训练有段时间了,但从未经历过大战。田豫的叫喊,倒是稳定了军心,让他们专心射箭。青州军的弓箭力度越来越大。 箭矢划破空气,带着嗖嗖的风声,不断地向袁军射去。随着袁军士兵靠近城墙,青州军弓箭威力也越来越强,慢慢压制了袁军,并占据上风。 袁军刀盾兵稍显慌乱,弓兵也被射得连连后退,推云梯的士兵也不敢轻易推进,攻势戛然而止。 第276章 袁熙退兵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青州军防守严密,牵招见久攻不下,士气渐衰,只得无奈地下令鸣金收兵。 袁熙看到攻城不利,心里闷闷不乐,但他仍对牵招说:“牵将军,明日再继续进攻,务必拿下涿城。” 牵招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次日,袁军再度发动攻城,仍是进展不大,只是勉强攻到了城下,一些士兵爬上城墙,但很快就青州军给击退。 连续攻城四天,袁军的进攻毫无进展,军中士气低落。 田豫看到敌军的进攻似乎一日不如一日,心中大定。不过,他也不敢趁机出城,一则他的职责是坚守涿城,而不是非得击败敌军,躲在城里,依靠城墙坚守,才是最好的选择;二则这些士兵没经历过大战,包括他自己也没打过大战,也不敢轻易出城。 总之,如今该着急的不是田豫,而是袁熙。 此刻,袁熙与牵招也在商议着。 “牵将军,今连续攻城四天,涿城仍坚如磐石,你可有办法破城?” “二公子,从敌军的情况来看,那田豫早就做好了准备,以坚城固守,我军兵力虽雄厚,但大军久战,已是疲惫,想强行攻破涿城,只怕难了。” “那以你之见是?” “不如……退兵吧!”牵招犹豫了一下,终于把退兵二字说了出来。 “不行,父亲让我率军攻打涿郡,此机会难得,若是退了,父亲必会诘难,你我难逃责罚,必须攻下涿城才行。” 牵招行了个礼:“非末将不力攻,二公子也看到了,前几日攻城,士兵已是尽力,但进展却不大,若继续进攻,士气不振,亦是徒劳。” “士气何以不振?” 牵招恼怒,就说了出来:“士兵皆魏郡、清河、安平人,在易京一年有余,有的甚至交战几年,早已疲惫,好不容易取得胜利,本以为可以回去,却又奉命进军幽州,是以有些不忿,士气低落,今大军急需休整。” “既如此,父亲又要为何派你率军攻涿郡?” “大将军以为陈炎已败退,涿郡空虚,就派末将率军而来,只是顺势接收涿郡,却不料陈炎先占据了涿郡,我军失了先机,再战就不利了。” 袁熙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又说:“不能退兵,先休战几天,整顿兵马,振奋士气,再看看能否攻破涿城。” 牵招也是无语,他认为再多休整几天,也没多大意义,但他没有决断权,只好说:“好吧!谨遵二公子之命。” 休战了四五天之后,牵招再次发动攻城,连攻数日。田豫一如既往地死守,袁军仍旧拿涿城没办法。袁熙与牵招又商量了起来。 “今数日攻城不下,不知将军还有主意破城?” 牵招摇了摇头:“久战之下,士气不可用,只怕已是无力拿下涿城,是进是退,就由二公子决断吧!” 袁熙又想了想,有了主意:“涿郡除了涿城较大外,范阳亦不小,不如我军先占据范阳,与敌军对峙,平分涿郡,将军看如何?” 牵招一时不敢回答,沉吟一番摇了摇头:“今大军疲惫,驻范阳并不能重整军队,振奋士气,且幽州贫瘠,范阳一城也养不了那么多军队,大将军虽击败公孙瓒,但河间乃主战场,受战事拖累,已是破败不堪,只怕也无法供应足够的粮草。” “我军仍需从邺城运粮,粮道又途经河间,容易为敌军所截断,届时我军就会面临缺粮的危险。大将军让二公子率五千大军来涿郡,也是深思熟虑,若二公子能拿下涿郡全郡,勉强可养活这些军队,无须长途运粮。若不能拿全郡,这大军就养不了了。” “那如今该怎么办?” “唯有撤兵了,若不及时撤退,只怕时间长了,军中粮草不济,届时就晚了。” 袁熙想了半天,终是无奈,同意撤兵。袁军很快就撤回冀州,一场虎头蛇尾的攻城战结束了。田豫看着敌军离去,松了口气,他总算度过了一关。 …… 建安四年(199年)七月下旬,陈炎终于回到了济南东平陵。此次离开东平陵前后将近八个多月,也真是够累的。 东平陵在杜袭的掌管之下,一切如常。回到府上,先和蔡琰缠绵一番,两人久别胜新婚,可谓是如胶似漆。 不过,衙署里积累下的公文也是堆积如山,陈炎只好尽快地投入到工作中。战时,杜袭会把一些重要的公文,送到前线,由他来处理,但大多数政务还是会积压,等他回来才能处理。 七月正是收获的季节,正好国渊在东平陵,陈炎先把国渊叫过来,了解夏秋收的情况。青州今年不算丰收,也不算太差,比去年稍好一些。全州耕种粮食约两百五十万亩,收到粮税三十多万石,再加上七八千俘虏、全州近万士兵屯田,收入超过六十万石,总算比自己花半年时间抢来的粮食多。可以看出,在这个乱世,抢还是王道。 扣除各级官员俸禄、士兵的饷粮,青州今年算是个肥年了。不过,平原、渤海两郡去年才夺得,屯田政策实施还不到位,还需要陈炎给补贴,相信明后年就能自给自足。 另外,陈炎治下的盐场产量逐步提高,造纸工艺也提到不断提升,再加上甄家与苏双的运作,市场也越来越大,这两块也给他带来不小的收益。 白叠倒是丰收了,陈炎很是高兴,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忘记自己治下种了多少白叠,反正有下面的官员掌控就行。他还记得他的目的,五年内青州每人都能有一件白叠衣。当然,这是指产量上能满足,实际上可能价钱高昂,一些穷人仍然穿不起。 谈完收成之后,国渊兴致勃勃地向陈炎讲了一些耕种的技巧。例如他提出了一个叫穗选法的概念,即在收获时,选择生长旺盛、穗大粒满、无病虫害的麦穗,将这些麦穗单独割下,晒干后妥善储存,作为下一年播种的种子。 第277章 张辽投效 这是一种改良种子的方法,虽与21世纪改良种子的方法不能比,但也是这时代的人智慧的结晶,陈炎很快就同意了。 国渊又介绍了一个耕种方法,叫区田法。区田法的特点是把庄稼种在沟状或窝状的小区中,在区内综合运用深耕细作、合理密植、等距点播、施肥灌水、加强管理等措施,夺取高额丰产。 他讲了老半天,讲得可谓是唾沫横飞。不过,陈炎却有些不大支持,原因是高产归高产,但要求太高,只怕百姓不能达到种植要求。 例如以一亩地作标准,长十八丈,宽四尺八。将十八丈长的地面,横断十五个町,町与町之间,各留一尺五的入行道,共有十四条道……百姓要这么种田,岂不累死?这种做法属于精细耕种,或许只能当作一种实验田,难以推广。 不过,陈炎虽然反驳了这个区田法,却支持了国渊对施肥的一些作法。国渊强调施肥要分为基肥、种肥、追肥,又把每种肥的沤肥方式和使用方法一一解释了一遍,提出一些建议。陈炎现在已经不是农民了,也听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同意了国渊的想法。 另外,陈炎还特意提醒国渊,要注意防水患和防旱。防水患是必然的,黄河两岸,每年都会来点事情,一旦爆发水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国渊也给出几条建议,例如加固河堤,疏通水道等,开垦时需要选择地势高的地方等。 至于防旱,北方雨水少,偶有干旱之年,他记得,历史上曾记载大概建安六七年的时候,冀州曾大旱,曹操为了灌溉,曾提出引漳水入白沟,用于灌溉良田。 漳水是一条流经邺城的主要河流,邺城也在某个时代因一些特殊原因,改名为临漳。白沟就是卫河,也从邺城附近流过。 国渊也给了他一些答案,以应对旱灾,一是普及水车,用于灌溉,二是有计划地疏通水道,引水灌溉,三是开垦田地时,挖好沟渠,注意防旱。 此时,他又重提了区田法,因为区田法本身就是一种抗旱丰产耕作法。陈炎只好同意从屯田的士兵中挑选一部分,来实施区田种植。 …… 见了国渊之后,他又见了张辽和成廉这两个来投他的吕布旧部。 年初吕布败亡,张辽和成廉把军队和百姓交由徐盛去收拢,就来到东平陵。陈炎久战在外,让两人等了半年时间。 “张将军、成将军,真是怠慢了,我率军出征,竟让你们等了半年时间。” “恭喜州牧出战易京,获胜归来。” 由于收获颇丰,陈炎于两天前在东平陵举办宴席,犒劳手下,张辽和成廉也被邀请参加,两人才知道表面上是败仗,实际上陈炎得到了很大的利益。只是,当时陈炎并没有单独与两人交谈。 “哈哈哈哈,不是获胜,唉,倾尽全力,公孙瓒仍是败亡,最后我还被迫撤兵。”陈炎丝毫没有沮丧之意,张辽也明白这是客套话。 “两位在东平陵已有近半年时间,觉得这东平陵如何呀?”陈炎又在夸耀了。 “久闻青州牧在青州广施仁政,治理地方,兴教化,广屯田,今济南一片祥和,百姓安心耕种,商贾往来,颇为繁荣,此乃州牧之功。”张辽免不了大赞一番。 “哈哈哈哈。”陈炎笑了笑:“天下战乱,百姓苦难,我不忍百姓受苦,故起兵于济南,今数年已过,虽只占青州之地,却使百万百姓安居乐业,我心甚慰,但青州之外,百姓仍苦不堪言,命如草芥。我陈炎乃七尺男儿,当匡扶天下,成就霸业,保天下百姓,让天人皆安居乐业。” “州牧志向远大,非我等所能比。”张辽拉着成廉,向陈炎行了礼:“我等跟随温侯多年,今温侯败亡,我等逃出下邳,早闻州牧仁义,愿投于州牧,为州牧效力,以实现州牧之志向。” 陈炎连忙扶起两人:“文远、成廉,你们请起,我与温侯虽只有一面之缘,但亦仰慕温侯之风采,下邳被曹操所攻,若不是我出兵在外,我必亲率大军支援。温侯之败,甚为遗憾,两位千里迢迢,投奔于我,我岂有拒绝之理?” 两人听了这话,明白自己日后可以留下来,瞬间心安了下来。 张辽动了动嘴唇,有点欲言又止,犹豫半天,终是开了口:“只是,州牧,我仍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文远直说无妨!” “温侯身死,家眷还在,我和成将军为州牧效力,又为将军,只怕会长期在外,故不能照顾温侯家眷。温侯有一女,名唤吕玲绮,温侯在世之时,就仰慕州牧之名,愿嫁女于州牧,只可惜此事未成。今温侯之女仍在待嫁。” “温侯临死之前,曾托付成将军,将其家眷带到青州,又称此前与各诸侯为敌,仇人极多,只怕家人不能保全,故提出,仍愿嫁女为州牧为妾,以手下残余兵力为嫁妆,让州牧护好温侯家眷,保其平安。” “只是,我和成将军仰慕州牧已久,为州牧效力之意已决,故先投了州牧。可温侯生前所托,不得不尊,今日只好贸然提出,还望州牧思虑。” 陈炎愣住了,张辽这话是想他娶了吕布之女,嫁妆是带来的士兵。也就是说,陈炎已经收下了嫁妆。不过,张辽的话未必是实话,吕布不会有这种要求,多半是他和成廉商议之后,才私下决定这么干。 张辽觉得此事对陈炎来讲,还是比较划算的,陈炎只是多纳了一名小妾,却换来他和成廉的投效和两千多兵力。可是,对于陈炎而言,他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这让他感到很不爽。 表面上看,张辽并没有以娶吕布女为要求,作为他和成廉投效陈炎的条件。可是,如果陈炎拒绝了,那两人虽仍是他的手下,但却不会对他死忠,搞不好哪天心情不爽,就叛变改投他人去了。 第278章 劝降荀谌 陈炎又转念一想,张辽虽然耍了点小手段,但目的只是为了保护好吕布的家眷,这体现出张辽对吕布忠心的一面,倒没有恶意。另外,多纳一个小妾,对他也没有什么坏处,反而是占了不少便宜,除了得一女人侍寝之外,还得到一名大将。 不过,他不能让张辽太容易得逞,否则张辽日后万一热衷于耍这种手段,一名大将变成了一个耍手段的阴谋家,那就让人无语了。 “当年温侯提及此事,我已与中山甄氏订婚,故才拒绝,今能娶温侯之女为妾,乃我之福分,我……断无拒绝之礼,只是两年前,甄家长兄逝世,其女感念其兄恩情,愿为兄守丧,故我才征得甄家的同意,先纳了妾。” “今正妻未娶进门,再纳新妾,实对正妻不公,有违伦理纲常,我身为一州之首,需以身作则,岂能自己先乱纲常?故此事仍得甄家同意才行。” 张辽听了,心知这事得拖一拖,只是陈炎嘴里已经答应,想必以后也不会再变卦。以陈炎如今的地位,甄家也不敢说不。他和成廉连忙跪了下来,向陈炎行礼:“州牧已然答应,晚些再纳,亦无不可,如此,我与成将军愿为州牧效死力。” 张辽适可而止,没再提其他要求,陈炎很高兴,连忙扶两人起来,这事就定了下来。 话说甄宓守丧快结束了吧,该是他迎娶大老婆的时候了。这守丧具体时间应该是二十七个月,前后跨越三年,故称守丧三年,可不是指三十六个月。 …… 陈炎又见了另外一个人,便是荀谌。说实话,他对荀谌已经没有了恨意。人家是袁绍的人,刺杀他不是很正常吗? 见到陈炎时,荀谌把脸一偏,摆出一副脸色来。这也难怪,被囚禁了半年,谁都不会有好脾气,尤其是荀谌这种高傲的人。 “看来,荀先生似乎不大乐意见我,其实我也不想见先生,但奉孝、子绪皆与先生有旧,两人希望我给先生一次机会,故我只好来见先生了。” “什么机会?” “先生投效我的机会!” “陈炎,你别做梦了,我乃大将军重臣,是不会背叛大将军,投效于你的。” “良臣当择主而事,据我所知,袁绍并不重用于你,你曾为其说动韩馥归降,立下功勋,但之后,他便弃用了你,你并没有固定的官职,俸禄也不高,还常常往来各地,做些鸡毛蒜皮之事。” “前来东平陵赎回颜良之事,以先生如此大才,何须你出马?反正颜良又不会投降于我,只要袁绍给足筹码,我立马放人。”陈炎早打定主意了,给多少筹码都不放人,但嘴里却不能这么说。 “袁绍明知你曾蛊惑武安国,想置我于死地,我对你有愤恨之心,欲除之而后快,他却仍派你前来自投罗网,真是好笑,袁绍要么识人不明,要么故意陷害于你。” “你此言不过是想诈我而已,大将军岂会知道武安国已供出了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陈炎听了,微微心喜,他最怕荀谌摆脸色,一句话不说。只要荀谌反驳了,他就有了说辞。早在见荀谌之前,他就把说辞给准备好了。 “哈哈哈哈,先生小瞧袁绍了,我以此事为由,逼迫孔融离开北海,后孔融得朝廷征召,去了许都,曹操曾以孔融为使,派其去邺城,任命袁绍为大将军。袁绍曾向孔融询问当年之事,孔融怨恨于我,故在袁绍面前添油加醋,袁绍岂会不知?或许,他只是心存侥幸,想拿你的性命开个玩笑。” 果然,荀谌一阵愕然,他一时无法判断陈炎所讲是真是假,就算他有机会回了邺城,也没办法向袁绍求证这种事情。不过,他并不会容易上当。 “你仍是想诈我,就算孔北海将此事告知大将军,你又如何知道?” “袁绍派先生几次进入青州潜伏,做见不得光之事,莫非先生认为我就不会在邺城暗藏人手?袁绍与我乃是敌人,相互刺探对方的消息,乃是必然。”言下之意是,他手下密探打探到的。 荀谌一阵沉默,心里已经倾向于相信陈炎说的是真的。他这几年确实不怎么受重用,在颍川一派中,许攸、郭图、辛评等个个受到重用,只有他正慢慢游离于冀州权力中枢。如今他又得知,袁绍明知陈炎会恨他,却派他前来,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都难以接受。 “袁绍出身名门,祖上四世三公,令人敬仰,但袁绍优柔寡断、多谋少决,非明主也。几个月前,袁绍攻易京,我与黑山张燕出兵相助,大战一番,先生可知大战结果?” “必是大将军获胜,击败公孙瓒和张燕。”荀谌看到陈炎的表情,一点都没有战败该有的样子,就只说袁绍击败公孙瓒和张燕,其实他心里怀疑袁绍可能又战败了。 陈炎微微一笑:“先生说得没错,公孙瓒已是败亡,张燕损失惨重,袁绍获胜了。” “那你……”荀谌都无语了,都吃了败仗,还笑? “先生有所不知,公孙瓒在易京屯粮一两百万石粮食,我率两千骑兵前往易京支援,公孙瓒败亡后,我收拢了其五千兵力和上万百姓,并押走了四五十万石粮,又将余粮一把火给烧了,然后撤兵而去。” “袁绍多年攻伐易京,损兵折将无数,耗费钱粮更是数不胜数,今攻破易京,却一无所获,虽胜而不胜。而我只带两千兵力和近万民夫,折损不足千人,却所获如此巨大,乃不胜而胜。此战之后,袁绍大军已是精疲力尽,日后只怕难保冀州了。” “先生为袁绍效力,不过图份前程,若前程没了,再效死力又有何用呢?今我青州势头正盛,先生若投效于我,以往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将来先生也必能谋一份前程,如此岂不更好?” “哈哈哈哈,你就出两千兵力和上万民夫,却押回几十万石粮,我岂会听信你胡言乱语?” 第279章 船坞与海军 “此乃事实,若你不信,我让奉孝和子绪告诉你,他们的话你总相信了吧?” 荀谌一听,心里还真有点相信了,以郭嘉的为人,多半不会故意骗他。如今,他对杜袭可不抱什么好感。 “我听闻先生之父曾任济南相,因政绩斐然,在济南也是得到敬重,东平陵还有不少人感念先生之父的恩情,先生自幼也是在济南长大,对济南想必颇有感情,今若留在故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荀谌的父亲荀绲任济南相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陈炎偶尔也打打感情牌。 荀谌听到陈炎说起往事,似乎颇为感慨,他长叹一口气:“青州牧,你还是先回去吧!” “好吧,先生好好想想。”无奈之下,陈炎只好先告辞而去,但他知道荀谌虽没有当场同意,却已然动了心。 他想了想,又去见颜良。转眼间,颜良被关押已有一年了,陈炎倒没有亏待他,当初他被俘虏时已经受伤,陈炎让人为他疗伤,后来又把他从南皮送到东平陵,软禁了起来,好吃好喝地供着。 见到陈炎时,颜良微微惊讶,又行了个礼:“见过青州牧。” “颜将军似乎……壮实了点。”这家伙每天不出门,运动少,又有吃有喝,竟吃胖了。 “以前在军中,需天天训练士卒,担心战事,如今被困于这房间里,不能活动筋骨,州牧又没有克扣吃的,故稍稍壮实一些,让州牧见笑了。” 颜良很和蔼,丝毫没有怒气。在出兵前,陈炎让张合和赵睿来见过颜良,大家都是冀州人,好说话。看来,此举收效甚大。 “颜将军在我这里已一年了,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这身武艺就废了,将军之勇,我早有耳闻,本欲招揽将军,但我出征在外,如今才回来,倒是怠慢了将军,将军若愿意为我所用,必能发挥一身之勇,建功立业于沙场。” 颜良想了想,又长叹一声,才拱了拱手:“若州牧能将我家人接来至此,我愿意为州牧效力。” 颜良很爽快地答应了,这让陈炎感到疑惑,他准备的说辞都用不上了。或许是不想让陈炎觉得他不够忠诚,他又接着解释:“战场之上,各为其主,我兵败被俘,亦怪不得别人,当时我伤势不轻,若非州牧派人为我疗伤,只怕我已命丧黄泉。我虽被俘虏,但这里有吃有喝,住着也舒服,此乃州牧之恩。” “我为大将军效力,亦曾立过功勋,听闻大将军派人来赎我,因所派之人与州牧有过节,故州牧没放人,但这已是半年前的事情,或许大将军早已忘了我。今我家人不知如何,甚是关心,若能与家人相聚,为州牧效力又何妨?” 颜良解释了一番。不过,他并没有把话说完。他觉得自己就算能回去邺城,多半也不会再得到袁绍的重用。袁绍派人来赎,只是念及以往的功劳,但他弄丢了渤海,袁绍又岂会轻易起用他? “将军放心,你既然愿意为我效力,我自当把你家人送到东平陵来。”陈炎答应了下来,他却不知道,基于张合投敌之事,颜良的家人已经被袁绍派人盯着。 …… 陈炎抽了个空,带着典韦,随行两百多士兵,去了一趟北海即墨,查看一下船坞,他急着组建海军。另外,和袁绍大战时,他需要借助水路来押运粮草,如果有更好的船只的话,效率会更高。 到达即墨之后,陈炎见到了王修和严畯。 “易京收获颇丰,恭喜州牧。”两人见到陈炎,立即祝贺,想来两人也得到了消息。 “哈哈哈哈,折腾了半年时间,才运回了几十万石粮,走水路运粮,还得需要大船才行,所以,我就来即墨看看。” 王修连忙行礼:“我与曼才不敢懈怠。” 两人把陈炎迎入到船坞里面,边走边给陈炎介绍了起来。 “船坞虽仍在建造中,但已经可以制造船只,去年底曾汇报州牧,准备制造一些大舡及百姓用的小船,前者船体较大,长约五十丈,宽亦有七八丈,可航行了黄河之上,只是不能航行于其他河流,因担心河流较小,水不够深,容易搁浅。后者乃小船,经常见到,我就不多说了。” “州牧想用来押粮,大舡再好不过了。这大舡一次可载一两千石粮草,若是用来运输士兵,可一次装上千兵力,只需十艘就能装一万大军,进入黄河,运到冀州或司隶河南、河东等地,不过若到了冬季,得将船驶出黄河,停靠于海边的港口,否则黄河结冰,船体太大,拉不上岸,这大舡就毁了。” 王修把陈炎带到船坞中停靠大舡的地方,指给陈炎看。这船果然不小,眼前一庞然大物,至少他在北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船,这种船是押粮神器。 “若是装满两千石粮草,得需要多少人?” “州牧放心,再怎么也比陆路押粮划算,一两千石粮的话,至少需要两百个桨手,一丈两到三个桨手,船两边一起划,需要轮换的话,就四五百兵力,不过桨手多了,船载重大,这粮食最好不要运太多。” “若是运输士兵的话,士兵本身就是桨手,就方便多了。走陆路押粮,这五百人最多拉四五百石,岂能跟走水路运粮相比?” “如今船坞造了多少大舡?” “造好的都在这里了,有二十艘吧,有的去年就造了,今年造了十来艘。一艘大舡的装载,抵得上近百艘辆小船的装载,应该是够用了。” 陈炎稍稍核算了一下,二十多艘一次可拉两三万石粮,确实也是够了。他心中大喜。 “那其他战船呢?” “其他战船还未建造,船坞人手不足,像大舡这种船,一年也只能造十几艘。” 陈炎知道王修说的是实情,但如果一年只做几十艘船,他要凑足一支海军,得花四五年时间。所以,这战船得越早造越好。 “船坞有多少工匠?” 第280章 大婚 “约四千多人。” “那就再加三千人。” 王修听了,也是欣喜:“有州牧此言,自是没问题。” “我欲组建一支水军,嗯,还是叫海军,显得高逼格一些,暂定三千兵力,派到即墨,现在与工匠一起造船,同时进行训练,例如游水、操船技巧、海军的作战方式等。” “高逼格?”王修稍愣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过多关注,就接着说:“若提前组建……海军,那州牧得托付一可靠将领才行,我和严曼才为州牧督造港口船坞、打造战船,都没问题,若是训练海军,只怕不行。” “哈哈,量才使用,我岂会不知此理?你放心。”陈炎笑了笑:“这海军得早建,战船也得早造,三年之后,我这海军也就慢慢有了规模。至于海军将领,我早已有了人选,我打算让徐盛徐文向来担此责。” 王修想了想,徐盛好像正在镇守琅琊莒县。不过,他并没有多问,任用将领这种事情又不归他管,问了反而会引起陈炎的不满。 “愿听凭州牧之命。” “那三千海军,需要造多少艘战船?” “若造斗舰,一艘可坐百人左右,需要三十艘,三年可造好,当然州牧新增加人手,会更快些。” “怎么,大舡一年能造十几艘,这斗舰不如大舡大,一年只能造十艘?” “州牧有所不知,船不一样,要求自然也有所不同,大舡适合运粮,却没有战力,船体虽大,构造却简单。斗舰乃战船,上下有两层,船上还有女墙、撞角等进攻或防御工具,构造要复杂得多。”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错了。”自己果然是外行人,稍多问几句就露馅。 随后,王修带着陈炎去视察了港口。这港口进度明显要快,都有百姓的小渔船进出了。 陈炎看到一些百姓划着小渔船在海边,也是有些担忧,这种船都抗不住一个风浪。王修告诉他,百姓有自知之明,是不会往深处去的。 在即墨待了三四天时间,陈炎对造船的情况有了个大体的了解。 这时,士兵来报,济南方向传来消息,甄家派人来了。陈炎明白,甄家是来送甄宓过来的,该是他成亲的时候了。 于是,他赶紧离开了即墨,回济南去。 回到济南,陈炎见到了甄尧,双方又谈了些合作的事情。至于婚事,这时代成亲需遵循“六礼”制,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陈炎只需要在最后的亲迎中去把新娘子迎回来,其余五步均由杜袭及媒人操办,不需要他管。 建安四年(199年)十月初一,陈炎正式迎娶了甄宓。当日州牧府大摆宴席,宴请亲朋好友,热闹了一番,陈炎也喝得酩酊大醉。洞房花烛夜,还没来得及看甄宓的绝世容颜,他就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陈炎悠悠醒来,睁开眼睛。甄宓已醒了,看到陈炎醒来,她才起身,想侍候陈炎起床。这时,陈炎才真正看清了她的长相,果然是美艳动人。 “昨日款待宾客,多饮了些酒,睡了过去,没有顾及夫人,夫君实是过意不去。” “夫君乃一州之长,往来宾客,亦是劳累,是妾身侍候不周。” 陈炎看着甄宓俊美的脸,有些忍不住了:“只是,昨晚还没行周公之礼,天未亮,不如先把礼给补齐了。” 说完,他把甄宓扑倒在床,房间里响起了娇喘的声音。 十天之后,陈炎又纳了吕布的女儿吕玲绮为妾,一时沉迷于女色之中,好不快活。 十二月上旬,蔡琬开始有呕吐之感,陈炎连忙请来医者,才知道她有了身孕,都一个多月了。陈炎大喜,在这个世界里,他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后代。 总之,这段时间,陈炎享受着家庭之乐,倒一时忘了政事。他只是下了三条调令,把张辽调去镇守琅琊莒县,再让徐盛调两千军队驻扎即墨,并再招募一千兵力,以这些兵力为根基,组建海军。潘璋则被调回济南,为明年初将出兵攻打安平和清河做准备。 …… 豫州颍川许都 伊籍千里迢迢,来到了许都,这是他第三次来这里了。秋季的许都,给人一种落寞的感觉,他觉得这许都还不如东平陵繁华。唉!还是赶紧把事办完,赶在寒冬之前,回到东平陵去。他怕冷,随身带了件白叠衣过来。 在许都安排好住处之后,他就拿着拜帖,去了司空府。司空位列三公,有开府的权力,为了办公方便,曹操在自家府邸里面设置司空衙署,配备司空府官员,处理公务。能够在司空府任职的,都是曹操的亲信。 递上拜帖,又把礼单一并送上,伊籍得到了曹操的接见。这次伊籍来许都,还是带来一些实在的礼物,除了字画之外,还送来了一些造纸作坊正在慢慢量产的竹纸、一些白叠衣白叠帽等白叠制品和金银珠宝等,数量还不少。 “拜见司空。” “机伯先生无须多礼,不知青州牧近来可好?” “我主身体尚好,只是……今年春与袁绍大战于易京,败北而归,损失惨重,我主心情不畅快呀!”在来之前,伊籍就想到了说辞,准备卖惨,以博取同情,如此才能引起曹操的忧虑,并出兵北上。 “我听闻你主虽参与易京之战,但只率两千兵力出征,就算折损,亦不过两千兵力。”曹操显然不信伊籍的话。 “司空说得没错。”伊籍略感尴尬:“但这两千是我主全部的骑兵,乃是军中精锐,后来公孙瓒败亡后,我主又收拢了四五千兵力,却都败于袁绍手里,损失殆尽。” 他不给曹操质疑的机会,接着又说:“今易京之战,公孙瓒败亡,黑山张燕损失惨重,我军损失亦不少,北方袁绍独大,必挟势吞并幽并两州,若其得手,只怕会逐渐威胁到我主与司空。因此,我主此次派我前来,希望司空能出兵北上,以遏制袁绍的发展。” 第281章 曹操大军北上吗? “待我主大军休养生息结束之后,可与司空联合,我主攻安平、清河等郡国,牵制袁绍的兵力,为司空制造机会,司空可陈兵于黄河北岸,伺机攻打邺城,一旦攻破邺城,袁绍便不足为虑,必会败亡。” “哈哈哈哈,青州牧的计划还真是如意,只是我大军去年攻伐徐州,又征战河内,大军亦是疲惫,已无力北上,青州牧的要求,只怕我不能答应。”曹操一口回绝了,他也是老谋深算,不可能仅凭伊籍三言两语,就答应下来。 “司空,还是斟酌一番,冀州原本公孙瓒、张燕和袁绍三足鼎立,今袁绍独大,他必倾力攻打青州,以我主的实力,如何是袁绍的敌手?若青州沦陷,北方四州尽归其所有,届时他必大军南下,只怕司空亦夜不能寐。” “司空若想遏制袁绍,唯有现在就率军北上,与我主联合,北击袁绍,若胜,则瓜分袁绍的地盘,就算败了,也能牵制袁绍的兵力,使其不能得到发展。而司空和我主也可以再等待良机。若司空此时不出兵,只怕将来悔之已晚。” 曹操听了,并没有反驳,而是稍稍思考后,才说:“今我大军久战,已是疲惫,今年收成一般,大军粮草不济,出兵一事,须谨慎才行。” 伊籍听了,心里一咯噔,莫非曹操知道自家主公拿到了不少的粮草?可他转念一想,这似乎不可能,就算是袁绍能看到主公拿到一些粮草,也决计猜不出数量。不过,曹操只是谨慎,并没有拒绝,就表明有回旋的余地。 “明年袁绍必会起兵攻伐青州,我主需全力应对,若司空大军不得出,亦可派三四千兵力,驻于陈留酸枣或东郡白马一带,作出北上姿势,以震慑袁绍,如此耗不了多少粮食,事成之后,我主愿奉上厚礼,以答谢司空之恩。” 只要曹操派兵了,袁绍必会有所防备,届时两人很容易就擦枪走火。所以,伊籍就故意降低要求,只求曹操先出兵。当然,他这种做法也是得到陈炎的同意的。 果然,曹操听了,微微心动,不过,他仍是没有答应:“机伯先生,此事重大,我一时不能做出决定,你先留在许都几天,顺便拜见一下陛下。” “多谢司空。” 曹操主动提出让伊籍去见刘协,表明他心里可能已经倾向于出兵,伊籍心里感到高兴。 伊籍走后,曹操召集了荀攸、荀彧、董昭、毛玠等几个他信任的臣子,商议此事。 “诸位,数日前,袁绍派来使者令狐邵,称袁绍在易京大获全胜,将攻青州,让我屯重兵于徐州琅琊,以牵制陈炎的军队。我对此本不感兴趣,袁绍攻青州,于我何干?” 原来,袁绍的使者在数天前就见过曹操了,伊籍还是晚了些。 “今陈炎也派来使者,其目的是希望我屯兵于兖州东郡,以牵制邺城兵力,让袁绍不敢施展,看来袁绍和陈炎之间的大战即将爆发。我坐镇中原,是该率军北上,插手其中,还是坐观虎斗?” 曹操把他与接见令狐邵、伊籍的过程详细讲了一遍,众臣沉吟了起来。 片刻之后,荀攸先打破了平静:“易京之战,袁绍吹嘘其功,但只怕其中有不为人所知的一面。” “公达此言何解?” “袁绍击败公孙瓒,自当一鼓作气,率军北上,攻打幽州,但他反而退兵回邺城,如我所料不差,一则他是大军北上,拉长粮道,担心陈炎从渤海断其粮道,二则其大军疲惫,不能再战,故不得不撤退。若如此,则表明陈炎在易京之战中,损失并不大,使得袁绍不得不顾虑。” “今袁绍大军撤退,又称要攻打青州,让司空屯兵于琅琊,伺机北上。只是,以袁绍的实力,全力攻青州,只怕还不需要司空助阵,想必易京之战,袁绍损兵折将无数,大军一时难以恢复,才会借重我军。至于陈炎,明年他与袁绍之间必大战再起,以他一州的实力,向司空求援,反倒是理所当然之事。” 荀攸话里看似公平地分析了一番,实则暗指袁绍在搞鬼,他已倾向于陈炎。不过,他并没有提出建议。 毛玠起身行了个礼:“公达之言有理。袁绍与司空,向来有书信往来,在书信中指使司空做这做那,傲慢得紧,今特意派使者而来,力求司空出兵,以我看,易京之战,袁绍必是损失惨重,大军不能再战,故希望司空出兵,牵制陈炎,待他军力恢复,再攻伐陈炎。如此一来,司空岂不为他人做嫁衣?” “今公孙瓒败亡,袁绍声势大涨,待其大军全力攻青州,只怕陈炎难以阻挡,如此对我军不利。故我以为,州牧可派一军,屯于河南或陈留,以牵制袁绍,使其不能攻青州。” 看来,毛玠对袁绍颇有怨言。这也难怪,袁绍老站在高处,指使曹操干这干那。曹操虽未必会听袁绍的,但袁绍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也让曹操的一些臣子感到不满。 荀彧沉吟一番,也有了些说法:“陈炎虽弱于袁绍,但他起兵于微末,数年间成长至斯,不可小视,袁绍虽强,但在陈炎面前屡屡铩羽而归,以至于局势反转。以我看,易京之战,袁绍已伤筋动骨,反倒是陈炎,应该损失不大,保存了实力。明年双方大战,谁胜谁负,只怕难料。陈炎乃雄才而得众心,乃司空大敌,司空当谨慎。” 荀彧看出陈炎的不凡,提醒了曹操,不过,对于当前局面,他却没有提出具体意见。 董昭也有了些想法:“以我看,司空可增兵东郡。” 董昭没有长篇大论地分析,而是直接给结论,让曹操感到惊讶:“公仁何意?” “明年袁绍与陈炎大战,其战场必是在平原、清河一带,州牧答应陈炎,增兵兖州,陈留最佳,但东郡距离邺城不远,可驻军于酸枣一带,亦能牵制邺城兵力,如此不负陈炎所托。” 第282章 衣带诏 “州牧答应袁绍,增兵琅琊,震慑陈炎,但震慑陈炎未必非得出兵琅琊,增兵东郡东阿一带,窥视平原,陈炎亦会大惧。故司空可两时答应袁绍和陈炎,为其牵制对方兵力,再增兵兖州东郡,兵力可在酸枣、东阿之间转移,如此便不负所托。若战局有变,则伺机而动。” 曹操听了,微微一愣,然后才说:“公仁此计……甚妙。” 众人一听,此计确实是一举两得,只是看起来似乎有些无耻,说起来是同时答应两边,实则是同时忽悠了两边。 “好,就这么办。”曹操很喜欢,当场做了决定。不过,他并不急回复伊籍,打算先晾伊籍几天再说。 …… 两日后,伊籍上朝拜见了刘协,提前送过礼的,过程自然顺利。此时,他隐隐约约知道,袁绍也曾派使者来许都,感到一些不妙。不过,袁绍的使者已经离开了。 闲暇之时,伊籍就出来逛逛街。这天回来,所住的客栈伙计告诉他,有人来找他,要了个雅间,正等着他。 莫非是曹操的人?可他一想,曹操的人来找他,要什么雅间?好奇之下,他还是去了雅间。 里面坐着一个年纪四旬的长老,身后还有两个士兵。 “将军是哪位?找我不知有何事?” 那人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士兵出去了,还顺便把门给关上。这让伊籍有种不妙的感觉。 “使者勿慌。”那人自我介绍:“我乃车骑将军董承。” “车骑将军?” “正是,我在许都,久闻青州牧雄才大略,早想结交,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今使者代青州牧而来,正好可以结识。” 伊籍仍有不安之感,他感觉这董承找他必有要事,可不是结识那么简单。 “将军客气了,我不过一无名小卒而已。” 董承心里微恼,我堂堂一车骑将军,结交你干嘛?是想通过你结交陈炎而已。 “使者前来许都,不知有何贵干呀?”董承非曹操亲信,自然不知道伊籍的真实目的,而他这一问,伊籍立马就判断出,此人跟曹操不是一伙的,他警惕了起来。 “奉我主之命,前来许都拜见陛下,几日前已见过陛下,正要离开许都。” “我记得,青州牧曾几次派使者携礼而来,看来青州牧真是有心了,只是青州牧却不知道,如今陛下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将军此话何意?陛下虽年纪尚轻,但有曹司空等能臣辅佐,朝廷稳固,政通人和,何来水深火热?” 董承微微不喜,犹豫了一下,又暗自握紧拳头:“使者所看到的不过是表象而已。” 伊籍听了一阵沉默,让董承感到尴尬。要是伊籍顺口问“此为何意”之类的话,他就可以顺势娓娓道来,可是伊籍偏偏不配合。 没办法,董承只好自己主动说出来了:“三年前曹司空出兵把陛下迎回许都,倒也是功高卓着,只是陛下到这许都之后,曹司空掌控兵权,把持朝政,欺压陛下,朝堂诸事,曹司空独断专行,丝毫不把陛下放在眼里,此与董卓、李傕、郭汜等人何异?陛下逃出狼群,又落虎口啊!” 说到激动之处,董承抽泣了起来:“我等老臣,屡屡上谏,请曹司空恪守为臣本分,但其大权独揽,无视我等,今陛下在许都,无异于傀儡,陛下苦矣……呜……呜。” 伊籍听了,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但很快意识到董承的士兵刚才把房门给关了,又坐了下来。看来,今日他要是不听完,董承不会让他走。 “此乃大事,将军请勿胡言乱语。” “此乃真言呀!陛下受苦,我等老臣皆忠直之人,心痛不已,欲救陛下于危难之中,故我冒险来见使者。” “见我有何用?” “曹操对皇宫监视甚严,陛下稍有不慎,就会被斥责刁难。”话说开了,董承对曹操也直呼其名:“数日前,我去见陛下,得陛下密诏,藏于衣带之上,侥幸带了出来,陛下之意是,让我以此诏号令天下群雄,出兵讨伐曹操,解救陛下。” “大将军袁绍、荆州牧刘表、槐里侯马腾等皆以答应,奉诏起兵。青州牧坐阵于青州,麾下有数万大军,自当为朝廷效力,兵发许都,解救陛下才是。” 伊籍感到一阵彷徨:“将军所言非虚?” “自然是实。” “那陛下诏书呢?”伊籍不敢听董承胡说八道,要眼见为实。 “曹操盯得紧,诏书重大,不敢随意携带于身,今来见使者,只希望使者回青州后,把我刚才所言,具实告之青州牧,青州牧乃忠臣,必会出兵许都,解救陛下,届时则有从龙之功,名垂青史。” 伊籍也是无奈,只好先同意下来再说:“好吧!此事重大,我先回去禀告我主,由我主做决断。” 董承听了大喜。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伊籍主动提出结束对话,董承才离开了客栈。 董承走了之后,伊籍心中不安起来。董承所言是真是假暂且不说,两人今日不过初次见面,董承就以如此大事相托,总让他觉得此人行事不秘。而且,如果这事是真的,以如今的状况,他也做不了什么。 想来想去,伊籍越想越害怕,这种事与陈炎何干?董承来找他,无非是想陈炎出力。如今,陈炎与袁绍交战正酣,怎么管得了许都的事情?更何况,陈炎还想着曹操出力牵制袁绍呢! 对于伊籍而言,这种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既然知道了,他留在许都就不安全了,不行,得赶紧离开许都才行。外面真是太危险了,还是东平陵最安全。好,明日去司空府,把自己的事情办完,然后就离开。 次日,伊籍来到司空府,见到了曹操。 “司空,刚刚得到消息,我主大婚,故急着回去,出兵一事,不知司空考虑得如何了?” 其实,陈炎大婚之事,他没必要跟曹操说,只是急着回去,就拿来当借口。 第283章 消息网络 “哦,原来青州牧大婚了,哈哈哈哈,此乃大喜,本司空得回份礼才行。” “若司空答应出兵,那便是厚礼,我主必感激不尽。” “好吧,这事我答应了,回去告诉你主,我必出兵东郡,不过,这礼还得送。” “多谢司空。” 匆匆聊了几句,伊籍向曹操辞别。曹操的效率也高,当天下午,礼就到了,一道圣旨,陈炎进封临淄侯。曹操也是精明,去刘协那里求份旨意,实物就不送了,省了些钱粮。 伊籍很是高兴,陈炎官拜青州牧,封破虏将军号,就缺了个侯,如今终于补齐了。 又过了一晚,伊籍匆匆离开了许都,回东平陵去。 …… 青州济南东平陵 沉迷于温柔乡一段时间之后,陈炎开始恢复日常,去衙署上班,处理公务。 荀谌经过一番考虑,终于决定归降陈炎,为其效力。原来,他早在一年前,就对袁绍有些不满,暗中将家人送回了故乡。如今归降陈炎,也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全。 至于颜良,他的家人就在邺城,被袁绍的人盯着,陈炎也是一时没办法。 一番考虑之后,他解除了对荀谌和颜良的软禁,让荀谌留在东平陵为官。颜良并没有实际官职,赋闲在家,等待机会。同时,他对外隐藏了两人愿意投效的消息,以避免袁绍动怒,杀了颜良的家人。 这天,他和吴敦商议着情报网络的事情。 吴敦先介绍了他最近一年的工作:“州牧,我从军中抽调了五百多人,这些人此前均当过斥候,有查探消息的能力,我又对他们进行一番训练,主要训练其潜伏、伪装及查探消息的一些技巧,如今已基本出师。” 吴敦之前在市井中混迹多年,这方面还是有些经验的。 “上次得州牧指导,这飞鸽传书难以扩大,我思来想后,唯有恢复驿站制,作为传达消息的中转处。只是,在敌军之境,驿站需隐藏起来,否则会为敌军所发现。驿站内得备有几马匹,为传递消息之用。” “然而,若驿站中有马匹,容易让人生疑,故驿站所在的位置,当选在一些偏僻的地方,例如远离城池,建在乡间。如若在城内,可利用马市或车市来掩护身份。” 吴敦拿出一张舆图来,上面画着一些他准备建驿站的地方。陈炎接过来一看,整个冀州密密麻麻的驿站,估计有四五十个吧?大概每个城都有一个。 “这是建驿站的地方,每个城有一个,主要在冀州魏、清河、安平、赵、巨鹿五郡内,如此可将袁绍控制的地区都包含在内,再规划好线路,一旦袁绍大军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军必能知道一二。” 吴敦详细地介绍了一番,陈炎听了连连点头。 讲完之后,吴敦又接着说出他的忧虑:“只是驿站一旦恢复,又在敌境,需要大量钱粮来维护,且对马匹的需求也比较大,故而还请州牧来决断。” 言下之意是说,把钱粮给足,这事情就好办,要是钱粮不足,那就不好办了。 陈炎沉吟一番,心里也有些想法:“消息网络靠驿站传输,也并非不可,但需规划好路线,只有路线合理,就能节省下不少时间和钱粮,钱粮我可以拨付一些,至于马匹……我有意建一个马场,虽然所培育的马匹可能不如幽州的战马膘肥,当不了战马,但可以用来传递消息、拉运货物或拉马车,只需三五年时间,这马场便会有成效,能提供源源不断的马匹。” “只是,如今我与袁绍交战正酣,以目前的态势来看,最近两三年就该分成胜负了,你这驿站建得也晚了。所以,这驿站和线路规划,得重新修订,以兖州和豫州为主,为日后与曹操交战作准备。” 陈炎与袁绍的战事还没有结束,但他有十足的信心去击败袁绍,所以敢于提前布局。另外,他与袁绍交战久了,消息传递一向都是靠邺城到东平陵这一条线的飞鸽传书来完成的,此时再建驿站,确实也晚了,难以发挥应有的作用。 “这……”吴敦犹豫了,万一陈炎和袁绍胶着,打了三五年时间,他在兖州和豫州建的消息网络,可能很长时间不能发挥作用。 “好了,你就这么办,把这事做好了,将来必有大用。” 陈炎拍板做了决定,吴敦只好点头同意。两人又聊了些细则,聊了一个多时辰。 吴敦离开后,陈炎又找来杜袭,让他安排人在青州建一个马场,专门养马,或者条件允许的话,挑一个郡出来,实施马政。 据史料记载,春秋时代,齐国有马千驷,齐王常在一个叫青丘的地方打猎,因此这个地方被称为“千乘”。到了战国时代,齐国在此地置千乘邑,正是如今的乐安千乘县,这里是历史上有名的养马基地。只不过所养的马,与幽州北方草原养的马相比,确实略有不足。 如今,千乘县仍有些零散的百姓在养马,作为交通工具。陈炎要组建精锐骑兵,却是通过苏双的关系,从北方幽州来获取战马,而没有用千乘县的马匹。 杜袭当即表示,说建个马场可以,但不能实施马政。如今青州还不算富裕,实施马政,会影响到耕种。只能招募一些百姓,为官府养马,养的马匹会少一些,但也能满足青州的需求。 陈炎听了杜袭的意见,很快就同意了。严格来讲,他还不如杜袭了解青州的实际情况。杜袭表示有困难,他自然也就相信了。 …… 几天后,伊籍赶了回来,他终是没赶得上陈炎的婚礼。当然,他原本就没打算赶上。 得知自己被封侯,陈炎自然是高兴。伊籍把衣带诏的事情也告诉了他,他心里既惊讶又稍稍安心。惊讶的是衣带诏仍如历史上一般发生了,安心的是,如果刘备能从许都逃出来,夺了徐州,对曹操也有牵制作用,使得曹操不敢大胆地插手北方战事。 …… 第284章 攻安平清河之策 陈炎又把郭嘉、典伟、杜袭、张合和潘璋等几个人找来,除了杜袭之外,其余均是明年攻打冀州时要随军的将领。 “诸位,今已是冬季,黄河已开始结冰,在此之前,我已让子绪和子山分别从东平陵和章武调运粮草到平原和南皮,为明年攻打安平、清河做准备。这场大战,不可避免,我若不及早出兵,袁绍也会出兵攻打平原或渤海。” “故我打算先发制人,先出兵攻打安平或清河,把火烧到敌境,如今就能让平原和渤海两郡百姓不受战事侵扰,安心耕种,当初我等制定此战略时,因距离战事日久,故不商讨具体该如何去打,如今就不得不商讨了。” 陈炎看着诸人,看看谁先说话,结果还是郭嘉。 “袁绍大军从易京回到邺城,已是八九月份了,其军久战,岂是休息这么几个月时间就能恢复的?所以,州牧无须担心,袁绍若攻青州,最快也得等到五六月份才动手。我军明年春就发兵攻安平和清河,可比袁绍快一步,抢占先机。” 看到郭嘉娓娓道来,想必早有准备。 “看来,奉孝已是经过深思熟虑了,那就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 郭嘉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张舆图来,在上面比比划划:“从渤海南皮到安平信都,路程三四百里,从平原城到达信都约三百里,而从平原城到甘陵不到两百里路。袁绍在安平信都和清河甘陵各屯兵五六千人,若这两地遇袭,袁绍唯有从邺城出兵,支援两城。从邺城到信都将近五百里,到达清河亦有三百里以上。” 看得出,他也是下一番功夫的。 “我军若从南皮出兵攻信都,同时从平原攻甘陵,两边出兵,兵力过于分散,要想攻破信都和甘陵,只怕难上加难。” 陈炎点了点头,此前他也想过,以他如今的兵力,最多出不足一万兵力,如果分攻两城,这兵力就不够用了。那么,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集中兵力,攻打其中的一个,拿下后,再想办法打另外一个。 “我军需集中兵力,先攻一城,拿下后,再攻另一城,如此一来,我军能攻的,唯有安平国的信都城。不管从南皮还是平原,去信都都有三四百里路。我军以强盛兵力攻信都,信都孤立无援,只能向邺城求援,可邺城到信都较远,我军就有可能在援军到达之前,攻下信都。” 张合有了疑问:“若袁军从甘陵出兵支援呢?我军出兵后,平原兵力空虚,无力再攻甘陵,甘陵则放胆出兵。” 不过,郭嘉显然早已考虑到这点:“袁绍未必有这胆量,若甘陵出兵救信都,则甘陵兵力空虚,虽明知平原无力攻甘陵,但袁绍不得不防备,万一我军行调虎离山之计呢?故我以为,袁绍不会动甘陵的兵力去支援,只会从邺城出兵。不过,袁绍倒是有可能会从甘陵出兵,向平原方向进去,行围魏救赵之计。” “围魏救赵?”陈炎似乎并不放在心上:“这倒应付,仲从曾在平原与清河交界之处击败袁谭,今仍以仲从坚守平原,吸引袁军来攻。” “嗯,州牧之言与我相同,我军倾力攻信都,仲从所率陷阵营乃军中精锐,其兵力已扩展到两千,挡甘陵方向五千兵力都不成问题。如此一来,我军就能倾力攻信都,若在袁军援军到来之前拿下,那更好,若拿不下,届时再做打算。” 郭嘉滔滔不绝,把他的计策说了一遍,思路很清晰。众人沉吟了起来,想着他的计策有没有漏洞。 张合在冀州为将时间长了,对道路情况比较熟悉,他提醒了一句:“甘陵之西有条河,称为白沟,宽度窄处在清河国广川县,有广川渡口,若我军攻打信都,不管是从南皮出兵还是平原出兵,都需走此渡口。以我之见,我军当于冬季提前攻占广川,控制渡口。日后若清河甘陵出兵攻平原,只能往南绕道几十里,从另一渡口渡过白沟。” “儁乂提醒的是……我军确实当先占据广川县。”陈炎突然想起,他和国渊讨论冀州旱灾时,曾说过历史上曹操的一项功绩,即引漳水入白沟,用于灌溉良田,缓解了灾情。 张合又提出另外一个问题:“但平原城由高将军镇守,自是不成问题,可南皮呢?南皮出兵后,必兵力空虚。” 郭嘉早有想法:“今年秋,袁绍派次子袁熙率军攻打涿城,结果无功而返,后退兵于河间易城,驻守了下来。不过,袁绍此举,不是针对南皮,可能还是涿城,如我所料不错的话,只怕袁绍已经鼓动辽西乌桓蹋顿出兵攻打涿城,届时袁熙也率军攻打涿城,两面夹击,不知田国让是否能守得住?” “我此前已经派人联系鲜于辅和阎柔,两人已答应协防乌桓,若乌桓与袁熙同时出兵,国让只要坚守下去,必有转机。” 陈炎并没有说转机在哪,其暗含的意思是,安平清河战场打完了,他就能支援涿郡。这战事看似不同战场,各自为战,实际上是一个整体,安平清河胜了,涿郡战场也能获胜。 郭嘉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陈炎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州牧所言极是,袁熙所率,是为攻打涿城,袁绍谋划已久,断不会改变主意,向南皮发兵,否则失信于蹋顿,所以,南皮应该是安全的。万一袁熙真向南皮发兵了,南皮只需以少量兵力,驻守渡口,防范袁军渡过白沟即可。” “嗯,奉孝言之有理,如此一来,出兵后,平原和南皮虽兵力空虚,但我亦无须着急。”陈炎认可了郭嘉的说法。袁绍既然把蹋顿给引进来,就必须得出兵涿郡,拿下涿城,否则蹋顿那里就不好交代了。 “报!”一个士兵在门口,看到一帮军方大佬在开会,一时不敢进来。 “进来吧,有什么消息?” 第285章 刘备的使者 士兵这才走进来:“邺城方向传来飞鸽传书,斥候查探到曹操派一军驻军于濮阳,兵力约五千左右,主将是于禁。” “曹操驻军于濮阳?”陈炎微微一愣,按照伊籍传来的消息,曹操答应驻军于陈留郡的酸枣,而不是濮阳。他从士兵手里接过消息,查看了一下,又摆了摆手,让士兵先出去。 陈炎有些担忧:“今曹操驻军于濮阳,这态度就有点奇怪。从路程上讲,濮阳距离邺城比酸枣距离邺城稍近,可问题是,濮阳距离平原也近了不少,曹操这是……” “曹操驻军濮阳,实是想坐观我军与袁绍交战,一旦有变,则伺机而动,这曹操也真是狡猾,如我所料不差,想必袁绍也请他出兵进犯我军,他一方面答应州牧,北上渡过黄河,牵制邺城兵力,另一方面又答应袁绍,助袁绍牵制我军兵力,所以,才折中驻军于濮阳,方便两边摇摆。”这道理显而易见,郭嘉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嗯。”陈炎也明白了:“曹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若我与袁绍交战,我胜,他则趁机北上攻邺城,我败,他可能就兵进东阿,助袁绍攻平原。只是,虽知其打算,我却拿他没办法。” “州牧想借曹操之手,牵制袁绍兵力,严格上说,已是达到目的,曹操驻军濮阳,袁绍断不可能置之不理,只是我军也不能置之不理,且程昱一直驻军鄄城,若其率军北渡黄河,必会对平原构成极大的威胁,州牧需防范一二,以免曹操骤然袭击漯阴,控制渡口。” 陈炎稍稍想了想,就同意了:“好吧,我派两千大军驻军于漯阴,把渡口管制好,如此曹操无机可乘。” 众人商讨了一个多时辰,定下了明年攻打安平、清河的战略。连续两天时间,众人又仔细商讨了些细节,把大致在计划定了下来,并按照计划去各自做准备。 …… 看来,今年陈炎也没办法在东平陵过大年了,他准备提前率军启程,进驻平原。不过,在出兵之前,有一个人来到了东平陵,那就是刘备的使者孙乾。孙乾的到来,着实让陈炎感到惊讶。看来,刘备已经从许都逃了出来,夺了徐州。 “参见青州牧。” “使者无须多礼。”陈炎请孙乾落座,稍稍聊了几句客套话,就直入主题:“我虽久闻刘使君大名,但与刘使君素无往来,今使者奉刘使君之命前来,想必有要事吧。” “青州牧,今年初,我主助曹操攻下徐州,又去了趟许都,我主本以为曹操乃治世能臣,去了许都后才知道,曹操不过沽名钓誉之辈,借着陛下的名义征伐不臣,又掌控朝廷,欺凌陛下,实是可恨。” “我主乃汉室忠亲,自当维护汉室,岂能眼见陛下受此大难而置之不理?车骑将军董承曾联系诸臣共抗曹操,只是曹操在许都掌控权势,无人能奈何于他,我主就伺机逃出许都,又攻下徐州。” “听董承所言,他曾暗中与州牧的使者联系,得到州牧的支持,故我主派我前来,愿与州牧结好,共抗曹操,匡扶汉室。” 陈炎一阵无语,伊籍确实已经把衣带诏之事跟他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青州,远离许都,衣带诏关他毛事,却没想到刘备刚刚占据徐州下邳,就第一时间派人来找他。关键是,这刘备打着匡扶汉室的名义,陈炎虽不怎么把汉室当回事,但也不能当面拒绝。 想了想,他随便找了个理由:“使者,我据青州,离许都将近一千五百里路,许都之事,实在是鞭长莫及呀!” “青州牧有匡扶汉室之心,实乃难得,许都虽远,但曹操所据之地,几处与青州接壤,青州牧可出兵讨伐,攻城掠地,慢慢向许都进发。” “许者说得倒是轻巧,我兵力不过三五万,曹操兵力雄厚,我岂敢轻易攻伐?” “我主愿与青州牧一起攻伐,今我军据徐州下邳,兵力万余,但曹操驻军于琅琊开阳,兵力四五千人,我主本欲攻伐,可若出兵,下邳空虚,只怕为曹操所乘,且曹操在泰山军亦有驻军,可支援琅琊,我主不得不谨慎。” “青州牧可出兵,与我主一起攻打琅琊开阳,琅琊必破,同时重创了曹军,届时琅琊国可尽归青州牧,我主亦无忧了。” 陈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刘备占据了徐州下邳,切断了琅琊与沛国的联系,使得琅琊孤立无援,正是拿下琅琊的好时机。且刘备如果不尽早拿下琅琊,一旦曹操大军来攻,就有可能背腹受敌。 刘备自然有心出兵,但他兵力不济,只能请求陈炎出兵帮忙。可是,他与陈炎素无往来,于是只好拿衣带诏来说事,拉拢一下感情。却不知道,陈炎对衣带诏之事避之若浼。 当然,陈炎知道这个时候衣带诏之事多半已经败露,董承等人要被咔嚓了。孙乾和刘备却未必知道。 陈炎微微一笑:“使者有所不知呀,我与袁绍交战数年,今年中,易京之败,损兵折将无数,实力大损,今袁绍正养精蓄锐,准备侵犯青州,我若出兵琅琊,青州兵力空虚,袁绍必会立即攻伐青州。出兵琅琊一事,只怕不能答应使者呀。” “这……难道青州牧眼见曹操欺凌陛下,而故作不知吗?”孙乾没达到目的,微微有些恼怒起来。 “使者之言,只怕不妥,我虽据青州,但实力不强,有如袁绍这般的强敌存在,我岂敢轻易对外征伐?素闻刘使君仁义,若刘使君有办法让袁绍罢兵,届时我就能抽调出兵力来,助刘使君一把,如何?” “这……”孙乾犹豫了一下,一则这事他做不了主,二则袁绍和陈炎打了五六年了,怨恨已久,也不是刘备能调解得了的。 “若刘使君不能,我亦不敢轻调军队南下琅琊,今日之事,只好作罢,让使者白跑一趟了。”陈炎这话等于下了逐客令。 孙乾只好起身告辞,准备离开东平陵,临走前,陈炎送给他一批白叠衣。 …… 第286章 兵进安平 建安四年(公元204年)十二月中旬。 此时正是天气寒冷之时,陈炎率四千大军从济南东平陵出发,向平原城而去,随军的有郭嘉,典韦、潘璋和张合等大将。粮草已经提前押运过去了,大军负重小,且士兵个个都穿着白叠衣和布鞋,不惧寒冷。 大军踏冰渡过黄河,几天后就到达了平原。又过几天时间,张合率着一千军队,从平原出发,向清河广川而去,目的是拿下广川城。此时,白沟也是结冰的。张合熟悉地形,找了个地方,率军渡过了白沟,向广川城方向进军。 广川城也不是什么大城,天气寒冷之时,往来的人少了,县令可能会关闭城门。要是城门关闭了,大冬天攻城困难极大,且容易打草惊蛇。 于是,张合挑了个大好时辰,去攻打广川城,那便是除夕。 除夕那日清晨,张合已率军到达了广川附近,隐藏于林间。说实话,要不是有白叠衣,只怕士兵也挡不住这种酷寒。 果然,广川城门打开了。张合待城门完全打开后,打了个手势,立即发动进攻,上千士兵挥着刀向城门跑去。城头上的士兵看到了,一阵惊叫,他们想拉弓射箭,却发现手都快冻僵了,一时拉不开弓。 城门口处,几个看门的士兵正想关门,但也一时使不劲,折腾老半天,都推不动门。这门开时容易关门就难了。 青州军很快就冲到了门口,守兵看到青州军到了,连忙转身就跑,一哄而散。张合率军杀入城中,又杀向衙署,活捉了县令。县令二话不说,直接表示愿意投降。就这样,广川城就落入了青州军手中。 夺了广川后,陈炎率三千大军和近两千辎重兵和民夫前进,进驻广川城,只留高顺和高览率扩充的两千陷阵营留守平原。 如此一来,广川城的可战兵力达到了四千人,再加上赵云的三千骑兵和一千步兵,共八千人,这就是陈炎攻安平信都的所有兵力。 二十多天后,天气慢慢转暖,青州军的粮草也押运到位,一切准备就绪。 …… 建安五年(200年)一月下旬。 陈炎以典韦、张合、潘璋为将,郭嘉为谋士,率三千步兵和一千骑兵,共四千兵力,进军安平国信都城。广川城只留下近两千辎重兵和民夫,负责转运粮草。三四天之后,大军到达了信都,先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负责镇守信都的袁军将领是韩范和梁岐,去年四五月时,两人曾率军进驻河间鄚县,抄陈炎大军的后路,结果陈炎走了水路,赵云率部走了涿郡,绕道回了渤海,使两人的计划落了空。 袁绍已经下令,安平、清河两国要囤积粮食,秋后收粮,他会率军攻打青州。易京之战虽胜,但战利品太少,袁绍的粮草也显得相形见绌,得等收粮再发兵。然而,陈炎岂会如他所愿? 天气刚刚有点暖,韩范、梁岐正在衙署商议大事。士兵突然来报:“报两位将军,信都东面,一支军队兵临信都,在城外几里距离处扎下营寨,兵力三四千,应该是从青州方向过来的。” 韩范一阵惊愕:“青州方向?莫非是陈炎,他想攻打信都?” 梁岐似乎不以为然:“三四千兵力,怎敢攻打信都?信都驻军将近六千,陈炎真是不知好歹,竟敢以弱势兵力,攻打信都?” “陈炎征战多年,罕有战败,应不至于如此,莫非他仍有援军?” “嗯,必是有援军,不若我军先与之交战,以优势兵力破之,若不能破,再待其援军来时,坚守信都便是,反正信都粮草充足。” “梁将军所言极是。” 次日,陈炎率军列阵于城外。韩范、梁岐也是不惧,也率三四千步兵和一千骑兵列阵,双方兵力相当,准备正面交战。 韩范看到青州军步兵和骑兵分两边列阵,他和梁岐也做了部署,他率步兵与敌军步兵交战,梁岐率骑兵与敌军骑兵交战。 双方列阵对峙了一会儿,韩范先忍不住了,一声令下,率领精锐步兵,向青州军阵地冲去,士气高昂,战意汹涌。与此同时,梁岐也率骑兵对青州军的骑兵发动了攻击。 青州军步兵由张合指挥,面对袁军的冲锋,他并未下令立即迎头硬碰,而是利用远程优势,以密集的弓箭射击进行阻击,试图削弱袁军的攻势。 然而,袁军勇往直前,顶着箭矢的攒射,依旧冲杀过来,不断逼近青州军。随着距离的缩短,弓箭的威力逐渐减弱,张合只好下令弓兵撤退,步兵迎了上去。 瞬间,双方步兵陷入了残酷的肉搏战。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动地,士兵们奋勇拼杀。两军你来我往,展开了殊死搏斗。 另一边,骑兵的对决也随即展开。梁岐率军冲杀过去,典韦也率军迎了上去。不过,典韦却让一千士兵都使用马刀为武器,并未使用长兵器。 两军骑兵在雷霆万钧之势下猛烈撞击,兵器交加,马蹄声、人吼声交织在一起,战得你死我活,一时难分胜负。 大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双方均损失惨重。韩范继续率军冲杀,袁军似乎占据了优势,青州军开始缓缓撤退,保持着阵型的完整,逐步脱离战场。袁军虽然追击了一段距离,但青州军撤退有序,又有弓兵掩护,袁军不敢贸然追击。 另一边的骑兵对决,梁岐指挥袁军骑兵左冲右突,渐渐打乱了青州军的阵脚。典韦看到情况似乎不妙,也连忙下令鸣金收兵。 梁岐正想率军追击,但冲杀了一段距离后,青州军弓兵一阵猛射,他也连忙撤了回来。 首日,双方步骑各自对决,袁军占据了上风,韩范和梁岐大喜过望。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青州军故意示弱。青州军兵力处于下风,如果硬打,就算打赢,也会损失惨重,且袁军会转攻为守,固守信都,这对青州军攻城就不利了。 陈炎和郭嘉商议了一下,不如示弱,引诱袁军野战,待赵云率军到达时,再寻找机会,一战破敌,重创敌军。 …… 第287章 赵云赶到,破敌 济南东平陵 二月上旬,成廉奉命率两千大军,从东平陵出发,从朝阳渡渡过黄河,进军漯阴,一则防范曹操,二则拱卫平原。 渤海南皮 赵云率步骑四千,从南皮出发,向信都进军。与此同时,赵睿带着五百士兵,坚守河间和渤海之间的渡口,一旦袁军从河间方向出兵,进范渤海,他会立即断掉木桥,阻止袁军过河,以保渤海的周全。 …… 冀州安平国信都城。 一场大战,袁军占优,韩范和梁岐胆子大了起来,频繁主动邀战,陈炎也拒绝过几次。不过拒绝多了,又担心影响士气,所以他仍会偶尔选择时机出战。双方大战之时,青州军再次故意略处下风。果然,十天过后,韩范和梁岐越来越张狂。 “报……”士兵来报:“报州牧,赵云将军派人来传消息,他率步骑四千,已到达安平武邑城南,距离信都不足四十里。” “子龙终于率军来了,看来破敌的时机到了。”陈炎连忙下令:“传令给子龙,让他率骑兵先行,今日务必到达信都,先隐藏起来。” 次日,仍旧是张合和典韦率军列阵,与敌军对阵。两人每次都假装打不过,心里郁闷得紧。 很快,袁军就先发动了攻击,仍旧是韩范率军对阵张合所率的步兵,梁岐率军对阵典韦所率的骑兵。 双方很快就进入大厮杀,杀得昏天暗地。半个时辰后,青州军又处于下风,开始撤退,袁军步步紧逼,追击了上去。 潘璋指挥着一支弓兵边射箭边有序后退,阻止袁军追击。韩范又连忙下令停了下来。 梁岐有些不高兴了:“韩将军,此前谨慎,担心敌军乃诱敌之计,不敢追击,但以近几次交战的情况来看,敌军乃是兵败而退,并非诱敌,不如我军追击敌军,一鼓作气,击败敌军。” 韩范一想,梁岐这话也对,他对敌军这种打着打着就趁机撤退的做法很是恼怒。连战处于上风,也让他失去警惕。 “好,今日就追击敌军,一举破敌军。” 韩范作为主将,一声令下,士兵疯狂击鼓,一路追击而去。潘璋看到敌军追击,连忙下令后退。 然而,梁岐所率是骑兵,追得紧,尾随青州军后面,倒也杀了不少跑得慢的士兵。 他杀得兴起,却没意识到,前方的道路似乎越来越窄。穿过窄处,道路又突然变大。 突然,梁岐看到前面有一支骑兵正在列阵,旁边还有一支弓兵,正是潘璋所率刚撤回来的弓兵。 率领骑兵的是典韦。他的军队撤回来后,稍作准备,再次列阵,这次该是和敌军真打的时候了。他的一半骑兵也换上了长刀,这也是骑兵们首次使用长刀作为兵器。 梁岐毫不在意,敌军不过是败军之将而已。他一声高喊:“将士们,杀过去!”他率着袁军骑兵冲杀过去。 “放箭!”潘璋所一声令下,弓箭嗖嗖嗖地射出,跑前面的袁军骑兵顿时人仰马翻,但袁军攻势只是稍稍停滞,又接着冲杀而来。 潘璋连忙引军撤了几步,把空间让给骑兵。 “冲杀。”典韦一声大吼,率骑兵杀了过去,与袁军正面碰撞,双方展开厮杀。 真正杀起来,典韦毫无保留,只知全力杀敌。此刻,青州军的优势很快就显露了出来,骑兵以长刀为武器,大占优势,对敌时总能先砍中对方。即便没有长刀的,也能依靠马上三宝的优势击败敌军士兵。 战了两刻钟时间,梁岐心中大骇,一向颓废的敌军,怎么一下子凶猛起来。他感觉到大军处于劣势,再不撤退,只怕会全军覆没。于是,他迅速下令撤退,调头往后跑。青州军自然穷追不舍。 袁军还没跑几步,发现前面道路突然变小,士兵急着跑,都往前挤,很快就把路口的堵死了,而两旁都是山石,马又上不去。此时,梁岐隐隐感到自己上当了,敌军选择在这里伏击,就是为了不让他逃跑。 典韦率军追到,对着袁军骑兵一阵冲杀,袁军瞬间崩溃,乱军之中,他一戟将梁岐刺死在马上,袁军顷刻间大乱。两刻钟之后,袁军全军覆没。 话说韩范率步兵在后,也在追击,但他的军队速度慢,很快就被抛在后面,与梁岐所率的骑兵距离将近两里路。 此时,赵云率领的青州军骑兵,已经埋伏于一侧的高地之上,静待最佳时机。他的目的不仅仅是击溃敌军,还要追击到城下,看看能不能顺势夺城。 当袁军完全展露在眼前时,赵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他果断挥动手中的长枪,一声令下:“骑兵出击!” 瞬间,青州军骑兵如同下山猛虎,从高地俯冲而下,直扑袁军步兵的侧翼。韩范见状大惊,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地遭遇伏击。情急之下,他迅速下令:“弓兵列阵,准备射击!” 袁军的弓兵也算是反应神速,列成几排,向着冲来的青州军射箭,箭矢密集,试图阻挡青州军的攻势。 然而,青州军骑兵训练有素,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强行突破箭阵,瞬间杀到了袁军的跟前。 赵云一马当先,长枪挥舞,所向披靡。青州军骑兵对着袁军步兵展开猛烈的冲杀。袁军以步对骑,劣势太明显,很快就显得力不从心,阵型迅速瓦解,士兵被杀得连连败退。 韩范眼见局势不妙,他深知步兵挡不住敌军骑兵,他也无暇思考敌军骑兵为什么会在这里,就果断下令鸣金撤退。袁军士兵纷纷往后跑,青州军一路追杀。 好在,韩范的军队距离信都不远,他是将军,有坐骑,很快就率着残余军队逃到城下。 青州军仍在追击,但追到城下时,城头之下,敌军射出弓箭,使得青州军攻势一缓。韩范趁机进入城中,又下令关闭城门,此刻,他早已把梁岐忘到脑后了。 赵云的骑兵终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城门关闭。骑兵又不能攻城,他只好下令停止进攻。 第288章 袁绍也为粮草着急 一场大战,袁军大败,损失惨重。韩范回到城后,清点士兵,发现城内只有不足三千兵力。过了半个时辰,他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梁岐战败而死,其所率骑兵全军覆没。韩范早已吓破了胆,连忙派出快马,向邺城方向求援。他自然也不敢再出城,唯有坚守,直到援军到来。 赵云和典韦回到营寨,陈炎已经知道大战的结果,真是乐不可言。 “诸位,我大军示弱十余日,今日终破敌,有此大胜,那韩范必不敢再出城交战,后面只能强攻信都,且韩范会向邺城求援,邺城距离此处大约五百里,就算有援军到达,也起码需要半个月时间,我军必须在半个月内拿下信都。” 诸将个个昂首挺胸,准备大干一场,攻破信都。 次日,青州军列阵城下,准备攻城。城头上,韩范看着下面的敌军,一阵忧心忡忡。 青州军中,张合和潘璋同时出战。随着一声令下,潘璋指挥麾下弓兵,迅速列阵,往前推进,进入射程,密集的箭矢射出,直射向信都城头。 城头上的袁军也不甘示弱,韩范迅速组织起反击,双方箭矢在空中交织,嗖嗖嗖声不绝于耳。一时间,城头上箭矢纷飞,喊杀声震天。 对射了一刻钟时间,双方的弓兵都感到有点累,但青州军体力更胜一筹,逐渐占据了上风。张合见状,立刻指挥士兵,借着弓兵的掩护,推着云梯冲向城墙,又成功地把云梯架在城墙上,奋勇争先,攀爬起来。 当一些青州军士兵爬上城墙时,迎接他们的是袁军士兵的猛烈攻击。韩范亲自上阵,率军与青州军短兵相接,城头上刀光剑影,杀声四起。 信都城果然是座坚城,城墙高大坚固,袁军又拼死防守,使得青州军的攻势一度受阻。 双方大战了一个多时辰,青州军士兵勇猛无比,却仍无法突破袁军的防线。 随着时间的推移,青州军的攻势逐渐减弱,士兵们的体力也开始透支,张合见状,只好下令撤退。 连续几天时间,青州军都发动攻城,仍是拿不下信都。陈炎只好让士兵休息几天时间,等士兵恢复体力,接着再攻城。他也顺便想想该怎么去攻城。然而,韩范坚守不出,连郭嘉也一时没能想到办法,唯有强攻。 看来,即便信都兵力孱弱,陈炎想半个月内攻破信都,也绝非易事。 …… 冀州魏郡邺城 冬季过去,天气转暖,大地复苏。袁绍正憋足了劲,让各州郡安排耕种,囤积粮草。经过半年的休息,军队疲惫的状况大为缓解。 袁绍也是个贪图享乐的人,此刻,他正在邺城的宫殿里设宴,招待诸臣。众人边喝酒吃肉,边商谈大事。 “诸位,易京之战后,公孙瓒败亡,张燕损失惨重,唯有陈炎仍在青州,待夏秋收之后,我将率大军攻伐青州,先攻克平原,收复渤海,再渡过黄河,攻打济南,没有公孙瓒和张燕掣肘,我大军必将势如破竹,将青州收入囊中。” “大将军兵强马壮,陈炎如何匹敌?此战必胜!” “陈炎不过跳梁小丑,此次我军必攻破青州。” “大将军威武!” 袁绍手下,也不乏一些拍马屁之人,立马说些好听的话,来哄袁绍高兴。果然,袁绍听了,乐呵乐呵起来。 这时,扫兴的事情终于来了。一个士兵小跑着过来,大老远就高喊着:“报……报……” 袁绍让士兵进来,随口问道:“有什么事?” “安平国信都城传来消息,陈炎从平原和南皮出两路大军,兵力近万,先攻占广川,又攻打信都,梁岐将军战死沙场,今韩范将军率军坚守,派人向大将军求援。” “什么?陈炎攻打信都?他能出动近万兵力?”袁绍似乎不相信陈炎有这么多兵力,或许是习惯了陈炎只有两三千兵力,丝毫没有意识到,陈炎正在发展壮大。 “正是,消息是韩范将军派人传来的,他说信都危急,望大军尽快发兵救援。”士兵说着,把韩范写的书信递了上来,上面有详细的战报。 韩范倒没有隐瞒战况,只是推卸了责任,称他和梁岐几战获胜,因担心敌军诱敌,不敢追击,但梁岐不听,非要追击,他也只能跟着追击。结果中了敌军的伏兵,大军战败,梁岐战死。 果然,袁绍看了战报,脸露怒容,骂了一通:“梁岐得我重用,镇守信都,竟不听主将韩范之命,致使大军战败,实是罪无可恕,若不是战死,我必活剥了他……我正要攻打青州,陈炎却先攻打安平,真是胆大包天。诸位,我欲率三万军前往安平,攻破陈炎大军,你们以为如何?” 易京虽胜,但袁绍实力大损,如今邺城只有不足五万兵力,再加上驻清河、安平和河间三郡的军队,袁绍的总兵力只有七万左右,比历史上同时期要弱小很多。 沮授朝袁绍行了个礼:“大将军,我大军原本计划秋收后攻青州,今若提前出兵,只怕准备不足,且近年与公孙瓒、张燕和陈炎频繁交战,粮草消耗极大,一时难以筹集到足够的粮草,请大将军三思。” “哼!正因为安平被攻,我才出兵,若安平落入敌手,日后如何供应大军粮草?” 袁绍微怒,却又无可奈何,想不到自己也有为粮草头疼的一天。冀州虽富庶,但战乱太频繁,生产被破坏,如今他军粮都是靠魏郡、赵国、巨鹿、清河和安平五郡国来支撑。陈炎一旦攻占安平,他又少了个产粮之地,到时候真供不起大军粮草了。 沮授想了想,有了主意:“信都有难,大将军不得不出兵,但粮食筹集不足,大军一时难以开拔,以我看,不如先派一支骑兵前往,解信都燃眉之急,稳住阵脚,待大军粮草筹集完成,再兵发青州。” 袁绍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第289章 攻不攻南皮? “大将军,我有一计。”郭图有话说:“陈炎兵力有限,今其从南皮、平原两处出兵,集中兵力,攻打信都,则南皮、平原必兵力空虚,不如我军出兵攻打南皮和平原,行围魏救赵之计,迫使陈炎退兵。” “今邺城仍在筹集粮草,如何攻打?” “邺城仍出一军支援信都,但攻打南皮和平原,并非邺城出兵,陈炎从平原出兵后,平原余下兵力或许只有一两千,正是夺平原的良机,清河甘陵驻军五千,可让孟将军和陶将军出兵四千,两倍兵力攻平原,就算夺不下平原,亦可迫使陈炎退兵,以解信都之威。” “至于南皮,可让二公子率驻河间易城兵力攻南皮,南皮兵力空虚,必不可守,二公子大军一到,必破南皮,南皮与平原,我军只要攻下一个,便是大胜。” 袁绍一听,微微心动,但很快就否决了:“我让蹋顿出兵攻涿郡,约定同时出兵,若我将河间兵力调去攻打南皮,由蹋顿单独攻打涿郡,只怕蹋顿独木难支,届时他见我失信于他,必不会再攻涿城,反而掳掠一番,再退兵而去。” 郭图看到袁绍拒绝,急得上前,接着劝道:“大将军,只要攻下南皮,占据渤海,兵临青州,对于陈炎而言,涿郡孤悬于外,已是不可保,自然也就归大将军了,根本就无须借乌桓之兵,去攻涿郡。” “这……”袁绍想了想,仍是摇头:“不行,失信于蹋顿,只怕不妥,下次再请蹋顿相助,他必不会答应。” 许攸连忙站出来支持袁绍:“大将军此言有理,既已答应蹋顿,一起出兵攻打涿郡,怎么失信于人?否则丢尽大将军的颜面。”当初是他建议请蹋顿出兵的,此时他也自然要支持袁绍。 郭图都气死了,没事跟乌桓人讲什么诚信,真是无语。乌桓人可不会跟你袁绍讲诚信,去年蹋顿就答应九月出兵,后来又嫌天气太冷,路程太远,要推迟到今年秋。袁绍知道后,明白蹋顿是在找借口,就让人送了批粮食过去,蹋顿这才答应今年春出兵。结果到现在为止,还没收到出兵的消息。该不会是粮食拿到手,这兵就不想出了吧? 说实在话,如果不是送批粮食给蹋顿,又送了一批粮食给并州高干,邺城也不至于现在都筹集不到足够的粮食。 郭图瞪了许攸一眼,又向袁绍行礼:“大将军,此乃良机,不可错过呀……至于蹋顿,此人贪婪得很,只要给足钱粮,他就愿意出兵,不必与讲诚信。” “胡说!”袁绍支持了许攸:“子远言之有理,公则无须多言。” 田丰对引蹋顿攻涿郡一事一直都耿耿于怀,此时忍不住了,站了出来:“大将军,蹋顿此人,见利忘义,未必会信守承诺,不能轻信,若他春季不出兵,河间驻军岂不白白浪费时机?以我看,渤海兵力空虚,正是进军时机,若进展顺利,只需一两个月,就能占据渤海。若蹋顿真的出兵了,占据渤海后,大军仍能再度北上,也未尝不可。” “元皓,此事我自有主张,你无须多言。” 见到袁绍不听他的建议,田丰有些恼怒。 “传令,让孟岱、陶升率大军四千,进军平原,攻打平原城。文丑率骑兵五千,进军信都,解信都之危……对了……”说起骑兵,袁绍想起了一件事情:“那装备在马蹄上的铁片造出来没有?” 袁绍果然还是注意到了马蹄铁的作用。 沮授连忙回答:“已造了四五千个。” “那就全给文丑,赶紧装备到战马上,届时与陈炎的骑兵交战,看他如何能敌我军骑兵?”袁绍信心满满。 “但如此匆忙,只怕士兵不能适应。” “是装上战马马蹄上,与士兵何干?装上之后,让文丑建快出兵,信都危急,晚了可不妙。” 这马蹄铁造出来后,应该先让战马装上试一下,战马才会慢慢适应。袁绍急于出兵,匆忙装上去,要是战马不及时适应过来,交战时就会受到影响。此时,袁绍一意孤行,让沮授感到不安。只是,出骑兵支援信都,是他提的建议,他也不好反驳。 “大将军。”辛评突然开口:“曹操驻军濮阳,行动诡异,我军不得不防呀。” “曹阿瞒竟敢欺我!”提起曹操,袁弘又生气了。 田丰连忙说:“曹操驻军濮阳,其军可随意往邺城方向进发,亦可东向靠近平原,实则是两边取巧,以坐观虎斗,目前他不敢有动作。我倒有一计,可退曹操之计。” “何计?” “大将军可派一支军队,兵进内黄,做出防范姿势,曹操必以为大将军要与之交战,他行事谨慎,目前不敢与大将军为敌,只能选择大军东向,逼近平原,以释大将军之疑。届时,大将军再将大军撤退邺城。” 沮授一听田丰的计策,眼睛一亮:“元皓之计可行,曹操不过想左右逢源而已,断不敢真与大将军为敌,届时也只能撤了,如此一兵一卒,可解邺城后顾之忧,此计大善。” “不可。”许攸突然反对:“若我大军出了邺城,进驻内黄城,曹操不仅不退兵,还与我军对峙,如此牵制了我军兵力,届时邺城兵力空虚,那就大事不妙了,曹操可能与陈炎勾结,大将军不得不防呀。” 袁绍听了许攸的话,连连点头:“子远言之有理,曹操不过五千兵力驻于濮阳,又能奈我何呀?”田丰和沮授听了,心中微微叹气。 袁绍却没有想到,他对信都被攻的应对,完全在郭嘉的预料之内。 沮授突然主动请缨:“大将军,我愿随军一起去信都。” “你为何要随军?” “装备战马上的铁乃我监制,我愿去战场上观战一番,看看其作战效果。” “好吧!”袁绍想着沮授有谋略,去了也或许会有些帮助,就同意了。 两日之后,文丑、汪沼、沮授三人率五千骑兵,从邺城出发,向信都而去。 …… 第290章 袁绍攻平原 清河国甘陵城 孟岱和陶升正在衙署商议大事,士兵小跑进来:“报……报将军,信都韩范将军求援,称陈炎大军攻打信都,信都危急,请将军率军前往信都支援。” 原来,韩范做了两手准备,同时向邺城和甘陵求援。这也难怪,甘陵距离信都只有百来里数,要比邺城近很多。孟岱和陶升看着战报,也是疑惑不解。 “大将军正想讨伐青州,想不到陈炎先出兵了?那我军该怎么办?” 孟岱一时没有主意,反问陶升:“陶将军以为如何?” “韩范本应向邺城求援,却反先向我们求援,表明信都已危在旦夕,若我军不去救,只怕信都丢失,大将军反治我们不救之罪。” “可是,你我奉命驻守甘陵,其职责是保清河周全,若出兵相救,甘陵兵力空虚,有什么闪失,你我就难辞其咎呀!” 陶升听了孟岱的话,沉思了一下,又点了点头:“孟将军说得有理,只怕是敌军的诱敌之计,我们若出兵,敌军反攻甘陵,丢了甘陵的话,大将军必会大怒,治我们违抗命令及失地之罪。如此说来,我们是不能出兵救援了。” “正是,我们的职责是保清河周全,不能顾此失彼。”孟岱是主将,他都这么说了,陶升也不再说什么。 “不过,大将军那边必会有所安排,我们得派出斥候,查探一下情况。” 孟岱和陶升并不知道陈炎出兵的具体情况,自然需要打探一番。 五六天之后,士兵匆匆来报:“报……报将军,大将军从邺城传来命令,让两位将军率军攻打平原。” “攻打平原?”孟岱和陶升接过士兵手中的文书,仔细看了起来:“原来如此,敌军从平原出兵后,平原兵力空虚,正是我军攻打平原的时机。” 袁绍这命令正合孟岱的心意,如果率军去救信都,就算敌军退兵了,他也不算什么功劳。如果趁机拿下平原,这功劳可就大了。 “只是,从清河到平原,有两个渡口有桥,大军该往哪边走?” 孟岱不加思索:“敌军已掌控广川渡口,驻军于广川城,我军若攻打广川,太费时间了,还可能损兵折将,不如走另外一个渡口,只是多绕一天的路而已,仍是进军神速。我军突袭平原城,快的话,可一举破城。拿下平原后,敌军驻广川城的军队和攻打信都的军队,自然也就撤退了。” “将军言之有理。” 两日后,孟岱和陶升率四千大军,从甘陵出发,向平原城进军。四五天之后,两人率军攻下了的沿途的高唐县,到达平原城附近。 此刻,高顺已经得到消息,敌军将进犯平原,他的任务便是坚守平原。他在城头上往下眺望,眼中露出坚毅的神色,当年他凭七百陷阵营,就能阻敌军三四千大军。镇守平原一年多,他已经将陷阵营扩充到两千兵力,即便面对敌军四五千人正面冲杀,他也丝毫不惧。他不仅要守住平原,还要将来犯之敌歼灭。 袁军扎营之后,孟岱和陶升在士兵的掩护下,来到城下,想劝降高顺。袁军兵力雄厚,两人希望兵不血刃就拿下平原城。 “高顺将军可在,请出来答话!”双方互为敌人,又在两地对峙一年多,孟岱也知道高顺的名字。当然,高顺也知道孟岱和陶升。 “两位率军进我平原之境,意欲何为呀?” “哈哈哈哈,陈炎能率军攻打信都,难道我军就不能攻平原?今平原兵力不过一两千,我大军六千来攻,攻破平原乃易如反掌。陈炎据青州贫瘠之地,难成气候,高将军若献城降了,不仅保住性命,我也会向大将军举荐高将军,以高将军之才,必得大将军的重用,届时前程无量呀!总比跟陈炎要好得多。” “哈哈哈哈,你们俩攻不下平原,竟来唆使我投降?真是可笑,袁绍屡屡败于我主之手,损兵折将无数,已是窝囊至极,怎配与我主相比?” “高顺,你可别不知道好歹!”孟岱显然辩才不怎么样,被高顺说了几句,就开始有些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哼,当年韩荣率四五千兵力,尚且敌不过我七百士兵,更何况你们?去年我击败袁谭之时,若不是你们跑得快,我早就把你们一起收拾了,竟敢来此大言不惭?若是识趣的话,赶紧滚回去!” 说起去年的战事,孟岱和陶升果然一阵心虚。不过,阵势可不能输,孟岱也是一声大喝:“高顺,明日我必攻破平原。” 次日,袁军列阵城下,准备攻城。 孟岱一声令下,袁军先出刀盾兵,冲向平原城,士兵摆成阵势,步伐整齐,气势汹汹。城头上,青州军严阵以待,箭矢如雨,不断射向攻城的袁军。 袁军盾牌阵迅速展开,掩护着士兵们不断向前推进。在密集的箭雨下,一些士兵艰难地推着云梯,一步步推向城墙。 终于,有袁军的云梯搭上了城墙,士兵们迅速攀爬而上。青州军见状,立即调整战术,高览率一军对付爬上来的袁军,双方大战于城头之上。弓箭手则继续射击,以火力压制城下的敌军。 经过一番激战,袁军始终攻不下城头,天色将暗,孟岱只能无奈撤退。 孟岱连续三日攻城,动用云梯、井阑和冲车轮番攻城,但进展不大。他只好下令休战几天,等待士兵体力恢复,再调整一下战术。 城头上,高顺和高览看着撤退的袁军,稍松了口气。至今为止,两人仍是游刃有余。 这时,一个士兵跑来:“报将军,从漯阴传来消息,曹操手下大将程昱率一军三千兵力渡过黄河,驻军东阿。” “什么?程昱率军渡过黄河了?” “正是,成将军驻军漯阴后,一直关注兖州的动向,打探到这消息后,立即派快马来平原传信。” 高顺微微吃惊,成廉奉陈炎之命驻军漯阴,是为了拱卫平原和保护渡口,防的正是曹操。 第291章 高顺的反击 此前,曹操无意与袁绍、陈炎发生争端,让程昱领兖州牧,把军队撤回黄河南岸的济阴鄄城,以鄄城为治所。如今,程昱突然率军渡过黄河,进驻东阿,高顺不得不警惕。 要知道,东阿在平原的南面,路程约两百里,距离漯阴只有一百五十里左右。幸亏陈炎先派成廉驻守漯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的高览也忧心忡忡:“今袁绍大军四五千攻平原,曹操大军又进驻东阿,窥视漯阴,若两人合谋,这形势对我军不利?” “子观说得没错,我们得想个办法应对。” 两人沉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高顺似乎有了想法:“程昱大军驻东阿,不过浑水摸鱼而已,想坐观形势,若我军不利,他可能落井下石,既然如此,只要战场对我军有利,程昱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战场如何才能对我军有利?” “孟岱率军攻城几日,几无进展,必是头疼,他以为是平原坚固之故,明日我主动率军出击,与之交战,他必狂喜,我陷阵营冲锋陷阵,攻无不克,就算兵力少又如何?我照样能击败于他。明日大战,一旦获胜,孟岱就会撤退,届时就无惧程昱了。” “这,会不会有些冒险?”在高览的认知里,敌军兵力雄厚,己方最好是坚守,虽然他知道陷阵营很强。如今,他也算是陷阵营的将领之一了。 “无妨,孟岱兵力虽盛,但战力一般,我无惧于他。” …… 次日,高顺和高览率一千五百陷阵营,列阵于城下。 孟岱一看,初时感到惊讶,怀疑敌军有什么企图。他派斥候观察一番,看不出什么异样,就率军而出,与青州军对阵。对他而言,这是赤裸裸地挑衅,他可不能示弱。 此刻,高顺下令列成方阵,采取守势,严阵以待,等待袁军主动进攻。大战即将开始。 孟岱一声令下,大军如洪流般向陷阵营冲杀而去。面对来势汹汹的袁军步兵,高顺并未慌乱,他一声令下,迅速变换阵形。只见原本藏于阵中的弓兵如灵蛇出洞,迅速向前列阵,弓箭齐发,袁军顿时陷入了一片箭雨之中,伤亡惨重,但袁军依旧奋勇向前,冒着箭雨攻了过来,越来越近。 高顺反应神速,陷阵营再次变换阵形,枪兵如矛头般挺立而出,利用兵器长度的优势,对袁军发起了猛烈的冲杀。长枪如林,冲在前面的袁军一时猝不及防,纷纷被刺中倒地,袁军的进攻势头被瞬间遏止,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 正当双方激战正酣之际,陶升率一千袁军骑兵从侧面杀出,直冲向陷阵营,马蹄声震天。面对突如其来的骑兵,高顺仍是游刃有余,他早就知道敌军有骑兵,自然也早有防范。 陷阵营兵力一分为二,高览率军一支盾兵迅速列阵,高竖盾牌,稳稳地挡住了袁军骑兵的前面。 陶升看到敌军的盾牌阵,只是微微一笑,这盾牌哪挡得住骑兵,他没有犹豫,率军直接冲过去。 袁军骑兵冲到跟前,准备用马蹄踩踏盾牌,将盾牌踩破,却没料到马蹄踩到盾牌上,竟纹丝不动。袁军骑兵大惊,一时错愕,后面的骑兵不知所以,仍在往前冲,与前面的骑兵撞在一起,一时形成践踏。 高览见状,明白时机成熟,他大喊一声:“放箭!” 鼓声响了起来,陷阵营的弓兵出击,轮番射击,袁军骑兵顿时陷入了箭雨之中,一时损失惨重,阵脚大乱。 陶升一时大骇,他也知道有些精锐步兵能挡骑兵的进攻,那样的步兵是极少见的,想不到自己倒是遇到了。他反应神速,立即下令后撤。 陷阵营的弓兵只有三四百人,弓箭密度不大,骑兵速度又快,很快就撤了回去。饶是如此,袁军骑兵至少折损上百人。 高览看到敌军骑兵退了,也不追击,他犹豫了一下,率军向袁军步兵侧翼而去,准备包抄袁军步兵。 此刻,高顺所率与袁军步兵已经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战场上,陷阵营枪兵仍保持阵形,步步推进,其余刀盾兵采用三三联合的攻击方式,对战袁军。相较之下,袁军阵形混乱,士兵各自为战,只顾自己杀敌。很明显,陷阵营占据了优势。 不过,孟岱警惕性高,骑兵马蹄声远去,他就知道陶升率军撤退了。陶升只一个冲锋就撤,显然遇到了挫折。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妙,又见到战场上处于劣势,连忙也下令鸣金收兵,袁军开始徐徐后退。 高顺正想重创敌军,岂容敌军撤退?他下令击鼓,激励士兵。陷阵营士兵个个嗷嗷叫着,冲了上去,追杀敌军。 袁军撤得早,高览所率没能及时包抄袁军的侧翼,于是只好提前下令弓箭射击,倒也杀伤不少袁军士兵。 袁军士兵一阵狂奔,陷阵营追击到两三里路,直到看不到敌军,才慢慢停了下来。 此战获胜,高览倒有些兴奋:“今日一战,我军大占优势,敌军只怕损失不小。” 高顺却有些懊恼:“唉!我本趁机重创敌军,迫其撤兵,奈何孟岱这家伙见机得快,看到战局不妙,就立即撤退,我军虽获胜,但没有重创敌军,敌军多半不会轻易撤退了。” 高览听了,也有点惆怅起来:“若是孟岱再晚点,我就率军包抄其侧翼,届时敌军就逃不掉了。” “算了,今日获胜,敌军锐气已失,就算不撤兵,也不敢轻易攻城,只要其军不动,曹操的军队也必不敢动。” 高顺也只能率军回城,又派士兵打扫战场。袁军骑兵尸体超过一百二十具,折损一成以上,步兵尸体四百多具,也有一成多。如果算上受伤的人,这次袁军损失可不小。陷阵营伤亡不足两百人,损失倒也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话说孟岱撤回营寨,看到陶升已经撤回来了,他忍不住质问起来:“你所率乃骑兵,却冲杀不过敌军步兵,这是何缘故?” 第292章 攻信都之策 陶升听出孟岱语气有些严厉,心虚了起来,连忙辩解:“将军,我率骑兵冲杀,敌军列盾牌阵抵挡,我本以为可以直接冲杀过去,却不料敌军的盾牌极为坚固,战马都冲不过去,攻势一滞,敌军弓箭猛烈,我不得不退呀!” “当真?敌军竟如此厉害,以步对骑,也不落下风?” “自然是真的,我所率骑兵攻势停滞,前后相互碰撞,又有敌军弓箭袭击,片刻时间就折损上百士兵。若不退,只怕已是全军覆没。” 孟岱想到自己的进攻也不顺利,明白这支敌军很厉害,也就不再责怪陶升。 不过,自此战之后,他心里胆怯,连续半个月都不敢攻城,双方就这样对峙了起来。 …… 话说文丑、汪昭、沮授率五千骑兵,急行四天多时间,到达信都城附近。 “报……报……”先派去的斥候前来向文丑回报:“信都城仍在我军手里,韩范将军坚守不出,敌军最近几日攻势减缓。” “攻势减缓?敌军应该会争取在我军到达之前攻下信都,该急攻才对,为何减缓?” 沮授随口就猜:“想必是得知我军将至,故缓攻城,以保存体力,对付我军!若我军直接就去,只怕不妥,以我之见,不如行军至广川渡,袭击渡口,以断敌军后路,届时敌军必慌,我军再进军信都,可解信都之围。” 汪昭反驳:“广川渡距离信都足足有百来里路,往返需数天时间,若信都被攻破,此乃你我三人之责,我以为当尽快去信都,先保信都不失再说。” 文丑是主将,他想了想,赞同了汪昭的说法:“汪将军所言极是,我大军得先保信都周全才行。” 沮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始终觉得应先破了渡口,给陈炎施加压力。 …… 冀州安平国信都城外,青州军营寨。 陈炎率军攻城掠地,少有强攻城池,在攻城方面始终缺乏经验。张合、潘璋轮番攻打只有两三千军的信都,攻了半个月,却丝毫没有进展。 这天,郭嘉来到陈炎。 “州牧,我倒有一计,可破信都?” “哦,不知是何计?”陈炎大喜,郭嘉说有办法,那肯定是这几天想到了攻城的妙计。 “信都西南不足两里处有一河,名为滏水,从地势上看,滏水岸边位于高处,信都城位于低处。州牧可知,吕布占据下邳时,曹操是如何攻破下邳的?” “我听说曹操决了沂、泗两水淹了下邳,你……是说决了滏水,灌水入信都城?”陈炎明白了过来。 其实,引水灌城,是古代比较常用的攻城手段,光曹操就用了几次。历史上,曹操不仅引水灌入过下邳,在攻邺城时,同样引水淹邺城,且这计策很有可能都是郭嘉献的。 “正是,韩范坚守信都,其倚仗是邺城会出兵救援,故他拼命死守,只待援军到来,我军若要瓦解其志,一是阻敌增援,但敌军援军未至,这仗怎么打,还未有定数。” “二是制造恐慌,使其志迅速瓦解。信都城墙高,攻城颇难,但城墙再高,也是夯土所筑,久泡水中,就会松软,甚至坍塌。另外,我军引滏水灌入信都,袁军士兵,城中百姓,都会恐慌。待时机成熟之时,我军再大举进攻,便能轻易破城。” “只是,若引入灌城,只怕城内房屋也会被浸泡,百姓受到连累,我实是不忍……”水火无常,一旦控制不好,很有可能把整个城都淹了,陈炎也谨慎了起来。 “州牧宅心仁厚,令人敬佩,不过还请州牧放心,滏水并不大,其宽度不过十几二十丈,深度只有两三丈,水量小,我军只需筑一陂堰(蓄水池),用来储水,再挖一沟渠到信都城,引水缓缓引入城中即可,若水太大时,再堵住便是。” “水淹信都数日,韩范心志瓦解,百姓恐慌,也会在城中闹事,届时信都随手可破。安平一直都是冀州产粮重地,信都又是治所,储粮充足,攻破信都后,州牧再开仓放粮,可收获民心。” 真是妙计,先把城给淹了,攻破信都后,历数袁绍之罪,说袁绍残暴,为了早点救百姓于水火,陈炎不得已才放水淹城,再顺便开仓放粮,收拢民心。百姓很快就相信了,袁绍是坏人,陈炎是好人,届时民心归附。 陈炎不是迂腐之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哈哈大笑起来,把此事给定了下来。 他连忙下令近几日停止攻城,又把潘璋叫过来,让其派两千大军,去信都西南面挖沟蓄水去,再挖沟渠到信都城下,做好放水的准备。 到了午后时分,士兵匆匆跑进来:“报将军,敌军援军已进入信都地界,就在近二十里处扎营,明日就到,兵力约五千,是骑兵。” 郭嘉连忙问:“主将是谁?”他更关心主将,因为不同的主将,会有不同的打法。 “旗帜上是文字,应该是文丑。” “文丑……”郭家沉吟起来。 “文丑怎么啦?” “文丑乃勇将,去年在易京,他几次突袭弯角渡和荆轲渡,我怕他故伎重演,又去袭击广川渡。我军坚守广川城,早已先囤积好粮食,这渡口丢了,一时倒也无事,只是大军被白沟隔开,时间长了,难免让人不安,后果也会慢慢显现。” “奉孝说得有理,只是,渡口距离这里有百来里路,来回数日,难道文丑不怕我军拿下信都吗?他率军而来,是为解信都之危,以其脾性,多半会先向信都进军,而不是节外生枝,去攻渡口。” “哈哈,州牧说得有理,看来是我多虑了。那州牧是打算于途中设伏吗?” 陈炎叹了口气:“那文丑精明得很,只怕不会上当。”他想起了去年刚到易京时设伏失败之事。 “他上次不上当,不代表这次也不上当。” “好吧,那就再伏击一把。”陈炎想了想,就算伏击失败,他也没什么损失。 …… 第293章 警惕的沮授 次日,文丑继续率军前来,不到半个时辰,就到达滏水的一个小渡口,渡口有桥梁,可以直接过去。 滏水的北岸一里处,有一块坡地,陈炎、赵云和典韦率军隐藏其坡后,袁军要渡过滏水,待其渡过一半时,青州军骤然杀出,半渡击之,必能破敌。此刻,陈炎确实袁军要渡过滏水,向信都而去,而不是去攻广川渡,他也稍稍放心。 这里距离信都还有十几里路,文丑并不在意,想率军过去。 沮授突然叫了住他:“文将军,等一下。” “沮先生,有什么异样吗?” “这渡口我来过,二十里内就这么一个渡口,这附近的人口较为集中,百姓常常通过这渡口渡过滏水,怎么今日如此清静?” “或许是信都正在打仗,百姓胆小,自然会规避,这有何奇怪的?” “信都南面是南宫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文将军正是南宫人吧?” “正是。”文丑确实是安平国南宫人,军务在身,路过家乡也过门不入。 “将军可知道张臶张子明?” 提起张臶,文丑微微一愣。 张臶,字子明,巨鹿人,是这时代的隐士,精通经学,乐理,其名望极高。历史上,袁绍、曹操、曹丕都想征募他为官,但都被拒绝。 “张子明两年前,从并州回来,居住于巨鹿任县,他有门徒数千,几乎每天都有人从南方而来,去向他求学,一般都会通过此桥,再往东走,而过了此桥后,往西走,便是信都方向。” “这里过桥的人多了,几户百姓便在滏水北岸摆了个摊子,给路上的行人歇脚,喝点水,可如今摊子呢?这里距离战场还远着呢!” “这……”文丑一年总会从这里过几次,记得对岸确实有几户百姓,摆摊做生意,都好几年了,如今不见踪影。 “陈炎既然攻信都,必会防范我军派来援军,今我军前来救援,想必他也会查探我军的底细,知道我军的动向,若提前在这里设伏,趁我军半渡时击之,那就不妙了。” 沮授指了指对岸的高坡:“那里是高处,便于藏身,我们这里就看不到了,将军还是派几个斥候过去,仔细查看一番,以免中了敌军的伏击。” 文丑听了,觉得沮授说得有理,连忙派几个斥候去对岸搜寻一遍,看看是否安全。 几个斥候牵马过去,刚想骑马上坡,坡上几支弓箭射来,将几个人都射倒的。 陈炎也是无奈,敌军派斥候了,表明已经被发现,伏击已然失败。他和赵云、典韦带了些士兵,骑马从坡上下来,来到岸边。 文丑和沮授等人也看见了陈炎,文丑与赵云交战过,认识赵云,不认识陈炎。沮授前几年曾与陈炎交战过,认识陈炎,不认识赵云。 双方隔河对峙,弓兵们都赶紧拉满弓,瞄准对岸。陈炎先摆了摆手,示意士兵放下弓箭,不过盾牌却没放下,得放对方射箭。文丑看到了,也下令让士兵把弓箭放下来。双方就隔了二三十丈,大声讲话对面还是可以听到的。 “我乃青州牧陈炎,想必对岸是文丑将军?” “正是,原来你就是陈炎。”文丑也忍不住打量陈炎一番。 陈炎则把目光投向沮授:“原来公与先生也在,莫非是公与先生看破了我的计策?” “青州牧乃大将军的敌人,我乃大将军之臣,不得不仔细,想不到青州牧竟在十余里外就设伏。” “只可惜手段拙劣,让公与见笑了。”陈炎开了句玩笑,随后一本正经起来:“信都我势在必得,就算袁绍大军倾巢而出,亦不能阻止我,你们率军而来,只怕会败在我手里。” 文丑一声大吼:“陈炎,你莫要说大话,等我过了滏水,定要正面和你一战,你可不要耍阴谋诡计!” “等你有本事过了滏水再说。” 陈炎肯定不会轻易让袁军过河,只是滏水渡口多,他也很难不让袁军过河。 “几位乃明智之人,当知道袁绍气数已尽,冀州迟早换主,两位不如早做打算,归降于我,助我拿下信都,兵进邺城,如何?” “哈哈哈哈,青州牧莫非有意戏耍我等?”沮授觉得无语了,谁见过弱小的劝降强大的。 “非也,公与可知我为何要攻信都?” “为何?” “袁绍攻易京数年,损兵折将无数,消耗钱粮更是数不胜数,却毫无所得,想必袁绍也开始有了粮草之忧了吧,安平乃产粮重地,袁绍一旦丢了安平,日后未必养得起自己的军队。” 陈炎已经得到飞鸽传书,得知袁绍似乎正在对外采购粮食,便猜出邺城存粮可能不足。当然,粮食肯定还是够吃的,只是不够出兵。 “青州牧何以得知?” “若袁绍有足够的粮食,必会招募士兵,出重兵支援信都,甚至攻打平原或渤海,今信都被我大军攻打,袁绍却只派你们率这么几千兵来支援,可见粮草不足,想必是想再等一两个月,新粮收割之后再出兵,我没说错吧?” 沮授听到陈炎猜了个七七八八,心里也是震惊。 文丑气得骂了一句:“陈炎,你还是别妄加猜测为好,大将军派我等率军而来,是因为你兵力孱弱,这些兵力足以击败于你。” “哈哈哈哈,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双方都是敌人,文丑也无意多说什么,传了命令:“走!”他率军向东行而去,想必是想进入巨鹿郡,从那边渡过滏水。这需要绕道几十里路,但对于骑兵而言,也不过多花一天时间。 陈炎也明白文丑想进入巨鹿郡,但他不大可能率军跑那么远去阻拦袁军渡河,只好放弃跟随,率军先回信都去。 两日之后,文丑率军渡过了滏水,来到了信都,安营扎寨。韩范知道援军已到,大喜过望,但他仍旧死守不出,只是指望文丑击溃敌军。 到达信都后,文丑反而不着急了,他并不索战。三天之后,他才率军列阵,准备与青州军交战。 第294章 有阴谋的骑兵对决 陈炎自然也不甘示弱,他手里有将近四千骑兵,也不比敌军少多少。于是,他也带着赵云、典韦率骑兵列阵。张合和潘璋则率步兵,仍在信都城下。 列阵完毕,双方都似乎有意正面交战。 对峙了一会后,文丑仗着兵力雄厚,先率三千骑兵军发动进攻。沮授和汪昭带着余下的军队为其压阵。 “进攻!冲杀过去!“ 文丑一声令下,率骑袁军如黑云压境,铁蹄轰鸣,向青州军发起了猛烈的冲杀。袁军骑兵个个手持马刀,气势汹汹。 面对袁军的冲杀,赵云将率骑兵迎战,不过,他并没有让刚刚训练出的手持长刀的骑兵出战。那是底牌,得留到必要时再出动。 赵云久经沙场,沉着冷静:“发动骑射!“ 青州军骑兵先来一轮骑射进行还击,利箭如雨,划破长空,射中一些正在奔腾中的敌军骑兵。 然而,袁军却仿佛浑然不觉,仍义无反顾地冲杀过来。 此刻,在后方压阵的沮授有些紧张起来,他正仔细观看着青州军的战马和自己大军的战马装备有什么不同。虽然他距离战场太远,可能压根就看不见,却总下意识地前倾身子。 看到骑射效果不佳,赵云连忙下令收弓,士兵拿出马刀来。霎时间,两军短兵相接,战鼓雷动,喊杀声震天动地。 袁军勇猛无比,青州军则灵活多变,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战场上,到处都是残肢断避,惨叫声、喊杀声此起彼伏。 战了半个时辰,或许是袁军确实没适应刚刚装备上的马蹄铁和马蹬,慢慢处于下风,士兵渐渐显露出疲态。 文丑惊骇,连忙下令鸣金收兵,袁军迅速撤去。赵云想率军追击,但袁军早有准备,敌军后方的士兵弓箭都拉满了,他只好下令撤退。 双方首次大战,似乎都未尽全力,青州军虽略占优势,但双方损失都不大。 回到营寨,沮授找到文丑。文丑把一批马牵过来,正是在战场上缴获的青州军的战马。沮授细细查看了一番。 “这陈炎真是奇思妙想,一块铁片,装上战马马蹄上,竟有如此大的威力,以后就不用担心战马马蹄损坏了。再加上铁制的马蹬,威力不小,对了,咱们的马蹬和铁片怎么样,士兵能适应吗?” “还稍有不适应,故今日大战,我看到处于劣势,便下令退兵了,待士兵适应之后,我再与之大战,必能破敌。” “报……”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公与先生。” 这士兵是沮授派去查看马蹄铁的使用状况的。 “怎么样了?” “战马马蹄上的铁片还好,但铁马蹬有一些出现损坏,被踩弯或断裂。” “什么?竟有此事?快,带我去看看!” 沮授找到损坏的马蹬,仔细查看一番,军中有三四百匹马出现马蹬损坏,这比例一点也不小。他又把文丑带回来的青州军的战马的马蹬拆下来,仔细观察。只可惜,他不是铁匠,也一时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就打算先藏好,再带回邺城给铁匠研究一番。 话说赵云回到营寨,先来找陈炎,汇报战况。 陈炎在后方看着,自然也知道大概情况。 “子龙,今日你注意看到了吧?敌军的战马也装上了马蹄铁和铁制马蹬,都是学我们的。” “看到了,看来袁绍也是有所准备。”赵云跟文丑一样,顺手把袁军的马蹬和马蹄铁带了回来,递给陈炎。 陈炎接过来,仔细观看了一下:“果然如我所料,敌军用的是劣制铁所造,子龙是否还记载,去年易京大战时,咱们的劣制铁马蹬、马蹄铁用多久会折损?” 赵云想了想,有了答案:“如果是以骑对步的话,骑兵用力稍小,能战两次以上,但与骑兵对决,力战之下,经常会用力过猛,一次大战就开始有折损了。易京大战时,大军首次伏击文丑,当即就有几百个损坏。” “后来更换了新的,两次袭击弯角渡,也有损坏,但较少,再后来与文丑激战,那次一次就损坏四成以上,再后来骑兵就没怎么出战了。州牧换了这新的之后,确实好了许多,大战了两次,只是损坏了零星几个。” “那是自然,否则我干嘛特意把铁炼成钢?”陈炎又沉吟了一番,又有了想法:“也就是说,今日大战,敌军的马蹬和马蹄铁已经有一些会出现损坏。如若敌军不知道这东西易损坏的话,必不会携带备用的,我军只需再引诱敌军出战一两次,那么其军中的马蹬和马蹄铁就会大量损坏,届时我军就大占优势。” “州牧妙计呀。” 两人一商量,这计就定了下来。 …… 两日后,陈炎再度率军列阵,向文丑挑战。文丑自然不愿意示弱,也率军列阵,两军相对,再次大战了起来。 文丑领袁军铁骑如潮,率先冲锋,青州军在赵云指挥下,以骑射迎敌。袁军却不为所动,勇往直前,两军瞬间短兵相接。 战场上,刀光剑影,人马交缠,杀声震天。激战半时辰,赵云稍稍控制了战场形势,双方打得平分秋色。后来,青州军先撤兵了。 大战结束,沮授又让士兵清点了损坏的马蹬和马蹄铁,发现出战的战马一半以上的马蹬已损坏,两成以上的马蹄铁也坏了。 三天之后,青州军再度率军列阵,文丑仍是不甘示弱,出兵大战了一场。双方打得昏天暗地,还是难分胜负。 大战回来后,沮授又让士兵检查了军中战马的马蹄铁和马蹬,发现八成以上的马蹬和一半以上的马蹄铁已经损坏。三战之后,袁军战马装备的马蹬和马蹄铁,已经基本上失去了作用。 然而,后面两战,袁军并没有处于下风,让沮授松了口气。敌军不能占据上风,就说明敌军的马蹬和马蹄铁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马蹄和马蹄铁同样出现大量损坏。 又过了三天时间,青州军再度列阵,文丑也率军列阵,双方相隔几百步对峙着。 第295章 长刀骑兵的优势,破敌 赵云远眺过去,看着敌军的战马,发现敌军大多数战马果然没了铁制的马蹬,有的甚至连马蹬都没有。看来,敌军不仅没有备用的铁马蹬,连皮革制的单边马蹬也没有,也不知道士兵是怎么上马的。他微微一笑,转头向陈炎打了个手势。 陈炎明白了过来,看来今日是破敌良机。他又朝典韦打了个手势,让典韦做好准备,率持长刀的骑兵出战。 前几次交战,赵云看到骑射用处不大,这次他要主动发动进攻,也不用什么骑射了。文丑也是毫不犹豫,下令进攻。 双方大军如两股汹涌的洪流,很快就猛烈碰撞,大战开始。 双方的骑兵都是军中精锐,士兵个个身手矫健,勇猛无比。短兵相接后,战士们奋力拼杀,鲜血染红了衣衫,战场变得异常残酷。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这次,赵云不再留手,奋勇杀敌。袁军的马上三宝尽毁,劣势明显,不到两刻钟时间,已是处于下风。 文丑大急,他万万没有想到,敌军会突然这么厉害,前几次大战明明是平分秋色来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袁军渐渐呈败退形势。 汪昭看到文丑大战不利,咬了咬牙,率着余下的两千骑兵,冲杀上去,以生力军加入战斗,企图扭转战局。果然,袁军一时气势如虹,战场形势再次均衡。 陈炎看到袁军已经毫无保留,他自然也不再保留,于是他向典韦打了个手势。片刻之后,青州军鼓声大作,典韦率军拿长刀的骑兵,冲杀上去。 很快,典韦率军冲到了袁军侧翼,汪昭连忙率军转身,迎了上去,与典韦所率大战了起来。 汪昭初时还没注意,大军迎上去时,发现青州军士兵个个都拿着长刀,也是吓了一跳。然而,战机瞬息万变,双方已经战到了一起。 战场之上,果然是兵器一寸长一寸强,袁军士兵的马刀短了一大截,明明与青州军士兵同时挥刀,却被青州军士兵一刀砍于马下。袁军士兵大骇,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连连后退,慌乱了起来。青州军步步紧逼,大占优势。 汪昭也是一时吓懵了,怎么会这样呢?双方交战数日,从来没见过敌军骑兵马上拿长刀的,难道敌军个个武艺高强? 典韦挥舞双戟,拼命冲杀,正好杀到汪昭旁边,看到汪昭有些心神不宁,左手一戟刺过去,将汪昭刺于马下,右手又一戟补刀,汪昭气绝身亡。 在青州军的攻击下,汪昭所率袁军溃败而去,士兵纷纷调头逃跑。 此时,文丑所率袁军在赵云所率青州军的攻击下,仍在苦苦支撑。然而,汪昭败了,典韦率军杀向袁军侧翼,一下子就把袁军的阵形搅得天翻地覆,袁军陷入混乱。 文丑也是大将,身在战场上,仍能感觉到侧翼出了问题。不好,汪昭完了,他也独木难支呀!他正着急着,后方传来鸣金收兵的声音。原来,沮授看到战场不利,就下令鸣金,但仍晚了一步。 文丑想调头撤退,但大军被缠住了,一时撤不了。赵云和典韦所率青州军,已经对文丑所率袁军形成夹击。 又厮杀了两刻钟时间,文丑几次想稳住阵脚,均以失败告终。此时,他已经明白,大局已定,自己败了。要是再不撤退,这命也不一定能保住。于是,他不再犹豫,调头就跑,不再管士兵。袁军士兵也四处逃散。 赵云和典韦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袁军,两人率军,一路追击。追了约五里路,攻到了袁军营寨。大军都败了,这营寨自然也没法守,里面的几百守兵直接就跑了。 典韦所率骑兵拿着长刀,负重大,速度慢,攻破袁军营寨后就停了下来,开始收拢降兵,缴获钱粮。赵云仍率军继续追击,想进一步扩大战果。 话说文丑率军残部拼命逃跑,一口气跑了十来里路,到了当初陈炎想设伏的那个渡口。渡过去之后,他才稍稍安心,如今敌军要是再追过来,他就断桥,敌军自然就不能追了。 文丑这才下令停了下来,战马一口气跑了那么远,也是累得直喘粗气。他清点了一下残兵,发现只剩下四百多人,汪昭和沮授也不去向,只怕是凶多吉少。此刻,他再也无法抑制感情,痛哭了起来。此战战败,五千骑兵毁于一旦,袁绍只怕会生吞活剥了他。 话说沮授战时在后方压阵,他看到青州军骑兵挥着长刀,也是吓一跳,等汪昭败时,他才意识到敌军这长刀骑兵太厉害了。他连忙传令鸣金收兵,但终是晚了一步,文丑没能稳住阵脚,袁军大败。 沮授自然也要逃跑,就骑马调头而去。此时,沮授隐隐看出敌军厉害的原因,除了那拿长刀的骑兵外,敌军的马蹬和马蹄铁品质较高,竟不会损坏。他是聪明人,已经明白了过来,前面几场大战是陈炎的陷阱,目的是消耗掉袁军中的马蹄铁和马蹬。 他想把自己收集的青州军的马蹄铁和马蹬带回去邺城,交给工匠仿造。于是,他冒险回了趟营寨,拿了东西后继续后撤。岂料,还没跑几里路,马失前蹄,从马上摔了下来,受了伤,也骑不了马。赵云正好率军追到,他还记得沮授,就顺手让士兵给绑了。 后来,赵云也率军追击到渡口,文丑已经跑了,他也没有率军过桥,就只好放弃追击。 赵云和典韦回到青州军营寨,陈炎和郭嘉出了营寨,迎接两人。一场大战,袁军五千骑兵全军覆没,青州军大获全胜。 …… 话说信都城这边,张合带着一支两千人的军队,来到了信都西南两里处,这是滏水距离信都最近的地方,地势稍高。 他指挥士兵动工,花了四五天时间,挖了个大坑,然后再挖开滏水岸边的堤坝,引水入坑,先蓄水。 同时,张合又让士兵挖条沟渠,到信都城下。为了挖沟,还动用了弓兵射箭掩护,终于挖到城下四五十步内。 第296章 占据信都城 这时,已经蓄了五六天水,坑也满了。前后将近半个月时间,一切准备就绪。 张合再让士兵挖通坑与沟渠,水往低处流,顺着挖好的沟渠流往向信都城。一天之后,信都城墙已经被泡在水里,水还顺着缝隙流入城中。 韩范又惊又怕,连忙下令士兵用沙或石头挡水,避免水流入城中,但城里面一时也找不到足够的沙或石头,水仍是缓缓流入。 此时,潘璋也适时地发动了进攻,韩范只能率军守城,双方一番大战,韩范就无暇顾及流入信都的水。 三天之后,流入信都的水渐渐地填满了城中低洼之处,开始积水起来,城内的士兵和百姓苦不堪言,纷纷怨声载道。 韩范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他想到了个办法,在北面较低的地方,把城墙挖出一些小洞口,让水顺着流出去。 不过,这种破坏城墙的做法只是权宜之计,因为城墙破损,会使防御力下降。只是,韩范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在他看来,只要他坚持到援军赢了,这场战事也就赢了。等敌军撤了之后,他再把被破坏的城墙补回去。 他这招还是有些效果的,信都城的水位不再上升,反而在缓缓下降,虽然仍有源源不断的水流进来。 不知不觉,韩范又坚守了几天时间,他每天都焦急地等待着城外双方交战的战果。每一次士兵来报战果时,他都紧张得要命,担心文丑战败。前几次双方几次大战,都不分胜负,他只是稍稍安心。 今日,士兵又匆匆跑来:“报……报将军。” “昨日战况如何?” “昨日我军……”士兵小跑过来的,自然有些气喘。 韩范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我军与敌军交战数个时辰,打了败仗,几乎……全军覆没。” 韩范的瞳孔瞬间放大,露出惊恐的神色:“什么,全军覆没?消息可确切?” “将军,大军营寨已为敌军所占,文丑将军率残部都撤到渡口那边去了,还如何有假?” 听到士兵的确认,韩范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援军败了,信都也完了,这消息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坚守信都的信念也在瞬间崩溃。 良久,韩范才缓缓恢复了过来,他站了起来,看着城下。此刻,信都肯定是守不住了,再战下去,只会徒增伤亡,还会连累城内的数千百姓。他想到了投降,只是,如果就这么投降了,他心里也会感到不安。毕竟这是战败而降,他也不知道陈炎会怎么对待他,会不会仍杀了他。 他想着,如果陈炎派人来劝降,只要答应保住他和家人的性命,那他就顺势降了。他也想过要逃跑,但自己骑兵没了,敌军骑兵在外,哪那么轻易逃跑? 正想着,远处来了一批人,慢慢往城头而来。近了,韩范才发现,一个年纪不到三旬的人带了些士兵过来了。他明白多半是陈炎的人,如今有了降意,他并没有让士兵戒备。 “韩范将军可在?” “我是韩范,你是?” “青州牧陈炎!” “啊!你是陈……青州牧?”韩范语气卑微了些。 “正是。” “那青州牧来此……” “韩将军想必已经知道了,昨日我大军击败文丑五千骑兵,文丑败逃,信都已再无援军。今我又水淹信都,想必城内已是人心惶惶。此时,我若强攻信都,顷刻间可破城,信都已不可守。” “韩将军坚守信都已无意义,不过徒增伤亡而已,城内仍有两三千士兵和数千百姓,我不忍百姓受难,故承诺,只要韩将军降了,我必保韩将军及家人性命无忧,若将军愿为我效力,我亦不会亏待将军,将军不妨考虑一番。” 韩范心里暗喜,不过,他虽有降意,却不能马上就答应,否则太丢脸了。他故作为难姿势:“今局势如此,我自知信都不可守,但我乃大将军之臣,若是降了,将来有何颜面去见他人?”说着,他抽泣了起来。 陈炎自然明白,韩范要是真不愿意投降,此时应该破口大骂,他没有骂,实际上就是想投降,只是脸皮没那么厚而已。 没办法,为了让韩范投降,他也只能配合一番:“将军奉袁绍之命,镇守信都,力战两个月,已是对得起袁绍的托付,今弹尽粮绝,为保士兵及百姓性命,不得已而降,此乃仁义之举,信都百姓必欢呼雀跃,感念将军之恩。” 韩范一阵沉默,又问:“青州牧,如此说来,我若降了,你必保士兵和百姓周全。” “那是当然。” “此事重大,青州牧可允许我与亲信部下商议一番。” “可以,但我只给你一天时间,若明日此时,你仍不降,我必攻城,届时城破,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必屠光信都人。”虽然陈炎不会去干屠城的事情,但狠话一定要说,如此才能震慑他人。 “谢州牧!” 次日,陈炎大军列阵,等待着韩范的答复。将近午时,信都城门打开了,韩范终是选择了投降。 陈炎立即让人堵住滏水的决口,把堤坝修回去,他率军进入城中,先控制了粮仓和府库。 袁绍去年下令囤积粮食,信都的粮食还算充足,有将近两万五千石。陈炎立即下令发出布告,安抚百姓,又让士兵齐心协力,将城中的水排出城外。 两日后,他再次发出布告,历数袁绍的罪过,称信都受战乱之苦,全是袁绍害的,袁绍是坏人。陈炎为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被迫出兵攻打信都,让百姓受累,真是对不住了。不过,百姓虽是纯朴了些,但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种鬼话。 又过了一天时间,陈炎再度发出布告,准备在城内开仓放粮,不分老幼,每人可领五斗米,这放粮的力度可不小。同时,他还免了今年信都的粮税。这消息一传出,百姓无不兴高采烈,立马相信了几天前他说的鬼话,人就是这么现实。 第297章 曹操搅局,改变战略 拿下信都后,陈炎开始谋划攻打清河了。他又将军手下几个人召集起来,商讨是不是直接发兵清河。 “去年年底,我军定下策略,攻打安平和清河,今攻下信都,安平其余各县没有重兵,必会归降,也该谋划一下怎么去攻打清河了,毕竟仲从坚守平原压力不小。只是,若进兵清河,我仍是忧虑重重。” “其一,袁军河间兵力至今未动,若其兵北上涿郡,我反而安心 ,其不动,我又出兵清河,其反出兵攻打渤海或安平,则对我不利。” 说来陈炎也觉得奇怪,原本他和郭嘉以为,袁熙和牵招驻军河间易城,应该于春季兵进涿城。如今都四月初了,他都把信都打下来了,结果袁熙还不出兵。 “其二,袁绍邺城兵力只是出了五千骑兵,此前我就得到消息,袁绍通过一些渠道,从河内采购粮食,表明邺城的粮食不足以供其出兵,今已是四月上旬,小麦已开始收割,收割之后,袁军粮食充足,有可能会兵发信都或平原,我不得不妨。” “其三,曹操动向不明,让我颇为忧虑。原本我欲借助曹操之兵,牵制袁绍,可是曹操驻军濮阳也就算了,程昱也从鄄城北渡黄河,驻军东阿,我就不得不谨慎了。” “仲从传来消息,他一战击败孟岱,挫敌锐气,使敌军不敢轻易攻城,平原暂时无忧。再综合以上三点,我以为应先按兵不动,查看动向,看看袁绍会如何应对,再后发制人。” 郭嘉听了陈炎的话,微微心喜,看来阿炎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点了点头:“州牧所言极是。原本我们的计划是先攻安平,再攻清河,如今只怕不行了。我担心曹操会率重兵北上!” “曹操率重兵北上冀州?奉孝你接着说!”郭嘉的说法引起了陈炎的注意。 “曹操先驻军濮阳,后又驻军东阿,看似对我军不利,实则其目标可能是邺城,他只是故作姿势,让袁绍放松警惕而已。我以为曹操很有可能会率军北上,窥视邺城,若真如此,我军就不能攻清河了。” “这……奉孝这说法未免有点……曹操敢打邺城的主意?”陈炎明显质疑郭嘉的说法。 “今年春,曹操再破徐州,徐州稳定。去年,宛城张绣投了曹操,而刘表不过是个守成之主,多半不敢主动北上招惹曹操,故荆州南阳方向,一时很难爆发大战,淮南袁术,在淮南胡作非为,又恰逢灾荒,连连兵败,其曾想北上投袁绍,却惨死途中,曹操又少了个敌人。” “一年之间,曹操外敌皆除,今大军得到休养生息,趁我军与袁绍大军交战之机,窥视冀州,伺机而动,亦是理所当然之事。我军与袁绍已打得你死我活,若曹操也想对付袁绍,则形成南北夹击袁绍的局面,以袁绍如今的实力,只怕很快就会败亡。” “可若袁绍败亡了,得利益最大的必是曹操,而不是州牧,因为曹操兵力雄厚,军中猛将如云。我军虽占据冀州大多数地方,但兵力一时难以扩充,一旦与曹操爆发冲突,我军必处于不利的位置。” 陈炎沉吟了起来,郭嘉这番话倒是提醒了他。如今以曹操的实力,随随便便就能调动五六万兵力。陈炎这两年虽努力扩招兵力,也有三四万兵,但大多都是新兵,且碍于青州的地势,他又不得不分兵拱卫地方,使得其大战时,能出动的兵力只有一万多。 如今他占据冀州几个郡国,冀州北面的几个国也是唾手可得,但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领土。 “所以,我军不能威逼袁绍过甚,留着袁绍,以牵制曹操,阻止曹操北上冀州。而我军应趁势北上,攻城掠地,扩充实力,此才是正道。若我军再攻清河,使袁绍无路可退,唯有与我军死战,届时反而便宜了曹操。” 冀州的局势,因曹操插手而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但我军就算不攻清河,只怕袁绍也会出兵攻打平原或信都。” “这不难应对,曹操驻军濮阳,袁绍不可能敢不防范,州牧只需稍稍散播谎言,称曹操大军北上冀州,袁绍恐慌,自然就退兵邺城了。邺城还有四五万兵力,曹操单独攻打邺城,几乎不可能破城。” “我军趁这个时机,巩固安平各县,再大军伺机往西,攻破巨鹿,隔断邺城与中山和河间的联系,并慢慢吞食诸郡,如此我军实力大增。待时机成熟之时,我军再南下,攻打邺城。” 原本陈炎以为攻打安平和清河,再逼近邺城,只要邺城破了,什么中山和河间根本就不需要去打,自然就落入手中。如今郭嘉又建议,先攻巨鹿,再攻中山和河间,故意留下清河、赵国和魏郡给袁绍,让其来挡曹操。 陈炎想了想,倒觉得此计很是精妙,但也有疑惑之处:“可是,袁绍乃枭雄,若不趁早消灭,将来会不会死灰复燃?” “州牧还只有几千兵力的时候,袁绍都拿州牧没办法,如今有数万兵力,为何还惧袁绍?” 这番话让陈炎胸中豪气大起:“好,就先留着袁绍,让其挡曹操。” 他很快就定下了主意。 次日,陈炎让赵云出兵,攻略安平国治下各县。 …… 青州济南国历城县。 管亥驻军这里已有一年多了。陈炎让他率三千兵力驻历城,是防备泰山郡奉高城有动静,早有两年前,曹操派吕虔驻军泰山郡奉高城。奉高城位于泰山山脉里面,距离历城不足百里。 可问题是,从奉高城也有路去历城,陈炎只好派大军镇守历城,以保东平陵的安全。当然,曹操要是对青州下手,也不大可能会将兵力集中于奉高城,去攻打东平陵。 管亥驻军这里,远离战事,感到安逸。说实话,他挺满意这种生活的。他胸无大志,以前带了几万黄巾军折腾数年,累个半死,如今守着这历城,多轻松呀! 第298章 刘备投袁绍 这天,他正在衙署处理公务。士兵来报:“报,有乡间百姓来报,说历城南三十里外有一支军队,兵力约近千人,似乎正向这边过来。” 济南国民生良好,百姓生活安定,陈炎也得民心。百姓一发现异样,就来报当地官府。 “有大军过来,百姓来报的?这军队是什么身份,有何目的?有没有掳掠百姓?”管亥一连串的问题问过来, “大军士兵衣衫褴褛,目前还不知身份,已派斥候去查探了,但还没有回报。不过,他们倒没有掳掠百姓。” “好,再去探。” 过了一个时辰,士兵再次来报:“报,军队的来历已查明,是徐州刘备的军队。” “刘备?他怎么会在这里?” 士兵自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管亥想了想,传令下去:“大军集结,随我一起去,将刘备驱出历城。” 话说曹操攻打下邳,刘备抵抗不了,战败而逃。此时的刘备已是狼狈至极,家人下落不明,手下大将关羽好像还被曹操给抓了。他和张飞逃出来后,带着不足一千残兵败将,北上进入鲁国境内。 可是,鲁国已经是曹操的地盘了。他不敢久留,只好率军继续北上,进入泰山郡,从山脉中穿过,到达济南历城附近。一路上,军中粮食不多,只好在泰山郡掳掠了几个村庄,获得一些粮草。 “大哥,今我等要想哪里?” 刘备忧心忡忡,也没有个主意:“我本想去青州,投靠陈炎,可是,陈炎与曹操一向交好,只怕他与曹操合谋,反抓了我,以我为筹码,故而我忧虑重重。” “那就不投便是。”张飞头脑简单,似乎没有意识到,刘备并没有太多选择。如果刘备不想投陈炎,那只能去投袁绍了。 “是呀,我正是有这忧虑,故想去投袁绍,去年袁绍大军于易京大胜公孙瓒。”说起公孙瓒,刘备心里不禁一阵感伤,毕竟他曾在公孙瓒那里待了一段时间。然而,以他的处境,也无心惆怅:“今袁绍兵强马壮,与曹操素来不睦,故我想去投袁绍,待他日有时机,再与曹操交战,以报丢徐州之恨。” “只是,我等在泰山郡,想去冀州,得在东郡附近渡过黄河,可是以如今状况,想渡过黄河可不容易呀。若走济南方向,又担心陈炎刁难于我。” 孙乾去过东平陵,知道东平陵繁华,非六七年前可比。虽然他没把差事办成,但不影响他对东平陵有好感。 “主公,以我看,不如从济南渡过黄河。曹操乃主公之敌,一旦发现主公在泰山,必不会放过主公,陈炎与主公并无仇怨,当不至于与主公翻脸。” “嗯,公佑说得有理。” “报……历城出兵了,兵力两千,向我军而来。”一个士兵跑来,刘备久经沙场,就算在落魄之时,行军也不会忘记派斥侯警戒周边。 “历城出兵了?其意欲何为?” “想必是我军进入历城之境,历城守将恐慌,故而出兵。” 刘备不理孙乾,又问士兵:“历城守将是谁?” “旗帜上是个管字,但不知是谁。” “管字,莫非是管亥?”刘备微微吃惊,N年前管亥率黄巾军围攻北海,他曾率军支援,与管亥干过一架。这个时代,姓管的人不多,更何况他早就听说管亥投了陈炎,此时自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官亥。 张飞满不在乎:“原来是管亥,他来了正好,我正想破他大军!” 刘备无语了:“三弟,管亥率两千精兵而来,我军兵力不足千,士兵又饥肠辘辘,如何能与之交战?”他想了想又说:“我与管亥不睦,其来势汹汹,必是对我不利,我还是避其锋芒,就先去东郡方向吧。” “大哥,怕他作甚?” “三弟,先避开其军,过了黄河,到冀州就安全了。” 张飞自然听从命令,刘备率军后撤,避开管亥,又往东郡方向而去。管刻看到刘备自己跑路了,他达到了目的,自然也不再追击。 几天之后,刘备率军来到黄河岸边,渡河也是难题,走渡口肯定是不可能的,这里可是曹操的地盘。 好在刘备走南闯北多年,经验还是有的。他的士兵都是下邳一带的人,下邳河流众多,士兵大多会游水。 他让士兵做了几个竹筏,把物资在竹筏上,运到对岸。不懂游水的士兵也坐竹筏过去,懂游水的,就直接游过去。折腾了一天时间,大军总算渡过了黄河。 随后,刘备清点了一下粮食,还够吃七八天时间,这里距离邺城只有两百多里,正好可以撑到邺城,不用再去掳掠了。他派孙乾先去邺城打点一番,探一探袁绍的口气。 几天之后,孙乾回来了。他告知刘备,袁绍对他的到来表示热烈地欢迎,已经亲自来到距离邺城不足百里的魏县,准备迎接刘备。 袁绍也是尽力了,他本来想着,为了表达对让刘备来到冀州的欢迎,他愿意出邺城三百里迎接。可是他拿出舆图看了一下,邺城南面、东南面三百里远全是曹操的地盘,东面三百里远是陈炎的地盘,那都是他不能去的地方。他只好来到邺城东面八十里左右的魏县,迎接刘备,距离是短了,仪式上再隆重的,弥补一下。 跟着袁绍来到邺城后,袁绍又二话不说,先送上一批钱粮,刘备感动得是一阵热泪盈眶。 在邺城待了十几天时间,刘备逐渐了解了当前战事,他也是大吃一惊。陈炎竟这么厉害了,敢率军攻打安平郡? 想到自己又吃又拿,靠袁绍养着,刘备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他主动去找袁绍。 “我兵败徐州,得明公收留,对明公感激不尽,今明公要防范曹操,又要与陈炎交战,若用得着我的地方,明公尽管提,我必会为袁公效死力。” “玄德不用着急,今我与陈炎大战,战事胶着,我正等着把麦收割了,囤积粮食,再出兵击败陈炎,届时你随军便是。” “多谢明公。” 第299章 涿城大战爆发 几日之后,文丑战败,信都投降的消息传到了邺城。袁绍自然仍是发了一通脾气,但当前形势的危急,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随后,袁绍仍找手下诸臣商议了一番。 “文丑兵败信都,韩范投降,安平亦莎落入陈炎手中,若陈炎再进一步,攻打赵国和清河,冀州危在旦夕,想不到陈炎竟迫我至此。”袁绍终于意识到危机了,而不是仍高高在上地看着陈炎。文丑兵败回到邺城后,已经被袁绍下令罢免官职,软禁了起来。 “今麦已收割,粮草渐渐充盈,我欲率军将北上,夺回信都,不夺回安平,只怕后患无穷,你们可有意见?” 此时,众臣都没有意见,毕竟收粮后北上是原有的计划。如今战事紧急,稍稍提前,也未尝不可。 郭图关心平原战事,想了一番,突然上前:“大将军,平原方向,上次一场大战,孟岱和陶升两位将军战不利,军中士气大跌,与敌对峙已有近一个月,不如再派一军去支援,以求再战,攻破平原。” 袁绍点了点头:“好,就再派两千援军过去。” 田丰看到郭图的意见被采纳,又想起一事来:“大将军,今安平已丢,夺回安平势在必得,若河间易城兵力仍未北上,则应中止北下,让二公子率军南下,夹击信都。若不能夺回信都,冀州北面的常山、中山诸国将与邺城分隔,此乃祸患呀!” 此刻,袁绍很是后悔,他当初就应该听郭图和田丰的建议,让驻河间的军队去攻打渤海,也不至于白白浪费时机。他也没料到,蹋顿居然到四月中旬,才到达涿郡,而河间驻军白白浪费了两个月时间。可惜,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昨日刚收到消息,袁熙已经率军北上。 袁绍叹了口气:“河间兵力已经北上了,若我军此次击溃能夺回安平,只怕河间大军日后会断了粮草。所以,信都必须要夺回来。”他看向刘备:“玄德公,你率你的部众一起随军。” “明公放心,我必率众跟随,在战场上为明公效力。” “诸将诸臣,回去各做准备,大军不日出发。另外,传令,张南、焦触率两千兵力,支援平原,务必攻下平原。”袁绍想了想,又说:“传令,放了文丑,让他随军。” 文丑虽败,但袁绍知道文丑之能,那是他手下为数不多的大将。 正在大军即将北上之际,袁绍却不知道,曹操正率四万大军,兵临河南中牟,准备伺机而动。中牟距离邺城不过五百里路,显然曹操对冀州也有窥视之心,正盯着邺城的一举一动。 …… 幽州涿郡涿城,建安五年(200年)四月中旬。 不知不觉,田豫驻军这里已经有八个月了。自从去年袁熙退兵之后,他又招募了一千兵力士兵,一面加紧修筑城墙,一面训练士卒。如今他手里有四千兵力了。 涿城和东平陵一样,周边富有石灰岩。田豫立即让人采一些来,用来修筑城墙,加固城防。 春季之后,他一直小心谨慎,等待袁军的到来。袁熙去年撤兵之后,一直驻军于河间,休养生息,囤积粮草,明显要再度进军涿城。至于乌桓人,他也不知道乌桓人会不会进犯。总之,他得做好应战的准备。 四月中旬,士兵来报:“报太守,五千乌桓骑兵,正往涿城靠近。” “乌桓人终是来了。”田豫并不感到惊讶:“传令,让士兵加强戒备,准备迎战。”他的脸上露出坚毅之色,该是他接受考验的时候了。 半个时辰后,蹋顿率五千骑兵来到了城下。看着涿城,蹋顿眼中露出不屑的神情。他让大军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先休息一天时间。 次日,乌桓军再度列阵于城下,这次蹋顿是真的想攻城了。涿城囤积粮食无数,一旦被他攻破,这收益就大了。他可不愿意等袁熙率军来了再攻城,届时分配粮食,非他所愿。 城外,乌桓大军在蹋顿的带领下,尘土飞扬,战鼓雷动。蹋顿所率本是骑兵,但为了攻城,他不得不让士兵下马。 随着他一声令下,乌桓军如潮水般向涿城涌来,发动冲杀。 田豫站在城楼上,目光如炬,他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下令青州军弓箭手就位,准备迎敌。 乌桓军的攻城方式简单粗暴,士兵推着简陋的云梯向涿城城墙跑去。这些云梯由木头和绳索简单绑扎而成。 城头上,弓箭射出,瞬间就有不少乌桓军士兵中箭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然而,乌桓军并未因此退缩,而是依然勇往直前,推着云梯向城墙靠近,一些士兵成功地将云梯搭在了城墙上,开始攀爬。 田豫见状,立即指挥士兵站在城墙上,用长矛、长棍等长武器,去捅或刺攀爬着的乌桓军士兵。 由于田豫事先加高了涿城的城墙,使得乌桓军的云梯在高度上稍显不足。久攻之下,乌桓军的攻势逐渐减弱,进展缓慢。 蹋顿见状,心中焦急万分,这汉人守城的本事真是一流。他见攻城不利,只好下令撤兵,乌桓军随即撤退。 蹋顿连续攻打涿城三天时间,毫无进展,他彻底死心了。看来,凭乌桓人的攻城能力,恐怕是攻不入城的。既然如此,他也只能等到袁熙来了,再度攻城。 没等几天时间,袁熙和牵招率五千大军来到了涿城下。两人先是去见了蹋顿。 “见过单于!”袁熙行了个礼。这单于是袁绍给的,袁熙得认。 “二公子,你终于率军来了,我大军不擅攻城,连攻三日,进展不大,攻城之事,只能靠你们了。若敌军敢出城交战,我必破其军。” “单于辛苦了,有单于振军威,我必攻破涿城。” 三人稍稍商议,便定下了打法,由袁军主攻,乌桓军先休战。 几日后,袁熙下令开始攻城,仍是由牵招主攻。 “进攻。”牵招一声令下,袁军刀盾兵向前冲杀。 第300章 乌桓人掳掠涿郡 青州军弓兵早已严阵以待,弓箭射去,但袁军的刀盾阵犹如铜墙铁壁,抵挡了青州军的箭雨。 袁军后方,井阑缓缓推进,进入五六十步内,士兵迅速攀上,箭如飞蝗,与青州军形成对射之势。城墙上下,箭矢穿梭。 此时,袁军士兵又推着云梯,架于城墙之上。士兵们奋勇攀爬,与青州军展开近身搏杀。城墙之上,刀光剑影,血花飞溅,战况惨烈至极。 青州军在田豫的率领下,奋勇抵抗,毫不退缩。 双方战了一个时辰,战场仍处均衡形势。袁熙自然也不指望首次攻城能拿下,就很爽快地撤兵了。 半个月时间内,袁军数次攻城,均无功而返。 蹋顿来找袁熙:“二公子,攻城之事,我大军用不上力,敌军明显想死守涿城,坚守不出,如此一来,我大军留在涿城,意义不大,不如我率军攻打其他城池,以乱敌军军心。” 袁熙还没有回答,牵招先抢了一步:“这……涿郡其他城并没有重兵把守,若没拿下涿郡城,攻其他城亦是无益,单于还是继续攻打涿城比较合适。”他明白蹋顿的意思,什么乱敌军军心是假,掳掠才是真的。 “不了,我打算明日出兵,攻打范阳。半个月了,我大军有劲无处使,留在这里又有何用?” 蹋顿直接无视牵招,牵招气得直咬牙。袁熙倒没反对:“如此也行,若攻下范阳,那田豫必会坐立不安,我就能趁机夺下涿城。” “好,二公子,告辞了。”蹋顿很干脆,话说完了,连忙起身告辞。 待他走后,牵招的不满都写在脸上了:“二公子,那蹋顿贪婪,攻范阳是假,掳掠才是真的,今其率军离去,必会掳掠涿郡百姓。” 哪知,袁熙却不以为意:“那又如何?蹋顿率军而来,已是助力,若其无所得,他岂会相助我军?” “大将军已经给蹋顿七八万石粮草了,这些粮草足够蹋顿养军几年了。大将军请其入涿郡,是助二公子攻打涿城的,不是来掳掠幽州百姓的。” 牵招语气有些严厉,他对袁熙的说法很是不满:“且我若军得涿郡,涿郡百姓即大将军治下之民,我等岂能引乌桓人去掳掠自家百姓呢?另外,乌桓人掳掠百姓,有了负重,战力就会下降,届时若是不慎,为敌军所破,则误了大事呀!” “今敌军被困涿城,如何敢出城?就算敌军敢出城,乌桓大军仍能从范阳撤回来,歼灭敌军,涿城距离范阳不过百来里路,蹋顿又是率骑兵,只需两三天时间就能往返。” “乌桓人贪婪,既有机会掳掠,岂会轻易回来?且我刚才已经说了,乌桓人有了负重,就不大可能两三天能往返。那陈炎用兵如神,数次击败大将军,岂是轻易对付?涿郡兵力虽不过四五千,但陈炎可能另有安排,若有援军前来,则对我军不利呀。” 袁熙听牵招一番话,似乎意识到自己所为有些不对,但又不肯轻易认错:“可是,蹋顿执意如此,我又能怎么办?” “二公子将以理据争才是!” “这……”此时袁熙年纪也有近三十了,也不算小,但他一向养尊处优,有些胆小怕事,怂了起来。他连忙又说:“好,我派个士兵去告诫蹋顿一番,让其不要去攻打范阳。” 牵招听了,微微失望,蹋顿是什么人,怎么会听袁熙派去的士兵的话?如果是袁熙亲自去,蹋顿畏惧袁绍,恐怕会收敛一些。 果然,蹋顿直接就不鸟袁熙派去的士兵,率军离开涿城,向范阳而去。 袁军几日攻城不下,袁熙也下令大军休息几次,再攻打涿城。 蹋顿率军离开了涿城后,向范阳城进军,一天多时间到达范阳城。他很快就率军攻城,范阳城只有两百多兵力,挡不住乌桓攻城,结果被乌桓人攻破池城。 蹋顿率军进入城中,掳掠了一番,再扬长而去。又过了三天时间,乌桓人掳掠范阳的消息传到了涿城。田豫气愤不已,可他却没有办法。 掳掠了范阳之后,乌桓人并没有回来帮袁熙攻打涿城。 …… 幽州广阳郡蓟城 乌桓军攻打涿城时,田豫第一时间向在广阳郡蓟城的阎柔和在渔阳郡渔阳城的鲜于辅求援。 其实,阎柔和鲜于辅早就知道乌桓军进入幽州了,因为乌桓军进入涿郡前,会先后经过渔阳和广阳两郡。只是不知道乌桓人想干嘛,两人也一时不敢采取行动。 收到田豫的求援,阎柔隐隐有些不爽。去年陈炎派人来与他相谈,曾说乌桓人可能会兵进幽州,掳掠百姓,三方需联合起来,一起对付乌桓人才行。可如今看来,乌桓明明是有既定的目标,就是想攻打涿郡,陈炎却想利用了阎柔和鲜于辅,共同抵抗乌桓人。 犹豫了几天后,阎柔终是做出了出兵的决定,因为他是汉人,还是名义上的护乌桓校尉,不能轻易允许乌桓人进入汉界烧杀抢掠。于是,他率一千骑兵和一千步兵,共两千兵力,向涿城进发。 两天后,他率军到达了涿城地界,就派人打听了一下涿城的情况,很快就得到回报,竟是袁绍引乌桓人进入涿郡,助袁绍攻打涿城。阎柔听了火冒三丈。 五年之前,他曾与袁绍、鲜于辅、蹋顿联合,于鲍丘大破公孙瓒。当时他就对袁绍引蹋顿入幽州的行为感到不满,只是蹋顿受到袁绍的约束,并没有掳掠百姓。阎柔与袁绍又是盟友的关系,也不好说什么。后来,他又答应袁绍,为其拱卫北方。 阎柔却没有想到,袁绍再次引蹋顿进入幽州,并放纵乌桓人掳掠范阳,他能不气吗?乌桓人也太不把他这个自封的乌桓校尉放在眼里了。 阎柔主动派人联系田豫,准备与田豫联手,攻打袁熙,趁乌桓大军不在时,消灭袁熙所率袁军,再对付乌桓。 田豫收到阎柔的消息后,真是大喜过望,他立即给阎柔回话,约定了攻打袁军的时间。 第301章 大破袁熙 话说乌桓掳掠了范阳之后,消息传了涿郡,牵招也是怒气冲冲,与袁尚吵了几句,双方不欢而散。将帅不和,攻打涿城之事,就被搁置了下来。 这天,田豫率军出了涿城,向袁军营寨而去。 袁熙正在营寨中,斥候匆匆来报:“二公子,敌军出了涿城,正向我军营寨方向而来,可能要攻打营寨。” “敌军出城了?快,快去请牵将军过来。” 过了一会儿,牵招来了,虽是与袁熙闹矛盾,但事态紧急之时,他也得顾全大局。 “牵将军,乌桓之事日后再说,那田豫真是胆大包天,胆敢出城,似乎想攻打我军营寨,将军需率军击败于他。” 牵招点了点头,立即去做安排,他准备以营寨据守,做出防范的姿势。 两刻钟之后,青州军来到袁军营寨前。牵招已率军做好了准备,他让弓兵以外围栅栏为防线,拉满了弓,等待青州军攻打营寨。哪知,等了大半天时间,敌军丝毫没有动静。 突然,营寨的后方,响起了一些嘈杂声,还夹杂着喊杀声。牵招大骇,不知道后方发生了什么事,但青州军在前,他也不能过去看一下。 一个士兵匆匆跑了过来:“报……报二公子,将军,敌军数千军队,袭击了营寨后面,已攻入营寨,今营寨已是大乱。” “不好,敌军这是声东击西,主攻在后面,二公子,你率军在这里坚守,我带人过去看看。” “这……”袁熙紧张了起来,他从未指挥过战斗,但牵招着急,也不理会他,就带着一些士兵赶去支援后方。 田豫也知道袁军营寨出事了,看来阎柔得手了。此时正是攻打营寨的时机,他一声令下:“进攻!”青州军发动了进攻。 士兵们如猛虎下山,奋勇冲杀,冲向袁军营寨。袁军则依托营寨的坚固防御,首先以弓兵进行射击,箭矢如雨点般向青州军袭来。然而,青州军攻势凶猛,不顾箭矢,勇往直前。 仅射了两轮弓箭的时间,青州军便冲破袁军的箭雨,逼近到袁军营寨外围栅栏处。 或许是袁熙不谙战事,指挥生疏,没及时下令弓兵撤回来。青州军对着袁军弓兵一阵砍杀。袁熙只好让步兵冲过去,想挡住青州军的进攻。 双方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短兵相接。大战了半个时辰,青州军士气高昂,战斗力强悍,逐渐占据了上风。袁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青州军的猛烈攻势下,防线开始崩溃。 青州军抓住时机,乘胜追击,一举攻入袁军营寨。士兵在营寨内四处放火,火势迅速蔓延,将整个营寨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袁军营寨大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散。青州军则紧追不舍,往营寨深处杀去。 话说牵招率军支援营寨后面,与阎柔大军大战了起来。然而,没过多久,前面营寨被攻破,士兵慌乱地逃跑,让牵招一阵愕然。他离开不到一个时辰,营寨就被攻破了。 营寨被两面夹击,牵招知道败局已定,微微叹了口气,连忙带着士兵边战边退,去找袁熙。正巧袁熙也率军残兵往这里跑,看到牵招,一阵嚎啕大哭:“牵将军,营寨被攻破了……呜……” 牵招连忙扶着他:“营寨被攻破,我军不可再战,当立即率军撤退才是。” “好。”袁熙也知道逃命要紧。 两人率军往没有敌军的侧翼而去,迅速撤离了营寨,往西面撤去。阎柔和田豫只顾各自率军冲杀,没注意到敌军正在逃跑。 一个时辰后,牵招和袁熙跑远了,看到没有敌军追击,才停了下来,连忙清点士兵,发现身边只有两千士兵。袁熙知道自己驻守一方的梦想破灭,忍不住跪地痛哭起来。牵招也隐隐有些后悔,如果不是自己跟袁熙闹矛盾,敌军也不会有机可乘。 “二公子,如今大军战败,不可再战,我军只能先撤回河间,等待大将军的指示。” “遭到如此惨败,父亲一定会责罚于我。” “敌军可能会追击过来,我们还是尽快撤回河间再说。” “那乌桓人怎么办?” “二公子何必管他们?他们必是在哪个地方掳掠。” 袁熙点了点头,两人继续率军撤离。易县距离涿城只有两百里左右,四五天时间就能到达,两人撤离营寨时,顺手从粮仓拿了些粮食,也能撑着回去。 牵招说得没错,此刻蹋顿正率着乌桓人仍在范阳城掳掠。原来,乌桓人掳掠的东西太多了,蹋顿看到带不回去,就干脆掳了一两千百姓,拿百姓当苦力,押运物资。蹋顿打算先回辽西去,攻打涿城之事,早就被他忘到脑后了。 话说青州军和阎柔大军联合,攻破了袁军营寨,取得大胜。两人终于见到了面,又相互恭维了一番。 “田太守,今你我联手,已攻破袁熙,但你应该知道,我此次率军而来,是为了对付蹋顿,不知蹋顿在哪?” “数日前,蹋顿率军离开涿城,攻打范阳,范阳县令逃了出来,派人向我汇报,说蹋顿攻破范阳后,掳掠了一番,如今我亦不知具体情况。” “唉,想不到袁绍竟如此行事,引乌桓人掳掠涿郡,真是可恨。只是,蹋顿仍在涿郡境内,不能让他轻易跑了,否则他尝到甜头,下次仍会出兵掳掠。” “今袁熙战败,蹋顿若得消息,多半会逃跑。可是他掳掠的东西多了,必会拖累大军,大军行军缓慢,以我之意,我们应先搞清楚乌桓人在哪,然后在其必经之处拦截,必能破其军。” “言之有理,莫非田太守已有主意?” 田豫点了点头:“蹋顿多半仍在范阳一带,他想回到辽西,必须渡过济水,若是他没有掳掠财物,能渡过济水的地方很多,通过一些渡口的桥梁即可渡过,可若他抢的东西多了,需要战马去押运或用板车来拉,那能通过济水的地方就不多了,只有在涿城北面三十里处的一个渡口,能渡过济水。那里便是蹋顿必经之处。” 第302章 大破乌桓 “我们只需要在那里潜伏,待蹋顿经过时,伏击一把,一旦得手,必能击破其军。只是……” 阎柔听了,眼睛一亮,看到田豫有忧虑,连忙追问:“只是什么?” “蹋顿久经沙场,就算其动用战马押运物资,也会保持一定的战力,以沿途保护大军。他手里可是有近五千骑兵,又是精锐,你我联手伏击,也未必能胜呀。” 阎柔听了,也是抚着下巴想了起来:“若是鲜于将军来了,这兵力就差不多了,你可向鲜于将军求援?” “怎么不求?蹋顿攻涿城后,我最先向阎将军和鲜于将军求援。” 一个士兵跑来:“报太守,渔阳鲜于辅率军刚到达涿城,现正在城外安扎营寨。” “哈哈,真是来得巧。”田豫乐了起来,两人正说着鲜于辅,鲜于辅就到了,果然是来得巧。 两人一起去见鲜于辅。阎柔和鲜于辅是老朋友了,见面免不了一番寒暄。鲜于辅和田豫也早就认识,两人是渔阳老乡,且陈炎运输马匹及其他物品,多次从渔阳经过,给了他不少好处。 鲜于辅听了两人的计策,也同意了下来,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然后各自去做准备。 话说蹋顿掳了范阳之后,准备回返辽西。他的骑兵是一骑双马,他动用了六千匹战马押送物资,只留三千多骑兵,保护大军。另外,他还掳了将近两千百姓,拉着板车,押运物资,队伍不可谓不庞大。 蹋顿率军正想往涿城方向赶,于半道之时,士兵来报:“报单于,袁绍大军攻打涿城,似乎于三天前被击败,大军已往西南方向撤退了。” “什么?袁熙战败了?怎么会败?他竟没有告知本单于!” “听说驻军蓟城的阎柔出兵相助,与田豫联手。” “阎柔?是那个护乌桓校尉?”蹋顿对阎柔还是有些忌惮的,虽然阎柔兵力并不多。 当年刘虞死后,幽州为公孙瓒所掌,公孙瓒可是把乌桓打得抬不起来。后来,阎柔招募兵马,杀了原护乌桓校尉邢举,取而代之,又得到鲜于辅、齐周等刘虞旧部的支持,与袁绍联合,击败公孙瓒。 “若是袁熙败了,我的骑兵又不能攻城,攻打涿城之事只好作罢,我得率军撤退,先回辽西再说。”蹋顿很快就做了决定。其实,早在掳掠到财物之前,他就这么决定了,只是仍担心以后在袁绍那里无法交代。现在好了,有了更好的借口,袁绍那边也指责不了他。攻涿城失败,是袁绍儿子太怂,跟他可没关系。 打定主意后,蹋顿率军北上,绕过涿城,往涿城北面约三十里路的渡口而去。济水流经涿郡水域并不宽,有多个地方有桥,可是,桥有大有小,他的马匹驮着重物,自然要走大桥比较好。这个渡口的桥恰好是最大的。 蹋顿来涿城时就打探好了回去的路。一旦掳掠多了,就得走这条路。 乌桓大军来到了渡口,蹋顿把三千骑兵分成两半,一千五先渡过渡口,在前面开路,然后是押运物资渡河,最后一千五骑兵在后面断后。 前面一千士兵很快就渡过济水,到达河的东岸,中间押运物资,折腾了两个时辰时间,才渡了过去。蹋顿稍稍松了口气,他正想率余下的军队渡过济水,突然喊杀声四起。 济水东岸,阎柔和鲜于辅各率一军,从两侧冲杀而来。两人都有骑兵,又让骑兵冲杀在前,夹击乌桓的军队。 济水西岸,田豫率青州军向蹋顿所率冲杀过来,弓兵在前,嗖嗖嗖前射出弓箭。 蹋顿大急,一声大喊:“结阵,快结阵,挡住敌军的进攻。”乌桓士兵反应速度快,很快就列阵,青州军冲近到六十步左右,就停了下来,射出一轮又一轮的弓箭。田豫不傻,自然不会用步兵冲击乌桓的骑兵。 在蹋顿的指挥下,济水西岸的乌桓军渐渐稳住阵脚。蹋顿气得暴跳如雷,正想狠狠地冲杀一阵,然而济水西岸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转头一看,妈的,自己的骑兵被敌军夹击,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可是,他也是一时没办法过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又转过头来,指向青州军,怒火中烧,一声令下:“杀,杀过去。”他对付不了对岸的敌军,只能拿同岸的敌军出气。乌桓军朝青州军冲杀了过去。只是,乌桓军刚刚遇袭,阵脚稍稳,冲势也不怎么猛。 田豫立即引军边战边退,退了百来步,往旁边的一片山林退去。乌桓军紧追不舍,骑兵速度快,终是追上了跑在最后的青州军士兵,一阵砍杀,青州军也有了伤亡。看来,在战场上,跑得快也是保命的绝招。 好在,大多数士兵撤入了山林中,又将事先准备好的鹿角摆了出来,挡住乌桓骑兵。 蹋顿看着敌军逃入林中,警惕了起来,连忙下令停止。敌军在此伏击,有备而来,他就不敢草率追击进去。 他又回头眺望济水东岸,自己的军队已经被全歼了,抢来的物资都落入敌手。自己折腾了将近一个月,却一无所获,终是徒劳,他实在是不甘心呀。 蹋顿想了想,敌军处心积虑,必有后手,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他一声令下,率军北上,离开了渡口。他准备在路上找个地方再抢一把,找到一些粮食,坚持到大军回到辽西。 此战获胜,田豫、阎柔和鲜于辅都很高兴。三人商议了一番,田豫将被掳掠的百姓送回范阳,并将乌桓掳掠的粮食拿出一些给百姓,分一分。另外,从乌桓人那里反抢过来的战马,三人平分了,一人得一千多匹。 乌桓掳掠的无主之物以及分粮之后剩下的一些粮食,田豫都大方地给了阎柔和鲜于辅,作为给两人的回报。阎柔和鲜于辅都连忙摆手拒绝。 “田太守,此乃乌桓掳百姓之物,我等岂轻取?这恐怕不适合,还是归于百姓较好。” 第303章 陈炎与沮授 田豫明白,在幽州,乌桓还是很强大,不是只有一个辽西蹋顿,还有上谷、右北平和辽东属国都有乌桓。要是四郡乌桓联合起来,起码三五万骑兵,实力不容小觑。 目前,陈炎忙着与袁绍干架,也没空经营幽州,在幽州投放的兵力有限。田豫要在幽州站稳脚跟,一定要结好阎柔和鲜于辅。所以,他才拿出一些财物,分给阎柔和鲜于辅。 “此乃乌桓掳掠之物,今已是无主,你我从乌桓人手里抢过来,自然可以分配,至于范阳百姓,我身为涿郡太守,我自会安置好,此乃也职责所在,若粮食不济,我会从青州调运粮草过来。” “听闻青州牧正与袁绍交战,会不会?” “阎将军放心,我主乃仁义之主,素来以百姓优先,得知范阳被乌桓人所掳,必会调运粮食过来,助范阳百姓渡过此劫。”田豫也是借机宣扬陈炎的仁义。 阎柔和鲜于辅听了,也是连连点头。 三人回到了涿城,田豫设宴款待了两人。一天之后,斥候来报,蹋顿率军远去,多半已经退兵。三人松了口气,此次联手攻打乌桓,歼灭乌桓至少三千大军,辽西乌桓也是伤了元气。看来,蹋顿以后也不敢再轻易进入汉境掳掠了。 又过了几天时间,阎柔和鲜于辅向田豫提出告辞,各回各的地盘。 涿郡的危机也得以解除。 …… 冀州安平国信都城。 陈炎正在和沮授聊天,他手下缺少谋主,对沮授可谓是求贤若渴。可是,在历史上,这家伙被曹操俘虏后,死活不愿投降,结果还想逃跑,被曹操所杀。自己想说降沮授,恐怕比登天都难。当然,他还是想试一下。 沮授见到陈炎,把脸一甩,冷哼了一声。 “公与先生大名,我早有耳闻,你战败被俘,我亦不亏待于你,你何必如此对我?” “既落入青州牧手里,只求一死。” “你有大才,正好为我所用,我哪舍得杀你?“哈哈哈哈,纵是有才,也不会为你效力。” “先生对袁绍忠义,我亦佩服,但袁绍并非明主,亦不重用于你,良臣自当择主而侍,你又何必如此固执?若先生愿意为我效力,我必会重用先生,若先生有条件,尽管提出来!” “谁说大将军不重用于我?大将军对我恩重如山,我自当对他尽忠。哼!想我为你效力,做梦。今日我只求速死,快快杀了我!” 沮授转头看了看周边,似乎在寻找什么。 “先生,你找什么?”陈炎感到惊讶,很快就明白过来:“莫非先生想找柱子或桌角之类的,然后想一头撞上去。” “咦,桌角?你倒提醒了我,桌角也能撞。”沮授把目光投向桌子的一角,然后仔细瞄准,似乎怕自己撞歪了。 陈炎也感到无奈了,连忙伸手拦住沮授:“先生可别自尽,你若死了,家中幼子和老母怎么办?算了,我不逼你,也不劝你投降……”沮授油盐不进,丝毫不给他机会,又动不动求死,他也无奈。 听到陈炎说起家中幼子和老母,沮授停了下来,不再求死。他母亲年近六旬,已是老迈,自己死了,还有弟弟沮宗可以照顾母亲。儿子沮鹄二十多岁,已经成年,如今在军中任职,已娶妻生子,也不需要自己照顾。看来,自己可以死了,还能死而无憾,也算不错了。想着,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投向桌角。 陈炎看到他又盯着桌角不放,心里微怒,把拦沮授的手收了回去,心想,老子不拦了,就看你撞不撞? 好在沮授还算是不失理智,陈炎没逼他,他自然也没撞。 “先生可否心平气和地与我讲话?” “今还有何话讲?” “先生有大才,却不愿意为我效力,甚是遗憾,我亦不强求,但若是把你放了,你回去之后,仍与我为敌,我岂不是自讨苦吃?今我就先留你在信都,日后送你到东平陵,你就留在东平陵,随便谋份差事,养家糊口,至于你家人,我会派人去接。” 沮授是巨鹿人,巨鹿在安平的西面。陈炎占据信都后,巨鹿没有袁绍的军队,基本上已经脱离袁绍的掌控。他派人去接沮授的家人,也是没问题的。 沮授沉默不语,陈炎也没有兴趣说下去,就摆了摆手,让士兵把沮授带走,继续关押着。 …… 赵云率骑兵横扫安平国,很快安平各县都降服了。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降服,一旦陈炎兵败,各县又降回去。 不知不觉,半个月时间过去了。有韩范的协助,再加上陈炎一系列地安抚,信都慢慢稳定了下来。陈炎想着,袁绍的大军恐怕应该到了吧。 “报……”陈炎和郭嘉正在说事,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报州牧,城外有人求见州牧,来人自称是曹操的使者,叫董昭,字公仁。” “曹操的使者?”陈炎和郭嘉对视一眼,似乎都不明白,曹操派使者来干嘛。 “既然来了,那自然要见一见,把人带进来吧!” 很快,士兵把董昭带了进来。董昭年纪四旬,原是张杨手下之臣,因迎回刘协而借机投了曹操。 “参见临淄侯。” “使者无须多礼,请坐。” 双方落座,陈炎直接进入正题:“使者,我大军与袁绍交战,曹司空答应我,会出兵北上,牵制袁绍的兵力,然而,曹司空北上是北上了,却驻军于东阿附近,不知意欲何为呀,莫非是想趁我与袁绍交战之际,攻打平原?” 董昭一阵惊愕,他想不到陈炎一上来就兴师问罪。不过,他早就准备了说辞。 “临淄侯误会了,程昱将军领兖州牧,镇守兖州已久,今袁绍大军兵进平原,战况危急,平原与东郡接壤,程将军担心袁绍的军队进入东郡,故有所防范,才率军进驻东阿。”董昭这话自然是瞎编的,以袁绍如今的实力,不可能同时跟陈炎和曹操开战。 第304章 曹陈结盟 陈炎虽心知肚明,却不能指出来。他刚才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如今听了董昭的解释,也没再纠结下去,他直接问董昭的来意:“好吧!那既然如此,曹司空派你前来见我,不知意欲何为?” “袁绍占据冀州,屡次不尊朝廷,陛下大为不满,司空辅佐陛下,早有北上讨伐袁绍之意,但袁绍占据北方富饶之地,兵强马壮,司空亦不敢轻易招惹,只能虚与委蛇。今临淄侯与袁绍大战正酣,难分胜负。曹司空派我前来见青州牧,愿与临淄侯联合 ,一起出兵,攻破邺城。” 阿炎微微一愣,曹操竟找上门来,想约他一起攻打袁绍。 董昭接着说:“以袁绍的兵力,临淄侯和曹司空单方面都难以应对,唯有双方联合,才会有机会攻破袁绍,此乃临淄侯之机会,亦是曹司空之机会,若袁绍败了,曹司空愿与临淄侯共辅朝政。” “曹司空过于抬高我了,我手里不过两三万兵力,在袁绍面前,只能自保而已,击破袁绍,只怕做梦都不敢想。” “临淄侯切勿妄自菲薄,袁绍屡屡败于临淄侯手里,今临淄侯又夺了信都,大可向邺城进军,届时曹操亦从许都出兵北上,逼近邺城,南北夹击,邺城必破。” 说起来也是巧得很,一个月前,曹操就让董昭来见陈炎,促成曹陈联合,共破袁绍。当时陈炎还没攻破信都,董昭到达信都后,陈炎就已经把信都给拿下了。拿下信都后,曹操拿捏陈炎的资本就少了。 陈炎微微一动,曹操虽未必是真心想与他联合破袁绍,但这事对自己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处。事实上,他也希望早点干掉袁绍。 “但,就算攻破了邺城,对我又有何好处?” “平分冀州,如何?” “怎么个分法?” “临淄侯占据冀州北部常山、中山、河间、渤海、巨鹿和安平几郡国,司空占据魏、赵和清河三郡国,如何?” “哈哈哈哈,我已占据安平,巨鹿、中山、河间等郡国唾手可得,为何要与曹司空联合?” “临淄侯只怕小瞧袁绍了,袁绍据冀州已久,深得冀州人之心,临淄侯兵力不足,若无司空牵制袁绍的兵力,袁绍很快会攻打信都,河间、巨鹿虽无重兵,但袁绍声势还在,他招手一呼,必会有人响应,届时临淄侯在安平会受到两面夹击,形势不妙。更何况,并州高干,乃袁绍外甥,若冀州危急,他也会进入率军冀州,与临淄侯交战。” 陈炎低头沉思了起来,董昭的话不无道理,他终究是兵力不足,地盘扩大太快,需要时间去消化。 “曹司空兵力不弱于袁绍,为何不直接出兵,攻打邺城,何必来联合于我?”陈炎还有一个地方不大明白,以目前的态势,曹操似乎没必要联合自己。 “司空忌惮袁绍已久,若全力北上,只怕后方不稳,若不全力,兵力不足以攻破邺城,唯有与临淄侯联合,才能攻破袁绍。且若不与临淄侯联合,司空与临淄侯之间,亲疏难辩,使得司空不敢倾力对付袁绍。” 陈炎点了点头,这解释他是可以理解的。他一时难以做出决定,就回了话:“好吧,此事我知晓了,但事关重大,我得考虑几天,再答复于你。” “谢临淄侯。” 董昭暂时告退,在信都住了下来。 陈炎连忙把郭嘉找了过来,把董昭的来意讲了一遍。 “奉孝,今日曹操派人来与我结盟,欲共伐袁绍,我实是惊讶不已,曹操窥视邺城已久,我与袁绍大战正酣,他正好可乘机北上,攻打邺城,何必非得找我?”虽然董昭解释了这个问题,但并不能解除陈炎的疑虑,他希望能听到自己人的回答。 “与州牧相比,曹操更忌惮袁绍,我军虽取得一些胜利,但仍比袁绍弱了不少,曹操急于击败袁绍,让袁绍无再起之机,故联合我军,共攻袁绍,若袁绍败了,我军与曹操必会爆发大战,届时,曹操占据优势。” 郭嘉坚持了他以前的想法,接着解释:“曹操虽承诺州牧,破袁绍后他只占魏郡、清河和赵三郡国,但凭这三郡国,足以让他在冀州站稳脚跟,邺城之重,州牧不可轻视。” “邺城?”陈炎明白了郭嘉的意思,邺城是冀州治所,意义非凡。 “正是,曹操若占了邺城,能迅速收拢人心,在冀州站稳脚跟。州牧就算占据了冀州数郡国,却未必能站稳脚跟,故绝对不能允许曹操占据邺城。” “奉孝言之有理,如此说来,我不能答应曹操了。” “不,要答应。” “怎么……这?” “曹操有心与州牧结盟,自然有备用的计划,若州牧答应,那正好,若州牧不答应,他必会对州牧严加防范,并伺机而动,甚至可能会与袁绍结盟,共同对付我军。他既然提出盟约,州牧就不能不答应了。答应之后,我军仍驻扎在信都,攻略巨鹿、中山等郡国,让曹操去攻邺城就行。” “不错,奉孝说得有理,看来,我只能先答应下来,日后再借曹操之力,解了信都之危,以此获得良机,攻略冀州各郡国。” “对了,州牧可想招揽那沮授?”郭嘉突然问起沮授来。 “是有这想法,但沮授油盐不进,还动不动以自尽相威胁,我得留下他这条命,不敢过于逼迫他。” “哈哈哈哈,州牧不妨把要与曹操结盟的消息告诉沮授,那沮授必会想办法,把这消息传回去。届时,袁绍有了防范,自然不会出兵死命攻打信都,或出了兵后,也会撤兵。” “对呀,奉孝此计甚妙。” 次日,陈炎把董昭叫了过来,正式回复,他答应了曹操的要求。 董昭大喜:“临淄侯能答应下来,我也是完成司空的嘱托了。” “使者回去之后,督促司空尽快率军北上,今我夺了信都,袁绍必会重兵来攻,邺城空虚,正是司空夺取邺城的机会。” 第305章 袁绍出兵,进军信都 “临淄侯放心,我必转告司空,只是许都距离邺城甚远,司空大军到达冀州,恐怕还需几个月时间,临淄侯须坚守下去,待司空大军进入冀州,便可与临淄侯夹击袁绍,届时袁绍必亡。” “哈哈,如此甚好。” 董昭完成使命,连忙提出告辞,离开了信都。 郭嘉在旁提醒陈炎:“州牧,曹操既然来找州牧结盟,必会提前谋划,如我所料不差,曹操恐怕已经陈兵于兖州境内,伺机进军邺城,而不是等这董昭回去,再从许都发兵。” “奉孝言之有理,那曹操会屯兵在哪呢?濮阳吗?”陈炎也明白这个道理。 “不,濮阳太近,容易被袁绍察觉,多半在黄河南岸,若大军渡黄河,动静不小,袁绍不可能不发觉,应该在……”郭嘉想了想:“陈留酸枣或东郡白马,这两地有渡口,方便渡河,距离邺城不过三四百里,正好合适。” 然而,郭嘉不知道的是,他高估了曹操的胆量,曹操真正驻军的地方是河南中牟,也就是历史上官渡之战的所在地,距离邺城有五百多里路。 陈炎点了点头。 …… 随后,陈炎把沮授叫过来,两人先聊了些其他闲话,才慢慢地进入正题。 “公与先生在信都住得可习惯?士兵没为难先生吧?” “我乃冀州人,有什么不习惯的?士兵得州牧之命,亦不敢为难我。倒是……不知青州牧可住得习惯?若不习惯,可以回青州去。” “我找先生不过想聊几句而已,先生何必处处出言讽刺?就算是为了夺邺城,我也要习惯这里的生活。” “青州牧真是痴人说梦,就你这点兵力,居然妄想夺邺城。” “是不是说梦,先生很快就知道了。” “你这话何意?” “螳螂在前,黄雀在后,袁绍忙着对付我,却不知道他最大的敌人未必就是我。” 陈炎并没有把他与曹操共谋袁绍之事说了出来,对于沮授这种聪明,只需一点即透,说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你这话何意?莫非是……曹操!”沮授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想明白了,他警惕了起来:“你特意来找我谈话,难道就是把此事告诉我?”他不得不怀疑陈炎是有目的的。果然,沮授还是怀疑了。 “不是,只是聊天,无意中说出来而已,反正你被关押于此,又没办法传出来。” “倒也是。”沮授自嘲了一番,自己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的疑心下降了不少:“下次,青州牧还是别找我说话,否则容易让我怀疑州牧的动机。” “先生想怀疑就怀疑便是,与我何干?”陈炎突然问一句:“对了,听闻先生擅长夜观星象?” “略知一二,怎么?” “那星象是否显示,我必能击败袁绍,掌控北方之地!” “胡说八道。”沮授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没观星象了,得观一观才行。 “哈哈哈哈,星象之说,实是不可靠,先生不必沉迷于此道,不过,星象变化,倒是与气候相关,若先生有兴趣,可通过观星象来判断气候变化,并由此指导耕种,如此才利国利民,若是利用观星象,来散播鬼神之说,大可不必,这反是荒废了一身本事。” 沮授听了,沉默了起来,似乎心有所悟。突然,他又想起一事来。 “对了,那铁制的马蹬和马蹄铁,是青州牧所制?”沮授换了个话题,他一直都想搞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马蹬和马蹄铁那么容易坏。 “不错,先生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还学着仿造了。” “但我所仿造的容易坏,这是为何?” “哈哈哈哈,先生若投效了我,我自是不会隐瞒,若不投效,又何必去问?”沮授自然明白陈炎是不会告诉他的。 后来,两人又瞎聊了半个时辰,陈炎才让人把沮授押回去。 …… 冀州魏郡邺城,建安五年(200年)五月上旬。 袁绍亲率三万大军,从邺城出发,进军信都。十天之后,大军到达信都,扎下营寨。 城头上,陈炎已经收到斥候的回报,知道袁绍大军到达,大战终于要开始了。不过,他既然早就料到袁绍会倾力夺回信都,自然也有所安排,倒也是胸有成竹。 次日,袁绍率军列阵,陈炎也率军出城,列阵相对。虽然敌军兵力雄厚,他也不愿意示弱。 既然列阵了,两个老大总得说些什么,才能宣布大战开始。袁绍和陈炎各自上前,负责保护袁绍的是文丑和王门,而跟随陈炎一起过去的是赵云和典韦。 “大将军,别来无恙。” “拜你所赐,近几年过得不怎么好。” “大将军年纪已老,又儿孙满堂,不如安心享天伦之乐,何必去辛苦征战呢?” “若我不征战,子孙如何能享这大好基业?青州牧野心勃勃,不也是不甘只居青州吗?” “看来,我与大将军终免不了这一战。” “那是自然,莫非你还想与我和谈?” “若能和谈,那自然更好,只怕大将军不愿意。” “哈哈哈哈,你杀我将士,夺我冀州领土,此仇我岂能不报?”袁绍一阵大笑,却显得满腔怒火。 “既然如此,我与大将军也没什么好聊的,只好战一场吧!” 陈炎与袁绍本就不熟,话说完了,正想打算转身回去。 “陈炎,可敢与我斗将?” 说话的是袁绍旁边的文丑。袁绍听了,看了一眼文丑,心中微微不喜,想必是觉得文丑不该自作主张。 陈炎看了一下文丑,又看向袁绍:“看来大将军手下无人了,文丑在我手下都不知道吃了多少次败仗了,怎么大将军还让他上战场?” 文丑两次败在赵云手下,一次在易京,另一次是一个多月前的信都之战。 袁绍和文丑听了,感到又羞又怒。袁绍也是无奈,手下人在陈炎手下都吃过亏,他还真无将可用。 文丑被陈炎看低,勃然大怒:“陈炎,今日斗将,我必击败于你,一雪前耻。” 第306章 斗将,典韦与文丑,赵云与张飞 “好,既然你想斗将,那我就成全你。”他手里有典韦和赵云两名三国时代的武力值天花板将领,张合和潘璋也不弱,他实在想不出来,袁绍那边除了文丑还有谁。 陈炎没意见,袁绍也就没意见,即便是文丑私下提出的,他也只能认了。 陈炎转头后退几步,想让出空间。赵云自然也跟着,他的眼光无意掠过远处袁绍的阵营,突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竟是刘备和张飞,神情微微恍惚。 “子龙,怎么啦?” “没什么。” 陈炎也顺着赵云的目光看过去,只是他不认识刘备和张飞,自然也不把两个路人甲当回事。 双方各自退回阵营,文丑又迫不急待地纵马前跃,冲着陈炎所在的方向大喊:“首战我来出战,谁敢与我一战?” 典韦向前行陈炎行了个礼,陈炎点了点头,他策马前跃到文丑面前:“文丑,我来会你。” 文丑看到典韦的体型,就知道典韦力气只怕不小,不是等闲之辈。 “我乃安平文丑,你是何人?” “陈留典韦。” 名字报完,两人对视起来。文丑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显得格外凌厉;典韦两手持一双沉重的铁戟,也是气势逼人。 两匹马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交错在一起。文丑率先发难,举起长刀向典韦劈去。典韦不慌不忙,身形一侧,双戟轻轻一架,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文丑攻势不减,时而劈砍,时而刺击,每一招每一式都直取典韦要害。典韦则凭借过人的力量,用戟硬架,将文丑的攻势一一化解。他的铁戟与文丑的长刀碰撞出阵阵火花,战况异常激烈。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十个回合转瞬即逝。典韦逐渐展现出其力大无穷的优势,文丑一击而来,力道小了,典韦用左手单戟挡住,果然是勉强了点,战马稍稍后退。然而,他右手单空了出来,趁文丑撤兵器的时候,右手一戟击向文丑,文丑只好躲闪,典韦借机夺回了先机。 紧接着二十多个回合,典韦回敬了文丑一波连串的攻击。文丑双手紧握长刀,连续格挡,已是渐渐落于下风。他见典韦力气渐大,攻势愈发凶猛,心中不禁暗暗吃惊,要是再继续硬拼下去,自己恐将不利。于是,他边战边退,试图拉开与典韦的距离,让自己缓口气。 典韦一开始步步紧逼,但战场渐渐偏向于袁军战场,他就不敢再追了,反而就停了下来。当初他和张合曾这么暗算过颜良,自己不可能吃同样的亏。 文丑拉长一段距离后,危机是解除了,但他感到有些尴尬,战场的形势像是他败在典韦手下,被典韦放了一马。他并没有再冲上去,而是撤了回来。 在袁军阵营,刘备看到文丑退了回来,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他投袁绍几个月了,总得出点力,于是向袁绍行了个礼:“明公,我三弟武艺超群,愿主动请缨,与敌一战,斩下敌首,献于明公。”袁绍点了点头。 刘备又朝张飞打了个手势:“三弟,你上去打一场,务必获胜!” 张飞纵马前跃,挥着长矛,来到典韦面前,大吼一声:“我乃燕人张翼德,愿领教你的高招。”他见过典韦和文丑打斗的过程,知道典韦武艺极高,不敢大意。 “什么燕人?”典韦不屑一顾。 陈炎自然不能让典韦连续打两场,张飞刚出来之时,他就对旁边的赵云说:“子龙,你替下伯悦。”张飞虽报了名字,但他距离太远,并没有听清楚。 其实,袁绍出邺城近百里迎接刘备之事,潜伏在邺城的暗探已经飞鸽传书回报了这事。只是,这密报先按照飞鸽传书的路线,传回东平陵去了,东平陵那边也没重视这消息,没及时传过来,导致陈炎至今都不知道刘备投了袁绍。 赵云又稍稍犹豫,然后叹了口气,提枪纵马前跃,抢在了典韦面前:“典将军,州牧有令,此战由我来。” 典韦听说是陈炎有令,就退了回去。场上只剩下张飞和赵云,场面一度尴尬。 张飞脸露怒容,一声怒喝:“子龙,竟是你?你难道要背叛大哥,与大哥为敌吗?” 张飞这话一说,赵云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起来。他与刘备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刘备虽然对他很好,但他一直都是隶属于公孙瓒,并不是刘备的人。如今跟了陈炎,怎么能算是背叛刘备呢?就算去年他与公孙瓒见面,公孙瓒也没敢骂他什么,虽然当时场面也有些尴尬。 不过,他转念一想,张飞为人粗鲁,一向行事鲁莽,乃性格使然,他也就不计较了。如果是刘备,肯定不会一上来就骂他,反而会问暖嘘寒,问清缘由。 “翼德,刘使君待我极好,我感激不尽,但我原本就并非刘使君之臣,何来背叛一说?几年前,我已投效青州牧,自当为青州牧效力,我亦不知刘使君在邺城。今你我已为各为其主,交战便是,以往旧情,无须再叙。” “好,我必斩你这忘恩负义之徒。” 张飞咆哮一声,犹如雷鸣,手持蛇矛,纵马冲去,猛地刺向赵云,矛尖闪烁着寒光,直取赵云要害。 赵云面色沉稳,轻轻一旋,用枪便将来势汹汹的矛尖挡开。张飞抓紧先机,连续攻击,赵云枪法灵动,每一次格挡都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张飞的攻势。 张飞怒了,大喝一声,攻势愈发猛烈,如狂风骤雨般向赵云袭来。然而,赵云枪术如神,身形轻盈,要么闪避要么格挡,张飞的进攻没有奏效。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矛与枪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火星四溅。五十个回合下来,双方仍旧不分胜负,战况胶着。 陈炎看着看着,感觉有点不对劲,赵云的对手甚是勇猛,胡须蓬松,像豹子一样,眼睛又大又圆,环眼……贼……张飞? 第307章 野战与攻城 此时他才想了起来,历史上,刘备兵败徐州后,投了袁绍。看来,刘备很有可能就在对面。难怪赵云刚才心神不宁,肯定是看到刘备了。 战场上,张飞满脸通红,战意却盎然;赵云眼神冷静,枪法愈发精妙。双方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又过了三十多个回合,两人还在打,仍旧没分出胜负来。 张飞心里暗自庆幸,要不是袁绍送了一些铁马蹬和马蹄铁给他,装备在战马上,他只怕今日要败在赵云手里了。五六年不见,想不到赵云武艺竟进步如斯。 后方的陈炎看烦了,这么打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来,他吩咐典韦:“伯悦,上前分开他们。” 典韦策马上前,张飞虽聚精会神,与赵云交战,但眼角余光看到了典韦,连忙边战边退。赵云耳听八方,虽背对典韦,但也知道身后有人过来,正想加紧攻击。 这时,袁军那边,文丑也策马向前。赵云又连忙缓了进攻,张飞迅速后退,与赵云拉开了距离,这一战才算结束。 四人大眼瞪小眼一番,都知道再打下去也没意义了,想转身回去。单挑算是不分胜负了,该是正面对决的时候了。 “翼德!”赵云叫住张飞。 “你还有何话说?” “代我向刘使君问好。” “哼!”张飞冷哼一声,转身回去。 后方的袁绍也看出张飞和赵云认识,连忙问刘备:“玄德,莫非你认识那赵云?” 袁绍虽没见过赵云,但他手下N多大将都曾败在赵云手里,他自然也知赵云大名。 刘备也是感慨万分,点了点头:“子龙乃常山人,原是公孙瓒部下,与我颇有交情,曾随我从幽州南下到青州,后因兄丧要守丧,就回了常山,却没想到,他竟为陈炎效力。” 袁绍听了,心中微微不喜,但也没责怪刘备:“此人乃陈炎手下头号大将,数次败我大军,甚是勇猛。既是常山人,为何不能为我所用?真是可惜了。” 文丑和张飞回到了袁军阵营。 张飞见到刘备,口无遮拦:“大哥,赵云背叛你,我本欲斩他之头,竟不料他武艺如此高强,比五六年前更为精进,我不能击败他,真是可恨!” 袁绍听了,感到奇怪:“玄德不是说,赵云是公孙瓒手下之将,何来背叛?” “明公误会了。”刘备急着解释,以免引起袁绍的怀疑:“赵云确实是公孙瓒之将,只是我待之甚厚,曾欲拉拢于他,可惜功亏一篑呀!” 袁绍心里又暗暗不满,心想,这刘备当年投了公孙瓒,又暗自拉拢公孙瓒的人,我得防着,免得他也来拉拢我的人。 双方正面交战开始了。 青州军主战的是张合,率领的是步兵。袁军主战的是王门,所率也是步兵。或许是首战,双方都有保留,陈炎没派出骑兵,袁绍也没派出骑兵或对付骑兵的车弩阵。 战场上,气氛紧张而凝重。袁军依仗兵力上的优势,率先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只刀盾兵手持利刃与坚盾,呐喊着向青州军冲杀而来。青州军则从容不迫,先以弓兵部队进行远程射箭袭击,密集的箭矢嗖嗖作响,给袁军带来了一定的伤亡,但大多数箭矢仍被盾牌挡了下来。 袁军攻势凶猛,士兵冒着箭雨,强行突破了青州军的箭阵。张合果断下令,让弓兵部队迅速撤退,避免无谓的牺牲,又亲率青州军步兵迎了上去,与袁军展开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战。战场上,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双方士兵们奋力拼杀,血肉横飞,场面惨烈异常。 张合勇猛无比,身先士卒,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左冲右突,青州军在他的带领下,士气高昂。 袁军虽然兵力雄厚,但在青州军的顽强抵抗下,也未能取得明显的优势。双方激战了一个时辰,仍然难分胜负。最终,由于体力消耗巨大,且都意识到短时间内难以分出高下,双方各自鸣金收兵。 首战结束,不管是斗将还是正面交锋,均不分秋色。 随后的十天时间里,双方又在城外大战了一次,仍是不分胜负。后来,陈炎就不再率军出城,毕竟他兵力弱,据城而守,才能发挥优势。出城交战风险太高,稍有不慎,可能兵败,届时信都不保。 袁绍见到陈炎固守不出,很快就下令攻打信都。 信都城下,袁军将领王门率领的刀盾兵组成了坚不可摧的盾牌阵,缓缓向前推进。城头上,张合率军守城,先指挥弓兵射箭,企图阻止袁军的攻势。然而,袁军的盾牌阵严密无比,箭矢纷纷被盾牌挡下,难以穿透。 此时,另一将领何茂率领的弓兵部队迅速向前,开始对城头上的青州军进行反击。同时,一些士兵推动着沉重的井阑,缓缓向前移动。当井阑到达距离城墙约六十步的位置时,士兵迅速爬上井阑,射箭袭击。井阑高度几乎与城头平行,减弱了青州军居高临下的优势。如此一来,袁军对城头的青州军形成了上下夹击之势,逐渐压制住了青州军的火力。 另一边,马延率领的一支步兵队伍,推着云梯,借着弓箭的掩护,迅速接近城墙,将云梯架上城墙,士兵们攀爬上城头,与青州军展开了激烈地交锋。城头上,青州军士兵拼死抵抗,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与袁军士兵大战了起来。 与此同时,马延还指挥着一些士兵推着冲车,猛烈地撞击着城门。冲车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城门摇摇欲坠。 双方激战了两个时辰,战场上血肉横飞,杀声震天。袁军动用了这时代最常用的三种攻城利器井阑、云梯和冲车,攻城不可谓不猛烈。然而,青州军也是拼死杀敌,始终坚守着城头。在其顽强抵抗下,袁军始终未能攻破城池。 最终,袁绍见久攻不下,只能无奈地鸣金收兵。 随后,袁绍大军又攻了两次,也以失败告终,双方对峙了起来。 …… xs7.com 第308章 沮授的信 话说沮授虽被关押,实际上吃喝不愁,只是自由受到了限制。 自从他和陈炎聊了之后,他想了一下,陈炎话里已经挑明,曹操才是袁绍最大的敌人。这就意味着,曹操可能会率军北上。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曹操的情况,去年,曹操趁易京大战之时,攻克徐州,吕布败亡。不久,曹操又攻破河内,任命魏种为河内太守。 早年,魏种被曹操举孝廉,在兖州为官。后来,吕布入主兖州,大多数兖州官员皆反曹操,投降吕布,曹操却对魏种深信不疑,称唯独魏种不会弃他,结果魏种弃城而逃。攻克河内后,曹操生擒魏种,却不计较以往之事,仍任命魏种为河内太守。 此举明面上表现出曹操宽宏大量的一面。可是,魏种终究不是曹操的亲信,曹操也没有在河内驻军。曹操这么做,恐怕大有深意,应该是想迷惑袁绍,让袁绍以为他暂时不会大军北上。 去年中,驻军于宛城的张绣一向与曹操为敌,却拒绝了袁绍派去的人,选择投降曹操。刘表又是守成之辈。也就是说,曹操在东面徐州、南面荆州方向,已暂时没有忧患,那么关中和汝南一带呢? 沮授接着分析起来。曹操以钟繇为司隶校尉,经略关中,虽然未必能平定关中,但关中及凉州诸侯,也威胁不了曹操。至于汝南,曹操派李通和满宠驻守,袁绍曾想拉拢李通,却为其所拒。汝南只有一些黄巾贼,也撼动不了曹操。 沮授这么一分析,顿时脸色大变,曹操已经具备北上攻打冀州的条件。既然条件符合,那么曹操就有可能真的会出兵北上。一旦曹操率军北上,袁绍就会面临南北夹击,届时邺城危矣!看来,陈炎讲的话没错,袁绍最大的敌人不是陈炎,而是曹操。 那么,曹操会什么时候进兵呢?沮授很快就想明白了,眼前就有一个机会,那就是趁袁绍大军北上攻打信都、邺城兵力空虚之时。 战场上偶尔传来厮杀的声音,让他明白,袁绍大军如今就在信都外。 陈炎故意把消息告诉自己,多半也是想让自己把消息传出去,莫非他知道自己有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说起来,沮授确实有办法把消息传出来。陈炎虽然派兵看守,但他仍有些办法,谁让他是冀州本地人呢?如今他已经暗中联系了一个信任他的老乡降兵,作为暗线,正在策划逃跑。只是逃跑的时机还不成熟,他暂时不敢行动而已。可是,这条暗线一旦用了,就有可能会暴露,他也就失去了逃跑的机会。此刻,他犹豫不决。 陈炎这家伙真是阴险,行的是阳谋,故意把消息告诉沮授,沮授有心不上这个狗当,但又担心袁绍没有察觉,为曹操所乘。纠结了几天时间,他终于决定用了自己的暗线,把消息传出来。 他写了封密信,交给了他的暗线,交代其趁机出城,把信送到袁军营寨。为了让沮授打发时间,陈炎也不吝啬,给他准备了些纸,让他研习书法。所以,他正好有纸写信。信送出去后,沮授松了口气。 次日,看守沮授的士兵匆匆来见陈炎。 “报州牧。” “哦,沮授有何动静?” “没发现他有动静,但今天给他换纸,州牧送去的纸,似乎少了一张。” “哈哈,看来他拿去写信了,你故作不知就行了……想不到沮授还真有办法把信送出去,想必有细作,盯紧点,查一查他是怎么送出去的?” 原来,陈炎让士兵仔细盯紧送进去的物品,包括纸、笔等,就算要扔掉的,也要清点一番。其实,当时陈炎听从郭嘉的主意,把这事告诉沮授,但他也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沮授没办法把这事告诉袁绍,那他只好自己再另想办法告诉袁绍了。如今沮授代劳,倒省了不少事,毕竟沮授的信更容易让袁绍相信。 …… 袁军大营。 今日没有攻城,袁绍正营寨中与诸将商讨大事。 一个士兵进来:“报大将军,今日一支箭射中营寨大门的柱子上,上面有封信,士兵觉得有异,就带了进来。” 士兵把过程说了一遍,又把信递给袁绍,袁绍打开一看,只有一张纸,是沮授写的,说曹操可能率军北上,让他注意防范,不过,受篇幅所限,沮授并没有长篇大论去分析。袁绍看了脸色大变,手下诸臣也都觉得奇怪。 他又把信递给手下诸臣轮流看了一遍。 “此信可信否?” 郭图先发言:“沮公与在此前之战中,已为陈炎所俘虏,陈炎就算不杀他,也必将他囚于牢房中,他如今有机会写信?此信不可信!” 袁绍先提出一个疑惑:“但此信确实是公与的字迹。” 辛评此次也随军,他行了个礼:“公则之言有理,信确是出自沮公与之手,但想必是被陈炎所逼,陈炎的目的是希望我大军撤退,以解信都之围,大将军不可上当。” 袁绍又看向许攸,许攸清了清嗓门:“咳……咳……此信字迹,应是出自沮授之手,而沮公与被俘虏,以我看,他多半已经投敌,否则如何有机会写信?” 许攸这话一说,众人哗然。郭图和辛评虽都是信上内容不可信,但没有人怀疑沮授投敌,许攸开了个头,很容易引诱众人往沮授投敌的方向去想。 果然,逢纪也说:“不排除沮授已投敌的可能,且大将军已与曹操约定,曹操出兵牵制陈炎兵力,今曹操已驻军濮阳和东阿,随时都有可能进军平原,若曹操大军北上,岂不是同时与大将军、陈炎为敌?曹操岂敢?” 田丰素来知道沮授忠义,看到众人怀疑沮授不忠,心中怒火中烧:“大将军,沮公与乃冀州名士,其美名路人皆知,对大将军亦是忠心耿耿,当日大军北上信都,他本不用随军,却为查探敌军战马的秘密,主动请缨,今其被俘虏,以其忠义,唯死而已,断不会投降陈炎。” 第309章 沮授投敌? “此信乃公与所写没错,公与被囚,以其名望,陈炎多半不会将其关押于大牢,只会软禁,想必是他偶然得到消息,故才想办法写信告知大将军。” “唯死而已?哼!若他死了,这信从何而来,”逢纪突然讽刺了一句:“以我看,他想必已经降了,以此信诱使我军撤兵。” 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他被陈炎给俘虏了,多半会为了保命而投降,更别说写一封信了。所以,沮授亦是如此。不过,他这讽刺也是抓住要害,让田丰一时哑口无言。 “这……想必是公与偷偷写的,并悄悄把信送出来。” “沮授深受大将军信任,若其被俘虏,陈炎怎么会给其写信并将信送出的机会呢?元皓,你与沮授交好,为其说话,亦是难免,但大敌当前,你当以大局为重才是。” “逢纪,你敢辱我?”辛评暗指田丰有私心,不顾大局,让田丰很是恼怒。 “若无私心,又何必为沮授狡辩?在场诸人,唯有你如此。” “你……” “好了,大事相商,不准争吵。”袁绍瞪了田丰一眼,明面上他是阻止争吵,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更相信逢纪的话。 田丰也是智者,知道光这封信,恐怕无法打消袁绍的怀疑,他顺着沮授的思路想了一下,分析曹操是否有出兵的可能,他脑袋转得快,很快就想明白了。 “大将军……” “元皓,你无须多说。”袁绍厌烦起来。 “大将军请听我说,公与信中所说,并非虚言,去年初,曹操攻占徐州,又攻破河内。而大将军拉拢张绣和李通失败,年中,宛城张绣降曹。两年前,曹操派钟繇去经营关中,此人才智卓绝,马腾、韩遂等虽作乱一方,但不可能会威胁到曹操。” “曹操虽与陈炎地盘接壤,但却从未发生过战事。如此一来,曹操所据之地,东、南、西皆已安定,若其趁我军与陈炎大战正酣时,出兵北上,也不无可能,还请大将军谨慎。” 袁绍听了,心头大震,田丰这番话不无道理。 “元皓所言,不过危言耸听而已。元皓称曹操治下安定,实则并不安定。”逢纪跟田丰杠上了,立即反对:“曹操不过平定徐州和河内,何来安定?” “汝南乃大将军故乡,素来反对曹操,且又黄巾聚集,曹操岂会安心?曹操与陈炎关系微妙,今程昱率军北渡黄河,驻军东阿,必会引起陈炎的警惕,他亦不敢在与陈炎交恶的同时,又率军北上冀州。” “荆州方向,张绣虽降,但刘表与曹操数次大战,若曹操大军北上,刘表必会窥视许都。江东孙策,得大将军拉拢,曾放言要北上进犯淮南,甚至攻打汝南。淮南局势糜烂,袁术旧部纷纷割据,此种种,曹操岂能心安?” “且许都之内,诸臣反对曹操,因衣带诏之事,曹操大开杀戒,屠戮群臣,引天下人不满,若曹操敢率军北上,许都必会有人蠢蠢欲动。大将军,曹操治下,矛盾重重,他岂敢轻易率军北上?” 经逢纪这么一分析,曹操治下好像危机四伏一样,似乎不具备大军北上的条件。袁绍原本有点相信田丰,可听了逢纪这番话,又改变了想法,忍不住赞了起来:“元图所说有理呀!” 田丰一听,完了,袁绍又不信他了。 不过,袁绍目光突然扫过了一人,便是刘备,就随口一问:“此事,玄德怎么看?” 刘备抚了抚胡子:“陈炎乘信都兵力空虚时,夺下信都,但其兵力薄弱,与曹操相比,不过疥癣之疾,若明公因攻打信使,而使邺城兵力空虚,为曹操所乘,乃因小失大。曹操狼子野心,久有北上之心,明公不得不防。” 显然,刘备更忌惮曹操,暗指曹操才是大患,他多半是相信了沮授信中之言。 袁绍又狐疑了起来,觉得刘备说得也有道理,他来回踱步,一时无法决断。 …… 青州平原郡平原城 孟岱和陶升上次交战吃了个亏,休战了十几天时间,青州军也没有主动攻打其营寨。待士气稍有恢复,两人准备再度攻打平原城。 高顺大军气势上明显占优,自然不会畏惧袁军,他仍是选择主动出城列阵,与袁军相对。孟岱和陶升心里仍有些怂,但这仗还得打呀! 两军对峙,尘土飞扬,战意盎然。随着孟岱一声令下,袁军弓兵先列阵往前冲,进入射程后,纷纷举起弓箭,瞄准了对面的陷阵营射了过去,一时间箭矢如雨。 高顺早有准备,他一声令下,刀盾兵迅速往前,将盾牌紧紧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挡住了袁军的弓箭。 就在袁军弓兵一轮齐射刚刚结束,准备换箭再射的空隙,陷阵营的弓兵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迅速杀出,以同样的迅猛之势,向袁军发起了反击。双方就这么隔空对射起来,也是互有伤亡。 孟岱想着要下令冲杀过去,但心中又有些畏惧,前战战败的阴影仍没有完全消除。作为主将,他都这样了,更别说下面的士兵了。这种畏惧的情绪蔓延,全军士气全无。 就这样,双方在箭雨中僵持了一阵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陷阵营仍旧士气高昂,袁军开始有些动摇,士气逐渐下降。 孟岱看到这样打下去,也毫无意义,就下令鸣金收兵。袁军的士兵们似乎如释重负,纷纷转身撤离了战场。 敌军撤了,高顺心里很平静,敌军明显没有完全恢复,看来平原稳了。 孟岱和陶升回到营寨,也是忧心忡忡,又连续几天不敢再出战。这时,士兵来报,邺城有袁军到达,张南和焦触率两千大军到达平原城。原来是援军到了,两人大喜。 四人相聚,商议了一番,决定兵分两路,孟岱和陶升率其部,攻打平原的西门,张南和焦触率其部攻打平原的南门。 第310章 曹操的心思 高顺很快也知道了敌军援军到达平原的消息,他沉着冷静,也采取了一些应对措施。敌军兵力雄厚,再出城交战,这风险就大了很多。看来,他只能固守平原。 得知敌军分兵攻城的消息,高顺也分兵应对,他和高览各率一军,分别镇守西门和南门。双方各自准备就绪,袁军再度开始攻打平原城。 平原城南门,张南率领大军兵临城下,高顺率陷阵营镇守城头。 袁军首先以刀盾兵为先锋,摆开盾牌阵,不断推进。陷阵营士兵严阵以待,箭如雨下,但袁军的盾牌阵坚如磐石,将箭矢纷纷挡落。 同时,张南下令,迅速组织弓兵进行反击,双方顿时陷入了一场激烈的对射之中,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但明显袁军伤亡更大。 焦触指挥士兵推着云梯和冲车,冒着箭雨冲到城下,将云梯架在城墙上,奋勇攀爬。同时,冲车也猛烈地撞击着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陷阵营的士兵们拼死防守,他们利用城墙上的优势,不断向攀爬的袁军投掷石头木头。尽管袁军攻势凶猛,但在陷阵营的顽强抵抗下,始终未能攻破平原城。最终,张南无奈,只得鸣金收兵,撤退而去。 西门,随着援军的到来,孟岱和陶升所率士气大涨。两人也开始了真正的攻城,但高览也不是吃素的,在他所率陷阵营的防守下,袁军仍旧是无功而返。 袁军明显急于攻下平原城,十几天时间里,隔三差五地发动攻城,力度也不断加强。一时间,平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不过,在高顺和高览两名大将的坚守下,袁军想攻破平原,并不容易。 反倒是驻军漯阴的成廉得知平原被围攻的消息,心急如焚,想率军去支援。但他的责任是镇守漯阴,并不包括支援平原,焦急之下,他终于向高顺提出,进军平原。在平原战场,高顺是主将,成廉也要听从高顺的调令。 几天后,他很快就收到了高顺的回话,成廉只需坚守漯阴,看好渡口,平原不需要支援。早就陈炎出兵信都时,就给高顺下了指示,如果平原守不住,宁愿丢了平原,也不能把漯阴给丢了。更何况,程昱大军就在东阿,距离漯阴不过百里路左右。得令之后,成廉只好坚守漯阴,坐观平原战事。 袁军数次进攻平原,但皆无功而返,军中士气又开始慢慢不振,孟岱等人只好决定先停战一段时间。平原也获得了喘息之机。 …… 司隶河南中牟。 曹操已经悄悄地离开了许都,率军驻扎于此,坐看冀州局势。 去年,曹操率军攻破徐州,又占据河内,再加上张绣投降,周边隐患一一得到解决。他的心就动了起来,就有心趁陈炎和袁绍大战正酣之时,北上冀州,攻城掠地。 可恨的是,刘备背叛了他,以阻拦袁术北上为由,骗走了他的军队,还趁机夺了徐州。而在许都,一帮小人正在联合起来,弄什么衣带诏,想颠覆他的政权。好在,他及时发现了这些小人的阴谋,解决了此事。 而后,他又趁刘备在徐州立足未稳之际,于冬季率军攻打徐州,很快就击败刘备,把徐州夺了回来。这下,周边隐患应该是解决了吧。于是,他的心再度动了起来,并率军驻扎于河南中牟,这里距离邺城只有四百里路左右。他当然不希望陈炎和袁绍察觉他所为,所以不敢轻易北渡黄河。 陈炎和袁绍在冀州交战已久,曹操担心自己突然加入战场,反而会使两人偃旗息鼓,停战了,然后一致对付他。且他也希望能在陈炎和袁绍交战疲惫之时,再趁机率军北上冀州。 他召集手下一大帮谋士,商议了一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必须联合一方,来对付另一方。那么他联合谁来对付谁,就成了问题。 如果曹操联合袁绍,对付陈炎,只要稍微细想一下,那发现肯定不妥。 一方面,他唯一能夺的便是平原,但他夺了平原,只会拉长他的战线。一旦与袁绍交恶,这平原就背腹受敌,铁定保不住了。 另外,他与陈炎交战,也会使徐州方向压力大增。要知道青州是陈炎的大本营,从青州攻伐徐州是很容易的。而他的大本营在豫州许都,距离徐州琅琊上千里路,在那边与陈炎开战,光粮道就够他头疼的。所以,在徐州方向,他一直采取守势,与陈炎互不侵犯。 另一方面,曹操如果与陈炎交战,袁绍会得到喘息之机。这些年,袁绍被陈炎、公孙瓒和张燕联手攻打,好不容易才被打得快垮了,他可不能给袁绍喘息之机,而是更应该趁机消灭袁绍。 思来想去,曹操都觉得,自己的敌人是袁绍,他只能联合陈炎,攻打袁绍。所以,他派出董昭,前往信都,一则与陈炎商讨共伐袁绍之事,二则查探信都的交战情况以及陈炎的虚实。当然,曹操并不知道,董昭还没到信都,信都就已经被陈炎拿下。 在与陈炎谈判的过程中,商谈瓜分冀州时,曹操只想要魏、赵和清河三郡国,表面上让陈炎占了好处,实则未必。 一方面,冀州北部是他短时间内不能掌控的,相较之下,陈炎更容易掌控,他夺了也没用。 另一方面,他的势力从未踏足冀州,应先在冀州站稳脚跟,才能进一步谋划整个冀州。魏郡邺城是冀州牧治所所在地,其战略地位非其他地方所能比。只要占据了邺城,他就能收拢人心,迅速在冀州站稳脚跟。更何况,冀州钱粮充盈、物资丰富,光缴获这些,曹操就该乐呵乐呵了。 董昭回来了,听到陈炎答应了联合攻袁,曹操大喜,他暗中做了准备北渡黄河的准备。 几日后,他收到了消息,袁绍率三万大军,从邺城出发,留守邺城的兵力只有一万人左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第311章 曹操动了,进军邺城 不过,他不能马上出兵,而是要等到袁陈大战正酣之时再出兵。不知不觉地,他又等了将近一个月时间。信都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吧,看来,时机已经成熟。 建安五年(200年)五月下旬,曹操终于出兵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大军很快就渡过了黄河。 曹军并没有攻打沿途各城,这些城池没有驻军,也不会阻碍其粮道。三天之后,曹操率军兵临河内荡阴,可谓是进军神速。 荡阴在行政划分上归河内管辖,但却被袁绍占据。袁绍派了一个叫周昂的部将镇守这里,防范驻扎在濮阳的曹军,兵力约三千。当年,袁绍曾争夺豫州,任命周昂为豫州刺史,却被袁术和公孙瓒联手击败。后来,袁绍又任命周昂为九江太守,结果仍败于袁术之手,周昂就被调回冀州。今他奉命镇守荡阴,而荡阴距离邺城仅百里左右,是邺城在南边的屏障。 然而,曹操大军到达荡阴时,周昂却举城归降。原来,周昂早就被曹操给渗透了。袁绍肯定想不到,一个跟随他十年的老将,转身投了曹操。 如此一来,曹操进军邺城已无障碍。 又过了三天时间,曹操终于兵临邺城。他明白,他大军攻打邺城,袁绍最快五六天后就会得到消息。在信都的袁军至少需要十天时间,才能赶回来。如果大军疲惫,又被陈炎给纠缠住了,恐怕十天还未必能回来。 也就是说,曹操有半个月时间,去拿下邺城。他虽兵力雄厚,但邺城乃坚城,只怕也难以做到,届时只能等陈炎也进军邺城,一起攻打。不过,他还是要争一争,万一做到了呢? 安营扎寨之后,曹操就率军列阵于城下,准备攻城。 话说城头上,审配正在看着城下列阵的曹军,表面上维持着冷静,实则心中大骇。曹军北上,他竟没有得任何消息,而驻守荡阴的周昂也没有传回消息。 在袁绍面前,曹操一直摆低姿态,扮演着小弟的角色,对袁绍虽算不上言听计从,但也是不敢过于忤逆。如今,这小弟率军来攻打大哥了。 如果袁绍在,审配自然不当回事,但袁绍征战在外,邺城只有一万兵力,又如何抵挡敌军数万大军呢?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此刻,邺城之内,已是人心惶惶。辛毗、崔琰、陈琳、令狐邵等袁绍手下诸臣,纷纷来见审配,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审配也只好具实说了,同时又安抚众人,说袁绍很快就回来了,让众人放心。 城外,曹操一声令下,攻城开始,乐进和夏侯渊率军主攻。 曹军兵力雄厚,乐进首先派出刀盾兵作为先锋,手持盾牌,肩并肩向前推进。袁军见状,立即在城头上架起弓箭,雨点般的箭矢倾泻而下,试图阻挡曹军的攻势。 乐进见袁军弓箭手凶猛,又下令派出弓兵进行还击,以密集的箭矢掩护士兵们推动井阑、冲车和云梯等攻城器械,向城头靠近。 井阑在曹军士兵的推动下,缓缓向前,逐渐逼近邺城的城墙。当进入五六十步的距离时,士兵迅速爬上井阑,向城头射箭,再加上下面的弓兵,对袁军形成夹击,给其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与此同时,云梯也被架在了城墙上。士兵们顺着云梯迅速攀爬,与袁军在城头上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另一边,冲车也在曹军士兵的推动下,猛烈地冲撞着邺城的城门。城门在冲车的撞击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然而,审配所率的袁军并非等闲之辈。他们拼死守城,不断从城头上投掷石头、倒金汁,给曹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邺城也不愧于坚城,袁军依靠城墙高大的优势,也让曹操无可奈何。 在袁军的顽强抵抗下,始终未能攻破邺城。最后,曹操看到破城无望,就下令撤退。他并不气馁,又连续几日攻城,力度也不断加强,邺城变得岌岌可危。 审配也只能拼命死守,等待袁绍大军归来。 转眼间十天过去了,曹操仍然没有攻下邺城。果然,邺城不愧为冀州治所,城墙高大,不是那么容易打的。 …… 冀州安平国信都城 城内,陈炎向郭嘉发起牢骚来:“奉孝,袁绍为何还不退兵?是不是沮授的信没送到,不若,咱们再自己写封信,送到袁绍那。” “州牧放心,信肯定已经送到,袁军已经数日不攻城,便是明证。” “但袁绍又为何不退兵呢?他不可能不害怕曹操大军北上,想必是不相信信中内容,莫非沮授的信有猫腻?”陈炎微怒,转头吩咐士兵:“去,把沮授叫来。” 过了一会儿,沮授被带来了。 “公与先生,你给袁绍的书信里,到底写了什么?难道不是建言袁绍退兵,防范曹操大军北上吗?” “青州牧,你……”沮授都被气得无语了:“你怎么知道我给大将军写信?” “行了,先生也别装了,我把曹操可能北上之事告诉你,就是希望你提醒袁绍,小心曹操,此乃阳谋,你虽知是我之计,但这信可不能不写。”陈炎摊牌了。 沮授气得哭笑不得:“青州牧你……你怎么如此?你又怎知我有办法把信送出去?” “我哪知道?不过猜测而已,若你没办法把信送出去,那我只好另想他法。好了,我问你,信到底写了什么?有没有送到?还有,和你联系那士兵已被我抓了,以后你也别指望他帮你送信了。” 大家把话说开了,沮授觉得再隐瞒好像也没什么用,也摊了牌:“自然是让大将军小心曹操,信我已送到大将军营寨,大将军如何决断,我岂会知道?”然而,沮授万万没有想到,在袁军阵营里,已经有人怀疑他投敌,如果他知道了,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但袁绍没有撤兵,说不定此时曹操已进兵邺城,难道你不担心曹操攻破邺城吗?” 第312章 再写一封信 “我被青州牧囚于此,又有何办法?若邺城真被曹操攻破,此乃天命。不若,州牧将我放回去,如何?” “好不容易才抓到你,岂会轻易就放?你别做梦了。” “州牧!”郭嘉插了一句:“袁绍肯定收到了公与先生的信,只是不能决断而已。” “不能决断?一时不能决断,尚且说得过去,如今十天都过去了,怎么还不能决断?若他相信公与所言,则应立即撤兵回邺城,若他不相信,则应攻打信都。如今,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为何故?” 陈炎愣了一下,这句话怎么这么顺口?他突然想起来了,《三国演义》里,张飞只身拦住曹军,就是这么骂的,难怪那么顺口? “州牧有所不知,袁绍此人,一向多谋而少决,想必在其军中,有人支持退兵,也有人找反对退兵,使得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仅此而已。” “真……只是如此?这袁绍还真优柔寡断。但……我们却不能干等,还得想办法让袁绍快点撤兵才行。我刚刚得到消息,袁绍次子袁熙率军攻打涿郡,又有辽西乌桓蹋顿相助,但国让联合阎柔、鲜于辅击败其军。今袁熙率军退回河间,信都事一了,我大军得北上,趁袁熙衰弱之时,拿下河间,不能给他休养生息的机会,如此冀州北部各郡国,则落入我手。” “什么,二公子败了?” 听到沮授一声惊呼,陈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不该把这消息告诉沮授。不过,他转念一想,就算沮授知道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危害。 “袁绍任人唯亲,若他让牵招担任主将,袁熙只是随军,这场战事未必会败,可他偏偏让袁熙当主将,以牵招辅佐袁熙。袁熙不过是纨绔子弟而已,不识军务,如何能委以重任,在战场上又焉能不败?” 陈炎对袁绍一阵批评,沮授听了,虽是不爽,但也没有反驳。袁绍用人,一向亲疏有别,又不是现在才这样。例如袁绍一直都很信任许攸、郭图、逢纪等南阳、颍川旧臣,对沮授、田丰等冀州人却缺乏信任。 “若州牧想让袁绍快点退兵,不妨写一封给曹操,再假装被袁绍截获,如此袁绍必会信以为真。”郭嘉也不在乎沮授了,当面献计。 “好,就这么办,为了让袁绍早点撤兵,我也不得不如此了。” …… 距离信都只有二十里路的渡口。 袁绍大军进军信都,为了押运粮草方便,占据了渡口,驻守渡口的正是王摩。当然,普通百姓仍能通行,但需要盘查。 这天,袁军士兵仍在盘查过往的百姓。一个百姓走了过来,士兵在渡口处盘问起来。 “你想去哪?” “我乃南宫人,想回家。” “南宫人?但你讲话口音不像!”士兵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在渡口盘查的士兵都是冀州本地人,且很多是安平、巨鹿人,口音相似,一听就能听出来。 那名百姓听了士兵的话,转身就跑。 “抓到他,抓住他。”几名士兵吼着,追了过来。 那名百姓跑到一会儿,到了滏水边,迅速脱下衣服,跳入河中,往下游游去,又是顺流,很快就消失于士兵的视线里。 士兵来到河边,拿起那名百姓脱下的衣服,心里高兴了,这衣服看着还挺新的,白白捡了件衣服,可以带回去自己穿。 突然,一张纸从衣服中掉落在地上,士兵捡了起来,看了一下。他虽不识字,但也知道事关重大。于是,他匆匆跑回去上报。半个时辰后,这封信被送到了王摩手中,王摩看了,大吃一惊。 信是陈炎写给曹操的,说陈炎在信都拖住了曹操数万大军,邺城兵力空虚,请曹操赶紧进军邺城,把邺城拿下,双方再联手,全歼袁绍大军,瓜分冀州。 王摩不敢耽误,连忙亲自去袁军营寨,把信交给袁绍,这可是立功的机会。 …… 信都袁军营寨 袁绍又召集诸臣,商议战事。 许攸先建议:“大将军,今我大军已有十余日不攻城,若久不攻城,只怕军心会慢慢涣散,还请大将军下令攻城才是。” 袁绍不退兵,即不相信沮授信中所言,但不及时攻城,那又算什么?许攸也是疑惑,于是发言提醒袁绍。 郭图也催促:“今我军兵力雄厚,大将军不妨分兵,同时攻打信都两门,强攻信都,想必用不了半个月,必能攻破信都。” 轮到逢纪了:“大将军亦可派一军,去攻打广川,切断安平和平原的联系,届时信都城内必人心不安,此乃我军攻城的最佳时机。” 袁绍听了,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此前停战,是因为他担心曹操真的大军北上,如果士兵因交战而疲惫,对他不利。另外,他也派人回邺城方向打探消息,但至今没有回报。从这里到邺城往返需十天时间,现在都十几天没回报,邺城应该是没有什么事吧。 如今众臣都请求发动攻城,他也有心同意,正想答应下来,士兵来报:“报大将军,王摩将军求见。” “王摩?他不在渡口,却跑来这里,莫非有要事?快让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王摩被带了进来。 “王摩,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报大将军,确有大事,否则不敢来叨扰大将军,今日渡口有一人想过渡口,因讲话口音不是安平口音,故引起士兵的注意,后来那人竟转身逃跑,又纵身跳入河中,不过,士兵捡到了他的衣服,从中搜到了一封信。” 王摩连忙把信给袁绍:“此信是陈炎写给曹操的,两人密谋由陈炎牵制大将军兵力,曹操趁机攻打邺城,大将军不得不防呀。” “什么?真有此事,快把信拿过来。”袁绍把信接过来,细细阅读了一遍,已是又惊又气。 “曹阿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与陈炎勾结,谋我邺城,真是可恨。”此刻,袁绍心里已是相信了大半。 第313章 终于决定了,退兵 他又把书信给其他人阅读,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田丰连忙上前进言:“大将军,看来公与书信所言,皆是实话,若曹操早有北上之心,必是早就结好陈炎,由陈炎牵制我军兵力,他再攻打邺城,我大军当尽快撤退,否则晚了,邺城危急呀。” 逢纪也是无奈,上次他信誓旦旦地说沮授投敌,信不可信,却没想到王摩的人截获了敌军的密信。他想了想,心里又有些不甘。 “王将军,陈炎大军大多是青州人,但亦收拢了不少冀州人,若是派人送信,何以不让冀州人去送,至少口音上瞒得过?” “这……我哪知道,元图先生之意是……” “我只是想了解清楚,以防此信有假。” “有假?这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陈炎写了封信,明知渡口会盘问,就故意让青州人去送,在口音上露出破绽,再脱衣跳河,落下书信,为你所得,如此你必以为截获的是密信,书中内容不会有假,则我大军只能撤退邺城,我军撤了,陈炎也就得逞了。” 逢纪把事情猜了个大概,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还在纠结沮授的书信一事。他是想证明书信是假的,然后以此为结果,倒推了这个过程。这种说法在可信度不高。 田丰怒了:“元图,你此乃胡搅蛮缠,公与书信在前,或尚有疑点,今又截获敌军密信,则已然证明公与信中所言是实,我大军若仍执意攻信都,届时曹操真兵临邺城,后果不堪设想。” 他又向袁绍行了个礼:“大将军,曹操与陈炎联手,不过是因一时利益而已,必不能长久,今我军退兵邺城,曹操必会畏惧而退兵,邺城危机即解,我军也就能稳住局势,待陈炎与曹操关系破裂之时,我军再攻陈炎,夺回冀州失地,此乃正道,还请大将军速速退兵。” 袁绍又目光扫向其他诸臣,想听听其他意见。 郭图有了意见:“沮授书信,必定是假,陈炎想诱使大将军撤兵,但大将军没有上当,于是陈炎就再编造假书信,我军若撤了,只怕上了陈炎的当。大将军已经派人回邺城方向查探消息,至少也得等到回报再说。” 袁绍又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许攸想了想,站了出来:“曹操此人,最为狡诈,趁我军攻信都时,率军北上,也不无可能,今大将军虽派周昂镇守荡阴,以为邺城屏障,但因兵力所限,绝难挡曹操之兵。” “且曹操不率军北上则已,若率军北上,必有周密的安排。若大将军想收到消息再撤,只怕已是晚了。届时曹操兵临邺城,邺城人心惶惶,军心涣散,后果严重,还请……大将军尽快撤兵邺城。” 其实,许攸也不能判断曹操北上攻邺城是真是假,只是他认为无论真假,此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袁绍赌不起。 袁绍不撤兵的话,也不见得能马上破信都,战事拖久了,后方迟早会出现问题。如果曹操北上是真的,袁绍可能还会面临败亡的危险。袁绍撤兵的话,就算这事是假的,也不过只是失去一次机会。许攸宁愿袁绍失去一次机会,也不愿意让袁绍冒着败亡的风险。所以,他一改上次的看法,决定支持撤兵邺城。 逢纪和郭图看到许攸不跟他们穿一条裤子了,心里微微恼怒,暗道不好。两人都知道,许攸在袁绍心里的地位非同小可。 果然,袁绍听了许攸的话,点头称赞:“子远所言极是,只是错过攻打信都机会,只怕陈炎会得寸进尺呀。” “此亦是无奈之事,但阿炎刚据安平,必会巩固其地,不敢大军南下,只是冀州之北,恐怕难以保住。今二公子率军北上,尚没有战报传来,若胜,则据涿郡,以待良机,若不胜,大将军应让其撤兵,走巨鹿方向,撤回赵国邯郸,以拱卫赵国。” 袁绍点了点头,自己的日子还真不好过,竟被逼到此,他顿时觉得有种日落西山的感觉。他突然又想起了刘备:“玄德,此事你又怎么看?” “明公,我与曹操交战日久,最知其脾性,曹操乃狡诈之徒,若邺城兵力空虚,他必会伺机北上,攻打邺城。” 袁绍听了,又看到其他人都不说话,一阵沉思,半晌之后,他终是点了点头:“邺城乃我之基业,不容有失,若被那阿瞒兵临邺城,我颜面何在?故我决定,大军明日撤兵。待邺城之事处理好之后,我必卷土重来,重夺安平。传令给清河孟岱、陶升,让其撤兵回清河甘陵,张南、焦触撤兵回邺城。” 袁绍终于做出了决定,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诸臣似乎也松了口气。还是赶紧撤吧,总比迟迟不决断磨人。 次日,袁绍大军开始撤退,三天之后,大军撤到南宫。袁绍刚想下令安营扎寨,好好休息一番。 “报……”士兵来报:“报大将军,邺城方向传来消息:“审别驾派人来传,曹操率三四万大军北上,于四日前兵临邺城,审别驾建议大将军尽快撤兵。” “曹阿瞒,你真敢欺我?”袁绍忍不住大骂起来,虽然他选择了撤兵,但心里一直不希望曹操真的率军北上。如今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证实曹操确实率军北上,难免大怒。 “审正南派来的人呢?” 袁绍把审配派来报信的人叫来,详细地问了一下情况。他又临时召集手下众臣。 “诸位,正南派人传来消息,曹操果然率军北上,荡阴周昂叛变,投降了,今曹操大军已经兵临邺城,邺城危急。” “什么?周昂投降曹操了?” “周昂真乃无耻!” “若周昂落入我手,我必杀死他。” 诸臣诸将,听说周昂投降,无不义愤填膺,纷纷骂了起来,恨不得把周昂生吞活剥了。 “如今已是傍晚,先驻军南宫,明日加快行军,争取七八天内,赶回邺城。正南虽只有一万大军,但自我据邺城以来,曾次数加固城防,曹操岂能在几天内攻破邺城?” 第314章 骑兵到邺城 袁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忧虑重重,有周昂叛变在前,谁知道邺城里有没有曹操的奸细。 “我大军回到邺城,当尽快击退曹操大军,今曹操与陈炎联合,只怕陈炎也会率军南下,兵临邺城,大将军不得不防呀。”许攸突然提醒了一句。 “我军一旦回到邺城,危机自然解除。”田丰似乎胸有成竹:“陈炎与曹操联合,不过为利而已,若我军败亡,曹操占据邺城,曹陈之间则会爆发矛盾,陈炎兵力较弱,处于下风,故陈炎并不会希望曹操占据邺城,而是希望借大将军之力,阻曹操大军北上。” “所以,就算陈炎会率军南下,兵临邺城,亦不会用力攻城,相反,他还会阻碍曹操攻打邺城。今二公子大军攻涿郡,不知战况。若其不能胜,则应撤回来,但陈炎必会拦截。大将军不如派个人去见陈炎,以割让冀州北方诸郡国为代价,换取二公子大军归来。若陈炎答应,二公子大军得以保存。” 直到现在,袁绍仍没有收到袁熙战败的消息。或许正是因为吃了败仗,袁熙才没有急着把消息传回来。 “割让冀州北方诸郡国?” “今陈炎已占据安平国,他必会依次攻克巨鹿、常山、中山和河间四郡国,我军已是无能为力,不如舍弃,借此与陈炎结好,可与之相商,大将军为其挡曹操之兵,但需保留赵、魏和清河三郡,以养大军,待日后我军度过此关,再将冀州诸郡夺回来。” 田丰嘴上说先舍弃,以后再夺回来,但心里却知道,恐怕已经很难了。此刻,他心里感到很悲观。 许攸站出来支援田丰:“若曹操和陈炎全力攻打邺城,邺城危矣,不如大将军派一将,率三千兵力镇守邯郸,以挡陈炎大军,再派人与陈炎结好,他必不会倾力攻打邯郸。如此,大将军便可全心镇守邺城,击溃曹操。” “那子远以为,该派谁去见陈炎?” “既然是元皓提出此策,我以为元皓必能完成此重任。” 田丰连忙行礼:“愿为大将军,去见陈炎。” “好,元皓,此事就托付于你了。” “大将军放心,我必完成此重任。” …… 冀州魏郡邺城 曹军继续攻打邺城。 曹操将兵力一分为二,乐进率一万大军,攻打邺城西门,他亲自督军两万,攻打邺城南门。今日,曹军同时攻打两门。 夏侯渊主攻南门,率领大军直指邺城南门,曹操在后方压阵。 审配则坚守城池,誓死不退。当然,对于西门,他也做了安排,让冯礼率三千大军坚守西门。 曹军阵中,弓兵率先发难,迅速推进,冲入射程内,瞄准城头,千箭齐发,与审配麾下的袁军弓箭手展开激烈的对射。箭矢在空中发出嗖嗖的破空之声,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但很明显,曹军伤亡更大,因为袁军可以依靠女墙来躲避弓箭。 在箭雨的掩护下,曹军士兵推动着冲车和云梯缓缓向前。当云梯架在城墙上时,士兵们顺着云梯攀爬而上,他们身手敏捷,奋勇争先。与此同时,冲车也猛烈地撞击着城门,发出咚咚咚的巨响,仿佛要将城门撞得粉碎。 审配则亲自率军死守城门,他挥舞剑,指挥若定,袁军士兵在他的带领下,士气高昂。曹军的攻势也是愈发猛烈。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邺城的命运悬于一线。 站在后方的曹操距离太远,也看不出花来,但他看得出,今日曹军的进攻小有进展,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上了城头。 突然,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边跑边喊:“报……报……报司空。” “敌军骑兵杀到了,就在四五里之外,还请司空早做准备。” 原来,袁绍实在是担心邺城的安危。步兵行军太慢,撤回邺城仍需要七八天时间,如果是骑兵的话,只需要三四天时间,就能到达邺城。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派一支军队,快速行军,先赶回去。 于是,他派文丑和吕翔率领四千骑兵,先一步赶回邺城。这可是袁绍最后的骑兵,是用来拱卫自己的安全的,平时都舍不得用。只要骑兵到达,邺城内的大军必会声势大振,就能坚持到主力撤回邺城。 “敌军骑兵,袁绍大军回来了?”曹操也是震惊,袁绍的军队不可能那么快就撤回来呀。 “正是,小的只发现骑兵,兵力约数千,正向邺城方向而来,想必马上就会到达。”或许是斥侯急于前来汇报消息,没数清楚袁军骑兵的数量。四五里距离对于骑兵而言,一刻多钟就可以到达。 曹操也顾不得袁绍大军为什么会撤退得那么快,此时攻城有进展,如果拖住敌军骑兵,就大有机会攻下邺城,他连忙下令:“快,传令,让子和率三千虎豹骑迎敌,务必击溃敌军。” 虎豹骑是曹操组建的一支精锐骑兵,军中士兵个个都是勇猛之辈,号称从军中百人挑一。也就是说,曹操从三十万大军中,才能挑出这三千人。当然,曹操不可能有三十万大军,都是瞎吹的。 曹纯得令,迅速召集五千虎豹骑,挡住道路,等待袁军骑兵的到来。很快,文丑和吕翔率军杀到,看到一支骑兵挡住了他的去路,连忙下令大军停了下来。文丑看向对面,对方旗帜上是个“曹”字,显然是曹操的军队。看来,这一仗不可避免,那就自己先发动进攻吧! “冲杀过去。”文丑一声令下,袁军中战鼓擂了起来,士兵如狂风骤雨般向对面的虎豹骑冲杀而来。双方皆是精锐骑兵,一场惊心动魄的骑兵对决即将上演。 “发动骑射!”虎豹骑面对袁军的冲锋,并未慌乱,曹纯也是一声令下,士兵拉开弓箭,弓箭如蝗虫般飞向袁军,跑在前面的袁军士兵被射倒。然而,袁军骑兵勇猛无畏,将箭雨视若无物,利用骑兵的速度,直接冲杀过去。 第315章 曹操要撤兵? 虎豹骑士兵连忙收回弓箭,拿出马刀,准备与袁军骑兵短兵相接。转眼间,双方骑兵已经正面交锋。刀光剑影中,只听得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战场甚是惨烈。 转眼间,两刻钟时间过去了。虎豹骑士兵虽个个勇猛异常,但兵力稍弱,且袁军战马装备了铁马蹬、马蹄铁和高桥马鞍,使得袁军整体上稍占上风。 随着战斗的持续,袁军逐渐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虎豹骑虽然奋力抵抗,但在袁军的猛烈攻势下,开始显得力不从心。不过,袁军想击溃虎豹骑,却也是不容易。 曹纯心急如焚,虎豹骑自组建以来,已有一年多时间,在他的训练和带领之下,素来攻无不克,已是天下少有的精锐骑兵,却没有想到,今日初次与袁绍的骑兵交战,竟处于下风。 此刻,曹纯注意到敌军的马鞍好像有点奇怪,与自己的军队战马马鞍不同,没办法,那高桥马鞍高低两桥摆在那里,太显眼了。 稍稍考虑一下,曹纯不敢和敌军骑兵硬拼,就迅速下令撤退。虎豹骑兵边战边退,渐渐撤出战场。文丑急着赶回邺城,今邺城已是近在咫尺,他也无心追击。 邺城城下,夏侯渊仍在率军攻城。曹军攻势猛烈,但在审配的严防死守下,曹军却始终不能破城。这让曹操感到无语,明明自己占据优势,邺城已是摇摇欲坠,可就是破不了城。 “报……”一个士兵匆匆跑来:“报司空,敌军骑兵甚是勇猛,曹纯将军战不利,已下令撤退。” “什么?子和撤退了?虎豹骑乃我军精锐骑兵,天下无出其右,怎么会战不利?” 曹操微怒,在他看来,曹纯需要死战,为夏侯渊攻破邺城创造机会,但曹纯却稍稍不利,就选择撤退。当然,他也没想到虎豹骑会战不利。 士兵显然不能解答这个问题:“这……小的不知。” 曹操咬了咬牙:“传令,鸣金收兵!子和回来后,叫他立即来见我!” 鸣金声响起,曹军徐徐撤退而去。 城头上,看到曹军撤退而去,审配松了一口气,他又挺过了一天。他下意识地伸出五根手指来,掰着手指头算着还有几天时间,袁绍才能率军回来。 一个士兵跑了过来:“报……别驾,文丑将军派有来报,他率四千骑兵,先行回邺城,与敌军交了一战,已将敌军击退。大将军最多三四天后就会到达邺城。” 审配大振:“好!邺城保全了,哈哈哈哈,快,将此消息传遍全城。”听了这消息,他连日的阴霾也烟消云散。 …… 邺城外曹军营寨。 曹操满脸阴沉:“今日,袁绍的骑兵回到了邺城,想必是先锋,用不了三四天,袁绍主力大军也会赶回邺城,在这几天里,我军要攻破邺城,已是不可能,谁能告诉我,袁绍大军撤回邺城,何以如此之快?” 此前,他就估算过了,从他攻打邺城那一天起,袁绍最快需要半个月时间才能撤回邺城,这还只是最快,实际上,慢的话可能二十多天,甚至一个月。然而,今天是他攻城的第十一天,袁绍的骑兵就已经回来了。 曹操威而不怒,手下诸臣,包括荀攸、董昭、毛玠等,却感觉到他已是怒到了极点,都一时沉默,不敢说话。 曹操来回踱步,一会儿后,长叹口气:“今日之战,功亏一篑,与诸位无关,是我谋划不周。” 他的气消了大半,就算有什么错,也不是眼前这些人的错,再说了,就算袁绍大军回来了,他也未必没有夺邺城的希望。他气一消,手下人就有胆量说话了。 “司空。”荀攸急着站出来:“袁绍大军撤得如此之快,唯一的可能便是,陈炎向袁绍透露,我军可能会攻打邺城的消息。” “陈炎?但他如何知道?公仁出使信都,只说我大军从许都出发,尚需两三个月时间。” “陈炎在冀州屡屡击败袁绍,绝非平庸之辈,他必是猜出司空大军潜藏于中牟,会趁他与袁绍交战正酣之时,进军邺城,故先将此消息告知袁绍,袁绍一得知消息,哪还有心董打信都,必会率军折返,如今信都之危便解。” “但他又如何告知袁绍?袁绍又为何会相信?” 荀攸摇了摇头:“这……我亦不知详情。”他虽有谋略,但不是神仙,哪知道那么详细。 话说到这个份上,谁都明白过来,曹操上了陈炎的狗当。 曹操的脸色再次阴沉起来:“陈炎真乃狡诈之徒,一面与我联合,一面又与袁绍暗通款曲,真是可恨。” 事实上,曹操对陈炎同样也是有所保留,隐瞒自己驻军中牟的消息,但谁都是喜欢指责别人,而掩盖自己的不足。 董昭感到有些沮丧,连忙跪倒在地:“司空,我糊涂呀,竟上了陈炎的当,有负司空嘱托,真是愧对司空。”说着,他抽泣了起来。 “公仁,你乃奉我之命前去信都,所言所行,皆是我授权,今被陈炎耍了,非你之过,乃我之责。” “司空……”董昭把头伏地,心里微微感动。 曹操打了个手势,让董昭起身,又环顾众人:“袁绍主力大军很快就回转,我军想攻破邺城,已是……难矣,今我军该如何应对?” 荀攸作为曹操的首席谋士,这时也需要发挥作用:“此战我军谋划邺城已然失败,待袁绍主力回转,我军再与袁绍交战,只是徒增伤亡,于战局无益。以我看,不如撤军。今关中形势起伏不定,司空不如着重经营关中,平安汝南贼患,再经略淮南,巩固后方。” “我军撤兵之后,袁绍或初时会防范我军,但他的主要敌人仍是陈炎,终会率军北上,与陈炎交战,待时机成熟,司空再度率军北上。” 荀攸的意思明显,机会只有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既然机会没了,那只好撤兵了。 第316章 连曹操也注意到马鞍了 董昭却不赞同这点:“司空,我军为此战,准备了数月之久,若就此撤兵,实是得不偿失,陈炎将我军即将攻打邺城的消息透露给袁绍,只为解信都之危,但他与我军仍有盟约在身,想必他亦不会背盟,否则必为他人所耻笑。故我以为,他仍率会军南下,攻打邺城,届时我军与陈炎两面夹击,仍有破邺城之机。” “公仁所言,乃是谬论。”荀攸立即反驳:“司空与陈炎之盟约,双方共同破袁绍,瓜分冀州,可如今陈炎已夺得安平,袁绍又撤兵邺城,则中山、河间等郡国很快就会落入其手,该拿到的,他已经拿到了,又何必进军邺城,为司空夺邺城而出力呢?” “就算是陈炎兵进邺城,亦不会用力攻城,不过故作姿势而已,于战局无益,司空仅凭己力,想攻破邺城,几乎不可能。此次谋划失败,袁绍对司空必严加防范,司空想再谋冀州,颇为不易。” 荀攸这话和他刚才的话有些矛盾,刚才他还说撤兵后等待时机,再度北上,现在又委婉地说不易。或许,之前的话是安慰,后面的话才是他的真实看法。 曹操不甘心:“若如公达所言,这冀州终是夺不了了?” 荀攸想了想:“或许从并州入手,会有可能。” “并州?” “若司空能经略关中,可征关中之兵,进入河东,攻下并州,届时再派遣一将从并州率军,东进冀州,司空自率一军,从兖州出兵北上,两路大军攻打冀州,或许机会更大。” 曹操听了,点了点头,然而,他心里却想,并州哪那么容易拿下,就算拿下了,想进军冀州更是万难。并州与冀州之间,可是隔了个太行山。荀攸的说法过于理想了。 这时,士兵来报:“报司空,曹纯将军回来了。” “叫他滚进来。”曹操怒意再起,显然他仍对曹纯撤兵一事耿耿于怀。 曹纯一进来,看看左右,感觉气氛不大对。 “参见司空。” “子和,你让你统率最精锐的虎豹骑出战,是为了让你击破敌军,而不是让你撤退。” 曹操语气明显不善,曹纯微微心惊,他知道在军中,曹操可不会跟他讲什么堂兄弟情谊。 “司空,请听我一言。”曹纯似乎早有准备:“今日我率军迎战,双方短兵相接,初时不分胜负,但久战之后,我竟发现敌军骑兵稍占上风,因而疑惑,当时情况紧急,若不退兵,只怕全军覆没,我才匆匆撤兵。” 曹操怀疑起来:“袁绍的骑兵如此厉害?莫不是你为掩盖其责,故意夸大其词?” 实际上,曹纯这番话确实多多少少夸大了袁绍骑兵的实力。 “司空,我岂敢如此?后来我注意到敌军的马鞍有所不同,就顺手捡了一个回来。”曹纯连忙走出营外,把事先准备好的马鞍拿了进来,递给曹操:“司空请看,这马鞍甚是奇妙,初时以为只是好看而已,我拿回来后,装在自己的战马上。” “马鞍上的两个东西,正好可以卡住屁股,我竟发现骑在马上,甚是安稳舒适,舞动兵器也比较省力,故我以为,敌军骑兵战力高,皆因使用这马鞍之故。若我军亦装备此马鞍,必会战力大增。” “果真有此事?” “此言不虚,不如司空也试试?” “好。”曹操一时兴趣大起,却忘了刚才还在想着怎么责罚曹纯。 曹纯引着曹操和诸臣到校场上,给曹操示范了一遍,曹操也亲自上马,自己试了一下,证明这马鞍确实有助于提高战力。 “想不到袁绍军中竟有如此奇人,能想到改变马鞍之法,使军中骑兵战力大增。” “若袁绍真有此法,就不会败于陈炎之手了。” “公达的意思是?” “想必是陈炎搞出来的,且陈炎的骑兵百战百胜,皆是靠此物,只不过袁绍吃了败仗后,才学了去。” “陈炎……此人不可小视。”曹操突然意识到,陈炎从占据小小济南到据近两州之地,绝非偶然。 “快,传令,派人把这马鞍带回许都,让文若仿制,日后我军也要装备于军中。” “这马鞍甚是精妙,只怕本钱不低呀!” “本钱再高也得造,装备于马上,我军战力大增,只要在战场上获胜,便是值了。” 或许这就是曹操与袁绍的不同,袁绍初时见到这马鞍,想到的是成本太高,不易普及,而曹操却觉得多高的成本都值得。 “子和,此战你撤了兵,误了我大军攻城,我本该处罚于你,但虎豹骑战不利,此乃实情,你为保存实力,撤兵也情有可原,今又念你献上这马鞍,我就不处罚于你。” “谢司空不罚之恩。”曹纯达到了目的,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曹操并没有听从荀攸的话,选择从邺城撤兵,而是决定先停止攻城,看形势发展。 荀攸微微感到忧虑,他觉得既然大军无力拿下邺城,不如撤了,抱着这万一的机会赖着不走,实在是没必要。 然而,他并不知道曹操所想。曹操也是好面子的,以前袁绍实力大,他当了小弟,自无不可。如今,袁绍被打得只剩下两三郡国了,双方实力发生明显变化,他是大哥,袁绍成了小弟。如果他看到袁绍大军回来,就灰溜溜地跑了,这也未免太丢脸了。 随后,曹操下令,把正在攻打邺城西门的乐进给调回来。兵力集中,撤退时也方便些。 …… 之后连续两天时间,曹操都率军列阵于城下,但没有草率攻城。文丑和吕翔率骑兵驻扎附近,他也有些忌惮。 又过了两天,袁绍率军回到了邺城。看到邺城安然无恙,他大松口气。曹操得知袁绍大军归来,惆怅万分。 两天之后,双方列阵相对。两个老大在各自将领的保护下,隔了差不多四五十步,聊了起来。 “孟德,你我相交数年,我竟不知你如此阴险狡诈,竟想趁我大军北上时,攻打邺城!” 第317章 曹操与袁绍 “本初兄此言差矣,兵者,诡道也,若你因出兵而使邺城陷落,只能怪你自己,岂能怪别人?” “哈哈哈哈,所幸你没有得逞,我已知你的阴谋,我必不会放过你。” “本初连战连败,今只据邺城,兵力两三万,你虽恨我,却奈何不了我。” “孟德,你自以为与陈炎联合,陈炎必会率这南下,与你夹击邺城,你就能击败于我,但我与陈炎交战数年,岂不知他性格?他比你更狡诈,其又已得冀州数郡,必不会再率军南下。邺城城墙高大,兵力数万,非你所能攻破,你还是快快退兵吧,免得你我大战,徒增伤亡,反便宜了别人。” 所谓的别人,指的自然是陈炎,袁绍心里也不想与曹操交战。 “本初想离间我与陈炎之间的关系,只怕要失望了,据我所知,陈炎大军已经南下了。”曹操也知袁绍所言不假,但此时他可不愿意承认。当然,他也不知道陈炎是否已经出兵,但不妨碍他撒谎骗袁绍。 袁绍微微一怔,田丰去了信都,至今没有回报,他正担心着。莫非陈炎真的出兵南下?好在自己早有安排,已经派一军驻于赵国邯郸,以防陈炎大军兵临邺城。 “看来,孟德决意与我一战。” “我千里迢迢,率军于此,是为了攻打邺城,而并非为了与本初见面聊天的。” “哈哈哈哈,战就战,我岂会惧你?” 话说完了,双方各自回去,准备正面交锋。 曹军仍由夏侯渊主攻,他一声令下,曹军步兵如潮水般涌出,喊着震天的口号,向袁军阵地冲去。 袁军方面,韩荣指挥着弓兵部队,他们站在阵前,手持弓箭向曹军射去。一时间,曹军步兵中箭者无数,哀嚎声四起,损失惨重。 然而,曹军士兵并未因此退缩,士兵凭借着顽强的斗志,强行冲破箭雨,继续向袁军阵地推进。 随着距离的拉近,韩荣让弓兵撤回,步兵迎上去,两军终于开始了肉搏战。 战场上,双方士兵都在努力杀敌,喊杀声、哀嚎声、战鼓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这场大战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谁都不能从对方手中占到一丝便宜。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士兵都疲惫不堪,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最后,双方只好鸣金收兵了。 此后的几天,双方都很谨慎,不敢轻易交战,战场形势呈胶着状态。 …… 冀州安平国信都城 袁绍大军撤退以后,陈炎这下安心了,安平国正式落入他手中。他找来手下,商议大事。 “诸位,信都危机已过,我军已稳据信都,此乃各位之功。不过,我与曹操约定,联手攻邺城,所以,我仍得履行约定,率军南下,攻打邺城。当然,攻邺城不过是故作姿势,我军的首要目标是攻破赵国,一一攻占河间、中山和常山……” 陈炎稍稍犹豫,常山是黑山军的地盘,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和黑山军的关系。他并没有过多询问意见,就直接下令:“大军先休息四五天时间,之后,子龙和儁乂率麾下三千左右骑兵和一千步兵,攻打巨鹿、中山和河间,巨鹿和中山并无重兵,袁绍次子袁熙和牵招尚有一两千残兵驻守河间易城,但他们新败,士气不振,想必不敢战,若真战,你们当做好攻城的准备。” “我与奉孝、伯悦率四千步骑,南下攻打邺城。文珪将广川城的辎重兵调信都城来,再收拢信都的降兵,也有将近四五千兵力了,留守信都,保信都周全。” 陈炎原本的兵力就有八千,战后有所损失,但也被了降兵进去。如今他率军南下和赵云平定各郡县,都需要出兵,信都兵力就不足了,他只好把在广川押粮的辎重兵调去信都,填充数量。 诸众领命,不过不是现在出兵,而是五天后再出兵。 “报……”一个士兵进来:“报州牧,城外有一人,自称是袁绍的使者,姓田名丰,字元皓,想求见州牧。” “田丰?他来见我,不知有何事?”虽有疑惑,但陈炎还是让士兵把田丰带进来。他单独与田丰见面。 “参见青州牧!” “田先生在冀州声名远扬,我素来仰慕,今日终于得以相见。” 田丰微微一愣,这陈炎太热情了,让他不禁奇怪,自己在冀州有那么大的名声吗?他瞬间对陈炎有了好感,还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州牧过誉了。” “那先生此来,不知有何事?” “不知沮公与如何了?” “先生放心,我素来敬仰公与先生大名,他在信都吃好喝好,甚是惬意,我曾数次招揽于他,却都被他拒绝,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我无意逼迫他,故只好先将他软禁了。”陈炎并不隐瞒。 田丰听了,松了口气,陈炎的话也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那就是沮授并未投降。 “若公与不降州牧,那他的书信从何而来?” “什么书信?” “今曹操率军北上,攻打邺城,公与既不降州牧,何以能写书信呢?难道不是州牧所策划?” “莫非曹操大军已经北上?” “州牧何必故作不知?” “先生此言差矣,我如何会知道曹操军中情况?” 田丰看到陈炎还在装傻,心里有点恼怒,但他还是回答了:“消息已确切,数日之前,曹操大军已兵临邺城。” 陈炎微惊,看来曹操果然早就做好了准备,董昭那家伙还想骗他,说什么要几个月才能攻打邺城。幸亏自己机灵,否则就上当了。 “曹操去年平徐州、河内,又招降了张绣,周边隐患已解,北上乃是必然,我只是猜测而已,而后我把这事告诉公与,公与心系袁绍,故冒险写信给袁绍,我并不知道他送信出城,此是事后才知道。” 陈炎仍是有所保留,没把他和曹操联合攻袁的事情说出来,因为田丰是敌人。他不想纠结于这种问答游戏,就再次直问田丰的来意:“先生此来,不知有何事?” 第318章 陈炎与田丰 “大将军已退兵邺城,青州牧占据安平,曹操又率军北上攻打邺城,想必青州牧……” 陈炎打断了田丰的话:“我自然要出兵南下,攻打邺城,趁你病要你命,这道理我懂,我与袁绍交战数年,岂会坐失良机?”陈炎毫无忌讳地说出自己要出兵南下:“先生乃袁绍之臣,当尽快回去告诉袁绍,就说我将出兵南下,与曹操会猎于邺。” “与曹操会猎于邺?州牧果然与曹操相约攻邺?但……”田丰脸出愁容:“州牧可知此举,对州牧很是不利。” “哦,如何不利?” “今大将军在邺城兵力仍有数万, 州牧与曹操联合也未必能攻破邺城,州牧兵力较少,有所损失,不过徒增伤亡,即便攻下邺城,邺城想必亦归曹操,州牧又有何好处?” “哈哈哈哈,此乃我与曹操之间的约定,一起攻袁,瓜分冀州,我自当履行约定。” “只是便宜了曹操,州牧可曾想过,若大将军败亡,州牧表面上虽得了冀州数郡国,实则不如曹操获益大,因为曹操占据了邺城。邺城乃冀州治所,大将军据邺城以来,便努力经营邺城,城内钱粮财富无数,皆为曹操所得。” “曹操已占据豫、徐、兖、司隶数州,实力强盛,今若邺城也落入曹操之手,曹操必会迅速在冀州站稳脚跟,并兵进冀州腹地,攻打青州牧。青州牧兵力孱弱,又刚据冀州安平等郡国不久,很难在短时间内站稳脚跟,势必沦为下风,甚至兵败,反被曹操夺了冀州,届时,曹操对青州亦形成包围之势,青州牧危矣。” 田丰一番话也是振振有词,但这些陈炎早就考虑过了,也不觉得稀奇。他先故作沉思,脸上又露出愁容,过了一会儿,才反问:“那先生以为我该如何?” “今大将军撤兵邺城,必与曹操大战,若青州牧不率军南下,大将军为青州牧挡曹操之兵,如何?” “哈哈哈哈,先生说笑了,我不大军南下,曹操攻邺城难矣,袁绍击退曹操,便可换得一线生机,日后再休养生息,恢复实力,再兵进安平,将安平夺回,那我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我宁愿率军南下,和曹操灭了袁绍。” “州牧需知,今曹操对州牧的威胁,已然超过大将军。大将军就算解了邺城之围,亦会受到曹操的牵制,岂敢再度大军北上?再者,以州牧之能,想必也会招兵买马,重兵屯于信都。” 田丰也明白,袁绍躲过此劫之后,曹、袁、陈三方必会形成相互牵制,谁都不敢轻易有动作。不过,他觉得这种局面反而对袁绍有利,因为袁绍大军连年征战,疲惫不堪,且地盘小了,钱粮方面就成了问题,恐怕难以再主动攻伐。 “若州牧不进军南下,大将军愿意将巨鹿、中山、河间和常山四郡国拱手让给州牧,如何?” “先生说笑了,以如今形势,我夺了这四郡国,袁绍难道还能拦着不成?” “州牧当知,我军还有数千军队驻扎在河间,已然出兵北上,攻打涿郡,今愿撤兵回邺城,把河间让出来,只请求州牧不要拦截,若拦了,只好一战,只怕也是两败俱伤,对谁都不会好?” “看来先生来信都时,没有做好功课。” “州牧这是何意?” “袁熙和牵招率军北上,伙同蹋顿攻打涿城,已然战败,两人想必已率着残兵回到河间易城了,这大概是二十多天的事情了。” “怎会如此?” 田丰大惊,这是他最大的筹码,以袁熙退兵,来换取把河间让出陈炎,避免双方大战,保存袁熙的军队,将其撤回邺城后又增加邺城的兵力。要知道,陈炎兵力太少,要攻破只有几千兵力的河间,也是很困难的。 至于陈炎大军南下之事,只是附带的条件,就算陈炎不答应,也没关系。他明白,陈炎更急着占据冀州北部四郡国,巩固地盘,而不是率军南下。 如今,他最大的筹码没了,还凭什么跟陈炎讨价还价。如此一来,主动权就落入陈炎手中。 “哈哈哈哈,如何不会?袁绍引蹋顿入涿郡,袁熙再出兵攻打涿城,我岂会没有准备?涿城兵力空虚,但我早就与阎柔、鲜于辅联合了,三郡共同出兵,攻击蹋顿和袁熙,自不在话下。” “不过,蹋顿在战时攻破了范阳城,掳掠百姓财物,屠戮我大汉子民,袁绍官拜大将军,却引异族入我汉境,残害大汉百姓,令人不耻,先生乃明智之人,对袁绍此举,却不加以劝阻,实是让人失望。” 田丰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之色,当时他确实劝阻来着,但袁绍不听,他也无可奈何,此时也是无言以对。完了,这谈判该结束了,自己将无功而返。 “不知先生还有何话说?” “看来,我已不能提出什么能让州牧感兴趣的?” “你知道就好,我大军很快就会攻打河间,你转告袁绍,若他识相,请尽快下令调回袁熙和牵招,但军队及钱粮不能带走,若不下令,我必攻打易城,破城俘虏袁熙,届时我会把袁熙的尸体送到邺城去。还有,我与曹操早有约定,我必履行约定,率军南下,进军邺城,让袁绍早做准备。” 田丰心中失望,可又没办法,只好行了个礼:“看来青州牧主意已决,那我只有告辞了。” 很快,田丰就离开了。当天傍晚,陈炎心里高兴,召集人手,吃了顿火锅,这季节菜倒是丰富了不少。只是,天气热了,个个都吃得满头大汗。 …… 建安五年(200年)六月上旬,陈炎率步骑兵四千,典韦、郭嘉随行,兵进邺城。于与同时,赵云、张合率也率四千步骑,兵进巨鹿,准备横扫巨鹿、河间、中山和常山四郡国。 大军进入赵国,沿途各县纷纷投降,行军六天时间,到达赵国邯郸。这是一个历史名城。 第319章 攻打邯郸 袁绍撤兵时,派王门、何茂两人率三千军队驻守于此。两人一直忐忑不安,驻守了几天后,得到斥候的回报,敌军四五千兵力,已到达邯郸城下。 两人反而松了口气,敌军只有四五千兵力,应该是没办法攻下有三千兵力的邯郸城了。毕竟,邯郸城也是城防极高,还是拱卫邺城的重要屏障,在冀州的地位仅将于邺城。 次日,陈炎率军列阵,准备攻城。他既然来了,也要摆出攻城的姿势来。 典韦率领的青州军,士气高昂,如潮水般逼近邯郸城。城头之上,王门指挥的袁军严阵以待,弓箭手们屏息凝神。 青州军进入射程,袁军的弓箭射了过来,却为盾牌所阻。 与此同时,青州军的弓兵在刀盾兵的掩护下,开始有组织地向城头进行反击,双方对射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军的弓兵都逐渐显露出疲惫之色。青州军的箭矢逐渐稀疏,而袁军的攻击也显得力不从心。典韦明白弓兵拉弓拉累了,只好下令撤兵。 整个过程,青州军除了射箭之外,并没有动用其他攻城器械,连云梯都没用上,这攻城也够敷衍的。 陈炎突发奇想:“我军攻邯郸,敌军必不敢出城一战,不如,我军引诱敌军射箭。” 郭嘉不解:“这是为何?” “引诱敌军射箭,收其箭矢,为我所用,也省得自己铸造。我看敌军一天起码也射了数千支箭了吧?” “可敌军箭矢射中盾牌,容易损坏。”郭嘉想了想,又说:“不过,州牧所言倒也有些道理,反正我军无意攻城,不如引诱敌军射箭,收集箭矢,至于损坏嘛……”他一时也想不出办法。 “收集稻草,缚于盾牌上,箭射上去,有稻草缓冲,力道变小,未必会损坏,届时就可以收集了。” “只是,敌军士兵看到这个稻草盾,只怕不会射箭吧!” 陈炎摇摇头:“敌军明知如此,但箭不得不射,总不能让我军靠近城墙,万一我军真的攀爬城墙攻城呢?” “州牧说得是。邯郸内储存的箭矢只怕不少。”郭嘉笑了笑,他虽有谋略,但陈炎的鬼主意多,例如煤石炭、制造口罩等奇思怪想,陈炎信手拈来,他就想不出来。 说干就干,陈炎让典韦过来,一番交代,士兵很快就制造出稻草盾,其实就是在盾牌上绑了厚度约一尺厚干燥的稻草。 次日,青州军再次列阵,典盾指挥着五百士兵,手持稻草盾,结成盾牌阵,慢慢推进。 城头上,王门一看,傻眼了。 “陈炎这是干嘛?” 何茂也不理解,心里一阵没好气:“管他干嘛?敌军过来,几轮箭矢阻止他们便是,昨日敌军就没得逞。” “好吧!弓箭手准备……放箭!” 袁军几百个弓兵依次排开,弓箭射出,嗖嗖嗖地,躲过去,有不少直接插在了稻草里。袁军连续射了四五轮弓箭,青州军盾牌阵的每个盾牌都插着两三支箭。 后方的陈炎和郭嘉看到了,乐了哈哈大笑。 王门和何茂也是面面相觑,两人毕竟也不傻,很快就明白陈炎的企图。 “敌军就这么任由我军放箭,却不推进,这……” “陈炎这不是明摆着,想引诱我军射箭吗?想收集我军的弓箭,真是可恶。传令,停止放箭。”王门连忙下令停止攻击。 这时,青州军后方的战鼓擂了起来,鼓声大作。青州军盾牌阵往前推进了十步左右。 王门又连忙下令:“放箭。” 袁军又射了几轮弓箭,青州军又停止推进。双方反反复复,青州军推进到三十内步,这距离近过头了,典韦连忙下令后退二十步。这操作把城头上的王门和何茂搞得无语,长这么大了,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后来,陈炎下令退兵,将盾牌上地的箭矢和地上的都收集起来,发现差不多有两千多支,也算是小有收获。 次日,典韦再次让士兵带着稻草盾列阵,往前推进。王门知道了陈炎的企图,也不轻易射箭。后来,典韦又下令士兵推动云梯,靠近城墙,引得袁军一阵猛射。虽然袁军是对着云梯射的,但准头不行,云梯又在阵中,仍旧有不少弓箭射在稻草盾上。 王门和何茂气得不行了,真想率军杀出去,但袁绍早有交代,只能坚守,不能出战。两人一想,不过损失些箭矢而已,总比把城丢了强,于是断了外出交战的念头。 青州军反复折腾了十几天时间,慢慢地也收集到了上万支箭矢。 …… 赵云和张合率军西进,攻打巨鹿郡治所廮陶,沿途攻略各县,两天后到达廮陶时,巨鹿太守献城而降。随后,大军北上,又过了两天时间,攻占了常山国治所元氏,常山各县纷纷投降,除了真定。 大军再往东北进军,攻占了中山国治所卢奴,又扫平各县。大军只是稍稍休息一天时间,继续往北,四天后逼近河间易县。 在易城里,袁熙和牵招正在焦急地等待着袁绍的处置,却不知道冀州北部诸郡国已落入陈炎之手。 两人战败回来后,按牵招的意思,这战败之事应该如实汇报袁绍,但袁熙担心袁绍会治他的罪,一直犹犹豫豫,磨蹭了十几天时间,才写信汇报战事。当然,他还是给战报润了润色,以减轻自己的罪责。 此刻,两人正在校场上训练士兵,希望能够振奋士气。 一个士兵气喘如牛地跑来:“报……报二公子,牵将军。” “什么事?” “敌军数千大军,已兵临城南门,即将攻城。” “什么?”袁熙吓得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牵招还能保持冷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的不知,还请二公子和将军去城头上看一下。” 两人连忙来到城头上,往下看去。 青州军两名主将赵云和张合在士兵的掩护下,正看着城头上。 “哪位是袁熙?” “我乃大将军次子袁熙,你是哪位?” xs7.com 第320章 袁熙逃跑 “常山赵子龙,这位是河间张合张儁乂。” 为什么陈炎非要让张合随军,就是因为张合是本地人。 这几年,赵云屡屡击败袁绍大军,颜良、文丑等冀州名将都曾败在其手下,他在冀州也是声名赫赫。袁熙和牵招听到赵云的名头,也是禁不心头大振。 “袁熙,你听着,我主已攻占安平、常山和中山三郡国,今大军兵临易城,你若识相的话,赶紧献城而降,我保证留你性命,日后你还有机会回邺城去见你父亲,若执迷不悟,我必攻破易城,届时你性命不保。你可要考虑清楚。” 袁熙大骇,原来整个冀州北部都已经落入陈炎之手,可怜他在这里,却一无所知。 “这不可能!” “哈哈哈哈,我大军在此,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我给你一日时间,若你不献城而降,明日此时,我便发动攻城,你好自为之。” 说完,赵云和张合率军离去。 袁尚看到青州军远去,面露愁容:“牵将军,你说那赵云说得是真是假?” “赵云敢率军于此,想必……应该是真的?”牵招与袁熙接触久了,知道袁熙胆小怕事,还想着瞒着袁熙,但他转念一想,袁熙又不是小孩子,而且隐瞒好像也没多大用处。 “真的?那河间、中山、常山诸郡国丢失,邺城会怎么样?” “邺城乃坚城,又是大将军基业所在,兵力雄厚,非陈炎所能攻破,二公子请放心,只是如今这易城……” “那易城可保得住?”袁熙连连发问,已是乱了方寸。 牵招摇了摇头:“今易城只有不足两千残兵,这些士兵本就不是河间人,留守河间,已是勉强,去年和今年两次兵进涿郡,皆被击败,军心早已涣散,不可再战。从涿城撤回后,我虽极力训练,但军心至此,恐怕已不是几天训练就能恢复的。若敌军攻城,士兵无心守城,只怕会一哄而散。” “这……该如何是好?”袁熙语气中有些哆嗦。 牵招咬了咬牙:“今易城孤立无援,必不可守,若我军突围,就算成功了,道路遥远,只怕难以回到邺城。唯有死战!二公子乃大将军之子,大将军乃天下豪杰,二公子不能堕了大将军的名头,我乃大将军之将,亦会跟随二公子,拼死守城。” 袁熙一阵茫然,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若易城不可守,自当突围。”他刚刚成亲没多久,可舍不得家中娇妻。 “好吧!若二公子欲突围,我愿倾力保护二公子周全。”牵招叹了口气,他虽然不怕死,可以坚守以全忠义,但相对来讲,他有责任安全护送袁熙回邺城。他又建议:“若敌军开始攻城,必会加强戒备,不如今晚从北门突围而去,只是……” “只是什么?” “大军该怎么办?士兵太多,动静太大,敌军一路追击,我等就逃不掉了,据斥候所报,敌军是有骑兵的。若是……”牵招有些黯然,如果放弃这些士兵,他也于心不忍,这些都是乡亲,有不少人和他一样,都是安平国人。 袁熙也明白牵招所指:“大军不能带,只能带几十人悄然而走。” “可士兵何辜?” “如今还哪能顾得了他们?他们若降,想必敌军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我们逃了就行了。” 牵招微微不满,他也知道,士兵降了,敌军也会收拢起来,搞不好反而有机会回乡。只是,他不满袁熙这种说话的态度,拿士兵不当回事。 “好吧!” 两人商议了一番,定下了突围的大计。 可是,牵招心中不忍,又找来军中自己信得过的几个将领,嘱咐一番,说等他要护送袁熙从北门离开后,让几个将领留守易城,明日献城而降。交代好后,牵招回到住处,收拾东西。 夜幕降临,天暗了下来,到了他与袁熙约定会合的时候。他带着十几个要一起突围的士兵,去了袁熙的住处,却发现袁熙并不在住处。他找来保护袁熙的士兵,询问情况。 “二公子哪去了?” “二公子在一个多时辰前就出门了,至今没见归来,小的也不知道他在哪?” “一个时辰前就出去了?向哪个方向?带人了吗?” “带了几个士兵,还有一辆马车,往北而去。” “莫非是去了北门?”牵招疑心大起。 “这,小的真不知道,也不敢过问二公子的行踪。” 牵招想了想,又问:“那在出去前,二公子做了什么?” “好像……”士兵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二公子听说军中传闻,大军明日要投降,心中焦躁,后来不久就带人出去了。” 牵招想了想,又连忙往北门而去,北门有士兵把守,他又询问士兵。 “可见到二公子?” “见过,二公子一个多时辰就让小的打开了城门,出城而去。” 牵招大惊,莫非袁熙先逃跑了?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说要去哪?” “没有……将军,军中人心不安,明日该怎么办?”士兵也担忧自己的命运。 “别担心,本将军会安排好的。” 此时,牵招明白了过来,袁熙多半已经自己先逃跑了。可是,他不明白的是,他都愿意护送袁熙突围,袁熙为何仍选择自己悄然而逃?莫非是……不信任自己,害怕自己把他抓了献给敌军? 是了,定是这么回事,牵招脸上露出怒容,已是怒到了极点。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了,士兵也看不到他的脸色。 “袁熙……你混账!”牵招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怒骂:“我早就说了,要护你突围,而你却弃我而去,竟卑劣至此。大将军英雄一世,却生了两个孬种儿子,真是后继无人啊!” 牵招当年曾师从名士乐隐,后乐隐在雒阳被杀,他冒险收殓了乐隐的尸体,众人夸赞其义,他也因此名扬一时。袁绍乃四世三公绍,出身名门,他慕名投效至今,也是兢兢业业。在袁绍接连兵败之时,他仍是忠心耿耿。 第321章 文丑之危 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忠心换来的竟是袁熙的疑心。袁熙竟会怀疑他,还因此逃跑,弃他而去。事实上,袁熙干的事情,早在数年之前,袁绍长子袁谭也干过。当时,他听闻袁谭所为,对其鄙夷不屑。想不到,袁绍次子也干这种破事,而自己还是受害者。 牵招骂了一通,连忙旁边的士兵都听明白了,袁熙放弃了这些士兵,私自逃跑了,士兵个个都担忧起来。 良久,牵招渐渐冷静了下来,也终于清醒了,姓袁的都不是好东西。自己当初瞎了眼,识人不明,才会投效袁绍。 士兵小心翼翼地问:“牵将军,我等该怎么办?” 牵招长叹一口气:“明日……本将军就带你们降了吧!青州牧乃仁义之主,又占据冀州安平、巨鹿、常山、中山四郡国,说不定会让你们回家。”说着,他流下了眼泪,自己一向标榜忠义,却也有投降的那一天。 其实,他能做出投降的决定,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是安平国观津县人,如今家乡成了陈炎的地盘,家人也都在家乡,降了也没有压力。 次日,牵招打开城门,率千余残兵,献城而去。赵云问明情况,得知袁熙跑路了,仍派出几百士兵,沿着袁熙逃跑的方向追击。不过,袁熙逃了一夜,想必早已逃远了。 至此,易县落入陈炎手中,其他各县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很快就一一归降。 冀州北方几个郡国,都落入陈炎手中。 …… 冀州魏郡邺城。 田丰回到了邺城,告诉袁绍,陈炎仍会大军南下。袁绍得知袁熙战败于涿城,连忙派快马去河间易城,让袁熙尽快率军撤退,当然,这一切都晚了。 没过几天,袁绍又收到了驻守邯郸的王门送来的消息,陈炎率四五千军攻打邯郸。看来,果然如田丰所料,陈炎会先攻冀州北部几个郡国,攻打邯郸只是故作姿势。他再次嘱咐王门,坚守邯郸不出。陈炎这些兵力,是不可能攻下邯郸的。 至于邺城外的曹操,袁绍几次出兵,与曹操大战,双方互有胜负,仍是平分秋色。 今日,双方再次列阵城外,准备再干一场。双方正面交战不分胜负,文丑就想斗将。 他纵马向前,一声大喝:“我乃冀州大将文丑,谁敢与我斗将?” 曹操亲临战场,在后方看到文丑,他距离远,听不到文丑讲话。得到士兵的回报,才知道敌将叫文丑,他似乎想了起来:“我还记得,当年各路诸侯讨伐董卓,当时西凉诸将骁勇,各路诸侯不可敌,袁绍曾夸其手下大将颜良、文丑之勇,可惜当时颜良、文丑不在,时隔十年,想不到能再听闻此人之名。”他并不知道,颜良已经是陈炎的人了。 “然我曹操亦起兵十年,手下能征善战之将,比比皆是,我岂会惧一个文丑?诸将,你们谁替我上前,斩文丑之头。” “司空,我愿出战,必斩文丑之头。” 曹操回头一看,是曹仁,他素知曹仁武艺高强,就点了点头。 曹仁迅速纵马前跃,与文丑相对,两人怒目相对,一场马上的刀锋对决即将上演。 曹仁一声怒喝,率先发动攻势,长刀直劈文丑。文丑不慌不忙,用刀架开,轻松化解曹仁的猛攻。曹仁攻势如潮,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文丑沉着冷静,十几个回合下来,也是游刃有余。 突然,文丑座下战马猛然一拨,身形向后撤去。曹仁见状,心中大喜,以为文丑已露败象,欲逃之夭夭。他毫不犹豫,纵马疾追,誓要将文丑斩于马下。 然而,文丑此举不过是诱敌之计。他一边策马后退,一边迅速从背后取出一把精制长弓,搭箭上弦,动作娴熟而迅速。就在曹仁即将追上之际,文丑眼中寒光一闪,松弦放箭。 箭矢破空而出,直奔曹仁而来。曹仁猝不及防,只是下意识侧身一闪,箭矢射中他的肩膀。他忍住剧痛,脸色惨白,努力控制住战马,迅速调头,不顾一切地骑马逃回本阵。 文丑正想调头追击,却是已经晚了,曹仁早已逃远,回到了大本营。他心里也暗暗佩服,敌军中了箭居然还能保持冷静,果然武艺不容小觑。 曹操看到曹仁战败,连忙下令击鼓,做出冲杀的姿势,想掩护曹仁回来。 文丑听到鼓声,也迅速回去。此刻,袁军中也是鼓声大作。 曹操原本无意冲杀,但袁军以鼓声回应,他也只好一战。他打算先发制人,于是让徐晃、夏侯渊等诸将率军冲杀而去。 文丑回到军中,迅速做好准备,袁绍也是一声令下。文丑和韩荣也是率军冲杀而出,双方大战到一起。 双方步兵如潮水般对冲,短兵相接,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战场上,刀刃相碰,火星四溅,士兵们或挥刀猛劈,或持盾抵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袁军士兵凶猛异常,奋力向前,而曹军亦是毫不退缩,拼死抵抗。 文丑依旧勇猛无敌,在乱军中拼命冲杀,很快,他与徐晃撞到了一起。他杀红了眼,一声暴喝,率先发难,大刀猛劈向徐晃。 徐晃眼疾手快,大刀一架,两刀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文丑攻势如潮,不给徐晃喘息之机,接连几刀,刀刀毙命。徐晃连续格挡或闪避。 两人你来我往,战至三十回合,徐晃体力渐衰,防守中漏洞百出,连连败退,可谓是险象环生。此刻,他见识到文丑的武勇,也明白曹仁为何会输了。 好在,有几名曹军士兵干扰,徐晃借机迅速后退,拉开了他与文丑之间的距离。 文丑杀得兴起,连劈死了几名曹军士兵后,又盯上了徐晃。擒贼先擒王,他看得出,徐晃就是那个王。 突然,在文丑的侧面,几声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呼的一声传来。文丑久经沙场,自然明白,那是挥刀破空产生的声音,表明有人正在攻击他。 第322章 关羽诛文丑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双手举刀一挡,当的一声响,顿时感到虎口生疼。他心中大骇,来人力气极大,绝不下于他。 对方迅速收刀,又一招横劈,文丑再举刀挡住。然而,对方得势不饶人,招式未老,顺势直刺过来,速度快如旋风。 文丑招式已老,一时来不及收刀,对方的刀已是刺入文丑的胸膛。文丑惨叫一声,从马上掉了下来,倒地而亡。临死前,他的眼睛掠过对方的脸,这是一个脸色枣红的、留着长髯的壮年男子。 徐晃看到来人,连忙拱手行礼:“云长真乃神人也。”来人正是关羽关云长。徐晃被文丑打得连连败退,而关羽只用三招就杀了文丑,也难怪他拜服。当然,关羽能几个回合杀死文丑,也有偷袭的原因在里面。 原来,今年年初,曹操攻打徐州,刘备战败,与关羽走散,就带着张飞及其他手下投了袁绍。关羽保护着刘备的家眷,被曹操俘虏,曹操想拉拢关羽,对关羽很是礼遇,并答应关羽三个条件,即降汉不降曹、礼待二嫂和得知刘备下落后便离去,以换取关羽暂时向曹操效力。 曹操率军北上攻打邺城,关羽也被曹操要求随军而行。今日,曹袁大战,关羽也上战场,结果杀了袁军大将文丑,也算是立了一大功。 文丑死了之后,关羽用刀挑起文丑的头,插在刀尖上,高高举了起来。徐晃明白过来,带着士兵大喊:“敌将文丑死了,敌将文丑死了,杀呀……” 曹军士兵边喊边杀,喊声响彻云霄,袁弘士兵看到文丑的头挂着,已是惊心骇神,吓破了大胆,也纷纷大喊起来:“文将军死了,快跑呀……” 一些士兵带头往后跑,然后逃跑的士兵越来越多,袁军大乱。韩荣在另一侧指挥士兵冲杀,看到军中大乱,知道事不可为,立即下令鸣金收兵。 然而,曹操紧追着一阵冲杀,袁军溃败而逃,一时死伤无数。 袁绍压阵在后,他并不知道文丑死了,但看到大军溃败,士兵往后跑,他担心败军冲垮了大本营,只好下令往后撤,将军队撤回了城中。 曹军一直追到城下,被城头上的袁军弓兵一阵猛射,这才停了下来。 此战,曹军大获全胜。 话说袁绍回到城中,对战败一事也是一头雾水。以前双方都是势均力敌,今天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败了呢? 战后,袁绍刚刚回到城中,立即去派人打探战场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此战伤亡多少等。 “报……”士兵很快就有了回报:“已查明,文丑将军被一个赤面长髯使大刀的人给杀了,随后军中大乱,曹军趁势而击,我军大败。” “什么?文丑死了,这如何可能?以文丑的武艺,就算处于下风,也不至于被杀死。” 袁绍大惊,毕竟文丑是他手下武艺最高的将领,即便文丑数次败于陈炎之手,他仍重用文丑。如今听到文丑的死讯,心里异常难过。 “那杀文丑的那赤面长髯的人是谁?” 刘备也恰巧在场,心里一咯噔,赤面长髯不正是二弟的形象吗? “目前尚未可知。” “那赶紧去查。” 田丰站了起来:“大将军,我记得刘玄德曾说过,他二弟关羽关云长,便是赤面长髯,又使大刀,必是刘玄德之弟,今刘玄德之弟害死文丑将军,还望大将军主持公道。” 田丰这么一说,袁绍突然想起来了,刘备确实说过,他心中大怒:“玄德,可有此事?是不是你二弟杀了文丑,莫非你二弟投了曹操,你是细作,来查探我军中虚实?” 刘备急了,他知道袁绍有了疑心,这可是事关他的性命,他连忙分辩:“大将军,我与二弟自徐州失散后,并不知他下落,也从未见过面,天下相貌相似之人何其之多,岂能说赤面长髯使大刀的,就是我二弟呢?” 袁绍一想也是,这事不能太草率:“玄德说得对,看来是我鲁莽了。”他又看向田丰,稍稍责备了几句:“元皓,玄德投于我,我岂能轻易怀疑他?是你误了我呀,下次注意一些。” “这……”田丰感到些许失望,但没有过多分辩,只是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之后,韩荣亲自来报,此战袁军伤亡约五千人以上,算是大败一场。要知道,袁绍在邺城军队,抠抠搜搜,合起来也只有四万左右,一下子少了五千,已是伤亡惨重。 …… 话说曹军获胜,曹操很是高兴,他看向荀攸:“还是公达之计妙呀,前日,仲德得报,刘备败逃投了袁绍,想必此时就在邺城里面,今派关羽上战场,原本只是让关羽率众与袁绍大军交战,使袁绍怨恨刘备,想不到关云长甚是骁勇,竟斩杀了文丑,哈哈哈哈。” “看来,袁绍必会处死刘备,届时关云长怨恨袁绍,欲为其兄报仇,唯有投效于我,我计得逞了……来人,传令下去,我要举办宴席,宴请关云长以及此战获胜的将士,再犒劳士兵,给士兵们加鸡腿。” 关羽回到军中,曹操亲自出来迎接:“云长之威,果然非凡,今日诛杀了袁绍大将文丑,立了一大功,真是可喜可贺呀,我必上报朝廷,以奖云长之功。” 关羽也回了个礼:“司空收留并厚待于我和嫂嫂,此乃恩情,今日为司空斩杀敌将,也是报了此恩情,待他日得知兄长下落,还请司空遵照诺言,放我离去。” 曹操心里不喜,面上却不会表现出来:“哈哈哈哈,云长放心,既已承诺,我自然会做到。” 他心里暗暗担忧起来,刘备在对面的事情只怕瞒不了多久,今日关羽杀了文丑,也会为刘备所注意。要是刘备不死,必会派人来找关羽。看来,得找个机会,把关羽支走。 傍晚时分,曹操在营寨中举办宴席,犒劳诸将。这里毕竟是战场前线,喝酒吃肉之时,偶尔也会聊些事情。 第323章 刘备的保命之策 “诸位,汝南一带有两个黄巾贼首,名叫刘辟和龚都,此二人聚众数千,为祸汝南,我本想让李通率军讨伐,但李通兵力不济,近日又我得知,他们正想联系袁绍,若得袁绍之助,只怕汝南不稳,会危及许都呀!你们说此事我该如何应对呢?” 曹仁肩膀上中了一箭,伤口包扎好后,他仍坚持来参加宴席,好像这伤势并不影响他吃肉:“司空何须烦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刘辟龚都既然作乱,司空就派大军去征讨便是。” “我意也是如此,诸将谁愿意去征讨呀?” 在场众将都沉默下来,如今一场大战胜了袁绍,夺取邺城的机会大增。众将都想着攻下邺城后捞战功。这战功肯定要比平定汝南贼患要大得多了。 徐晃投曹操只有四年时间,感到自己功劳不够高,留在邺城只怕争不过夏侯渊等人,于是起身:“司空,我愿率军前去汝南,必消灭刘辟、龚都,以报司空之恩。” 荀攸站了出来:“汝南乃袁绍故乡,若让袁绍的人与刘辟、龚都联系上,他们必会投袁绍,并在汝南作乱,以牵制我军,司空当派一有名望之将,率军而去,能震慑袁绍,又能迅速解决汝南贼患。” “以我看……徐将军一人只怕不够,还需一人同去才行。”荀攸把目光投向关羽:“今关云长斩杀文丑,必会声势大振,若云长率军而去,就能震慑袁绍的人,刘辟、龚都之流就不足为患了。” 曹操抚着下巴,故作思考姿势:“嗯,公达所言有理。”他又看向关羽:“云长,你以为如何?”曹操当面询问关羽的意见,看似尊重关羽,实际上,关羽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关羽只能放下拿在手里的羊腿,起身行礼:“司空之命,不敢不奉,我愿率军前往汝南,必为司空平定汝南贼患。” “好,有云长此言,我放心了,此事不宜缓,明日你和公明率两千兵力,离开大营,去汝南剿匪平叛。”说着,曹操与荀攸对视了一眼,露出微笑。 关羽和徐晃两老乡连忙起身:“谨遵司空之命。”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次日,关羽和徐晃率两千军队,向汝南而去。这路程可不近,看来关羽只怕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 获胜之外,曹军几次列阵邀战,袁绍都没有出城应战,一场战败,军中士气不振,出战必不利。他也希望休战几天,让士兵缓口气,以避曹军锋芒。曹军忌惮于邺城城墙高大,也不敢贸然攻城,只是让几名将领出阵骂战,以激怒袁绍。袁绍气归气,却不会上当,双方对峙了三天时间。 袁绍在宫殿里,与手下诸臣商议事情。 “报。”一个士兵匆匆跑了进来:“报大将军,现已查明,赤面长髯使大刀的,杀死文丑将军的人正是关羽,其部两千兵力似乎要南下,军中悬挂旗帜,上写‘汉寿亭侯关云长’,确认无疑!” “什么?果真是关羽杀了文丑?”袁绍勃然大怒,看向刘备:“大耳贼焉敢如此?拖出去斩了!” 几个士兵进来,拉着刘备就往外拖。现场诸人,没有人为刘备求情,想必他们都怨恨关羽诛杀了文丑。 刘备急了,连忙哭喊:“大将军……大将军……请听我一言。” “哼!你还有何话说?”袁绍仍是给了刘备一个自辩的机会,他朝士兵打了个手势,士兵松开了手,停了下来。 刘备整了整衣冠,向袁绍行了个礼:“二弟之事,我实是不知,更不知二弟会在曹操那,但曹操素来忌恨我,想必他早就知道我在明公这,因此故意以言语激二弟诛杀文丑,如此,袁公必迁怒于我。此乃曹操借袁公之手,欲陷害于我!若袁公杀了我,则中了曹操奸计,曹操必弹冠相庆。” 袁绍一听这话,抚了抚胡须,想了一下,觉得刘备这话也有些道理,他可不愿意上了曹操的当。 刘备仔细观察了袁绍的表情,看到袁绍表情缓和,心中大喜,又接着说:“今既知二弟在曹操那,我立即给二弟写封密信,召他来这里,辅佐明公,助明公击败曹操,以报文丑之仇。” 袁绍一想,咦,有道理。这关羽能在战场上杀死文丑,其武艺不凡,乃军中翘楚,要是关羽能辅佐他,就能顶替文丑的位置。想到这里,他脸上的怒色大为缓和:“玄德所言有理,好!你立即写信给你二弟,将其召来。” “只是,刚才士兵来报,二弟已奉曹操之命,率军南下去了,曹操真乃奸诈,二弟杀文丑,他知道此事必会为我所知,担心我联系二弟,故借故将二弟支开。可如此一来,这信也不容易送到了。” 袁绍也明白过来,果然都是曹操的阴谋,否则曹操不可能这么巧就调走关羽,这事也确实怪不得人家刘备。此时,他对刘备疑心大消,恢复了以往的信任。 “玄德先把书信写好,派精明能干之人,追着关羽的去向去送信,晚些时日亦无妨。”袁绍又摆了摆手,让士兵退下去。 刘备这才彻底放心了,命算是保住了。只是,他总觉得,袁绍的性格有些喜怒无常,只怕将来等不到关羽,还会重提此事。看来,袁绍这里不能久待,得找个机会离开才是。 七八天时间过去了,对于城外的曹军索战,袁绍仍旧没有回应,他又召集诸臣议事。 “今曹军紧逼,邺城虽城防高,但久守不出,只怕不是长久之计,诸位可有退敌之策?” 许攸上前:“大将军,今曹操兵临邺城城下,但想攻破邺城几乎不可能,我料曹操用不了多久,必会退兵,若大将军怕夜长梦多,想曹操早点退兵,我倒有一计。” “哦,不知是何计?子远快说。” “我军只需骚扰曹操后方,曹操后方不稳,焉有不退兵之理?” 袁绍满脸疑惑:“骚扰曹操后方?如何骚扰?” 第324章 逃离邺城的刘备 “荆州刘表与曹操素来不和,双方几次交战,张绣降,使得刘表失去北面屏障,曹操不断壮大,刘表心中越是不安,大将军不如遣使去拜访刘表,请其出兵,北上南阳,攻略各县,南阳不稳,曹操只能退兵了。” “子远之计可行,只是这一趟来回,起码数月,只怕远水解不了近渴。” 郭图也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大将军,我亦有一计。” “哦,公则快说。” “日前,汝南一带有两黄巾贼首,名叫刘辟和龚都,两人起兵一方,欲投大将军,因身份低微,联系不上大将军,十年前我曾在汝南为吏,还有些声望,故他们派人找上了我,此乃书信。”郭图把书信递上去。 袁绍打开一看,在信中,刘辟和龚都已聚众三千人,因仰慕袁绍的威名,称袁绍坐拥冀州,实力强盛,愿意投效袁绍。他又不傻,什么仰慕之类的话未必是真的,多半是怕曹操清剿,才会投效。而且,袁绍已经丢了大半个冀州,实力大减,刘辟和龚都却未必会知道这点。要是知道了,恐怕就不愿意投效了。 “刘辟和龚都聚众三千,实力已是不弱,大将军可派人去与其接洽,助其收拢更多士兵,伺机兵进许都方向,虚张声势,届时许都不稳,曹操不撤也得撤了。” 郭图并没说什么攻打许都,他心里明白,黄巾军这战力,是不可能打到颍川的。他只指望两人在汝南大闹一场,让曹操退兵。 “公则之言有理,我需派个能人过去,收拢刘辟、龚都之兵,聚拢成大军,以牵制曹操,只是谁能担此重任?”袁绍把目光投向郭图,言下之意是说,刘辟和龚都找的是郭图,自然也是由郭图去对接。 郭图心里不愿意,连忙拒绝:“大将军,我虽有些谋略,但不谙军中之事,只怕难以约束刘辟和龚都等人的部众,届时坏了大事,反而不美,不如……”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他应该推出个人来代替他,才能制止袁绍的念头。他目光扫过众人,很快就停留在刘备身上:“大将军,我以为玄德公可以,玄德公曾久驻豫州沛国,与汝南接壤,在汝南一带亦是有些声望。若玄德公去了汝南,必能约束刘辟和龚都手下之兵,为大将军所用。” 刘备听了,心中一阵狂喜,他正想着怎么离开邺城,这可是绝佳的机会。他连忙行礼:“明公,我自投明主以来,未立寸功,实是羞愧,今得公则先生所荐,愿为明公去一趟汝南,引刘辟和龚都投效大将军,并骚扰曹操后方。”他特意强调,这不是他主动请缨,去郭图推荐的,如此可以减轻袁绍的疑心。 田丰上前两步:“大将军不可,汝南之事,自当有人去主持,但玄德有大才,当留在邺城,为大将军挡曹操之兵才是呀。” 他已经预感到,一旦刘备离开邺城,多半一去不复返,故出言阻止,可又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那元皓以为该让谁去呢?”袁绍想,既然你反对,你总得给个合适的解决方案才行。 “这……”田丰环顾四周,好像谁都不合适,在场的人,要么是冀州本地人,要么就是颍川或南阳人。 冀州本地人大多都没去过汝南,甚至连汝南在哪都不知道。颍川或南阳人,诸如郭图、许攸、辛评等,这些人都是纯粹的文人,出谋划策还行,去收拢整合黄巾军,肯定不行。袁绍手下这么多,竟没有一个适合做这事的人。田丰长叹一声,袁绍手下真是人才凋零。 “大将军。”郭图进一步劝说:“玄德公乃此事最佳人选,且玄德公乃汉室宗亲,颇有威望,大将军正欲联结刘表,而刘表亦是汉室宗亲,可让玄德公先去汝南,再去一趟荆州襄阳,有玄德公出面,刘表必会与大将军结盟,共同对付曹操。” “好,公则言之有理。”袁绍听了,大赞,他当场就做了决断:“这事就这么定了,玄德,此事就拜托你了。” “大将军放心,我必完成大将军的嘱托。” 明日,刘备带着手下的人,率五百兵力,从邺城东门出发。离开邺城,他松了口气,只是前程未卜,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曹军没有攻打东门,但肯定派了些斥候在附近。刘备需加快速度,在斥候发现前,先到魏县,再伺机南下,向汝南方向而去。 …… 冀州赵国邯郸城 陈炎靠着稻草盾,折腾了二十天时间,收集了袁军两万支箭,却始终没有直接意义上攻城。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他也慢慢地失去兴趣,不再热衷于收集箭支。 事实上,邯郸城的箭矢恐怕也不多了。如果陈炎全力攻城,搞不好也能把邯郸拿下来。但他也有忧虑,一方面强攻损失会增加,另一方面,邯郸距离邺城太近了,不足百里,一旦拿下邯郸,曹操退兵后,袁绍又会来夺回邯郸,双方不死不休了。 正如郭嘉所言,清河和赵国是袁绍的底线。一番考虑之下,他只好不攻邯郸了。 于是闲暇之时,他还在营寨里建了个足球场,让士兵踢球。如今,这足球与几年前最早的足球大有不同,工艺上改进了不少。例如,工匠们想到了用竹子编制成球形,在外面裹了好几层皮革,使球弹性增加了不少。 陈炎将士兵按编制组成几个球队,举办了一次小型的足球赛。士兵们兴趣大起,踢得不亦乐乎。 攻城之事都快被他丢到脑后去了。当然,在踢球的同时,他还是注意密切关注邯郸的动向。虽然敌军不大可能会出城,但也得以防万一,不能让敌军有可乘之机。 或许是看到陈炎太过于放纵,郭嘉心里担忧,就来找陈炎国,出了个主意。 “州牧,今邯郸不能攻,邯郸城内估计也就只有几万支箭矢,也被我军收集得差不多,不如,我们派出大军,去收赵国的粮食,如何?” “收粮食?” 第325章 沮授之子 “今正是秋收刚刚结束的时候,袁绍忙于交战,未必来得及收粮税,如我所料不差,赵国各县的粮税应该还在各县衙署的粮仓里,不如我军派出一些士兵,把各县粮仓给抢了。” “你说掳掠各县?我向来以仁义标榜,掳掠各县恐怕不妥。” “州牧爱民,自然不会掳掠百姓,但各县粮仓的粮食,大部分都是要上交给袁绍的。我军抢了,岂不是更好?再者,州牧可以按照以前的做法,拿出一些粮来,放粮给百姓。” “只怕我大军一到,各县令立马投降了,人家一投降,我还如何去抢?且这些县就成了我的地盘,我就得护着,不能轻弃,届时又怕袁绍出兵来夺。” “这好办,县令投降,不过是为己着想而已,今我军占据冀州北方各郡国,干脆将这些县令都调到其他郡去,继续当县令,我军把粮仓和库房物资掳掠而空便是,放粮之时,届时污蔑袁绍一把。” 陈炎不是迂腐之人,很快就被郭嘉给说服了,因为这事他好像干过不止一次,当初攻信都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他爽快地答应了:“好!士兵闲着也是闲着,就去攻略赵国各县,抢夺粮仓和库房。” 陈炎让典韦留下两千大军,继续驻扎在邯郸城外。他和郭嘉自率两千大军,攻略赵国各县。 赵国并不大,一共只有五个城,分别为邯郸、易阳、襄国、中丘和柏人。除了邯郸外,他们需攻略四城,陈炎和郭嘉分配了一下任务,每人带一千兵,分别攻略两城。 这几个城都是小城,没有兵力驻守,只有几十个衙差,青州军一到,县令就立马举手投降。 陈炎就以青州牧的名义发布告,安抚百姓,然后开仓放粮。放粮多少,则根据存粮而定,存粮多的,可放一人五斗以上,存粮少的,也能放个三斗左右。 又过了半个多月时间,陈炎和郭嘉就完成了各自任务,回到了邯郸城,每个士兵都带着差不多半石粮。这下好了,省得从信都运粮过来。 郭嘉把一个人带过来见陈炎。 “州牧,此人乃易阳县县令,姓沮名鹄,乃是沮公与之子。” “沮公与之子?”陈炎曾派人去接沮授的家人,但没接到沮授之子,原来在这里当县令。 “正是,今我把他带来见州牧,想必能让沮公与归降州牧。” 沮鹄连忙向陈炎行礼:“参见州牧。” “原来是公与之子,无须多礼,你父亲在信都,我欲招揽你父,却为其所拒,后来,我又派人去巨鹿广平县,将你家人接到信都,奈何你父仍是不愿意为我效力。” “父亲乃忠义之人,性情执拗,受袁绍大恩,又为其效力将近十年,若想以理相劝,只怕不会轻易归降州牧。” 陈炎听了沮鹄的话,眼睛一亮,沮鹄竟直呼袁绍大名,对袁绍如此不敬,只怕已愿意归降自己,且沮鹄说以理相劝,沮授不会降,则表明沮鹄或许有办法,例如以情相劝。 “对了,你为何会在易县?你家人说你在邺城!”陈炎并不着急去询问沮鹄有什么办法,他并不需要知道沮鹄的办法,只需让沮鹄去劝其父就行了。 “父亲被州牧所俘时,我确实在邺城,后来没过多久,就被调到易阳县为县令,还没来得及告诉家人。” “哈哈哈哈,想必是袁绍怀疑你,将你调离邺城,袁绍多疑了。” “州牧所言没错,我在邺城担任城门校尉,担负看守城门之责,关乎邺城安危,故袁绍才将我调离。” “沮鹄,今奉孝带你来见我,用意你可知道?” 沮鹄点了点头:“知道,愿为州牧效力,说服父亲归降州牧。” “好,若你成功,我必不会亏待你们父子。” “谢州牧。” 沮鹄向陈炎告退,又要了一匹马,往信都而来。一路疾驰,两天多时间,他就到达信都,见到了自己的家人。 陈炎只是软禁了沮授,对其家人倒没有约束。更何况,巨鹿如今也已经是他的地盘。与家人谈一会儿后,沮鹄就去见沮授。 “拜见父亲!” 看到沮鹄,沮授大骇:“你竟也被抓了,莫非陈炎已攻破邺城了?” “没有,今曹操大军北上,正在攻打邺城,青州牧率军攻打邯郸,孩儿为易阳县令,就被青州牧给俘虏了。” “你为何当了易阳县令?”沮授突然想起什么来,脸上露出怒色:“陈炎让你来信都,莫非你投降了?” “是的!” 沮授大怒,冲上去一巴掌打在沮鹄的脸上,沮鹄下意识地想躲,但又把脸凑上去,硬挨了这巴掌,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鹄儿,自你幼时,为父就教你忠义,你都忘到哪去了,怎么公然投敌?大将军重用于我,对我有大恩,我被俘后被囚禁于此,尚且坚守忠义,你却降了,你让我如何对得起大将军?”沮授怒到了极点,一声大吼:“你说……” 沮鹄抚着脸,感到一股火辣辣地疼,但他反倒冷静了:“父亲可知,孩儿为何会被大将军调到易阳县县令?” “为何?” “父亲被俘后,孩儿还在任城门校尉,大将军出兵信都,不到一个月时间,孩儿便收到调令,被调到易阳,初时我不解其意,后来邺城中有人传言,父亲投敌了。城门校尉,职责是把守邺城城门,关乎邺城安危,大将军又岂能信任一个投敌之人之子来担任呢?” “你胡说,我对大将军忠心耿耿,大将军亦信任于我,就算有传言,亦不会相信我投敌,否则又岂会放你离开?” “若果真如此,大将军又为何会将孩儿调离邺城呢?只是不全信而已,想必已是对父亲起了疑心。” “这……”沮授无言以对。 “后来……”沮鹄接着说:“父亲被俘后,我便托军中之人,打探父亲的消息,据说父亲曾暗中写信给大将军,告之曹操将攻打邺城的消息。” “正是。” 第326章 沮授降了 “然,正是因为此信,诸臣怀疑父亲投敌,大将军亦曾动摇,虽最终证实父亲没错,但在大将军眼中,疑心尽露,只怕以后都不会再相信父亲了。” “胡说,大将军既知我信中之言是真,自然会更信任我。” “父亲乃当局者迷,据说当时许攸、逢纪二人向大将军说,怀疑父亲投敌,在场之人皆默认,唯有元皓先生敢于直言,为父亲说话。父亲当知,大将军信任许攸、逢纪,远胜于父亲。” 当时袁绍与诸臣讨论事情时,营寨中还有其他的一些臣子,终是有人把这种军中机密泄露了出来。 “若大将军真的还信任父亲,必会把孩儿调回邺城,以纠正其错,但他没有,其隐含的意思便是,仍怀疑父亲投敌,且州牧又将我们全家人带来信都,这事大将军还不知道,若知道了,必以为相信父亲早就投敌了。州牧此举是为了保护我们沮家之人,只怕也是离间父亲与大将军之间的关系,奈何大将军多疑。” “更何况,许攸、逢纪二人与父亲共事已久,两人皆睚眦必报之人,今两人在大将军面前诽谤父亲,已与父亲结下仇怨,就算父亲有朝一日,能回到邺城,只怕亦会遭到此二人的暗算。” 沮授一阵沉默,他跟随袁绍十个年头了,袁绍什么样的性格,他自然清楚。许攸和逢纪什么德性,他也是知道。以往他与两人没有矛盾,现在有了,这两人必会在袁绍面前嚼舌根,偏偏袁绍又信任这两个家伙。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暗暗恼怒。 沮鹄看到父亲沉默,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看来父亲已经明白,邺城是回不去了。 他接着说:“今曹操攻邺城,青州牧攻邯郸,据孩儿所知,青州牧攻邯郸不过是诈攻,实则是把精力放在夺取冀州北部四郡国上,今冀州九郡国,六郡国已落入青州牧之手,青州牧越来越强,兵力也越来越雄厚。” “大将军只有三个郡国,又面临青州牧与曹操两面夹击,就算能躲过眼前这一劫,也是损失惨重,实力不再,已是无力回天,只怕日后难免会败亡。父亲之才,冀州人有目共睹,否则青州牧又何以屡屡招揽父亲?连我也沾了父亲的光,得到青州牧的青睐。” “大将军已是落日黄昏,之前对父亲也算不上有多信任,今更是对父亲疑心重重,父亲又何必为其尽忠呢?青州牧诚心相邀,又重父亲之才,若父亲投效于青州牧,必能谋一份前程,光耀我沮家门楣,还请父亲三思……” 沮鹄跪了下来,哭着向沮授磕了几个头,然后把头伏在地上。 “大将军已是落日黄昏,之前对父亲也算不上有多信任,今更是对父亲疑心重重,父亲又何必为其尽忠呢?青州牧诚心相邀,又重父亲之才,若父亲投效于青州牧,必能谋一份前程,光耀我沮家门楣。” “父亲当知,青州牧重父亲之才,才会屡屡招揽,即便被父亲拒绝,也只是软禁父亲,并非伤害父亲,父亲可曾见过大将军什么时候会如此礼遇一个人?若青州牧哪日失去了耐心,不再招揽父亲,我沮家恐怕日后举步维艰呀!还请父亲三思……”沮鹄跪了下来,哭着向沮授磕了个头。 沮鹄这番话也是经过一番思考的,在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父亲之所以没降,是因为心中有忠义,那么他就要先打破父亲心中的这种想法。 他这番话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告诉父亲,袁绍已经怀疑你,你想忠义,但人家袁绍还不需要你的忠义;第二部分是告诉父亲,你回不去了,袁绍身边有小人要害你,不仅害你,还要害你全家。第三部分告诉父亲,袁绍要完了,已经不值得你投效,只有投效陈炎,才能保住全家人性命,还能振兴我们沮家。 这番话说来,也是有理有据,沮授听了,又是一阵沉默。如果这番话是陈炎说的,那他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可这是自己的儿子说的,他就相信了大半。儿子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向来忠直,对自己也是异常尊敬,不敢在自己面前编造谎言。 也就是说,大将军不相信自己,许攸、逢纪等诬陷自己,也都是真的。想不到这里,他感到心灰意冷。过了一会儿,他将还在跪着的沮鹄给扶了起来,声音里有些哽咽:“你先出去吧,待为父想一想。” 沮鹄心知自己这番话,父亲是听进去了,至于降不降,他也把握不准。剩下的事情,只能让父亲自己去想,想明白了,自然也就愿意降了,想不明白,自己也认了,自己也不降了,日后只好跟着父亲,致仕当个老百姓。于是,他起了身,默默地出去了。 一个多时辰后,沮授从屋内出来,眼角处还有泪痕,想必是哭过了。沮鹄突然感到一阵心疼,似乎自己是在逼迫父亲一样。他往前走了几步:“父亲……” 沮授抽泣着:“我愿……降青州牧了。”短短的一句话,似乎让他如释重负。 “父亲!”沮鹄欣喜,却又太激动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去找驻守信都的潘将军,为父跟他要匹马,有些话要与青州牧说清楚。” “好的。” 两人跟潘璋要到了马匹,快马赶了两天多的路,到了邯郸,沮授单独去见陈炎。 “见过青州牧。” “哈哈哈哈,看来公与先生已经想通了。” “以往对州牧不善,使州牧不快,还望州牧宽恕。” “无妨,公与乃忠义之人,我素来敬佩。” “忠义二字,还请州牧休要再提了。”沮授稍感惭愧,但既然已经降了,他也想通了:“我终为大将军效力了十年,今再效力青州,却不忍与旧主为敌,恕不能为州牧出谋划策,谋夺邺城,还望州牧能力答应。” 陈炎点了点头:“可以,公与放心。” 沮授再次鞠了躬:“多谢州牧。” 第327章 联姻郭女王 陈炎将他扶了起来,与沮授聊了些闲话,了解了沮授的一些需求,以便日后还做安排。 “州牧如今占据冀州北部,但冀州为袁绍所据有十年了,已是根深蒂固。曹操难攻下邺城,迟早会退兵,其退兵之后,袁绍只怕不敢轻易大军北上,但必会利用一些旧关系,怂恿冀州一些豪族反对州牧,还请州牧谨慎。” 沮授既然降了,总得做些什么来表现一番,以报答陈炎的厚遇。陈炎答应他,不让他面对袁绍,但袁绍耍阴谋诡计,他也不能坐视不理了。 “那公与以为我该如何?”陈炎虽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但也要听一听沮授的意见,因为沮授是当地人。 “州牧官拜青州牧,进封临淄侯,有助于掌青州,自然无往而不利,今州牧掌冀州,这官职爵位就不怎么名正言顺了,当向朝廷求得更高的官职爵位才行,只是朝廷为曹操所掌,州牧与曹操的关系极为微妙,只怕曹操未必会轻易答应。州牧可尝试一番,若曹操果真不答应,州牧唯有自领官职爵位,如此才能名正言顺地掌控冀州。” “州牧手下文臣,除了我,皆非冀州人,将领中亦只有赵云,张合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是冀州人,若想尽快得冀州人拥护,州牧当适当提拔一些冀州人为将。” “公与有所不知呀,我治理青州,早在数年之前,就恢复了上计制度,官员的提拔、晋升以及俸禄,皆以考核为主,不能随意任免,我个人自然有些权力,可破格提拔一些诸如公与这样的大才,可我不能老是使用这权力,否则有失公允。我只能给通过上计制度考核之后的一些人才,予以提拔。” 陈炎也知道提拔一些冀州人,能让他迅速收拢人心,但他仍坚持自己的原则,控制着冀州人当官的规模,以免将来尾大不掉。 “原来如此,上计制倒是有利于官员任免,还是州牧明智,只是若如此,一些冀州人很难进入仕途,难免人心惶惶,也使州牧难以在短时间内掌控冀州,则袁绍就有机可乘了。”沮授想了想:“还有一个办法,便是联姻,州牧不愿意在官员任免上有所让步,但联姻应该可以吧。” “联姻?我妻子甄氏,乃中山无极人,难道还不够?” “中山无极甄家,在冀州亦是名望之族,但州牧与甄家联姻之时,只掌青州一地,今掌冀州大部分,将来可能还会全据冀州。若州牧愿意尽快提拔更多冀州人,自然就不需要再联姻,但州牧以上计制度考核人才,冀州人一时难以得到提拔,则只能再联姻一次,再借此以财物厚待一批人,以安冀州人之心。” “好吧!”陈炎不是第一次联姻,也习惯了这时代的联姻,对于自己而言,不过是身边多了个女人,他很爽快地答应了:“不过,还得看联谁,怎么联?” 沮授仔细想了起来,想着自己身边认识的人中,是否家有女儿未嫁,还别说,他还真想到了一个。 “巨鹿郡广宗县郭氏,郭永之女。”沮授先推荐自己老乡:“郭氏乃广宗大族,在冀州也有些名望,郭永曾官拜南郡太守,但六七前就病逝了,其女年纪未满十六,应该今年三月及笄,尚未婚配。” “郭氏不是小门小户,怎会至今未嫁女?” “郭永死后,其妻董氏带着几个儿女,甚是辛苦,但时运不济,三子皆早卒,唯剩下两女,长女已嫁,此为次女,五年前曾说了门亲事,可夫家两年前死于战乱,这亲事就断了,所以,郭氏之女才至今尚未婚配。” 沮授对郭家倒是了解得很清楚,如数家珍。其实,早在前几年,他曾想为儿子沮鹄求娶郭家之女,但晚了一步,郭家之女已订亲。如今他儿子都有孩子了,而郭家之女未嫁而夫丧,真是便宜陈炎了。 “据说此女出生之时,有异常之象,年少时已露美相,被其父郭永奉为掌上明珠,正好配州牧。若……州牧愿意,我可为州牧牵线,先去郭家看一下情况。” 陈炎想了想,也没有反对:“好吧!此事就交给了,对了,此女名叫什么?” “郭莹,字女王。” “郭女王?”历史上,甄宓死后,曹丕的皇后就是郭女王。 “嗯。”沮授看到陈炎露出惊讶之色,以为陈炎惊讶的是女王这个字,就连忙解释:“郭永希望此女将来命运高贵,为女中之王,故以女王为字,此乃戏谑之言,还请州牧切勿当真。” 如果郭女王是正妻,这是吉兆,但她是小妾,以女王为字,意味着后宫不安。历史上也确实有野史记载,甄宓与郭女王不和,郭女王进谗言害死了甄宓。 陈炎想到这里,稍稍犹豫,但很快就不当回事了,好歹他也是有21世纪的思想,怎么会因一个字,而放弃这么一个绝世大美女?人家沮授都不信,他去信这些干嘛?他的妻妾中,郭女王还只能排在第四,先斗赢前面三个再说。 “好吧,这事就交给你了,不过不急,等大军退兵之后你再去。” “州牧明智。” 陈炎想了想,又换了个话题:“对于张燕,公与怎么看?”占据常山后,张燕的问题就提上了议程。 “张燕?去年一战,张燕损失惨重,尤其是被文丑一战击破营寨。去年前后数战折损数万大军,损失钱粮辎重无数,黑山军不比袁绍,其底蕴太薄,一战损失太大,只怕数年不能恢复,若袁绍据冀州,张燕绝不敢再出黑山,但冀州换主,再加上张燕与州牧此前又是盟友,对州牧会起轻视之心,心存侥幸,我以为他会冒险出黑山,州牧不得不防。” 陈炎点了点头:“我与张燕本是盟友,但常山已为我所掌,他若出山掳掠,则是我的敌人,这盟友关系自然就不存在了。只是,我得防患未然才行。” 第328章 如何对付张燕 历史上,黑山军出来支援公孙瓒未果,后来真的数年不敢出黑山,多半也是怕袁绍。如今他占据了常山,也表明他比袁绍厉害,但人总是会心存侥幸的,张燕也是如此,多半如沮授预测得那般,伺机出来一趟,掳掠财物,想试探一番,看陈炎会怎么对他。 “黑山军若不出黑山,州牧只能一直防范他,可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所以,张燕若出山,反对州牧有利,可一战破之,再趁势招降于他。届时,黑山之乱平定。若拖得太久,张燕只怕会被人利用,在后方制造混乱,牵制州牧。” “那我如今该如何防范他?” 沮授想了想,心中有了答案:“派两名得力干将,驻兵于井陉和元氏,兵力每边三千足矣!” “这……” 沮授解释一番:“井陉有关口,名为井陉关,此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州牧驻军此关,一则窥视黑山,二则防范并州高干出兵冀州,高干乃袁绍外甥,奉袁绍之命,驻守并州太原,兵力万余。” “州牧据冀州大半,又钱粮充足,可迅速招募士兵,扩充军力,只需一两年时间,便可南下,攻打邺城。然而,袁绍不可能坐以待毙,危难之时,他必会招并州军队,进入冀州。并州与冀州之间,有太行山阻隔,要进入冀州,唯有走太行八陉。” 陈炎边听边点头,他是知道太行八陉的,只是分不清具体哪个陉在哪? “高干驻兵太原,最近便是走井陉,从太原穿过太行山,直达常山国井陉县,我军倒也容易容易防范,只需驻兵井陉关,两三千兵力足矣,高干就算上万军队,也没办法攻占井陉关。若高干走其他陉,只怕也不大可能,飞狐陉和蒲阴陉在冀州一端的出口在中山国和河间国,但在并州位于雁门郡境内,距离太原太远,高干长途跋涉,可能性不大。” “另外,如果高干持防守状态,入冀州支援袁绍,则可能先率军南下上党,再走滏口陉,出口就在这邯郸,州牧现在不攻打邯郸,自然也不用管他。” 也就是说,陈炎只需要驻军井陉关,高干就没办法攻冀州腹地了。 “州牧在井陉和元氏驻军以后,只要张燕敢出来,不管是攻略元氏还是井陉,亦或攻其他郡县,州牧只需让井陉或元氏其中之一的驻军,迅速进军常山,堵住黑山军回去的道路,只要路堵死,黑山军回不去了,只能一战,以黑山军的战力,州牧将其击败,想必易如反掌。” “哈哈哈哈,原本我还忧心忡忡,听了公与之策,真是茅塞顿开。” 沮授得陈炎称赞,心里也高兴。其实,他也曾向袁绍提出过类似的对付张燕的策略,但袁绍对常山的控制极弱,又忙着与公孙瓒干架,并没有采纳,反而采取放任的态度。如今,陈炎很快就采纳了,他心里有种深受重用的感觉。 沮授自己又提出了个问题:“只是,这张燕何时率军出来,却是不好把握呀!” 陈炎却满不在乎:“无妨,我有办法。” “州牧有办法?” “哈哈哈哈,自然是有,对了,常山周边诸县,哪个距离真定最近?” “最近?附近各县距离真定都不远,约五十里左右,不过若是进兵比较快,应该是中山国的新市城。” “进兵最快?” “真定与常山各县隔了条滹沱水,而与中山新市,又同在滋水的南岸,所以两城的人往来比较方便,不需要绕道过桥。”滹沱水和滋水是流经常山国的两条河,真定与新市比邻,又正好都在滹沱水的北岸、滋水的南岸。 陈炎接着说:“百姓躲于山中,皆因战乱,不能安心耕种,我对外宣称,冀州将恢复太平,百姓若主动归附官府,官府可负责安置,分配田地,予以耕种,且首年免其田税,在冀州流窜的流民,自然愿意归附,谁愿意当流民呢?若仍有些执迷不悟的,我只好派遣大军前往,将其清剿。” “张燕收拢数十万人于黑山,山中无良田,生活极为困苦,食不果腹,如今有这条件,能分配到良田,黑山里面的百姓不可能不动心,想必他们也是蠢蠢欲动,想着从山中出来吧?” 沮授摇了摇头:“张燕对百姓掌控极严,黑山消息闭塞,只怕百姓不会轻易知道这些消息,就算知道了,也未必会相信。那些百姓肯跟着张燕躲于黑山,足见他们对官府并不信任。” “这亦不难,在中山新市开仓放粮就行了,每隔一个月,就开仓放一次粮,真定与新市往来方便,此举必会传回到黑山里,时间长了,里面的百姓慢慢就相信了,届时百姓纷纷外逃,别说百姓了,可能连张燕自己都动心。” “咦!”沮授听了,突然眼睛一亮:“州牧这招或许真有奇效,只是会不会太费粮?” 他虽然有疑问,但对陈炎好感大增,袁绍从来都是视百姓为草芥,白白给百姓放粮这种事情,从来都不会干。陈炎随口就承诺放粮,想必之前多次这么干过。此时,他也想了起来,攻破信都时,陈炎也是用放粮来收拢民心。 “无妨,一次放两三百石左右,放个半年,也不过千余石,只要能引诱张燕出来,那就值了。”放粮次数多了,陈炎也很清楚一次该放多少粮,倒不是他心算快。 “再者,黑山军内部矛盾重重,我亦可暗中拉拢其中一些渠帅,为我所用,以为细作,为我打探消息,一旦张燕率军出来,我就能很快得到消息,再让井陉和元氏两处驻军,进军真定,堵住黑山入口,届时一战破敌。” 沮授听了,明白陈炎是有一套想法的,而不是和袁绍那样,缺乏想法,又经常犹豫不决,难下决断。他再无疑虑:“原来州牧早有打算,我就放心了。” 两人商量了一番,这对付张燕的计策就定了下来。 …… 第329章 退兵,战事结束 冀州魏郡邺城。 曹军在邺城下骂战已久,曹操终于忍不住下令攻城。 夏侯渊率领精锐弓兵,如离弦之箭般迅速推进,直至进入射程之内。城头上的袁军见状,立即弓箭齐发,试图阻挡曹军的攻势。 夏侯渊指挥弓兵还击,掩护着身后的士兵,将井阑缓缓推进。随着井阑被推至距离城墙六十步内时,曹军士兵迅速攀爬而上,开始从高处向城头射箭。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城头上的袁军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他们纷纷寻找掩体,试图躲避这致命的攻击。曹军慢慢地在这场对射中占据上风。 乐进率领另一队士兵,推着云梯和冲城车,在弓箭的掩护下临近城墙。士兵将云梯搭建好,爬了上去,登上城墙,与袁军短兵相接。另一士兵则推着冲城车,猛烈撞击着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双方士兵在城墙上、城下展开了激烈的交战,战场上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尽管曹军攻势凶猛,袁军却凭借着坚固的城墙,始终未能让曹军取得突破。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战况胶着,难分胜负。 随着时间的推移,曹军逐渐显露出疲态,曹操只好下令退兵。 期间,曹军几次攻城,仍是未能撼动邺城分毫。而几次击退曹军,也让城内的袁军慢慢恢复士气,从此前大败的阴霾中恢复了过来。 曹操终是死了心,看来想夺下邺城终是太困难了。本来他对攻占邺城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但上次那场大胜,让他有了侥幸心理。现在好了,希望破灭了,侥幸心理也没了。算起来,他兵临邺城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如今看不到任何破城的希望,心中便有了退兵的念头。 他仍有些不甘心,又召集手下。 “诸位,今战事胶着,我军可还有破邺城的希望?” 荀攸上次都建议退兵,此时只能再站出来,重复自己的观点:“我军兵力与袁绍相当,想攻破邺城,几无可能,我以为还是撤兵,以后再另寻良机。” 董昭气恼陈炎连邯郸都打不下,发了顿牢骚:“今我军攻不下邺城,皆因陈炎故意怠倦,当初说好全力夹击邺城,他却只出个三四千兵力,连邯郸都拿不下,真是可恨。” 董昭对陈炎的心情极为矛盾,一方面明明知道陈炎不给力,攻邺城希望渺茫,一方面又心存侥幸,觉得只要陈炎出兵了,攻邺城就有希望。 毛玠也长叹口气:“司空,如今邺城坚固,以我军现在的兵力,想拿下邺城,已是不可能了,还请司空尽快撤兵了吧!” 曹操仍是拿不定主意,来回踱步:“唉,日后袁绍必对我防范有加,只怕很难再有机会。” “报……”一个士兵跑进来,显然有重要消息。 “有什么事?” “陈留己吾张绣将军派人送来消息。”张绣降了曹操之后,奉命镇守陈留己吾城。 “张绣?有什么消息?”曹操感到疑惑,张绣能有什么消息,要传到前线来。 “半个月前,张将军发现一支约一两百人的军队南下,就想率军拦截,但对方进军神速,很快就穿过己吾,往南而去,那军队旗帜挂了左将军的旗帜,可能是刘备。” “什么?是刘备?”曹操大惊:“刘备不是在邺城吗?”他一直以为刘备在邺城,此时才得知刘备跑了,心中难免大惊。 “这……小的不知。” 荀攸突然想了起来:“司空可曾记得半个多月前,邺城东门有支四五百人的军队出来,不挂旗帜,又悄然而出,斥候虽探到,却不知其身份,可能就是刘备。沿途想必遭到拦截,故只剩下一两百人。” “那刘备率军南下,意欲何为?” “我一时不知……”荀攸乃智者,一下子就想了起来:“不好,莫非袁绍让他去汝南,收拢刘辟和龚都的黄巾贼。” 曹操一听,气得打翻了桌上的东西。如果只是刘备去了,他倒也不担心,可他也派关羽去了汝南,这不是特意让人家兄弟去汝南会合吗?也难怪他生气。他当初找借口调关羽去汝南时的那副得意劲,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荀攸也知道曹操气什么,就安慰了一句:“关羽此人,颇讲信义,就算得知刘备在汝南,亦不会先与刘备汇合。他受司空大恩,会先率军回许都,把军队还给司空,向司空拜别,再带走刘备家眷。” 曹操一想也对,刘备的家眷还在许都,关羽还不会就这么跑了。只是,如今他再也没有心情攻打邺城了。 “传令下去,明日退兵回邺城。” 对于退兵一事,他一直犹豫不决,却没想到一个消息传来,终于让他做出退兵的决定。当然,他退兵不仅仅是害怕关羽跑了,而是刘备到了汝南,势必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危及到许都,他不得不防。看来,他得亲自率军,去平定汝南之乱。 次日,曹军陆陆续续往南撤退。到了傍晚之时,袁绍才得到消息,曹军已尽数撤退。 此刻,袁绍感慨万千,邺城安全了,这场战事也终于暂告一段落。邺城被攻数月,虽说敌军不能破城,但给邺城带来的影响仍是很大。 曹操撤兵几天后,驻军兖州东郡东阿的程昱很快就将大军撤回黄河南的鄄城。只是,于禁所率兵力,仍驻军在濮阳,以观北方动静。另外,曹操另派一人刘延担任东郡太守,率一千兵力,进驻东郡东武阳。 程昱撤军之后,成廉也将军队从漯阴撤回了济南东平陵。 当然,陈炎也不再攻打邯郸,立即率军撤退回信都城。 这场大战从一月陈炎率先开打,到各方撤兵,前后历经七个多月。三方也是各有收益或损失。 最惨的肯定是袁绍。出兵前,他手里的军队含清河、安平和河间三郡驻军,将近七万兵力,如今只剩下不足四万,兵力损失近半,还丢了冀州北部共五个郡国,可谓是损失惨重,真是一场惨败。 第330章 攻打乌桓的想法 曹操大军北上,突袭邺城不成,再退兵回去。其兵力损失不大,只是耗了不少粮草。不过,曹操沿途攻略各县,又得周昂投降,收拢了些兵力,缴获一些财物,想必也能弥补兵力上的损失和钱粮上的消耗。 唯有陈炎,自身兵力损失不大,却收拢了七八千降兵,缴获钱粮物资无数,又有冀州五个郡国入手,这收获也太大了。 战后,曹操撤回许都,想再进军北上,只怕不容易了,至少也得几个月的准备时间。 袁绍虽有三万多兵力,但所据只有三个郡国,魏郡各县被曹操掳了一遍,赵国又被陈炎掳了一遍,只有清河得以幸免。三郡国情况不容乐观,只怕短时间内会出现缺粮的情况。 好在,袁绍据冀州多年,还有些底蕴,就算缺粮,他还能通过其他方式,拿到一些粮食,例如邺城财富无数,他就可以拿出一些财富,去其他地方购买粮食。不过,短期之内,他也不具备对外攻伐的实力。 至于阿炎,他刚刚占据五个郡国,也得花时间去消化。他当务之急,便是稳据这五个郡国,清剿境内叛乱,维护治安,行屯田之策,安置流民,招募士兵,扩充兵力。另外,他的后方还有个大麻烦,那便是张燕,他也得想办法去解决这个麻烦。 不管怎么,袁绍、曹操和陈炎三方罢战之后,在建安五年还剩下的几个月内,谁都不可能再发动战争。 …… 冀州安平国信都城,建安五年(200年)八月中旬。 陈炎率军回到了信都,王凌和国渊也来到了信都,当然是陈炎提前调两人过来的。 国渊是来主持屯田工作的,安平国以北地区,纬度比较高,与青州大不同,在粮食种植上,以小麦为主,一般九月就开始准备耕种了。 王陵是带着一万大军过来的,这是最新招募的军队,但训练不足。陈炎将这些兵力分配给最前线的四个城池或关口,即信都、平原和常山元氏、井陉关。 经过一番考虑,陈炎做出了决定。张合和韩范率六千大军驻于信都,兵力由新招募的士兵和原陈炎从济南带来的士兵组成。高顺、高览继续驻守平城,兵力六千,除原陷阵营外,还由战前从平原调走的兵力及新招募的士兵组成。 赵云率三千骑兵,驻守常山元氏,兵力由战前南皮带来的士兵组成,战时损失的士兵,从降兵挑选补充。潘璋率三千步兵驻守于井陉关,由降兵组成。赵云和潘璋所率,是对付黑山张燕的主力。 另外,还有四五千降兵,将被安置在安平国屯田,按照陈炎的屯田政策,这些降兵将屯田两年时间,再释放。 随后,陈炎又把沮授和郭嘉、国渊召集起来。 “今我据冀州大部分,南方袁绍难以威胁到我,若我想北上攻占幽州,不知诸位可有办法?” 陈炎占据了冀州大部分,不可能不对幽州有想法。 郭嘉很快就有了主意:“幽州之地,久经战乱,已是贫瘠,今唯有鲜于辅驻于渔阳,阎柔驻于蓟城,两人拥兵三五千,其余各郡,代、上谷和右北平皆无实力与州牧抗衡,辽东公孙度掌辽东及辽东属国两郡国,路程太远,州牧只怕难以攻伐。” “阎柔、鲜于辅乃守成之辈,若州牧执意攻伐,拿下两郡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应对乌桓人,我以为,州牧不必急着谋幽州,待州牧攻破邺城后,必声势大振,阎柔和鲜于辅自然就会投降州牧。” 沮授也说:“奉孝之言有理,州牧应把精力放在攻打邺城之上,而非谋幽州。乌桓与袁绍向来关系很好,若州牧占据幽州,与乌桓之间必很快就会爆发大战,州牧虽不惧,但终是会兵力受制,使州牧不能尽快拿下邺城。乌桓之事,先由鲜于辅与阎柔为州牧挡着,州牧拿下邺城之后,届时再做打算。” “哈哈哈哈,两位说得亦有道理,但我将来必夺幽州,而我亦知,若我得幽州,必会与乌桓发生战事,我与乌桓之战,只怕难以避免,十余年前,乌桓曾起兵叛乱,攻入河间、中山、常山等地,祸害一方,幸得公孙瓒力挽狂澜,击败了乌桓,使乌桓败退。” “然这十几年来,,幽州战乱频繁,我汉人越来越势微,而乌桓人却得到休养生息,实力恢复不少,阎柔和鲜于辅,再加上国让三人,镇守幽州,唯有自保,但我所求并非如此,我欲彻底解决乌桓,使其不再成为我大汉之祸患。” “州牧……” 沮授早年在冀州为官,见过乌桓人攻入冀州时烧杀掳掠的场景,对乌桓不抱好感。以前袁绍结好乌桓,他都是持反对态度,也劝谏过。可惜,袁绍不听。如今听说陈炎有心解决乌桓问题,他心里微微感动。 “州牧有此心,固然是好,但乌桓之患,由来已久,只怕不易解决,若州牧执意谋划乌桓,只怕会耗费大量兵力和钱粮,却未必会有结果,还请州牧三思。” “公与所说,我不是不知,我军当前目标自然是击败袁绍,全据冀州,可之后呢?我军迟早会大军南下,与曹操交战,但在与曹操交战之前,我必须先解决乌桓,如此才能后方稳定,否则我大军与曹操大战之时,曹操又去怂恿乌桓骚扰我后方,我岂能安心交战?” “州牧所说并非无理,但此必须在击败袁绍之后,才能考虑。”沮授这话显得很无奈,他觉得陈炎想得太远了,眼前一大堆破事还没解决,陈炎就想到几年去了。 郭嘉跟随陈炎多年,明白陈炎肯定心里有什么想法,他只是在一旁听着,等着陈炎自己说出来。 “我自然知道如此,但若到时才考虑,只怕为之已晚,有些事情,需提前做好准备。” “那州牧想提前准备什么?”沮授慢慢地回味过来,陈炎想做些什么,而不是真的在考虑攻打乌桓。 第331章 挖通幽州水道 “乌桓聚集之地,位于辽西柳城、白狼一带,柳城、白狼在先汉时代,皆为我大汉领土,然本朝为了安置乌桓人,朝廷将右北平、辽西数县割让给乌桓人,此本是对乌桓人的恩惠,但如今想来,朝廷只怕是大错特错,自讨苦吃。” “若要想攻伐乌桓,难题并非战力,而是粮道,辽西太远,幽州粮食缺乏,可若从冀州或青州运粮,只怕道路遥远,损耗巨大,而我大军迟早要进入幽州,只能提前做准备。” “当初我在渤海章武县建一粮仓,只为运回公孙瓒的粮草,并未细想,可是,章武粮仓的粮食总得使用,可是,若走陆路,运粮实是不便,故我有意疏通水道,兴修水利,一则是治水,防范水患或旱灾,二则是引水灌溉,助力冀州屯田,三则使水路畅通,有助于押运物资,为将来战事做准备。” 沮授投降之后,才得知陈炎去年从易京战场夺了超过四十万石粮,也是吓了一跳。他是聪明人,也猜到陈炎夺了不少粮,只是没想不到夺了那么多。 国渊此时明白陈炎会什么让他参与了,他负责屯田,这水利兴修要怎么搞,还得参考他的意见。此时,他才第一次开口说话:“州牧想怎么修呢?”他和郭嘉一样,知道陈炎早有想法,就直接开始问了。 “今河北之地,主要河流有黄河、泒河尾(海河),其河道宽、水量大,除了冬季结冰之外,几乎不会枯竭,支流遍布各地,贯穿冀、青、幽、兖四州之地。此二河即为四州的主要水道,若其相通,则水道四通八达,押运粮食和其他辎重就便利了许多。故我希望能疏通水道,让两河能够相通。如此一来,冀州多地,水道彻底通畅。” “且我大军北上幽州,也需要兴修水渠,能通过水路将粮草从章武押运到右北平甚至辽西境内,以为日后所用,只是若要兴修水利,只怕要借阎柔和鲜于辅的地盘,不知你们可有办法?” 陈炎依稀记得,历史上,曹操在攻打乌桓前,也是先兴修水路,疏通水道,然后再进军到右北平,走卢龙塞,直达柳城。 郭嘉笑了起来:“州牧果然高瞻远瞩,先让阎柔和鲜于辅帮我们修水道,将来这水道还能用来对付他们俩?只是,这两人只怕不会上当。” “哈哈哈哈,我自然知道如此,这不是向你们问计吗?” “那倒未必。”沮授突然说了一句。 陈炎大喜:“莫非公与有办法?” 沮授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吟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有了主意:“广阳、渔阳二郡本就是河流密布,只是不相通而已,将其南北挖通,看似要挖很长,实际可能并没有多长。” “右北平无终县有一人,名为田畴,此人威望极高,不仅阎柔和鲜于辅敬他,就算是乌桓和鲜卑人,也都时常携礼拜访他。若请得他出面,说服阎柔和鲜于辅,疏通水道,可以防范灾害为由,说不定阎柔和鲜于辅真可能同意了。” “但我如何才能请出他?”陈炎记得历史上正是此人引曹操大军走卢龙塞,击破乌桓,他想了想,觉得可以招揽田畴,为己所用。 沮授一时没有主意,又低头沉吟起来,连陈炎都不敢打扰他,现场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沮授抬起了头:“有了。” “哦,怎么说?” “田畴此人,虽得乌桓人敬重,但对乌桓并不抱好感,他深恨乌桓掳掠幽州百姓。州牧想解决乌桓之患,倒是很符合他的心意,只是如此还不够。” “田畴对刘虞很是敬重,七八年前,他曾受刘虞之请,去了一趟长安,却不料,回来之时,刘虞已被公孙瓒所杀。公孙瓒杀死刘虞后,将其头砍下,欲送往长安,耀武扬威,但刘虞一故吏,名为尾敦,于途中将其头劫回,安葬于上谷郡沮阳县。” “后来,田畴回到幽州,才知道刘虞已死,在刘虞的墓前大哭一场,被公孙瓒所记恨,公孙瓒囚禁了他,后又畏于其名,只好将他给放了,到此他隐居于家乡,袁绍曾几次招揽他,皆为他所拒,州牧想招揽他,多半与袁绍一般,只怕很难。” 袁绍招揽田畴时,官拜大将军,人手里有十万大军,陈炎现在还达不到那个程度。 沮授一边说着,一边摇头。说了半天,结果仍是希望不大,让陈炎感到失望。 郭嘉却笑了笑:“公与乃智者,若无办法,又何必如此高论?” 陈炎醒悟过来,郭嘉说得对,要是沮授真一点办法都没有,就不会去扯那么多。既然说了那么多,想必肯定是有办法的。 “不错,公与想必有办法,还请公与教我?若有顾虑,也一并说出,是否采纳,我自然会决断。” 陈炎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沮授仍略微犹豫,才开了口:“田畴只怕无意出仕,若州牧想请他,只有亲自出马才行,去时可顺路去沮阳县,祭拜一下刘虞,如此必能请出田畴,只是州牧为两州之主,草率进入幽州,只怕会有危险呀。” 原来,沮授担心的是陈炎的安全问题。以陈炎如今的地位,已经不能随意进入别人的地盘了。他自然也不能让陈炎轻易涉险。 陈炎也仔细想了起来。阎柔、鲜于辅两人和他的关系很好,还不至于害他。他要进入幽州,自然也要带足兵力,至少上千士兵,而且还是骑兵,就算阎柔和鲜于辅有恶意,以其兵力,也不可能击溃他的军队。陈炎仍有自保的能力。。 想到这里,他心里已经倾向于去一趟幽州。可还有个问题是,这路程一点都不顺路。如果他要去右北平,最近的道路是,从渤海渡河,进入渔阳,穿过渔阳就能到达右北平。可是,在去右北平前,他又需要去一趟沮阳。沮阳属于上谷郡,位于广阳蓟城的西北面约百里左右。 第332章 北上幽州 也就是说,他先去一趟沮阳,再经广阳、渔阳,去右北平,估算多绕道了数百里。妈的,真是让人为难。要是普通人,他都不愿意去了,可他知道历史,田畴是个日后对付乌桓时绝对用得着的人。 这尾敦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把刘虞葬在沮阳?陈炎自然不知道,刘虞败逃时,退到沮阳,这是他被抓的地方。尾敦抢了他的头,也想葬在蓟城,但蓟城为公孙瓒所据,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葬在沮阳。 郭嘉看出陈炎犹豫不决,也分析了起来:“州牧若进入幽州,可快速前往沮阳,我军骑兵进军,速度快,拜祭完之后,就立即绕道去右北平,如此不管是阎柔还是鲜于辅,都不能及时反应,更不用说对州牧不利了。” “而问题是,进入右北平后,如果阎柔、鲜于辅或乌桓人有恶意的话,必定会于州牧回来时拦截。州牧上千骑兵,只怕难以隐藏行迹,一旦被纠缠上,就脱不了身了。” “奉孝所言,也是我忧虑之处,以我看,此事还是算了。”沮授先打了退堂鼓。 突然,陈炎灵机一动:“有了……哈哈!” “州牧想到了主意?” “奉孝,咱们去年从易京是怎么回来的?” “走水路回去,但幽州和冀州水路不通呀!” “哈哈哈哈,通的通的,你在想想,右北平南面是什么?” 郭嘉恍然大悟:“是大海!” “不错,我率军前往右北平,见到田畴之后,不管成功与否,都从右北平南下,到达海边,我可以提前让人准备好船只,在那里等我。” “但那是大海……”郭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对大海也有畏惧心理。 “奉孝放心,从右北平到达青州乐安博昌不过两三百里的水路,一天就能到达。我的船坞是花费无数钱粮建的,都两三年了,岂会没有足够的船只,押运这上千士兵?” “但州牧所率是骑兵,战马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让王叔治派去七八艘大舡过去,一艘大舡可坐上千人,连人带马都够了。” “但……”郭嘉仍下意识地想反对,又一时找不到怎么去反对,但他脑子转得快:“若海路通,州牧押粮走海路,何必去找阎柔和鲜于辅,挖通水道呢?” “海路是海路,水路是水路,自然不一样,挖通之后,除了押运物资外,还能疏通水道,防范水患等,而且也方便百姓行船往来。” 郭嘉听了,知道陈炎主意已决,也不再反对。 沮授并不知道陈炎建什么船坞,不敢随便说话,他连忙行礼:“我愿随州牧一起去。” “你……”陈炎想了想,觉得自己去就足够了:“公与还是留在渤海,这兴修水利之事,我想暂时托付给公与,来掌管此事。” 陈炎未来的战略目标,肯定是攻略袁绍,沮授又不愿意直面袁绍,再加上兴修水利之事上,缺少一个得力助手,他只好先将沮授调到渤海一带,暂时主持这事。 “州牧,兴修水利,非我所长。” “公与为我寻找一擅长兴修水利之人,规划一番,如我所料不差,近年冀州可能会有大灾之相,所以,兴修水利之事不能拖延。” “冀州会有大灾?”沮授微微惊讶。 郭嘉却说:“以我看,州牧还是让公与跟着去,公与谋略过人,也能为州牧出谋划策。至于兴修水利之事,州牧当先找一可靠之人,如今八字尚无一撇,不必着急。” “这……好吧!那公与就与我同行。”陈炎不明白为什么郭嘉也建议让沮授跟着,但他想着沮授想去,郭嘉也支持,就同意了下来。 其实,沮授也是有想法的。陈炎北上幽州是有一定风险的,又是他建议的,如果他不跟着去,陈炎的旧部下就会怀疑他有阴谋,故意怂恿陈炎去幽州。毕竟他是刚刚归降的,容易惹人起疑。他跟着去,自己也有危险伴随,陈炎的旧部自然就不会觉得他有恶意。郭嘉也看出这点,才建议陈炎,让沮授也一起去。 “今已是八月,州牧要去幽州,只怕要抓紧时间了,争取在冬季之前回来,否则海上结冰,船只就无法停靠右北平。” “好,由伯悦率一千骑兵,护我前去,公与随行。骑兵和战马从子龙那里调来一些,子龙的骑兵,则从降兵中挑选补充。三天后出发。” 随后,陈炎又交代国渊一些事情,让国渊做好屯田之事。至于郭嘉,他任务已经完成,可以放假,先回东平陵。另外,他又派快马到即墨,让王修在一个月内,将至少五艘大舡船,行驶到右北平海阳县岸边,找好地方停靠,待他消息。 …… 三日后,陈炎率一千骑兵,从信都出发,往涿郡涿城而去。 五天之后,陈炎大军到达涿城,见到了田豫。田豫见到陈炎突然到来,感到很是震惊。他安排好士兵入城,又把陈炎等人迎入涿城。 “国让,你在涿郡,击败蹋顿和袁熙大军,保涿郡安全,助我大军拿下冀州数郡国,你功劳不小。” 得到陈炎的肯定,田豫很高兴:“为州牧效力,自当倾尽全力,此次击败蹋顿后,蹋顿想必会老实下来,涿郡也安全了许多……倒是,州牧何以突然来到涿城?”面对陈炎的突然到来,让他感到些许不安。 “此次大破袁绍,袁绍已是落日黄昏,迟早败亡,若袁绍亡,我大军必会北上幽州,而在幽州,阎柔和鲜于辅威胁不大,唯有乌桓让我忧心忡忡,我与乌桓这一战,难以避免,我不战则已,若战,必须彻底解决乌桓,还大汉边境一个安稳。然乌桓所居之地,路途遥远,我大军北上,粮道不畅,我所忧皆在于此。” 田豫本就是幽州人,如今又驻守幽州,对乌桓也有一番想法,他点了点头:“十余年前,乌桓作乱,为公孙瓒所破,后来数年少战,战力恢复了些,反观汉人,公孙瓒、刘虞、袁绍等屡屡交战,使幽州贫瘠,州牧所虑,不无道理。” 第333章 见到田畴 “幽州乌桓分四郡居住,今上谷乌桓大人难楼无争雄之心,日渐衰落,威胁不大。威胁比较大的,乃是辽西乌桓蹋顿、右北平乌延以及辽东属国苏仆延,其聚集地相距不远,故三郡乌桓常常联合起来,一致对敌。” “州牧想破乌桓,此时只怕为时尚早,但倒是可以做些准备,若想解决粮草押运,可利用水路。” “水路?”田豫居然和他不谋而合,陈炎也微微惊讶,连沮授都感到惊奇,对田豫不禁刮目相看。田豫虽只有二十余岁,但见识不凡。 “正是,广阳、渔阳两郡也是河流密布,州牧若兴修水利,从南挖通到北,挖出条河道来,可使南北水路畅通,这条水路至少三百里以上,届时从渤海可直接押运粮草到达广阳郡甚至右北平境内,再走陆路到柳城,可节省数日时间。” “哈哈哈哈,国让和我想得一样,否则我何必来此?” “原来如此,但阎柔与鲜于辅只怕不会愿意,莫非州牧想请田畴出面,说服两人?”田豫果然聪明,很快就猜了出来。 “正是,国让以为田畴会为我所用吗?” 田豫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那田畴居住于无终县与徐无县交界之处的徐无山,其名望极高,仰慕而来投奔他的人有数千户,他深得百姓拥护。州牧爱民如子,又亲自去见他,足见诚意,想必他不会拒绝。” “州牧以骑兵去右北平,可摆脱阎柔和鲜于辅,想必两人也不敢怎么样,只是怕乌桓人知道州牧的行迹,若如此,州牧当小心谨慎。” 陈炎连忙把他计划好的回去的办法说了一遍,田豫大为放心。 和田豫聊了一番后,陈炎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田豫所说和沮授所说差不多,让他大为放心。 在涿城待了几天时间,陈炎率军出发,急速行军了两三天时间,到达上谷沮阳县,装模作样地祭拜了一下刘虞。 随后大军出发,五天后绕道广阳郡,到达了右北平无终县。这田畴住在徐无山山下,他派出斥候,找了几天时间,才找到其住处。 陈炎递上拜帖,很快田畴就亲自跑出来迎他入内。 “见过青州牧。” “子泰先生无须多礼。我久闻先生大名,早有意拜访,今北上幽州,去沮阳伯安公的墓前拜祭了一下,之后才赶到右北平,求见先生。” “看来州牧对伯安公亦是仰慕。”田畴微微感动。虽然他也知道陈炎未必是真心,但他并不在意。 “那是自然,伯安公掌幽州时,安抚蛮夷,使蛮夷敬服,幽州一度稳定,可惜好景不长,伯安公死后,蛮夷时常扣掠幽州,使幽州陷入战乱。”陈炎这话有些违心了,对于乌桓,他更倾向于像公孙瓒那样去打击,而不是像刘虞那样去安抚。 “州牧说得有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田畴很快就询问来意了:“我与青州牧素无往来,今青州牧千里迢迢,来右北平找我,只怕有要事吧?” “久闻子泰大名,今日来访,确有要事,一个多月前,我攻破冀州数郡国,据冀州大部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便会全据冀州。然,数月前,辽西乌桓蹋顿曾受袁绍蛊惑,率军攻打涿郡,幸得我手下大将军田豫田国让拼死出战,又联结阎柔和鲜于辅,才击败蹋顿,迫使其退兵。” 田畴听了,微微惊讶,他久居徐无山,对外界消息知道得不多。想不到,陈炎能击败袁绍,占据冀州数郡。对于田豫等人击败蹋顿,他倒是有所耳闻。 “只是,乌桓人攻略涿郡之举,仍让我耿耿于怀。自从伯安公去世之后,再也无人能约束乌桓,致使乌桓人屡屡入境烧杀抢掠,幽州百姓苦不堪言,故我有意征讨乌桓,一劳永逸地解决乌桓之乱。我知先生才华卓绝,素有威望,又愤恨乌桓掳掠幽州百姓,故想招揽先生,为我效力,助我平定乌桓。” 田畴摇了摇头:“青州牧有大志,我深为佩服,只是我闲居已久,闲散惯了,实不想出仕,劳州牧白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他嘴上拒绝了,心里却隐隐有些感动,要知道,陈炎可是从冀州跑来的。 “今州牧来右北平,已是涉险,须知右北平乌桓大人乌延驻军于平刚城,距离这里只有三百余里,他与蹋顿一向沆瀣一气,若他得知州牧到此,必会出兵拦截,只须三天时间,就能兵临无终县,届时州牧危矣,州牧实是不该来此。” “先生勿忧,我既然来了,自然也有所安排,我知先生无意仕途,本不该叨扰先生,只是我急需先生之助,否则不能破乌桓,故才冒险来此,还望先生再三考虑。”陈炎行了个礼。 田畴连忙扶起陈炎,紧皱眉头想了一下,又问道:“青州牧久经沙场,当知讨伐乌桓并不容易,乌桓人聚集之地,位于右北平平刚城及辽西柳城、白狼等地,这些城池,以往都是我大汉领土,只可能如今皆是乌桓人所居之地,若青州牧想出兵征讨,这路途太遥远了。” “且幽州贫瘠,只怕无法供应足够的粮草,州牧若要讨伐乌桓,唯有从冀州押运粮草过来,如此路程,只怕损耗无数,州牧可曾想过?” “我既然有意征讨乌桓,自然也有所准备,粮草辎重,当从水路押运,今水道不通,故我有意兴修水利,从渤海挖通沟渠,南北连接渔阳、广阳诸郡河水,直到右北平,使水路畅通,届时从渤海押运粮草到右北平,只花一两天时间足矣。” “从右北平到辽西,水路不通,唯有走陆路,其中路程四五百里,就算有所损耗,我也只能认了。” “州牧想挖通沟渠,走水路运粮?”田畴沉思了起来,似乎在考虑其可行性:“那州牧来找我,莫非认为我能帮上什么忙?” “我欲挖通沟渠,使渤海到广阳可走水路,但沿途乃阎柔和鲜于辅地界,想必两人必会有戒心,故请子泰先生助我,出面劝两人同意我在其境内挖沟渠。” 第334章 往海边撤退 “这……州牧能击败袁绍,亦是实力雄厚,为何不出兵占据广阳和渔阳两郡?” “一则我的主要战略,仍是对付袁绍,不宜分心;二则,乌桓对我甚为忌惮,反能容忍阎柔和鲜于辅,我若出兵幽州,乌桓只怕也会出兵,届时我便无力再挖沟渠。故阎柔和鲜于辅分别镇守广阳和渔阳,可安乌桓人之心,待我击败袁绍之后,再抽调兵力,攻打乌桓。” “嗯。看来青州牧心里已有计划。” “计划是有,但若子泰不助我,这连接南北的沟渠只怕不好挖呀!” “阎柔和鲜于辅虽敬我,但若知我是为州牧而来说服他们,他们想必仍不会答应。” “挖通沟渠,通南北水道,一则有利于疏通水道,治理水患,二则可引水灌溉,三则可通水路,乃一举多得,利国利民,子泰素来爱民,以民为本,阎柔和鲜于辅只会感子泰仁心,待水道通了之后,必要时才会用于押运粮草。” 田畴稍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看到了天色微暗:“今日天色已晚,州牧不妨在寒舍留宿,乡间吃食简陋,还望州牧切勿嫌弃。” 陈炎听到田畴留他吃饭,心知田畴需要时间考虑,就答应了下来:“那真是有劳子泰了。” 次日,田畴带着陈炎、沮授等人,在徐无山游览了一番,却没谈正事。 过了三天时间,清晨,田畴突然匆匆跑来:“青州牧,不好了,我的人从土垠城传来消息,右北平乌桓大人乌延率骑兵两千,南下进入土垠城地界,土垠城已关闭城门。乌延的目标必是你,你还是快离开,否则必有性命之危。” “乌桓人速度这么快?” “乌延屯兵平刚城,距离那么远,想必是有人向他通报消息,事不宜迟,青州牧还是先离开这里,对了,青州打算怎么回去?需知那乌延必会在右北平到广阳之间的官道上拦截,州牧不妨派人去联系阎柔和鲜于辅,让两人出兵助州牧一把,只要两人出兵,乌延就不敢有动作。” “子泰放心,我早已想好了退路,我打算率军去海阳城。” “海阳城?去那干嘛?” “我在海边已经准备了船只,行船回去。” “行船?”田畴目瞪口呆,北方人对船认识不足,更别就是行驶于海上的船了。 “正是,子泰放心,我早有准备,船只正在海边等着我。只是,我若离开了,是否会连累子泰?” “无妨,我会让百姓到徐无山中躲一躲,且以我的名望,乌延想必也不会对我下手。州牧还是快走点吧,若是晚了,反而不妙。”田畴只是一个劲地催促。 “那我请子泰相助之事呢?”就算要走,陈炎也要知道个答案。 田畴稍稍犹豫,又握紧拳头,似乎下了决定:“我无意仕途,就不打算出仕了,但今日之事了后,我会去见一下阎柔和鲜于辅,必会促成此事。” 这算是答应了,陈炎大喜:“多谢子泰。” 随后,陈炎率着大军,离开了徐无山,往东南海边方向而去。 …… 骑兵快速进军,三天多时间就到达了右北平海阳县。陈炎派斥候到沿海一带寻找海军的位置。当时,他要求海军在一个月内要到达海阳,如今想来,这要求有点高了。青州的港口只有三个,分别在乐安博昌、东莱黄县和北海即墨,但能造船的船坞只有一个,那就是即墨。王修肯定把船都停靠在即墨了。 陈炎的命令从信都传达到即墨,就需要十天时间。从即墨到右北平的海阳县,海路不下于两千里,且如今又是晚秋季节,吹的是北风。也就是说,从即墨到海阳是逆风而行,要花费更长时间。另外,王修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才能远航。 到达海阳县后,陈炎也只能密切关注海岸方向的动态,耐心等待。 六七天后的一天,一个斥候来报:“报州牧,海阳城方向出现乌桓骑兵,正往这边赶来,看来已经打探到我军在这边了。” 陈炎镇定自若,他久经沙场,自然不会畏惧这种场面:“乌桓人多少兵力?” “约两千左右!” “报……”又一个斥候跑来:“报州牧,东面十几里路远,发现了乌桓骑兵,兵力两千多,似乎正往这边搜索过来。” “什么?又发现了乌桓骑兵?”陈炎微微惊讶。 第一个斥候说乌桓军队在海阳城方向,是在北面,而第二个斥候说的是东面,方向不同,显然不是遇到同一支乌桓军队。而且,这兵力比田畴告诉他的兵力要多。陈炎沉吟一番,稍稍明白了过来。 “州牧,多半是乌桓人知道我大军在这附近,分几路往这个方向搜索。” 陈炎也想到了:“公与说得没错,与我所想相同,若只是这两支军队,倒也不容易搜索到我们,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军队?” “右北平乌延实力一般,他手下部众合起来也不过十几万人,不可能一次性出动超过一万兵力,以我估计,乌桓人每支军队两千多人,最多分三支军队。” “嗯,公与说得没错,如今海军未到,乌桓人已经追过来了,只怕免不了一战呀!若战,势必会暴露行踪,对我军不利。” 沮授一阵沉默,他不懂什么海军,此时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军中粮草还够吃多长时间?” “二十天左右!” “伯悦,若战,你以为该怎么战?”陈炎随口问了一下典韦。 “咱们所处的位置地形有些奇特,其地湿润,骑马进去,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陷进去,军中有几个斥候就不小心陷进去了。若是把敌军引进到里面,岂不对我军有利?” “哈哈哈哈,伯悦所说正合我意,刚到这里时,我就多派斥候查探过了,这里地形湿润,类似于沮泽,骑兵作战不利。”陈炎当然知道,这里在21世纪应该是唐山市曹妃甸区,是湿地,深处可能是沼泽。 第335章 激战乌桓 “早在三天前,我就让斥候查探了附近二十里距离内地形,今敌军分几个方向往这边而来,必不会仔细查探地形,我军已占据地利,届时可将其引至沮泽之地,将其消灭。” 沮授稍稍安心:“原来州牧早有打算,那我就放心了。” …… 一天之后,官道之上,一支乌桓骑兵正在往西南方向行军,正是青州军所在的方向。 士兵们虽然小心谨慎,却并未察觉到,道路两侧,地势陡然升高,山石嶙峋,为青州军提供了绝佳的隐蔽之处。 山石后面,典韦正屏住呼吸,待乌桓军进入青州军所预定的伏击地点,他一声令下:“放箭!“ 青州军士兵从山石后露出身影,手持弓箭,迅猛出击,箭如雨下。乌桓军猝不及防,瞬间一些士兵中箭倒地,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乌桓将领看到敌军从两侧用弓箭袭击,想率军冲过去,击溃敌军,但两侧都是山石,战马只怕上不去。如此一来,乌桓只能挨打了。 在连续的弓箭打击下,乌桓军的士气开始崩溃,不得不选择暂时撤退。好在,青州军不敢出来追击,乌桓军迅速逃去。 等乌桓军撤远了之后,青州军才从山石后面出来,士兵给那些没死的乌桓人补刀,又清点了一下战场上的尸体。此战杀敌两百多人,己方毫发无损,虽不算大胜,也是挫敌锐气了。 陈炎得知大军获胜,心里很高兴,让士兵赶紧收拾战场。半个时辰后,青州军往西南方向撤退。 …… 话说右北平乌桓大人乌延正率着三千兵力,从东面赶过来。 当年,乌延与辽西丘力居、辽东属国苏仆延,联合张纯、张举,率三郡乌桓起兵发动叛乱,在幽州肆虐,曾一度攻入到冀州甚至青州,一时强盛。后来,公孙瓒率军于石门击败乌桓,又在管子城与乌桓对峙数月,无奈功亏一篑。至此,乌桓人畏惧公孙瓒,老实了许多。 如今,公孙瓒败亡,乌桓人也是蠢蠢欲动。陈炎与公孙瓒本是同盟,又曾击败过蹋顿,让乌桓各部心生忌惮。 乌延得到密报,陈炎率几百士兵进入幽州,活动于右北平一带,不知意欲何为?思考一番后,他就率八千骑兵南下。到达无终县时,他打探到陈炎率军往海阳县方向去了。于是,他率军继续追击。 不过,他倒没有把田畴怎么样。其一,田畴在幽州威望不小,也得到乌桓人的尊敬,杀了田畴,容易引起众怒。其二,田畴只是个隐士,与他素无恩怨,没必要徒增烦恼。其三,当前追击陈炎要紧,他也顾不上田畴。 进入海阳县后,乌延查探到陈炎率军往西南方向去了。他也是一时懵圈,不明白陈炎到底想干嘛?当然,他还是率军继续追击。他知道陈炎兵力只有一千左右,为了搜寻到陈炎的位置,他将兵力三分,每一军两三千人,分三个方向,对海阳县进行搜索。 此刻,他得到斥候的回报,他距离陈炎越来越近了,只有不足五里路。他并不知道,他的另外一支军队被青州军伏击,已经暂时撤退了。 “快,敌军就在前面,加速行军。”乌延急着乱吼,似乎陈炎就在眼前一样。 过了一会儿,士兵来报:“报大人……敌军就在前面不到一里路,拐弯就能看到了,他们正在逃跑。” “好!追上去。” 乌桓军拐了个弯,果然看到青州军就在前面几百步处。 “杀上去!”乌延一声大吼,激励着将士。 前面跑着的正是陈炎所率的青州军。听到后面的喊杀声,陈炎回头看了一下,微微一笑:“加速撤退!” 青州军突然加快速度,与乌桓军拉开了一段距离,陈炎看到距离远了,又连忙下令慢一点,有意让乌桓军追上来一些。双方一前一后,保持着两百多步的距离,跑了不到半刻钟时间。 “咦!”乌延突然发现一个的现象,青州军在前面走的似乎不是直着跑,而是绕了个弯,可是,明明前面地势平坦,可以直行过去。莫非敌军是傻子?或者是慌不择路? 乌延可不管那么多,自己又何必只追在敌军后面,他一声令下:“将士们,从这边直行,追上敌军。” 他带着乌桓士兵,直着纵马追击而去。跑了百来步后,乌桓军与青州军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只有百步左右了,他心里一阵狂喜。 突然,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脚下的土有点软,马蹄好像要陷入下去一样。他大惊失色:“注意脚下,陷下去了,是沮泽。” 草原上也是有沼泽的,他也见过,但刚才追得太急,竟没有注意。此刻,乌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敌军绕着走,原来是在绕开沮泽。 其他乌桓士兵也觉得有异,纷纷停下来,但后面的士兵仍在往前冲,刹不住车,撞上了前面的骑兵。一些士兵开始往下陷,大急了起来,纷纷一边挣扎一边呼救:“掉下去了,救命呀……”乌桓军大乱起来。 陈炎看到乌桓军终于进入沼泽里面,连忙下令:“停止……调头……伯悦,交给你了。” 典韦知道该是自己上场的时候了,他看着士兵们:“将士们,杀过去。” 他一声令下,率着青州军往回杀,对着还在沼泽外的乌桓军发起了冲锋。一时间,青州军气势如虹,如潮水般发起猛烈的进攻。 乌延自己都在沼泽里出不来,自然也无法指挥军队。在青州军的凌厉攻势下,乌桓军阵脚慌乱,士兵们各自为战,毫无章法可言,有的被斩于马下,有的则被踩踏致死。 最终,在这场激烈的交战中,乌桓军被杀得溃不成军,败退而去。 至于陷入沼泽中的敌军,在弓箭射程内的,也纷纷被射死,不在射程内的,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了。 不过,遗憾的是,乌延似乎逃出生天,真不知他是怎么从沼泽中出来的。 第336章 坐船回到青州 陈炎也不在意,下令收拾战场,再率军离开这里。他相信两战之后,乌桓人必心生畏惧,不敢再来追击。 哪知,三天之后,斥候再次来报:“报州牧,乌桓人再度率军前来,兵力约五千左右。” 原来,乌延逃了之后,收拢了士兵,再加上还有一支军队没参与交战,他将兵力整合起来,仍有将近五千人。 与青州军交战了一次后,他知道青州军一共才一千兵力左右,自己兵力仍大占优势。于是,他再次率军,向青州军逼近,企图一雪前耻。 “这乌延还真是不死心,两战皆败,竟还不放弃。” “那乌延仍有五千兵力,这表明他当初确实兵力三分,总兵力七八千人,今已是损失惨重,士气不振。只是……我军虽勇,但兵力仍相差悬殊。而乌延上了两次当,必会小心谨慎,我军想再破敌军,只怕难了,以我看,州牧还是避其锋芒比较好。” 典韦也是气极:“哼,若是再多一千兵力,我必能全歼敌军。” “公与说得有理,我军的任务是坚持到海军到来,然后离开这里,而不是消灭敌军。乌延毕竟是一方首领,想必非平庸之辈,此前两战伏击得手,他再进兵,必会小心谨慎。传令,大军先往南撤,再沿海岸往东,避开敌军。” 乌延经过一次大败后,虽仍在追击,但确实小心了许多,他派出大量斥候,查探情况,确定安全之后,才敢往前。如此一来,他的速度就慢了不少。青州军早就跑远了。 不过,乌延并不死心,仍率军往青州军所去的方向追击。 陈炎也是无奈,率军沿海岸往东走二十多里路,再北上,随后又西行,再南下,绕了一圈。反正他军中只有粮食,没有其他负重,行军速度快,乌桓人又追不上。乌延上了一次当,再也不敢穿插过去,追击青州军。他知道,青州军所绕的这个圈,多半也是沼泽。 直到青州军花了四天时间绕了两圈,终于有斥候来向陈炎报,海军来了,船只停靠在西南岸。 得到消息时,青州军已经在东南海边了,乌桓军还跟在后面,他也无法调头回去,只好把这圈也绕完。 在斥候的带领下,大军来到了西南岸边,来接他的是徐盛。 “参见州牧。” “原来是文向,王叔治呢?” “州牧命令传达到即墨时,他外出去了趟南方,故而不在,州牧命令较急,我便率军带来了六艘大舡过来,来晚了几日,还望州牧责罚。” “哈哈哈哈,责罚什么,你已经尽力了……抓紧时间,让士兵上船,乌桓人还在后面追着。” “什么?乌桓人敢追州牧,我率军剿灭了他。” “文向,不必多事,先离开再说。” 徐盛也不多说什么,就去执行命令,安排士兵和战马上船。他只是临时在岸边找了个浅滩停靠,这地方太小,船只得轮流靠近,让士兵和战马上去才行。这使得他需要花更多的时间。 上船之后,士兵和战马需在一起,以安抚战马。为了避免战马发狂,徐盛让人准备了一些布匹,将船舱给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从里面看不到外面。就算船只航行时会摇晃,但只要战马看不到大海,就不会受惊。 士兵中有些人还没见过或坐过这么大的船,也有可能会晕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沮授上了船后,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就好像乡巴佬逛大观园一样。 “公与,怎么样,是不是没见过?” “没见过,但这么大船,只怕也不能行驶进黄河吧?” “怎么不可以,如此大船,若用来押运粮食,省不少人力,减小损耗,只是冬季时需要行驶出到海边,驻于港口,避免河水结冰。不过,我建船坞,打造战船,是为了以后南下所用,一旦海军有了规模,沿海而下,攻打徐州,兵进江东,都会顺利很多。” “州牧深谋远虑。” 两个时辰后,士兵和战马陆陆续续上了船,徐盛一声令下,桨手划动船只,船只慢慢远离海岸。 海岸边,乌延率着他的骑兵来了,他终是晚了一步。看着远去的船只,他也是目瞪口呆。自己长途跋涉,拦截陈炎,却没想到陈炎会坐船逃跑,这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路顺风,船只行驶速度也快,次日,船队到达乐安博昌港口。陈炎就在这里靠岸,然后率军回东平陵去。至于徐盛,他仍率军返回即墨,因为冬季快到了,博昌港口也会结冰,唯有即墨港口会相对安全。 …… 冀州常山国真定县黑山 陈炎北上幽州前,给伊籍两个任务,一个是说降眭固,另一个是去一趟许都,跟曹操要个官职,让他能名正言顺地接掌冀州。 伊籍来过黑山几次了,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进黑山,而是来到了真定城。因为陈炎与张燕的关系会慢慢走向对立,他进黑山容易,出来就难了。 真定表面上归冀州管辖,但实际上已经是黑山军的势力范围,城里面的百姓也有不少是黑山军的百姓。 伊籍第一次来真定时,也是走了眭固这条线,如今他只需要让眭固知道他来了真定,眭固自然就会主动找他。 果然,他在真定待了两天时间,眭固就找上了他,两人在城内一家酒楼的雅间里面见了面。 “白兔,你总算是来了,等你两天了。” “机伯,你如何会来真定?” 两人熟得很,说话也没那么客套。 “自然是为了见你,不知如今黑山内情形如何?” “去年战败损失惨重,使得张帅不安,黑山内青壮少了不少,粮食欠收,日子并不怎么好过。” 伊籍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直入主题:“白兔可知,几个月前,我主已攻占安平信都,后又陆陆续续占据冀州北方五郡国,袁绍已是落日黄昏,只怕离败亡不久了。” 眭固暗自感叹:“我自然知道。” 第337章 说降白兔 “我主与你们黑山军曾结盟对付袁绍,乃是盟友,但白兔当知,我主一向爱民如子,今掌冀州五郡,绝不允许你们出兵掳掠郡县,若你们出兵了,这盟友关系会立即断裂,届时爆发大战。” “以往我主兵力孱弱,与你们黑山军一向和睦,今我主有精锐大军数万,而黑山军却日益衰弱,若双方起冲突,我主必不会忍让。我与白免相交多年,只怕以后将是敌人了。”伊籍边说边做出一副不舍的神情。 眭固神情黯淡,他为渠帅多年,不可能看不清当前形势。 “当年冀州大乱,张帅带着诸渠帅,收拢百姓,躲于山中,利用太行山地势,以挡袁绍的讨伐,此招对付袁绍,颇有成效。但想对付我主,只怕难了。” “你这话是何意?” “袁绍为击败公孙瓒,对你们黑山军听之任之,只要黑山军不掳掠到巨鹿和赵国,他便不会费力清剿,今我主已经能单独击败袁绍,无须黑山军助阵,自然不会放任黑山军。” 伊籍刚才还说,如果黑山军出来掳掠,双方盟友关系破裂,其意是指,只要黑山军不出来掳掠,双方关系如初。如今,他又换了个说法,表明陈炎可能会主动对付黑山军。 “那青州牧打算如何?” “我主打算迁走真定县附近的百姓,将来往真定的道路隔绝,并阻止往来行商,进入真定。” “这……有什么用?难道是坚壁清野?” “哈哈,可不是,我主说了,这叫做制裁。” 眭固一脸懵圈:“制裁?” “正是,黑山军躲于山中,但山中不能耕种,就算在真定境内耕种,有了粮食,也得靠粮食,去购买其他东西,例如农具、绢帛等必备之物,若封锁道路,严禁行商进入真定,则农具、绢帛等物就不能进入真定,时间长了,你们只怕连穿的衣服都没有了,也没有耕种用的农具,届时还如何耕种?” 眭固一想,脸色大变:“这……此计甚为歹毒,时间长了,我黑山军岂不瓦解?” “正是,若施此计,用不了一两年时间,你们黑山军必会崩溃,我主就不需要出兵讨伐了。”伊籍暗笑,还是州牧这所谓的制裁好使,看把眭固吓得…… “青州牧如此做法,未免太狠……青州牧自诩爱民,难道视百姓而不顾吗?” “白兔说得没错,既是敌人,当无所不用其极,岂容手软?只可惜,我主爱民如子,不忍用如此手段,故才派我来此见白兔。” 伊籍接着说:“今我主据冀州大部分,用不了多久,便能击败袁绍,全据冀州,届时冀州将会太平。你们张帅收拢百姓入山中,本是为了躲避战乱,保百姓周全,可若是冀州太平,再躲山中已无意义,不如……不如降了我主,让百姓出山,我主必会安置好百姓,给其分配土地,让其安心耕种,如何?” “你想让我劝张帅归降?这不可能!” “不是让白兔去劝张帅,而是我要劝白兔你,你若愿意降我主,为我主效力,再去劝张燕归降,如此便是大功一件。白兔,冀州局势已明朗,你当早做决断,否则后悔莫及呀。” “这……机伯有所不知,当年我在冀州兵败,投靠张帅,得张帅收留,才苟活至今,我岂能背叛张帅?” 眭固这番话虽是拒绝,但伊籍却不在意,他长年在外,见的人多了,知道真正想拒绝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眭固语气平和地拒绝,一般就叫婉拒。如果是送礼往来,婉拒能保留双方情面,那是对的,但伊籍引诱眭固叛变,眭固如果无叛变之心,就应该坚定立场,果然拒绝,而不是用婉拒这种模棱两可的方式来对待。 “张帅有恩于白兔,我自然知晓,但白兔为其效力多年,早已报答其恩情,且白免亦有家人,难道希望家人一直都躲在这黑山里过着苦日子吗?” 果然,眭固一阵沉默。 “我主与白兔两次见面,对白兔统兵之能,甚为欣赏,你降了我主,便是大功一件,又能会我主所重用,将来建功于沙场,恩萌子孙,总比待在这黑山看不到天日强吧?” “那青州牧会如何待我?”果然,眭固心动了,他希望知道陈炎会怎么安排他,而不只是伊籍说的“重用”两个字。 “白兔若降,按我主定下的上计制,会对官员进行考核,你必会官拜校尉同等级别,年俸禄不低于三百石以上,最高可达五六百石。” 早些年,陈炎给官员三百石起步俸禄,如今仍坚持着,但实发一般都是五百石以上。当年,这俸禄都能让赵云满足,更别说是眭固了,他两眼瞬间发光。 这帮黑山贼,抢到东西时还算日子过得不错,但没抢到时,日子苦得很。外出掳掠也是有风险的,可不是想说抢就抢。 七年前,黑山军强盛一时,结果被袁绍和吕布联手揍了一回,损失惨重。此后,张燕数年不敢轻易外出,直到三年前陈炎花了八千石,才请出他兵进巨鹿。去年又是一场大战,黑山军损失惨重,只怕又得休养好几年时间,才敢出来了。 “机伯所言,并非我不明白,只是……” 或许眭固仍纠结于背叛的问题,伊籍又进一步解释:“白兔以为,你投了我主,便是背叛了张帅,实则不然,张帅率黑山军数十万军民躲于黑山,只为躲避战乱,今战乱已平,再躲下去,已无意义,只会害了张帅、众渠帅和数十万百姓,张帅不明其理,你当晓知以理,让张帅明白过来,张帅自然亦会归降。” “反之,张帅不降,我主大军攻伐,届时黑山军败亡,张帅身死,众渠帅亦是命运堪忧,数十万百姓受牵连。所以,你投我主,并不算是背叛张帅,而是替张帅着想,为张帅谋个好的出路。”伊籍有那么点胡说八道的意思。 “这……” 第338章 新市放粮 眭固仍犹豫不决,伊籍稍稍恼怒,他好说歹说,都说了半个时辰了。 “白兔,州牧派我前来,自有其道理,若你降了,有你在谋划,州牧有希望收拢黑山军,自然不愿意大动干戈,掀起战事,若你不降,州牧则会恼怒,以为黑山军不会归降,只怕会于冬季就开始封锁真定的道路,明年春就起兵占据真定,将你们彻底堵在黑山里面,永远出不来,你需明白,州牧不是袁绍,不会放任你们。” 眭固也知道伊籍有逼他表态之意,他略微思考:“可否让我考虑一天时间?” “好,明日此时,我再听白兔的决定,还望白兔不要让我失望。” 眭固离开了,不过,他并没有回黑山,而是留在了真定城。次日,他又来找伊籍。 “机伯,我若降青州牧!” 经过一夜思考,他终于想明白了。黑山军去年一战,元气大伤,今年收成不好,日子很难过。如果他不降,明年春,陈炎封锁真定,后果不堪设想。总之,黑山军多半不是陈炎的对手。既然不是对手,苦苦支撑就没有意义了。不如降了,改换门楣,或许会有个更好的前程。 “哈哈哈哈,白兔你终于想明白了,你日后必不会后悔今日之举。” “那我回去后该怎么做?”既然降了,眭固就得有所行动,争取立些功劳。 “白兔切勿急躁,你不宜有大行动,据我所知,黑山诸帅中亦有纷争,你不妨先联系一些和你关系较好的,或也有可能会归降的,争取到几个,倾向于归降我主的渠帅多了,必能影响到张帅的决定,届时能说动张帅降了,也是皆大欢喜。” “我明白了,平日跟我关系不错的,唯有于毒、白绕、左髭丈八等几个,我们几人都是河内朝歌人,当年一起从朝歌兵进魏郡和东郡,兵败后,才来到黑山,投了张帅,好,我先说动他们。” “如此就有功白兔了。” 伊籍把事情办完之后,就离开了真定,去元氏县见了赵云,把事情跟赵云讲了一下。赵云是此次谋取黑山军的总指挥。 随后,伊籍又离开元氏,准备南下去许都,会一会曹操。 …… 冀州中山国新市城。 牵招被调到这里当新市县令,当然,他这个县令是临时的,目的是为了对付黑山军。他手里也有两千兵力。 上任不久,牵招对外发布公告,临淄侯有感袁绍暴政,刚接手中山国,关心治下百姓民生,愿免除中山国今年的粮税。如未交税粮的城池,无须再纳税粮。已交税粮的城池,将开仓放粮,将粮税还给百姓。不仅中山如此,其他各郡也是如此。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陈炎攻占信都后,袁绍就管不着这些郡县了。一些太守或县令私下征了税粮,放于粮仓中,陈炎为了收买人心,就拿出一部分来,放粮给百姓,如此便可迅速提高声望,收拢人心。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五郡国所有城池将放粮近两万石,也不少了。只是,这些粮都是缴获的原冀州粮税,他也不觉得心疼。而且,去年他从公孙瓒那里得到的粮食和青州的税粮,已经足够他养军,放出这些粮对他没有实际影响。 新市城开仓放粮的布告发出来之后,城内百姓无不欢声雀跃,奔走直告。城内不足两千百姓,每人只放一斗,算上一些在城外居住的乡下百姓,估计一次来领粮的人约有三千人。一次放粮三百石左右,量虽不大,但能振奋人心。 不仅如此,牵招还放出消息,在建安五年剩下的几个月中,每个月都会放一次粮。这个消息直接引爆整个新市城。 很快,首次放粮的时间到了。衙署门口,两万多斤粮食堆积成一座小山。 初时,百姓还有些担忧,不敢去领。直到有人开了头,拿到了粮食之后,城内百姓都挤着去衙署领粮去。一时间,衙署门口,人山人海。只一天时间,两百多石粮食就发放完了。 二十多天之后,牵招再次发出布告,几天后衙署放粮,仍是每人一斗。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县城,也传到了城外乡村。上一次放粮时,新市附近乡村的百姓虽然听到消息,但没有几个真的去领粮,一则路途遥远,二则怀疑有诈,怕自己白跑一趟。 又到了放粮的时间,百姓早早聚集于衙署门口。牵招调来了军队,维护秩序,同时派人手,对来领粮的百姓一一登记,以避免冒领或重复领,上次放粮就出现过这种情况。显然,牵招也是吸取了上次放粮的经验,准备充足。 很快,放粮开始了,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到了午时,牵招来到了城门口,因为附近的百姓要当天领粮当天回去,一般都是凌晨出发,将近午时才能到达新市城。牵招让人注意清点,进城的百姓也要通报姓名,专人登记,才能进城。 午后,一个大眼睛的人,带着三四个人想进城,此人正是黑山军渠帅李大目。原来,新市首次放粮后,消息就传到了真定,两城距离才四五十里路,这消息传得也快。 黑山军缺粮,张燕得知消息时,粮早就放完了,他就嘱咐李大目关注此事。这次新市再次放米,李大目一得到消息,就带着几个士兵来查探究竟。当然,黑山军的士兵本身就是百姓,都不需要伪装的。 他刚想进城,就被士兵拦住了。 “注意,进城的人需事先登记,先去登记。” 李大目并不在意,就去排队登记。 “姓名?” “李目。” “哪个目?” “就是大眼睛的那个目!”李大目把中间的大字去掉,以李目为名,但仍下意识地展示出自己眼睛大的特点。 “哪里人?” “常山真定人。” “真定人?那你没资格领粮,只有新市人能领粮。”负责登记的人没好脸色,真定那么远,跟来占我们新市的便宜,合适吗? 李大目微怒:“为什么?” 第339章 郭图来黑山 “此乃临淄侯体恤百姓,知道百姓受战乱之苦,今年收成一般,故特令中山各县衙署开仓放粮,与真定何干?你们真定人,要想领粮,找真定衙署去。还是临淄侯心善,怕一些真定百姓赶过来,白来一趟,所以,真定百姓只发一人一斤粮,就当是路费,你拿着就回去吧!” 陈炎的手下都称他为青州牧,但这里是冀州,叫青州牧总有些别扭,于是一些人开始称呼他的侯爵临淄侯。 “怎会如此?”李大目瞪大双眼,握紧拳头,似乎想打人,这太瞧不起人了:“那新市人能拿多少?” “一斗。” 这个时代一斤差不多只有21世纪250克左右,可不是500克,一斗差不多等于十二三斤。从真定跑来新市,只领一斤米,肯定是连路费都不够的。 当然,李大目是来查探消息的,而不是真来领粮,他只是恼怒新市衙署的歧视行为。凭什么真定人只能拿一斤粮,要知道临淄侯手下第一大将就是我们真定人。 还真别说,如今赵云声名正盛,被公认为陈炎手下第一猛将,黑山军中不少人以赵云为荣,那是咱们真定人的骄傲。 “这不公平,我们真定人长途跋涉,应该领更多才对。” “哼!真是不知好歹,那你可以去邺城,更远了,看看袁绍会不会给你发一石粮?” 面对对方的讽刺,李大目气炸了:“你……” “临淄侯还是太宽容了,以我看,这一斤也不能给,咱这粮又不是给真定人发的,你要是不想领的话,就赶紧走,别在这里妨碍我登记。” 城门口处有士兵,李大目就带了几个人过来,敢怒不敢言:“好,我领了。” 领了粮之后,李大目带着自己的人,离开新市,回了真定。当然,领的粮也在路上吃光了。 …… 冀州常山国真定县黑山 张燕接见了一个人,便是郭图。袁、曹、陈罢战之后,袁绍便觉得凭一己之力,对付陈炎已是万难。于是,他采纳了田丰的建议,派郭图前来黑山,求见张燕,与张燕结盟,共同对抗陈炎。 “见过张帅。” “使者无须多礼,今日前来,不知有何事?” 这是张燕第二次见郭图了,第一次是在去年的易京之战,郭图曾奉命说降张燕,为张燕所拒。如今,张燕忧心忡忡,无心多聊,很快就进入主题。 “张帅当知,陈炎占据冀州北部五郡国,黑山军已是危在旦夕。” “使者多虑了,我与陈炎早已结盟,共抗大将军,你此来,不过是想策反于我,我岂会上你当?” “哈哈哈哈,还是张帅知我意,只是,若张帅以为你与陈炎仍是结盟关系,只怕是错了。” “何错之有?” “张帅与大将军为敌,皆因张帅据黑山,一山不容二虎,自然有纷争,今冀州诸郡国为陈炎所夺,张帅与大将军之间,已无纷争,亦不再是敌人。而张帅与陈炎结盟,乃因当时大将军势大,陈炎欲借张帅之力,才能抵挡大将军。” “今陈炎势大,与大将军交战,何须张帅?且陈炎占据冀州北部诸郡,仍是一山不容二虎,张帅与陈炎之间,必会产生纷争,以张帅现今的实力,只怕不是陈炎的对手。大将军派人前来,乃是希望和张帅联手,共抗陈炎。” “哈哈哈哈,使者小瞧于我了,我与陈炎有盟约,我虽出身草莽,亦知信义,岂会背盟?陈炎素来以仁义扬名天下,他亦不会背盟攻打于我!” “张帅此言只怕是自欺欺人吧!陈炎占据常山,又岂会容忍张帅在黑山作乱?此乃其隐患,陈炎必除你而后快。张帅可知,几年之前,青州黄巾横行,境内有数十万黄巾,可如今呢?都被陈炎清剿,十不一存。张帅以黑山为名,实则与黄巾同脉,陈炎岂会容你?” “张帅唯有与大将军结盟,共同对付陈炎。今年战罢,大将军需休养生息,明年,大将军会率军北上,攻打安平,届时张帅可率军出黑山,夺下常山、河间等国,牵制陈炎兵力,助大将军夺回冀州诸郡,届时大将军只要回巨鹿和安平两郡国,常山、中山和河间诸郡交由张帅,如此张帅便可割据一方,不需要躲在这黑山之中。” 其实,郭图也不知道袁绍明年能不能动兵,但话得先说出去。 张燕陷入沉默,他自然知道郭图所说不假。他躲在黑山,任何占据冀州的人,都会视他为隐患,袁绍如此,陈炎自然也是如此。 郭图看张燕的表情,知道他心动了,接着说:“若张帅不允,只怕明年便是张帅的死期。张帅当知,陈炎大军南下攻打邺城之前,必会先对付张帅,解决这后顾之忧。” “我们大将军反而不着急,邺城有三万多兵力,陈炎虽急于扩充兵力,但一时半会,还没有足够的兵力攻打邺城。” “使者过虑了,我黑山险峻,数年来,大将军也拿我没办法,陈炎又能奈我何呀?” 郭图一时愕然,袁绍对黑山军多年来都没有一个好办法,这是事实。只是,他总觉得陈炎与袁绍不同,或许会有办法。 “陈炎此人,才智卓绝,或许他有办法对付你们,也未必可知。” 张燕听了郭图的话,下意识地想到新市正在放粮一事,莫非这是陈炎的陷阱?他已经派李大目去查了,但还没得到消息。 “使者,此事还需我黑山军诸渠帅商议一下,才能做决定,还请使者稍待些时日。” “好吧!” 张燕先把郭图安排好,他并未把袁绍派使者前来之事,告之其他渠帅。次日,李大目回来了,张燕听取了李大目的汇报,又召集手下诸帅,商议事情。 “诸帅,自去年败归,军队粮草损失无数,可谓是损失惨重,今年收成不怎么好,只怕难以养军。然而,陈炎趁去年一战,借势而起,今年更是击败袁绍,攻占了冀州北部数郡国,声势浩大,真是……” 第340章 黑山内部之争 张燕眼里都是妒忌,去年还是只有万余兵力的陈炎,如今已是他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前年,为对抗袁绍,我军与陈炎结盟,今袁绍只占几个郡,兵力孱弱,陈炎反而越发强大,我担心陈炎会向当初的袁绍一样,对付我黑山军,故而坐立不安,日后,我黑山军当何去何从呀!”张燕脸露忧愁之色:“今日召集诸帅,也是为此。” 张雷公大大咧咧起来:“怕什么?当年袁绍如此强大,兵力超过十万,亦拿我们没办法。我们只需据守黑山,陈炎就算想对付我们,也是无能为力,我就不信,他会率军攻打黑山。” 张雷公的话立即得到一些人的赞同,例如李大目、白雀等人。 “雷公,黑山乃山脉之地,不能耕种,久据黑山不出,只怕粮食不能自给。” “这又如何?粮食缺少时,我等可以兵出黑山,掳掠周边各县,以补充粮草,我听闻新市正在开仓放粮,正想着去掳掠一番。” “不可!”张燕连忙阻止张雷公:“中山已归陈炎,若我等草率去掳掠,则与陈炎撕破脸皮,万一他率军来攻,那就不妙了。今年收成不好,黑山陷入战事,对我们不利。” “张帅,就算我等不去劫粮,我以为陈炎亦不会容得下我等,大战迟早会爆发。”白雀也有一番看法:“今陈炎不过刚据冀州北部,根基未稳,不如我军趁此机会,先下手为强,攻打冀州北部,一则掳各郡县,补粮食不足,二则可占据有利态势,我军未必就会输给陈炎。” “白雀,你胡说什么。”眭固反驳了白雀:“陈炎兵力看着不多,实则战力极强,袁绍尚且不是其对手,我黑山军躲在黑山还好,若出去为战,只怕很快就败于陈炎手下。” “眭固为何长他人志气,灭我威风?陈炎虽强,但他能击败袁绍,难道不是靠我黑山军吗?去年一战,我们和袁绍皆损失惨重,唯有他从中获利,实力大涨,真是狡诈。张帅,以我看,不如我们与袁绍联合,共同对抗陈炎,看陈炎还怎么嚣张?” 白雀显然还对去年一战耿耿于怀,但他提出与袁绍结盟,让黑山军中一些渠帅有了兴趣。 “不可。”眭固连忙出言反对:“我们与陈炎本有盟约,今若背盟联袁绍,攻陈炎,此为他人所不耻,届时名声就坏了。” “哈哈哈哈,你说得倒好笑。咱们黑山军一向为人视为贼,这名声早就坏了。” 一些渠帅听了白雀的话,都低下了头,原来大家都是贼,哪有什么名声?还讲什么信义? 于毒对白雀的话不满:“诸位,请听我一言,十余年前,我等起兵于太行山脉之间,皆因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等只好聚众以自保,借山脉地势,保全自己,袁绍据冀州,与公孙瓒交战数年,亦使冀州动荡不安。” “今陈炎占据冀州北部,袁绍只据两三个郡国,陈炎自起兵以来,据青州,收拢黄巾,行屯田之策,使青州大定,若他以此治理冀州,多半亦会使冀州大定,那么,我等据黑山又有何意义?以我看,不如我军投降陈炎,我等借投降之机,必会得到陈炎的封赏,前程有望,百姓也会得到妥善安置,此乃两全齐美。” 原来,伊籍说降眭固后,眭固又暗中说服了白绕、于毒两人。他们三人十年前起兵于河内朝歌,兵败后才北逃投了张燕,三人的关系一向很好。另外,眭固和左髭丈八也有私交,左髭丈八也被他说服。今日,于毒首次抛出了投降论。 张雷公听了于毒的话,勃然大怒,指着于毒大骂:“于毒,你敢让我们投降?我等手握数十万百姓,天下谁敢小瞧我们?如此实力,你竟让我们劝降,岂有强者投降弱者之理?” 张雷公声音大,这一骂也把于毒给骂火了:“张雷公,今年收成不好,山里百姓已是饥肠辘辘,唯有降了陈炎,才能让百姓活命,否则上万百姓,会死于山中,你于心何忍?” “哼,收成不好,大可去掳掠,又不是没干过,今新市开仓放粮,足见粮食充沛,我们派出几千军队,只需两三天时间,便能攻破新市,夺取粮食。再掳掠各郡县,所得亦能撑过今明两年。” “当初四五月份时,袁绍掌冀州,我就曾建议出山掳掠,但你胆小怕事,不敢出兵,现在陈炎掌冀州,战力更胜袁绍,出黑山抢粮,无益于送死?” “于毒,你处处为陈炎说话,莫非暗中投降了陈炎?” 于毒心中微惊,这种事当然不能承认,他指着张雷公:“你敢污蔑于我?”说着,他冲了上去,想揍张雷公,张雷公不甘示弱,也冲了上去,两人互殴起来。 眭固和白绕上前拦住于毒,白雀和李大目拦住张雷公,现场大乱。 “住手!于毒、张雷公……住手。”张燕连忙大吼着,喝止众人。 张燕好歹也是首领,这声大喝,众人停了下来,气呼呼地站成两排,可谓是泾渭分明。 “诸帅,我等聚众黑山十年,情同手足,即便意见不同,亦不可伤了和气,否则我黑山军顷刻间就会崩溃,届时诸帅亦是命运堪忧,于毒、张雷公,今日之事,是你们不对,若不收敛,休怪我无情。” 张燕这番话,让于毒和张雷公微微一凛,两人也不敢说什么。 张燕看到众渠帅心中都有气,知道没办法再谈事了,只好又说:“今日所议之事,暂且作罢,改日再议,诸帅还是各自散去吧。” 众渠帅只好各自散去,这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 豫州颍川许都,建安五年(200年)十月。 伊籍去了趟常山真定后,匆匆骑快马南下,来到了许都,他此行的目的是向曹操求官。陈炎在北上幽州前,曾给伊籍留了封信,要求他尽力而为。陈炎没有强硬要求,伊籍便明白,此事难度颇大。 第341章 想升官?曹操拒绝 曹陈联手攻打袁绍,陈炎故意在邯郸停滞不前,导致曹操无力攻下邺城。曹操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其中缘由。如今,陈炎又想求官,曹操又岂会轻易答应? 在此前,伊籍已经安排一支押运物资的队伍,先行从济南出发,到许都,这是送给曹操的礼物。 曹操依然接见了伊籍。 “见过司空。” “机伯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你此来所为何事?”曹操虽是恼怒陈炎所为,但对伊籍仍是很客气。 “几个月前,我主与司空联合,攻打袁绍,然我主兵力孱弱,被挡于邯郸,不能兵临邺城,使得司空攻邺城功败垂成,我主甚是愧疚,今奉我主之命前来,奉上厚礼,表达歉意。” 伊籍递上礼单,曹操接了过去。礼单上除了些珠宝首饰之外,还有竹纸万张、白叠衣裤帽千套。 “这白叠衣我倒是见过,白叠帽、帽、手套、被子,莫非都是冬季保暖之物?” “正是,我主在青州种植白叠,以此制服饰及床被、枕头等,寒冬之时,全身服饰皆是白叠所制,可保暖。故送来一些给司空,礼虽薄,但我主情意重呀,还望司空笑纳。” 陈炎为了开拓豫州、兖州市场,先送来一批作为礼物。 “哦,原来如此。”曹操好奇心强,但仍以大事为重,他很快就进入主题:“说吧!你主还有何事?” “我主无力大军南下攻邺城,心中愧疚,今我主屯兵信都,正秣马厉兵,若司空明年再攻邺城,我主愿意再率军南下,助司空一把,以表歉意,只是……” “只是……” “只是袁绍作乱冀州,我主击败袁绍,使冀州安定,且乌桓人侵入幽州,亦为我主所败,我主功勋卓着,还望司空能代为上奏陛下,表我主之功。” 曹操就猜了出来:“莫非你主嫌弃青州牧官职太小,想让陛下升你主官职?” “正是。”曹操把话说开了,伊籍也不再掩饰。 曹操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攻打袁绍一事,我自有考量,就不劳你主费心了。” 曹操显然不信任陈炎,果断拒绝了伊籍。伊籍心里一沉,果然此事还是太勉强了。这事黄了,升官的事情自然也就黄了。 “还望司空考虑一二。” “还有何需考虑的?若非我进军邺城,袁绍岂会退兵,你主岂能夺安平?而你主明明可以兵进邺城,却故意在邯郸停滞不前,使我不能夺邺城,此乃背盟之举。” “司空此言差矣,我主并不知道司空大军早有准备,提前进军邺城,且我主攻占安平后,大军激战数月,已是疲惫,又要巩固后方,故南下的兵力少,邯郸又是坚城,我主才无力攻破……” “够了。”曹操恼怒起来,他无意与伊籍争是非,一声大喝制止了伊籍的狡辩:“今日你所求之事,就此作罢,礼物我收下了,你还是赶紧回青州吧!”虽是拒绝了,但曹操还是收了礼物,典型的收礼不办事。 “司空……请听我一言。” 曹操摆了摆手,意思是不想听,让伊籍赶紧滚。伊籍无奈,叹了口气,只好起身行礼:“司空,那我就告辞了。” 事情办砸了,留在许都也没用,两日后,伊籍离开了许都,回济南去。 …… 建安五年十月(200年)中旬 陈炎终于回到了济南东平陵,家里有两件喜事。一件是,蔡琬在一个月前生下了一个女儿。他想了一下,就以花为名,取名为陈梅,希望女儿能像梅花一样,坚强而高洁。这名字要是在21世纪,就显得有些俗气,但在这个时代,却也算是个高雅的名字。要知道,这时代的女人,非富贵之家,连名字都没有。 女人都希望母凭子贵,蔡琬也是如此。生了女儿后,他伤心了一段时间,连陈炎的劝不住,好在甄宓几次开解,又看到陈炎并没有歧视之意,才让她宽下心来。陈炎看到妻妾和睦相处,心里也高兴。 另一个喜事是,郭女王被送到了东平陵。陈炎一回来,就挑了个吉日,行纳妾之礼,将郭女王给纳进了家门。 这时代的女子都比较好静。以前蔡琬管着一个女子学宫,怀孕之后,甄宓就接过手来,接着打理学宫。吕绮玲刚嫁过来时,也是胆怯,什么都不敢做,后来自感没有学识,比不上甄宓和蔡琬,干脆就去女学宫读书。如今,女子学宫已有七八十个女学子在就读。 此次战事,陈炎去年十二月底就从东平陵出发,回来时已是十月中旬,前后将近十一个月,他自觉亏欠家人太多。回来的半个月内,他都留在家里,陪伴家人,也是?其乐融融。 陈炎自然也要处理政务,回来后,他就让人把他回来东平陵的消息告之各地,让一些在外的官员回东平陵述职。 农业方面仍旧是陈炎最关心的。国渊在冀州主持屯田之事,没能亲自向陈炎介绍青州的情况。不过,杜袭掌管大后方,农业也在其管辖范围之内。他向陈炎介绍了相关情况。 今年青州粮食产量并不怎么好。好在,陈炎治下的平原、渤海两郡屯田进入正轨,不仅不需要补贴,还有了创收,治下粮食总产出还是增加的。再加上去年从公孙瓒手中抢到的粮食,陈炎的粮食也算是充盈了。 这粮食一充盈,越来越多的百姓就会去种植其他一些更为经济的作物,例如种桑养蚕等。 另外,越来越多的百姓还以养牲畜为业,例如鸡、鸭、羊等。有些百姓一边种桑养蚕,一边在桑树下散养些鸡或鸭,鸡鸭以桑叶、杂草及残羹剩饭为食。 有些百姓在三四月份小麦收割之后,把麦地围起来,建几间简易的木屋,改造成鸡舍,内置鸡笼,用来养鸡。四月份开始养,八月份就能出栏,把鸡都卖了,再把建的鸡笼搬走藏好,开始耕种小麦,以鸡屎增加土地肥力,有利于保产。明年收割小麦之后,再接着养鸡。一年下来,也是收入颇丰。 第342章 青州的发展(一) 白叠的种植规模仍在扩大,在出兵前,陈炎就让杜袭安排人手,建了个专门加工白叠的作坊,制成白叠全套制品,例如衣、裤、帽、袜、手套等,一些成品已经在青州境内售卖,不过价钱可不低。陈炎相信,这白叠制品未来将会成为青州的支柱产品。 不过,在农业方面,改进最大的应该是农具了。杜袭曾建议把东平陵的铁铺一分为二,一个专门用来打造兵器,另一个专门用来打造农具,陈炎自然没有意见。这一举措,成效极大。 为了提高耕种效率,国渊向各郡县发布了一个指导意见,指导百姓对农具的选择和使用。每一户百姓最好要拥有一套农具,例如垦耕用的镭、镢,整地用的耙,中耕用的铲、锄,收割用的镰刀、铡刀等。 对于一些大型的或少见的农具,价钱昂贵,百姓难以单独拥有,则由官府就储备一定数量,再租赁给当地农户。这些农具包括播种用的耧车、扬场用的飏扇、脱粒的连耞等。 杜袭还带着陈炎去现场观摩一番,其中一种农具引起陈炎的好奇,便是飏扇。 飏扇是一种扬谷器,主要用于分离谷物和杂质。?其主体结构是一个箱体,内部有一个转轴,转轴上嵌入六到八片扇叶。通过人手转动上端的把柄,轻盈的稻壳被扇起,而沉甸甸的稻米则顺着箱底的洞泄下,从而实现稻谷和稻壳的快速分离。 陈炎站在飏扇旁边,感到一阵风吹来,凉飕飕的。这时已是初冬了,风一吹,自然会感到冷。如果是夏季,应该会觉得凉爽。他顿时醒悟,这不就是人力风扇吗? 他连忙找来工匠,把他的想法告诉工匠,让工匠把风扇给搞出来。虽然这风扇得靠人力来摇,但自己可是青州牧,可不缺摇风扇的人。 另一个耕种用到的东西,便是牛。牛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耕种工具,如果没有牛,得纯靠人力来耕,效果大为下降。 国渊早在几年前,就开始要求各郡县派人专门养牛,再租赁给百姓,用于耕种。后来,为了方便管理,陈炎还批示成立一个部门,称之为牛府,专管养牛之事。每一头牛,都要登记在册,百姓私下圈养的,也要登记,做到能查到来源。就算是牛死了,也要上报官府,经官府同意,才能宰杀。 去年,陈炎在乐安千乘县建了马场,又成立了马府,专门管养马。这次回到东平陵,他又将牛府和马府合二为一,组建了畜府,除了管牛马之外,还会兼管养鸡、鸭、猪等牲畜。 总之,青州承平已久,农业生产得到恢复,民生得到改善。 在杜袭的带领下,陈炎还去考察了一下兵器制造的情况。制造兵器的地方原本是一个铁匠铺,他将其剥离出来,单独制造兵器,改为军器府。这是陈炎每次回东平陵,都要考察的地方。 陈炎对兵器管控极严,打下各州郡后,他会把当地的铁匠铺进行整合,严禁生产重型武器,包括攻城用的井阑、冲车、车弩等,只允许铸造一些轻武器,例如刀、剑等。尤其是弓箭,各地铁匠铺只能打造箭矢,方便补充,不能打造弓,各地驻军的弓都是由东平陵供应。 另外,铁也是官营的,控制了铁的开采,由官府分配,地方作坊就无法获得足够的铁,来铸造兵器。一旦有人敢私下打造严禁武器,那是要杀头的。 在军器府里,杜袭向陈炎介绍了一种利用水力来鼓动风箱的设备。据说是从荆州南阳传过来的。 七八十年前,时任南阳太守的杜诗制造出一种工具,以水力传动机械,使皮制的鼓风囊连续开合,将空气送入冶铁炉,用力少而见效多。要知道,以往人们是通过马力拉动,来鼓动风箱,这就需耗费大量的马匹。一个大型的铁匠铺,可能得需要数百匹马轮流操作。 引进水排代替马排后,靠水力推动鼓风,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效率大为提升。另外,减少马匹的使用,也节省下不少钱粮。陈炎能不高兴吗? 话说这种利用水力的做法,在其他方向也得到应用。 百姓有了足够的粮食,会将一些粮食细加工,研磨成粉、浆等,用来生产出其他美食,例如面条、豆腐。以往都是用牲畜拉磨,但一些作坊改进了这一做法,借水力研磨,提高了效率,还省了牲畜。 这就是发明创造的作用。陈炎很快就有了个想法,连忙找来杜袭,协商一番,准备成立一个部门,称为创新府,用来鼓励百姓发明创造或引进一些先进的工艺,并对这些人进行封赏。他相信,在这种鼓励机制之下,一些新型技术和工艺,就可以得到发扬光大。 高手在民间,民间有一些特殊的工艺,因得不到重视,而被慢慢遗弃,甚至失传。陈炎自然不希望如此。 为了起到宣传和带动作用,陈炎还准备对最近五年内出现的一些新工艺创造和引进者进行表彰,包括水车、板晒盐、兵器府的水排等,然后再大肆宣传一番,让百姓看到创新的重要性。 …… 陈炎在东平陵还接见了一个人物,便是华佗。华佗在各地行医游历,今年春,他来到徐州广陵,曾给广陵太守陈登治病,而后就北上进入青州,又来到东平陵。 杜袭知道陈炎素来注重医术的发展,早有寻求名医的做法,就留下了华佗。 陈炎回来后,与华佗详谈一番。他准备成立一个新部门,称为医府,专门用来培养医者,广传医术,治疗病疫,由华佗负责,秩五百石。 在历史上,华佗虽是名医,但对仕途还是比较看重的。他也正好有广传医术的想法,又看到有官当,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陈炎还鼓励华佗着书,纸墨纸砚,他全包了。历史上,华佗留有《中藏经》等着作,又创麻沸散、五禽戏等,陈炎希望把这些着成书,以便流传。 第343章 青州的发展(二) 另外,华佗有三个弟子,分别是吴普、李当之和樊阿,都是有名的医者。陈炎也将三人召集在一起,资助三人建一家大型医馆,集看病、住院、拿药、用药等功能为一体。他还向三人灌输了一些现代医院的经营理念。 只是,只有三个医者,数量太少,只怕撑不起一家大型医馆。陈炎又进一步提出意见,要求华佗师徒三人建一家医学院,与书院类似,以培养优秀的医者为主。 所谓医学院,陈炎可派人修建,华佗师徒只负责招生和任教。医学院先招百来个愿意学医的学子,进行尝试性教学,当然,教程之类的,由华佗师徒筹备。他又趁机向华佗四人灌输了一些现代医学院的理念。 华佗师徒四人看到陈炎如此重视医术,又如此费力,将医学发扬光大,四人倍感荣庆,感激涕零,答应了下来。 随后,陈炎还让华佗师徒给自己的手下官员挨个体检一遍,尤其是一些历史上早死的人,例如郭嘉这样的。体验结果表明,郭嘉身体好得很,一点病都没有。他又特地把郭嘉找来,嘱咐一番,让郭嘉戒酒戒色,惹得郭嘉一脸不高兴。唉!好人难当,他也是无奈呀。 …… 陈炎还考察了左伯的造纸作坊,自从竹纸量产之后,原来的桑皮纸慢慢地被淘汰了,作坊以生产竹纸为主。 为了造纸,陈炎还规划出一块地,专门用来种竹子。此时,他才明白古人为什么把字写或刻在竹简上,因为竹子生长速度太快了。快的话一天就能长两三尺,就慢的话一天也能长一尺,如此源源不断,也就不缺乏材料制造竹简。 作坊数次扩大规模,改进工艺,造纸量也慢慢提升,一个月能造纸超过十万张,通过甄家、苏双等渠道销售到冀、幽两州去。如今,造纸是青州最赚钱的产业。 为了售卖青州的纸张以及其他产品,不少商人纷纷从各地来赶来,到东平陵来找陈炎,寻求合作,其中不乏一些豪族,例如河东卫氏、太原王氏、琅琊王氏等,甚至江东张氏也千里迢迢,派人来到东平陵,想采购些纸张,带回江东售卖。 陈炎巴不得扩大销路,自然高兴得很。不过,与不同的商人合作,他也采用了不同的合作方式或提出一些特殊要求。 琅琊王氏在琅琊开阳权势不小,但那是曹操的地盘,陈炎要求琅琊王氏开通一条商路,可直接到徐州下邳,再进入豫州沛国或扬州淮南境内,保障沿途安全,道路通畅。道路不通之处,由王氏协调修路。 琅琊王氏答应了下来。万一哪日陈炎大军从青州南下,这道路就用得着了。 太原王氏,其实就是王凌家。可惜太远路途太远,又隔了个太行山,陈炎只是简单地售卖产品,倒没有其他要求。 河东卫氏,以其销售渠道,可将青州的产品售卖到司隶河东、河南、弘农等地,主要的运输方式是走黄河水路。陈炎派出一些人手,随行押运物资,一路查探黄河水路,将来他要出兵攻打司隶,走水路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要把水路走好,需提前打探沿途情况。 对于江东张氏,陈炎要求张氏帮忙从江东一带挖些技艺高超的造船工匠来,他急需提升船坞的造船技术,加快造船进度。 总之,青州承平数年,呈现出一片繁荣的景象。以东平陵为例,东平陵原先不过是个只有两千人左右的小城,如今人口高度集中,城池不断扩建,城内人口已有六七万人,俨然是个大型城市。 除此以外,东平陵城外乡间的百姓也在不断增加,达到四五万人。整个东平陵人口已经超过十万人,比七八年前济南和齐国两国的人口总和还要多。 东平陵的街道上,集市之时,人山人海,街上物品琳琅满目。由于过往的人多,餐饮住宿行业也逐渐发达。街上的客栈和酒楼、酒肆、荼肆也多了起来,而且还常常爆满。 所谓的荼肆,其实就是卖茶的地方,在这个时代,茶不叫茶,叫荼。这荼是从益州那边运过来的,可谓是路途遥远。 荼也不是喝的,而是吃的,故称吃荼。人们将荼茶捣碎,烧水煎煮,加上葱、姜、橘皮等调料,最后煮透供人吃用,被当成草药了。 陈炎也曾在好奇之下,进入这荼肆,吃了一回,真他妈的难吃。他还是习惯21世纪的吃法。于是,他找来铁匠,打造了铁锅,将荼简单地炒了一遍,制成茶叶,然后拿来泡。可惜,他对炒茶工艺了解不多,只是知道个大概。这种直接炒茶的方式,使茶不能发酵,只能炒出绿茶来,品质还有点差。 不过,他喝了之后,觉得比吃荼好。他把手下人叫了过来,泡了一壶茶,喝了之后,手下人也都纷纷叫好。于是,他当场决定,引进益州的荼种,在青州种植,同时他正式把炒过的荼改名为茶。他相信,日后这茶多了,喝茶也会慢慢流行了起来。 然而,陈炎没有想到的是,有一件东西先流行了起来,那便是炒茶用的铁锅。陈炎炒完茶之后,闲着无聊,就把铁锅带回家中,用来炒菜,全家人吃得津津有味,纷纷称赞。时间长了,这种炒菜的方式慢慢在东平陵流行了起来。 如今的东平陵,已是北方最繁荣的商贸中心,每天进出这里的货物不计其数。货物一多,也带动了其他行业的发展。 例如运输行业,自从陈炎占据平原之后,黄河下游尽入陈炎之手,朝阳渡、泺口渡慢慢地成为黄河水运的枢纽。春季到秋季,在两个渡口渡河的人或货物络绎不绝。到了冬季,黄河结冰后,船只会被拉上岸,渡口冷清了些,但仍有人会踏冰过河。 渡口附近,有些人开了酒楼、客栈等,还有人建了些仓库,供来往行商暂时存放货物。一些当地百姓,在种田之余,还会到渡口,兼职当短工,为过往的行商搬运货物赚钱。 第344章 东平陵的妓院 从渡口到朝阳城,再到东平陵,一路上有无数马车往来,显示出交通繁忙的一面。各种来青州的货物,都会经东平陵,再运送到青州各地。同样的,一些产自青州的东西,也会经过东平陵,运出青州,运到其他州郡。 总之,整个青州已呈繁荣之相。 不过,饱暖思淫欲,这话果然不假。百姓生活逐渐富足,娱乐生活也丰富了起来。这娱乐生活,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好的一面是,足球流行了起来,东平陵人也都喜欢上了踢球,城里面建了数个球场。闲暇之时,不管是年轻人还是中年人,都会来踢球。不知不觉中,一些人组成了球队,球队与球队还会进行比赛。 中性的一面是,麻将、扑克也流行了起来。自从陈炎推出麻将和扑克后,这两项娱乐活动逐渐从富贵之家走入了平民之家。午后闲暇之时,百姓总爱搓一把,走在大街上,时不时哪里就会传来哗啦啦的搓麻将声。 为满足不同人的需求,制造麻将作坊也是与时俱进。普通百姓玩的麻将是木质的,比较便宜,贵族之人玩的麻将,都是用陶瓷所制,价值不菲。有些人还把这种陶瓷麻将作为礼物,送给别人。 娱乐生活中不好的一面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东平陵居然有了章台一条街。所谓的章台,其实原本是先汉长安的一条街名,这条街上全是供文人雅士娱乐的场所,后来便以章台为名,代指妓院。好在,这时代的歌妓都是卖艺不卖身,歌妓一般以吟唱诗赋、弹琴作曲为生。 陈炎自然不希望东平陵有这种糜烂的场所,因为这容易诞生一些肮脏不堪的东西。虽然现在没有皮肉生意,但时间长了,皮肉生意也会慢慢诞生。只是,如果他下令强行关闭了章台一条街,与理法不合,也会被人所反对。 最重要的是,这些有钱人,人傻钱多,不贡献出来给他打仗,却来享受生活。一番思考之后,他想到了个主意,那就是堵不如疏。他把杜袭叫来,让杜袭操作改造章台一条街,自己也控股几家妓院,把那些富豪子弟的钱赚到手。他打算把这里打造成文学交流场所,同时增加一些民间艺术,例如评书、话本等,日后再适当地增加一些其他娱乐项目。 陈炎回去找家里才学最好的那个小妾,蔡琬正好坐月子也结束了。他把历史上那些有名的传说故事说了一遍,例如《白蛇传》、《梁山伯与祝英台》、《牛郎织女》等说了一遍,让蔡琬写下来。有时不符合时代要求的,他自然也让蔡琬稍作修改。待蔡琬抄好后,他再找人把这些故事用语言表达出来。 蔡琬一边抄一边被故事感动,哭得稀里哗啦的。遗憾的是,这个时代写字的工具是毛笔,写字速度极慢。蔡琬想把陈炎说的这些故事都写下来,只怕得花一年半载时间。 陈炎也是无奈,只好给足够的时间蔡琬慢慢写。他改造章台一条街的计划也被搁置了下来。 就这样,在处理各种政务的过程中,建安五年(200年)慢慢地过去了,建安六年(201年)如期而至。 伊籍终于于十二月底回到了东平陵,向陈炎汇报曹操拒绝封官的消息。陈炎感到失望,既然朝廷不给他升官,那他只能自封官职了。原因很简单,手下一大帮人跟着他,他的官职不升,手下人的官职也不能升。他升了官,手下人才能水涨船高。 于是,在大年前夕,他对治下州郡县发布了建安五年(205年)的最后两道文书,自任骠骑将军,位于袁绍之下,他同时对一批大臣进行论功行赏。另一道公文是,建安五年年终奖的发放方式。 有论功行赏和发年终在前,他这自封骠骑将军的行为,也得到手下人的支持,反对声极小。 …… 大年刚过,陈炎召集郭嘉、沮授、荀谌等几人,商讨攻打邺城之事。沮授不想为陈炎对付旧主出力,本想规避,但陈炎说了,就算他不献计献策,也可以听着。至于荀谌,他投效都将近两年了,慢慢不把袁绍当回事了。 “诸位,我虽夺得冀州数郡,但袁绍仍占据三郡,手里有三四万兵力,我若强攻,一则兵力不足,二则又怕曹操插手,只怕仍是难以得手,今日把诸位叫来,想看诸位是否有攻邺城之计。” 荀谌归降已久,却从未献过一计一策,有意表现一番:“将军,依我看,攻打邺城之前,必须先清剿黑山贼,否则,不能妄动刀兵。”陈炎的手下也改称他屡将军。 “嗯,接着说。” 牵招在中山新市放粮四次,竟都没引来黑山军出兵,让陈炎感到失望,这事就这么延误了下来。只是,他不能半途而废,就让牵招年后接着放粮,他就不信了,这帮黑山贼还能抵挡得住诱惑。 “如我所料不差,以袁绍的性格,必会寻找与黑山军结盟,就算他没有这想法,其手下谋士亦会有所建议,所以,黑山军内部只怕即将分裂。只是我以为,张燕不会轻易投降将军,而是与袁绍联合。” “为何?” “张燕此人,聚众一方,野心勃勃,岂会轻易放弃基业?但凡有机会,他都不愿意放弃。一旦袁绍派人暗中联络他,他必倾向于与袁绍联合。若我军兵进邺城,黑山军必会伺机而动,骚扰各郡县,以牵制我军后方。届时,我军便面临黑山军与袁绍两面夹击,对我军不利。所以,我军唯有先清剿黑山军,稳定后方,才能兵进邺城。” “友若说得有理,看来我不能太急躁。今我在常山真定已有所部署,相信半年内就能解决黑山军。只是,就算我不能对邺城用兵,亦不能毫无动静,任由袁绍恢复实力。” 沮授听了,微微点头,想说着什么又欲言又止,他也赞同陈炎的做法。 第345章 牵制曹操的策略 陈炎看了看沮授,没有强迫他,又看向郭嘉:“奉孝,你怎么看?” “攻邺城确实不能急,今袁绍势虽弱,但也是几万军队,若我军攻邺,曹操态度不明,只怕会阻止我军夺得邺城。将军攻邺城之前,不仅要先对付黑山军,还有先想办法牵制曹操的兵力。如此才能高枕无忧。” “将军对付黑山军之策,没有问题,只需安心等待,黑山军必会冒险出黑山,我军只要抓住机会,就能一举破敌,再让眭固、于毒等人趁机作乱,夺了黑山,大事可成。只是对付曹操,就没那么容易了。”郭嘉也不禁犹豫了起来,看来,他也看出曹操是劲敌。 荀谌插了一句:“不如派名使者,去荆州见刘表,与刘表结盟。” “对了,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刘备从袁绍那里离开之后,去了汝南。刘备此人,枭雄也,汝南黄巾贼多,若他在汝南收拢黄巾贼,必会坐大一方,只怕曹操夜不能寐。因此,我以为曹操必会先率军兵进汝南。” “将军与友若说得没错,但刘表乃守成之主,只想固守荆州,无心进取,就算将军派使者过去,他只怕也不敢率军北上,与曹操交战。刘备在汝南,虽有收拢士兵,但其在曹操手下数次战败,军中士气全无。曹操大军一到汝南,刘备大军很快就会崩溃,无力与曹操相抗衡。” “所以,曹操很快就能解决这些问题,不会被其所束缚,我军也难有可乘之机。” “那关中和江东呢?” “曹操派钟繇经略关中,此人才能非凡,关中渐稳,若关中诸侯为其所用,曹操实力大增,至于江东,孙策刚亡,其弟孙权继承基业,内部不稳,怎能北上牵制曹操?如今,曹操兵力闲置,其精力会放在邺城上,一旦我军有风吹草动,则其亦会有所动。看来,我军攻邺城不能草率,当谋而后定。” 沮授听了,想说什么,仍欲言又止。 郭嘉显然早有想法:“不过,这些问题,倒是可以一一解决。” “哦,如何解决?” “荆州刘表,将军仍需派人过去,说动刘表,发兵北上,刘表守成是不错,但南阳动荡不安,他必着急。江东孙权,其兄孙策刚逝,其内部不稳,将军可派人去扬州,见一见孙权,谎称曹操要攻打扬州,又散播谎言,孙权必做出应对,双方稍有不慎,则爆发大战。” “袁绍据冀州三郡,急于扩大实力,但三郡人口少,钱粮不多。他又连连败于我军手里,自然不敢轻易北上进犯我军,亦不敢南下夺河内,唯有夺河东,以扩充实力。” “河东?” 河东太守应该是王邑,此人似乎据河东已有五六年时间了,但兵力有限,一直老老实实。 “正是,将军不如派人去邺城,暗地里散播谎言,稍稍引导,袁绍必会让高干攻打河东。高干一动兵,则无力攻常山或支援邺城,对我军大为有利。” “但,若高干攻河东,曹操会如何应对,从豫州进军河东只怕不利?” 陈炎又想起历史来,高干攻河东,曹操就会引关中军队进入河东。 “曹操若动其主力……”郭嘉沉思了起来:“将军提醒的是,莫非曹操会引关中之兵,进入河东,而他自己仍盯着邺城?”他原本以为曹操会进军河东,陈炎一提醒,他很快就想到,曹操会引关中之兵进入河东。 “不过,就算是曹操引关中之兵去河东,只要其与袁绍大打出手,也对我军有利。” “但曹军势大,高干如何是敌手,万一高干战败,并州落入曹操之手,那就不妙了。” “将军忧虑过甚,高干或夺河东不成,但曹操想夺并州,亦是难上加难,河东与并州太原之间,有霍山阻隔,岂是容易攻伐的?” 陈炎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奉孝说得有理,但回到刚才的问题,我军攻黑山军之际,不能无所作为,任由袁绍恢复实力。” 郭嘉一时也没了主意。这时,沮授又努了努嘴,想说什么。 “公与,你有话直说便是,当然,就算你不说,我亦不会怪罪于你。” 郭嘉和荀谌也看向沮授,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看着多别扭。 荀谌看不下去了:“公与,你对袁绍有旧情,此乃理所当然,但你既然效力于将军,就不应该忌讳太多。” “友若所言极是。”沮授长叹了口气,终于说了:“那我就说了……今袁绍与将军数次交战,大军损失不小,尤其是骑兵,数战之后,不过只剩两三千之数。将军可采取疲袁之策。” “何为疲袁之策?” “可分遣精锐骑兵,进入赵及清河,抄掠财物,以补我军辎重,使两国不得安宁,一则重创袁绍治下,使其粮食欠收,二则我军获得休养生息,积攒钱粮,提升实力。待袁绍实力衰弱之时,我军再兵进邺城,一举破城。” “公与所言有理。” 陈炎点了点头,这主意很合他的心意。如今占据涿郡后,他的战马来源扩大了不少,正想组建更多骑兵。相较之下,袁绍战马的来源就小了很多,就算袁绍能从并州搞到战马,但道路遥远,又有太行八陉阻隔,他也没办法把战马弄到邺城来。 另外,冀州这地方,地势平坦,很适合骑兵作战。沮授之策,充分发挥了骑兵的能动性。 陈炎总结了众人的意见,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思路。 “诸位,对于邺城,看来只能徐徐图之,不过,我军实力增强太多,徐徐图之对我军亦是有利,今日就商议至此,我已设下宴席,款待诸位。” 开会结束,自然要吃吃喝喝,享受一番。 …… 冀州魏郡邺城 袁绍也在召集手下之人,商议大事。 “诸位,春季已至,陈炎夺了冀州数郡,必会厉兵秣马,图谋我邺城,我忧虑重重,这年都过不好,你们皆乃我信任之臣,自当为我出力才是,如今我该如何?” 第346章 袁绍要攻河东? 诸臣纷纷摇头叹气,其实并不是无计可施,而是对袁绍失去了信心。当然,袁绍声望摆在那里,始终有些人对他忠心耿耿。 审配往前一步:“今邺城有兵力三万余,陈炎若要强攻邺城,至少得五万以上兵力,陈炎兵力本不多,刚据邺城数郡,就算其招募士兵,亦不能很快投入战场,且听闻陈炎在冀州开仓放粮,又免了一年粮税,想必其能筹集到的粮食不多。故我以为,陈炎多半不会于春后发兵南下。” “就算陈炎大军南下,邺城经大将军数年增筑,城墙坚固,岂是容易攻破?大将军只需囤积足够的粮食,就能坚守邺城,再伺机反击,夺回失地,则大有希望。” 审配这番话倒是可以振奋人心,但在场诸臣却不怎么相信,并不是话没道理,而是诸臣已是失去信心,自然就不会轻易相信。 郭图这些年深受袁绍信任,仍是忠心耿耿:“近日,邺城有传言,河东太守王邑可能有率军北上太原之意?大将军不得不谨慎呀!” 这传言是吴敦派人传的,邺城有不少陈炎的密探,散播一个谎言轻而易举。 “王邑兵力不过一两千,焉敢率军攻太原?” “王邑自然不敢,但我以为他是得到曹操的授意,曹操必有增兵河东、进军并州之意。” “那你看该如何应对?” “先下手为强。曹操既要增兵河东,大将军不如令高刺史先率军南下,攻占河东,扼守渡口,可防止曹军大军北上。如此一来,河东尽入我军之手,我军实力亦并未弱于陈炎。” 田丰跨出一步:“大将军不可。” “元皓有何话说?” “邺城确有传言,王邑要北上攻太原,但此传言颇为蹊跷,多半是有人有意传播,不可轻信。王邑任太守已有数年,当年曾助陛下东归,得镇北将军称号,进封安阳亭侯,但曹操掌朝廷后,他心有怨言,对朝廷一向阳奉阴违,今又如何会为曹操所驱使?” “如我所料不差,此必是陈炎所使驱虎吞狼之计,先散播谣言,称王邑北上,引诱高刺史先率军南下攻河东,曹操自然不能坐视河东被攻破,只好兵进河东,如此一来,曹操兵力被牵制,陈炎就可以谋夺邺城。” 田丰也是智者,把郭嘉所献之计,想了个七七八八。遗憾的是,他向来不得袁绍信任。 郭图听到田丰反驳他,立即有了怒火:“元皓所言不过是妄加猜测而已,并无实证。今大将军只据冀州三郡,人口钱粮与以前不能相比,又被陈炎和曹操南北夹击,实力难以扩充。陈炎固然不敢轻易攻邺城,却可以以骑兵掳掠赵和清河二国,使我军难以应对,时间长了,我军必会疲惫,实力不增反减,人心涣散,届时陈炎和曹操再出兵攻伐,邺城难保。” “河东王邑实力不强,大将军让高干率五六千大军南下,攻克临汾,进军安邑,一战可破安邑,夺取河东,再以黄河为防线,防范曹军北进河东,一则我军实力大增,二则从河东可窥视河内,大将军又有机会夺取河内,此乃我军生机。” “若大将军犹豫不决,战机稍纵即逝,错过了时机,曹操大军进入河东,甚至北上攻取太原,高刺史只怕不是曹操的对手,并州必丢,届时大将军困守邺城,迟早败亡呀!” 看来郭嘉的计策是对的,只要稍加引导,就有人会往这个方向想。只要有人想了,就会因各种原因怂恿袁绍动手。郭图未必就不知道田丰之言有一定的道理,可他心眼小,就是看不惯田丰反驳他。 田丰整理了一下思路,再次反驳:“大将军,今曹操与陈炎对我军形成夹击之势,唯有三方鼎立,相互牵制,我军才能坚守下去,若陈炎攻邺城,大将军可策动黑山贼作乱,使陈炎祸起后方,再联合曹操,可保邺城周全,若曹操攻邺城,大将军可联合陈炎,抵抗曹操,邺城亦安。” “可若大将军先与曹操开战,双方不可调和,陈炎来攻时,曹操就不能为友,则大将军需独自抵抗陈炎,压力大增。再者,高刺史驻军太原,可走井陉关进入常山,骚扰陈炎后方,亦可走滏口径到达邺城附近。大将军让高刺史率军南下,邺城危急时,该如何是好?” “冀州乃富庶之地,故曹操对邺城虎视眈眈,希望据邺城而在冀州站稳脚跟,并州不过贫瘠之地,对曹操而言,鸡肋而已,曹操只会盯紧邺城,而不是窥视并州。” 郭图怒容明显,也再次反驳:“元皓之言不妥,大将军当知,坚守邺城,不过权宜之计,若不图发展,我军迟早败亡,元皓此言,实是会误了大将军,大将军不可听信啊。”他见讲道理不能说服袁绍,开始人身攻击了。 田丰更是郁闷,以前他向袁绍献计,袁绍总是信任许攸,不过最近许攸好像消停了许多,却没想到郭图又出来跟他作对了,他急道:“大将军,我……” 袁绍打了个手势,阻止了田丰:“元皓无需多言……子远,你以为呢?”袁绍看到许攸最近话少了许多,感到疑惑,就主动询问。 许攸稍稍思考,站了出来,又咳几声,清了清嗓门:“大将军,我以为公则与元皓所言,都各有道理,还望大将军决断。”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袁绍看着许攸,感到一阵失望:“好吧!” 许攸又退回自己的位置。年前,他曾给曹操写了封信,透露出想离开邺城,去许都之意,以此试探曹操的态度。如今,他正等着曹操的回信,所以,他不想再为袁绍献计。据他猜测,有不少人曾暗中与曹操、陈炎有书信往来。 袁绍环顾众人,看到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大失所望。他一时不能决断,只好说:“此事再议,诸位回去都思考一番,看看是否有良策。” …… 第347章 黑山军终于出兵了 冀州中山国新市城 一月下旬,天气慢慢转暖,河水解冻,百姓走出屋来。一些种水稻的百姓,也开始安排耕种。 新市令牵招对外发了布告,准备半个月后开仓放粮,这是最后一次放粮,每人可领三斗,放粮力度之大,为历次放粮之最。新市及周边百姓无不欢天喜地,奔走相告。骠骑将军对百姓太仁义了,前前后后共放了五次粮,每人总共可领七斗。 …… 冀州常山国真定县黑山 话说几个月前,张燕召集手下渠帅,商议了一下黑山军未来的战略。结果没商议出什么花来,他又私下与郭图见了一面,虽没有明确答应郭图,但表示一旦陈炎攻打邺城,他会伺机而动,骚扰陈炎后方。 郭图明白张燕的意思,那就是如果袁绍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的话,张燕是愿意出兵的。所谓的代价,自然是指钱粮。郭图以为达到了目的,就回了邺城。 对于新市几次放粮,张燕持谨慎态度,始终忍着没有去抢。大年一过,新市放粮的消息再次传来,一人可领三斗,并且这是最后一次放粮。张燕核算了一下,按一人三斗的量来算,起码需要两千石粮。这次,他真有些动心。 于是,他又召集手下渠帅。 “今收到消息,中山新市又在放粮,不知诸帅又怎么看?” 张雷公听到张燕是因这事召集众帅,心里就恼火,立马站出来:“早在数月前我就说过了,新市有存粮,距离黑山又近,可出兵一战可定,掳掠而归,但张帅始终不允,今新市再放粮,我等再出兵又有何用?” “一则新市存粮只怕已是不多,若是几个月前去,想必收获颇丰,现在才去,粮食早就放完了;二则春季已到,山中一些百姓要春耕,分兵出黑山,便误了春耕,收获却少,实是不值的。” 张雷公这话把矛头直指张燕,认为张燕优柔寡断,把事情给耽误了。张燕听了,心里微怒,但为大局着想,他并没有说什么。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在黑山军中的威望正在下降。 眭固也站出来:“张帅,我们切不能出兵掳掠新市,否则与陈炎闹翻,后果不堪设想。”他并不知道新市放粮,就是为了引诱黑山军掳掠,是以持反对态度。 于毒与眭固一伙的,连忙出来支持:“不错, 我军若出黑山,与陈炎必发生冲突,则对我军不利。” 李大目却不以为然:“张帅,雷公说得没错,我军早就该出兵了,去年收成不好,今年若仍是这收成,只怕山内饿殍遍野,新市存粮或许不过几千石,但再掳掠中山其他各县,足可以掳掠上万石粮食,亦能解燃眉之急。若不出山掳掠,只怕连秋收都撑不到。” 白雀不甘落后:“大目所言极是,我军必须掳了新市,才能缓解黑山当前困境,否则很难撑到秋收。” 诸帅议论纷纷,各自发言,有支持掳掠的,也有反对掳掠的,各有各的道理。 张燕看到大多数渠帅都支持攻打新市,再加上他自己也有些心动,当即做出了决定,出兵进军中山国,就从新市开始。 建安六年(201年)二月上旬,距离新市放粮还有七八天时间,黑山军终于有了动作,李大目、白雀率军八千,兵进中山国新市城。与此同时,张雷公率军五千,驻于真定城,以坚城挡陈炎元氏方向的军队,掩护李大目和白雀攻打新市。 一天之后,李大目和白雀率军来到了新市城下。两人重兵前来,也是希望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来到城下。 此刻,牵招就在城头上,得知黑山军进犯新市的消息,他也是心情复杂。他自然知道这是陈炎之计,黑山军上当了,但中山将陷入战乱,此时又是春耕季节,只怕百姓又要受难了,这让他于心不忍。作为一名战场宿将,他本该以大局为重,只是这段时间放粮时,他与百姓打成一片,反心生怜悯之心。 “我乃黑山军李大目,久闻牵将军大名。” 牵招为袁绍效力时,曾几次与黑山军交手,李大目也闻其名。 “李大目,你们黑山军与我主向来关系融洽,今日你率军于此,是何用意?” “哈哈哈哈。”李大目脸露怒容:“新市几次开仓放粮,却把我常山百姓拒之门外,这是何道理?既然你不愿意给粮,又岂能怪我掳掠?”他想起几个月前来领粮时,被别人给看扁了,就怒气冲冲。 “哼!你敢前来掳掠粮食,可曾想过后果?骠骑将军必不会放过你。” “有何后果?我兵力八千,你兵力不过两千,我攻破新市不过顷刻之间,以我看,你兵力孱弱,不如献城而降,如此还能保住性命,可谡是皆大欢喜。” “你不担心骠骑将军攻破黑山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何畏惧?” “好,李大目,你休要狂妄,我身受骠骑将军大恩,自当守住新市,以报骠骑将军之恩,就算战死,骠骑将军也会攻破黑山,为我报仇。” “哈哈哈哈,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我就不客气了,明日必攻破新市。” 双方就这么谈崩了,李大目和白雀也转头回去。 次日,黑山军摆兵列阵,准备攻城。李大目一声令下,黑山军开始发动了进攻。 黑山军战意汹涌,选择了最直接粗暴的战术,直接向城门发起冲锋,士兵如潮水般向前涌动,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牵招从容不迫,当黑山军士兵进入弓箭射程时,他一声令下,陈军(主角的军队统称陈军,下同)弓兵迅速列队,拉满了弓,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出,不少黑山军士兵应声倒下。然而,黑山军攻势凶猛,并未因伤亡而停滞,士兵依旧奋勇向前。 随着距离的拉近,黑山军士兵开始推着沉重的云梯,快速架设在城墙上,士兵争先恐后地顺着云梯攀爬,登上了城头。 第348章 各方的反应 牵招早已做好应对准备。当黑山军士兵刚刚登上城头时,隐藏在城墙后的陈军士兵便猛然冲出,与黑山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刀光剑影间,双方士兵都拼尽全力,战况异常惨烈。 牵招身先士卒,他手持长枪,英姿勃发,在战场上左冲右突,所向披靡。他的奋勇也极大地鼓舞了陈军的士气,陈军士兵越战越勇。 反观黑山军,原本凶猛的攻势在陈军的顽强抵抗下逐渐减弱,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双方大战了一个多时辰,黑山军无力破城,进攻逐渐减弱,李大目只好下令鸣金收兵。首次交战,黑山军进攻无果,新市城得以保全。 李大目自然不甘心,于是连续数日发动攻城,但在牵招的防守下,新市稳如泰山。十天过去了,黑山军攻城毫无进展,黑山军稍稍懈怠。 李大目与白雀商量了一下,两人各率其部,分别攻打新市两个城门,又同时各分出一部分兵力,扫荡乡村,掳掠财物,补充粮草。 牵招也只好分兵坚守,他自然知道黑山军正在城外掳掠百姓,但他手里兵力有限,仅能保住新市不丢,无力救援百姓。如今,他唯有寄希望于赵云和潘璋能早日率军到来。 …… 冀州魏郡邺城 张燕兵出黑山之前,第一时间派快马向袁绍送来书信,称他要攻打中山国,请袁绍出兵攻打信都,以牵制陈炎的兵力,让陈炎无力支援中山。 袁绍一阵狂喜,黑山军给力呀,他准备出兵策应张燕。田丰、辛评等人连忙出言反对,理由是以袁绍如今的实力,主动出兵风险太大。不过,郭图却力主出击,他给出的理由是,黑山军求援,如果袁绍不答应,下次邺城被攻,张燕也不会支援。 袁绍一番考虑之后,冷静了下来,但他决定以张南和焦触为将,率大军一万,兵进信都方向,牵制陈炎的兵力。如果黑山军能得手,安平震动,届时他就有机会夺下安平。不过,他也是谨慎,对张南、焦触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两人以保存实力为主,不能草率进攻。 建安六年(201年)二月中旬,张南、焦触率军一万,浩浩荡荡向信都进发。十天之后,袁军到达信都。 驻守信都的是张合,兵力约一万人。原本陈炎留守信都的兵力只有不足六千人,张合花了近半年时间招募士兵,兵力增加迅速。至于韩范,他是降将,陈炎难测其忠心,保险起见,他将其调离了信都,留张合独守信都。 张合手中兵力不弱,但都是以新兵为主,训练不足,因此,他不敢草率出兵,而是采取固守的方式,坚守信都。 袁军在驻扎信都城外,为了制造压力,四天后,张南和焦触发动了一次攻城。 袁军的刀盾兵如潮水般发起冲锋,盾牌在前,刀光闪烁。陈军则依托城墙之利,以弓箭还击,但都被袁军的盾牌挡下。 袁军士兵们推动着沉重的云梯,冒着如雨的箭矢,艰难地将云梯架在城墙上。随后,士兵们开始攀爬城墙,企图登上城头。然而,陈军早已严阵以待,在张合的带领下,士兵手持兵刃,与攀爬上来的袁军展开肉搏,将敌人一一击落。 尽管袁军声势浩大,但实际的攻城力度却并不大,不过虚张声势而已。随着时间的推移,袁军的攻势逐渐减弱,士气也愈发低落。最终,袁军无奈地选择退兵。 随后的时间里,袁军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敷衍攻城。张合自然明白袁军的意图,他曾受命在赵云需要救援时,出兵北上,但此时看来,他想北上也不容易。当然,到目前为止,赵云并没有向他求援。 …… 豫州颍川许都 袁绍大军北上五六天时间,远在许都的曹操就收到了消息。他召集手下几个谋士,商讨起来。 “今得到消息,黑山贼攻略中山,袁绍大军北上,攻打信都,以策应黑山贼。唉,袁绍出身四世三公之家,竟也与黑山贼勾结在一起,可悲呀!” “这消息可实?袁绍兵力孱弱,又被司空与陈炎困于邺城,竟敢主动北上?” “此消息不假,我收到两份密报,所言相同。” 曹操并没有解释消息的来源,荀攸自然识趣,也没有问。 “今年冀州欠收,黑山贼只怕过不下去了,故出山掳掠,袁绍冒险策应黑山贼,大有讨好黑山贼之意,可惜,袁绍错了。” “何错之有?” “司空请想,陈炎要夺邺城,黑山贼则是隐患,陈炎肯定想除之而后快。可是,黑山地势险峻,陈炎若兵进黑山讨伐,则不能胜,可黑山贼一旦出来,陈炎必会抓住时机,将其一举歼灭。” 曹操抚了抚胡子,认同了荀攸的说法:“公达所言有理,但我欲进兵汝南,又担心冀州有变,该如何应对?” 去年底,关羽奉命去了汝南,终于得知了刘备的消息。不过,关羽总算还厚道,没把曹操的军队拐走。他率军回了许都,把军队还给了曹操,然后带着刘备的家眷,挂印而走。曹操再三挽留,可惜关羽还是走了。 “袁绍虽大军北上,但兵力不多,显然是顾忌司空。司空若大军北上,只怕早了,袁绍一旦察觉,反而会将兵力收缩回邺城。冀州短时间内还不会生变,司空亦无机可乘。刘备借袁绍名义,来收拢黄巾贼,若不及时清剿,将来必成大患。” 荀攸对刘备的忌惮要超过袁绍,刘备太能跑了,数次从曹操手里逃脱,让他感到不安:“刘备此前屡屡败于司空之手,此时就算收拢黄巾贼,亦是士气衰败,岂敢与司空交战?司空兵进汝南,我料用不了一两个月,必能击败刘备,届时司空再抽兵北上也不迟。” “公达言之有理。”荀攸这番话,让曹操心中大定,他点了点头,做出决定:“兵进汝南,宜早不宜晚,三日内大军出发。” …… 第349章 赵云出兵了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 袁绍大军出邺城只有两天时间,陈炎就收到消息了,他靠的自然是飞鸽传书。他把郭嘉、沮授和荀谌叫来。 “两日前,袁绍大军北上,兵力一万,没有骑兵,目标直指信都,你们说,袁绍为何要攻打信都?” 黑山军攻打新市的消息还没传来,陈炎就先收到袁绍大将北上的消息,弄得他也糊涂了起来。 沮授和荀谌同时一愣,飞鸽传书之事,唯有军中高层才知道,两人投陈炎时间还短,自然不知道。 沮授忍不住一问:“这消息可确切?” “自然确切。”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沮授也意识到陈炎有某种手段,能够快速得知来自邺城的消息,他也不再关注这个,想了想,说:“信都兵力近万,袁绍只出兵一万,只怕奈何不了信都。看来,袁绍此举,应是为了牵制信都的兵力……如我所料没错的话,应该是常山方向交战了。” 郭嘉更干脆:“黑山军兵出黑山了,将军再等几天时间,赵将军会有战报传来。” “嗯。”陈炎久经沙场,一经提醒,很快就明白过来:“只是不知战事如何?” “将军放心,黑山军战力简直是不堪一击,张燕若聪明,就躲在黑山不出来,一出来,必败无疑。赵将军骁勇善战,又有潘将军和牵将军辅佐,用不了一个月时间,必会捷报传来。”郭嘉对赵云信心满满。 “好,那我就静待捷报。” …… 冀州常山国元氏城。 赵云率军驻扎于元氏城。原本他手里拼拼凑凑有三千骑兵,但陈炎要走了一千骑兵,去了趟幽州,他只好临时招募士兵,凭着常山老乡的招牌,又凑齐了三千兵力。另外,陈炎又派人送来了一批战马。 如今,他手里仍旧是三千骑兵,只是其中至少有两千骑兵训练不足。如果是对战精锐骑兵,他就不得不小心谨慎了。但他需要对付的是黑山军,就没想那么多,而是打算以战训兵,让士兵在战斗中成长。 真定是赵云的家乡,他早就安排人手,监视真定城。黑山军兵出黑山的两天后,他就得到了消息,于是安排大军做好出发的准备。 过了三四天时间,牵招派人送来了消息,黑山军正在攻打新市。赵云不再犹豫,率三千骑兵,从元氏出发,向真定而去。 一天之后,大军到达真定,他却发现,真定城门紧闭,黑山军已进驻城中。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先率军进驻真定城,却没想到被黑山军抢了先。 黑山军占据驻军真定城,还是给陈军带来一定的威胁。新市在真定的东北方向四五十里处,元氏在真定的西南方向,路程近两百里,井陉在真定的西面,路程也有差不多两百多里,而黑山山脉入口就在真定的北面约十里路处,近得很。 如果赵云率军绕过真定,去堵住黑山入口,就会面临被黑山军从黑山和真定两面夹击的危险。他所率是骑兵,自然不畏惧,或者说,他更希望与黑山军野战。可问题是,元氏兵力空虚,他绕道之后就无力拱卫元氏的安全。一旦黑山军攻破元氏,那麻烦就大了。 看来,这计划也得改变一下了。赵云下令先驻扎下来,等候潘璋的到来。如果让潘璋率其部,挡在真定和元氏之间,保元氏周全,他就可以率骑兵绕过真定城。 赵云在士兵的掩护下,来到真定城下。城头上,张雷公也看过来。 赵云一声大喝:“我乃真定赵子龙,黑山贼哪个渠帅,报上名来!”他故意把真定两个字说出来,就是告诉城头上的那些士兵,俺们是老乡。 还真别说,赵云的名头可不小,一些士兵都看着赵云,露出崇拜的神情,这可是咱们真定的大英雄。 张雷公自诩平日讲话声音大,此时面对赵云的质问,也不禁隐隐有些心惊。看着赵云威风凛凛的样子,他还真是有点自形惭愧:“原来你就是赵云?” “不错,既知我名,还不赶紧献城投降?” 张雷公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哼,赵云,我敬你乃英雄,但你不过区区两三千骑兵,又岂能攻城?我又何必惧你?” “我若破城,易如反掌,明日就攻城,你快报上名来,好让我知道我杀的是谁?” “黑山张雷公。” 张雷公?赵云听过这个名字,知道这个张雷公在黑山军中地位不低。 “好,我必破城。” 赵云也不废话,转身就走,倒是有几分潇洒。 次日,赵云率军列阵于城下。张雷公看着城下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陈军士兵,感到一阵凛然。不过,直到傍晚,陈军并没有攻城,他这才松了口气。 三天之后,陈军依旧没有攻城。张雷公放下心来,看来,敌军果然是虚张声势。 “报……报大帅。”士兵来报:“查探到一支敌军从西面而来,兵力三千,是步兵。” “看来是井陉关的兵力到了,好,传令,加强戒备,谨防敌军攻城。” 然而,两天过去了,陈军不仅没有攻城,连阵都没有列。张雷公感到疑惑,既然敌军来了援军,怎么还会没有丝毫动静?这援军是来干嘛的? 原来,两日前来的正是潘璋所率的三千兵力。潘璋率军到达后,和赵云碰了一下头,就代替赵云,驻扎下来。赵云则率骑兵悄然离开真定,先往东行军三四十里路,再大军北上,目的地是新市。 虽然绕了点路,全程也不到百里,一天之后,赵云已率军来到了新市境内。显然,他的目的是击溃围攻新市的黑山军。 …… 冀州中山国新市城。 李大目和白雀又在攻城,牵招虽是努力坚守新市,但双方兵力相差悬殊,新市已是危在旦夕。 这天,李大目再次率军攻城,大战开始。 黑山军派出了刀盾兵作为先锋,士兵手持锋利的刀刃和坚固的盾牌,如同潮水般直接冲向城门。 第350章 破敌,解新市之围 李大目这次可是下血本了。自前年在易京战败后,黑山军极度缺乏兵器,军中盾牌屈指可数。为了能破城,他也是舍得让士兵用上盾牌。 面对黑山军的猛烈进攻,牵招仍旧下令弓兵进行射击,阻止黑山军前进。然而,黑山军的盾牌将箭矢挡了下来,陈军的弓箭攻击未能奏效。 很快,黑山军随即展开反击,他们的弓兵也开始发射箭矢,与城头上的陈军对射。在弓箭的掩护下,一些黑山军士兵推着沉重的云梯,迅速架设在城墙上,顺着云梯迅速攀爬。 与此同时,黑山军的冲车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如同猛兽般猛烈撞击着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很快,双方在城头上展开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战。血光四溅,喊杀声震天动地,战况异常惨烈。 李大目看到城头上的激战有进展,大喊着下令击鼓,激励士兵冲杀,他打算不惜一切代价攻占城头。 果然,一番击鼓之后,黑山军气势如虹,士兵源源不断地爬上城头。陈军则拼死抵抗,但此时黑山军兵力优势体现了出来,城头之上,黑山军士兵越来越多,数量慢慢超过了陈军,战场形势也慢慢向黑山军倾斜。 后方,李大目远眺城头上,虽看不到具体情况,但也能判断出,黑山军占据优势。他微微一笑,这是黑山军攻城以来,首次占据上风。看来,今日大有破城的机会。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大地震动。这是……骑兵,李大目一阵骇然。 不用说,率军而来的正是赵云。赵云率骑兵作战已久,深谙骑兵战术。他率军向新市进发,先派出斥候查探战场情况,靠近战场十里路时,他就让士兵做好休息,以缓解行军所带来的疲劳,养精蓄锐。 休息好了之后,他再下令士兵快速行军,到达敌军侧翼,稍稍列阵,然后发动进攻。此时就算被敌军的斥候发现,也来不及回报,或者回报了敌军也不能及时做出应对。 陈军骑兵马蹄声轰鸣,犹如滚滚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黑山军步兵阵。黑山军正在攻城,面对侧翼突如其来的骑兵冲击,毫无防范,瞬间阵脚大乱,劣势尽显。 赵云一马当先,长枪所指,无坚不摧。他的英勇激励着陈军骑兵不断冲锋。黑山军在陈军骑兵的冲击下,纷纷倒地,有的被踩踏致死,有的被长刀贯穿。战场之上,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悲壮的画面。 李大目已经下令鸣金收兵,但命令传达的速度还不如陈军骑兵冲杀的速度。黑山军逐渐崩溃,士兵丢盔弃甲,四处逃散,溃不成军,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凶猛势头。 战场形势不可控制,李大目也无力指挥大军,只能转身逃跑。突然,他感到一阵剧痛,有人从背后砍中了他,他倒在地上,忍着痛转过头来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士兵,真是气死了:“你……不长眼睛吗?” 那名士兵也是一愣,他只是随手挥了挥刀,就把大帅给砍了,真是失误。然而,他素知李大目睚眦必报,回去之后多半会找自己的麻烦,就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上前一步,又一刀砍向李大目。李大目本就受伤,行动不利,被一刀砍死。 士兵看着李大目的尸体,一下子释然了:“大帅,小的只是眼睛比你小,没看见你。”他连忙转头,把刀丢在地上,抱头投降。 没逃掉到黑山军士兵纷纷抱头投降,战斗结束。牵招打开城门,迎接赵云:“幸亏赵将军及时赶到,若是晚了一步,只怕新市城不保。” “唉,黑山贼居然抢先驻兵真定城,我不得不顾及元氏城的安危,晚来了几天时间,若不是牵将军勇猛,我罪过就大了。” 两人互相恭维了一番。 “对了,黑山贼仍在攻打北门,不知情况如何了?” “北门岌岌可危,我等还是快点率军去支援。” 赵云和牵招赶到新门北门时,白雀早已下令退兵。不过,赵云是骑兵,岂会轻易放过白雀?他立即率军追击而去。一个时辰后,陈军从后面追上了黑山军,赵云立即下令冲杀过去。 黑山军看到敌军杀过来,未战先慌,白雀稍稍组织,才勉强形成一道防线。陈军如同锐利的箭头,穿透了黑山军的防线,战场上喊杀声震天,血流成河。在陈军骑兵的猛烈冲击下,仅过了一刻钟时间,黑山阵脚开始慌乱。 白雀见状,急忙命令部队撤退,但为时已晚。陈军紧紧咬住黑山军不放,不断发起冲锋,将黑山军一步步逼向绝境。黑山军本就不是训练有素的精兵,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只能节节败退,士兵为了躲避攻击,专门往两侧的荒山野岭跑。 最终,在这场一边倒的战斗中,黑山军被杀得溃不成军,陈军则乘胜追击,将胜利牢牢握在手中。 …… 冀州常山国真定城 话说张雷公看到陈军丝毫没有攻城的打算,三天之后,他终于得到斥候回报的消息,赵云早已率军离开真定,往东而去。他这才恍然大悟,完了,自己上当了。看来,敌军可能绕道去支援新市了。 他知道赵云所率是骑兵,一旦到达新市,李大目和白雀有防备还好,要是没有防备的话,只怕难以抵挡。他不加思索,连忙派人去新市,把这消息告知两人。只是,他没有想到,赵云的动作如此之快,此刻李大目和白雀已经吃了败仗。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主意,既然赵云率骑兵离开,那眼前这支敌军兵力就不多了,不过两三千人,又是步兵,他又何惧之有?正好趁这个机会,消灭这支军队,一旦得手,必能让赵云受到掣肘。 于是,张雷公率军出了真定城,向陈军营寨方向进发,准备攻打陈军营寨。此刻,潘璋已经得到消息,也做好了准备,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第351章 营寨中的大战 张雷公一声令下,黑山军气势汹汹地向陈军营寨发起冲锋。士兵们呐喊着,如同狂暴的洪流,直扑营寨而去。 潘璋面不改色,指挥若定。陈军弓兵依托营寨栅栏,拉了满弓。 “放箭!放箭!”潘璋下令。 百箭齐发,形成一道密集的箭网,跑在前面的黑山军士兵纷纷倒地。然而,士兵们丝毫不畏惧这如雨的箭矢,仍冒着箭雨,奋勇冲杀。 潘璋看到敌军凶猛,果断地将弓兵撤回来,避免近战,产生无谓的伤亡。陈军这一退,黑山军就趁势冲入营寨,他们一路冲杀,一时间势不可挡。 然而,陈军并未就此放弃,潘璋以弓兵为主,步步阻击,边战边退,将黑山军引到营寨深处。 看到攻寨顺利,张雷公嗷嗷叫喊着,兴奋至极。他却没注意到,黑山军的伤亡不断增长,而陈军的伤亡似乎微乎其微。潘璋也是有所打算,他兵力弱势,硬拼的话,无论胜负如何,损失必不会小。 不知不觉中,黑山军杀入营寨已有两三里路,可谓是势如破竹。一些士兵进入营寨的一些帐篷里,搜寻和追杀着陈军士兵。 “哇!好多粮食,这里是粮仓。”突然一声叫喊,原来有士兵闯入营寨中屯粮之处。 黑山军极度缺粮,这一声叫喊瞬间吸引了不少士兵,一些士兵连忙进去看。 “这边也是,都是粮食。” “这边也是……” 周边的几个帐篷好像都是粮食,士兵兴高采烈起来,都忍不住想去搬粮。饥饿与贪婪让他们暂时忘却了,现在还在战场上。 就在这时,潘璋率领陈军骤然杀出,如同猛虎下山,直扑黑山军而去。 “杀!杀!” 双方很快就短兵相接,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黑山军因贪婪而攻势停滞,再被陈军一阵冲杀,阵势很快就乱,士气大跌。果然,黑山军只适合打顺风仗,胜了,士气大振,败了,迅速溃败。 如今在陈军的猛攻下,黑山军很快就溃不成军,一些士兵开始调头往回跑,甚至跑时还不忘搬着一袋粮食。 张雷公看到大军失控,急着大喊:“稳住阵脚!稳住阵脚!后退者,杀无赦。” 他万万没有想到,好好的攻势,只因几袋粮食就烟消云散,攻势不再。此刻,他也明白过来,这是敌军的计策,以诈败引诱他深入,用粮食来扰乱其军,再一举发动反击。人穷志短,黑山军都是些未经训练的百姓,军纪不严,又恰巧去年收成不好,自然无法抵抗粮食的诱惑。 张雷公无法控制军队,也只能自己也调头,与士兵一起逃跑。潘璋率军一路追击,一直追杀到城下,直到看到敌军关闭真定城的城门,他才停止住脚步。 此战,陈军大获全胜,潘璋让士兵清点战场。黑山军留下近六百多具尸体,还有三百多伤兵,再加上逃窜的,估计折损接近一千五,占城内黑山军将近三成,已是大伤元气。 次日,潘璋率军列阵,攻打真定城,准备趁黑山军士气低落时,拿下真定。 陈军如猛虎下山般向真定城发起冲锋。黑山军见状,立即以弓箭还击。然而,黑山军缺乏足够的弓和箭矢,射出的箭矢力度不大,并未对陈军造成太大威胁。 陈军士兵顶着稀疏的箭雨,勇往直前,在城墙上架起云梯,士兵们争先恐后地攀爬而上。 到了城头上,双方短兵相接,陈军的优势就小了。城头上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一时难分胜负。张雷公深知此刻已没有退路,他亲自上阵,率军拼命防守,激励着士兵们奋勇杀敌。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战,陈军士兵已疲惫不堪,攻城却没有进展。无奈之下,潘璋只好鸣金收兵,陈军随即撤退。 真定城下的这场战斗,最终以黑山军的坚守而告终。看着陈军撤退的背影,张雷公松了口气,他连忙派人去向张燕求援。 …… 冀州常山国真定黑山。 两年前,黑山军北上易京,曾掳掠过中山几个县,所获颇丰。这也让张燕明白,中山国是有底蕴的,蕴藏财富无数。可惜当时忙于行军,他只是掳掠了三四个县,而整个中山有十三个县。这是促使他兵出黑山的主要原因之一。 张燕并没有亲自率军出发,他自然有他的想法。一方面,他虽决定攻打中山,但又不能让那些反对攻打中山的渠帅去打,所以眭固、于毒、白绕等几大渠帅被他排除在外。于是,他派出了李大目和白雀两大得力干将,又以张雷公入驻真定,牵制陈炎的兵力。 另一方面,自从上次从易京战败而归后,他已然感到自己的威望下降。如果他亲率大军,又担心黑山不安。黑山山脉是黑山军的根基,一旦黑山不稳,那他也就离败亡不远了。所以,他才选择留在黑山。 此刻,他的心似乎已经飞到了新市,焦急地等待着新市的战果。一旦李大目攻入新市,再攻中山其他县,就势如破竹,而他也得以重树威信。 “报……大帅!” “新市战况如何?” “不知道,但真定传来消息,雷公攻打敌军营寨,战败而归,已退回了真定城,现敌军攻打真定城,他向大帅请求支援。” 真定距离黑山近,张雷公的消息先传回了黑山。 “张雷公败了?这混账,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坚守真定,不要主动出击,他竟不听。”张燕气极了,对张雷公可谓是咬牙切齿。 “伤亡多少?” “伤亡约千余,雷公担心敌军会死命攻城,对了,雷公还传来一个消息,赵云可能率骑兵支援新市了。” “什么?”对于这个消息,张燕显然更吃惊:“不好,大目和白雀不妙了。”他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妙。 “报……”又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报大帅,一支敌军突然兵入临山口,驻军于山口两里外,是骑兵,兵力两三千。” 第352章 备受指责的张燕 原来,赵云击破白雀后,只是让士兵稍稍休息一晚。次日,他又率军来到了黑山山口处。从入口处进去,便是黑山山脉,黑山是太行山支脉,里面山脉纵横。 赵云可不敢进去,只好驻军于山口几里处,盯着黑山军。别看他手里只有两三千骑兵,如今这支骑兵士气正盛,以其战力,黑山军这种乌合之众,来多少死多少。这是赵云的底气。 张燕听到这个消息,吓得一踉跄,差点瘫坐在地上。敌军堵住山口,就意味着李大目和白雀多半凶多吉少,且张雷公也回不来了。万余大军出黑山,只是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已是近乎全军覆没,他还如何不震惊? “李大目和白雀呢?” “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今敌军驻扎于附近,黑山外的人只怕进不了,消息也传不进来。” 张燕这才想起这茬来:“快,传令,坚守山口,防止敌军攻进来,再传令诸帅,让他们前来商议大事。” 黑山各渠帅平日分居于各山头,连绵数里,直到次日午时,众渠帅才陆陆续续过来。 “诸渠,今收到消息,李大目和白雀战败,张雷公被困于真定城。”此时,张燕又收到了新的消息,证实了李大目和白雀战败的消息。 这消息一说出,众帅哗然,纷纷发出疑问。 “怎么会这样?” “陈炎竟如何厉害?” “万余大军怎么败得如此之快?” “究竟是怎么战败的?” …… 张燕只好解释一番:“李大目和白雀攻打新市城,陈炎派赵云率骑兵出元氏,赶往新市,骤然袭击李大目和白雀,李大目和白雀没有防备,吃了败仗,如今下落不明,张雷公出兵袭营,也败回真定,今赵云率军驻于山口,隔断黑山与真定的联系,真定粮食本来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存量,很快就会缺粮,张雷公回不来了。” 一些渠帅捶胸顿足起来:“完了,完了,本就粮草不足,就指望掳掠回一些,以撑到秋收,却不想万余大军顷刻间覆没,还白白损耗了那么多粮食,今陈炎不用攻打黑山,就在山口驻军,用不了多久,我黑山必会自乱。” 于毒连忙站出来:“张帅,当初我就说了,陈炎击败袁绍,大势已成,我等困守黑山,已无意义,唯有归降于他,才能解黑山之难,然,大帅不听,反而出兵掳掠,今得罪于他,我黑山如何自处?” 眭固也出来:“于毒所言有理,今战事如此,我等再不降,只怕再无投降之机呀,还是降了吧,请大帅快点决断。” 白绕也向张燕行了个礼:“于毒与白绕言之有理,今黑山危机重重,若再不降,只怕祸患临头呀,我等自身难保……” 左髭丈八:“……” 投降派一个又一个地跳出来,对着张燕一顿喷。此时的张燕也是悔恨万分,他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结局,早就降了,何必作死? 当时他没有选择投降,一方面是贪恋黑山渠道首领之位,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能左右几十万条性命的人,让他一下子放弃权势,心中不舍。另一方面,众多渠帅中,也有不少人不愿意投降陈炎,而是坚持留在黑山,他受到了这些人的影响。如今,他已经和陈炎走到对立面,再投降的话,陈炎未必会善待于他。 如今黑山军中,直到现在还有一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张白骑便是其中的一个。他看到于毒、眭固等一个个轮流责难张燕,气愤非常,大喝一声:“你们住口!快住口!” 张白骑往前跨几步:“诸帅,当年你们被官兵围剿,逃窜之时,可曾记得,是谁收留了你们,若非张帅,你们早已命黄泉,还有何颜面在这里狂吠?今我黑山军危难,你们就责难张帅,此乃忘恩负义,若早知道你们是这样的人,当年我必劝张帅不收留你们。” “张白骑,我……”于毒稍稍脸红,但他已经走出这一步了:“白骑,你当知道,我等所想,并非为自己,而是为我黑山数十万百姓,陈炎大势已成,我等现在不降,就错过良机,黑山存粮可撑不到收获,你可知道到时有多少人会死吗?白骑,你可担得起这责任?” “哼!”张白骑冷哼一声,却没有回答于毒的话,而是向着张燕:“张帅,我愿率军击溃山口敌军,必救回雷公,若我胜了,局势逆转,黑山之危可解,若我败了,我……无话可说。” 张燕看着张白骑,微微感动,张白骑和张雷公跟着他已有超过十五年了,三人感情极深。 “白骑,敌军乃骑兵,你如何能敌?” “我率五千军队,驻于山口,乘夜间之时,袭击敌军,或有一线生机。” “好,此次你我一起去,必救回雷公。” “不,张帅还是留于山寨中,主持大局,不可轻离山寨。”张白骑也知道山寨不稳,容易出事端。 张燕想了想,点头同意了。随后,张白骑昂首走了出去,去做准备。 次日,张白骑率军来到山口,查探陈军动向,虽然他嘴上说得信誓旦旦,但不会真的出兵攻击赵云。他想到了一计,让士兵撤离山口,撤到第二道防线,以此示弱,引诱敌军攻击。结果三天过去了,赵云丝毫没有攻打山口的打算。 …… 冀州常山国真定城。 张雷公在真定,兵力虽不弱,但战败之后,士气不振,他再也不敢率军出城,与潘璋交战。后来,赵云率军驻于黑山与真定之间,切断了他回黑山的路,使得他坐立不安。但他相信张燕不会坐视不理,他唯有坚守待援。 不过,即便他想待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天夜里三更时分,一个人带着十几个士兵,往北门而去。此人也是黑山渠帅之一,名为大计。他在黑山军的身份略低,不引人注意。他早就对躲在黑山的生活感到厌倦,三个月前,眭固找到了他,他便答应跟随眭固,一起反了张燕。张雷公率军进驻真定城,大计也随军入城。 第353章 攻入真定城 在入城前,眭固曾嘱咐大计,要伺机而动,做出点事情来,以为功劳。大计看到陈军两路大军,对真定城形成南北夹击之势,且真定北的军队还是骑兵,他更知真定迟早会被攻破。于是,他打算主动立功,促成陈军夺得真定城,否则晚了想立功也立不了了。 今日傍晚之时,大计趁着天色刚暗,派了个亲信士兵,出城而去。真定距离黑山极近,大计也常常来真定,并暗中挖了一个通向外面的密道,士兵就是从密道出去的。士兵出去的目的是,给赵云送信,大计将于三更以后,打开真定北门,放陈军进来,一举攻破真定。 之所以选择北门,是因为张雷公亲自镇守南门,北门防守松懈。或许张雷公认为,赵云所率是骑兵,不会主动攻城,而南面的潘璋才是最大的威胁。 大计是渠帅,可不考虑太多,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到北门。 “大帅。”看守城门的士兵看到他过来,行了礼。 “嗯,把城门打开。” “打开城门?但雷公大帅曾有指令,除非得到他的命令,否则谁都不能打开城门。” “混账,他是渠帅,我就不是渠帅吗?快打开城门。” “这……” 大计看到士兵犹豫不决,果断拔剑,一剑将士兵刺死,又大喝一声:“其他人不敢动。”看守城门的几个士兵果然怂了,不敢再动。 大计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几个士兵过去,打开了城门。 这时,有士兵从城头上下来,但看到是大计打开的城门,也不敢多问。 城门打开后,门口火把的光透过大门,照射到外面,显得格外耀眼。 城外,赵云早已做好了准备。原本他怀疑这个大计可能有诈,但大计派来的人拿出了眭固的信物,他就相信了。 看到城门的光亮,赵云一声令下,士兵点燃火把,骑马从北门进入城中。 “见过赵将军。” “你便是大计?” “正是。” “今日之功,我必会上报骠骑将军,今大战在即,我就不多说了,你前面带路。” “是,将军。” 在大计的带领下,赵云率军快速向南门而去。 此刻,张雷公正在睡觉,突然门外响起了喧哗声,把他惊醒,他迅速坐了起来,跑出屋外。 正好士兵跑了过来:“报大帅,大事不妙,敌军已攻入北门,正向南门杀过来。” “这如何可能?敌军兵力多少,是怎么攻进入的?” “目前不知,今敌军正向南门杀过来,请大帅速速决断。” 此刻,隐隐约约有马蹄声和喊杀声传来。 张雷公仔细倾听,便明白过来,看来敌军是骑兵,是赵云,他对赵云畏惧如虎。在冀州,赵云的名声太盛了。 他连忙跑到外面,发现军中已是大乱,黑山军士兵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快,打开城门,从南门逃跑。”张雷公第一念头是逃跑,而不是迎战。虽然他知道敌军是骑兵,但他仍可以借助夜色逃脱。 不一会儿,南门打开了,张雷公带着亲信,从南门出来。然而,他还没回过神来,嗖嗖嗖一阵乱箭射来,他被射成了刺猬,当场倒地而亡。 射他的正是潘璋所率的军队。原来,赵云快人把消息告诉了潘璋,让潘璋率军在南门口埋伏起来,守株待兔,一旦南门打开,就攻入城中。 赵云率军向南门这边而来,双方交战,动静不小。潘璋在城外都听到动静,就大胆率军来到七八十步距离位置。此时正好南门打开了,他让弓兵在前,射箭开路,准备杀入城中。结果,张雷公急着逃跑,一出门被射了个正着。 大计投降,张雷公战死,真定城内的黑山军无力再战,城门又被堵,逃也逃不出去,只好抱头投降,真定落入陈军之手。赵云安排人手,收拾战场,又大计负责收拢黑山降兵。 …… 话说当天黑山众渠帅一番商议之后,眭固和于毒、白绕、左髭丈八四个投降派大佬碰了一面。 “诸位,当年,我等被官府围剿,危难之时,投了张帅,张帅对我等有恩,今骠骑将军势成,若张帅愿意归降,一则我等前程有保障,起码混个一官半职,二则骠骑将军自然会安置黑山内数十万百姓,百姓周全,我等也心安。” “自前年易京之战以来,我黑山军损兵折将,至少有四五万青壮战死或失踪,黑山里尽是些老幼,去年又粮食欠收,若不投降骠骑将军,唯有死路一条。张帅执意和骠骑将军为敌,只怕会毁了黑山。” “白兔所言有理。”于毒点了点头:“原本张帅对我等有恩,我不忍心刀兵相向,但张帅仍执迷不悟……唉!”他话虽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那就是起兵造反。 白绕也说:“今张帅让张白骑出兵,张白骑此人,虽有武勇,但不过是说大话而已,他岂敢率军出去,与赵云对决?赵云之勇,乃天下闻名,今赵云堵住山口,我黑山众人不得出,若骠骑将军失去耐心,如白兔所说,对黑山进行封锁,黑山本就缺粮,必会雪上加霜,只怕我等得做些什么才行。” 左髭丈八听了三人的话,怎么会不明白?三人想起兵造反,推翻张燕,却谁都不愿意先开口。造反终不是好事,有失道义,这些人都是山贼出身,也知羞耻,更何况,张燕对他们都有恩。他稍稍想了想,算了,还是自己提吧!形势危急,总得果断采取措施才行。 “张帅不肯归降,若不及时归降,只怕误了大事,看来,我等只有起兵,胁迫张帅,献黑山而降。” “这……张帅对我等毕竟有恩,如此颇为有违道义。” “若张帅不降,黑山兵败,我等与张帅难免一死,我等被迫起兵,只需不伤张帅性命就行了,如此也算是报了张帅的恩情。” “不错,我同意。” “我也同意。” 很快,四人三言两语之间,就达成了意见。 “那又该如何起兵?” 第354章 张燕投降,黑山败亡 眭固很快就有了想法:“这有何难?你我四人,及一些跟随者,拥兵至少两三万,张雷公、李大目和白雀不在,张白骑兵在山口,张帅及其他一些小帅,兵力最多一万,你我四人直接率军攻打张帅就行了。” 其余三人稍微想了一下,就同意了,然后约定时间,各自回去准备。 很快就过去了两天时间,张燕很是担心山口的情况。张白骑让出山口,退至黑山第二道防线,想引诱赵云攻击,赵云并没有上当。他忧心忡忡,在屋内走来走去。 突然,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嘈杂声,他正想让士兵查看发生什么事,一个士兵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报大帅……” “出了什么事?” “其他山寨攻打我们山寨,在山下交战着。”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小的并不知道……眭固、于毒、白绕等几个大帅均率军而来,突然发动袭击,山寨下面没有防备,连连被攻破几道防线,只怕……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攻上来啊。”士兵已是心急如焚。 张燕明白了过来,他倒没有太惊讶,眭固和于毒几个人几次提了投降,他便猜到这几个人可能暗中投了陈炎。唉!黑山诸帅,相识多年,想不到仍是闹到了这个地步。不过,张燕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岂会轻易被击败? “走,过去看看。” 张帅来到战场,看着下面正在交战的士兵。战场上,鲜血染红了大地,断肢残骸散落四处,哀嚎与怒吼交织回响。让他伤心的是,交战的双方都是黑山军。 当年,他和张牛角拉起了这支队伍。张牛角死了之后,他苦心经营黑山,一时声势浩大,黄巾余孽被各地诸侯清剿,都纷纷投靠于他,才有了今日的黑山。这些年来,他努力维持着黑山的平稳,却没想到祸起萧蔷。 “传令,鸣金收兵。” 张燕先下令退兵,正在往上攻的于毒、眭固等人追击了一会儿,也看到了上面的张燕。几个人稍稍犹豫,也下令士兵住手。 张燕一声高声叫喊:“眭固、于毒,你们可敢上来一叙?” 眭固和于毒相视了一下,两人嘱咐白绕和左髭丈八一番,一起上了大概几十步。张燕知道两人不敢上来,他主动走了下去,与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眭固、于毒,我待你们不薄,你们何以如此对我?” “正因为感念张帅之恩,才有今日之举?” “你这话何意?” “骠骑将军大势已成,我等在黑山,必会败亡 ,唯有投降,才是出路,但张帅执意不降,此是把黑山数十万人推入火坑。今我等起兵,击败张帅,张帅就只能降了骠骑将军,张帅性命得保,黑山百姓得保,如此对谁都好。” 张燕听到其中的意见,这几个人虽反他,却无杀他之意。只是,他可不愿意轻易就范:“但你可想过,我黑山与陈炎交战已久,陈炎岂会放过我们?” “骠骑将军乃信诺之人,既已答应我们,必不会食言,张帅放心。” “哼!你们果然早就与陈炎暗通款曲,背叛于我,真是该死!”张燕大怒,他气愤的并不是是否投降本身,而是这帮人私下暗通陈炎。 “张帅,我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狡辩,你们不过一群叛徒而已,今日我诛杀你们,陈炎虽强,但黑山地势险峻,他又岂能奈何得了我?” “张帅,你别执迷不悟了。”眭固气极,这张燕怎么油盐不进。 这时,一个士兵跑了过来:“报大帅……”是张燕的士兵。 张燕大吼了一声:“干什么?没看到我正在与眭帅、于帅谈事吗?” “白骑大帅派人来报。”士兵怕眭固和于毒听到,凑近张燕的耳边,低声说:“刚刚得到消息,真定城被攻破,张雷公已死,传闻敌军要封锁黑山,严禁任何人或物资进出。” “什么?”张燕骇然失色,下意识地叫了出来。 眭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 张燕刚刚还想着击败眭固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下子目光呆滞。仅仅只是过了两三天时间,敌军就攻破了真定,这速度太快了。 况且,敌军如果真封锁了黑山,后果不堪设想。诚然,诺大黑山,也不是只有一个入口,但只有这个入口最方便,要走其他入口,道路难行不说,还远得很。一旦敌军封了黑山,盐、绢帛等这些日常所需的物品都进不了,更别说粮食了,黑山用不了一两个月,就会崩溃。 这时,张燕真正恐惧了起来,感到黑山的末日即将来临。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于毒观察到张燕的表情发生变化,知道发生了什么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于是连忙说:“张帅,事已至此,黑山只怕坚守不了了,还是投降了吧!” 张燕听了于毒的语气,以为于毒已经知道真定被攻破的消息。他低头沉思起来,很快他就有了决定。 “我掌黑山十余年,一向小心谨慎,保黑山周全,然,天下战乱,黑山百姓依旧贫困不堪,此是我无能,今陈炎实力强大,又是仁义之主,把黑山数十万百姓托付他,他必能善待百姓,我……我降了,还请眭固和于毒代为引荐。” 眭固和于毒听了,大松了一口气,这张燕终于想通了。 随后,张燕让士兵放下兵器,任由眭固等人处理,他又把张白骑召回来。得知张燕的决定,张白骑也是百感交集,但他没有反对,也跟着降了。黑山其他渠帅,自然也没意见。 至此,黑山军也算是败亡了。赵云接管了黑山,他连忙让人回报陈炎,请陈炎赶紧运来一些粮食,接济黑山百姓,并把百姓迁移出黑山。唉,赵云也忧心忡忡起来,这一仗虽赢了,但这里一共有二十多万百姓,真他妈的是负担。当然,有负担的是陈炎,跟他没多大关系,他是为主子着急。 …… 第355章 张辽出兵清河 冀州安平国信都城 十天后,黑山军投降的消息传到了信都城,袁军久攻信都不下,迅速撤兵。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建安六年(201年)三月上旬 张辽回到了东平陵,来见陈炎。两年前,他投陈炎时,陈炎将他留在莒县,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张辽在吕布手下时,长期待在徐州,又驻军开阳,对那一带比较熟;另一个原因是,陈炎与曹操攻琅琊而治,莒县与开阳接壤,张辽的历史功绩摆在那里,他有能力驻守一方。 然而时间长了,陈炎也慢慢明白过来。曹操无意在徐州与他交战。曹操以浩周任徐州刺史,驻军下邳,兵力一万,李典为琅琊相,驻军开阳,兵力五千,在徐州采取守势,丝毫没有动静。 曹操不想在徐州动刀兵,原因显而易见,徐州距离许都太远。一旦战事扩大,他就无力支援徐州方向。所以,他只能选择固守。 这么一来,张辽这么一个猛将,驻守莒县就用处不大了。为了执行一项任务,陈炎把张辽给调了回来,改派步骘去驻守莒县。在历史上,步骘可是个文武全才。 如今,莒县兵力扩大到四千,看似少了些,但徐盛驻军即墨,兵力也有四千,随时可以支援莒县,这个兵力足以拱卫徐州的安全。 回到东平陵,张辽见到了陈炎。 “见过将军。” “文远无须多礼,近来琅琊情况如何?” “将军与曹操分治琅琊,我据兵莒县,按照将军的吩咐,辅佐负责屯田的官员,实行军屯,农忙之季时,以士兵屯田,农闲之季时,操练士卒,将近两年来皆是如此,今莒县钱粮充盈,士兵精锐。曹操派一将名为李典,驻军开阳,却不敢进。” 说起李典,陈炎想起了七八年前,李典和典韦打架斗殴时的场景。 “赖于将军的仁政,我军所据的半个琅琊,民生恢复,百姓得以安居东业,虽不能与青州相比,但比曹操所占据的半个琅琊要好很多。今开阳一带,屡屡有百姓逃难到莒县,皆愿为将军治下之民。”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陈炎也不多说,开始进入正题:“文远跟随温侯,征战天下,有大将风范,我早已知之,只是当时我只据青州,南方又要防曹操,才让你驻守一方,然徐州方向,风平浪静,无仗可打,反是辱没了你的才华,故将你调了回来。” 张辽抱了抱拳:“我落魄之时,投于将军,得将军收留,能为将军驻守一方,已是感激不尽,今奉命回来,不管是何任务,我必会全力以赴,以报将军之恩。”他也知道,陈炎把他调回来,想必有其他重任托付。 陈炎点了点头:“嗯,今我据青州及冀州诸郡,袁绍只剩下冀州三个郡国,我本可以一举击破袁绍,但邺城乃坚城,只怕不易攻破,且又有曹操虎视眈眈,而我刚据冀州诸郡,兵力扩充太快,不经训练,不敢轻易投入战场。故攻邺之事,只能先缓下来。” “将军明智,我早年曾在冀州待了些时间,冀州富庶,尤其是魏赵之地,更是物产丰阜,钱粮充盈,实不能小视。” 张辽曾两次去过冀州,早年曾奉何进之命,前来冀州招募士卒,后来又跟着吕布来过一次冀州。 “文远说得没错,今我只能先积蓄实力,等待破邺良机,才能进军邺城,但在此之前,我不能坐视袁绍实力恢复,故准备采纳沮公与之策,以骑兵抄掠魏、赵和清河三郡国,使三郡国不得安宁,袁绍不能获其钱粮,战力不能恢复,届时良机必会出现,我亦能一举破邺城。说到我军擅长统帅骑兵的将领,文远自是不遑多让,故我把文远调来,执意此重任。” 张辽连忙行礼:“愿担此重任,必不会辱将军之命,只是……我军骑兵均装有新的马鞍、马蹄铁和马蹬,我从未统帅过这样的骑兵,只怕短时间内不能适应。” “文远勿忧,今你率骑兵进入清河,只为抄掠,有机会就攻城,若敌军出兵且兵力雄厚,你便引军撤退便是,避免激烈交战。你率骑兵而去,以战养兵,以你之才,我军骑兵必会日益精锐。” 陈炎兵力增长太快,就会出现来不及训练就投入战场的情况,只能用实战来训兵,只是实战时需要尽量避免与敌军精锐军队交战。赵云也是如此,如今张辽也需要如此。 张辽微微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好,我必不辱将军所托。”这是他为陈炎效力后首次出战,他也希望能够完成任务。 陈炎占据涿郡后,与鲜于辅、阎柔关系也稳定,这战马的通道就打开了。他每年都从幽州引进三四千战马,如今军中的骑兵除了赵云那里三千之外,典韦手里的骑兵已扩充到一千兵力,在东平陵还有三千骑兵,已组建完毕,正在由夏侯兰负责训练。 夏侯兰已经很长时间没随军了,他现在专职负责训练骑兵。陈炎还想进一步扩大骑兵的数量,争取扩大到一万骑兵。 张辽接管了两千骑兵,在东平陵草草训练了半个月时间。三月下旬,张辽率军出发,渡过黄河,进军平原。在平原补充粮草,待了一天时间,他继续率军出发,从渡口渡过白沟,进入清河境内。 早在出兵之前,张辽提前观看了清河一带的舆图,他率军快速推进,连续攻破清河国的县城。 进入县城后,张辽以官府的名义发出布告,安抚抚百姓,称只把衙署的粮食或绢帛带走,不会动百姓一分一毫,陈军也不会侵扰乡间百姓,让百姓放心。 攻下一个县后,大军就有了负重,他连忙选择撤退,押运掳掠的物资回平原,把物资卸下之后,再次出兵,又攻下另外的县,掳掠一番,如此反复,充分发挥了骑兵的机动性。 不过,张辽避开了清河国治所甘陵城。甘陵城有重兵镇守,他自然无力侵扰。一时间,清河国人心惶惶。 …… 第356章 兵入魏郡 冀州清河国甘陵城 孟岱和陶升仍驻军甘陵,两人很快就得知陈军兵临清河的消息,但陈军并非攻略甘陵,而是骚扰各县。两人商议了一番,孟岱准备率两千骑兵迎击,这是甘陵全部骑兵。 听闻陈军攻打了鄃县,孟岱迅速率军兵进鄃县,但张辽已经率军离开,他扑了个空。到达鄃县,他看到粮仓的府库被掳掠而空,气得直跳脚。 鄃县位于白沟的西面,与平原郡高唐县接壤。孟岱想着,自己也是骑兵,不如效仿敌军,攻打高唐去。可是他转念一想,只怕不妥。 一则如果他攻打高唐,距离甘陵远了,他担心甘陵有变,自己来不及应对,事实上,他便担心这是敌军的调虎离山之计,敌军只需趁他攻打高唐时,把渡口给占了,他就回不去了。 清河有两个渡口可以渡过白沟,一个是广川渡,去年就被陈炎占了,一直至今,另一个正是在鄃县,即鄃渡。 二则,袁绍早已下令,坚守甘陵,出兵攻高唐,有违袁绍之命,他也怕袁绍责怪。一番思考之下,他没有选择攻打高唐,而是退兵渡过白沟,拱卫甘陵。 清河国一共才七个县,广川、东武城去年就被陈炎拿下了,今张辽又依次攻了鄃、贝丘、灵县、绎幕四县,前后只花了二十天时间,掳空粮仓和府库,唯一幸免的便是甘陵。 随后,张辽又率骑兵撤回了平原,准备再沿白沟南下,向魏郡馆陶方向而去,开始侵犯魏郡。 至于孟岱,他追击无果,唯一干的便是把此事上报袁绍。 …… 冀州魏郡邺城 袁绍收到孟岱的消息,一脸怒容。 “陈炎真是狡诈之辈,满嘴仁义道德,却掳掠县城,且掳掠之后,还称救民于水深火热之中,难道我是恶人不成?难道我会欺压百姓不成?” 田丰叹了口气:“大将军,陈炎此举,乃疲我之策啊!”上次袁绍最终还是没有让高干兵进河东,使袁绍和曹操免于一战,让田丰感到高兴,这似乎也调动了他的积极性。 “如何疲我?” “今大将军虽只据冀州三郡国,但兵力仍有四万余,再加是邺城乃坚城,陈炎若攻大军攻邺,至少也得兵力相当,方有胜算,且若他动兵,曹操必不会袖手旁观。故他不敢动兵,但又怕我军实力恢复,才会以骑兵掳掠县城。” “如今正是粮食收割之时,县中多有粮税,粮税被劫,大将军收不到粮税,将来必会缺少粮食。” 袁绍不是不明白这点,但他无可奈何,他咳嗽了一声:“陈炎,此招狠呀。” 郭图不甘寂寞:“这有何难?敌军能如此对我,我亦能如此对敌,以我看,不如我军也派出骑兵,侵入敌军之境,掳掠各县,以填补粮草。” 田丰随即反对:“此招若是之前使用,或许有效,如今才用,只怕是晚了。” “这是何意?”袁绍感到疑惑,他心里觉得郭图的计策是可以的,但田丰这么说了,自然有一番道理,他就有必要听一听。 “我军若想以骑兵抄掠,唯有出兵攻敌军两郡,一是安平,二是平原。今我军骑兵不多,邺城只有两三千骑兵,安平方向,隔了赵国,距离邺城太远,风险极大,一旦出兵,稍有不慎,只怕难以回来。除非大将军重兵屯于邯郸,但我军兵力已是不足以分兵,否则邺城必危。” “若抄掠平原方向,唯有让孟国相出兵,但敌军既然采取此策,怎会不防备我军亦采取此策呢?只怕是敌军行调虎离山之计,趁我军出兵时,攻占鄃县的渡口,届时骑兵有去无回。所以,我军晚了一步,敌军已有防备。”孟国相就是孟岱,官拜清河相。 袁绍听了,点了点头:“陈炎能如此对我,必会防我如此对他,可恨……那我该如何应对?” “敌军抄掠清河得手,必会故伎重演,我以为敌军会抄掠……魏郡,不如大将军先派几千兵力拱卫馆陶,如此敌军必不能得逞。” “你如何断定敌军的目标是馆陶?” “大将军忘了,陈炎去年攻邯郸时,曾借机抄掠过赵国,岂会再抄掠赵国?唯有魏郡,馆陶位于魏、东和平原三郡交界之处,只要馆陶没被攻破,敌军必不敢深入,且陈炎又不得不顾忌曹操,唯有撤兵,馆陶之危就解了。” 袁绍想了想,肯定了田丰的说法:“嗯,言之有理。” 随后,他下令让马延率两千大军,向馆陶进发。 …… 冀州魏郡馆陶县。 马延率军进驻馆陶仅两天时间,张辽就率军赶到馆陶,馆陶城门紧闭。他让大军列阵后,让士兵掩护自己,来到城下。 “馆陶令何在?” 马延城头探出头来:“哼!我乃大将军手下部将马延,今奉命驻军于此,来者是何人?竟敢率军攻打馆陶?” 此刻,张辽才感到有点不对劲,敌军似乎有了防备?这下麻烦了。敌军一旦有了准备,他这两千骑兵就攻不了城。 “哈哈哈哈,我乃张辽张文远,奉骠骑将军之命率数千大军于此,攻打馆陶,你若识相,赶紧献城而降,否则我攻破馆陶,你性命不保。” “真是无知,我早就得到消息,你兵力不过两千,还不如我兵力多,竟大言不惭,好,明日我看你怎么攻城?” “哼!明天我必攻破。”张辽故作气呼呼的姿势,转身离去。 他行军太急,还没得及打探馆陶的情况。如今敌军有了准备,他也只能查探一下是怎么回事,再决定该怎么办。 次日,斥候终于查探清楚,两天前,袁绍派这马延率军进驻馆陶。张辽明白了过来,自己晚了一步,看来敌军已有准备。 在出发之前,陈炎就嘱咐过,让他出兵抄掠清河和魏郡,如若袁绍有所准备,就撤回去,但不能冒然进入东郡。 东郡是曹操的地盘,陈炎和曹操的关系极为微妙,还没到正式开战的时候,目前他也不想破坏这种关系。 第357章 陈炎的喜事 于是,张辽不再多想,下令撤兵回平原。 陈军撤了之后,马延仍驻军馆陶一段时间,才向袁绍汇报情况。后来,袁绍下了指令,让他也撤回邺城。 双方这一番交锋,虽没有大战,但陈军占尽了优势。 …… 青州济南郡东平陵。 郭嘉在衙署里,看到陈炎哼着曲子走了进来,似乎心情很高兴。 “将军可有喜事?” “哈哈,我家夫人有了身孕。” “此乃大喜,恭喜将军!”郭嘉连忙道喜,很快陈炎妻子怀孕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衙署,诸臣纷纷前来道喜。 三四天后,陈炎又哼着小曲,走进衙署。 “将军所哼之曲子,甚是轻快,让人听了,心情愉悦,莫非有什么喜事?” “哈哈,家中小妾怀孕了,心里高兴。”这次怀孕的是吕玲绮。 郭嘉微微一愣:“这……不是将军夫人?” “我家夫人前几天华神医把脉时就怀上了,这次妾室身体不适,把了脉,结果也是有了身孕。” 郭嘉连忙道喜:“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将军前几天说过这事,原来是双喜临门,恭喜将军。” 很快,陈炎妾室怀孕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衙署,诸臣纷纷前来道喜。 “诸位,今日办个宴席,庆贺妾室有了身孕。” 沮授连忙阻止:“将军,前几日夫人有喜,你都没办宴席,今日办了,反而不妥。” “哦……确是不妥,幸亏是公与提醒了我,否则我就犯错了。” “报……”一个士兵跑来:“报将军,赵将军派人传来消息,黑山军已投降,请将军派人去安置百姓。” “子龙果然是个福将,黑山终于平了,这下……宴席可以办了。” “恭喜将军,此乃大喜。” 傍晚,众臣大吃大喝一顿,个个尽兴而归。 又过了四五天时间,陈炎又哼着愉快的小曲,走进衙署。 郭嘉一脸疑惑:“将军,看来你心情不错,想必不是哪个妾室有了身孕吧?” “哈哈哈哈,奉孝真是明智,你猜对了,正是妾室有了身孕。” 这次怀孕的是郭女王。陈炎回到东平陵半年了,在他的努力下,妻妾纷纷有了身孕。 “将军……真是神勇,我……拜服。” 陈炎心里可得意了,正想开口举办宴席,可又觉得不合适。 突然,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报……将军,张将军派人传来消息,他前后攻破清河国四个县,已撤回平原,不日兵进魏郡。”这消息传回来的有点晚,此时张辽都已经从魏郡回来了。 “好,文远果然不负我所望,如此喜事,岂不庆祝一番?今日举办宴席,犒劳诸臣。” 傍晚,众臣大吃大喝一顿,个个尽兴而归。 又过了四五天时间,陈炎又哼着愉快的小曲,走进衙署。 郭嘉好奇了:“莫非将军……哪个妾室又有了身孕?” 陈炎瞪了他一眼:“不是,我妻妾四人,除了一个照看孩子外,其余三人都有了身孕,我没有其他妾室了。” 郭嘉似乎很失望:“哦!” “怎么?你感到失望了?” “不是,我近日冥思苦想,倒是想一计,可助将军攻破邺城,只是……” “哦!”郭嘉话题转变太快,陈炎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才大喜:“什么?你说你有办法攻邺城?快说,是什么办法?” “今将军、曹操和袁绍三足鼎力,将军若攻袁绍,曹操必不会坐视不理,将军欲将袁绍困于邺城,行疲敌之策,抄掠赵、清河,使两国无收成,让袁绍大军因钱粮不继而疲软,此策不可谓不妥,但只怕需旷日持久。” “邺城得袁绍经营多年,里面财富无数,袁绍可以财富对外购置粮食。州牧自然不会售粮给袁绍,但曹操却会。曹操支援袁绍,以资助袁绍对抗将军。所以,将军想以钱粮来耗死袁绍,也并非易事。” 陈炎想了想,点了点头:“奉孝言之有理。袁绍必会在我和曹操之间周旋,左右逢源,以求生存。那奉孝之策是……” 郭嘉并不急着说出来,而是拿出一张舆图,放在桌上,一边比划一边说:“将军,若我军不攻袁绍,而改攻曹操呢?” “攻曹操?这只怕不妥吧!我攻曹操,唯有攻打东郡,若我动兵,东郡兵力不弱,我难以攻下,若攻下,曹操和袁绍必会联合起来对付我,届时我如何是敌手?东郡又得而复失。” 郭嘉摇了摇头:“将军之言并非不妥,但请听我细说……若将军在袁绍与曹操联合之前,突袭曹操,先攻下曹操治下黄河以北之地呢?” “这……突袭黄河以北?”陈炎沉思了起来,突然恍然大悟:“曹操之下,黄河以北共有三郡,即兖州东郡、半个陈留郡和河内。你之意是,拿下这两个半郡,使得袁绍与曹操隔绝?”黄河从陈留郡穿过,陈留郡有四五个县在黄河北部,其余县在黄河以南(这是书中设定,参考了现代地图,真实历史上,陈留郡大概率都在黄河以南,冀州和兖州可能就是以黄河为界)。 “哈哈,将军明智,正是如此,曹操在这两个半郡,兵力并不雄厚,其原因是不想与袁绍发生冲突,如此我军就有突袭拿下这两个半郡的机会。一旦拿下这两个半郡,切断袁绍与曹操的联系,袁绍困守邺城,钱粮不继,军心涣散,邺城人心惶惶,用不了一年半载,必会败亡。” “可是,就算我军拿下这两个半郡又如何?曹操必会重兵北上来攻,袁绍亦会出兵南下,两面夹击,我军又如何守得住?”说完,陈炎看着郭嘉,他了解郭嘉的性格,郭嘉必是已有应对之策,才会提出来。 “至于袁绍,那好对付,将军再派大军,突袭一个地方,便是邯郸,一旦拿下邯郸,袁绍必不敢出兵南下,而是企图夺取邯郸,而我军则在邯郸据守,只要邯郸不丢,袁绍兵力就会被牵制。而我军只需要在黄河北岸,防守曹操即可。” 第358章 郭嘉的超级布局 陈炎想了想,只防守曹操的话,或许可以做到,但难度仍然不小。一则曹操可以重兵来攻,而他必须分出兵力来,攻打邯郸,兵力也受到牵制;二则东郡、陈留再到河内,黄河北岸防线太长,渡口多,他怎么守得住? 他摇了摇头,又提出疑问:“从河内到东郡,防线太长,光渡口就有三四个,我兵力孱弱,难守这么多渡口,曹操重兵来攻,只怕仍难以阻挡。需知这和我在济南对抗袁绍时不同,那时我掌控黄河,搜刮尽两岸船只,掌控在手,使袁绍找不到足够的船,才能阻止其大军过河。然,从河内到东郡,黄河为曹操所掌,曹操手里必有足够的船只。” “将军有一利器,可阻曹操大军渡过黄河。” “什么利器?” “难道将军忘了?从幽州回来时坐过的?” “你说的是海军?”得郭嘉提醒,陈炎一下子想了起来:“不错,若我让海军进入黄河,在黄河从河内到东郡之间的水域游弋,曹操的军队就无法过河。需知曹操所掌握的船只,都是些小船,而我的船只是能驰骋于大海之上的战船,一旦交战,我的海军必会大获全胜。” “哈哈哈哈,正是。春季到秋季,将军派出海军,用战船巡逻黄河,使曹操大军不能渡河,到了冬季,船只需退出黄河,回港口停泊。届时曹操多半会抓住机会率军攻伐,但时间比较短,最多两三个月时间,我军必能守得住。” “且将军种植白叠数年,冬季严寒之时,我军士兵个个有白叠服饰保暖,而这白叠服饰在黄河以南之地,价钱昂贵,曹操却做不到让士兵都能穿上,届时双方交战,我军大占优势,何愁守不住?” 郭嘉这一番话,让陈炎豁然开朗,他心里很高兴:“不错,今曹操不会料到我会尽夺黄河以北之地,我干脆让作坊控制售卖,严禁一些行商,把白叠服饰售卖到黄河以内地区,一旦我拿下黄河以北,曹操醒悟过来,想于冬季发兵,届时就算他想筹集白叠服饰,只怕也是无能为力了。” “将军言之有理。” “那……如此一来,仍有一个问题,我如何才能尽夺黄河以北之地?” 郭嘉在舆图上比划着:“曹操在黄河以北,唯有三处驻军,一处是濮阳,去年曹操大军北上时,就是先驻军濮阳,其主将是于禁,兵力五六千,后来曹操撤兵回许都,濮阳的军队并未撤退,曹操又留夏侯惇驻守酸枣,兵力也有五六千,另外,河内太守魏种手里有两三千兵力,驻于河内治所怀县,共一万三四千兵力。” “我军唯有出奇不意,拿下濮阳、酸枣和怀县,这三城中,濮阳乃坚城,于禁此人,乃骁勇之将,相比之下,酸枣倒是相较易攻,不过亦不能小瞧夏侯惇,此人乃曹操姻亲,亦是久经沙场,至于河内太守魏种,不过胆小怕事之辈,不足为虑,只要濮阳和酸枣拿下了,魏种独木难支,必会弃城而降。” 显然,郭嘉也是做过一番调查工作,对曹操留在黄河以北的兵力了如指掌。 “嗯,只是从位置上来,我要攻濮阳和酸枣,陆路上不通,岂不只能走水路?” “正是,我估摸算了一下,信都方向,需出动一万兵力,攻打邯郸,以牵制袁绍兵力,攻打濮阳和酸枣的兵力,也至少分别一万以上,如此以优势兵力,再加奇袭,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拿下濮阳和酸枣,故将军至少出兵三万。” “三万兵力?”陈炎沉吟了一下,三万兵力对于他而言,也是不少了。近年他频繁招募士兵,兵力猛增,可问题是训练不足。 “以我看,将军可于秋季出兵,一个月内拿下濮阳和酸枣,今是五月上旬,将军有至少四五个月的准备时间,也算是准备充足……拿下黄河以北之地后,将军可派人说服刘表率军北上,骚扰南阳,同时在徐州方向,做出攻打琅琊开阳姿势,可牵制曹操兵力。不过,具体如何去奇袭,只怕仍需细细斟酌。” 郭嘉只是提了个大战略,具体怎么奇袭濮阳和酸枣,却没有说。当然,这得根据实际情况来做决定。 他稍想了一下,又向陈炎行了个礼:“只是此计虽有成功的可能,亦有风险,望将军慎重,三思而后行。”他的意思是说,他把计策献了出来,采不采纳,就由陈炎来决断了。 “此事重大,只怕我要仔细思虑。”这么大的事情,陈炎也是一时难下决断。 连续三天时间,陈炎都召集手下臣子,商讨此事,沮授、杜袭、荀谌等纷纷献计献策,补充了郭嘉的一些说法。 不过,陈炎仍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以他目前的兵力,仍难以调动三万兵力。他的军队中,田豫驻军五千于涿城,步骘驻军三千于莒城、管亥驻军三千于历城,潘璋驻军三千于井陉,东平陵至少要留五千兵力驻守,这些军队是绝对不能调动的,合起来就有一万九千了。 能调动的兵力中,攻打邯郸城的兵力,从信都出发,兵力充足。攻打濮阳的军队,从平原可调动五千,从即墨调动四千水军,东平陵留守五千外,现有兵力只有六千左右,再算上赵云所率的三千骑兵,仍有两千缺口。当然,他需要几个月时间去准备,也来得及招募,但训练不足的问题仍然存在。 众人正等着陈炎决断,陈炎却犹豫不决。这时,一个士兵走了进来,走到陈炎跟前,递上一张纸。陈炎明白这是邺城方向传来的飞鸽传书,他打开一看,大笑了起来。 “好,我决定了,采纳奉孝和诸位之计,攻打濮阳和酸枣,尽取黄河北岸之地,困死袁绍。”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众人感到疑惑,猜想肯定与陈炎刚刚收到的消息有关。不过,没有人提问,众人只是用眼睛看着那张纸。 第359章 决定了,攻打曹操 陈炎自然明白其意:“收到邺城传来的一个消息,袁绍病了,似乎病得不轻。袁绍年纪已有六旬,这一病,只怕未必能保住性命。”袁绍还是如历史上一样,在这个时候病倒了。趁你病要你命,这机会陈炎岂会放过? 众人一听,豁然开朗,原来是这么回事,唯有沮授暗暗感慨,那终是旧主。 做出决定后,陈炎立即做出了相应的安排。他决定在青州乐安郡临济渡集结兵马。之所以选择临济渡,是因为这里远离兖州,不会被敌军察觉。相较之下,济南境内的泺口渡和朝阳渡,太靠近兖州,稍有动静,就会被敌军察觉,尤其是驻军鄄城的程昱,警觉性极高。 紧接着,陈炎调令赵云率三千骑兵,从常山回到青州乐安临济渡,另外,徐盛和严畯率四千海军,驾驶十五艘大舡和十艘斗舰,也会来到乐安临济渡。 斗舰为去年所造,一共才有十二艘,陈炎调来了大半,参与此战,可见他对此战的重视程度。不过,一艘斗舰只能供百来士兵操使,也就是说,他只有一千多海军,用于黄河上交战。 高顺率四千军队,也从平原出发,向临济渡而去。张辽则代替他,与高览留守平原。 不过,张辽也会参战,只是他所率是骑兵,需要直接走陆路,向东郡方向进军,不需来临济渡集合。 这么一来,驻扎在临济的兵力达到一万一千人。再加上陈炎会从东平陵派出的五千军队,和张辽留在平原的两千骑兵。陈炎计划投入的总兵力达一万八千人。为了此战,他还招募了超过一万民夫,负责押运粮草及其他物资。 在临济渡,陈炎一方面囤积粮草、器械、药材等物品,做着战前准备;另一方面他又让各将领加强训练士卒,尽量降低士兵训练不足所带来的风险。 另外,他下令还让每一个士兵都要学习操船,以及船上怎么去交战。对于徐盛所率的海军而言,这是他们的日常训练,但对于其他军队,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同时,他吴敦叫了过来,让吴敦派人去查探消息,了解兖州地形,这对他制定具体的攻打濮阳和酸枣的计划非常重要。 总之,战前准备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 幽州涿郡涿城 去年,陈炎去了一趟幽州右北平,见到了田畴,与田畴商议了修建沟渠之事。期间被右北平乌桓打断了,好在田畴也答应了此事。 今年春,田畴兑现了他的承诺。他分别去见了鲜于辅和阎柔,以疏通水道、灌溉良田为由,提出允许田豫派人进入蓟、渔阳两郡,修建沟渠。 鲜于辅和阎柔对田畴很是尊重,与田豫也是关系极好,一番考虑之下,就同意了下来。 五月上旬,幽州种植的小麦收割完毕,田豫带着三千人,从涿郡出发,到达渤海郡章武县,又在当地招募两千百姓,开始修建沟渠。 早在动工之前,他就有了计划,并上报给陈炎,得到陈炎的同意。按照计划,田豫将主持开凿两渠,一渠自滹沱水入沽水,名平虏渠,另一渠从泃河口凿入潞河,名泉州渠。 两渠挖通后,陈炎就能从渤海郡走水路运输粮食,到达渔阳郡雍奴城。雍奴城正是田豫的家乡。 雍奴城距离辽西柳城仍有七八百里路,但相对来讲,从渤海到雍奴城也有两百多里水路,已节省了不少时间。 只是按照计划,这工程得花至少两年时间。如今,陈炎把精力都放在攻打袁绍上,短时间内不打算率军北上,也只能任由这沟渠慢慢开凿。 …… 豫州颍川郡许都。 话说曹操率军向汝南进发,刘备得知曹操大军来伐,与曹操交战了一番,结果仍是败于曹操之手。打了败仗之后,刘备、关羽和张飞等人,率着残兵败将,向荆州南阳方向逃去。 曹操担心冀州战事,没有对刘备围追堵截,而是撤退回了许都。回到许都,他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手下众臣,商议冀州之事。 “陈炎这小贼端是厉害,竟在短短一两个月内,就平定了黑山之乱,需知张燕作乱已有十余年了,在黑山根深蒂固,却仍不是陈炎的对手。今陈炎平了黑山,解了后顾之忧,他进犯邺城的时机只怕不远了。” 董昭自有一番想法,先发表意见:“司空之言有理,但陈炎仍不敢草率进兵,月余前,他派一支骑兵进军清河,抄掠了一番,想必是以抄掠来削弱袁绍的实力,同时积蓄实力,等待时机。只是陈炎兵力增长太快,训练不足,若出兵太草率,容易反为袁绍所乘。我料他今年只怕不敢出兵,到了明年,正是其出兵时间。” 荀攸也有一番想法:“战机瞬息万变,岂能轻易判断?袁绍据邺城已久,城中财富聚拢,钱粮充盈,陈炎虽抄掠清河,使其粮税不能收,但袁绍可用金银首饰,来采购粮食,仍能坚持几年时间,可陈炎不会坐等几年,必会有进一步动作。我以为司空当尽快抽调兵力,长驻于陈留,时刻做好渡过黄河的准备,以防北方有变。” “只是司空此次大军进军汝南,未能剿灭刘备,刘备虽如丧家之犬,但其一向狡猾,又往西而逃,多半是想投刘表。刘表沽名钓誉,又畏惧司空,必会收留刘备,以刘备驻军南阳,来挡司空大军,望司空早做打算。” 听到荀攸说起刘备,曹操也是恨得直咬牙,这刘备实在是太狡猾了。 他心里有些不甘,又不愿意谈及刘备,就环视众人:“我不能只待陈炎兵进邺城,才率军北上,诸位可有助我夺邺城之计?” 荀彧想了想,拱手行礼:“司空,陈炎紧盯着邺城,我军难有机会,若草率进军,反而不妙,倒是……河东太守王邑,其兵力孱弱,司空可以以朝廷之令,将其召回许都为官,再派能者,接替于他,如今便能接掌河东。河东在手,对我军大有益处。” 第360章 大战开始,兵进酸枣 “但王邑此人,对我掌朝廷颇为不满,岂会轻易回许都?” “司空可假传谣言,称得到密报,并州高干要率军一万南下侵犯河东,再派军队进驻河东,王邑此人,虽不满司空,却是胆小之辈,他必会畏惧,司空再将召回许都,他说不定就愿意只身回许都,届时再以一能臣代替王邑,接掌河东。” 曹操微微思考,点了点头:“这主意倒是不错,只是王邑虽走,但其在河东根深蒂固,旧部不少,接任河东之人,需才能卓绝,才能稳住河东,谁又能担此重任呢?” 荀彧似乎早有想法:“我可推荐一人,杜畿杜伯侯,可担此任。” “杜伯侯?”曹操想起来了,这杜畿是京兆杜陵人,荀彧曾举荐过此人,他将此人任命为护羌校尉,领西平太守。 “他不是已被任命为西平太守了吗?” “但西平遥远,道路不通,只怕难以上任,不如让其改任河东太守,以伯侯之智,必能平定河东,司空甚至不需调动一兵一卒。” “若真是,那太好了,此人如此卓绝?” “司空放心,杜畿之才,我亦深为敬佩。” 曹操一向信任荀彧,尤其是荀彧看人的眼光一直很准,他就答应了下来。 这时,一个士兵走了进来,递给曹操一封信。曹操打开一看,是许攸写来的,袁绍病了,已是卧床不起。 袁绍自然知道当前局势对他不妙,对于自己生病之事,他自是会隐瞒起来。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消息还是被陈炎和曹操得知。 …… 青州乐安临济渡,建安六年(201年)十月上旬 时间过得快,几个月过去了,已是到了出兵的时刻。陈炎的目标是,十一月中下旬之前,必须拿下濮阳和酸枣。 一个月前,陈炎也来到了临济,至于这一仗具体该怎么打,他和诸臣商量了几个月时间,也渐渐地有了个可行的方案。 十余艘大舡船从临济出发,所载的士兵为高顺所率含两千陷阵营在内的八千兵力,副将成廉、赵睿,以沮授为军师,大军逆流而上,向陈留酸枣进军。高顺的目标正是酸枣,相对于濮阳城,酸枣要小些,防御也不如濮阳,按照先易后难的原则,陈炎打算先攻酸枣。 大军沿途两次停靠,花了两天多时间,就到达了酸枣的延津渡口,很顺利就拿下渡口。 进驻延津后,高顺率两千陷阵营先行,向酸枣城而去,准备攻打酸枣城南门。成廉率一千兵力留守渡口,安排粮道,赵睿和沮授率五千兵力,准备晚一天时间,再绕道向酸枣进军。 延津距离酸枣城只有三四十里路,高顺大军只花一天时间,就能到达城下。 话说酸枣守将夏侯惇正在城内的衙署里处理公务。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报将军,大事不妙,一支敌军正从酸枣南面而来,很快就会兵临酸枣。” 夏侯惇一听,顺手在士兵的头上重重拍了一下:“胡说八道,敌军怎么可能会从南面而来,是不是北面?莫非是袁绍大军来袭?”能进军酸枣的,只有袁绍的军队,袁绍在北。 “将军,不是北面,确实是从南面而来,敌军身份不明,但应该不是袁绍的军队。” 夏侯惇看到士兵说得信誓旦旦,也相信了:“竟真是南面而来,莫非是渡过黄河来的?可是……”他又想不通了,黄河南岸是曹操的地盘呀:“莫非是司空派来的军队?对了,兵力多少?” “不是我军,士兵服饰、旗帜与我军大不相同,兵力倒不多,只有两千左右。” “莫非是土匪?”夏侯惇猜来猜去,就是不往陈炎身上猜,领土不接壤,他自然也想不到。不过,听到敌军只有两千,他心中大安:“好,若敌军兵临城下,我亦率军出城,看看是哪来的军队,要是土匪,我便顺手消灭了。” 话说高顺率大军来到酸枣城附近,并没有兵临城下,而是选择就地休息一晚,这是为了积蓄体力。次日,他才率军进军到酸枣城下。 此刻,夏侯惇率近三千士兵,早已在城外列阵。他昨天就列阵了,结果高顺没来,白等了半天时间,心里窝着火。 夏侯惇带着一些士兵纵马往前,一声大喝:“哪来的军队,居然敢兵犯酸枣,快报上名来。” 高顺也带了些人手,纵马往前:“我乃骠骑将军部将高顺,今率军于此,攻打酸枣,想必你亦听过我大名,你还是赶紧投降。” 夏侯惇一听,又惊又怒。惊的是这居然是陈炎的军队,怒的是高顺太目中无人。他怒喝道:“真是气煞我也,原来你就是高顺,早有耳闻,你乃骁勇之将,今日正想领教。” “哈哈哈哈,我本想多留你几天性命,想不到你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好,今日我必杀你。” “你……哼……对了,你为何要兵犯我主之地,又是如何率军来此的?”夏侯惇气归气,但此时正事要紧,有些话他得问清楚。 “我军中有几名逃兵,从平原逃到此处,有人见到他们进入酸枣,故我从平原率军于此,攻打酸枣,捉拿逃兵,看你瞎了一只眼,想必你就是夏侯惇,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献城而降吧。” “胡说八道!”夏侯惇不傻,自然不信高顺这番鬼话:“你敢瞧不起我,今日我必杀死你。” “好,夏侯惇,你可敢与我单挑?”高顺一般不会主动寻求单挑,今日算是个例外。 夏侯惇自然不惧:“有何不敢?”他说完,策马疾驰,直冲高顺,一刀砍过来,想先下手为强。 高顺见状,沉稳地举起长刀架住夏侯惇的猛烈一击。只听“铛”的一声,火花四溅,两把长刀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不等高顺喘息,夏侯惇已然变招,长刀如龙卷风般旋转,劈向高顺。高顺身形一侧,躲过了这一刀,同时反手一刀横劈而出,直取夏侯惇腰际。夏侯惇反应极快,身形暴退,举刀将高顺的刀势挡开。 第361章 妙计胜夏侯惇 双方你来我往,大战了起来。夏侯惇攻势如潮,一刀接一刀,不给高顺丝毫喘息之机。高顺初时守得滴水不漏,还能偶尔寻找机会反击,但三四十个回合后,夏侯惇明显占据了上风,高顺则步步后退,刀法中略有凌乱。这让高顺感到惊讶,想不到夏侯惇瞎了只眼,自己竟仍处于下风。 此时,高顺见形势不妙,一刀劈出,将夏侯惇逼退,他再借势调转马头,迅速撤离战场。 夏侯惇看到高顺如此机灵,瞬间就跑远了,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贸然追击。他狂笑一声:“哈哈哈哈,高顺,你也不过如此,就凭你这点本事,这点兵力,竟也敢来攻打酸枣?真是不自量力。” “你我交战,单挑不过斗勇而已,乃匹夫所为,今日你可敢率军与我正面交战一场?” “有何不敢?我能单挑胜你,列阵交战,亦会胜你。” 夏侯惇仗着兵力占优,丝毫不把高顺放在眼里,率着士兵如潮水般涌向陷阵营的阵地。他身先士卒,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一马当先。 陷阵营的弓兵们早已列阵以待,果断地射出两轮箭雨,试图阻挡曹军的攻势。然而,曹军士兵冒着箭雨,强行冲了过来,与陷阵营的士兵们短兵相接。 战场上,刀光剑影,杀声震天。曹军士兵们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不断向陷阵营的阵地推进。陷阵营士兵逐渐显得力不从心。 交战仅仅一刻钟的时间,曹军便占据了明显的优势。高顺一看情况不妙,连忙下令撤退,士兵们连忙后退,动作极快,迅速摆脱了曹军的纠缠。 夏侯惇想不到敌军撤得如此之快,微微惊讶。但他看到胜利就在眼前,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果断下令追击。曹军士兵们如同饿狼般扑向撤退的陷阵营士兵。陷阵营士兵跑得飞快,曹军士兵紧追不舍,双方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追击了差不多两里路后,道路慢慢变小,曹军士兵们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个方阵。这个方阵由陷阵营的精锐士兵组成,他们手持长枪,严阵以待。而那些逃回去的陈军士兵绕过到方阵的最后面,竟进入方阵中列阵。 夏侯惇见状,隐隐感到不妙,但曹军冲势已成,岂难半途而废?他大喊一声:“杀过去!”曹军冲杀过去。 “变阵。”陷阵营立即变阵,长枪收起来,弓箭射出来,嗖嗖嗖地,不少曹军士兵倒地而亡。然而,曹军仍旧借势前冲。 “再变阵。”高顺一声令下,陷阵营弓兵迅速后退,枪兵突然向前,对着曹军一阵猛刺,长枪如林,声势浩大,曹军硬冲上去,撞上枪口,一时伤亡惨重。 陷阵营再趁势推进,曹军攻势不再,反而被被击得连连后退,顷刻之间攻守逆转。 突然,一侧响起了喊杀声,赵睿率军攻击曹军侧翼。 原来,夏侯惇虽是悍勇,但性情冲动,又贪恋战功。高顺在来的路上,就与沮授商量了一番,采纳了沮授之策。他故意先以弱势兵力前来酸枣,夏侯惇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查探陈军的具体情况,更不知道陈军已攻占渡口,一时大意,率军出城交战。 高顺再故意单挑败北,引诱夏侯惇起了轻敌之心,又在对战时诈败引夏侯惇追击。夏侯惇有轻敌之心,自然没有怀疑有诈,就追击而来,结果中了陈军的伏击。 此刻,赵睿率军攻打曹军侧翼,曹军攻势受阻,士气大跌,又被两面夹击,坚持了不到一刻钟时间,军中大乱起来。在陈军的猛烈进攻下,连连败退。 夏侯惇恃勇而战,但终阻止不了败北的局面。他看到形势不可挽回,只好调头撤退,往后逃去。陈军乘胜追击,直到追于城下,酸枣城头下射出弓箭阻击,陈军才停了下来。夏侯惇才趁机进入城中,并关闭城门。 高顺看到酸枣城门关了,一时懊恼。沮授却反而哈哈大笑。 “公与先生何故发笑?” “高将军想必是因为错过攻城的机会,故而气恼?其实不必如此。” “哦,这是为何?” “今夏侯惇战败,士兵伤亡惨重,兵力折损过半,他必会对外求援,以保酸枣周全。可是,他若向许都方向求援,就算能把消息传回去,亦等不及援军。唯有向濮阳求援,才来得及,酸枣距离濮阳,不过两百余里路。” “将军让高将军先攻酸枣,其用意便是在此,若酸枣能迅速攻下,则攻破酸枣后,再兵进濮阳,重兵攻濮阳,若酸枣不能迅速攻下,则以酸枣之危,来引诱濮阳出兵支援,于禁必会上当,届时将军会亲率大军,趁机攻打濮阳。” 高顺一听,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 话说夏侯惇回到酸枣城,一时惊魂未定,此刻他已经明白自己中计了,真是大意。 “快,派人从北门去城,向濮阳方向去,向于禁求援,再派人回许都,向司空汇报此事。”果然,夏侯惇先想到向濮阳方向求援,却不曾想过,酸枣被攻,濮阳可能也会形势不妙。 战罢,夏侯惇清点伤亡,他率三千大军出战,结果只回来了四五百人,折损过半,军中士气大跌,士兵个个垂头丧气。 次日,陈军攻城,由赵睿主攻,高顺和沮授压阵。 赵睿率军列阵,浩浩荡荡冲向酸枣城。陈军弓兵先行,迅速推进至城下。城头上的曹军士兵们纷纷搭箭,陈军弓兵也予以还击,双方对射起来,一时间箭如雨下。 然而,陈军士气正盛,曹军因昨日战败,气势已衰,箭矢显得稀松无力。一时间,陈军很快就在对射中占据了优势,压制了曹军。 夏侯惇并未退缩。他高声呼喊,激励着曹军士兵们奋勇抵抗。 与此同时,陈军的士兵们推着云梯,迅速架在了城墙上。他们攀爬上城头,与曹军展开了肉搏战。战况瞬间变得惨烈无比,双方士兵们挥舞着刀枪剑戟,拼死搏斗。 第362章 于禁的抉择 高顺在后方,似乎控制着进攻的力度,他并不急于破城,只是不断地虚张声势,造成攻城猛烈的假象,以引诱夏侯惇对外求援。他却不知道,夏侯惇昨日已经对外求援了。 双方交战了将近两个时辰,陈军鸣金收兵。连续三日攻城,陈军慢慢加大攻城力度。曹军军心逐渐涣散,夏侯惇心中暗暗叫苦,但他仍努力坚守酸枣,等待援军的到来,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支撑他坚守下去的信念。 …… 兖州济阴郡鄄城 算起来,程昱为曹操镇守兖州已经有八年了,自从他投效曹操之后,除了期间有过一年半载时间,离开兖州去许都向曹操述职之外,其余时间就一直留在兖州。兖州是曹操的根基,是最前线。曹操让他镇守这里,也是对他的信任。 如今,程昱官拜振威将军,领兖州刺史。原本他驻军于东阿,以东阿为治所,但东阿位于黄河北岸,有的不大安全。为了防范陈炎,他就建言曹操,让他驻守黄河南岸的鄄城。 去年,为曹操大军北上攻邺,他曾率军渡过黄河,北上驻于东阿,对平原虎视眈眈。可惜,曹操攻邺失败,退了兵,程昱也是无功而返。不过,他并未放松,仍监视着陈炎和袁绍的动向。 程昱正在衙署处理公务,他陷入沉思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人生。 “报……”士兵跑了进来:“报将军,三日前发生一事,颇为奇怪,不知道该不该汇报将军?” “何事?”程昱一副荣辱不惊的表情。 “黄河上有一批大船经过,从下游向上游而去,只是距离太远,我等并非看真切,据说船上坐的都是人。” 原来,高顺所率大军走水路的船只是大舡,这种船的船体太大了,黄河上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船,沿岸的百姓都纷纷惊讶,驻足观看。高顺为了行军安全,让舵手掌控船只排列成两列,在靠近北岸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离行驶。如果北岸有敌人攻击,船只位于射程之外,敌军就无法攻击。 鄄城在黄河南岸,南岸距离陈军行军的船只足足有一两里路远。程昱虽派人监视黄河,但距离太远,士兵看不真切,甚至看不到那些大舡上装载的都是人。后来,北岸的消息渐渐传到了南岸,士兵觉得有异,才赶来汇报。 “什么?大船坐着人?有多少艘船?”程昱立马警惕了起来。 “据说有十余艘,一艘船估摸能坐几百人,船只还在范县停靠,当时有不少百姓去观看,但不让靠近。” “混账,那你不怎么早点回报?一艘船能坐数百人,十几艘,岂不是能坐数千人?又是从下游而上,那必是陈炎的军队!”程昱虽惊奇陈炎的船只庞大,但他明白关键是运到上游的士兵。 “这……小的在南岸,距离远,看不到,也是得到消息后立即来回报的。”士兵挨骂,觉得心里委屈。 程昱来回踱步,沉思了起来。他想不到,陈炎居然有能装载数百人的船只,他立即意识到,陈炎有了这种船,岂不是能在黄河之上自由航行,甚至掌控了黄河?想到这里,他吓出一身冷汗。 “快,继续查探此事,看敌军去哪了?敌军向上游进军,多半是攻打了……濮阳,派人向濮阳示警……”这里距离濮阳比较近,程昱第一时间就先想到了濮阳,他接着下令:“另外,传令,集结我们的船只,让士兵做好出兵的准备,大军随时出发。” …… 兖州东郡濮阳 于禁驻军濮阳,他是名武将,希望自己能够建功于沙场之上。可惜,他驻军这里将近两年了,一仗不打,他都感到有些无聊。 “报……酸枣夏侯将军派人送来书信,说酸枣被敌军攻击,敌军兵力雄厚,酸枣已是岌岌可危,希望将军率军支援。”士兵一边汇报一边递上夏侯惇的书信。 “什么?酸枣被敌军攻击?”于禁大骇,连忙拿过士兵手里的书信,打开看了起来,一时骇然:“陈炎居然上万大军攻打酸枣?他……他的军队是怎么过去的?” 夏侯惇在发出求援信之前,都没打探到陈军是如何进军的,这让于禁也是一头雾水。 “莫非,敌军走的是水路?这……不可能呀!” 黄河两岸的船只都是普通的小船,这种小船一次只能载几个人,上万大军行军并押运粮食,至少得需要上千艘船,如此费劲,不可能悄无声息。所以,于禁也想不明白。 于禁也是走来走去,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支援。从道义上看,酸枣被攻,夏侯惇遇难,他不能坐视不理。可是,他驻军这里,首要责任是保濮阳周全,如果他出兵相救,濮阳就兵力空虚。万一濮阳出了什么事,那就不妙了。如今敌情不明,让他不再草率做出决定。 可是,夏侯惇可不是一般人。夏侯一家与曹操是姻亲关系,又是最早支持曹操起兵的人,在曹军的地位非同小可。于禁虽也受曹操重用,但与夏侯惇相比,又远远不如。今夏侯惇危难,他却坐视不理,固然将来能保濮阳不丢,可万一夏侯惇有什么好歹,看曹操打不死他。 于禁反复想了一天时间,次日终于做出决定,出兵救援。 “来人,传令下去,大军集结……” “报……”于禁正要下令,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报……振威将军派人来传话示警。” “有什么事?” “数日前,数艘大船装载士兵,从下游而上,据振威将军猜测,可能是陈炎的军队,目前不知其意图,但振威将军以为有可能是攻打濮阳,让将军小心应对。” “什么?果然走的是水路!” 于禁很快明白了过来,敌军攻的不是濮阳,而是酸枣。可是,敌军能这么攻酸枣,自然也能这么攻濮阳。万一濮阳真丢了,那……他又狐疑了起来,这兵到底该不该出?真是急死人了。 第363章 张辽击败于禁 于禁坐立不安,又是来回踱步,转眼又过了半个时辰。他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让自己保持清醒,又大叫:“出兵,出兵,若是有事,大不了再撤回去,岂有坐视友军危急而不顾的道理?传令……本将军率军三千支援酸枣,若敌军来犯,一定要坚守到本将军回来。” 其实,他心里想,就算不出兵,也得摆出一个出兵的姿势。出兵之后,他密切关注濮阳方向,如果有事情,他及时撤回来便是。 次日,于禁率军三千,向酸枣方向而去。行军一天时间,于傍晚时分,进入了白马县。这里也是历史上官渡之战的战场之一。 “报……报……”一名士兵赶来:“报将军……报将军……”或许是跑得太急,把自己给累着了,直喘粗气。 于禁微微一愣:“你……有什么消息?”这士兵是从濮阳方向来的,濮阳这么快就出事了? “报,昨日,顿丘方向有一支骑兵出没,兵力可能有两三千人,但如今不知去向,或许是想对濮阳不利。” 顿丘位于濮阳的东北方向,距离濮阳约七八十里,与魏郡阴安、内黄两县相邻。那是曹操和袁绍地盘接壤之处。 “骑兵?”于禁又觉得不对了,骑兵应该走陆路才对,难道敌军的骑兵也能走水路?虽然程昱提醒他,陈炎有大船,但他对用大船运送骑兵的做法仍感到疑惑不解。 “那濮阳可有发现?” “没有任何发现。” 不管怎么样,这敌军出现在顿丘,必是对濮阳不利。莫非自己得撤回濮阳去?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但看了一下日头,用不了一个时辰,这天也就黑了,就下令扎营休息,自己也好借这个机会想一想,明日该进还是该退。 然而,于禁却没有想到,在曹军扎营东面两里路的地方,有支骑兵潜伏在那里,正是张辽所率的两千骑兵。 原来,高顺攻打酸枣后,张辽就奉命率骑兵从平原出发,向东郡方向进发,其目的是行军至东郡白马附近,切断酸枣和濮阳之间的联系。对于张辽来讲,其难度是平原到白马超过六百里,骑兵需大约五天时间才能赶到,且沿途需穿越整个东郡,那都是曹操的地盘。不过,他却不担忧。 一则骑兵速度快,他直接穿过东郡,就算被敌军发现,这消息传到程昱或于禁,也是要花时间的,而他早就跑了。他只要保证曹军不知道他的目的地在哪就行了。于禁的斥候打探到张辽的骑兵在顿丘出现过,那又怎么样?只要不知道张辽在白马就行了。 二则,张辽不需要担心粮道。一旦陈炎的军队攻打濮阳之后,他的粮草会由陈炎这边供应,而不是从平原城押运过来。所以,他只携带了十天的粮草和物资,负重小,也不担心有人断粮道。 昨日,张辽率军路过顿丘,被当地官府发现。其实,他并没有有意隐藏行迹,骑兵行军动静也不小,路上发现他的人并不少。他急速进军,于昨日傍晚来到白马。从濮阳到酸枣,会依次经过东郡白马和陈留郡长垣两县地界,驻军这里可以切断濮阳和酸枣的联系。 张辽所藏身之处,有山林掩护,适宜藏身。为了拿下东郡、陈炎让吴敦提前带着一帮密探,在濮阳、酸枣附近仔细查探。这骑兵藏身之处,也是事先选择好的,有密探提前接应。 张辽还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待个三五天时间,正等着陈炎大军攻打濮阳,他就去要点粮草。却不料,第二天午后,他就得到消息,敌军三千军队,从濮阳出发,往西南方向进军,这不是明摆着要去支援酸枣吗?既然有如此良机,他又岂能轻易放过? 话说,曹军挑好营地后,开始安营扎寨。临时过一晚,这营寨也搭得很随意。士兵们先挖坑埋锅,准备造饭,毕竟民以食为天。 突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越来越近。 士兵一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停手竖耳,仔细倾听究竟是什么声音。 于禁作为将领,自然见识不凡,他面露骇然之色:“不好,是骑兵,是那支出现在顿丘的骑兵,戒备……戒备……”他一边喊着一边打着手势,让士兵赶紧拿起武器列阵防备。 士兵们闻声大惊,手中的工具纷纷掉落,脸上露出惊恐之色,随后又连忙动了起来。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张辽率骑兵如同脱缰的野马,速度之快,令曹军措手不及。 曹军的弓兵刚刚列完阵,急忙拉弓射箭,试图阻挡陈军骑兵的冲锋。然而弓兵准备不足,慌乱中要么没拉满弓,要么失了准头,往天上射。陈军骑兵却毫不畏惧,借着马势硬冲,箭矢在他们身边嗖嗖作响,却挡不住他们前进的步伐。 一旦进入近战范围,骑兵的优势便显露无遗。士兵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挥舞着马刀,刺向曹军士兵的胸膛,践踏过曹军的阵地。 于禁身先士卒,率军拼命抵抗,也是英勇,但在骑兵的冲击下,曹军防线迅速崩溃。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战场上的形势已经一边倒。曹军被杀得溃不成军,士兵们四处逃窜,喊叫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于禁看到自己的士兵被残杀得无还手之力,悲愤交加,他怒目圆睁,本想拼杀一把,与士兵一同死战,以死报效曹操。可是,他转念一想,要是自己死了,濮阳怎么办,此刻他更担心濮阳的安危,不行,濮阳不能丢,否则有愧于司空。想到这里,他骑上战马,调头就跑,带着少数亲信士兵,往濮阳方向撤退而去。 陈军只追击了一里路左右,就放弃追击了。一方面,曹军是步兵,逃不了多远,能追到的都追到了,追不到的都是少数有马的,或者已经跑散,再追也追不到。另一方面,天已微暗,追远了回来时就麻烦了。 第364章 陈炎攻濮阳 战后,张辽让人点燃火把,收拾战场。虽然天暗了,光线不好,但收拾战场不能耽误。此战,陈军歼敌五六百人,降兵有七八百人,其余均逃散。 张辽为难了,他所率是骑兵,这降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收拢是不可能的,如果直接杀了,未免太残忍,他一时下不了手。想了一下,他决定先养几天,等见到陈炎后,再转交给陈炎。 在出兵前,陈炎在泺口渡建了个俘虏集中营,专门用来关押俘虏的。青州缺少劳力,他要用俘虏来充当劳力。 …… 青州乐安临济渡口。 在高顺大军出发后的两天时间,陈炎以赵云、典韦、眭固、沮鹄、白绕四人为将,荀谌为谋士,率骑兵三千,步兵四千,从临济出发,兵进濮阳。大军走的仍是水路,出动了十三艘大舡,其中部分是从酸枣延津撤回来的。 一天多之后,陈军到达东郡范县。范县有供小船停靠的地方,但却停不了大船。三个月前,陈炎派人潜入东郡范县,找了个适合停靠大型船只的地方,以开垦荒地为由,略为扩建,以为战时停靠船只所用。好在,此举并没有引起当地官府的注意。 这里有个村子叫李桥村,村子里的人都姓李,以常在黄河上摆渡为生。陈炎就取了个名字,叫李桥渡口。将来他占据了濮阳,一定要扩建这里,使之为真正的渡口。 占据李桥渡口后,陈炎留白绕率五百兵力进驻渡口,督运粮草。他自率大军,向濮阳进发,准备攻打濮阳。他手里的兵力不多,强攻濮阳这样的坚城,只怕困难重重。好在,他早有计划。一天之后,陈军到达濮阳城下。 话说那日傍晚,于禁在白马战败,捡回一条性命。他在野外又饿又渴,躲了一晚,次日纵马狂奔,到了午时,终于回到了濮阳城。刚刚进入城中,士兵就来报:“报将军,敌军从东面而来,已兵临城东十余里,兵力尚且不知,但步骑混合。” “什么?快派人向振威将军汇报情况,同时派人去许都求援。”于禁累得都快趴下了。不过,他倒没有感到惊奇,自己都能在白马遇袭,敌军攻打濮阳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今他只身而回,三千军队全军覆没,濮阳只有两千兵力,又士气不振,如何对敌?所以,他想都没想,先派人求援。 “传令,全军戒备,加强防守……另外,给本将军端杯水过来,再准备点饭菜。”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更何况,他两顿不吃了。 一个时辰后,陈军兵临濮阳城下。陈炎不知道张辽破敌之事,先下令安营扎寨,让士兵养精蓄锐,明日再攻城。 次日,陈军列阵于城外,准备攻城。城头上,于禁看着城下列阵的敌军,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陈军方向,陈炎亲自压阵,率军冲杀的是眭固。黑山军投降之后,陈炎对眭固、于毒、白绕等人都给了些机会。这次攻打东郡,眭固和白绕随军而来。两人在临济训练士卒,也逐渐对陈军有了一定的了解。 陈军战鼓激昂,士兵如潮水般冲向濮阳城,喊杀之声此起彼伏,可谓是气势如虹。 城头之上,于禁率领的曹军严阵以待,士兵紧握兵器,手里渗出汗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陈军刀盾兵作为先锋,率先发起冲锋。他们手持盾牌,一步步向城头逼近。曹军则从城头上射箭阻挡,箭矢如雨点般落下。然而,陈军以盾牌抵挡箭雨,继续向前推进。 在刀盾兵的掩护下,陈军的弓兵开始射箭攻击城头,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对射。箭矢在空中交织,嗖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 陈军兵力稍占优势,士气大盛,攻势愈发猛烈。曹军因前日之败,士气低落,防线开始出现动摇。 陈军在对射中占据优势。一些士兵推着云梯,借着云梯向城头攀爬,与曹军短兵相接。城头激战开始,一时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于禁在城头上来回奔波,他挥舞着兵器,不断斩杀登上城头的陈军士兵。如今,军中士气不振,他唯有靠个人武勇来激励士兵,振奋士气,让士兵逐渐找回了失去的士气。 陈军虽有一定的优势,但仍不能化优势为破城。双方激战了一个多时辰,陈军无奈鸣金收兵。 收兵之后,陈炎收到了张辽的战报,又得到斥候的消息,这才得知于禁被张辽击败,濮阳城只有两千兵力,此正是破城良机。明日,他要全力攻城,争取早日破城。 …… 冀州安平国信都城 张合率八千步兵,以于毒为副将,从信都出发,进军赵国,攻打邯郸。陈炎把郭嘉派到信都城来,为张合出谋划策。 安平方向出兵攻打邯郸,其作战目标是牵制邺城兵力,使邺城不敢草率出兵南下,搅动东郡局势。只是,赵国远离开东郡战区,不能得到东郡及青州方向的资源支持,是孤立作战。 陈炎就想派一个人过来,为张合出谋划策。他手里的几个谋士中,荀谌和沮授都是袁绍的旧臣,多少有些不便,他只能把郭嘉派到赵国战场。其实,张合也是降兵,但张合投效时间很长,且去年也与袁绍的军队交战过,早就没了忌讳。 另外,他还把牵招调到信都来,坐镇信都,督运粮草。 行军几天时间,陈军到达邯郸城下。邯郸城仍有王门和何茂镇守,鉴于信都兵力雄厚,给邯郸带来的威胁,袁绍增加了邯郸的兵力,驻军四千兵力。当然,邯郸是拱卫邺城北面的重镇,一旦危急,袁绍必不会坐视不理。 陈军兵临邯郸城下,安营扎寨。次日,张合率军列阵,准备攻打邯郸。袁军也是严阵以待,一场激烈的攻城战即将拉开序幕。 陈军首先发动冲锋,弓兵迅速推进,与城头上的袁军展开了激烈的箭矢对决,一时间箭如雨下,嗖嗖嗖声作响。 第365章 出兵攻邯郸 在弓兵的掩护下,陈军士兵推动井阑,缓缓向前推进,七十步、六十步……当井阑接近到足够近的距离时,士兵爬上井阑,他们手持弓箭,从高处向城头射箭。 陈军攻城,向来以云梯为主,很少动用井阑。一则井阑太笨重,押运不便,不能长途运送。二则陈军打的攻城战比较少,面对坚城,更多时候不会强攻,而是采取诱敌之策,将敌人引出城外交战,破敌后再借势攻城。 然而,以袁绍目前的实力,只会借坚固城墙死守邯郸,诱敌之策是没有意义的。陈军唯有强攻,自然只能借助井阑和冲车这样的攻城利器。 陈军弓兵在下,井阑在上,上下两面弓箭袭击城头,袁军有点招架不住了,顾了上面就顾不了下面,顾了下面又顾不了上面。很快,陈军占据优势,压制了城头上的袁军。 士兵又迅速推动云梯和冲车到城墙下。士兵们顺着云梯攀爬而上,与城头上的袁军展开了短兵相接的激战。另一边,冲车如一头猛兽般冲向城门,巨大的冲击力让城门摇摇欲坠。 袁军见招拆招,拼合死守,双方交战愈发惨烈。城头上、城墙下、城门处,到处都是士兵们的身影。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足见战况惨烈。整个邯郸城都笼罩在一片战火之中。 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邯郸不愧为坚城,在王门和何茂的死守之下,陈军的攻势逐渐被瓦解。最后,陈军破城无力,只好鸣金收兵。 王门和何茂感受到了压力,连忙派人向邺城方向求援。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陈军连续攻城,邯郸城的压力越来越大。 …… 冀州魏郡邺城 东郡开战,战火连天,魏郡与东郡比邻,袁绍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以前,他是很勤政的,经常去衙署上班,处理政务,每个旬日才会休假一到两天时间。 差不多半年前,因去年战败,他一直心情忧郁,加之年纪老迈,结果病了一场。后来经医者看病开药,治疗了一番,病情有所好转。但入秋之后,或许是受了风寒,病情复发,身体每况愈下。 如今,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养病,诸事都交给臣下打理。一旦有大事,需要他决断,他才会来衙署上班。 近日,邺城内越来越不安。一方面,连年战败,地盘被压缩,让诸臣忧虑。另一方面,袁绍病了,世子之位迟迟未定,使得一些臣子纷纷开始站队,并相互攻击。 说到世子问题,袁绍也是忧虑,他比较宠爱幼子袁尚,但袁谭却是嫡长子,故他难下决定。 倒不是说他因宠爱幼子而想废长立幼,而是这袁谭太不成器了。这龟儿子的,从七年前率军进入青州以来,历经数败,未立寸功。他要是把基业给了袁谭,用不了一年时间,基业就没了。幼子袁尚年幼,尚未有机会证明自己,但至少也没干过一大堆破事。 袁绍病情加重,继承人位置未决,大臣只能站队。郭图、辛评明显倾向于袁谭,审配、逢纪则明显站队袁尚。 田丰等一些臣子没有站队,用他们的话讲,基业未稳,随时都可能覆灭,争他何用?倒不如齐心协力,稳固基业,日后基业稳了再争。因此,这些人都希望袁军内部和谐,一致对敌。只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还有以许攸为首的一些人,正在悄悄地转移家产,另寻出路。这些人中,有人已经谋到了出路,就离开了邺城。许攸却没办法离开,一则曹操没有明确回应,二则他的筹码不够,就算立即离开袁绍,投了曹操,只怕曹操也不会重视他。他正在寻找机会,准备大干一场,以为筹码,再正式投效曹操。 …… 东郡大战开始的四五天后,消息就传到了邺城。 审配总领邺城之事,加之他是魏郡本地人,消息比较灵通。他最先得到消息,连忙前去找袁绍。袁绍一听,顾不得病体,撑着来到衙署,召集手下。 “刚刚传来消息,陈炎突然发兵攻打东郡濮阳及陈留酸枣,虽是甚为蹊跷,但对于我军而言,总是好事,曹操必会与陈炎翻脸。如此,我军可与曹操联合,曹操依赖于我,必会助我,夺回冀州之地。” “是呀,此乃好事。” “还请大将军派人前往许都,与曹操讲和,共伐陈炎。” …… 袁绍话音刚落,诸臣一片哗然,一时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但很快诸臣又纷纷拍他的马屁,瞎出主意,却没有什么实质性意见。 田丰站了出来:“大将军,陈炎攻打东郡,实是出乎意料,但陈炎向来谋而后定,既然敢出兵攻东郡,必是有了把握,若东郡落入其手,我军与曹操之间就断了联系,对我军大为不利。” “一则陈炎对邺城形成包围,必会慢慢蚕食清河和赵国,使我军被困于邺城。二则,东郡因大战,而使商路不通,我军可能再也没办法购买到所缺的货物,例如粮食、绢帛等。如此,我军生机断绝,用不了多久,必会被困死。故无论如何,东郡都不能落入陈炎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兖州乃曹操根基,曹操得知陈炎进兵,必不会甘心,多半会率军北上,我军也需做好准备,静待出兵时机。” 郭图向袁绍行礼:“元皓所言并非不妥,但今已是秋季,寒冬将至,陈炎如此狡诈,怎会在此时出兵?若是他攻不下濮阳和酸枣,难道他还会撤兵不成?倒是有些奇怪了。” 郭图一提醒,诸臣连连称是。 “公则之言有理。”田丰与郭图大多数会有争执,偶尔也有和谐的时候,他接着说:“陈炎此次出兵,颇为奇怪,就算他能攻下酸枣和濮阳,又如何应对我军和曹操的夹击?且,从消息来看,陈炎居然先攻酸枣?他怎么穿过东郡,去攻酸枣?难道走水路?” 第366章 袁绍的反应 不是田丰见识太少,而是陈炎用大船走水路行军的方式,超出了田丰的认知。 “陈炎谋而后定,我只怕他早有攻破两城的办法,且在拿下东郡后,还真能阻挡我军和曹操的进攻。” “元皓休要长他人志气。”郭图又开始与田丰杠上了:“陈炎所为,虽有些奇异,但曹操在酸枣、濮阳兵力有万余,陈炎必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下,曹操很快就会大军北上,大将军还请做好准备,若曹操和陈炎大战,我军必可趁机夺回冀州。” 袁绍点了点头,郭图和田丰所言各有道理,总之,他先做好出兵的准备就是了。 “子远,你又怎么看?”袁绍总希望许攸说点什么。 许攸想了想,向袁绍行了个礼:“今陈炎攻东郡,与曹操爆发大战,大将军当与曹操联合,共破陈炎,我在雒阳之时,与曹操有过往来,奉为大将军的使者,去一趟许都,为大将军联合曹操,还请大将军同意。” 袁绍想了想,也觉得确实应该派个人去联合曹操,许攸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就同意了:“好,那就有劳子远了。” “报……”一个士兵小跑着进来:“报大将军。” 袁绍咳了一声:“什么事?” “驻守邯郸的王将军派人传信,说信都出兵近万,攻打邯郸,邯郸危急,请大将军派兵支援。” “陈炎攻打邯郸?他竟主动同时攻打我和曹操?”袁绍也是惊愕,他承认陈炎厉害,但想不到陈炎胆子这么大,敢一挑二。 田丰很快做出判断:“陈炎此举,想必是为牵制我军兵力,让大将军不敢进军东郡。看来,大将军唯有出兵支援邯郸,一则邯郸是拱卫邺城北面的重地,绝对不能丢,二则,东郡战事尚不明朗,我军亦不宜早插手,当先坐观形势,看看曹操如何应对?” 审配也有话说:“陈炎掌青州和冀州数郡,刚平黑山张燕,但时日不长,再加上其军又连年征战,疲惫不堪,今奋力攻东郡,必会倾尽兵力。邯郸方向,他又出兵牵制邺城,我军也只能支援邯郸,但其平原一带必会兵力空虚。” “大将军不如让孟、陶两位将军进军平原,做出夺平原的姿势,以此让陈炎兵力受制,等于支援曹操,曹操承情,必与我军联合,若有机会,打下平原又如何?” “正南此言极是,只是不知高顺可在平原?”袁绍突然问了一句。高顺从镇守朝阳到镇守平原,已是无数次挡住了他大军的攻伐,让他心生畏惧。在袁绍得知的战报里,并没有提到攻打酸枣的主将是谁。 只是这话一问出口,田丰、许攸、审配等诸臣都眉头微微一皱,心里一阵鄙夷。这是示弱的表现,难不得高顺不在平原,袁绍才敢出兵,高顺在,就不敢出兵了?需知高顺只是陈炎手下一名大将,连高顺都怕,那要是见到赵云,是不是就该直接投降了?当年的袁绍,曾目空一切,如今……唉! 审配上前一步:“高顺早有数月前就已经被调离平原,去向不明,如今看来,应该是为了攻东郡做准备,想必高顺正在率军攻打东郡。” “高顺调离,如此重要的军情,我怎会不知?” 审配有些尴尬:“我曾汇报过,但大将军病重在床,想必是一时忘了。” 袁绍听了微怒,心里暗想,这事难不得还得怪我?他正想发作,却突然感到胸口不畅,应该是勉强出来主持公务,导致病情发作了,他连忙止住怒火,转而做了决定:“若是如此,那我军就兵进赵国,支援邯郸,同时让清河出兵,攻打平原。” 三日之后,袁绍以马延为主将,王摩为副将,率八千大军,向邯郸进发。大军出发的两天后,就到达了邯郸,进入邯郸城之中。如此一来,邯郸的兵力已经上万,比攻城的陈军兵力还雄厚。 不过,即便如此,马延和王摩也不敢出兵与陈军对阵,而是固守邯郸。袁军长期战败于陈军之手,诸将信心不足,不敢轻易出战,只想坚守以待陈军退兵。袁军的援军到达,张合看到敌军不敢出,也无所畏惧,仍旧率军攻城。 张合一声令下,于毒率刀盾兵如潮水般向前冲杀,气势汹汹。邯郸城头的袁军则毫不示弱,不断射箭以阻止其前进的步伐。陈军则迅速竖起盾牌墙,形成了一道防线,以挡弓箭。 在盾牌墙的掩护下,陈军的弓兵开始反击,箭矢射向城头,给袁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双方兵力相当,一时间难分伯仲,战场上杀声震天,硝烟弥漫。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袁军的体力逐渐不支,开始显露出疲态。陈军抓住时机,压制了城头的火力,士兵们迅速架设云梯,攀爬至城墙上与袁军展开了肉搏战。战况异常惨烈。 尽管陈军在战斗中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但经过长时间的激战,仍未能成功破城。最终,张合权衡利弊,决定暂时撤兵。 随后,陈军几次攻城,但面对坚固的邯郸城,却始终没能破城,双方慢慢对峙了起来。 …… 冀州清河国甘陵城。 收到袁绍攻打平原的命令,孟岱和陶升都感到郁闷了,两人镇守清河,与高顺前后交战了三次,其中两次是主动攻打平原,均是铩羽而归。如果再出兵,那就是第三次主动攻打平原了。 唯一能让两人振奋的是,高顺并不在平原。于是,两人壮起胆子来,率四千军队,从甘陵出发,兵进平原。三四天之后,大军到达了平原城下。 驻守平原的是高览,他手里只有不足两千兵力,自然也不敢出兵作战,唯有坚守平原。 孟岱和陶升虽有畏惧心理,但这城仍得攻。两天之后,孟岱率军发动了首次攻城。 袁军的弓兵率先向平原城冲杀过去,平原城头的守军则迅速以箭雨相迎,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对射,嗖嗖嗖的弓箭破空声此起彼伏。 第367章 许都的棋牌院 袁军兵力占优,孟岱采取轮换战术,让弓兵们得以源源不断地发射箭矢,逐渐压制了城头的火力。高览见状,急忙调兵遣将,加强城头的防御,做好防范敌军攀爬城头的准备。 在猛烈的箭雨掩护下,袁军的士兵迅速架设云梯,勇猛地攀爬至城墙上,与陈军展开了激烈的殊死搏斗。尽管袁军在兵力上占据优势,但高览指挥若定,陈军士气高昂,袁军始终未能攻破城池。 经过长时间的激战,袁军损失惨重,攻势逐渐减弱。最终,孟岱无奈地下令撤军,袁军暂时撤退,以待时机再作打算。首次攻城,袁军以失败告终, 随后的十几天时间,袁军隔三差五地发动攻城,但在高览率军坚守之下,袁军的攻城并没有什么效果。 …… 豫州颍川许都,建安六年(201年)十月下旬 许都的热闹非凡的街道上,一家店铺正在开张。当店家用手掀开招牌上红色的布时,招牌露了出来,名为“张氏棋牌院”。不用说,这种前卫的名字,肯定是陈炎取的。 所谓棋牌,棋自然是就是琴棋书画中的棋。牌原指木制的标志或凭信物,但最初的麻将和扑克都是木制,故也称为牌。所谓的棋牌铺,顾名思义,是以围棋、象戏、麻将、扑克为主的生意,不过并非买卖,而是娱乐。 棋牌院为客人提供了下棋、打麻将等场所,客人支付一定的费用,就能在里面下棋或打麻将等。麻将和扑克果然是有魔力的,从青州流传到豫州之后,慢慢地吸引了不少人去玩,也渐渐流行了起来。于是,有人从其中看到了商机,开了这家棋牌院。 这家棋牌院很大,占地起码有十亩,是用豪宅改造而成。棋牌院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在前院的牌院,供客人打麻将和玩扑克,一般普通家庭的人都喜欢在前院玩。 后院主要以雅间为主,图的是清静,供一些文人雅士玩棋。当然,也有打麻将的。这里的麻将可不是前院所能比的,麻将大多都是陶瓷制成,也有一些名贵木材所制,甚至是连玉石麻将都有,一套麻将就价值不菲。 除此之外,棋牌院还单独划出一片区域,为女院,专门为一些女性客人提供雅间。为了保证女性客人的安全,女院有专门的护卫把守,严禁随意进出,只有女人在登记之后,才允许进去。 不过,在许都这种权贵云集的地方,开这家如此前卫的棋牌院,并非易事。这家棋牌院的店家名叫张世平,中山人士,是有名的商人。早年,他曾资助过刘备不少钱粮和战马,结果都打了水漂。后来,他开拓了商路,南下到豫州、徐州一带经商。 青州崛起之后,张世平曾几次去青州,将青州的物产运到徐州、豫州售卖,青州的纸张、白叠服饰、棋牌具等生意,他都在经营。 张世平往来于青、徐、豫三州时间长了,渐渐引起了陈炎的注意。陈炎召见了他,一番洽谈之下,他就奉陈炎之命,在许都开了这家棋牌院。陈炎当然也是有目的的,他希望以这家棋牌院为掩护,收集一些许都的消息。 棋牌院人流聚集,打麻将也好,玩扑克也好,嘴里就会八卦一些事情,其中难免会有一些有价值的消息传播出来。棋牌院部分伙计是从青州调过去的,是吴敦手下的密探伪装而成,专门负责采集这些消息。当然,大多数伙计都是本地人,否则这棋牌室院就别开了。 不过,这家棋牌院并非张世平一个人开的,而是与许都一大户一起开的,这有助于棋牌院在许都站稳脚跟。 此人名叫陈洽,是许都当地人,颍川陈氏一脉,东汉陈寔之三子,陈纪之三弟,陈群之三叔。陈氏一脉,陈纪已死,唯有陈群任参司空军事,是曹操手下重臣之一,深得曹操的信任。其余诸人,皆碌碌无为。有了陈家的护卫,棋牌院才能正常经营。 …… 许都衙署之内,曹操正在处理公务,他身边有诸臣相伴。 “徐州东海郡太守病故,今需重新任命一个新太守,诸位可有推荐之人?”曹操边问边扫了手下诸臣一眼。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合适的人选,但他仍询问一番。他是主子,自己做决定,叫独断专行,询问一番再采纳意见,那是兼听则明。 荀攸先发表意见:“司空可记得广陵太守陈登?” 曹操微微一笑:“自然记得,若非有他,我岂能击败吕布、刘备,夺得徐州?” “陈氏乃下邳大族,当年陈珪陈登父子在徐州左右逢源,反复投靠吕布、刘备,虽助司空夺得徐州,但皆为私利,只怕不可信任。今陈登任广陵太守已有三年,徐州陈氏自陈瑀起,一直掌控广陵,已在广陵坐大。而广陵比邻东海郡,东海又为陈炎所据,只怕陈炎会暗中联合陈登,司空不得不防呀!” “那我该如何防范?” “今徐州东城郡太守空缺,不如让将陈登调离广陵,改任东城太守。” 曹操听了,微微点头:“公达言之有理。” 这君臣两人装模作样一番,把事情定了下来。 这时,士兵小跑进来:“报司空……报司空,兖州有紧急情报……” “什么情报?快说,莫非是陈炎攻打邺城了?” “不……不是。”士兵跑得急,累得直喘气:“陈炎率军攻打酸枣和濮阳,今酸枣和濮阳危在旦夕,夏侯惇将军和于禁将军向司空求援。” 其实,消息并非直接从东郡传过来的,而是先传到了陈留,由陈留方向一起传回许都。所以,陈炎攻打酸枣和濮阳有先后,但相差不过几天时间,消息传到许都时,几乎是同时的。 “什么,陈炎攻打酸枣和濮阳,这是为何?他又是如何出兵攻打的?又怎么会那么快?”曹操和袁绍一样,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提出一连串问题,来表达自己的疑惑。 第368章 曹军内部的商议 士兵手里有详细的战报,就上前递给了曹操,曹操打开一看,原来是用大船装载士兵,走水路前军攻打酸枣和濮阳,这能做得到吗?虽然战报摆在眼前,曹操还是感到怀疑。 突然,他感到一阵头痛,连忙摸着自己的头,想缓解疼痛,却晕了过去。好在荀彧和荀攸在旁,连忙扶住他。 “司空,你怎么样了?司空……” “太医,快叫太医来。”迷迷糊糊中,他只听到有人在喊太医,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操醒了过来。他原本就有头痛病,只是最近一年几乎没发过病,想不到今日发病了。他看旁边的医者有些陌生,随口一问:“你是……” “司空,我乃太医吉平,荀尚书令让人请我来给司空看病。” “哦,华神医呢?”以往病发作时,荀彧都是请华佗给他看病。 “华神医已经离开许都,游历天下去了。”吉平也不知道华佗如今正在济南东平陵。 曹操不过随口一问,这时代的人,并不注重医道,他只关心自己的病情:“那我病情如何?刚刚昏迷了多久?” “司空昏迷了两个时辰,今已是傍晚,司空忧虑战事,劳累过度,故才会头痛,只要好好休息,病就会痊愈。” 吉平这番诊断,倒是让曹操心安了,不过要是华佗在,指不定就大骂吉平是庸医。 曹操想起了战事,哪有心情休息?他坐了起来,披着衣服往外走:“来人,把诸臣叫来。” 荀彧、荀攸、董昭、毛玠等诸臣都在外面。看到曹操出来,连忙上前询问:“司空病情如何?” 曹操摸了摸头,仍微微有点痛,但他管不了了:“已无大碍……诸位,战事如何?” “今陈炎攻酸枣和濮阳,实是出乎意料,想不到他竟以大船装载士兵,运至渡口,登岸攻城,我等此前绝不敢想还有如此手段,此表明,陈炎已掌控了黄河,酸枣和濮阳乃我军在黄河北屯兵之处,若被攻占,我军将尽丢河北之地,届时陈炎以黄河为防线,可挡我军北上。” 趁着曹操昏迷的这段时间,荀攸也是经过一番思考,他接着说:“陈炎一旦占据河北之地,就能围困袁绍,最多一年半载时间,袁绍就会败亡,故司空不能对酸枣和濮阳置之不理,需尽快出兵支援才是。” 董昭想起陈炎以前的手段,感到忧虑:“公达先生所言极是,只是陈炎狡诈,他既然攻打酸枣和濮阳,必会想到我军会支援,恐怕他早有打算,今陈炎有大船掌控黄河,我军只怕渡过黄河都有困难。” 董昭一说完,毛玠又接过话:“公仁所言不妥,我等虽未见过陈炎的大船,但黄河不比长江,水战并不盛行,陈炎手里的大船恐怕并不多,如何能全掌黄河?” “且陈炎于秋冬之季发动攻城,显然是有所考量,他多半想在一个月内攻入酸枣和濮阳,届时冬季来临,我大军想出兵,必受严寒所阻,需待春后再进军,届时陈炎早已攻入酸枣和濮阳,并站稳脚跟。他可以坚城驻守,我军想夺回酸枣,只怕难上加难。” 诸臣把困难分析了一遍,却没有人给出一个可行的应对方案,让曹操稍稍不安。他看向诸臣中一个很低调的老者:“文和,久闻你机智,不知你有何应对之策?” 此人正是贾诩贾文和,前年,贾诩力劝张绣归降曹操。曹操早闻贾诩之智,但作为降者,他当时并不重用贾诩。时隔两年,他才将贾诩调入自己的顾问团。 贾诩低调惯了,本不打算开口,但曹操问了,他却不能不回答:“陈炎此次进兵,乃是阳谋,其目的如公达先生所言,尽取河北之地,困死袁绍。酸枣、濮阳之危,司空不得不救,司空不仅要出兵,还要马上就出兵,陈炎既然敢攻这两城,想必已是谋划周全,必会力争在寒冬来临之时,攻下两城,司空出兵早了,夏侯惇将军和于禁将军就有希望,若出兵晚了,两人绝望,无心守城,两城必丢。” “若出兵后,大军无力过河,寒冬将至,又如何解两城之危?” “我大军支援,陈炎多半有所准备,渡河确实不易,但两位将军得知有援军,必会苦苦坚守,等待援军,待寒冬来临,城没被攻破,届时司空踏兵渡河,与陈炎交战。若城已被攻破,则司空再将两城夺回来。” “你是说,冬天交战?” 诚然,曹操也曾于冬季作战,例如他攻吕布就是秋季出兵,打到次年春季,才拿下徐州,但冬季北上作战可不一样。北方太冷,大军出征,就必须准备好足够的御寒之物,否则士兵会冻死。此刻,连曹操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正是,只是想必陈炎也是预料到这些,他才于秋季发动攻势,准备拿下两城,再据守,以寒冬来增加我军攻打两城的难度,故此乃阳谋。” 董昭沉吟了一下,觉得贾诩说的有道理:“司空,文和先生之言有理,今我大军当尽快北上,屯兵于河南中牟一带,寻求渡河的机会。另外……”他稍停了一下:“司空可知白叠衣?” “白叠衣,自然知道,乃青州所制!”伊籍来许都时,带了不少全套白叠服饰过来,包括上衣、裤、帽、围巾、手套、袜。曹操可喜欢了,他拿来赏赐家人和诸臣。 “这白叠衣能于冬季保暖,且价钱低廉,我听闻数年之前,袁绍曾于冬季攻济南,陈炎给士兵发放白叠衣,在严寒中取得优势,大败袁绍,后来,陈炎看到好处,就在青州种植白叠,售卖到各州郡,以此谋利。” “今如文和所言,陈炎早就做好冬季交战的准备,必会事先准备好这白叠衣,司空不妨也通过行商采购白叠衣,储备起来,于冬季所用,届时我军士兵不必受寒冬之苦,就算与陈炎大军交战,亦不会落于下风。” 第369章 曹操出兵 其实,董昭哪里知道。陈炎早就在半年前,就禁止行商把白叠衣运到兖、豫、州三州。只是当时正处夏季炎热季节,这玩意没销量,董昭也没注意到。另外,董昭以为这玩意价格低廉,也表明他不知道市场行情。这玩意在青州稍微便宜,运到豫州来,那可就是说天价。他只是自己消费得起而已。 陈炎能装备得起,是因为有产地货源支持,又是自家作坊所制。曹操没有白叠货源,又没有作坊,想让普通士兵穿上白叠衣,那是不可能的。 曹操点了点头:“只是,这兵该如何出?”显然,曹操已经同意出兵的请求。 荀攸上前:“兵分两路,两军并进,一虚一实。” “哦,还请公达细说。” “今我军我渡过黄河,最近的渡河之处便是行军至中牟,北渡黄河到延津,但战报中已说明,延津已为陈炎所据,我军想从这里渡河,已是难上加难。我以为我军可派一军进军中牟,作出渡河姿势,若有机会便北渡黄河,若没有机会,也只能作罢。” “那另一军呢?” “行军至河南尹荥阳,从玉门渡过黄河,进入温县。” “玉门?”曹操皱起眉头来,显然他不大满意荀攸的建议:“从玉门渡河,路程太远了,还不如等到冬季,河水结冰,再踏冰过去。” 许都到荥阳有起码有三百里,渡河到河内温县,再进军酸枣,还有三百里左右,全程六百里左右,前后要行军将近半个月时间。当然,时间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粮道太长,对后面的战事不利。从许都到中牟也差不多三百里,但渡过到延津后,只有二三十里就能到达酸枣。二者一比较,高下立判。 不过,曹操自己很快就提出另外一个方案:“陈炎除了攻酸枣之外,还攻濮阳,两城皆危急,若我只救酸枣,再救濮阳,就算酸枣能解,只怕濮阳亦是难保。我以为,当两路进军,一路进中牟,伺机渡河支援酸枣,另一路进军济阴,支援濮阳,如此才是正道。” 许攸并不急着反驳曹操,而是先提了个问题:“司空以为,陈炎攻酸枣、濮阳,为何不攻河内?” “并非不攻,而是攻占酸枣和濮阳后,再攻河内。” 荀攸摇了摇头:“非也,而是没必要攻。魏种任河内太守,驻军怀县,此人早年曾得司空举荐,举孝廉而入仕,却于吕布攻兖州时弃城而逃,不过一怯懦之人而已。今司空仍以他为太守,陈炎大军来伐,他只怕会故伎重演,依旧会弃城而逃,届时河内尽入陈炎之手。” “故陈炎无须攻伐河内,只待拿下酸枣和濮阳后,再恐吓魏种,魏种必畏惧而逃。” “这……”曹操这下犹豫了。 当年吕布入兖州,各县纷纷投降,曹操曾说,唯有魏种不会背叛他,结果打脸了,魏种弃城而逃。前年初,他攻破河内,捉拿魏种,又重新将魏种任命为河内太守。 之所以这么干,有两个原因,一则彰显自己的仁义,二则迷惑袁绍。然而,去年曹操谋划邺城以失败告终。如今,这魏种仍是河内太守。陈炎大军来伐,声势浩大,魏种再次跑路也不是不可能。 “司空大军进驻中牟,或济阴鄄城一带,皆在陈炎意料之内,陈炎必有防备,唯有另辟蹊径,进军河内,先保河内周全,再以河内为据点,去夺酸枣和濮阳。” 荀攸用了夺字,其隐含的意思是,如果走河内,可能无法及时支援酸枣和濮阳,只能等酸枣和濮阳陷落之后,再出兵夺回来。 曹操显然也听出这点,摇了摇头:“若走河内,只怕不能及时支援酸枣和濮阳,陈炎夺了两城后,我军岂能轻易夺回来?” “那就联合袁绍,共同攻打陈炎,若胜,自然就夺了回来。” 曹操仍摇了摇头:“济阴方向,我不能见死不救,否则我日后如今面对诸将,诸将又如何肯为我效死力?” 荀攸微微一愣,但他是聪明人,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曹操出兵荥阳和中牟,是为战事考虑,但这么出兵,濮阳方向就暂时没有援军了,有心之人就会认为,曹操只救夏侯惇而不救于禁,于是会进一步猜想,这是因为曹操心存私心,夏侯家与曹操关系密切,而于禁乃是外将。 “司空可别忘了,振东将军仍在鄄城,以他之智,必会有办法。” 曹操这才想起程昱镇守在济阴一带。此时,他稍稍安心。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好,就依公达之言,我亲自率军北上。” 荀攸连忙劝道:“司空身体有恙,不妨先留在许都休养一番。” “元让和文则身陷险地,我如何能安心养病?” “司空身体,关乎大局,不可轻视,还请司空保重。” “是呀,司空手下猛将如云,可派大将前来即可,无须非要亲征。” “司空可先养病一两个月,若于冬季交战,届时司空身体好些,再率军亲征也不迟。” 手下诸臣纷纷劝谏,曹操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好吧!我就先留守许都。” 三日后,夏侯渊为主将,赵俨、朱灵随军,率军两万,向中牟方向进军。与此同时,曹仁为主将,路招、史涣随军,率军一万,兵进荥阳王门渡,准备渡河北上温县。 …… 兖州济阴郡鄄城。 濮阳、酸枣危急,程昱也是坐立不安,他手里就只有三四千兵力,多半不能击退陈炎大军。不过,他又不能不采取行动,去救于禁。 一番思考之后,程昱决定出兵,袭击范县的李桥渡。他已经打探清楚了,陈炎攻濮阳的兵力有七八千人,其中三千是赵云统帅的骑兵。他要是率军去了濮阳,一旦被陈炎察觉,陈炎只需派骑兵戒备,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他袭击并抢占了渡口,可以断掉陈军的粮道。只是,他手里虽有船只,但都是渔船,不具备从水上直接攻打渡口的能力。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用船只把士兵运到对岸,从岸上攻占渡口。 第370章 程昱袭击渡口 如此一来,他又有一个难题,那就是他需要在范县哪个位置上岸,才能不让陈军发现。好在程昱在兖州待了有十年时间,对黄河两岸很是熟悉。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适合临时停靠船只的地方。范县黄河水域北岸有条支流可以进去,可行船到距离范城不到十里路的地方。 说来也巧,八年前,陈炎来找伊籍租房,也是在这个地方停靠船只。如今,陈炎运送士兵用的船只太大,进不了支流,只能在黄河边扩建李桥渡。程昱的船小,自然可以进出支流。 为了避免被发现,程昱于夜间出发,率军行船,向对岸驶去。他出动了三千兵力,动用了将近四百艘船,浩浩荡荡向对岸驶去。很快,船队就进入了黄河支流里,顺着支流,划到计划好的停靠位置。 程昱率两千多兵力上岸,留下几百兵力,在明日约定时间划船去李桥渡。他已经计划好了,袭击李桥渡成功后,这些船只就在李桥渡直接把大军接走,回对岸去。战败的话,如能撤退,也只能返回这里,再让船只来这里接大军回去。 上岸之后,程昱率军,点着火把,夜里行军。走了十几里路,大军来到了李桥渡附近。他先找了个地方,让士兵休息睡觉,积蓄体力,等到白天再袭击李桥渡。他早就打探到了,李桥渡的兵力只有四五百人,他带了两千兵力,攻破渡口不在话下。 天亮之后,士兵吃点干粮,做好准备。程昱率军向渡口进发,半个时辰就到达距离渡口只有三四百步的地方。 陈军留守渡口的是白绕,兵力只有五百。 陈炎大军登岸之后,先是攻破了范城,才向濮阳进发的。范城已是自己的地盘,这让白绕放松了警惕。 曹军靠近渡口后,立即发动了攻击,士兵呐喊着冲向渡口。 白绕听到外面的喊杀声,才知道有敌军进犯,他暗恨自己大意。只是,他也顾不得埋怨自己,就连忙率军抵抗。 曹军很快就冲到了百步距离内,陈军弓兵列阵,弓箭嗖嗖嗖地射出,曹军跑在前面的士兵纷纷倒地。 然而,程昱早做打算,自己兵力占优,就算拼着伤亡,也要攻下渡口。他下令击鼓,激励士兵奋勇杀敌,曹军士兵嗷嗷叫了起来,个个奋不顾身,强行冲破了陈军的箭阵,冲到渡口门口。 白绕看到敌军杀到,也只能率军迎了上去,双方短兵相接,相互砍杀了起来。战场上,士兵相互厮杀,哭声、喊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惨得慌。 曹军准备充分,士气高涨,攻势已成,陈军临时应战,准备不足。交战了半个时辰后,曹军渐渐占据优势,陈军终是挡不住曹军的进攻,慢慢地被挤压到渡口最里面,直到河岸边。 乱战之中,不知哪里飞来的一支箭,射中了白绕的胸膛,他当场倒地,又被一名曹军士兵补了一刀,气绝而亡。白绕归降陈炎前后也就半年多,就战死沙场。 白绕一死,陈军溃败而去,渡口落入曹军手中。程昱大喜,他走进渡口,一边让士兵收拾战场,一边查看渡口的粮仓,看看有多少粮食。结果他大失所望,渡口只有不足两千石粮,也没有多少其他物资,更没有停靠那种运送士兵的大船。程昱还指望着劫几艘回去,真是可惜了。 原来,陈军从后方押运来的粮食,已经送到濮阳去了,第二批粮食还没有运到。陈炎手中的大舡太少了,又要为两个战场押运粮草和士兵,忙碌得很,也不会轻易停靠在渡口。 程昱看到已经达到了目的,明白这渡口不宜久留。等到他自己的船到了,他让士兵把渡口的粮食都搬到自己船上,然后下令行船回对岸。临走前,他还让士兵放了把火,把李桥渡给烧了。 这场战事获胜,程昱心里很是愉悦,下意识地哼起小曲来。 “将军,你……你看……啊”突然,船只上的士兵指着下游方向,声音中夹带着惊恐:“那是什么?” 此刻,下游方向,目测十几艘巨船行驶而来。来的正是徐盛和严畯所率的陈军海军。此时,陈军海军距离曹军的战船目测已只有不足一里距离。黄河弯曲,陈军走的恰好是弯道,曹军士兵并没有及时发现。等到发觉时,陈军已是近在眼前。 原来,徐盛和严畯率海军往兖州方向进发,行至途中时,他就派士兵去渡口传递消息,告诉白绕海军将到渡口。结果反而得到斥候来报,说李桥渡遇袭击。徐盛就下令加快速度行军,但终是晚了一步,李桥渡已被攻破。好在,赶上曹军在撤退,正好击之。 程昱一时不经意,转头看向士兵所指的方向,吓了一大跳。妈的,难道这就是敌军的大船?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船,这陈炎是怎么造出来的?实际上,他所见到的船是具有战力的战船斗舰,比起专门运输用的大舡,仍是小巫见大巫。 他突然警醒过来,这可不是感慨的时候,他连忙下令:“击鼓,快击鼓,让士兵快快划船呀,快呀!”他一边下令一边做着划船的姿势。片刻之时,曹军中鼓声大作。 此刻,陈军海军中,也是鼓声大作,双方的鼓声都不一样。陈军的鼓声是数个战鼓同时敲起,气势如虹,是做战前的准备。曹军只有一两艘船上有鼓,是专门用来传达命令用的。 徐盛一声令下,陈军向曹军疾驰而去,发动进攻。曹军士兵拼命划船,但速度极慢,船上一些士兵还因惊恐而大叫,造成桨手划船的动作都不一致,有的船只控制不了方向,正在打转。 陈军的战船上有将近一半士兵是桨手,虽是逆流而上,但战船设计合理,士兵划船的动作整齐划一。战船疾驰,速度极快,差不多一刻多时间,陈军的战船已经距离曹军只有不足百步距离了。 第371章 海军的处女战 徐盛又是一声令下,十二艘战船一分为二,从两侧包抄曹军。战船上的士兵已经列阵并拉满了弓箭,对着中间的曹军,做出射箭的姿势。 “放箭!” 弓箭嗖嗖嗖射向曹军,曹军士兵被夹击,船上无处可躲,纷纷中箭。一些士兵想还击,但船只摇晃且拥挤,也没办法射箭还击,慌乱之下,士兵还把船给摇翻了。曹军大乱,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程昱一看,战场呈一面倒的局面。妈的,这仗没法打,别说打了,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敌军正在两面包抄,一旦包围完成,曹军必全军覆没。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敌军的包围圈没完成之前,先逃离战场。这么多船只当然逃不掉,但他自己可以。 于是,他指挥士兵,奋力往上游划去,企图摆脱陈军的包围。至于士兵,他也管不了了。 不过半刻钟时间,曹军终于有士兵发现,程昱就不见了,就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纷纷抱头大喊:“不要放箭,不要放箭,我等投降。”曹军士兵纷纷选择投降。 徐盛指挥战船,将降兵围起来,让降兵操船返回李桥渡,又让士兵救火。这是在河岸,汲水救火也方便。此时,他才知道,白绕已战死。他才不关心白绕之死,这一仗是海军的处女战,一战破敌,自己的士兵几乎没有伤亡,战果显着,他高兴得很。 徐盛让士兵把李桥渡收拾一番,这里还得作为陈军的中转站。随后,他安排士兵向正在攻打濮阳的陈炎传消息,然后他暂时率军驻扎在这里,等候陈炎的安排。 话说程昱还是比较精明的,他常年住在黄河边,水性不错,看见形势不妙,就跳入水中,游到黄河南岸。战场混乱,竟没有人注意他。爬上岸后,他看到陈军又进驻到李桥渡,心里一阵沮丧。三千大军出战,只回来他自己。 敌军有如此厉害的船只,自己又遭此大败,对濮阳和酸枣被攻,已是无能为力。他必须尽快把陈军有大型战船以及作战方式的信息,汇报给曹操才行,否则万一不慎,曹操也惨遭大败,那就不妙了。 …… 司隶河内郡怀县 奉陈炎之命,荀谌来到了怀县,这里是河内郡治所所在,其目的自然是说服河内太守魏种投降。荀谌以陈炎使者的身份,递上拜帖,魏种稍稍犹豫,仍是同意见面。一方面,对方以礼请求见面,他也不好失礼;另一方面,来者荀谌是颍川荀氏一脉,名声极盛,他也不好拒绝。 “见过魏太守。” “久闻友若先生大名,今日才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只是……不知先生怀县见我,不知有何事?”魏种虽同意见荀谌,但也知道荀谌毕竟是敌人,千里迢迢,特意来此,必有目的。 “哈哈哈哈。”荀谌也是无奈,他也想和魏种搞好关系,但魏种不给机会,他大笑了几声,来掩饰尴尬,接着说:“看来魏太守也是爽快人,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今日此来,确有要事,乃劝太守,归降我主。” “混账,你安敢如此?我得曹司空信任,镇守河内,岂会投敌?”魏种本就料到荀谌此人不怀好意,也早有准备,此时一声大骂,其实只是为了表明姿态。 “太守,不必激动,请听我一言,太守可知当前战事?” “有何战事?”河内将近三年没战事了,魏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竟不知兖州正在开战。 “半个月前,我主出兵数万,攻打陈留酸枣和东郡濮阳,酸枣和濮阳只有几千兵力,想必此时,我主已经拿下此二城,届时曹操将不能染指河北之事,河内独木难支,魏太守将何去何从?” “先生只怕是恐吓我吧,司空兵力强盛,河北之重,司空怎会不知?此乃外松内紧,司空早已陈兵于河南,若河北有难,即刻支援,你主是拿不下酸枣和濮阳的。” “太守倒是乐观,只是太守错了,早在来之前,我主手下大将高顺已率军攻破夏侯惇,围困酸枣,另一名大将张辽率骑兵击败于禁,今于禁亦龟缩于濮阳不敢出,只想坚守待援。” “然,我主数万大军,已经濮阳、酸枣团团围住,攻破两城,只在旦夕,曹操有心求援,但只怕来不及了。我主尽占河北之地,就能借此困死袁绍,用不了一年半载,袁绍必亡,届时我主占据北方,太守又该如何呢?” 魏种听了,一阵瞠目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陈炎竟这么厉害,短短有半个月内,能攻破两城?不过,他也不是傻子,怎么会轻信敌人的话? “先生只怕是故意唬我?我岂会上当?” “太守说笑了,战况不日将能传到太守这里,我若骗太守,也只能骗个几天时间,又有何益?” 荀谌这么说,倒让魏种多信了几分。 “既然如此,骠骑将军直接攻伐河内便是,何必派你来见我呢?”魏种这话虽有讽刺之意,但他改称陈炎为骠骑将军,足以表明他的态度正在慢慢改变。 “哈哈哈哈,我主自是希望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夏侯惇与于禁乃曹操亲信,深得曹操信任,我主唯有出兵强攻酸枣和濮阳,但太守……怒不直言,太守并非曹操亲信,我主这才派我前来,劝降太守,若太守执意不降,待我主攻破酸枣和濮阳后,自当发兵河内,届时太守危矣。” “先生此乃胡言。”魏种恼怒起来:“你竟敢说我不是司空亲信?” “当年吕布攻兖州,太守为县令,却弃县而逃,曹操并非昏头,怎会置太守当年之事不理,而仍视太守为亲信呢?” “哼,我虽畏惧而逃,但司空待我如初,仍任命我为河内太守,此便是信任于我,岂是如你所说?” “太守误会了,当年你弃县逃到河内,为张杨所用,曹操攻破河内,之所以仍用你为太守,皆因你在河内已有五六年时间,对河内较熟,有助于稳定河内形势,且任用你亦会让曹操赢得大度的美名。” 第372章 酸枣攻防战 “然,河内与魏郡接壤,曹操夺河内,会引起袁绍不满,若袁绍派大军来伐,则大事不妙,曹操实则是想借袁绍之手,诛杀太守,只不过我主与袁绍大战,使袁绍在易京损失惨重,才无力南下。此乃我主救了太守,否则太守早已命丧黄泉。” 魏种蹭得站了起来,一声怒喝:“此乃无稽之谈,先生休要胡说。” 荀谌却觉得魏种其实是怒容强面,表面上生气,其实内心很紧张,他这番话多少还是起到了些作用,虽然听起来确实很荒唐。 “太守真以为曹操乃大度之人?哼,当年兖州陈留边让不过讽刺他几句,他竟杀死边让,可见其心胸狭隘,太守当初背他而逃,他自然心中有怒意,只是顾全大局,才强忍怒意,改任你为太守,实则恨你背叛于他,欲杀你而后快。” “先生来见我,我本欲不见,皆因你乃颍川荀氏之人,我才相见,想不到你竟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今日见面,就此结束,还请先生离去吧。”魏种突然下了逐客令。 荀谌一愣,他的话似乎起了反作用,让他始料未及。不过,他并不气馁。坦率地讲,对于今日的结果,他是能预料得到的。要想魏种归降,必须符合一个条件,那就是陈军攻破酸枣和濮阳。 攻下了,魏种害怕,自然就降了,攻不下,自然也就不会降。在战事结果出来之前,荀谌也只能等待。他之所以来此,只是想提前和魏种打个招呼而已。 此时,荀谌起了身,向魏种行礼:“既然太守下了逐客令,那我不便久留,就向太守告辞了,只是我仍有一言,需提醒太守,还请太守仔细听好。” “今酸枣和濮阳战事未结束,故太守有疑虑,此情有可原,但,我主攻下两城后,望太守尽快归降,否则我主必大军来伐,届时难道太守依旧弃城而逃吗?还请太守三思。” 说完,荀谌离开了。看到荀谌离去的背影,魏种陷入沉思,他的时间只怕不多了。 …… 兖州陈留郡酸枣城。 高顺率陈军攻打酸枣,不知不觉就打了二十天。陈军数次攻击,虽是没破城,但酸枣也已是岌岌可危。早在十天前,高顺下令兵分两路,他和赵睿各率三四千兵力,同时攻打两个城门。 然而,夏侯惇也是勇猛,凭着手里仅有的两千多兵力,愣生生地坚守了下来,让高顺一时无计可施。按照计划,他必须在一个月内,攻破酸枣,否则即便后面再攻下酸枣,也会让陈军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应对曹操的反扑。如今,时间过去了大半,他难免有些着急。 高顺和沮授聚了一下,探讨攻城策略。 “今我分兵且全力攻城,想不到夏侯惇仍能坚守,若不能及时攻下酸枣,只怕会影响后事的事情,不知先生可有妙计?” 高顺最先一战击败夏侯惇,就是沮授献计,如今他也只能依赖沮授。 沮授摇了摇头:“夏侯惇坚守城池,除了强攻,我亦没有办法……”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既然分兵攻城不下,那将军不如合兵攻城。” “这……这是何意?之前合兵,但兵力施展不开。” “我在东平陵,曾与郭奉孝聊过,两年前,黑山贼进军易京,途中攻打北平,当时张燕也是分兵同时攻两门,但始终攻不下,后来郭奉孝献了一计,助张燕攻破北平,不如我军亦采用此计,或许能破城。” “哦,不知是何计?” “今赵睿将军正在攻东门,可让其留下一千兵力,故作兵力雄厚姿态,再将其余兵力撤回南门,与高将军你一起攻打南门,你们俩仍旧兵力两分,一人率一军,轮流攻城。如此一来,敌军反复守城,而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休息,用不了三天时间,必会万分疲倦,届时我军便能破城。” 高顺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此倒是可以一试。” 商定好之后,高顺给赵睿下了命令,当天傍晚,赵睿率着两千多兵力,回到了南门。 次日,高顺率先率军发动攻城, 陈军浩浩荡荡,向酸枣城发起冲锋,刀盾兵手持盾牌,勇猛地冲在最前线。曹军则依托城墙之利,不断射箭袭击,陈军的盾牌阵如铜墙铁壁,将箭矢一一挡下。 在盾牌兵的掩护下,陈军的弓兵从两侧悄然杀出,他们迅速拉开弓弦,箭如雨下,直射城头。曹军一时猝不及防,陈军凭借兵力上的优势,逐渐占据了上风。 紧接着,陈军士兵推着云梯,冒着箭雨冲向城墙。士兵迅速将云梯搭好,士兵们奋勇登城。城头上,曹军与之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刀光剑影,杀声震天,战斗异常残酷,但双方始终难分胜负。 大战了将近两个时辰,高顺下令撤兵。 夏侯惇看着陈军撤退而去,松了口气,他坐着背靠在城墙,喘着粗气。早在五六天前,他就收到了消息,曹操将派援军救援酸枣。可是,话虽这么说,谁知道援军什么时候能来?如今,他也是守一天算一天。 咦,他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往日敌军攻城,一般要到午后才退兵,今日退兵好像早了,事实上,今日开始攻城也早了。攻城开始得早,结束得也快。夏侯惇无意关心这些,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想睡一会儿。 “将军……不好了……不好了,敌军又要攻城了。”士兵大喊起来。 战时,夏侯惇一般都不会熟睡,他一听到士兵的叫声,立即睁开上眼睛,站了起来,看向城下。果然,敌军开始列阵,似乎要攻城。他一时感到莫名其妙的,但敌军摆兵列阵,他也只能应对。 这次率军攻城的是赵睿,陈军采取了一样的打法,刀盾兵冲锋在前,曹军仍旧是从城头上射箭,箭如雨下,却被盾牌阵悉数挡回。 趁此时机,陈军弓兵自盾牌阵两侧冲出,弓箭齐发,依靠兵力优势压制城头上的曹军。 第373章 陈炎与于禁 第373章 陈炎与于禁 随后,陈军士兵携云梯攀上城墙,与曹军展开肉搏。刀光剑影中,双方士兵均英勇奋战,战况胶着,一时难分高下。酸枣城头上,两军陷入了激烈的拉锯战。 两个时辰后,陈军撤退。 次日,攻城继续,上午高顺,下午赵睿,轮着攻城。此外,东门那边,陈军也发动了攻城,虽是兵力少了,但也得故作姿势,向酸枣施压。 三天过后,曹军已是疲惫不堪。陈军每天攻城,前后两个时辰,一天分两轮,陈军士兵一天只战斗两个时辰,打完就回去睡觉。 曹军士兵一天要战斗四个时辰,再加上还要参与巡逻、监视等,连吃饭都吃不安稳,早已累垮了。 夏侯惇看到大军的状态,知道士兵都累了,大军不可再战。他也明白敌军的意图,只是没办法应对,敌军兵力雄厚,有施展的空间。他要是学敌军把兵力两分,那一次守城的兵力就会太少,只怕抗不住敌军一次攻城。 第三天攻城结束后,夏侯惇看着陈军撤退,暗暗做了决定。天色将暗,他先是安抚了士兵一番,然后悄然离开了城头。 天黑之后,酸枣西门打开了,夏侯惇骑马出了酸枣,往西而去。他还没有为曹操尽忠的打算,还是保命要紧,就选择了跑路。 第四日,高顺率军列阵于城下,城头上的曹军士兵这时才发现,夏侯惇不见了,二话不说,打开城门,献城而降。 至此,陈军拿下了酸枣城,高顺、赵睿和沮授皆大喜。 …… 兖州东郡濮阳城。 陈炎攻濮阳城也是辛苦,濮阳是东郡治所,城防极高,在这个时代算是个大城了。很快,陈军也攻打了将近二十天时间,于禁也是苦苦坚守,力保濮阳不失。 期间,陈炎得知李桥渡被程昱攻占,好在徐盛及时率军赶到,击败程昱,将渡口夺了回来。这么一来,程昱手里已是没有足够的兵力,陈炎反而放心了许多。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濮阳久攻不下,他也慢慢急躁了起来。这天,大军继续攻城,并加大攻城力度。陈军中,主攻的将领是沮鹄,战斗很快就打响。 陈军依仗兵力优势,首先弓兵向前,弓箭齐发,如雨点般射向城头。于禁也不甘示弱,立即组织起弓箭手进行对射。然而,陈军兵力占优,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军的弓兵也逐渐占据上风。 沮鹄立即下令,陈军士兵迅速推着云梯和冲车来到城下。一部分士兵借助云梯攀爬城墙,与城头上的曹军展开肉搏;另一部分士兵则操纵冲车,一次次猛烈地撞击城门,企图破门而入。 于禁见状,一方面调集兵力增援城头,与攀爬的陈军士兵殊死搏斗;另一方面,他又组织士兵将石头、木头等物体往城门口处扔,阻止陈军冲车撞击城门,保护城门不被撞破。双方士兵杀得难解难分,战场上血肉横飞,喊杀声震耳欲聋。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战,尽管陈军攻势凶猛,却始终无法攻破濮阳城。沮鹄见久攻不下,只好无奈地下令撤兵,又是一日攻城无果。 陈炎和赵云站在一起,聊了起来。 “子龙,原本我不欲让你所率攻城,只是濮阳城久久不能攻下,时间不多了,看来只能让你麾下骑兵,下马攻城。” “明日愿率军倾力攻城,必会攻破濮阳。” “哈哈,好。” “报……”一名士兵跑来:“报将军,有酸枣方向传来的消息,高顺将军已攻破酸枣。” “好,仲从果然有勇有谋。”陈炎接过战报,看了起来:“今我军攻破酸枣,必会士气大盛,濮阳孤城难守,敌军必会士气不振,明日加把劲,破城就在这几天了,哈哈哈哈。” 随后,陈炎让赵云带着一些士兵掩护,来到城下。城头上,于禁看到有人过来,立即让士兵拉满了弓,但看到敌军似乎不是来攻城的,才稍稍放松。 “于禁可在。” 于禁看向下面:“我便是于禁,你是何人?”他看出陈炎身份不凡,但毕竟不认识。 “我乃骠骑将军陈炎。” 于禁微微震惊:“原来你就是陈将军,将军攻城,我死守便是,还有什么话需要说的?” “久闻于将军大名,亦知于将军乃骁勇善战之将,只可惜,明珠暗投,跟了曹操,只怕难以发挥将军之能。” 于禁大怒:“陈炎,司空也是你能诋毁的?” 陈炎并不气恼,只是微微一笑:“今将军独守濮阳,内无粮草,外无援兵,濮阳不可守,将军不如献城而降,如此保住了性命,我必会重重有赏,岂不美哉?” “陈炎,我亦知忠义,既为曹司空效力,自当尽忠,身为一名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此乃我所愿,若你有本事,破城便是,何必来劝我投降呢?我是不会投降的。” “哈哈哈哈,我此来目的并非劝你投降,刚才不过顺口提起而已,你不降亦无妨,我破城便是。” 于禁一阵疑惑:“那你来此有何意?” “想必于将军还不知道吧?数日前,程昱曾率军想来濮阳救援于你,却在黄河之上,为我大军所败,其全军覆没,三千兵力损失殆尽。” 于禁大惊,他还指望程昱想个办法来救他,毕竟濮阳距离济阴鄄城并不远。如今他才得知,程昱自己都败了,这路援军靠不住了。 “那又如何?我坚守濮阳,亦数次击退你的进攻,即便没有援军,我亦能坚守濮阳。” “哈哈哈哈,于将军神勇,我自然是知道,若濮阳城内,人人都如于将军那般神勇,这城我只怕永远也攻不下,万幸濮阳只有一个于禁,故我还有希望破城。” “哼!只要有我在,你休想破城。”于禁有些词穷了,反反复复就说几句话,坚称自己能守住濮阳。其实,在陈炎看来,这正是于禁紧张和担忧的表现。于禁越是紧张和担忧,嘴上就越是坚称自己能守得住,以此来压制内心的焦躁。 第374章 攻破濮阳,俘虏于禁 第374章 攻破濮阳,俘虏于禁 “想必于将军还不知道吧?我另一支大军于前日攻破了酸枣,那夏侯惇倒是精明,居然连夜逃跑了,捡回了条命。” “什么?” 于禁禁不住脸色大变,濮阳和酸枣互为犄角,同时被攻,一城被破,另一城就孤立无援。这还是小事,而问题是酸枣被攻破后,濮阳里的守兵必会士气低落,生出畏惧之心。 于禁瞬间明白了过来,陈炎确实不是来劝降的,而是故意当着这么多士兵的面,把酸枣被攻破的消息,说了出来,以此打压曹军士兵的士气。 果然,濮阳城头上,一些曹军士兵叽叽喳喳了起来。程昱败北和酸枣被占,这两个消息每个单独说出来,未必会引起震动,但同时说出来,大大加剧了曹军士兵内心的恐惧。 于禁意识到自己不该惊慌失措,连忙反驳:“哈哈哈哈,陈炎,你必是骗我,以此打压我军士气,再趁机攻城,你真是狡诈,但我又岂会轻易上当?” “于将军,以我看来,你才是故作镇定,若不是夏侯惇跑得快,此时你该看到他的头颅了。”陈炎稍停了一下,又脸露微笑:“若是你执迷不悟,最多两三天时间,你的头颅就会悬挂于这濮阳城上。” 城头上的士兵又在叽喳叽喳起来。 于禁大为着急,他不能再让陈炎这么蛊惑人心,连忙喝道:“陈炎,我不欲与你多谈,你赶紧后退,否则我就下令放箭了。”他很后悔和陈炎说话。只是他此举不过是欲盖弥彰,士兵都能看出他紧张了。 陈炎笑了笑,又扫了一眼城头,他已经达到了目的,多说也无益,就连忙带着士兵后退而去。 …… 次日,陈军发动进攻,这次陈炎让典韦主攻。 战斗一触即发,陈军如潮水般冲杀过来,气势汹汹。曹军立即以弓箭手迎战,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敌军。然而,陈军同样以弓箭还击,双方进行了激烈的对射。 经过一番激烈的箭战,陈军逐渐占据上风,压制住了曹军的火力。见此情形,典韦一声令下,陈军迅速推进并在城墙上架设起云梯,士兵们如同猿猴般攀爬而上,直逼城头。 城头上,曹军士兵早已严阵以待,他们与攀爬而上的陈军士兵展开了肉搏战。 此刻陈军的战鼓激昂,鼓震天动地,激励着士兵,士兵们越战越勇。相比之下,曹军士气逐渐低落,士兵们开始心生畏惧,战斗力大打折扣。 半个时辰的激战,陈军占据了上风,杀得曹军节节败退。于禁亲率士兵城头上作战,但仍不能阻止曹军的颓势,他心急如焚。 双方又战了一刻钟时间,爬上城头的陈军士兵越来越多,曹军士兵被杀得越来越少。于禁明白,濮阳城是守不住了,他稍稍犹豫,带着自己的亲信士兵,准备突围逃跑。很快,于禁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终,陈军攻破了濮阳,陈炎率军进入城中。 话说于禁率着几十个亲信士兵,从濮阳西门逃出,准备往西南方向逃跑,想从长垣县的岸边找船只渡过黄河。 于禁自己虽有马,但手下士兵却没有马,他也只好下了马,一起走路去长垣县。一路上没有遇到追兵,让他感到稍稍庆幸。 很快于禁等人就进入了长垣境内,行走于官道之上。突然,前面百步距离处,有一支骑兵挡住了去路。 于率逃命要紧,并没有斥候查探前方道路,以至于敌军来到眼前才发现。此时,他骇然失色。 这支骑兵正是张辽所率。陈炎攻打濮阳期间,张辽率军游弋于濮阳的西面,防范袁绍派军队插手濮阳战事。 结果,袁绍并没有插手,反倒是于禁从濮阳逃出后,一路往西,被张辽逮了个正着。 看到于禁的军队,张辽一声令下:“包围起来。” 陈军兵分两路,从两侧包抄,于禁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陈军骑兵包围。 “于禁,还记得故人否?上次在白马让你给跑了,这次你想必逃不掉了,快快束手就擒。”七八年前,张辽在兖州与于禁交战过,是以两人认识。 “原来当时是你!”当时双方混战,于禁并不知道击溃他大军的是张辽。 “不错,你逃不掉了,若再束手就擒,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此刻,于禁心中痛苦万分,他抬着头,看了一下天空,顿时泪如雨下。随后,他朝南方跪了下来,磕了个响头,起身后才放下武器,向陈军投降。他降了,他的士兵自然也就降了。 张辽押送这些曹军士兵,往濮阳方向而去。 …… 司隶河南伊中牟 夏侯渊、赵俨、朱灵率两万大军,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中牟,在距离黄河南岸十余里的地方扎下营寨。中牟虽与陈留挨得很近,却是归司隶河南伊管辖。 看到对面的延津已经被敌军占据,夏侯渊连忙下令搜集船只,准备渡过黄河,攻打延津。不过,从水上直攻延津是非常困难的。他准备采纳和程昱的做法,先想办法让一部分军队渡过黄河,再伺机攻打延津。攻占延津后,再掩护大部队渡过黄河。 三天后,搜集到了足够的船只,夏侯渊正想准备渡河。突然,士兵来报:“报将军,河上发现敌军的大船,行驶于黄河之上。” “大船?走,过去看看。” 夏侯渊、赵俨和朱灵三人来到黄河南岸,岸边已经有一些百姓正在围观了。三人也是伪装成百姓,连忙过去。只见十艘大型战船,逆流而上,可以看到船上有士兵跑动。一些百姓跟着在岸边跑动,只为了看个热闹。 夏侯渊大骇,原来这就是敌军的大船,早在许都时,他就听说过了。他还是第一次在黄河上看到这么大的船只。 不用说,来的正是徐盛和严畯。高顺攻破酸枣后,两人便率着海军游弋于黄河之上,来回巡逻。自从徐盛击破程昱后,就把巡逻重心放在中牟这一段水域了,自然是为了拱卫延津的安全。 第375章 引诱夏侯渊 第375章 引诱夏侯渊 夏侯渊看到陈军的战船,已是忧心忡忡,他连忙下令把自己搜集的船只先藏起来,以免被敌军发现。好的,他搜集的船只都停靠在黄河的某条支流里面,支流宽度只有不足二十丈,敌军的大船是进不去的。 三人回到营寨,商议了起来。 夏侯渊先发了顿牢骚:“真想不到敌军竟有如此庞大的战船,这样的船只我只听闻长江上会有,从未在黄河上见过,看来敌军已是早有准备,如今我军该怎么渡河?且就算渡过黄河后攻占了延津,只怕也无法应对敌军的战船。” “但酸枣危在旦夕,若不渡河,如何救酸枣?”朱灵也是忧虑重重。很明显,夏侯渊等人还没有收到酸枣被攻破的消息。 赵俨却似乎有了想法:“敌军游弋于河道,但又不是只盯着这一段水域,想必是来回巡逻,我军可以先派斥候,在河边蹲点,观察敌军巡逻的规律,一般经过这里后,下次再还有多久才会再次经过这里,利用这个空隙时间,便可渡过黄河,攻下渡口。” “但又有何用?如此动静,就算敌军当时没有发现,事后亦必会察觉,届时敌军加强巡逻,我军粮草就运不过去了。”夏侯渊提醒赵俨,真正有困难的不是士兵,而是粮草。 “敌军的粮草亦是先运到延津,攻破延津后,一把火把延津给烧了,将其粮草烧毁,至于酸枣,今如此情形,只能自求多神福了,我军亦是无能为力。” “这……” “放心,夏侯将军把此事告之司空,司空必不会怪罪。” 赵俨是颍川人,称誉乡里,在历史上与阳翟辛毗、许昌陈群、定陵杜袭并称颍川四大名士。当然,现在没有什么颍川四大名士了。 总之,其名头可不小,也深得曹操的信任,夏侯渊也不得不尊重他的意见。他都这么说了,再加上夏侯渊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报……”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收到消息,两日前,敌军已攻破酸枣。” “什么?那元让兄呢?”夏侯渊不关心酸枣,先问夏侯惇的情况。夏侯家与曹家关系密切,尤其是夏侯惇和夏侯渊最得信任。换言之,夏侯家是靠他们俩撑起来的,小辈虽有几个不错的苗子,但还没成长起来,他也不希望夏侯惇出事。 “据报夏侯惇将军突围了,目前下落不明。”士兵又把查探到的消息详细地说了一遍。 夏侯渊反而松了口气,下落不明就是逃跑了,总比落入敌军手里要强。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既然酸枣被攻破,渡黄河就没必要了,赵俨只好询问夏侯渊,因为夏侯渊才是决策者。 夏侯渊咬着嘴唇,想了想:“不如还是渡过黄河,袭击延津?”他仍想攻打延津,一则是想先立点功劳,二则他得寻找夏侯惇的下落。 两天之后,曹军斥候打探清楚了。敌军如果逆流而上,经过中牟,只需要两三个时辰,就会再次经过中牟,如果是顺流而下,则需要到次日才能再次经过中牟。显然,敌军巡逻的河段大半都在中牟下游,这么一来,顺流而下后,再往上逆流时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又过了两天时间,夏侯渊在黄河支流里做好了准备,他亲自出马,出动了两百艘船,准备将一千兵力运到对岸。敌军驻扎延津只有五六百人,他出去一千兵力已经足够。对岸停靠之处,他也已经找好了,袭击延津后,他又让朱灵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到对岸接他。 “报,敌军已经顺流下去了。” “好!”夏侯渊精神抖擞:“将士们,出发!” 曹军划着两百艘船,从支流而出,进入黄河,又横渡黄河,悄然进入河北岸的某条支流里。一个多时辰后,夏侯渊带着曹军一千士兵上了岸,悄然来到了距离延津还有不足四五里的地方。 此时已是午后,夏侯渊决定继续行军,于傍晚赶到延津,发动突袭。如果顺利的话,就能一举破敌,敌人多半要于明天才会发现延津被破。如此他就有足够的时间与敌军周旋。 一路行军,夏侯渊率军来到了距离延津一里处。一番查探之后,斥候回报,延津门口处有士兵把守,但整体防守并不严密,似乎并未察觉。他不再犹豫,下令进攻。 曹军并不做声,只是向延津跑去,直到只有三百步左右时,守着渡口的士兵才发现曹操攻过来了。 “敌袭!敌袭!”陈军士兵惊恐地叫了起来,片刻之后,鼓声大作,渡口里面的士兵慌乱地跑动起来。 然而,曹军已经杀到了渡口门口,守门的士兵看着敌军杀来,直接跑路,往里面跑。曹军也顺势杀入了渡口中,往里冲杀了几十步距离。 突然,夏侯渊觉得有些不对,渡口里面似乎没有多少敌军士兵。他只看到几十个敌军士兵正往河岸跑去,但渡口应该有几百兵力才对。 “止步!止步!”夏侯渊一声令下,渡口里没有敌人,那……正在他狐疑之时,渡口外面响起了喊杀声。 曹军士兵大叫了起来:“不好了,敌军在后方,敌军从后面杀上了。” 原来,夏侯渊低估了徐盛。徐盛明着率着海军在海河上巡逻,却也派几个斥候潜伏于黄河南岸。斥候不敢轻离岸边,并未发觉曹军已到达中牟,但夏侯渊率军操船渡河,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斥候。 斥候赶紧把消息汇报给徐盛,徐盛和严畯商议了一番,觉得酸枣已破,敌军带了这么点兵力,只有一个目的,便是攻打延津。 于是,徐盛便做了安排,调头回转,找了个临时停靠的地方,让五百士兵上了岸。随后他带着这五百兵力来到了延津,与镇守延津的成廉商议了一下,来了个请君入瓮。 两人先把大部分军队撤出延津,藏于附近,做出延津防守稀松的样子,引诱曹军进攻。夏侯渊一时没有察觉,上了大当。 第376章 曹操兵临中牟 第376章 曹操兵临中牟 此刻,成廉和徐盛便各率一支几百人的军队,从两个方向杀向曹军,双方大战了起来。 陈军准备充足,士气高涨,喊杀声震天,攻势如潮。徐盛和成廉身先士卒,冲杀在前。曹军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士兵纷纷调头迎敌,但阵形已乱。 曹军调头之后,夏侯渊在军队的后面了,想杀敌又够不着,他又大声叫喊着,想让士兵先稳住阵脚,但战场声音太杂,士兵又已陷入交战,无暇听从命令。 双方激战了一刻钟左右,曹军依旧不能稳住阵脚,被陈军打得连连后退,夏侯渊只好往渡口里面退。此时,渡口里面也有些陈军士兵,射箭攻击,曹军损失惨重。 又过了将近两刻钟时间,曹军再也挡不住了,士兵开始溃散。夏侯渊知道自己已经完了,再不突围,只怕自己的性命就交代在这里。他咬了咬牙,往岸边跑去,跳入黄河中。他是豫州沛国谯城人,沛国水域复杂,他也自幼习水性。 大战结束,曹军几乎全军覆没。徐盛询问了一番,才知道带队的竟是夏侯渊,可惜被夏侯渊给跑了。 延津渡口所在的水域宽度狭窄,只有约一里宽。夏侯渊凭借着熟练的游水技艺,游到了南岸,捡回了一条命。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夏侯渊不敢停留,一路赶回了营寨。得知夏侯渊战败而归,赵俨和朱灵也是瞠目结舌,两人都想不到敌军如此狡猾。 此战战罢,夏侯渊和赵俨、朱灵商议了一番,也不敢再有动作,只能派人回许都报信,坐等曹操决断。 …… 司隶河内怀县 自从荀谌来过怀县之后,魏种忧心忡忡,他派紧盯着酸枣和濮阳战场,这下倒是很快就得到了消息,陈军占据了酸枣和濮阳。 魏种大骇,他二话不说,就向在濮阳的陈炎,写了封信,表示愿意投降。 走水路,从河内怀县到濮阳,速度倒很快,一天多之后,陈炎就收到了消息。他大喜,如此一来,黄河北岸已尽归他所有。 然而,魏种却不知道。曹仁、路招、史涣三人率曹军一万,已悄然进驻到荥阳玉门渡。 两天之后,大军成功地渡过黄河,到达河内温县。又过了三天时间,曹仁又率军渡过沁水,到达怀县城下。 魏种得知曹仁率军过来,早已吓尿,连忙隐瞒自己投降的事实,迎曹仁入怀县。此时,他懊恼自己投降得太早。不过,他又怕事情泄露,为曹仁所察觉,就找了个机会,想逃出怀县。 然而,曹仁警觉性极高,发现魏种想逃,就把人抓了回来,这才得知魏种已降。他一气之下,将魏种给杀了。 魏种死了之后,曹仁就先驻守在怀县,如今他也得知酸枣已丢,只能坐等曹操的决断。 …… 豫州颍川郡许都,建安六年(201年)十一月上旬。 已是初冬季节,天气有些微冷。经过一番休养,曹操的头痛病好了不少,近一个月几乎没有再发作过。 夏侯渊战败的消息传到了许都。曹操又找来诸臣,商议了一番,终于决定出兵中牟,冬季开战,攻打酸枣。 董昭负责准备过冬物资时,想采购白叠衣,却发现价钱昂贵不说,数量也不足。据行商解释,青州白叠减产,致使数量不足。他哪里想到,陈炎在半年前就禁售白叠服饰到豫州,这种经济手段超出了他的认知,他自然不知道是陈炎有意为之。 只是,些许困难,不能左右曹操的决定。一切准备充足之后,曹操率大军两万向中牟进发,随行的文臣谋士包括荀攸、董昭、刘晔等,武将有徐晃、乐进、曹休、曹纯等一批勇将。 五六天之后,曹军到达了中牟,与夏侯渊所率会合。 夏侯渊、赵俨和朱灵三人一起过来拜见曹操。一进门,三人就抽泣了起来。 “司空……我等日夜兼程,却是晚了一步,到达中牟时,酸枣已经被攻破,而后我又轻敌,不慎中了敌军之计,为敌军所败,实是愧对司空,还请司空责罚……”三人跪着,把头伏在地上。 “妙才,胜败乃兵家常事,敌军有大型战船,你不能轻易渡河,此战战败,非你之过,你们起来吧!” 曹操大度,三人大松了口气。 “元让呢?”果然,曹操也关心夏侯惇的消息。 “我已派人去打探,但如今仍没有消息。” 曹操露出焦急之色:“继续打探,多派些人潜到对岸。” “是!司空。” “对了,敌军的战船是怎么样的?” “今黄河之上,敌军战船会在中牟水域来回巡逻,司空只需到达河岸边,就能看到。” “好,带我去看。” 在夏侯渊的带领下,曹操及诸臣、诸将一起来到岸边。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十艘战船从下游逆流而上。或许是看到岸边有人,战船上的士兵敲起鼓来,似乎在向曹军示威。 曹操手下诸臣诸将纷纷议论起来,一些北方人表示惊奇,长这么大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船,一些去过南方或从南方来的臣子,例如刘晔等,直言在长江见过这样的船。曹操则是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看完之后,曹操和众人回到军营,商议了起来。 “今敌军有如此战船,已是掌控了黄河,我军想渡过黄河难上加难,但若不夺回黄河北岸,只怕袁绍坚持不了多久,你们可有策略?” 众臣窃窃私语,又唉声叹气,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荀攸才站出来:“既然司空大军驻扎于此,唯有等到冬季,再踏冰过河,且曹仁将军已渡河到河内,只能于冬季交战,夺回酸枣和濮阳。” “我自知如此,但冬季交战,天气寒冷,军中白叠衣不足,士兵如何受得住?” 荀攸也无话可说,只好拱手:“请司空做决断。” 曹操一时不能决断,来回踱步。其实,他大军都来了,怎么会不打?只是一时心中犹豫,这也表明他心中不安。 第377章 陈炎进驻延津 第377章 陈炎进驻延津 “报……”士兵跑了进来:“报……夏侯惇将军回来。” “什么?元让回来了?快让他进来。” 夏侯惇走了进来,他衣衫不整,骨瘦如柴,神情萎靡。 “司空……”夏侯惇哭着跪倒在地:“酸枣丢了,我羞愧难当,无颜再见司空啊!” 原来,夏侯惇逃了之后,快马奔驰,往西跑了几十里,好不容易找了船只过了河。可是,马不能过河,且他跑得急,也没带够吃的和用的。一路上又躲躲藏藏,折腾了二十多天,才回到中牟。 “元让,非你之过,你受苦了。”曹操看到夏侯惇这副模样,心中不忍,也没追究他的过错。 安抚了夏侯惇之后,曹操目光看向北方,终是下了决断:“诸军,做好准备,待河水结冰之后,踏冰而过,攻打酸枣,另外,传令曹子孝,让其伺机而动,兵进酸枣。” …… 兖州东郡濮阳。 曹操亲自率军到达中牟,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濮阳。陈炎和荀谌、赵云、张辽等聚在一起。 “今曹操率军进驻中牟,想必是想于冬季踏冰过河,攻打酸枣,看来这个冬季要辛苦众将士了。”陈炎并没有气馁,反而有点神采奕奕,因为他觉得,冬季交战,对他更有利:“只是河内不能得手,颇为遗憾。” 荀谌感到尴尬,他也没想到曹仁会进军河内:“将军,是我思虑不周。” “此非你之过,曹操手下,谋士如云,自然有人会想到从河内渡过黄河。唉,我海军战船还是少了些,要是再有十艘斗舰,就能把河内一段水域也封锁起来。”陈炎手里就只有十艘斗舰,不可能守住千里水域,他把防御的重点放在中牟方向,自然就防范不了河内方向水域。 “只是,曹操踏冰攻过河时,曹仁亦会从怀县出兵,攻打酸枣,我军也得一一应对。” “这倒不难,今程昱大军被攻破,济北方向已安全,高顺将军乃悍将,可挡曹仁,将军可率军进驻延津,可挡曹操。曹仁所率皆是步兵,对我军威胁不大,待他进军到酸枣时,赵将军和张将军四五千骑兵在此,破敌不过顷刻之间。倒是延津方向,曹军必会猛攻,则必有一场大战。” “嗯!”陈炎点了点头,也觉得荀谌所说是比较保险的做法。 商议之后,陈炎让沮鹄留守濮阳,以典韦、赵云、张辽、眭固四人为将,率步骑八千,向延津进发。 四天之后,大军进驻延津。此时,徐盛仍率海军在黄河上巡逻。 时间过得快,十一月中旬到了,寒冬将至。徐盛来见陈炎,请求撤出黄河,陈炎自然没有意见。十余艘大舡拉来了最后一批粮草和辎重,把粮草辎重卸上岸。 随后,徐盛率海军,操船顺流而下,驶出黄河,把斗舰和大舡都送回北海即墨过冬,顺便把军中伤员和俘虏都运走。至此,海军的任务已暂时结束,只待明年春暖之时,再进入黄河。李桥渡和延津还有些小船,也被士兵拉上岸,以防冬季结冰造成破损。 陈炎又下令,把两万套白叠服饰发放给士兵,包括一顶白帽、一件白叠衣和白叠裤、一套白叠手套,脚下穿着的是布鞋,但鞋垫是白叠制的。不仅是人,连战马有棉衣穿了,陈炎特制了些马棉衣,用来盖住马背和马腹,又在马蹄上裹了一层棉,除了有防寒的作用外,还能防打滑。 另外,他指挥士兵,在延津岸边用沙子堆成了一堵长约一里的墙,把延津能上岸的地方挡住,以为屏障。超过墙的岸边,本身有很多障碍物,登不了岸,他就不管了。 他又让士兵用木头固定在沙墙的两侧,把沙子固定住,避免沙子倒了或被风吹跑。一旦寒冬来临,他只需要让士兵往沙子里面倒水,只需一夜时间,就会冻硬。届时再把外面的木材给拆了,那就是一堵冰墙。不拆木头的话,也能成为墙,但曹军可能借木头攀爬上来,对陈军就不利了。冰墙是光滑的,不能攀爬上去。 黄河南岸,曹操也隔三差五地来到岸边,远眺对岸。他看到陈炎正用沙筑墙,一时不解,沙不是硬的,哪能筑墙?荀攸提醒了他,他才知道,敌军是为了筑冰墙做准备。他心神黯淡,这一仗只怕不好打了。 曹操也在做战前准备,但与陈军相比,就稍微简单了些。他让大军入驻于中牟城,又从后方运来了一批衣物、鞋帽等御寒之物,与陈炎不同,他是临时应战,难免准备不足。他明知如此,却不敢轻易言退,因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总之,黄河两岸,曹陈都在各自做准备,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随着时间的推移,黄河之上,渐渐开始出现了些零星的冰块。 …… 冀州赵国邯郸 张合正在率军,对邯郸城发动进攻。 陈军在微冷的天气中列阵完毕,战鼓擂响,士气如虹。 战斗一开始,陈军的弓兵便如离弦之箭般冲杀在前,接近城墙,开始与城头上的袁军展开对射。双方士兵都在拼尽全力,争取在对射中占据上风。陈军训练有素,士气正盛,很快占据了优势。 见弓箭攻击奏效,张合下令,步兵紧随其后,推着沉重的云梯和冲车推进。云梯被架设在城墙上,士兵们顺着云梯奋勇攀爬。而冲车也撞击着厚重的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袁军并未轻易放弃,他们拼死防守,不断从城头扔下石块、木头等物,阻止陈军士兵的攀爬。爬上城头的陈军士兵,与袁军在城头上发生激战,战斗异常惨烈。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战,陈军虽然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但邯郸的城墙异常坚固。双方陷入了僵持阶段。 最后,张合看到实在是无力破城,长叹口气,下令退兵。 看着士兵徐徐后退,张合看向郭嘉:“转眼攻城已有月余,只怕这邯郸城是攻不下了。” 第378章 黑山旧情谊 第378章 黑山旧情谊 “袁绍下了死令,严禁守将主动出城交战,只需固守邯郸,我军兵力强盛,袁军诸将又皆有畏惧心理,谨慎了许多,不敢轻易主动出城。不像以前,我军只需稍稍示弱,敌将就会出城,则战机出现。如今我军没有战机,想强攻邯郸,难于登天。” 敌军坚守不出,机智如郭嘉也没有破城的办法。 “那如今该怎么办?” “我军意图是牵制邺城兵力,邺城兵力进驻邯郸,我军已是达到了目的,既然攻城不破,也只能退兵了。黄河一结冰,两岸的战事即将打响,曹操必会强攻延津,不过,将军准备了半年时间,必能坚守住。”郭嘉把双手左右交叉,插到自己的腋窝中取暖,像极了21世纪的屌丝,这种猥琐的姿势,肯定是跟陈炎学的。 “但我军若退,邺城有没有可能亦出兵南下?” “不会。”郭嘉随即否定了:“今袁军坚守邯郸,亦是疲惫,急需休整,若出兵,邺城兵力减少,只怕邺城内部不安,袁绍病重在床,邺城可热闹了。” “哈哈哈哈。”张合笑了笑:“袁绍病重,哪有精力出兵对战。” “嗯,到明年春,我军再出兵南下,接着攻打邯郸便是。寒冬将至,还是尽快撤兵比较好。”寒风吹来,郭嘉打了个寒颤,他不大适应冀州的气候,这里比青州还要冷了不少。 “好吧!明日撤兵!” 次日,陈军开始拔营撤退,邯郸城里的袁军也不敢追击。邯郸战线,也暂时休战。 …… 青州平原郡平原城。 孟岱和陶升攻打平原也有月余,也是始终攻城不下。今日,孟岱再次率军发动攻城。 战鼓雷动,袁军如潮水般向平原城发动冲锋。前锋是刀盾兵,他们手持盾牌,向前推进,形成了一道盾牌,用来挡弓箭。 城头上,高览一声令下,仍旧以弓箭手为主力,向逼近的袁军发射箭矢。虽然明知敌军盾阵前进,弓箭效果不佳,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敌军靠近。 果然,袁军的盾牌将大部分箭矢挡在了外面,只有少数漏网之鱼对袁军造成了轻微的伤亡。 此时,袁军士兵推着井阑缓缓向前,逐渐接近平原城。当井阑进入六十步内时,袁军士兵开始攀爬至井阑顶部,居高临下,向城头射出箭矢。井阑下,袁军的弓兵也对着城头反击。 与此同时,袁军还推出了云梯和冲车等攻城器械。云梯被迅速架设在城墙上,袁军士兵顺着云梯奋勇攀爬,冲车猛烈地撞击着平原城的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然而,高览早已料到袁军会有此一举,他提前命人在城门后堆积了沙袋等障碍物,使得冲车的撞击效果大打折扣。 对于爬上城头的袁军,高览亲自带着士兵杀敌,使得袁军不能占据城头。 孟岱数次击鼓,激励士兵,想一举拿下城头,却是无济于事。双方大战了近两个时辰,他终于死心了,看来今日依旧攻城不下,也只好下令鸣金收兵。 话说大战一天时间,陶升累个半死,他回到营寨里,直接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报将军,有人求见将军,在营里等了很长时间了。” “求见我?是谁?” “说是将军旧友!” “旧友?”陶升感到奇怪,战前有神秘人物来访,多半不是好事,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那……把人带进来吧!” 片刻,人带了进来,竟是左髭丈八。原来,左髭丈八归降之后,一直在平原一带任职,并不参战。郭嘉在赵国突然想到这事,就给高览写了封信,建议高览让左髭丈八当说客,凭借着两人的旧情,看看能不能说降陶升。 从职责上讲,郭嘉无权干涉平原战场,但郭嘉是陈炎手下头号谋士。高览知道其身份特殊,又是谋略无双,就采纳了。 “你是左髭丈八?”陶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哈哈哈,陶升,你想不到吧,正是我,幸好你还记得我。” 九年前,眭固、于毒、白绕、左髭丈八等人聚众盘踞河内朝歌一带,是老相识了。当初,他们曾趁袁绍北上与公孙瓒交战时,攻入邺城,抓走了袁绍的家眷。只是,陶升把袁绍家眷还了回去,以此换取前程。这些都是陈年旧事。 “但听说黑山军降了陈炎……你是……”陶升也看出左髭丈八此来必有用意。 “我亦是在骠骑将军手下任职,今悄然来见你,是希望你看在旧交情的面子上,归降骠骑将军,我可以代为引荐。” 左髭丈八是匪徒出身,也没有什么口才,直接就把来意说了出来。 “你……左髭丈八,你这……”陶升听了,一下子惊呆了,两人多年不见,左髭丈八上来就要他投降,这未免太直接了,直接得让他一时不能接受。 “陶升,你我相交多年,我可曾骗过你?今我们将军已攻破濮阳和酸枣,将曹操驱出黄河之北,再逐步蚕食清河和赵国,袁绍困守邺城,迟早败亡,难道你不为自己谋条出路?袁绍手下诸臣都在暗中联系我们将军,想要投诚,你我相熟,你正好通过我来投诚将军,若是晚了,你就没机会了。” 左髭丈八这番话说得让陶升感到无语,好像不是他来劝降陶升,而是陶升为了投降而主动找他。要不是陶升知道左髭丈八的性格,现在恐怕就已经生气了。 “怎么?你不愿意?当年我等起兵于朝歌,皆为谋份出路,掳掠袁绍家眷时,你将其家眷还回去,亦不过想谋个一官半职,我与于毒、白绕前去投靠张燕,就羡慕你有这机缘,可有官身。如今,袁绍败亡在即,难道你还想向袁绍尽忠?”左髭丈八边说边摆出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陶升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污辱,难道在左髭丈八的眼里,自己就不是忠义之人?他稍稍一想,算了,自己就不装忠义了,他连忙问:“只怕没那么容易吧,我若降了,骠骑将军会如何待我?”要他投降也行,得先把条件讲清楚。 第379章 攻占清河 第379章 攻占清河 “我左髭丈八,原本是黑山一渠帅,降了将军,得封中郎将,眭固、白绕和于毒皆是中郎将之职,俸禄千石以上,原本在黑山,虽是自由些,但得维持手下一帮人,心力交瘁,反不如现在轻松。” 在投降的几个黑山军渠帅中,陈炎对左髭丈八、于毒、白绕、眭固四人均任命中郎将,因为这四人是提前投降,并在平定黑山军过程中立了功劳。另外对几个小渠帅也有所任命,例如打开真定城门的那个大计等。 张燕是被迫降的,陈炎只留他性命,却没有任命官职。其他跟随张燕一起投降的,也都只是保住一条命。 “我知袁绍任命你为建义中郎将,但你不受重用,多年来官职不升,俸禄亦不足千石。且袁绍败亡在即,这官职俸禄顷刻间就没了,你还性命难保,若为骠骑将军所用,则官职俸禄算是保住了。” 陶升一时难以下决定:“只是……” “陶升,想必你是识时务之人,今你大军攻打平原,已是徒劳无功,用不了几天,就会退兵,在退兵前,你最好做出决断,若仍是犹豫不绝,那就没机会了,今日我言尽于此,你还是仔细想想吧。” “左髭丈八,我……”陶升又犹豫了一下:“好吧!若我有了决定,我如何找你?” “放心,在退兵前,我仍会来你营中。” 左髭丈八离开了袁军大营,他倒是潇洒得很,来时大摇大摆地来,走的时候也是大摇大摆。 三天之后,孟岱与陶升聊了一下, 陶升主动提出退兵:“寒冬将至,这平原城是拿不下了,你看,我们是否该……” “我亦知如此,但大将军一直未有指令,若退兵,只怕会被诘难。” “若不退兵,天气冷了,大军不可再战,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孟将军当下决断才是。” 孟岱想了想,以目前的形势,这仗确实也没法打了,他就点了点头:“好吧,下令明日撤退吧!” 次日,袁军撤退,几个时辰就退了二十多里地。孟岱骑着马走在道路上,感到万分惆怅。 他跟随袁绍多年,当年袁绍何等风光,如今一败再败,只能困守于邺城。正所谓水涨船高,袁绍如此境地,其手下之臣,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发展。他也想过,自己是不是该去谋条出路了。 可是,一方面,他又舍不得眼前的官职俸禄,虽然俸禄不足千石,但毕竟官职在身,也高人一等。另一方面,他又能去投谁呢?如果投效陈炎,与人家为敌数年,人家还未必会收。如果去投效曹操,又无人引荐。 孟岱烦恼得很,也是一时思虑万千。 突然,队伍前面有喧哗的声音,似乎还隐隐约约传来喊杀声。孟岱吓了一跳,连忙伸头眺望前方。 大军数千兵力行军,队伍前后长达一里。陶升在前面引路,孟岱在后面断后。前面有喊杀声,那就表明陶升出了事情,莫非敌军来袭? 士兵小跑着过来:“报将军,陶将军突然率部袭击我军,从前面打了过来,我军已是无法阻挡。” “什么?陶升……他想干嘛?” “目前不知。” 孟岱无暇多想,率军往前而去。果然,前面大战已起,喊杀声越来来越近,但他还一时过不去。 孟岱还没走几步,突然,后面也传来了喊杀声。 “杀呀!” 士兵又匆匆来报:“报,大事不妙了……敌军从后面追击上来,攻打我军。” 孟岱心中大骇,如此一来,他的军队岂不是被前后夹击? 从后面追上来的正是高览所率。原来,陶升经过几天的考虑,终是打算降了陈炎。如今的袁绍,已是日落西山,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其手下将臣,大多会有自己的想法。左髭丈八来找上门,对于陶升而言,就是一次机会。 孟岱此时哪还有不明白的,陶升叛变了,和敌军一起袭击他。他心里暗骂,该死的陶升,两人认识多年,投降了也不跟他打个招呼。只要陶升说一声,他说不定就跟着一起降了。 如今,双方开战,他就算是降了,也等于是被迫降的,和举兵而降是两回事,再说了,谁知道陈炎又会怎么待他?万一那高览不接受投降,直接把他杀了呢?这投降的条件得先谈完才行。 他心里有意投降,但又有所犹豫。此刻,喊杀声越来越近,他却无心率军抵抗。终于,他咬了咬牙,决定先逃跑,保住一条性命再说。孟岱率着少数兵马,从侧面突围而去。 此刻,战场之上,陶升率部突然袭击孟岱部,打了个敌军措手不及。孟岱部兵力占优,一些小将领组织了起来,慢慢地挡住了陶升的进攻。然而,大军后面的战场,陈军气势如虹,越战越勇,袁军连连败退。 孟岱这一跑,很快就被士兵发现了,士兵瞬间无心抵抗,纷纷抱头投降。不到半个时辰,战事结束,高览和陶升两人率部顺利会师。 一番询问之下,陶升才知道孟岱跑了。他反而稍稍松了口气,他起兵反叛,率其部攻打孟岱,却无意杀死孟岱,毕竟两人的交情摆在那里。孟岱跑了,至少保住了一条性命。 “陶将军能弃暗投明,助我击败孟岱,亦是立了大功,真是可喜可贺呀。” “多谢高将军,还望高将军在骠骑将军为我面前美言几句。”这战报是高览负责汇报的,高览美言几句,效果就不一样了。 “那是自然,此是你的功劳,骠骑将军一向有功必赏,只是……这孟岱跑了,多半是回了甘陵,陶将军当随我急行军去甘陵,趁此机会把甘陵一并拿下。” 陶升微微一愣,但转念一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是自然,不过孟岱逃了,多半也是逃回甘陵,甘陵乃坚城,只怕不易拿下。” “孟岱虽能逃回甘陵,但其军战败,必士气大跌,想必孟岱不会死守甘陵,而是会选择弃城逃跑。” 第380章 延津首战开始 第380章 延津首战开始 高览做出孟岱会逃跑的判断,并非无的放矢。今日他和陶升袭击了孟岱部,实际上平原城内兵力不多,他所率不足千人,陶升只说动少部分士兵,兵力也不足千。孟岱手里兵力至少两千,与他们兵力相当。双方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可是,孟岱并不怎么交战,就选择了逃跑。高览便觉得,即便孟岱回了甘陵城,多少也会收拾东西,然后弃城逃跑,而不是据城而过守。 “哦,若真如此,那就好了。” 次日,高览和陶升率军甘陵进发。三天之后,大军到达甘陵城。陶升率部先来到城下,士兵看到他,就打开了城门,放他率军进来。 初时,他疑心重重,还不敢进,后来也没看出异样,又以为孟岱还没回来,就率军入城,占据了甘陵。原来,孟岱确实先一步回到甘陵,也如高览所预料的,只是收拾完东西,就直接跑路了。 至此,陈军占据了甘陵,袁绍在清河国已没有其他驻军。如此一来,清河国就落入了陈炎手中。 陈炎正在黄河前线,还不知道高览拿下清河的消息。如果知道了,必会大喜,因为拿下清河在他的预料之外,算是意外之喜。 …… 冀州魏郡邺城。 天气渐冷,袁绍在宫殿里休养。看到审配走了进来,他勉强着支撑起身子来。 “正南,前线战况如何?”审配来找,多半是与战事有关,袁绍就先开口询问。 “寒冬将至,曹操与陈炎已经暂时休战,曹操大军驻扎于中牟,多半会于黄河结冰之时,踏冰渡过黄河,攻打陈炎,双方用不了多久,必会大战再起。” “嗯。还有呢?”这是预料中事,袁绍也没有什么好表示的。 “邯郸方向,敌军几日前撤兵了,邯郸无恙。” “嗯,还有呢?”袁绍依旧是没有表情。 “清河方向……孟岱攻平原不下,撤兵了,只是……”审配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陶升投敌,袭击了孟岱,孟岱战败而逃,至今下落不明,高览攻入了甘陵,清河已落入陈炎之手。” 袁绍大怒:“岂会如此?陶升得我重用,竟敢叛我?”他怒火攻心,喷出口血来,又倒了下去。 “大将军……大将军……”审配大急,他本不欲把这消息告诉袁绍,但消息太大,他也不敢隐瞒,还是说了。 袁绍听了,大受打击。 …… 司隶河南尹中牟,建安六年十二月上旬。 曹操正在举办宴席,宴请诸臣诸将,或许这是大战前的最后一场宴席。不过,这次宴席有点特殊,吃的竟是火锅。 话说火锅这玩意,被陈炎带头吃过几次后,慢慢在青州流行了出来。如今,这玩意还传到了其他州郡,曹操也很是喜欢。 原本,这个时代比较普及的锅,一般都是铜制或陶瓷所制,而不是铁制。因为铁极为珍贵,会被优先用于制造兵器及农具。 火锅兴起来之后,这铁锅也逐渐流行了起来。富贵之家,也都会打造铁锅,专门用来吃火锅。 不仅这铁锅流行,就连灶台也有了改进。一些工匠改制了以前的灶台,制出专用于火锅的灶台。总之,火锅这种吃法诞生之后,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这时代人的生活。 “诸位,今黄河已结冰,只是冰还稍薄,用不了多久,便能踏冰过河,届时就靠诸位了。” “愿为司空效力。” “好,今日诸位必须尽兴而归,饮酒……” 三日之后,曹操率军列阵于岸边。天气寒冷,士兵穿着各种御寒的衣服,手拿兵器,做好了准备。 此刻,在延津的冰墙后面,赵云和沮鹄正率军躲于冰墙后,冰墙高度约六尺,后面放着一块垫脚的木板,士兵站着木板上,便可射箭,蹲下来,就能以冰墙挡敌军的弓箭。陈军士兵也是全套武装,精神抖擞,等待曹军的进攻。双方的大战一触即发。 曹军主攻的是乐进,他一声令下,率刀盾兵向前,士兵朝对岸的延津冲去。 陈军士兵依托着坚固的冰墙,严阵以待,士兵手持弓箭,拉满了弓,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果敢。 “放箭。”曹军进入射程,沮鹄也是一声令下,弓箭嗖嗖嗖地不断向曹军放箭。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跑在前面的曹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这天气,一旦被弓箭射中,血流出来,伤口结冰凝固,很快就会没命。 几轮弓箭下来,曹军的攻势逐渐停滞,士兵们纷纷退缩,不敢再向前冲。乐进见状,心急如焚,他立即下令击鼓,激励士兵冲杀。 然而,面对陈军密集的箭雨,曹军几次冲锋,皆铩羽而归,没能突破陈军的冰墙。 最终,乐进只好下令鸣金收兵,曹军撤退而去。 乐进回来见在后方压阵的曹操。 “文谦,感觉如何?” 原来,今日是首战,曹军并不用力,以试探为主。乐进也只是尝试进攻一番,稍遇挫折就下令撤退了。 “黄河冰已牢固,今日三四千兵力,亦不会有问题,只是冰上稍滑,士兵稍有不慎,就会被滑倒,往前推进不易,且敌军的冰墙有五六尺高,马只怕不容易跳过去,无法出动骑兵,唯有以步兵攻占冰墙才行。” “那冰墙两侧可有办法登岸?” 乐进此前就派斥候查探过,他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延津乃是渡口,岸边是浅滩,比河水高不了多少,可以上去,冰墙两侧岸边则较高,比河水高出一两丈,士兵借助一些工具,亦可攀爬,只是没办法在敌军眼皮底下攀爬,至于战马,就更上去了。” “那就是说,骑兵在这里没有用处了?” “正是,司空不如让骑兵沿着黄河往东,看看哪里可以踏冰渡河。只是我大军已集结于此,这冰墙唯有强行攻打才行。” 曹操想了想:“好,传令,曹子和率八千骑兵,往东,从开封方向,寻找合适的地方过河,我大军继续攻打延津,以吸引敌军注意。” 第381章 进攻不利,徐晃的无奈 第381章 进攻不利,徐晃的无奈 次日,曹军列阵,准备发动真正的进攻。 乐进仍是主攻,随着他一声令下,曹军刀盾兵踏冰冲向陈军的冰墙。此次他早有准备,士兵的鞋下绑着些稻草,可以防滑。 陈军也是有所准备,士兵在冰墙后面手持弓箭,严阵以待。曹军进入射程,弓箭射出。 曹军士兵迅速竖起盾阵,挡住弓箭,再缓缓向前推进。然而,冰面实在是太滑,一些士兵仍是不慎滑倒,阵形稍显混乱。 此刻,陈军的弓箭如雨点般嗖嗖嗖袭来,曹军的盾阵出现了破绽,不少士兵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冰面,哀嚎声此起彼伏。 乐进看到情况不妙,不得不下令暂时撤退,脱离射程,让士兵先稳住阵脚。 稍作休整后,乐进再次发动了进攻。曹军重整旗鼓,向陈军推进。然而,曹军终是气衰,仍无法靠近冰墙,在陈军的弓箭下铩羽而归。 连续几日进攻没有效果,乐进越发焦躁。曹操看到乐进不在状态,只好把他给撤回来,换徐晃率军主攻。 徐晃一上来,就发动凶猛的进攻,也是连续几天进攻不下,这下把他搞得毛躁起来。今日,他打算亲自上阵,一定要攻占冰墙。 徐晃率领着曹军刀盾兵,气势汹汹地向陈军阵地发起进攻。此次陈军主将也换人了,典韦指挥士兵,依托冰墙作为防线,严阵以待。至于赵云和张辽,陈炎已经得到消息,曹军骑兵已渡过黄河,该是骑兵对决的时候了。 待曹军进入射程,陈军仍旧是弓箭射出,一阵狂射,但曹军的盾牌阵却如同铜墙铁壁,将箭矢纷纷挡下。曹军并未停下脚步,继续向前冲锋。 与此同时,曹军的弓兵也伺机而动,他们开始从两侧与陈军进行对射。双方的箭矢在空中交织,嗖嗖嗖的箭矢破空声音此起彼伏。 曹军终是兵力占优,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付出不小的伤亡后,逐渐占据了上风。曹军步步向前,不断逼近冰墙,眼年距离冰墙只有三十步左右。 弓兵近战不利,典韦果断下令撤退,陈军开始后撤。 徐晃见状大喜,他以为陈军已经溃败,便下令加速冲锋。终于,曹军冲到了冰墙前,士兵们正准备爬过冰墙,进入陈军阵地。 然而,典韦率弓兵退兵到五十步距离处,又重新列阵,士兵拉弓瞄准了正在攀爬冰墙的曹军士兵,再次发起了猛烈的射箭袭击。 曹军士兵不慎,纷纷中箭倒地,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爬过冰墙。 徐晃急中生智,下令弓兵以冰墙为障碍,再次与陈军对射。这种对射对陈军极为不利,因为陈军没有掩体遮挡箭矢,典韦再次下令大军后撤八十步,退出曹军的射程,又布起箭阵来。 徐晃下令击鼓,继续进攻,但由于冰墙的存在,曹军被一分为二,在冰墙前的兵力太少,大量部分兵力被冰墙隔开在后面,使曹军的进攻不能延续,后继无力。徐晃数次发动进攻,皆被陈军击退。 徐晃气得直跳脚,他无力率军前进,好不容易攻占的冰墙,就没了任何意义。因为天色将暗,他不得不撤回去,冰墙又会重新落入敌军手中。明日,敌军再以冰墙为防线,他又得再攻打一遍。 如果是夏季,他就可以派士兵日夜镇守这道防线,明日可以接着进攻。可这是在严寒季节,如今留士兵镇守冰墙,士兵在晚上会被冻成冰雕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曹军进攻仍无进展,徐晃只能率军撤退,回了营寨。一路上,他骂骂咧咧的,别提多生气了。 …… 司隶河内郡怀县。 曹仁驻扎怀县将近一个月时间,不断囤积粮草。从河内渡过黄河,再攻打酸枣,路程要比国牟方向远很多,如果从许都押运粮草过来,恐怕困难重重,因此他需要尽量就地筹集粮草,能筹集多少算多少。 做好准备后,他率一万大军,路招、史涣两人随军,从河内怀县出发,向酸枣方向进军。 行军四天时间,大军到达河内汲县,曹仁先进驻汲县。汲县距离酸枣只有五六十里左右。 按照曹操给他的命令,他需率军攻打酸枣。只是,酸枣兵力也有七八千,他想破城几乎不可能,但攻打酸枣可以给敌军施加压力,让延津方向有机会。一旦攻破延津,曹军就可以大举渡过黄河,进军并围攻酸枣。 而曹仁的难题是,陈炎手里有骑兵,他不得不万分谨慎。虽然曹操也做了安排,让骑兵绕道延津,另外找地方过河,但曹仁还没见到自家骑兵的影子。是以,他也不敢草率进军酸枣,才决定先驻军汲县,坐待良机。 在汲县待了几天时间,士兵终于来报:“将军,曹休将军率三千骑兵,已驻扎在城外。”曹休是虎豹骑统领,在曹纯手下听用,显然,他是奉曹纯的命令而来。 “哦,原来是曹子烈来了,好,看来出兵酸枣的时机到了。” 两日后,曹仁率军向酸枣方向而去,曹休率骑兵同行。一天多时间,曹军到达酸枣北门,扎下营寨。 此刻,酸枣城头上,高顺、沮授、赵睿和成廉都在。 “看来曹操已是急红了眼,寒冬之季,竟敢出兵攻打酸枣?”高顺丝毫不把曹军放在眼里。 “曹操不急不行,若冬季攻不下酸枣,春季黄河隔断,曹军想渡河,更是难上加难。将军和郭奉孝谋划深远,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夺得河内。好在河内路途遥远,又比邻太行山脉,道路难行,曹仁万余大军渡河攻酸枣已是勉强,若曹操其余大军也想从河内渡过黄河,只怕粮道不能保障。” “故曹仁率军于此,攻打酸枣,只为向延津施加压力,曹操主攻仍在延津。至于其骑兵,估计是从开封方向,踏冰过来的,但其军必是轻装简行,不能久在河北,只是骑兵战力强,倒是稍有些麻烦。”沮授三言两语间,就点破了曹操的意图。 第382章 曹仁攻酸枣,张辽支援 第382章 曹仁攻酸枣,张辽支援 “曹仁又攻不破酸枣,延津何来压力?”高顺自信满满。 “曹军已是重兵攻延津,今攻打酸枣,使酸枣兵力被牵制,不能出兵支援延津,此便是压力,曹仁多半很快就会攻城,将军伺机而动便是。” “先生言之有理。当年我手里只有两千兵力,都能挡袁军三四倍兵力攻城,岂会惧曹仁?”高顺满满的自信:“传令,让士兵从水井里打些水来,从城头上淋下去,淋在城墙壁上,届时墙壁结冰,看曹仁怎么攻城?哈哈哈哈!” “高将军此招妙呀!” 士兵用水桶将水打来,淋在城墙上。虽然河水会冰结,但井水却不会。一方面,井水是地下水,温度较高,另一方面,冬季来临时,人们盖上水井的井盖,再会用稻草、皮革等,铺在井盖上,以保暖。 次日,酸枣的城墙上铺着一层层薄冰,水还流到城墙脚下,流入土中,成了冻土。 曹仁率军列阵于城下,士兵冷得瑟瑟发抖。他有些心疼士兵,但这攻始终是要攻的。他看向史涣:“今日,史将军主攻吧!” 史涣点了点头,片刻之后,曹军做好了准备。 曹军刀盾兵摆起了盾牌阵,如同一道移动的城墙,缓缓向前推进。 待曹军进入射程,城头上,高顺指挥的弓兵依托城头为掩护,不断向曹军射箭。一开始,箭矢都被曹军的盾牌阵挡下,但第三轮弓箭之后,曹军阵脚开始出现松动。 天气太过寒冷,曹军士兵稍稍衣衫单薄,盾牌都拿不稳。史涣一时没注意到,就下令弓兵推进,反击城头。然而,寒冷的天气让不少士兵变得动作迟钝起来,一时拉不动弓箭。显然,曹军中的御寒衣物不足。 原来,曹仁率军占据河内后,路途遥远,后方物资押运跟不上。而且,曹操军中本来就缺少防寒衣物,曹仁手中的衣物都是自己在河内筹集的,由于时间紧急,衣物并没有凑足。 高顺看到下面的敌军士兵动作不协调,哈哈大笑起来:“放箭!放箭!射死他们。”陈军士兵都是全套白叠服饰,虽仍感到寒冷,但不至于手脚都冻僵。 陈军有了可乘之机,趁机加大了攻击力度,箭矢更加密集地射向曹军,曹军士兵不断倒下,一时间损失惨重。 史涣咬了咬牙,下令击鼓激励士兵,他又指挥士兵将云梯架在城墙上,试图攀上城头进行近战。 然而,城墙表面结冰,滑得很,一些云梯刚架上去就滑倒了。一些表面上看着牢固的云梯,稍稍有用力,就会倾斜倒下,还有不少士兵从上面掉了下来,摔得重伤不起。 攻城一个时辰,坐在后方的曹仁气得七窍生烟,这仗不能这么打,否则得死多少兵。他连忙下令,让史涣立即鸣金收兵。 “今日攻城,几无进展,今天气寒冷,军中将士衣物不够,而敌军却准备充足,我军想破城,只怕难了,不知两位有何妙计?” 路招也看到今日攻城不利:“确实如曹将军所说,地面、城墙皆已结成薄冰,滑得很,士兵无法进攻,以我看,我军攻酸枣,其作用是防止酸枣出兵,支援延津,司空想必有强攻延津的想法。” “实际上,我军兵临酸枣城下,已是牵制了敌军,并非一定要交战,就算我军留在营寨,不攻酸枣,敌军岂知我军是会攻城?则仍是加强酸枣的防备,如此我军也几乎没有损失。” 朱灵连忙反驳:“这怎么行?我军久不攻城,敌军兵力如何会被牵制?将军当在攻城时,故作强攻姿势,以表将军攻酸枣的决心,实则不会真的强攻,如此既能达到目的,又能减少伤亡。” 曹仁心中不悦,这两个家伙说来说去,意见差不多,都是认为不需要强攻强攻,只需假装攻城就行了。他摇了摇头:“只怕没那么容易,那高顺乃陈炎手下大将,名气不小,若不攻城,岂不被他看出我军意图?明日还是继续攻城。” 随后的七八天时间里,曹仁隔三差五地攻城,但并不能对酸枣构成威胁。 这天攻城没有进展,曹军撤退军营。士兵突然来报:“报将军,酸枣东门方向,一支骑兵进入酸枣城内,兵力约两千左右。” 曹仁率军攻城,他兵力不过略微占优,又是冬季,谨慎起见,他不敢分兵攻打其他城门,只是派斥候紧盯其动向。 “骑兵?幸亏我早有准备,有子烈在,我又何惧敌军骑兵?” 次日,曹仁再度率军列阵,本来他还想发动攻城的,却发现敌军也率军列阵,这难道是准备正面交战的架势?高顺兵力本就不弱,却一直坚守不出,看来昨日骑兵到了,给了高顺胆量。好,既然如此,那就正面交战,谁怕谁呀? 双方列阵相对,陈军步兵在左,骑兵在右,这阵势又让曹仁一愣。他先列阵,一边步兵一边骑兵,敌军后列阵,他以敌军会以步兵对步兵,骑步对骑兵,却没想到,敌军用步兵对阵曹休所率的骑兵,而骑兵却又面对自己的步兵。高顺这是打的是什么主意? 正当曹仁觉得疑惑之时,陈军已经有了动作了,一个步兵方阵往前推进了几十步,这是主动邀战的架势。曹仁看向曹休:“子列,你率军上阵吧!” 曹休也是一脸懵圈:“既然敌军有骑兵,为何要用步兵来主动邀战我军骑兵?” “我亦不知,但敌军已经邀战,我军岂能示弱?” “好吧。”曹休也不再犹豫:“敌军步兵难道还能胜我这精锐骑兵不成?既然敌军敢挑衅,那我便将其击败便是。” 曹休率骑兵出战,对着高顺所步兵方阵,大战一触即发。 高顺仔细观察了一下,曹军骑兵果然也装备了高桥马鞍和马蹄铁,但似乎没有双边马蹬。一年多以前,沮授奉袁绍之命,督造马上三宝,后来,沮授战败被俘虏。袁绍的骑兵也所剩无几,他也不再关心此事。 第383章 步对骑,骑对步 第383章 步对骑,骑对步 曹操是智者,他与袁绍的骑兵交过手,就注意到了这些马上装备。随着时间的推移,曹军骑兵也依次装备上其中的马上两宝。只可惜,他是跟袁绍学的,而不是跟陈炎学,看样子还没学到位。 大敌当前,高顺也无暇多想,准备迎敌。话说昨日,张辽率军到达酸枣,几个人合计了一下。 沮授知道高顺统兵之能,手里的陷阵营极其精锐,当年鞠义所率精锐,百人挑一,都在陷阵营面前败北。他便提议,高顺率陷阵营对战曹军骑兵,曹军以骑兵对战步兵,必会大意,陷阵营只要能挡住一波骑兵的攻击,纠缠住曹军骑兵,张辽就可以趁机率骑兵攻破其敌军步兵。敌军步兵一破,骑兵必会气泄,届时也只能退兵。如此一来,陈军就能获得一场胜利。 曹休所率是骑兵,又是精锐的虎豹骑,自然要先发动进攻。 曹休一阵大喊:“全军冲杀!”曹军战鼓激昂,三千虎豹骑朝对面的陷阵营冲杀了过去,一时气势汹汹,势不可挡。 高顺也是连忙下令:“变阵!” 陷阵营的弓兵迅速变阵,布阵在前,射出箭矢,嗖嗖嗖地向冲锋着的虎豹骑射去。虎豹骑虽然勇猛,但在密集的箭矢之下,仍损失惨重,跑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落马。 然而,虎豹骑并未因此退缩,仍继续向前冲锋。高顺看敌军骑兵冲势凶猛,下令陷阵营迅速变换阵型,士兵们迅速举起盾牌,摆出坚固的盾墙,准备硬扛骑兵的冲锋。 瞬间,虎豹骑已冲杀到跟前,士兵挥舞着马刀,借着战马的冲势,居高临下砍去。曹休并不指望马刀能砍破盾牌,但骑兵的冲击力会将盾阵冲垮。然而,他失望了,马刀砍在盾牌上,只是划过一道刀痕,并没有砍破盾牌,也没有冲垮敌方的盾阵。反而是虎豹骑的攻势因此而突然停滞,前面一停,后面的骑兵一时止不住前进的步伐,撞了上来,一时间虎豹骑大乱。 此时,盾牌阵的两侧,陷阵营的弓兵迅速摆好姿势,弓箭射向虎豹骑,迅速加大了虎豹骑的伤亡。 看到陷阵营与虎豹骑已然交战,另一边的张辽也开始发动了。他明白高顺以步对骑,压力极大,虽然陷阵营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对方毕竟是骑兵。 张辽率领陈军骑兵,迅猛地向曹仁所率的步兵发起了攻击。陈军骑兵气势汹汹,如潮水般涌来,展现出强大的冲击力。 曹仁也迅速做出反应,先以弓兵迅速组成箭阵,向冲锋的陈军骑兵射出了如雨般的箭矢。此刻,他已经明白敌军的战术,故意步骑交换交战,谁的骑兵能先消灭对方的步兵,谁就能获胜。也就是说,他必须能挡住敌军的进攻,为曹休赢得时间。 面对箭矢,陈军骑兵并未退缩,而是凭借着骑兵的机动性,冒着箭雨继续向前冲杀。尽管伤亡不断,士兵们依然成功地突破了曹军的箭阵。 此刻,曹仁毫不犹豫地投入了他的所有兵力,路招、史涣也各自率部杀敌。而陈军的其他步兵也不甘落后,成廉、赵睿各率其部,杀入敌军中,奋勇杀敌。 短兵相接的交战是非常惨烈的。陈军骑兵对曹军步兵形成了巨大的优势,但终是兵力太少,双方步兵则势均力敌。战场上,双方形成了大乱战,战事一时呈胶着状态。 话说曹休所率的虎豹骑不愧为精锐,进攻一时受挫后,他并不急躁,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再度朝陷阵营发动第二次冲锋。此次曹休有了准备,变换了打法,虎豹骑集中兵力,攻其一点,果然有了效果,陷阵营眼看就要被冲破。然而,高顺也迅速做出改变,下令变换阵法,盾牌阵的士兵轮换了一下,把被攻击的那一点处的士兵换了下来,使得虎豹骑徒劳无功。 曹休看到攻击盾牌阵无果,再次变换打法,下令虎豹骑兵分两路,从两侧包抄,对陷阵营形成半包围态势。高顺也想变阵,但陷阵营的盾兵终是少了些,没办法两边阻挡,且在速度上也跟不上,他只好一边以盾牌阵抵挡,另一边用弓兵来防守,如此一来,破绽产生了。 此刻,曹休看到了机会,立即下令加大攻击陷阵营弓兵所在的一侧,以骑兵的速度将其冲垮。果然,骑兵的速度优势发挥了出来,虎豹骑迅速冲破了陷阵营的弓阵,双方开始短兵相接。高顺大骇,陷阵营一时间处于不利态势,但此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杀。 另一边,张辽也是发狠了,他已经多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战了。此刻,他似乎进入了癫狂的忘我境界,只顾率军厮杀。曹仁率部拼死抵抗,但路招、史涣所率被敌军步兵牵制,他所率兵力弱,难挡敌军的骑兵,已是全面处于下风。 此战太惨烈,战场上,硝烟弥漫,血流成河,地上都是残肢断臂,尸体堆积。 终于,在张辽的勇猛激励之下,陈军骑兵越杀越勇,曹仁挡不住了,曹军士兵开始溃败。战场是一个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受张辽部的影响,成廉、赵睿所率也越杀越勇,而曹仁所率的溃败,也很快就影响到了路招、史涣两部,曹军步兵正在迅速崩溃中。 张辽看到敌军步兵开始败退,他无暇多想,连忙率部杀向曹军的虎豹骑。此刻,虎豹骑已冲破陷阵营,双方激烈肉搏。陷阵营虽长期训练联合搏击之术,但这种作战方式对骑兵效果并不明显,陷阵营明显落于下风,伤亡不断增加。 高顺知道,陷阵营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大战,他仍在咬牙坚持着。他相信,坚持就是胜利。这时,他感觉到敌军的阵势松动,一阵喊杀声从敌军侧翼传来,他稍松了口气。看来,张辽那边已经决出胜负了,希望来了。 高顺激动起来,他拼命大喊着激励士兵:“将士们……坚持住……援军到了。” 第384章 大破曹仁 第384章 大破曹仁 曹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锐的步兵,他正打算全歼这支步兵,以免留下后患,但侧翼被袭击,他也一时大骇,这表明曹仁可能败了。他不知道侧翼受到了多大的损失,也不知道敌军有多少兵力,想了一下,他咬了咬,下令撤退了。 虎豹骑是骑兵,撤得极快,不过一刻钟,就撤远了。张辽率着骑兵继续追击,成廉、赵睿也率其部追击而去,追了几里路,直到看不到敌军,才停了下来。 此战,双方激战了将近两个时辰,以陈军获胜而告终。不过,陈军也是损失惨重,尤其是高顺所率的陷阵营,伤亡几乎过半,已无去了战力。 高顺看着陷阵营的惨状,也是心如刀割,数年心血毁于一战,他如何不悲痛? 沮授看到高顺心情沉重,隐隐感到一丝愧意。 “高将军,此策乃我所献,致使陷阵营伤亡如此惨重,乃我之过……” “此与先生无关,陷阵营是为将军而战,不是为我而战,此战胜了,即便陷阵营全军覆没,也是值得的。” 话说曹军撤退回了营寨,才止住了败退。曹仁连忙清点人马,曹休三千虎豹骑,伤亡了七八百人,折损两成半,步兵只剩下不足四千残兵败将,这就意味着,折损都超过一半了,可谓是惨败。诸将中,史涣回到了营寨,路招下落不明,多半已战死沙场。 折损的兵力中,大多数士兵都是逃跑了,而不是战死,但如今曹军战力全无,已是不可再战。用不了多久,敌军就会进军攻打营寨,而不会留时间给曹仁收拢逃跑的士兵。 退回营寨后,曹仁立即下令,让士兵稍作休息后,大军连夜撤退。撤到了汲县,曹仁才稍稍休息了一天时间,随即率军继续撤退,退回到怀县去。曹仁撤了,曹休部就没了粮草供应,准备往开封方向撤退,要么与曹纯会合,要么撤回对岸。 至此,酸枣战事算是结束了,曹军败了。 …… 兖州陈留郡酸枣县延津 徐晃上次攻占了冰墙,差点就拿下延津了,但陈军的防守让他无可奈何。他又不能留士兵镇守冰墙,只好无奈撤兵。 撤兵之后,他一番思考,觉得还是需要先稳占冰墙,再徐徐向前,进而攻占整个延津。于是,他让人去砍伐树枝,收集大量稻草,花了几天时间。 做好准备后,徐晃再度发动攻击,仍是采取强攻的模式,连续攻三天时间,终于再度拿下冰墙。 和上次一样,典韦率军在冰墙前一百五十步的地方摆出弓箭阵。曹军想发动进攻,冰墙的前面只有不过五十步的空间,没办法列阵,就算站满人,也站了不了一两千人。 徐晃明白,他想攻过去,唯有强攻,只怕伤亡不会小,但他必须让士兵先养精蓄锐,才能一口气攻过去。 于是,他打算让士兵休息一晚,准备明日一口气拿下沿津。他又让士兵把收集的树枝,稻草搬到冰墙,稻草用来铺地,树枝用来生火御寒,士兵也是全身穿着白叠服饰。他也是准备充足了。 夜晚,典韦坐等曹军撤退,再把冰墙夺回来。等到大半夜,他才意识到敌军不会撤了,他随即尝试发动了几次进攻,但均被击退。这冰墙成为敌军的防御工具时,陈军也是无奈。几次进攻失败之后,典韦不再强攻冰墙。 天终于亮了,徐晃率大军来到冰墙处,替换下守夜的士兵,发现仍有几个士兵被冻死。一切准备就绪,进攻即将开始,曹军中战鼓声响彻云霄。 徐晃先安排刀盾过了冰墙,摆出盾阵,步步向前。 “放箭!”典韦一声令下,弓箭射出,密集的弓箭,使得曹军盾阵受阻。 此刻,曹军战鼓激昂,盾阵又开始慢慢推进,一口气推进了二十多步。典韦急了,因为敌军盾阵推进之后,就会腾出空间来,后面会有越来越多的敌军翻过冰墙,加入战场。他咬了咬牙,撤了弓兵,率军杀了过去,双方短兵相接。 典韦勇猛无敌,双戟舞得虎虎生威,一时把曹军盾刀杀得连连败退。徐晃看到盾兵被杀了回来,连忙让弓兵靠着冰墙,拉了满弓,做出放箭的姿势。 典韦立马怂了,连忙下令后退。在墙后放箭,本该是自己的防御手段,可不能被敌人使用在自己身上。 陈军一撤,曹军再次指挥盾兵进攻,双方反反复复,你来我往,成了拉锯战,打得不分开交。 …… 延津东面十里路处,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原来,得知曹军骑兵从中牟踏兵渡过黄河后,陈炎分别派张辽和赵云出动。张辽部支援酸枣方向,赵云率三千骑兵,拱卫延津。 曹军率军的正是曹纯,他手里有五千骑兵,其中两千是精锐的虎豹骑,其余三千是普通骑兵。原本,他想率军直奔延津,但察觉到陈军骑兵的动向。他忌惮于赵云的实力,又想绕道过去,突袭延津。哪料,赵云的军队如影相随,他始终摆脱不掉,既然摆脱不掉,那只有大战一场了。 终于,双方列阵相对,准备正面交战。双方战意盎然,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赵云兵力处于劣势,但他丝毫没有畏惧。 随着双方主将一声令下,双方骑兵同时向前冲杀,战况瞬间变得惨烈无比。 曹军骑兵中,一侧为虎豹骑,而虎豹骑对面的陈军也正是以长刀为兵器的骑兵,两边都是精锐骑兵,正面发生碰撞,绞杀在一起。另一侧,双方的普通骑兵,也展开惨烈的厮杀。 士兵们挥刀斩敌,血花四溅,断臂残肢随处可见,战场之上的惨烈让人不寒而栗。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陈军骑兵手持长刀,武器长度的优势慢慢发挥了出来。虎豹骑虽是士兵个个勇猛,但再怎么也无法弥补兵器上的劣势。陈军士兵一刀砍过来,虎豹骑士兵往往无法准确估算其距离和速度,被斩于马下。有时双方同时出刀,陈军骑兵的刀却能抢先一步砍中虎豹骑士兵。 第385章 放弃延津,撤退酸枣 第385章 放弃延津,撤退酸枣 时间一长,虎豹骑在陈军的长刀攻势下,不得不连连后退,阵脚渐乱。赵云亲自率军冲锋陷阵,他手持长枪,所到之处,都会倒下几个敌军士兵,所向披靡,无人能挡。赵云以勇猛的姿态激励着士兵们,陈军士气大振,越战越勇。 曹纯想不到敌军骑兵这么厉害,看到形势对己方不利,几次想稳住阵脚,却无济于事。要是兵力雄厚,还能勉强维持,只怕早就败了。 陈军占据优势,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势,将曹军骑兵一步步逼退。随着士兵的推移,曹纯越发不敢死战,连忙下令边战边退,企图避其锋芒,先逃离战场再说。赵云岂会善罢甘休,率军一路追击,死死咬住曹军。 终于,曹军挡不住了,全线崩溃而去,陈军一路追击,杀敌无数,取得此战的胜利。 曹纯率军逃了十余里,看到敌军没有追过来,才停了下来。他连忙收拢逃散的士兵,清点一下,发现自己只剩下不足三千兵力,兵力折损过半。 无奈之下,他只好撤退到开封方向,途中遇到了同样撤回去的曹休,两人又一起率军撤回黄河南岸。 …… 此刻,延津的战事仍在继续,天空中还飘着雪花。或许是雪还小,丝毫不会影响到双方交战。 徐晃和典韦拉锯了几天后,他又改变了打法,准备以弓兵冲杀,与陈军对射,这招效果显着。 起初,他以刀盾兵推进,敌军一阵冲杀,己方施展不开而败退,伤亡就很惨重。改为弓兵冲杀,形成对射的场面,双方伤亡相当,但相对于前战,敌军的伤亡变大了。 典韦看到敌军弓兵越冲越近,率军冲杀上去,将敌军杀退,但这改变不了陈军伤亡增加的局面。 另外,徐晃也急中生智,让一排弓兵站在冰墙上,取得了高度优势,这样一来,典韦冲杀时,不得不顾虑到冰墙上弓箭手。 在一次冲杀时,典韦仍冲杀在前,箭矢射向了他,他躲闪不及,被射中臂膀,他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好在他戴着甲胄,好像没受到多大的伤。士兵连忙扶着典韦,往后撤退。徐晃趁势率军冲杀,一口气推进了两百步,才停了下来。 这时,徐晃终于可以大松一口气了,有了这两百步的空间,后面的士兵就能源源不断地越过冰墙。看到天色已晚,他只好下令士兵先休息,做到明日继续冲杀的准备。 陈炎在后方,看到典韦似乎受了伤,连忙上前观看:“伯悦,你怎么样了?” “没事,受了点皮外伤,敌军将领好像叫徐晃,他让士兵站到冰墙上去放箭,我一时不察,中了一箭,好在有甲胄护身,穿的衣服也厚,伤口不深。”典韦仍能大嗓门说话,陈炎就心安了,看来他的伤势确实不重。 陈炎看向前线位置,叹了口气:“既然敌军过了冰墙,那我们就撤退吧!” 眭固在旁,疑惑不解:“就这么撤退了?敌军岂不占据了延津?” “我军镇守延津,已是达到目的,撤退亦无妨。我军借助这堵冰墙前后守了一个月时间,曹操强攻打到如此地步,其损失必定惨重,相较之下,我军的损失要小很多。我派出子龙和文远所率骑兵后,延津兵力只有不足五千,今敌军攻破延津在即,再守下去只会增加伤亡,我军兵力孱弱,当以保存实力为主。” “我刚刚收到消息,子龙率军击退了敌军的骑兵,另外文远和仲从几日前就击退了曹仁。白兔也是河内人,当知这天气会逐渐变冷,届时亦会下暴雪,大军若不进城,士兵岂不受苦?” “原来将军早有打算。” “那是自然,曹操占据延津,可以得瑟个几天时间,待暴风雪来临时,在延津几间破屋御寒,士兵哪受得了?我料,其军仍会驻于中牟,届时我军再看看有没有办法伺机夺回延津。传令,大军撤退,往酸枣方向撤。”陈炎不再犹豫,正式下令撤退。 陈炎早就有了撤退的计划,都提前做准备,大军向酸枣方向撤退。走了半个时辰,天渐渐黑了,陈炎并没有停下来,让士兵打着火把,继续撤退。又走了两个时辰,接近三更时分,大军终于进入酸枣中。赵云所率骑兵也撤了回来。 次日,徐晃正想接着攻打延津,却收到消息,敌军连夜撤退了。初时,他还疑惑不解,后来才确定无误,就率军占据了延津。 随后,得知攻破延津的消息,在中牟过冬的曹操终于来到了延津。曹操南征北战多年,很快就猜出了陈炎撤出延津的用意。 “原本我计划半个月内攻破延津,但前后花了将近一个月时间,且子孝败退,骑兵也惨败而归,今虽攻破延津,只怕作用却小了许多。如今已是十二月底了,陈炎撤退回酸枣,想必是担心天气骤变,下起暴风雪来。诸位,若是下起暴风雪来,我该如何应对?” 众人一时没了主意,还是董昭先上前:“司空,陈留一带每年都会下雪,但并非年年都有暴风雪,天气变幻莫测,会不会下暴风雪,还不得而知。今我军既然占据了延津,就必须把延津守住,并把粮草辎重运到延津来,以做好春季攻打酸枣的准备。否则等到春季,河水解冻,陈炎必会重新封锁黄河,届时物资就不能运输过河了。” “司空不可。”荀攸连忙反驳:“若下暴风雪,延津只不过几间屋子,大军如何能御寒?司空唯有把士兵撤回中牟,只留少部分军队驻留延津,但陈炎必会趁机再来攻打延津,太早把粮草和物资送过来,会为敌所乘,司空请三思。” 董昭有点愤愤不平:“公达此言并非无理,但明年春,河水解冻,粮草物资就无法渡过黄河,除了现在运过来,再坚守延津之外,还有何法?若不如此,那我军只退兵了,干脆这酸枣也别打了。”这话一听就知道是气话。 第386章 曹军进退之议 第386章 曹军进退之议 荀攸拱了拱手:“以我看,我军攻延津花了太多时间,导致没有时间去攻酸枣,已是错过良机,退兵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还请司空退兵。” 曹操没想到荀攸真提出退兵,微怒:“若退兵了,那我数月驻军于此,岂不白费?还消耗了不少钱粮。” 别说曹操了,连旁边站着的徐晃听了荀攸的话,都气歪了鼻子。老子攻打延津近一个月,死伤无数,好不容易才拿下,你跟我说撤兵? “司空所言有理,兵者岂是儿戏?我军长途跋涉至此,好不容易才攻下延津,今公达却言退兵?只怕将士们都不答应。”董卓的话里暗含讽刺。 荀攸长叹一声,可他仍觉得不宜再战,又向曹操行礼:“司空,非我执意建言退兵,而是……司空原本计划,以重兵强攻延津,拿下延津后进军酸枣,攻下酸枣,大事可成,攻不下,则看天气情况,若有风雪,则在延津驻防,押运粮草,明年一鼓作气,拿下酸枣,只要攻破酸枣,就无惧陈炎封锁黄河。” “可如今,曹仁将军一战败北,已无再战之力,陈炎在酸枣的兵力已有万余。就算我军进军酸枣,亦不可能攻破酸枣。且司空攻延津太晚,没有充足的时间修筑防线,气候就如此还好,若突下暴风雪,防线未筑,敌军必会伺机偷袭,届时延津难保呀。” 董昭又忍不住反驳:“突下暴风雪,敌军如何会偷袭延津?” “延津太小,暴风雪来临,这里无法御寒,大军需退回中牟,只在延津留有部分兵力,天气寒冷,士兵必会懈怠,此便是陈炎的机会。” 没有看到董昭反驳,荀攸接着说:“今我军错失良机,再攻酸枣已是难上加难,唯有先退兵,明年春,司空大军伺机从河内渡过黄河,再攻打酸枣,同时让袁绍出兵南下,共同攻破酸枣,未必没有机会。” 曹操听了荀攸的话,不像刚才那么生气,反而对曹仁有怒意,如果不是曹仁战败,他攻破酸枣希望大增。曹仁败了,也断送了他的希望。 “子扬,此事你怎么看?”曹操想起了刘晔,刘晔年纪虽轻,却已是崭露头角。 “大军至此,激战一月才攻下延津,却又退兵,徒劳无功,只怕会寒了士兵之心,军中士气大挫,到了春季,亦是不能重振士气。若退兵,司空想再攻酸枣,至少要半年以后。” 刘晔言下之意是说,要么现在接着打,要么退兵半年后再打,二者选其一。 曹操一听,深觉这话有理,军中士气不挫,要休养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而不是像荀攸说得那样,春季还能出兵。可是,他要是再等半年,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到时袁绍还在不在,还得两说。 想到这里,曹操很快就做了决定:“退兵之事,休要再提,暂缓攻打酸枣,公明率三千大军,驻守延津,其余军队驻于中牟,另外,押运部分粮草和辎重到延津,做好春季攻延津的准备,公明,若敌军来袭,你务必坚守住。文谦,你率三千大军,驻于黄河南岸,接应公明,若是在变,可迅速支援公明。” “司空放心,我必不辱命。”徐晃连忙回应。 “末将领命。”乐进也出来回应。 荀攸看到曹操不采纳他的意见,心中长叹一口气。 随后,曹操主力仍退回中牟城,徐晃驻扎在延津。延津只有一些房子,不够住,徐晃将营寨扎在延津外面一里左右距离,也正好可以拱卫延津。至于延津的房子,干脆就用来存放物资。 徐晃又折腾了几天时间,在营寨外围修筑一道栅栏,防范陈军打过来。曹军陆陆续续把差不多两万石粮草辎重放入木屋中,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辎重,例如兵器、绢帛等。 徐晃正想再挖些陷马坑之类的,防范敌军骑兵,但天上的雪似乎越下越大了。两天之后,暴风雪终于如期而至。他只好让士兵躲在营寨里,穿着白叠衣,又生着火取暖。 曹军中白叠衣不足,那些没有白叠衣穿的士兵,被待在中牟城里。唯有徐晃和驻扎黄河南岸的乐进所率士兵,有白叠衣穿。 外面风雪大作,营寨中柴火不足,慢慢地火也熄灭了,士兵们只能相互挤在一起取暖,以熬过寒冬。 徐晃安排了些人手去看守粮草辎重,但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士兵在户外就更扛不住了,都进入木屋中,且还挤到一两间木屋里,外面已是空荡荡的,空无一人。一切也都似乎相安无事。 这天凌晨,天还没亮,黄河的冰上,有十几个人正在行走于冰上,其中有几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盒子,盒子里似乎发出微弱的光。 这十几个人正是由典韦率领的士兵,所谓的盒子里装的其实是油灯。这时代用来生火的东西,一般是阳燧或火镰之类的,都是靠摩擦生火,但在这潮湿的天气里,这玩意容易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最好的办法是把火种保存后,带过来使用。他们的目的正是去延津,烧毁曹军放在木屋里面的粮食。 原来,陈军占据延津时曾建了近百间木屋,可供几百士兵长期居住。交战时,陈炎只在延津外搭建营寨。但在大军撤退前,他又下令把木屋都拆了一部分,只留下十间大屋。 曹军占据延津后,由于天气寒冷,不会特意去砍伐木材,修建足够的木屋,而是只能选择搭建营寨,供士兵居住。至于原有的木屋,只剩下一个用途,那就是用来存放粮草辎重,毕竟徐晃不能让粮草辎重露天堆放。陈炎故意留下十间木屋,也是算好数量的。就这样,徐晃就上了陈炎的狗当。如此一来,陈炎想对付曹军,就有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伺机烧掉其粮草。 白天之时,曹军士兵就算是懈怠些,也会有人在外面看守,但到了晚上,就不一定了。所以,典韦选择凌晨这个最容易让人睡觉的时间。 第387章 潜伏烧粮 第387章 潜伏烧粮 当然,陈军士兵这一身白叠服饰,也是立了大功,能够让士兵身子保暖,有助于行动。另外,为了避开曹军营寨,典韦从黄河上踏冰而去。 到达附近时,典韦先带着人藏好,派个斥候过去查探一番。不到半个时辰,斥候来报,大多数守兵都在屋里面睡觉,个别守兵在屋外,也睡得正香,动手的时机终于到了。 典韦带着十几个人,从河冰上悄悄靠近,翻过冰墙,按照斥候的指示,分开行动,分别潜入几间没有曹军士兵或士兵比较少的屋子。进去之后,士兵找到一处角落,摸索了一会儿,居然把木板给撬开了,原来竟是个暗门,下面是个小型地窖,里面存放的是一些干燥的柴火。 为了点火方便,陈炎特地安排人留下的,毕竟风雪天气,火也不好燃烧,就算烧起来,也容易灭。没有大量的柴火助燃,粮食还没烧完,这火就灭了。 士兵把柴火都搬出来,放在粮食旁边,然后把带过来的盒子打开,微弱的光发出,火种保存得很好。士兵点燃柴火,看着柴火越烧越大,眼里都放出光芒来。火势大了,在露天之前,应该不会自然灭掉,士兵匆匆跑了出来,到了外面。 典韦看到十间木屋中,有六间已经燃起来了。个别木屋里面有士兵,但都被杀死了,唯有剩下没烧的四间木屋,曹军士兵比较多,都在里面相拥取暖睡觉,陈军士兵不敢去打扰,那也只能拉倒了。 事情办完了,典韦打了个手势,带着自己的人迅速撤退。 火越烧越大,照亮了半边天。终于,有士兵发现了,大叫起来:“着火了……着火了……” 片刻之后,鼓声大作,响彻云霄。面对大火,曹军士兵慌乱地跑动着,却也只能观看,无力救火。 火势越来越大,慢慢地整间木屋都燃烧了起来,屋子倒塌了。不过,这反而是好事,屋外有风雪,两刻钟之后,火渐渐地熄灭了。 天亮了,在营寨的徐晃和对岸的乐进都赶了过来。此时火早就已经灭了,现场一片狼藉。 两人核算了一下,六间被烧的屋子,共存粮将一万五千石,只是抢回了两千多石,其余全被烧毁了。除此外,其他辎重也被烧毁无数,尤其是箭矢,至少有两万只箭矢被烧得只剩下箭头。 …… 司隶河南尹中牟城 曹操和驻留在中牟的诸臣诸将正吃着火锅,这季节虽食物缺乏,但曹操不缺食物。外面下着风雪,却丝毫不影响屋内暖和。 “报……”亲兵匆匆进入屋中,感到一阵暖和,心都暖了。 曹操正从锅里夹出一块羊肉,准备蘸着酱往嘴里送,下意识地停了下来,问:“什么事?” “徐晃将军来报,敌军突袭了延津,焚烧了一些粮食。” “什么?公明怎么如此大意?”曹操大吃一惊,筷子夹着的羊肉掉回了锅里。陪同他的诸臣诸将也无不吃惊。 “因天气寒冷,士兵一时偷懒,敌军却偷偷潜进来。不过,据徐将军所报,敌军可能在撤退时就留了些柴火,否则这风雪天气,火断然不会烧起来。” 曹操一听这话,更加恼怒了:“陈炎占据过延津,暗中动了手脚,又有何奇怪?哼!徐公明分明是在找借口,他身为主将,屯放粮食时不注意检查粮仓,又不安排士兵巡逻看守,才为敌所乘,真是混账。” 他又稍稍压制住怒火:“对,损失了多少?” “共放满了十间屋子的粮草辎重,有其中六间被烧毁了,徐将军抢出了一些,但估算约有一万两千石粮食被烧毁,另外一些器械、绢帛也被烧毁。” 听到这个损失,曹操的脸越发阴沉,一万多石粮够他的大军吃将近一个月了,要是再算上把这一万多石粮从后方押运过来的损耗,那就等于损失了将近两万石。顿时,火锅里面的羊肉都变得不香了。 “徐公明如此大意,致使粮食被烧,此乃大罪,妙才,你去延津,接替徐公明,让他回来见我。” “必不会辱司空所望。”夏侯渊话说得好听,却没有马上动身,仍在夹羊肉吃。 “粮食都被烧了,你还吃什么?现在就去。” 被斥责了一句,夏侯渊这才顾不得一口吃的,连忙起身,做好准备,去接延津接替徐晃。 次日,曹操也带着手下诸臣诸将,来到延津,查看了情况。 “诸位,果如公达所料,陈炎不会善罢甘休,却想不到他会耍这些小手段。今粮草虽被毁,损失万余石粮食,我军还能承受得起,只是……大军被挫了锐气,颇为不妙,且陈炎想必仍不会就此罢休,你们以为该如何应对?” 董昭当初主张把粮食运过来延津来,却出了这档事,心里有些惶恐。好在曹操似乎并不在意,他想了想,仍旧开口:“今风雪仍下着,若想攻酸枣,只怕仍旧不行,只能待风雪停了之后,河冰融化之前,再运一些粮食过去,仍可攻打酸枣。” “只是陈炎狡诈,今其意图明显,即通过黄河断我军粮道,我军若提前运粮过去,他就专门劫粮。而我军粮草又只能屯放于延津,目标太明显,只怕对我军不利呀!”董昭的话也透露出他有些不自信。 “司空!”荀攸又站了出来:“今屯粮之处太明显,若换个地方隐藏粮草,只怕不易,敌军骑兵占优,必会时常做好劫粮的准备,我军已处于不利的态势。”他虽没有明言退兵,但意思却说得很明白了。 此刻,曹操果然有些动摇了,有了退兵的念头。曹仁战败,他再强攻酸枣,兵力虽占优,但气势弱了不少。曹纯所率骑兵又战败,骑兵也已失去兵力优势,全面处于下风,对他十分不利。如今的情况又表明,他粮道也受制于敌手。 曹操依旧没有做出决定,只是默默无语,又带着众人回到了中牟。夏侯渊目送着曹操等人回去,他打起精神来,安排士兵,加强戒备。 第388章 攻入延津 第388章 攻入延津 敌军能潜进来一次,就有可能会潜进来第二次,万一敌军把剩下的四间存放粮食的仓库也给烧了,那他的罪就大了。 次日,天刚刚亮,夏侯渊刚从睡梦中醒来。今日,风雪小了些,如今已是建安七年(202年)一月了,看起来这风雪天气可能快要结束了。 “报……”士兵跑入夏侯渊的营寨:“报……报将军,敌军到达大营两三里处,正往这边进军,似乎要攻打营寨。” “什么?敌军来了?这鬼天气,敌军难道会正面攻打延津不成?”夏侯渊虽是惊讶,但也不得不赶紧召集士兵。 半个时辰后,曹军已经列好了阵,此时,陈军也大摇大摆地来到曹军面前,双方列阵相对。 陈军率军而来的正是高顺,其副将是赵睿,谋士沮授,率步兵五千,兵临延津。只是,他没有想到,在这寒冷季节,敌军防范严密,竟能提前发现他率军而来。 如今,双方列阵相对。高顺有意进攻,但敌军有了准备,他也不敢草率下令进攻。夏侯渊看着是列阵相对,实则采取了守势,压根就没有进攻的打算。 双方就这么列阵对峙了一个多时辰,高顺看到没有机会,就下令后撤了四五里路,安营扎寨。沮授就来找高顺。 “高将军可注意到敌军的服饰?” “服饰?敌军穿的也是白叠衣,将军虽说已严禁行商贩卖白叠服饰到豫州、兖州之地,但曹操仍有办法弄到一些。” “将军售卖白叠服饰已有数年,行商为利,想必是有些行商以售卖到冀州、幽州等地为由,采购大量白叠服饰,而后又转运到豫州、兖州等地高价售卖,才使其落入曹操手中。” “如此说来,曹操此次耗费果然不少。”都是高价采购的,自然耗费不小。 沮授却又摇了摇头:“曹操久据兖、豫两州,两州豪族皆支持于他,或许他不需要耗费钱粮去购买,那些豪族也会自己捐助出来。” “原来如此。这些豪族真可恨。”青、冀两州也有不少豪族,但陈炎对军中物资管理极严,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哎,我所要说的并非这个。”沮授连忙把话题拐回来:“将军可注意到,曹军士兵虽有白叠衣,但白叠手套、鞋等却是不足,有些士兵戴着手套,有些却没有,士兵脚下穿的是麻布鞋,但那种鞋太单薄,且头上只戴头巾,没有戴帽。” “而我军却大为不同,上下身皆是白叠所制的服饰,还戴了白叠帽,脚下穿的是雪地靴,据说这雪地靴还是将军亲自督造的,专门用于雪里穿行,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所谓的雪地靴确实是陈炎仿后世的雪地靴制造出来的,在雪地里行走不仅保暖,还舒适易行。他让工匠加班猛干,终于在暴风雪来临前,送来了这五千双,全给高顺这次率军带出来的士兵穿。 “你的意思是我们与敌军作战,必会大占优势,所以应该尽快交战,争取敌军援军来临前破敌。” 沮授点了点头:“曹操主力大军在中牟过冬,如此天气,非必要时敌军不会那么快就出援军。敌军为何不以营寨据守呢?想必是逢风雪天气,搭建营寨太仓促,不足以御敌,且敌将也不愿意示弱。” “敌军虽列阵,但其御寒之物远远不足,列阵久了,士兵必会手脚麻木。将军可抽调一部分兵力,明日再去列阵,留下一部分兵力作后备,看看敌军会不会也列阵,若敌军也列阵,先对峙一两个时辰,待其手脚麻木之时,再发动进攻。若敌军没有列阵相对,届时再做打算。” 高顺稍稍考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好,明日我就这么办。” 次日,高顺率两千军向延津靠近。果然,夏侯渊仍是率军而出,列阵相对。很快,双方对峙了一个多时辰,仍是毫无动静。 此时已是午时,曹军士兵的肚子都饿了起来,再加上长时间的列阵,士兵手脚有些麻痹,曹军中有些骚动。 陈军这边,高顺早有准备,让士兵吃饱饭才过来的。士兵虽然也感到一些寒冷,仍是不动如山。 高顺看了看天空,虽然没有太阳,但估算时辰应该差不多了,他打了个手势,陈军士兵略显杂乱,士兵在舒展筋骨,这是战斗前的准备。片刻之后,陈军战鼓激昂,高顺一声令下:“进攻。” 陈军士兵叫喊着,如同汹涌的波涛般向曹军冲去。 夏侯渊早就做好了准备,弓兵站在前列,准备用箭雨阻挡陈军的攻势。然而,由于天气过于寒冷,士兵长久站立,士兵手脚已经开始麻痹,射出的箭矢也显得稀松无力,许多箭矢甚至在空中就偏离了目标,或力道不足,只射了三五十步距离。 陈军士气大振,趁机加速冲锋,很快就冲破了曹军的箭雨防线。双方随即陷入了短兵相接的肉搏之中。 夏侯渊很快就发现情形不妙,敌军士兵虽也有手脚冻僵的情况,但明显比己方要好得多。 此刻侧面也响起了喊杀声,赵睿率领余下的陈军冲了过来,加入了战斗。陈军士气更加高涨,士兵奋勇杀敌,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夏侯渊虽浴血奋战,但改变不了局势,曹军节节败退,一直退到了营寨的边缘,准备依托营寨的防御工事进行顽抗。然而,所谓的防御工事,就是一道简单的栅栏。陈军攻势如潮,眼看就要攻入曹军的营寨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乐进率领援军及时赶到。原来,乐进大军就驻扎到对岸,看到夏侯渊形势不妙,就立即率军增援,来的正是时候。 乐进大声呼喊着鼓舞士气,率领士兵们冲入了战场,为曹军注入了新的活力。曹军开始慢慢稳住阵脚,与陈军形势势均力敌。 高顺看到敌军援军赶来,微微感到不妙,他并不知道敌军究竟有多少兵力,但他已经攻到营寨门口了,岂能轻易放弃? 第389章 曹操撤兵 第389章 曹操撤兵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此刻,正是比勇的时候,其他都是扯蛋。 陈军军中,战鼓声震耳欲聋,激励士兵拼杀,一时间,陈军士气再度提升,士兵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了起来,向曹军杀过去。 曹军中,乐进所率的到来一时激励士气,但在陈军的嗷嗷叫声中,这股士气似乎被淹没了下去,不可持续。抵抗了一刻钟左右,曹军再度处于下风,士兵被杀得连连后退。 战场上,鲜血四溅,落在雪上,形成血玫瑰。 终于,曹军挡不住了,乐进和夏侯渊率军边战边退,陈军顺势杀入营寨,一直往里杀,穿过营寨,再杀入延津。陈军气势已成,一时间锐不可挡。 曹军不知不觉中就退到了冰墙处,冰墙上,一排曹军弓兵已是严阵以待,拉满了弓。 高顺大老远就看到了冰墙,赶紧下令:“停止,停止。”陈军士兵才慢慢停了下来。乐进和夏侯渊趁机率军翻过冰墙,以冰墙为防线,才慢慢稳住阵脚。 高顺自然不敢去攻冰墙,他连忙去把赵睿喊来,让赵睿带些人去放火把剩下的四间木屋给烧了。两刻钟之后,四间木屋开始着火了。 夏侯渊和乐进也看到了,但大军刚刚吃了点亏,士气低落,两人不敢冒然发动进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里面的粮草物资化为灰烬。 高顺看火势烧得差不多了,就下令撤退,陈军迅速退去。 等陈军撤远了,夏侯渊和乐进才回到延津,看着还没烧完的四间房子,唉声叹气。唉,粮食终是被烧完了。 …… 司隶河南中牟。 曹操仍在和几个臣子吃火锅,如今他是两三天一顿火锅。他都似乎感觉到自己好像胖了许多。 “报……报……”士兵跑进来:“敌军袭击延津,我军败退,延津粮草被烧。” “什么?粮草又被烧了?”曹操拿起手中的碗朝士兵扔过去,士兵愣是不敢躲,碗砸在士兵的肩膀上,士兵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心里直叫委屈。 五天内两次被敌军焚烧粮草,这种事情落在谁的头上,谁都会被气得爆炸。曹操动用了六千兵力,去守延津,他认为兵力已经足够,如果还守不住,要么是他的战略出现问题,要么是将领无能。他手里的防寒物资不够,能凑足这六千兵力的防寒物资,已是极限。 “被烧了多少粮食?莫不是那四间粮仓全烧了?”曹操语气平和了些。 士兵连忙爬起来回话:“是的。前日,敌军五千兵力驻于延津北七八里路处,其军与夏侯将军的军队对峙两天时间,于昨日午时发动进攻,敌军占据优势,夏侯将军边战边退,而后乐进将军率军增援,但仍为敌军所败,两位将军率残军撤退以冰墙防守,敌军占据延津,将粮仓烧毁,再撤退而去。” “我军兵力损失如何?” “夏侯将军所率伤亡四百多人,乐进将军伤亡两百多人。” 两人率军撤退到冰墙,陈军没有追击,无法扩大战果,伤亡倒不算太大。 曹操把士兵打发出去,又吃了几口羊肉,就让人把火锅给撤了。 “诸位,如今……” 在场众人,无不唉声叹气,董昭力主攻酸枣,如今也无话可说。荀攸早就说了自己的主张,这次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毛玠向曹操行了礼:“司空,我大军北上以来,连连败北,虽不算大败,但小败积累,军中士气越发低落,再战已无意义,我以为还是退兵吧!” 曹操长叹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定:“传令下令,风雪结束后,退兵。” …… 兖州陈留郡酸枣城 陈炎也在吃火锅,与他一起吃火锅的还有赵云、张辽、荀谌等人。 “报……济南方向来了书信。” 陈炎微微不喜,谁吃饭的时候会喜欢谈公事?他从士兵手中接过书信,看了一遍,随后爽朗地笑了起来:“诸位,大喜事,我家夫人诞下麟儿。” 诸臣诸将听了,纷纷祝贺:“恭喜将军,青冀基业,也是后继有人了。” “诸位,我自起兵至今已有八载,真是光阴似箭呀,今我据两州十余郡国,皆赖诸位支持,若非诸位,我岂能有今日成就?这杯酒,我敬诸位,来……” 众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士兵进来了:“报……延津战报,高将军攻破敌军营寨,烧毁敌军粮食辎重无数。” “好,仲从骁勇,快去把仲从请来,正好吃饭吃酒,哈哈。” 七八天之后,风雪停了,天气仍冷得要命。陈军和曹军都没有什么军事行动。 转眼间又过了五六天时间,陈炎收到了战报,曹军撤回了黄河南岸。此刻他大松了口气,曹操这一退兵,就表明,黄河以北已经落入了自己的手里。郭嘉当初的战略目标已经初步达到。 建安七年(202年)二月上旬,严寒终于过去,黄河中游比下游靠南,先解冻,河水顺流而下。到了中旬,黄河彻底解冻,徐盛、严畯率着海军重新进入黄河,逆流来到延津河段。此次海军到达,战船增加了五艘,这是船坞最新交付的战船。 曹军虽然撤了,却加强了黄河南岸的防御。曹操留夏侯渊、赵俨、朱灵率大军一万,驻守中牟。同时,乐进、冯楷、殷署也率军一万,进军鄄城,听从程昱的调遣。另外,张绣率军三千,镇守陈留己吾。东郡落入陈炎之手后,曹操不得不加强陈留和济阴两郡的防守。 对于曹操的兵力安排,陈炎无所畏惧,他有十五艘斗舰,可载两千多海军,在陈留到东郡水域来回巡视,曹操是没办法再北上的。曹操要战,只能等到下一个冬季的到来。 二月中旬,陈炎派高顺为主将,成廉、赵睿为副将,沮授为谋士,率军八千,向河内怀县进军,攻打曹仁。 七八天后,大军到达怀县,才知道曹仁已经引军撤退,曹操撤得倒是干脆。 第390章 再攻邯郸 第390章 再攻邯郸 二月下旬,陈炎下令,让高顺为将,成廉为副将,沮授为谋士,留守酸枣,兵力补足到一万,拱卫河内、陈留黄河北岸之地,攻略各县,保黄河北岸周全。赵云为主将留守濮阳,眭固、沮鹄为副将、荀谌为谋士,兵力也补充步骑一万,攻略东郡各县城。张辽撤向甘陵方向,与高览、左髭丈八镇守甘陵,兵力为步骑六千。 陈炎、典韦和赵睿等率两千兵力,撤回济南东平陵。至此,这场前后维持了三个多月的战事宣告结束,陈炎达到了他的战略目的,占据了黄河以北之地。如今,他的下一目标就是还在垂死挣扎的袁绍。 回到东平陵后,陈炎才得知,家里的两个妾室都生下了孩子,吕玲绮生下一子,郭女王生下一女。陈炎给长子取名为陈骁,次子取名为陈仁,次女取名为陈莲。陈炎为长子补办了满月酒,借机宴请了诸臣,当然,后面还有两场满月酒。 此次战事,陈炎深感自己兵力太少,于是对外发布了募兵令,大肆招募士兵,尤其是尽快扩充骑兵。 另外,他把王凌调到河内怀县,为他坐镇河内。不过,他并没有给王凌足够的军队,只是让王凌就地招募两千兵力,拱卫河内的安全。如果河内有敌进犯,高顺就驻军在酸枣,也可去接应。 …… 冀州安平国信都城 建安七年(202年)二月上旬,黄河北岸的战事暂告一段落,但另一场战事正在开始。 张合、牵招和郭嘉率大军八千,再度南下,准备攻打赵国邯郸。 大军行军数日,来到邯郸城下。镇守邯郸的仍是王门和何茂,兵力不足四千,去年支援邯郸的兵力,已经撤回了邺城。说起来,两人镇守邯郸已有两年时间了。 两日后,陈军对邯郸城发动了猛烈进攻,这次是真的强攻邯郸,而不是为了牵制袁绍邺城的兵力那么简单。 随着张合一声令下,陈军的弓兵迅速冲杀向前。士兵手持弓箭,进入射程后,向城头射去。袁军也不甘示弱,城头上的弓箭手们迅速应战,双方对射。 陈军兵力占优,士气正盛,箭矢密集,很快就压制了城头上的袁军弓箭手。 在弓兵的掩护下,牵招带着士兵,推着冲车和云梯,缓缓向城下推进。冲车沉重而巨大,不断撞击城门,发出巨响。云梯架在城墙上,士兵顺着云梯往上攀爬。 城头上,王门和何茂这两个老搭档也率军拼死抵抗,往城头位置扔石头、倒金汁,阻止陈军冲车撞击城门。对于爬上来的敌军,王门自率一军,与之交战。 战场上,鲜血飞溅,喊杀声震耳欲聋,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可见战况极为惨烈。 陈军兵力占优,士气正盛,但袁军凭借着邯郸城墙的高大坚固,以及将士们的奋战,挡住了陈军这一波猛烈的攻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战况依旧胶着。双方大战了两个多时辰,陈军士气依旧高昂,但士兵体力却逐渐不支。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洒满了整个战场。张合终于下令鸣金收兵。 连续三天,陈军每天都攻城,战况一时呈胶着状态。袁军兵力虽少,但陈军想攻破邯郸也并不容易。 这天,张合、牵招和郭嘉在士兵的掩护下,来到城下。武的来过了,给邯郸城施加了压力,现在来点文的,看看能不能劝降。 郭嘉朝着城头一声高喊:“王将军,何将军,可否一谈?” 王门和何茂探出头来,看到城下的敌军没有攻城之意,王门只是让士兵注意戒备。 “你是谁?” 王门目光掠过张合和牵招,张合投效陈炎太早,他与张合交过几次手,但都没有见面,是以不认为。至于牵招,在易京时曾同一阵营,见过几次面。 “我乃郭嘉郭奉孝。” 郭嘉的名字一说出来,王门和何茂也是暗暗吃惊。郭嘉是陈炎的头号谋士,献过无数良策,助陈炎从一小小济南国到盘踞青、冀两大州,在冀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是郭奉孝?不知有何话说?” “今我主几乎已全据黄河以北之地,唯有魏、赵两郡国还在袁绍手里,听闻袁绍卧病在床,命不久矣,两位为袁绍效力数年,也是忠义耿耿,我深为佩服,可袁绍至此地步,已是无力回天,两人也该为自己着想了。不如献城而降,保住自己与家人的性命,否则我大军攻破邯郸,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哈哈哈哈,郭嘉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我自幼知忠义,既然我为大将军效力,又岂会背叛大将军,唯有死战而已。” “死战?将军死战,固然能博得忠义的美名,却累得全家身死,数千士兵性命不保,这又何必呢?将军就算不为自己考虑,总得为你身边这些士兵考虑吧?你博得美名,他们能得到什么?” 郭嘉这番话刚说完,城头上的士兵齐刷刷地看向王门,王门有些无地自容。 “你不过祸乱人心而已,邯郸城墙坚固,天下闻名,我兵力虽少,但大将军会派援军而来,支援邯郸,你想攻破邯郸,几乎不可能,用不了多久,你必会如去年一般,败退而去。” “看来两位将军还不知道吧,如今袁绍只剩下魏赵两郡国,被我主围困,用不了多久,便会钱粮不继,邺城虽有兵力两三万,城墙坚固,但没了钱粮,如何养活士兵?若邺城派援军而来,我便让其军入城。” “我大军可横扫赵国各县,我主再派骑兵,从清河甘陵出发,抄掠魏郡,使袁绍没有钱粮收入。最多三五个月,袁绍的军队顷刻间溃散,届时我主兵进邺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邺城。” “两位将军现在降了,举邯郸而降,总算还是有些功劳,可保住自己和全家性命,若再晚一两个月,只怕是降了也晚了,两位将军并非迂腐之人,自是衡量一番,今日我言尽于此,就不多说了。” 第391章 高干出兵攻井陉 第391章 高干出兵攻井陉 随后,郭嘉打了个手势,张合和牵招两人也转头回去。原本,郭嘉准备了另外一套说辞,让张合和牵招两位降将露个脸,以为表率,但后来他改变了说法。 以当前形势,陈炎困死袁绍只是时间问题。他只是稍稍分析了形势,告诉王门和何茂,投降能保命,这就足够了。他无心听取王门和何茂的意见或条件,因为他认为两人没有提条件的资本。 当然,郭嘉也明白,王门和何茂是不可能当面投降的,两人回去之后必会有一番商量。就算不投降,两人多半会内讧,对陈军也是大大有利。 …… 并州太原郡晋阳 去年底,陶升降了陈炎,又助高览击败孟岱,攻占了甘陵。陈军占据甘陵后,清河国各县县令也识时务,立即投降。于是,清河落入陈炎手中。 得知清河国丢了,袁绍在吐了一口血后,终于决定调回并州高干的军队回邯郸,来拱卫邺城的安全。高干当并州刺史、驻军太原已有三年时间了,早就把太原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他如果率军回邺城,只能进军上党,走太行八陉中的滏口径,即可到达邯郸附近。 然而,他一旦率军回邺城,太原兵力空虚,只怕会被人趁虚而入。想了一番之后,他就给袁绍写了封信,请求攻打井陉,攻破常山。一则攻陈炎后方,可打开局面,二则一旦太原有事,他可以及时撤回来。 这信寄回去后,高干并没收到袁绍的回信,也不知道袁绍究竟会不会。他想了一下,如果要攻打井陉,最好是在春季动手,那干脆就不用等袁绍回信了,还是先斩后奏,以免错过战机。 于是,高干和手下得力干将郭援率军六千,准备走太行八陉之一的井陉,穿过太行山,攻打井陉关。高干也知道,陈炎驻军三千在井陉。不过,他并不担忧。当年韩信也就三四万军队,就能在这里攻破赵国二十万大军,老子六千兵力,难道还拿不下敌军三千人?他不小心把自己当成韩信了。 高干率军六千,来到上艾县。上艾县位于太行山西面,行政上归常山国管辖,也是常山国唯一一个位于太行山西面的城池,但实际为高干所掌控。高干在这里囤积粮食,做好准备,然后正式出兵。 他率两千兵步向井陉方向行军,渡过绵蔓水,将大军驻扎于绵蔓水东岸。郭援率四千骑兵,渡过绵蔓水后,往北行军十余里,借山脉掩藏了起来。 话说潘璋驻守井陉关已有一年多了,河北大战正酣,他却在这里守着这个关隘,心里难免有些芥蒂。即便如此,他还是做好了自己的工作,驻守井陉口。 “报……”士兵匆匆跑来:“报将军,并州有军队驻扎于绵蔓水东,兵力两千,是步兵,动向不明,可能会攻打关隘。” “驻扎于绵蔓水东?这是背水扎营?难道高干想学韩信?哈哈哈哈!”潘璋有些哭笑不得:“本将军也是熟读兵法的,他岂能骗得过本将军?那就让他继续扎营便是,不理他。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严守关隘。” 转眼间,十天很快就过去了。高干郁闷了,他扎营于此,敌军竟毫无动静,看来敌军已做好了死守的准备。计策没有得逞,高干也只好率军拔营,兵临井陉关。不过,郭援部并没有跟上来,因为郭援所率是骑兵,随时都可以过来,而高干仍指望着能够引诱潘璋出来。 井陉地形奇特,其地四面高平,中部低下如井,因称井陉。井陉关正利用这特殊地形所建的一处关隘,可谓是易守难攻。事实上,楚汉时韩信率军与赵交战时,这里是没有关隘的,汉建立之后,才在这里设了这座关。 在没建关之前,井陉就被称为“天下九塞之一”,设关之后,井陉关与壶关、天井关曾合称为”上党三关”。当然,从行政划分上看,如今井陉关归常山管辖。 当初,常山归袁绍,高干自然没有防备。陈炎占据常山后,第一时间派潘璋率军先占据了井陉关,拿下了这要地。高干在并州一无所知。如今,他唯有夺回井陉关,才能打通并州太原和冀州常山的通道。 对于高干兵临关下,潘璋仍是不为所动,似乎没察觉到高干率军而来一样,这让高干有些抓狂。两天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发动了进攻,攻打井陉关。 高干率军列阵于关前,他一声令下,并州军汹涌的洪流般,向井陉关杀出。步兵们手持大刀,步伐坚定,倒也是士气高昂。 井陉关上,陈军已是严阵以待。潘璋站在关墙上,看着关下,冷冷一笑,今日他要让高干吃点苦头。井陉关地形险要,关前地形倾斜,坡度虽不大,但对并州军的进攻极为不利。并州军士兵犹如爬坡,而陈军居高临下,优势明显。 当并州军逐渐接近关口、进入射程时,陈军的弓兵开始放箭,射向并州军。并州军士兵纷纷举起盾牌抵挡,但仍有不少士兵中箭倒下。关前地形倾斜,使得并州军攀爬得异常费力,他们不得不一边躲避箭雨,一边艰难地向上攀爬。此刻,高干看到士兵攻得特别费力,感觉到自己似乎低估了这座关隘的防御能力。 并州军好不容易进入了五十步的距离内,弓兵也开始放箭还击。同时,士兵们推着云梯和冲车,试图攻破关墙。然而,倾斜地形,云梯和冲车都很笨重,推上坡肯定很费力,士兵们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但进展缓慢。 一个时辰过去了,并州军虽然拼尽全力,但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云梯被推上了关墙下,对进攻几乎无益。高干看到实在是无力进攻,无奈下令鸣金收兵,并州军撤退而去。首战结束,并州军无功而返。 两天后,高干再次发动攻城,但仍是如上次一样,毫无进展。他自然知道,以自己这两千兵力,想攻破井陉是不可能的,但不管他怎么折腾,敌军就是不出来,这诱敌之计算是失败了。 第392章 高干筑垒,潘璋杀出 第392章 高干筑垒,潘璋杀出 无奈之下,高干只好放弃什么狗屁诱敌之计,下令让郭援率军与他会合,全力攻打井陉。他让骑兵下马,以两倍的兵力,狂攻井陉,兵力多了,自然也会有些进展,但距离攻下关隘却还远着呢!进攻了十余天时间,仍是一无所获。 这天,郭援来找高干,商议战事。 “刺史,我军攻打井陉数日,毫无进展,再这么下去,只怕军中士气不振,这可不是办法。” “我亦知如此,但井陉地形险要,实是易守难攻呀!” “我倒有一计,可以试试。” “哦,不知是何计?”高干突然兴奋起来,似乎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井陉关前地形稍斜,看着并不陡峭,爬上去却是异常费力,而敌军居高临下,又占据优势,不愧为雄关,我军如今这攻关的方式,想攻下井陉,恐怕是难于登天。” “但敌军不会轻易出关,我军不如在六七十步距离处筑垒,加高关前的高度,如此一来,我军弓兵与敌军弓兵对射,亦能取得优势,再趁机攻打关口,就方便很多。” 高干一听,眼睛一亮,这似乎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当然,他仍有不少疑问:“可在关前,敌军弓箭袭击,我军如何筑垒?且这筑垒恐怕要花不少时间。” 郭援既然提出了,自然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他解释了一番:“这并不难,刺史可去砍伐树木,制成木板,置六十步位置处,或用皮革也行,或摆盾牌阵也行,只要弓箭不能射穿即可,如此可挡住敌军弓箭,然后在后面慢慢筑垒。” “可若是敌军出城袭击呢?” “刺史不是更希望敌军出城吗?今我军近六千兵力,可用三千筑垒,其余三千防范敌军出来,可伏于两侧,严阵以待,若敌军敢出,正好破之,一战可胜。若敌军不出,那就慢慢筑垒,动用三千兵力,只需半个月时间,就能筑出一丈高,这也足够了。” 高干来回踱步,思考着郭援的主意,半晌之后,他终于做出决断:“好!就这么办。” 高干立即去安排人手,准备砍伐树林,取木材制成木板,放置在关前六十步距离处。 关口上,潘璋看到敌军正在把木板拼接起来,不知意欲何为,但他不管那么多,敌军进入射程内,他就下令放箭攻击,反正目前关里箭矢还充足。 并州军想拼接成木板墙也不容易,更别说筑什么垒了。后来,还是郭援想到了办法,让士兵找来一些木棍,在木棍上绑着一些杂草稻草。弓箭射上去,扎在稻草上,正好借箭一番。 潘璋也不傻,他让人准备了火种,在弓箭上的箭头处裹了些油脂。这油脂是制作油灯所用的材料,并不易燃,却很耐燃。一旦点燃之后,就不容易熄灭。这火箭一射过去,稻草就燃了起来,化为灰烬。 高干又派去搞来皮革,想拼成一大块,皮革轻而不易破损,弓箭又射不破。只是在战场上,皮革这玩意太稀少,可不容易收集。折腾了几天后,因收集不到足够的皮革,最终只能作罢。 无奈之下,他只好下令,让士兵摆起盾牌阵,竖起一道盾牌,掩护后面的士兵筑垒。还真别说,这招还是有点效果的。陈军源源不断地箭矢射来,被盾牌挡下,只有零星的一些箭矢能穿过盾牌缝隙,射中并州军士兵。杀伤太少,却浪费了大量箭矢,不值得,潘璋也不得不下令停止射箭。 并州军趁机筑垒,仅四五天时间,就在关口七十步距离处,筑了一道长约百丈,高约五尺左右的垒来。 潘璋这时才明白过来,敌军的意图是加高以缩小自己居高临下的优势。一旦这垒继续筑到一丈左右,敌军弓兵就可以站在垒上,与关口几乎同高。虽然敌军在垒上没有掩体,不能遮挡弓箭,但敌军可以上下夹击,终究是挽回了不少劣势。 想了半天,潘璋觉得自己不能无动于衷,终于做出决定,出关一战。不过,敌军此前数次引诱自己出关,此刻肯定也会防范自己出关。敌军在垒的两侧,安排上千士兵盯着,如今自己率军冲出去,未必能占据上风。 他在关上仔细观察了两天,又想出了个办法。出关一战是必然的,他需要的是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 两天后的一天傍晚,并州军的盾牌阵仍摆着,但士兵摆了整整一天了,已是感觉到了疲倦,两腿正在发麻。垒的两侧各伏着一支并州军队,但他们也是露出了疲态。唯有筑垒的士兵,正在呼呼喝喝,似乎精神很饱满,干活都不觉得累。 潘璋明白,自己的时机到了,他正是要挑敌军最疲倦的时候出击。敌军从清晨就开始折腾到傍晚,正是最累的时候,或许士兵们都在盘算着天黑回营寨吃饭。 突然,关口大门打开了,潘璋率陈军冲杀了下来,也是气势如虹。 陈军居高临下,突然杀出,速度极快,几个瞬息之后,就杀入并州中的盾阵中。盾阵摆久了,并州军士兵的体力与意志都逐渐消磨,给了陈军可乘之机。并州军大多数士兵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乱了阵脚。 潘璋更是身先士卒,手持长刀,冲锋在前,极大地鼓舞了陈军的士气,陈军士兵们越战越勇。 高干的反应慢了一步,他连忙大喊下令:“出击!出击!”并州军鼓声激昂,两侧的军队杀出,冲向陈军。而那些正在筑垒的士兵则往后逃去。 这本就在潘璋的预料之内,他迅速下令调整阵型,将部分兵力调往两侧,与并州军展开了激烈的缠斗。双方在战场上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杀声震天,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开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并州军逐渐显露出了准备不足、疲态明显的弱点,士气低落,战斗力大打折扣。陈军则越战越勇,士兵个个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一样,逐渐占据了上风。 第393章 邺城君臣 第393章 邺城君臣 高干在后方,视觉不够良好,但也是看得出来,己方正处弱势。他气得直咬牙,好不容易等到敌军出来的机会,却还打不过,真是窝囊。 他也看出自己的士兵有疲态,知道自己大意了,反为敌军所乘,就连忙下令鸣金收兵。并州军边战边退,潘璋率军追击,不过他只追了几百步后就停止了。因为敌军是有骑兵的,如果敌军有后备兵力,他追击太远,反而不妥。 就这样,并州军撤回了营寨,陈军也适可而止。回关口时,潘璋下令士兵顺手把并州军所筑的垒给毁了。这垒筑起来难,但毁起来却很容易,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毁了个七七八八。随后,陈军打扫战场,回到井陉关去。 此战,高干及时下令撤退,潘璋又没有率军追击,并州军损失并不大。回到营寨后,高干清点人马,一场败北,战死四百多人,还有两百多伤兵,折损已超过一成。好在大军没有溃散,还有再战之力。 次日,并州军休整了一番后,高干再次率军来到关下,看到所筑的垒全都被毁了。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看到这场面,仍是一阵心如死灰,这一个多月都白干了。 如今大军战败,士气不振,他长叹一口气,决定先休战一段时间,再想想办法。 …… 冀州魏郡邺城,建安七年(202年)二月中旬。 曹操与陈炎冬季大战一场,以曹操战败退兵而告终,河北之地尽数落入陈炎之手。此时此刻,谁都能看出陈炎的意图,那就是困死袁绍。 袁绍手下诸臣已是人心惶惶。许攸已经跑路了,据说投了曹操,但没得到证实。辛毗、崔琰、陈琳、令狐邵等一大批文臣和吕旷、吕翔、马延等一批将领都打了辞职报告,离开了邺城。其中,令狐邵、陈琳、崔琰及其族弟崔林、吕旷吕翔兄弟等已经暗中和陈炎的人联系上了,准备等陈炎接掌冀州后,重新出仕。 这些人虽然在袁绍败亡之前,都选择离开了,但至少没有背叛袁绍。陈炎对这种做法也表示理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袁绍败亡在即,这些人不得不为自己和家人着想。 此刻,袁绍半躺着靠在床上,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身形消瘦,看来他的身体不大妙。审配、田丰、郭图、逢纪、辛评等几个亲信站在旁边。 “如今战事如何了?”袁绍有气无力,又咳了一声。 审配总揽邺城政事,位高权重,他回答袁绍:“曹操撤兵回许都,黄河北岸,除了魏、赵,皆已落入陈炎之手,今陈炎重兵驻于军酸枣、濮阳两地,又有水军巡逻黄河,曹操只怕无力北上。若曹操还想北上,只能再等到年底冬季了。” 等到冬季,只怕袁绍等不起,在场众人听了无不黯然失色。 “十天前,张合率军八千,从信都南下,攻打邯郸,其兵力是邯郸的两倍多,王、何两位将军死守邯郸,但敌军攻势甚猛,两人已传回消息,请求援军,若不支援,只怕邯郸不保。” “另外,并州高刺史派人来传消息,他准备率军攻打井陉,一旦攻占井陉,即可打通太原和常山的通道,兵进常山,他曾向大将军请求过,但大将军没有回复,他便擅作主张。”审配把擅作主张这四个字说得很重,显然他对高干的做法表示不满。 “高元才糊涂呀!”袁绍听说高干攻打井陉,心中恼怒:“井陉易守难攻,陈炎只需两三千兵力,就能阻挡其上万大军,他岂能攻破?故他请示于我时,我才没有答应,却不料他自作主张,真是误了大事!如今邯郸危急,又不能不救援,邺城可还有足够的兵力?” 审配提醒了一句:“邺城兵力仍有约两万五千,此乃拱卫邺城的兵力,若再出兵支援邯郸,邺城兵力空虚,大将军请慎重。” 两万多兵力,看着也不少,但以邺城如今的状态,军中士气不振,战力堪忧。审配心中明白,这些军队的战力可能连陈炎一万大军都比不上,所以他才忧虑。 袁绍想了想,也觉得有些道理,他又看向旁边的几个臣子:“你们可有什么好主意?” 郭图、辛评、逢纪三人想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袁绍怎么不明白,以当前形势,这几个人能站在这里,就已经算是忠臣了。 “元皓,你素来刚而犯上,甚至不惜顶撞于我,我虽不喜,但亦知你忠心,如今形势,我可还有……”袁绍犹豫了一下,又改了口:“我该如何应对?” 田丰听了,些许感动,他上前行了个礼:“陈炎攻邯郸,邯郸虽是坚城,但大将军不能不救,否则王、何两位将军孤立无援,难免多心……只是……只怕陈炎手段不止如此……” “攻邯郸之举,实则是扰乱了赵国境内耕种,清河又落入陈炎之手,他必会延续去年抄掠清河的做法,派骑兵进入魏郡,抄掠各县,要走各县粮税,邺城虽有骑兵,但只怕无人敢出兵与其军交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炎把各县粮税收走。我军就真的只剩下邺城一座孤城了。” “黄河北岸尽归陈炎,邺城与兖州、豫州、司隶道路不通,城内虽还有些财物,但不能购买到粮食,用不了几个月,邺城粮食无以为继,无力供养大军,届时……” 田丰的话还没说完,但众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袁绍听了,心里一阵懊恼,虽然田丰说的都是实情,但这些话也太打击人了,听了让人意志消沉,难道自己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吗?他是让田丰献计献策的,不是分析老半天来打击人的。 袁绍看到众人都没有什么好主意,想了想就自作主张:“邯郸还是不能失。正南,传令下去,让韩荣为主将,张南、焦触为副将,率军八千,救援邯郸。” “大将军……韩荣将军年纪已近六旬,去年底就告老还乡了。” 第394章 袁绍托孤 第394章 袁绍托孤 “告老还乡?”袁绍皱起眉头,什么告老还乡,分明是看苗头不对就辞职,他无心顾及这些,接着吩咐:“我忘了这事,那就以张南为主,焦触为副,出兵救援,其余之事,待我好好思虑一番……我累了,你们下去吧!” 众人听了,默默地离开了。或许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来探望袁绍的病情的。袁绍感到一阵酸软无力,又躺了下来。 次日,袁绍单独把审配叫了过来,他支撑着坐了起来。 “正南,如今形势,我还有希望吗?” 审配话到嘴边,犹豫了起来,片刻之后才说:“大将军乃英雄豪杰,若非病体缠身,陈炎又算什么?” “正南,你就别安慰我了。”袁绍神色黯然:“我年纪已老迈,又重病在身,只怕命不久矣……我死了之后,邺城恐怕顷刻间分崩离析,陈炎再兵进邺城,不费吹灰之力,邺城就收入囊中,陈炎打定主意了,正等着我死呢!可恨啊!我起兵十余兵,终是壮志未酬……” “大将军……”审配跪了下来,抽泣着。 “正南,数年来,我出征在外,都是让你坐镇邺城,皆因我信任于你。” “大将军对我恩重如山……” “你起来吧!” 审配这才站出来,抹了一下眼泪。此刻,他已经明白,袁绍把他叫来,多半有机密之事托付。 “我英雄一世,诸子却个个不成器,唉,生子当如陈炎呀,连我都羡慕他。再看看我诸子,显思年纪较长,却懦弱无能,胆小怕事,显奕优柔寡断,难成大事,显甫二十余岁,不经大事,鼠目寸光,其他诸子皆碌碌无为。我若在,可护诸子周全,我不在,只怕兄弟阋墙?,如此又如何是陈炎的对手?” 显然,袁绍是知道袁谭和袁尚相争之事的。以前是不想管,现在是想管又管不了。 审配听了,脸稍红,他暗中支持三子袁尚。此刻,他也暗恨自己不顾大局,参与冀州内部世子之争中来,辜负了袁绍的期望。 “今我把你叫来,想把后事托付于你……” “大将军,田元皓之言,不足为信……邺城尚有兵力两万余,自保有余,陈炎必不敢轻易来犯,只要大将军把病养好,邺城就有希望……” 袁绍摇了摇头:“我与陈炎交战数年,当年兵强马壮,尚且不能击败他,如今只剩下这些残兵败将,又士气全无,诸将人人自危,又如何能与之交战?咳……咳……”或许是太激动了,他咳了两声。 “我……死后……请正南看在这些年我厚待正南的面子上,为我安置好家眷,我死不足惜,但袁氏血脉不能断……” “大将军……”审配只是哭喊着。 “怎么?正南不愿意?”袁绍挣扎着要起身下床,做出下跪姿势:“我求……正南了……” 审配惶恐,连忙起身,把袁绍扶回床上:“我答应了,我答应了,还请大将军吩咐。” 或许是刚才用力过猛,袁绍又止不住咳嗽了起来。 “来人,来人。”审配喊人了。 片刻,袁绍的妻子刘夫人进来,过来搀扶着袁绍。袁绍推开刘夫人的手:“你出去,我与正南相议正事。”刘夫人只好又出去了。 “我年纪六旬,本是稀寿之年,纵观一生,亦曾轰轰烈烈,就算是死了,亦是无怨无悔了,唯有放不下的便是妻儿。” 袁绍接着交代后事:“高元才乃我外甥,是我自幼看着长大的,我信任他。原本我想让他驻军上党,若邺城有变,则走滏口陉回邺城,当时我掌魏、赵、清河,又有曹操为盟友,尚有一线生机。” “然而,去年底清河被占,曹操又战不利,我便意识到,高元才大军若回邺城,只怕我无粮养活他的军队,且若并州又难以保全,谁知他却写书信建言攻打井陉,我本就想拒绝,让他固守太原,只是卧病在床,这事就耽搁了下来。” 其实,高干长年在并州,对冀州形势了解难免不足,他哪里知道,袁绍已是病入膏肓。如果他知道袁绍病重,或许就会从并州赶回来。 “今他出兵常山,想攻破井陉,难于登天,就算是一时胜了,以当前形势,只怕难改大局。不过,确实如他所说,太原若有事,他可即时撤回来。我若死了,正南就安排人护送我家人,走滏口陉,经上党去太原,把我家眷托付给高元才,他必会妥善安排好。” “这……谨听大将军之命。”审配已是泪流满面。 袁绍从枕头下抽出两封信来,递给审配:“这两封信,一封是写给诸子,让他们听从你的安排,另一封是写给高元才,嘱咐他保护好我妻儿。送走我妻儿后,邺城之事,就由正南主持,就……降了陈炎吧。”说这话时,袁绍心中不甘呀! “降了?” “陈炎其志不小 ,将来成就难料。若不降,他必会死追不放,只怕我妻儿难保,唯有降了,他才会放过我妻儿。” “大将军……”审配已是泣不成声,他比袁绍还激动。 “正南……此事就……交给你了。” “大将军放心,我会以死护大将军家眷周全。” 袁绍还想说着什么,却控制不了自己,哽咽了起来。两个老男人相对而泣。 …… 幽州涿郡涿城。 前年,陈炎去了趟幽州,见了田畴,得田寿的承诺,由其出面说服鲜于辅和阎柔,同意田豫带人过境,兴修水利,挖通水道。 田畴前后去见了鲜于辅和阎柔,终于说动两人同意了。田豫很快就开始做前期准备工作。涿城本来只有五千士兵。半年前,王凌在冀州招募了八千兵力,都被陈炎调到了涿城去,并交由一人负责,专门训练骑兵。此人正是颜良。 话说颜良投效了陈炎后,其家眷一直被袁绍扣押在邺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袁绍又重病在床,对颜良家眷看守越来越松懈。陈炎让吴敦派了些人,潜入邺城,把颜良的家人给救了出来。而那时,颜良都被他雪藏了两年了。 第395章 邯郸归降 第395章 邯郸归降 陈炎早有意攻略幽州,幽州地广人稀,骑兵必不可少。于是,他把颜良调到涿城,专门训练骑兵。 颜良性格促狭,以前在袁绍手里时,喜欢玩弄些小手段。只是,投了陈炎后,他反而谦逊了不少。或许,以前他得到袁绍的信任,借着袁绍的宠信而耍小脾气小手段,也无关大雅,但他为陈炎效力,陈炎却不会宠信他,他只能靠自己,那小脾气小手段也只能藏起来。 来到涿城后,颜良只顾埋头训兵,陈军的战马装备马上三宝,他也得适应过来。他所率的八千骑兵,除了训练之外,在农忙季节时,还需要屯田,收获之后,进入农闲季节,偶尔还会被调去帮助田豫兴修水利。在涿郡,田豫的官职在颜良之上,虽然田豫的年纪要比颜良年轻很多。 田豫找来一些擅长兴修水利之人,在广阳、渔阳两郡勘察了一番,确定挖两条人工渠,一条从渤海章武县的泒河尾(海河)挖到渔阳泉州县鲍丘水下游,称为泉州渠。 另一条从西起呼常山国滹沱水水域,东入渔阳郡弧水水域,使冀州常山国与幽州渔阳郡水道相通,称为平虏渠。 花了半年时间的准备,田豫终于于去年粮食收割之后,开始动工,至少已有半年时间。当然,扣除中间过冬的两个多月,再扣除路上来回的时间,真正动工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他估算了一下工程,计划动用士兵和民夫,共两万人,在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内完工。这工程量可不小。 …… 冀州清河国甘陵。 张辽率军从前线回来后,在甘陵先补齐骑兵的兵力,仍保留两千骑兵。他抓紧时间训练了一个月时间。 三月中旬,张辽率两千骑兵,从甘陵出发,进军魏郡馆陶,开始了对魏郡的攻击。大军沿白沟东岸而行,两天时间就到达馆陶。 去年,他曾兵临馆陶,却没想到袁绍料敌先机,先派军队进驻馆陶。馆陶靠近兖州东郡,当时东郡归曹操管辖,张辽没有陈炎的授意,不敢轻易招惹曹操。如今,东郡已落入陈炎之手,他再无顾忌。 此前,田丰曾提醒袁绍,陈炎可能会采取与去年一样的措施,就是以骑兵抄掠魏郡。袁绍见田丰太耿直了,说了一番打击人的话,再加上病重在身,竟没注意到此事,也没有提前做出应对。 当张辽率军到达馆陶时,馆陶令吓尿了,直接就打开城门投降。张辽率军进入馆陶,不过,他并没有抄掠而走,而是事实占领了。五天之后,他再次率军出发,南下依次攻入元城县、魏县,再南下攻破阴安等,在短短的二十天内,连破五城,其军距离邺城只有百来里路。 此刻,邺城之内,已是人心不安。百姓还好,至少平日不出远门,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些权贵之人却知道,邺城的东面,敌军越来越近。 攻破魏县后,张辽并没有继续西进,而是开始往甘陵方向撤退。 …… 冀州赵国邯郸城 那天郭嘉一阵嘴遁之后,王门和何茂一开始也没有讨论此事,似乎两人都没有投降的打算。很快两天时间过去了,陈军并没有攻城,两人无所事事,不知不觉地聊了起来。 “王将军,如今形势,我等该怎么办?” 王门惆怅万分,也没有主意,只好反问:“那你以为呢?” 想必两人都有投降的想法,只是谁都不想轻易开口,就等着对方先开口。如此一来,心里也会好受些。 “敌军攻打邯郸已有十余日了,邯郸与邺城相距不过百里,若有援军而来,想必早就应该到了,听闻大将军病重在床,诸事皆由审配及诸臣所掌,诸臣皆权贵之人,对我等诸将向来轻视。” 或许是长年驻守在外的缘故,再加上袁绍有意隐瞒病情,何茂并不知道袁绍的病情已到了奄奄一息的程度。 在袁绍所重用的人中,身边人几乎都是权贵名流,出身高贵,各军武将却大多数出身一般,很多人连字都没有。 王门听到何茂的语气中微微有不满之意,就明白了过来,何茂应该是倾向于投降了,只是不敢轻易透露出来,而是在等自己这个主将开口。 “敌军强攻邯郸,邯郸虽是坚城,但不可久守,邺城兵力不多,若支援邯郸,邺城会兵力空虚,援军迟迟不到,想必大将军亦是犹豫不决。” “今邯郸城内,谣言四起,士兵士气不振,若不支援,过几日敌军强攻起来,我军如何能守?” 两人扯了几句没用的,忧虑尽显。 终于,王门咬了咬牙:“既然不可守,那我们就降了吧!”他话一说出,两眼直盯着何茂。 “好吧……”何茂稍稍犹豫,随后释然了:“如此能保住性命,只是以后不知何去何从?”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投降就这么容易,没有丝毫波澜。 “报……”士兵匆匆跑了过来:“邺城援军将至,张南、焦触率近万大军,已到邯郸城南三十里处,预计明日可到达邯郸。” “什么……这……”两人瞠目结舌,刚刚决定投降,袁军就到了,这也太凑巧了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投降已说出口了,难道还能改口?王门又咬了咬牙:“传令,加强戒备,何将军,如今……” 何茂握紧着手,一拳捶在墙上:“既然决定降了,又何必犹犹豫豫?邺城大军前来,此正是我等立功的机会。若助张将军拿下邺城的大军,则你我凭此功,未来可期!我去一趟敌军营寨,见一下张将军,把这事定下来,如何?” 投降后转身就对付旧主,这事不怎么厚道。当年王门曾效力于公孙瓒,对公孙瓒不满而改投袁绍,后攻略公孙瓒的地盘,被田豫给骂跑了。此刻,他又不知不觉想起这事来,心里又是一阵羞愧。 只是,这羞愧很快就烟消云散,他向何茂抱了抱拳:“如此就拜托何将军了。若成了,你我皆有大功!” …… 第396章 关中出兵 第396章 关中出兵 话说张南、焦触正率八千兵力,向邯郸而去,两人也是忧心忡忡。 悲观情绪是会传染的,两人在邺城的时间比较多,邺城死气沉沉,让两人感到压抑。如今,两人率军支援邯郸,却对此战没有丝毫信心,就好像要去赴死一样。 主将如此,下面的士兵自然也受到了感染,个个都无精打采,只顾着往前走。 已是傍晚时分,张南让大军驻扎下来,此处距离邯郸还有二十里左右,正常进军的话,明日午时就能到达。 一夜相安无事,次日清晨,大军继续行军。走了两个时辰,到达邯郸城附近,张南下令大军戒备。他也害怕敌军来袭击,军中士气不振,急需进城,若在野外与敌交战,只怕不利。 来到邯郸南门,张南和焦触稍稍安心,总算到达了邯郸城下了。 城头上,王门看着下面的袁军,下令打开了城门。 邯郸是个坚城,城内有个瓮城,瓮城呈方形,可容纳一两千人。张南率大军进入瓮城,大半兵力还在城外,焦触在后面断后。 突然,瓮城上的女墙后,一队弓兵站了起来,手持弓箭,对准下面的袁军。王门一声令下:“放箭!” 原来,王门安排了弓兵躲于女墙后,此时正是机会。弓箭齐射,嗖嗖嗖地射向下面的袁军,袁军没有丝毫准备,纷纷中箭倒地,士兵慌乱起来,拿起武器,做出戒备的姿势。然而,瓮城内没有掩体,根本就没地方躲藏。 两轮弓箭下来,袁军伤亡不少,士兵倒在地上哀嚎。 大军遇袭,张南怒目圆睁,对着上面的王门和何茂大吼:“王门,何茂,你们这是何意?” “张南,实话跟你说了,昨日我和何将军已献邯郸而归降骠骑将军,今日你率军而来,已入瓮中,断无反抗之力,若你识相的话,就放下兵器投降吧。” “你……”张南悲愤交加,他虽有悲观情绪,但还没到投降的程度,且突然遇袭,也让他愤怒。 “张南,你若执迷不悟,只怕今日性命不保。还有,骠骑将军的军队,就在城门外,已经将你在城门外的军队包围了,若不降,骠骑将军的军队只需一个冲杀,你便全军覆没。” 张南骇然,看来今日中计了,恐怕不能善了。如今,他的军队首尾不能相顾,又不能列阵,一旦交战,肯定会全军覆没。唉,也不知道焦触在后面怎么样了? “怎么样?给你一刻钟时间,若是不降,我便下令进攻,届时你就死无葬身之地,断无生还的道理。” 张南听了,连忙先安抚士兵:“将士们,先静一静,先静一静,不要慌乱。” 士兵慢慢地静下来,他却不理士兵,又挤着出城外,王门没有理会,他掌控瓮城就行了,外面有张合亲自掌控。 到了外面,张南发现,自己的士兵果然已经被陈军包围了,士兵个个惴惴不安。外围士兵拿着兵器向外,双方剑拔弩张。他找到了焦触。 焦触茫然不知所措:“张将军,出了什么事?” “王门、何茂献城投降了。” “两人降了?” “正是,今我大军在瓮城里,已为王门、何茂所围,在城外,又被陈炎的军队包围,只怕是无处可逃。王门只给我一刻钟时间,若不降,唯有一战。” “我大军被围,战则全军覆没,还战什么战?”焦触丝毫不带犹豫的:“以我看,还是降了吧?” 有了焦触的提议,张南稍稍思考,无奈地点了点头。形势不如人,不降不行呀! 张南和焦触正式下令,让士兵放下武器,投降。 张合率军进入邯郸,安抚王门、何茂、张南、焦触四将,收拢降兵。邯郸之战结束,陈炎的军队占据邯郸,赵国其他几城自然也不敢抵抗,纷纷投降。赵国落入陈炎手中。 …… 司隶京兆长安,建安七年(202年)二月下旬 校场之上,司隶校尉钟繇站在高台之上,环顾下面的将士,他的前面,站着三个将领和两个文人打扮的人,三个将领分别是征南将军马腾之子马超以及其部将庞德、征西将军韩遂的部将阎行,两个文人分别是张既和傅干,均为钟繇手下的官员。台下,军队列阵,士兵个个精神抖擞,甚是庄重威严。 话说曹操从中牟撤兵之后,黄河水解冻,其军再度北上已是不可能了。然而,曹操明白,没有他的牵制,袁绍只怕撑不了多长时间。既然袁绍都撑不下去了,那他干脆就加进来,与陈炎一起,分割了袁绍的地盘,以壮大自己。他唯一能夺的,就是并州。 并州地广人稀,乃贫瘠之地,但其境山脉较多,易守难攻。曹操只需拿下并州,派一能征善战之将镇守,只需上万兵力,就能挡陈炎数万兵力,保并州的周全,再以此牵制陈炎的兵力。 不过,曹操主力大军刚刚撤回,不可再出兵。于是,他让钟繇督西凉的军队,进入河东,向并州方向进发。 在出兵之前,曹操表奏马腾为征西将军,韩遂为征南将军,既然想要这两人出力,那就得给出点好处。 钟繇得令之后,花了一个月时间,重整了关中的军队,组成了一支联军。这支联军共一万五千兵力,由钟繇掌控的关中军队六千兵力、马超所率的三千兵力、阎行所率的三千兵力,以及其余关中西凉诸侯杂牌军三千兵力组成。 “诸将,今日我等齐聚于此,大军即将出发,兵进并州。并州乃朝廷之地,伪刺史高干驱逐朝廷任命的刺史,霸占并州,数年来,使并州来祸乱不断,百姓罹难,民不聊生,今我奉朝廷之命,以司隶校尉之职,率大军数万,欲进兵并州,平并州之乱,使之重归朝廷。” “愿听司隶校尉调令。” “愿听钟校尉调令。” …… 马超、阎行等人纷纷表态。 姿势做主,钟繇看到出兵的时辰到了,一声令下:“大军出发。” 第397章 高干撤兵 第397章 高干撤兵 军中战鼓响起,士兵列阵整齐,开始出兵。大军行军数日,来到了弘农郡陕县,从茅津渡过黄河,到达河东郡大阳县。 河东太守是杜畿。两年前,杜畿奉命来河东担任太守,挤走了原太守王邑,为曹操稳住了河东。杜畿早就得到曹操的命令,为大军供应一部分粮草。 大军连日行军,已有疲惫之意,钟繇让大军在河东安邑休整了两天时间,再启程往北进军,向并州太原而去。 …… 冀州常山国井陉关。 自从驻垒的策略失败之后,高干、郭援休战了半个月时间,都不敢攻打井陉关。大军休整了一番,士气慢慢恢复如初。两人决定发动一次进攻,看看大军士气是否可用。 并州军列阵于城下,士气高昂,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郭援骑在战马上,目光如炬,这次他亲自率军冲杀。 当并州军接近关口时,关口上箭如雨下,射向并州军。然而,并州军并未慌乱,而是迅速摆出盾牌阵,箭矢纷纷撞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弓箭被挡了下来。 并州军也开始反击,以弓兵与陈军对射,并在弓兵的掩护下,士兵开始尝试推动云梯向前。 然而,地势倾斜,云梯高大而笨重,陈军弓箭进攻又猛烈,使得并州军的推进速度大大减缓。 双方大战了一个时辰,郭援看到实在是无力攻下关口,只好撤兵了。 在后方督战的高干面无表情,今日的战果是他能预料得到的。井陉关如此雄俊,常规的打法是拿不下的。只是他的军队休整了一段时间,总得活动一下筋骨。 郭援回来了。 “郭将军,军中士气是否可用?” “还好,士气已基本恢复,只是想攻破井陉,仍是很难。” “哈哈哈哈,这么天来,我连日思考,已有一计。” “哦,刺史请说?” “绵蔓水穿过太行山山脉,从上艾县到井陉县,我以船只押运粮食至此,既然能押运粮草,为何不能运送士兵呢?” “刺史之意是?” “以手中的船只,运送士兵走水路,绕过井陉关,去井陉关东面。” “这……难道刺史想夹击井陉关?但船只太少,一艘船不过只坐五六个人,我军总共才百来艘船,运送粮草还好,若用来运送士兵,只怕运不了多少,且攻城器械又怎么办,这可很难运过去。井陉关坚固,就算是夹击,恐怕也一时难以拿下,届时运过去的士兵就没了粮食,总之,我们的船只太少,且又都是小船,实是难以做到。” “哈哈哈哈,郭将军所言并非无理,但我并非为了夹击井陉关,而是奇袭井陉城。前日休战,我派了士兵坐船去井陉城查探消息。据称井陉城平和得很,城门大开,百姓往来,丝毫不受战事影响。”原来,高干早已有想法。 “我军士兵可以乔装打扮一番,伪装成井陉百姓,大摇大摆地入城,再趁机夺城。井陉城并没有重兵驻守,如此奇袭,只需不到五百兵力,就能拿下井陉。只要拿下城池,井陉关就断了粮草,还如何能坚守?那潘璋再怎么骁勇,也只能弃关而逃。” “这……”郭援低头沉吟起来,不得不说,高干这想法有一定的可行性。片刻之后,他也同意了:“若刺史有令,我愿去夺井陉城。” “好,有郭将军出马,必能成功。” 两人一番商量,定下了计策。郭援带了些士兵,在绵蔓水上,等着收拢船只,折腾了两天时间,船只才从上艾县送了过来。百来艘船,一次性可以把约五百兵力送过去,只是需要夜间出发,才能躲避陈军的眼线。 郭援已派人提前去打探消息,并做好计划。例如士兵坐船过去后,需要在哪里上岸,是否需要一个临时的集合地,上岸后怎么隐藏起来,要带多少粮食等等,这些都需要提前计划。 一切准备就绪,郭援打算今日午夜出发,争取明日凌晨天亮前,绕过井陉关,到达预定的上岸地点。他下令让士兵做好休息,蓄势待发。 突然,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报将军,刺史有令……” “什么事?” “计划停止,停止进军。” “什么停止进军?”郭援一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又猛然醒悟过来:“什么?停止进军?就是说我不用攻打井陉城。” “正是。” “这是怎么回事?” “刺史收到晋阳方向传来的消息,界休县县令上报,说霍太山有敌出没,疑是河东方向有敌军进犯。” “霍太山有敌踪迹,确定?” “此乃界休县令所报。”士兵只说界休县令所报,也就是说,不能确定是真是假。 界休县是太原郡和河东郡交界的一个县,归太原郡管辖,与河东郡永安县比邻。两县之间有山脉阻隔,这山叫霍太山(太岳山)。山脉之间也有道路可以穿行,连通两县,也就是连通太原郡和河东郡,当然,这山路肯定不好走。只是,到达介休之后,道路就变得一马平川了。而介休到晋阳路程有七八百里,这路程也不近。 郭援一想,觉得不大可能,河东杜畿兵力少 ,断不敢北上。除非是曹操的军队进入并州,但这路程太远了吧,这让郭援起了疑心。 不过,高干命令在此,他也只好中止行动。次日,高干率军撤退到了绵蔓水岸边。两人碰了头。 “刺史,这界休县令来报,霍太山有敌踪迹?” “是真的,曹操率军来了,我打算立即撤退太原。” “路程如此遥远,曹操居然会进军,简直难以相信。” “嗯,界休县令上报到晋阳,晋阳再把消息传到这里,这恐怕是数日前的消息,若真是曹操出兵,如今只怕已攻破数县了,太原绝不能丢,曹操大军虽来,但兵力肯定不会多,我只需回到晋阳,以晋阳据守,就能迫其退兵。” 郭援也不再有异议,两人率军撤退而去。 第398章 太原王昶之谋 第398章 太原王昶之谋 井陉关之战就此结束,潘璋镇守井陉关,有惊无险。不过,他可不甘心只是如此。在并州军撤兵的第三天,井陉关内来了一个神秘的人物,此人姓王名昶,字文舒,太原晋阳人。 太原有两个王氏,分别为晋阳王氏和阳曲王氏,当然,五百年前这两个王氏可能是一家人。阳曲王氏自王允死了之后,曾一度没落,但随着王凌得到陈炎的重用,阳曲王氏一脉逐渐走出低谷。 晋阳王氏一脉,王昶的父亲王泽官拜代郡太守。因代郡比邻匈奴、乌桓,饱受侵扰,王泽几年前就卸任回乡,赋闲至今。王昶年幼成名,与王凌并列,乃太原王氏一脉的青年俊杰。前年,他行了冠礼,正准备出仕。 既然王昶想出仕,那就得挑选一个好的门路,才会有前程。这年代的人,出仕大多都会选择在本地,但高干这并州刺史,受命于袁绍,袁绍都快败亡了,王昶自然不能去当亡国之臣。那么,他的首选目标只剩下陈炎了。 其实,王昶也可以通过家族的人脉,在冀州谋个小吏什么的来当,他年纪轻轻,熬个几十年的,也能熬出个资历来。或者他依靠人脉,举个孝廉什么的,也能当个县令之类的官员。只是,他不甘平凡,想尽快谋得一份前程。那么,他就需要一个得以觐见陈炎的资本。 一番考虑之下,他觉得去见潘璋,助潘璋拿下平原,凭如此功劳,他必能得到陈炎的重用。所以,井陉关之战后,他就来见潘璋。 “见过潘将军。” “哈哈哈哈,原来你就是王文舒,我曾听王彦云说过你。” “彦云年纪长我几岁,在太原亦是声名远播,如今他得骠骑将军重用,有一两年没回太原了,我亦数年未见过他,倒也甚是想念。” “据我所知,彦云被任命为河内太守,为将军镇守河内。” 王昶一听,心里羡慕起来,算起来,王凌不过大他七八岁,竟已官任太守之职,真是了不起。他两眼都放出光芒来。 两人聊了一刻钟时间,潘璋才问:“高干刚刚退兵,文舒来见我,说有办法夺得并州,我也是一时疑惑,不知文舒有什么计划?” “将军可知,高干为何会退兵?” “这我倒不知。”潘璋哪里知道并州的消息。 “因为曹操进军并州了。” “什么?曹操出兵攻打并州?曹操若出兵,这路程只怕不近吧?且曹操冬季刚败退,怎能进军如此之快?”潘璋满脑子的疑问。 “路程确实不近,但曹操出兵是事实,曹军出兵并州,逼近晋阳,高干若不退兵,并州必落入曹操之手。” “曹操此人,不能小视,若是他得了并州,只怕不妙,但他大军长途跋涉,高干只要能及时赶回晋阳,必能稳住局势,再坚守晋阳,曹军粮道太长,只怕不能维持,届时只能退兵。”潘璋做出一番判断。 “将军所说并非无理……只是,曹操既然出兵了,则必是考虑清楚。如我所料不差,曹操可能不是从许都出兵。” “哦,那是从哪里出兵?你又何以得知?” “曹操与骠骑将军大战于兖州,败退许都,大军刚撤,不大可能会再度出兵并州。今进军并州的,多半是关中军队,据我所知,曹操所委派的司隶校尉钟繇,此人颇为不凡,已获得关中诸侯的支持。他若号令各关中及凉州诸侯,组成联军,就有兵力攻打并州了。” “至于粮道,从关中进军并州,要比从许都进军并州更方便,因为可以走水路。关中有渭水流入黄河,再逆黄河而上,进入汾水,走几百里汾水,可达太原境内。水路虽长,但沿途有数个渡口,完全可行。且其军粮草亦有可能是由河东供应的。”王昶也是有智,一番判断,对了个七七八八。 “今曹军攻并州,高干必全力抵抗,若他败了,并州就落入曹操之手,对骠骑将军大为不利。骠骑将军要想从曹操手里夺回并州,可比对付高干难多了。故将军绝不能让并州落入曹操之手。” “那你以为我该怎么做?” “趁曹操与高干交战正酣之时,兵进并州,伺机拿下晋阳。” “我……唉,我手中兵力不足,且这事得上报骠骑将军才行。”潘璋郁闷了,他手里就只有三千兵力,在井陉关自保没问题,但夺太原,就有点异想天开了。 “恐怕来不及呀,骠骑将军想必已回青州,这路程如此遥远,一来一回就得两个月时间,届时就晚了,并州早已落入曹操之手。今正是时机,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骠骑将军虽授我便宜行事之权,但士兵又不能变出来,临时招募也来不及,为之奈何?”潘璋连连摇头,突然他又转念一想,王昶又怎么会不知情况?既然来了,那表明王昶可能有办法,他连忙问:“文舒莫非有办法?” 果然,王昶微微一笑:“高干兵力不过万余,曹军长途跋涉,想必兵力亦不会太多,我料只有一两万。一旦高干回到晋阳,以坚城防守,双方这一战就能打一段时间。将军兵力夺晋阳自然不成,但可进军太原,拿下上艾县,窥视太原,以待时机。” “上艾县本归常山所管辖,实际却在太行山西面,被高干所占。井陉道路崎岖,高干攻井陉关,困难重重,将军若走这条路攻上艾,亦是困难重重。将军趁高干自顾不暇之时,抢占了上艾,日后进出并州,就容易多了,就算拿不下太原,亦为日后夺太原保住了希望。” “骠骑将军在青州,将军请示不方便,但将军在上报此事的同时,可向另外一个人问计,得此人同意,就能调兵援军,此人身份崇高,骠骑将军对其甚为倚重,必不会责怪将军,这兵力问题就能解决了。” “你说的此人是……”潘璋脑袋一转,自己就先想了出来:“莫非是郭嘉郭奉孝?” 第399章 送走袁绍诸子 第399章 送走袁绍诸子 “正是,郭奉孝就在安平信都,距离井陉不过几百里,快马几天路程就到,他谋略无双,必会审时度势,临急之时,亦可先做出应对,再上报骠骑将军,且信都的兵力支援将军,时间上亦来得及,如此将军夺并州有望。”王昶并不知道,郭嘉正在随军攻打邯郸。 潘璋站了起来,来回踱步,思考着王昶的话。 “将军,我王家乃太原晋阳大族,进军并州后,若用得着我,我可为内应,助将军拿下并州。” “嗯。”潘璋只是应了一声,仍在思考着。 潘璋跟随陈炎已经有八个年头了,前几年倒常常跟随陈炎出兵,陆续攻占北海、琅琊,但对袁绍作战,他很少参加,只是参与夺了安平,也没有什么亮相的功劳。在平定黑山军的过程中,他也立了些功劳。在与他同时期投陈炎的人中,典韦、高顺、赵云等人的功劳都远远超过了他。 倒也不是陈炎不信任或不重用他,正因为信任,陈炎才让他驻守一方,可也正是因为驻守琅琊,才导致他几年没仗打。作为一名战将,他倒是有些羡慕高顺、赵云等人。如今,他要是出兵夺了并州,那可是大功一件,这么大的一件功劳摆在面前,他不得不怦然心动,觉得自己该努力争取一番。 想明白后,他握紧拳头,在桌子上捶了一下:“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出兵攻占上艾,再派人向郭奉孝问计,请示支援,文舒你干脆就留下来助我,若拿下并州,我必会上报骠骑将军,表文舒之功。” 王昶立即行了个礼:“多谢将军,我必助将军,拿下并州。” 准备了三天时间,潘璋和王昶率着三千军队,从井陉关出发,向上艾县而去。全程百里左右,因需穿越太行山,道路崎岖,行军速度极慢。走了四天时间,陈军来到上艾。 果然,高干没有防备,上艾县没有重兵把守,陈军顺利攻下了上艾。随后,潘璋派斥侯向晋阳方向打探消息。上艾到晋阳有两百多里路,一点都不近。 …… 冀州魏郡邺城,建安七年(202年)三月中旬 审配最先收到了王门、何茂、张南和焦触都投敌、邯郸被攻破的消息,一下子呆若木鸡,他想不到局势会糜烂到这种地步。这消息一旦传出,恐怕邺城会迅速崩溃,所以他决定先隐瞒了下来,甚至连袁绍也不上报。 这天夜里,审配将袁谭、袁熙和袁尚三兄弟聚在一起。平日,袁谭和袁尚斗得厉害,袁熙并非嫡子,但偶尔也会参与,三兄弟老死不相往来。如今,三兄弟聚在一起,都感到奇怪,袁谭还甚至感到害怕,因为审配是站队袁尚的。 看到审配进来,袁谭连忙询问:“正南先生,我们兄弟从傍晚就聚在这里等候,等了一个时辰,今天色都黑了,你究竟有何事?” 袁熙也问:“是呀,有何事如此神秘?” “大将军病重卧床,然战事不顺,邺城岌岌可危,我奉了大将军之命,送各位公子及家眷离开邺城,即刻出发。”审配说的各位公子,包括三兄弟之外的袁绍其他个别儿,但不是全部。 三兄弟一听这话,一阵愕然。 “什么?这不可能。”袁谭首先表示不满:“我要去见父亲,问个清楚。”他刚想跨步走出去,但门口的士兵拦住了他。 袁尚也是疑惑不解:“正南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袁熙也是脸露惊讶之色,但没说什么。 “大将军已有交代,我在三位公子在这里等着的时候,已派士兵把诸位公子的家眷给带来了,稍候就动身。” “审正南,你敢让士兵拦我?莫非你想图谋不轨?”袁谭大怒,审配不是他的人,一旦对他不利,后果不堪设想。 “大公子,事态紧急,我不得不如此,今日,诸位公子和家眷必须离开邺城,前往并州去,待会儿马车就到,你们从邺城西门而出,先去上党,再去太原。”连审配也不知道,如今的并州已经不太平。 袁谭已是怒不可遏:“不行,我不去,我要去见父亲,今日我就不信你敢拦我?”说着,他硬是往外闯。士兵只是死死地挡住他,不让他出去。 “大公子,我知你以为我向着三公子,但我得大将军委以重任,你该相信大将军才是。其实,两日前我就已得到消息,邯郸被敌军攻破了,陈炎的军队不日将到达邺城,邺城早已是人心惶惶,一旦陈炎的大军到达,再将邺城团团围着,届时几位公子就插翅难飞了。” “今如此情形,两位公子还是应和谐相处……大将军英雄一生,不愿意逃亡,唯担心几位公子,才特意嘱咐于我,将几位公子先行送走,离开邺城。唯有如此,才能保住几位公子的性命,才能保住袁家血脉啊。”激动之时,审配忍不住连连抽泣。 “什么?”三人顿时目瞪口呆:“怎会……如此?” “如此大事,我岂敢妄言?今日我已筹划妥当,若大公子去见了大将军,只怕会走漏风声,使几位公子不能及时出城,则误了大事。” “父亲……”袁尚跪倒在地,对着袁绍的房间所在的方向哭了起来,袁熙也在抽泣,还夹杂着些惶恐不安。 “可是,父亲卧病在床,我等岂能独自而走,却扔下父亲不管,不行,就算要走,父亲也得一起走,我现在就去见父亲。”说着,袁谭又想闯出去。 其实,他已有几分相信了审配的话,毕竟邺城危急,已是个公开的秘密,他也几次想过,陈炎可能什么时候就会打到城下,届时自己该怎么办。如今,这时刻即将来临。即便如此,他仍需要见父亲一面。 “大公子,大将军乃邺城的主宰,若走了,邺城即刻崩溃,届时必会有人会背刺大将军,以大将军一家人为筹码,投效陈炎,届时袁氏满门皆落入陈炎之手,大公子可知后果吗?大将军留在邺城,可稳住邺城诸臣,拖延一两天时间,亦足矣!” 第400章 张合和郭嘉的决定 第400章 张合和郭嘉的决定 审配已是怒火中烧,语气越来越重,毕竟他没有太多时间和这几兄弟说太多话:“若大公子不识大体,只知在这里聒噪,浪费时间,使今夜之行不能顺利,我唯有动手了,大公子当知,我不能因你一人,而使袁氏满门被杀,血脉不存,恐怕辜负了大将军的期望。” “你……我怎知真假?” 审配自知袁谭不信任他,心中恼怒:“几位公子,平日你们为了大将军所创基业,争斗不休,如今基业将毁于一旦,难道还要争吗?” 袁谭一听这话,低下了头。袁尚和袁熙也露出愧疚之色。 “大将军让我把诸位公子送到并州,交给高刺史,但只能得一时安全,日后不管是陈炎还是曹操,必会争夺并州,高刺史自身难保,届时何去何处,只怕我亦不能左右,诸位公子去了并州,还想争斗吗?” 三人无言以对,只是低着头,抽泣起来。 审配这下才安心:“三位公子的家人,我已让人接过来,现在就动身吧?”他也不管三人同不同意,就打了个手势,几个士兵搀扶着三人,在前面引路。 三更时分,邺城西门打开了,一支近千士兵的军队,护送着袁绍的家眷,离开了邺城。 次日,这事瞒不住了,邺城内议论纷纷。郭图、逢纪、田丰等人都来找审配,询问情况。审配才说了出来,几日前,邯郸已经被攻破,陈炎随时可能会兵临邺城。众人唉声叹气,却是无计可施,只能各自摇头离去。 又过了一天时间,袁绍终于得知了邯郸被攻破的消息,同时得知审配已将他的家眷送走,他闭上了眼睛,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此刻他反而心中稍安。 …… 冀州赵国邯郸。 攻破邯郸后,张合一边处理战后之事,包括收拢降兵,安抚降将等,一边派人向陈炎汇报,请示是否进军邺城。 邯郸和张南、焦触所率的兵力投降之后,邺城兵力恐怕只有不足两万,且士气低迷,正是进军邺城的好时候。 这时,张合收到了潘璋的来信,才知道潘璋已穿过太行山,进军上艾县。信表面上是写给张合的,却提议向郭嘉问计,张合也只好把信交给郭嘉过目。 郭嘉想了想,就明白了过来,潘璋想必是急于进军,怕上报给陈炎后时间上来不及,才会写信给他,让他主持先出兵支援,以免错过时机。 “奉孝先生,我军已进驻邯郸,本该等候将军的命令,再进军邺城,今潘将军书信在此,向我求援,其意是让我先出兵支援,我若出兵了,只能出我们的军,届时就无力再进军邺城了。须知,我大军走后,剩下的大半都是收拢的降兵。” “张将军所言极是,我所忧亦是于此,只是……”郭嘉低头沉吟了一番:“只是若我大军不支援,潘将军兵力太弱,夺并州无望,确如潘将军所言,错失良机,届时曹操据并州,以并州地势,我军想攻并州就难了。” “先生之意是出兵?” 郭嘉没有回答,而是来回踱步,仍在思考着,片刻之后,他似乎想明白了:“我以为当出兵进入并州,与潘将军一起,夺下并州。今袁绍只剩下邺城一座孤城,又重病在床,已是败亡在即,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并州却是不同,可谓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军不能错失良机。” “可是,出兵的话,会耽误将军兵进邺城,且有违将军之命。” “哈哈哈哈,将军久经沙场,自然会明白并州事态紧急,当做决断,若将军在此,必会立即出兵。私下出兵一事,你我一起联名,书信告之将军,将军必不会责怪。至于邺城,如今邺城必人人自危,无力抵抗,将军只需一万兵力,兵临邺城,就算袁绍不降,其手下的诸臣诸将,也会献城而降,我料已无仗可打。” “可若是出兵了,邯郸降兵太多,只怕不好控制。”或许是事情太大,让张合有些犹豫,就下意识地去挑毛病。 “哈哈哈哈,今在冀州,骠骑将军已是众望所归,降兵不会反抗的,王、何等四位降将,也不敢再起异心。” 张合向来对郭嘉言听计从,只是私自出兵一事,稍有些敏感,他又想了想,才点头同意了:“好,那你我率军六千,进军并州,留牵将军率两千兵力在邯郸,看守万余降兵,等待骠骑将军命令。” “如此甚好。”两人一番商量,做出了决定。 两天之后,张合和郭嘉点了六千兵力,从邯郸出发,兵进向上艾县而去。全程四五百里,行军十天出头才能到达。 …… 徐州琅琊郡开阳城 早在半月前,徐州刺史浩周率五千大军,从下邳出发,进军琅琊开阳,与李典会合。转眼之间,李典驻军开阳已经三年多了。 曹操和陈炎在兖州方向的大战暂告一段落后,曹操便有意挑起在徐州方向的战事,以寻求突破。 一方面,陈炎在黄河两岸,部署了两万多兵力,安平方向又兵进邯郸,在幽州方向也有重兵。曹操猜想,陈炎兵力分散,徐州方向兵力就显得孱弱一些。 另一方面,他认为,如果自己在徐州方向没有动静,待陈炎解决袁绍后,也会主动挑事,倒不如等陈炎把精力放在袁绍身上时,主动出兵,先发制人。 于是,他下了命令,以李典为主,浩周为副,集合下邳和开阳的兵力,共一万大军,攻打琅琊莒城。 开阳位于前线,李典早就打探清楚了,莒县只有三四千兵力。原本张辽驻军这里时,他还畏惧三分,他与张辽交过手,见识过张辽的勇猛。现在驻莒县的,是一个名叫步骘的家伙,他有了轻视之心。收到曹操的命令后,他立即率军,向莒城进发。 大军往北行军了两天时间,到达距离阳都城东面,距离莒城还有五六十里路。李典下令安营扎寨,休息一晚。他想到了个主意,准备让浩周在后,他亲率两千大军,快速行军奇袭莒城,可一举夺城。 第401章 徐州战起 他挑这个距离也是有讲究的。他所率是步兵,只需一天时间,就能到达距离莒县十里之内,于明日早出发,正好是傍晚到达,届时他可借夜晚掩护,率军靠近莒城,以躲避敌军的斥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莒城城下。 到了凌晨,只等莒城城门打开,他就立即率军发动进攻,届时敌军必没有防备,就大有破城的机会。一番仔细思考,李典便决定了下来。 …… 徐州琅琊郡阳都城城外的一个山村里,天色已暗。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大声叫唤着跑回了家里:“父亲……父亲……”男孩声音有些焦急。 “诞儿,你跑什么,可别摔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怕孩子摔倒了,连忙提醒。 “父亲,村南三四里路那里,有士兵在扎营。” “有士兵扎营,你怎么去那里了?” “孩儿跟着族里的叔伯一起去看家里的田,无意中看到的,好像不是骠骑将军的军队。” “什么?不是骠骑将军的军队,你怎么知道不是?” “孩儿去过莒城,见过莒城的士兵呀。” “真的?” “自然是真的,孩儿记得莒城的士兵的衣服,且看到营寨挂着旗,好像是个李字,驻守莒城的不应该是步将军吗?” 男子终于引起警惕了:“不是莒城的军队,又是悬挂李字旗,莫不是开阳的军队?”想到这里,男子顿时大骇。 阳都在莒城的西面,开阳的北面,但按当年陈炎和吕布的划分方案,阳都归陈炎所掌。在陈炎的治理下,阳都多年没有战事,民生也有所恢复,这里的人大多心向陈炎。 “莫非那李典是从开阳出兵的,想攻打莒城,步将军早在一年前,就曾下令,百姓若发现有异样,例如敌军来犯,匪徒掳掠等,应向官府汇报。若真是开阳来的军队,我该去上报官府才对。诞儿,你可看清楚了,不会看错吧?你认识李字?” “父亲,孩儿看得清清楚楚,那李字孩儿前几日还学过呢,要不孩儿写给父亲看。”男孩怕父亲不相信,就找来一张纸,写了起来。 男子一看,儿子没有写错,又问:“你告诉族里的叔伯了吗?” “没有,初时孩儿没注意,只是避开了,没让那士兵发现,后来才起那不是莒城的士兵,才跑来告诉父亲。” “那你可看到有多少士兵了?” “孩子不知,但那士兵的营寨可大了,都看不到头。” 男子一再确认,认为儿子应该不是说谎,便决定去阳都报信。可是,他又转念一想,这军队要真是攻打莒城的,自己上报阳都,再由阳都上报到莒城,只怕都晚了。按照行军速度,这军队最快明日就能兵临莒城下。 想了一番后,他打定了主意,直接去莒城方向报信。他把家人都召集起来,做了些安排,让家人先躲了起来。随后,他就找来匹马,准备明日早骑快马莒城方向而去。 …… 次日午时,步骘正在处理公务。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报将军,阳都有百姓来报,阳都城东面,发现一支军队,兵力不明。” 步骘一听,皱起眉头来:“琅琊已平静多年,连匪徒都被清剿而空,哪来的军队?那百姓呢?带进来。” 士兵把男子带了进来。这男子着装文雅,像个文人,看来不是普通的百姓。 “是你发现有军队?” “不是我,昨日傍晚,我儿子跟着族里人去田地时,无意中发现的,因小孩年纪小,不知事大,直到回家才说出来,只怕是开阳的军队,我就来向将军报信。” “你儿子?他呢,可否把他带来,我询问一番?” “孩子只有十岁,年纪太小,故没带来。” “十岁?”步骘皱起眉头,疑心大起。 “将军,孩子虽小,但已识字,知大军营寨悬挂的字是李字,可能是开阳守将李典率军而来。我知将军担心孩子胡言乱语,我亦担心孩子看不真切,但又一想,若孩子所说是真,则将军有备无患,若孩子所说是假,将军只是浪费了些时辰。” “先生所言极是。”步骘点了点头,他改口称男子为先生,此时他也看出男子的不凡:“对了,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复姓诸葛,名璋,阳都人。” “若真是那李典率军而来,必是攻打莒城,一两个月前,曹操兵败于酸枣,心中不甘,在徐州方向,挑动战事,也并非不可能。”步骘连忙向诸葛璋称谢:“多谢先生来报,否则敌军骤然杀到,我却没有防备,莒县危矣。” 步骘不再多说,连忙传令:“来人,传令,全城戒备,关闭城门!派出斥候,查探消息。” …… 话说当天傍晚,李典率军来到距离莒城还有十里左右的地方,就让士兵找个隐秘的地方,隐藏起来,休息一阵子,吃干粮填饱肚子。 天稍黑,他才率军继续前进,走了一个多时辰,靠近莒城两里路,莒城早已关闭城门。他又让士兵做好休息。 次日凌晨,李典率军临近莒城西门,等待城门打开,再骤然发动进攻。天露出鱼肚白,看着城门即将打开,李典紧张了起来。 然而,很快天大亮,城门却迟迟没有打开,连城门口处也没有等待进出的百姓。初时李典疑惑不解,但很快就想明白了,看来自己的军队已经露了形迹,所谓的突袭已然破产。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只能强攻莒城了。到了午时,浩周率军赶到莒城。又过了一日,李典列阵于城下,开始攻打莒城。 城头上,步骘看向下面,稍稍有些紧张。他虽读过一些兵法,但从未真正亲历过战场,说起来,这是他的处女战。不过,他平日也是积极训练士卒,待士卒也很好,深得士卒爱戴,如今士兵士气正盛。 很快,双方大战开始。 曹军大营中,旌旗猎猎,战鼓雷动。李典一声令下,士兵如潮水般直奔莒城而去。 第402章 忙于工作的陈炎 曹军刀盾兵在前,士兵把盾牌举起来,结成盾阵,缓缓向前推进。陈军的箭矢狂射,落在盾上,发出密集撞击声,却未能穿透曹军的防线。与此同时,曹军中的弓兵在盾阵的掩护下,调整姿态,弓箭齐发,射向城头。 李典动用了更多的兵力,在对射中占据了优势。他见机成熟,下令士兵推动云梯,推进并搭在城墙上,士兵攀爬而上。 陈军士兵纷纷挥舞刀剑,与攀爬上来的曹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每时每刻都有士兵倒下,鲜血飞溅。 武艺非步骘强项,但其指挥能力可圈可点,在其带领之下,陈军气势磅礴,曹军的攻势虽然猛烈,但陈军仍占据优势。 双方大战了两个时辰,李典看到攻城不下,只好下令鸣金收兵。 李典深知自己强攻莒城,莒城兵力弱,步骘必会对外求援,自己需要在敌军援军到来之前,拿下莒城。 他连续攻城几日,仍是进攻无果,只好又与浩周商议了一番,决定分兵攻城,两人各带五千兵力,同时攻打两个城门。 曹军猛烈攻城,莒城一时岌岌可危起来。 …… 青州济南东平陵 回到东平陵后,陈炎先把大多数时间给了家人,他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战时出征在外,半年没见到家人,甚是想念。 当然,他不是昏君,在享受天伦之乐的同时,也要处理政事。 国渊正好也在东平陵,连忙向他汇报了两州的耕种情况。国渊反映了一个情况,冀州今年雨水少。陈炎这才想起来,据史载,今年或明年冀州可能会有旱灾。 国渊记得陈炎以前说过此事,在前年占据冀州时,他就在常山、中山、河间等郡县兴修水利,建陂池蓄水,普及水车,已有成效。只是,能不能抵御旱灾,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有所准备,就算不能完全抵御,也能缓解灾情,陈炎放下心来。如今,清河、东郡已为他所占据,他又让国渊做了一件事,在馆陶县位置,挖漳水通白沟,引漳水进入白沟,用于灌溉。这是历史上曹操曾做过的事情,如今他眼看着要占据了整个冀州,自然也就由他来做了。 农事有国渊掌控,陈炎素来放心。 陈炎又与左伯聊了一番,造纸作坊的造纸量越来越大,纸张也越来越普及。这当然是好事,他也从中赚了无数钱财。于是,他觉得该是扩大作坊规模的时候了,就要求左伯安排一些技艺纯熟的工作,在每个郡都要建一个造纸作坊,就地生产纸张,以减少运输耗损。 当然,这造纸作坊多了,很容易造成工艺泄露,且价钱也会迅速下跌。只是,在工艺泄露之前,他仍能赚不少钱,而价钱下跌,纸张也会进一步普及。他也想明白了,自己靠造纸赚了七八年的钱了,也赚够了,以后把造纸术推广出去,就当是造福天下。 陈炎又和左伯谈了另外一件事,便是印刷术。他虽不懂得印刷术,但却知道其大致的原理。他以印章和拓印来举例,告诉左伯,印刷原理跟拓印差不多,需要先将要印刷的内容制成版,称为雕版,再将其印在纸上。 左伯一时不明白,陈炎也只能尽量把他所知道的都告诉左伯。至于能不能弄出印刷术来,只能靠左伯自己了。 纸张的普及,也给教育带来了极大的发展。整个青州仍旧只有一座书院,便是东平陵的济南书院。书院已从最初的几十名学子,扩充到近千学子,一些冀州、徐州、兖州的年轻青年俊杰,也都慕名而来,只求能够入书院读书。 邴原每年都会向陈炎提交新入学的学子名单,陈炎也常常看到一些熟悉的名字,例如王基、郭淮等三国后期的名臣名将,都在他治下的书院读书呢。 书院已经结业过两批学子,共一百五十多人,愿意留下来的,都被陈炎安排到地方上担任吏员。这些学子中,一些人身上背着助学贷款,不得不为陈炎效力,以偿还贷款。当然,大多数学子还是希望为陈炎效力的,毕竟他也已几乎是天下最强的诸侯。 蒙学的发展也是迅速,东平陵的蒙学数量达到三十间。在青州其他各县,每个县至少要有两间以上的官办蒙学,每间蒙学至少有五十个孩子。虽是远远不足以让蒙学普及,但也确实让很多人有了接受蒙学的机会。 倒是甄宓怀孕之后,蔡琬坐月子也结束了,她从甄宓手里把女子学宫给接了回来。当年陈炎随口让蔡琬建的女子学宫,如今也有上百名女子在里面读书。东平陵的官员也愿意把自家女儿送到女子学宫里面来,接受蒙学教育。当然,有些官员未必真心觉得女子应该接受蒙学,只是给陈炎一个面子而已。 说起蔡琬,陈炎还让她把他告诉她的那些民间神话故事给写下来。蔡琬闲暇之时,奋笔疾书,花了七八个月,终于完成了大半。陈炎自己亲自上阵,学后世的说书人,讲了一番,而他的妻妾们就是观众。他以前专门给别人洗过脑的,口才也算不错,讲得绘声绘色,几个妻妾听得如痴如醉。 他打算去找几个合适的人,把说书的本事学好,然后去章台表演说书去。他以发展文学艺术为由,把裴玄给找来,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结果裴玄对所谓的说书嗤之以鼻,现在的人哪能抛头露面,去说什么书?他反而对那些神话故事感兴趣,非要陈炎借给他抄一遍。 陈炎直言不讳,说把几个说书人给培养出来,到时想怎么抄都行,以后有了印刷术,还可以直接印出来。裴玄这才有了兴趣,接下了此重任。 华佗在东平陵,也是如鱼得水。他把医府给组建了起来,并在东平陵建起一家医馆,挂青州名头,称为青州第一医馆。馆内有八名坐堂医者,其中三人是他的徒弟吴普、李当之和樊阿,其余五人是从各地招募过来的,大多都是当地医术高超的医者。 第403章 杜袭围魏救赵之计 在医馆的旁边,华佗还按照陈炎的吩咐,办了一家青州医学院,内有学子二三十人,由他和三个徒弟负责授课。陈炎去医馆溜达过,给了一些指导意见,但并没有过多干涉。他只是告诉华佗,医府的责任是,让每个百姓能病有所医。 华佗悄悄掐指一算,青州百万来人,他得培养出多少医者才够,妈的,自己师徒四人这辈子都交代在这里了,这一千石俸禄真不好拿。不过,作为一名医者,他真心希望医术能得到发扬光大,也愿意为此尽一份力。或许,数代人之后,还真能做到人人病有所医。如今,看到陈炎如此重视医术,他也认了。 王修也恰好在东平陵,陈炎抽空与王修见面。他对船坞一年只造十艘战船的效率感到不满。他大军要掌控整条黄河,起码得五十艘以上,以后要进入长江,没有几百艘战船,怎么可能与江东那帮人对抗。 王修解释说,以往船坞都是工匠和士兵一起造船,一年也能造出十到十五艘斗舰。如今士兵被调去参战了,再加上他又不得不抽调一些工匠去造一定数量的其他船只,这效率自然下降了许多。为了加快造船的效率,他也正在对外招募工匠,甚至还派人去江东挖更多技艺精湛的工匠过来。陈炎这才稍稍放心。 吴敦也来向陈炎汇报了他最近一年的工作成果。他已经在豫州、兖州两州共十二个城池开了棋牌院,用以收集消息,另外还在两州三十多个城池各建了一个消息传递的据点。 如今一旦敌军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迅速传回来。陈炎有点不置可否,到现在为止,豫州和兖州方向好像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传回来过,传回来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之事,这说明情报的收集能力一般,或许是刚建不久的缘故。 不过,他对吴敦的工作还是表示肯定。这支情报队伍也正慢慢地走上正轨,他新建了个机构,就叫情报府,以便让这支负责情报的队伍有归属感。 另外,在杜袭的带领下,陈炎还巡视了畜府,查看养牛养羊养马的情况。 总之,一旦全心投入到工作中,陈炎也是很忙的。 …… 青州济南东平陵,建安七年(202年)四月上旬 陈炎正在衙署,士兵跑了进来:“报……报……徐州方向传来消息,五六天前,曹操部将李典率军近万,正在攻打莒城。” “曹军出兵攻打莒城?他竟在徐州动手?” 听到这个消息后,陈炎先把杜袭找来。他的谋士都外派出来,郭嘉在安平信都,攻打邯郸之事,最近也没消息传回,沮授在酸枣,荀谌在濮阳,唯有杜袭可以倚靠。杜袭虽不随军,但长年参与军事讨论和决策,对当前战局也是熟悉得很。 “子绪,曹军派李典率军攻打莒城。” “李典?就是当年败给伯悦的那个李典?” “正是,想不到子绪还记得此事。” “他驻军开阳已有几年时间,除了他,还有谁能攻打莒城?” “嗯,年初曹操兵败酸枣,又为黄河所阻,在兖州方向不得进,便打算从徐州方向进攻,今我军主力在黄河北岸,防范曹操进犯,又需围困邺城,在徐州方向,兵力稍少,我调走徐文向所率海军后,莒县只有四千兵力,面对两倍有余的曹军,步子山要困难许多,我在想,是不是该出兵支援步子山?莒城不能丢。” “将军重兵被牵制于邺城周围,袁绍败亡在即,曹操虽乘此机会攻打莒城,但威胁并不大,曹操在徐州方向兵力并不雄厚,以我看,未必能攻破莒城。” “你是说不需要支援?”陈炎想了想,仍觉得不妥:“只怕不行呀,莒城乃我治下之地,不容有失,我当寸土必争,还是支援比较稳妥。” 杜袭稍稍一想,就有了主意:“那就围魏救赵,如何?” “围魏救赵?” “正是,率数千大军,攻打泰山奉高,奉高城守将叫吕虔,驻军不过三四千兵力,与历城只隔泰山,距离东平陵百里左右。以往,将军与曹操关系不定,曹操在泰山郡也一直没有动静。” “泰山归兖州管辖,程昱为曹操镇守兖州,其兵力驻于济阴鄄城,距离泰山奉高起码有五百里路,奉高以泰山为屏障,但我军可绕过泰山,攻打奉高,若拿下奉高,则对兖州威胁变大,曹操必不甘心。” “程昱驻军鄄城,必须防备河北濮阳的军队,若他出兵奉高,则使鄄城陷入危险,须知黄河可挡曹操北上,却不能挡我军南下,故程昱不能救奉高,唯一能救奉高的,便是琅琊李典所率。届时,李典就不得不退兵了。” “子绪这想法倒是妙。”陈炎很快就想明白了,以往他和曹操关系不定,双方在琅琊、泰山等地都没有动兵的打算,泰山往往为人所忽视。如今双方打了起来,他攻打泰山是个不错的选择。 另外,确实如杜袭所分析,曹操的兵力也有限,程昱驻军鄄城,远水解不了近渴,泰山就是漏洞。 “好,我即刻发兵,攻打奉高。” “将军……不知将军是想围魏救赵,还是真攻破奉高?” “这……能攻下自然真攻。” “我以为不妥,还是应围魏救赵。”果然,陈炎想变虚为实,在迫使李典退兵的同时,又拿下奉高。杜袭觉得不妥,就又提醒了一下。 “哦,这是何意?” “曹操有北上之意,但为黄河所阻,才会在徐州方向有些小动作,将军若攻下奉高,则曹操必会不安,兖州大战爆发,对将军颇为不利,当前,对付曹操,将军当以守为主,先消灭袁绍,使冀州平定,才是将军当务之急。” “泰山郡,只要将军不攻,曹操亦不会轻易增兵,一则曹操兵力也受掣肘,刘备投了刘表后,频频怂恿刘表出兵攻曹,孙权也逐渐接掌了江东,在淮南、庐江方向频频有动作。” 第404章 大军未动,谣言先行 “二则,曹操大军主力的进攻方向只会是冀州方向,而不会是青州或徐州,与将军相比,曹操治下贫瘠,粮道太长,粮草就不能供应。泰山距离许都太远,兖、徐两州又是破败不堪,粮草实是不能满足曹操在泰山作战。” “故,只要将军不夺奉高,曹操也不会在泰山大动干戈。将军只需做出强攻奉高的姿势,再放出谣言,届时李典也只能撤兵。” 陈炎稍稍沉吟:“子绪所言在理,我去年攻曹操,是为了对付袁绍,今我当务之急是消灭袁绍,而非与曹操交战,幸好有子绪提醒,否则我本末倒置,就误了大事了。” 他早就定好了策略,先击败袁绍,再北上幽州,清剿乌桓,解决后方隐患,然后才能南下。想明白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陈炎让人把吴敦叫来,让吴敦传来在徐州、兖州潜伏的人手,去散播谣言,就说他要率六千大军攻打泰山郡奉高城。大军未出,谣言先行。 …… 兖州泰山郡奉高城 吕虔是兖州山阳人,曹操当兖州牧时,他跟了曹操,如今已有七八个年头了。三四年前,他就奉命镇守奉高城,以防范陈炎出兵攻打泰山。 吕虔也明白,曹军主力一般驻扎于东郡濮阳、济阴鄄城等地,至于奉高城,不过是拱卫鄄城的屏障而已。虽说是拱卫鄄城,奉高距离琅琊开阳反而更近,故李典驻军开阳,也是与吕虔相互掩护。 这些年,吕虔也担心陈炎会攻打奉高,一直忐忑不安。好在,陈炎忙于与袁绍交战,不会去染指泰山,使泰山一直相安无事。然而,冬春那一战,曹陈关系正式破裂,泰山的局势也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这天,吕虔和泰山太守薛悌会面,正聊着公务。 士兵匆匆跑来报:“报太守,吕将军,街坊有传言,说陈炎将派近万大军攻打奉高。” “街坊传言?既知是传言,为何要信?难道以前没有过传言吗?”看来,陈炎要攻打奉高的传言不是第一次有。 “但……以前传言,皆空穴来风,后来都被集市上的行商证实是假的,此次有些不同,听闻是一些从东平陵过来的人传过来的,集市上都在散播,有的人说,陈炎正在集结兵力,马上就要打过来的。” 东平陵商贸发达,物产丰阜,有些行商会去东平陵进货,走山路运到奉高城来售卖。两城相距百来里路,民间交流频繁,就算是泰山也阻止不了。奉高一有谣言传出,吕虔只需到集市上向那些从东平陵来的行商打听,就明白真假。可是,这次士兵说,陈军出兵来犯,就是行商传出来的。 “那赶紧再派人去打探清楚。”吕虔立即传令,又皱起眉头来,看向薛悌:“薛太守,这事你认为呢?” “今司空下令李典将军率军攻打莒城,想必 双方已正在交战,陈炎却发兵攻打奉高,只怕虚实难料呀!” “薛太守所言有理。”吕虔点了点头:“莒城兵力孱弱,若李典能攻破莒城,可兵进北海,届时青州大震,陈炎的主力正在东郡方向,对付袁绍,青州驻军不足,他若从东平陵出兵支援,路途可不近,可他不仅不救,却出兵攻打奉高,莫非是想围魏救赵,攻打奉高而救莒城?” “所以我才说虚实难料。奉高被攻,孤立无援,我等唯有对外求援。程将军大军在鄄城,路途远不说,还不得不顾及敌军在濮阳的兵力,只怕不能救奉高。届时我等只能向琅琊方向求援,李典又如何自处?可若不求援,那陈炎化虚为实,真的攻破奉高,司空必治你我之罪。” “不管怎么样,你我得先确认这消息真假,才能有所应对,还是等打探到消息再说吧。” 其实,吕虔觉得他驻兵奉高没多大用处。当年陈炎实力较小,他驻军三千于奉高,陈炎和袁绍大打出手,自然不会招惹曹操。就算招惹了,他也不惧。 如今,陈炎实力强横,远超当年,自己这三千兵守在这里,已是无济于事。陈炎真想拿下奉高,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他作为一名战将,不奉命也不能私下离开驻地,只能待在奉高至今。 …… 青州济南东平陵 做好准备后,陈炎以典韦、韩范为将,率大军五千,从东平陵出发。行军了一天时间,大军到达历城,度过一晚,次日,管亥率其部三千,加入攻打奉高的行列中。 八千军队,浩浩荡荡,又行军了五天时间,到达了奉高城下。行军穿行泰山山脉,道路崎岖,多花了几天时间。 奉高城城头上,吕虔和薛悌得知陈军大军已兵临城下,两人忧心忡忡。 “斥候来报,陈炎亲率大军近万,攻打奉高,应该不是作势攻打,而是真的想攻下奉高。今城内不过三千兵力,寡不敌众,以我之意,吕将军应尽快向李典将军和程将军求援,若是晚了,只怕误了大事。” 吕虔同意薛悌的说法,但也有犹豫:“敌军刚来,不知其动向,待明日敌军攻城再说,若猛烈攻城,那我只好派人求援。” 安营扎寨之后,陈军休息一晚。次日,陈炎率军列阵,准备攻城,首战一定要打出气势。 管亥主攻,率军发动攻城,他一声令下,陈军的盾兵首先发起冲锋。士兵手持盾牌,组成盾墙,一步步向前推进,还边推进边发出嗷嗷的怒吼,一时气势如虹。 吕虔见状,立即下令放箭。曹军的弓兵迅速就位,弓箭齐发,虽气势不弱,但仍无力击破陈军的盾阵。 随着距离的拉近,陈军借盾阵掩护,士兵开始将云梯架在奉高城的城墙上,如同猿猴般攀爬而上,与城头上的曹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与此同时,陈军的冲车也开始了对城门猛烈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陈炎在后方仔细观察,连连点头,这气势够足了,想必城内的吕虔压力极大。 第405章 程昱的想法 城头上,吕虔和薛悌分了工,薛悌指挥弓兵攻击城下的陈军。吕虔组织起一些精干的士兵,与陈军爬上城头的士兵展开近身搏斗。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陈军的攻势虽然极猛,但奉高城的城墙坚固异常,加之吕虔指挥得当,曹军士兵英勇抵抗,使得陈军始终无法攻破城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军的攻势逐渐减弱,管亥只好无奈下令撤退。 看着陈军撤退而去,吕虔和薛悌相视苦笑。 “敌军攻势如此之猛,又是陈炎亲来,想必是想尽快拿下奉高,才会死命进攻。吕将军还是赶紧派人求援吧!” 吕虔点了点头,照敌军这种攻势,也不知道奉高能坚守几天。 连续三天时间,陈军都发动攻城,力度依然不减,吕虔率军死守,力保奉高不失。第四天,陈军的攻势才缓了下来。随后,陈炎又下令停止了攻城,让士兵休息一段时间。 …… 兖州济阴郡鄄城 程昱去年底袭击李桥渡,被徐盛击败,他手中的兵力损失殆尽,只能固守鄄城。曹操并没有怪罪他,也没有追究他战败之罪,而是仍委以重任。撤退之后,曹操派乐进、冯楷、殷署率大军一万,进驻鄄城,归程昱调遣。 有了战败的教训,程昱谨慎了许多,加上敌军掌控了黄河,他再也不敢主动出兵了。当然,他也采取了一些措施,防范敌军率军南下。 时间过得快,三四个月过去了,鄄城与濮阳隔河相望,却也相安无事。 “报……泰山奉高传来消息,敌军攻打奉高城。” 程昱拿过战报,看了起来。吕虔在战报中说,陈炎亲率大军攻打奉高,攻城甚猛,奉高已是朝不保夕,请他赶紧采取应对之策。吕虔并没有求援,但话里话外,这求援的意思很明显。 程昱把乐进、冯楷、殷署三人召集起来。 “今我收到消息,陈炎率军攻打泰山奉高城,奉高城已是岌岌可危,你们说,我该不该出兵支援?” 冯楷先说:“若是支援,只怕不易呀,奉高距离鄄城近五百里路,且如今正是收割小麦的季节,准备粮草也需要一段时间,程将军当慎重才是。” 乐进随后:“我等驻守鄄城,其目的是应对敌军濮阳的军队,鄄城兵力不过一万,若出兵救援,则给敌军可乘之机,程将军需谨慎才是,不如向司空汇报此事,由司空决断。” 程昱摇摇头:“战报中,吕虔将军口气焦急,想必奉高战况不利,若上报司空,等司空决断,不管决断如何,恐怕已是来不及,奉高已落入敌手。可,两位所言亦有道理,我若出兵救援,则使鄄城陷入险地,实为不智……且,敌军攻奉高,也有些奇怪。” “有何奇怪?” “陈炎夺得河北之地,已对邺城形成围困之势,他却抽调兵力攻打泰山,必有目的。”程昱不愧为智者,很快就有了想法:“月前,司空曾来信言,他有意攻打琅琊,如我所料没错,必是李典将军攻打了莒城,陈炎才出兵攻打奉高,此乃围魏救赵之计。奉高被攻,吕虔将军唯有向我和李典将军求援,我不敢出兵,但李典必会担忧而退兵。” “那程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当年司空驻军泰山,防陈炎侵入兖州,今我驻军济阴,以济阴为防线,泰山驻军反显鸡肋,陈炎攻泰山,我难以策应,我想……”程昱低头稍想,有了主意:“既然泰山不可守,不如传令给吕虔,让其率军撤退,撤回鄄城,与我合兵,泰山已是无足轻重,不必强守。” “但泰山为陈炎所据,他岂不是可率军侵入东平等郡国?” “无妨,我掌兖州大局,只要鄄城不丢,陈炎必不敢进。” “这……”乐进不大认同程昱的做法,但嘴上也没有表示反对。 “好,那就这么定了。”程昱看到没人说话,就做了决定。 …… 徐州琅琊国莒城 大战仍在继续,李典再次率军发动攻城。 随着一声号令,曹军士兵冒着密集的箭矢,奋勇向前。 当曹军接近城墙时,士兵迅速将云梯架在城墙上,攀爬而上,与城头的陈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城头上,步骘疲惫万分,但他没有了初时的不安和焦躁,反而越发沉稳。 陈军士兵英勇无畏,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与攀爬而上的曹军士兵展开了殊死搏斗。城墙上下,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曹军兵力占优,但能爬上城墙的士兵却不多,陈军占据了优势。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城墙上下堆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曹军的攻势猛烈,却始终无法攻破陈军的防线,李典无奈下令鸣金收兵。 回到营寨,李典气喘吁吁。浩周上前来:“收到泰山的战报,出事了。” “泰山?与我等何干?“或许攻城不下,李典的语气中带有枪药味。 “奉高吕虔将军传来消息,敌军近万大军正在攻打奉高,奉高已是危急,吕虔来向我们求援。” “求援?我攻莒县已到紧要关口,用不了一个月,我必能破莒城,届时就能攻入青州腹地,岂能此时半途而废,去支援他?” 浩周叹了口气:“只是……据吕虔将军所言,攻势甚猛,奉高恐怕坚持不了一个月,就可能会被攻破,若奉高被攻破,敌军亦可长驱直入,攻入琅琊,断我后路,岂不危矣?” 李典一听,立马沉默,想了起来。 “敌军攻奉高,就是为了解莒城之危?” “不错。此为围魏救赵,若我军不撤退,敌军就会攻破奉高,陈炎有骑兵,只需出骑兵,可迅速南下,断我后路,届时将军若已攻下莒城,则粮道断,军中缺粮。若攻不下,则后路断,后果不堪设想。以我之意,我军当迅速退兵,准备支援奉高。若来得及,可解奉高危机,若来不及,则退兵琅琊,做出防守姿势,上报司空,待司空决断。” 第406章 各自撤兵 “这……我大军到此,就这么半途而废,我如何甘心?”李典突然想到,从官职上看,吕虔应该是受程昱节制:“对了,程将军那边可有消息?” “这就不知道了,但程将军驻守鄄城,其目的是防范敌军濮阳的驻军,若他出兵救援,敌军濮阳驻军必会南下攻打鄄城,故我料程将军不会出兵。且奉高丢了,对济北方向影响不大,但对徐州方向的影响就大了,敌军随时都有可能率军南下攻徐州。以我看,我军当引退支援奉高,至于程将军那边,你我又管不了,就无须管他。”浩周又重申了退兵的建议。 李典终是不能当场做出决定:“此事待我思虑一番,再做决定。” 次日,李典想了一下,决定继续攻城,看看能不能拿下莒城。 曹军勇于冲锋,直逼莒城。城头之上,步骘率陈军严阵以待,箭矢密不透风。曹军士兵呐喊着,踏着战鼓的节奏,扛着沉重的云梯,冒着箭雨,接近城墙。 云梯终于被架在城墙上,士兵迅速攀爬,登上城头。双方在城头上展开大战,打得你死我活。 尽管曹军攻势如潮,陈军却如同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双方激战半日,曹军士兵伤亡惨重,李典长叹了口气,只得鸣金收兵,莒城得以暂时保全。 回到营寨,浩周知道李典不死心,也不再多说什么。很快两天过去了,莒城仍在陈军手中。 “报……”这天攻城结束后,李典刚刚回到营寨,水都没来得喝,士兵就来汇报消息。 “什么事?” “报,查探到,敌军有援军,从东面而来,兵力两三千人,距离莒城只有五六里路了。” “什么?敌军援军来了?” 李典一阵灰心丧气,他这么狂攻莒城,就是希望在拿下之后,再率军去支援奉高。如今攻城不下,敌军又有了援军,这破城的希望瞬间破灭。 原来,陈炎攻打奉高是为了迫使李典退兵,但保险起见,他仍做了其他安排,向莒城方向出动两千援军。这两千大军是从即墨调过去的,率领这支军队的人,正是臧洪。 六年前,臧洪驻守东武阳,为袁绍所败,就投了陈炎。臧洪情况特殊,他虽奉袁绍,实则割据一方。陈炎有些忌讳 就让他去东莱,任职东莱太守。 后来,陈炎自领了骠骑将军后,手下官员大多都得到升迁,臧洪也升任青州刺史。虽是挂着刺史名头,实际上他所掌仍是东莱,只是俸禄高了。在东莱这么多年,他也慢慢看淡了很多事,打算这辈子就老老实实地为陈炎效力。 因即墨缺少工匠,陈炎下令从东莱调一批工匠去即墨。臧洪正好就在北海和东莱交界之处,就亲自带人来到即墨,在即墨待了些时间。陈炎得知他在即墨,又顺势下令,让他率留在即墨的一千海军,再加上一千民夫,凑足两千兵力,进军莒县。 根据陈炎的批示,臧洪率军过去支援营县,只为给李典施加压力,需小心谨慎。就这样,臧洪率军而来。他都很多年没带兵了,竟稍稍有些兴奋。 浩周早有退兵之意,此时听到敌军有援军,连忙说:“看来将军不退兵也不行了。” 李典咬紧牙关:“传令,明日,大军撤退。” 次日,李典率军离开了莒城,撤退而去。步骘松了口气,自己的处女战也算是获胜了。臧洪担心敌军去而复返,就率军驻扎在莒城东三四里路处,直到十天后,看到一切安好,才率军撤退回即墨。 …… 兖州泰山郡奉高城。 陈军除了前面几天大力攻城后,后面攻城慢慢放缓,再后来就变成虚张声势了,明面上看着攻城声势浩大,其实都是稍稍攻打一段时间,看到没进展就立即选择撤退。转眼间半个月就过去了,吕虔和薛悌也看明白了过来。 “哼,陈炎真是狡猾,除了最初几天猛攻外,其余均是佯攻。” 薛悌也是一阵懊恼:“看来他的目的就是佯攻,让我等去求援,以迫使李典将军退兵,今我等已把消息传给程将军和李典将军,只怕是……上当了。” “那我再派人去给李典将军传消息。” “已是晚了,且万一敌军又转虚为实呢?” “唉!陈炎狡诈,虚虚实实,你我终是上当。” “报……”士兵来报:“收到鄄城方向的消息民。” “应该是程将军传来的。”吕虔接过来打开一看,程昱竟让他撤退,真是无语了:“撤什么退?敌军不过佯攻而已。” 他不是气恼程昱,而是气恼自己糊涂,竟没看明白形势就草率求援,这下闹乌龙了。他要是执行了程昱的命令,直接就撤了,这事传出来,日后肯定会被人嘲笑。要是不撤,他就有违抗命令之嫌。 薛悌也接过程昱的命令,看了一下,他心里长叹一声。在泰山,他就是一郡太守,撤了就等于丢了泰山,他这太守多少有点尴尬。更何况,敌军只是佯攻,他心里就更不愿意了。 “如今还撤不撤?” “若敌军虚张声势,我等就撤兵,岂不明摆着上了敌军的当?我以为先不用撤,看一下形势再说,敌军兵力虽众,但不足以围城,我军想撤,仍有机会。” 薛悌也没意见:“好,那就这么定了。” 三日后,陈军大营。 “报将军……”士兵跑了进来:“收到琅琊方向的消息,李典撤兵了,莒城已安全。” “哈哈哈哈,看来我此行的任务也结束了。传令下去,明日撤退。” 次日凌晨,陈军开拔,大军撤退而去。 直到午时,吕虔和薛悌才收到陈炎率军撤退的消息,心中松了口气。既然敌军自己撤退了,那两人也不用再撤退到鄄城去了。 又过了一天时间,吕虔收到李典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援军三日后到达。吕虔很是尴尬,但还是派士兵回了消息,说敌军已然撤兵,让李典不用来的。他甚至脑补了李典收到这个消息后愤怒的表情。 果然,李典收到消息后,大发了一通脾气。可他也是无可奈何,总不能又去攻打莒城吧,也只能先撤退回开阳再说。 至此,曹军攻打莒城的战事也暂告一段落。 …… 第407章 兵临邺城 青州济南东平陵,建安七年(202年)四月中旬 在撤回的途中,管亥部仍撤回历城县,继续镇守历城。陈炎率余下的军队回到了东平陵,刚一到东平陵,就得到了一大堆消息。显然,他出兵在外时,很多消息都没及时送到泰山去。 张合传来消息,王门、何茂、张南、焦触投降,大军已攻占邯郸。看来,袁绍已是垂死挣扎,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在邺城潜伏的吴敦传来飞鸽传书,审配居然把袁绍诸子和家眷送走了,但袁绍仍留在城中。吴敦已经派人跟着袁绍的家眷,掌据其行踪。这消息是五天前的消息了。陈炎就明白过来,袁绍快死了。 “快,大军集结……明日……”陈炎想了想,又改了口:“两日后出发,进军清河。”大军出征在外,刚刚回来,还是让士兵稍微多休息一天时间。 两日后,陈炎以典韦、韩范为将,率五千步骑,从东平陵平发。在行军的路上时,杜袭又派人把从邯郸传来的消息送过来,潘璋进军穿过太行山,攻占上艾,且张合和郭嘉先斩后奏,率军支援潘璋去了。 陈炎一愣,张合和郭嘉把邯郸的兵力给带去并州了,那他哪来的兵力去围困邺城?后来他转念一想,邺城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兵力不过万余,已是士气低落,不可再战。自己随便凑出万余兵力,兵临邺城,吓也能把邺城的军队吓死。 五天之后,陈炎大军到达清河国甘陵城。张辽出来迎接。 “见过将军。” “文远,抄掳魏郡,干得不错。” “将军过奖了。” “哈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邯郸已落入我军之手。” “原来如此。”张辽并不知道邯郸的战报,如今才明白过来,陈炎为什么会突然来到甘陵。 “明日出兵,进军邺城,我与袁绍交战已有八个年头了,终是击败了袁绍。”陈炎感慨颇深。 “恭喜将军!” 陈炎只在甘陵待了一天时间,就率军出发,张辽、高览率军五千步骑随行,左髭丈八留守甘陵。另外,他传令驻守邯郸的牵招率军一万,其中八千是袁绍的降兵,进逼邺城。当然,这是为了吓唬袁绍。另外,王门、何茂、张南、焦触也随军来邺城,陈炎要见一见这四名降将,安抚一番。 五天之后,陈炎大军来到了邺城城下,安营扎寨。次日,牵招率一万大军也赶到邺城。牵招带着王门、何茂、张南、焦触四个降将来见陈炎,陈炎与诸降将谈了一番,以让诸降将安心。 又过了一天时间,陈炎率军列阵于邺城城下。此刻,他也没有攻城的心思,只想劝降邺城。他带着张辽、典韦在士兵的保护下,来到城下。 城头上,审配看着城下,心情极为复杂。陈炎大军兵临城下,大将军要败亡了,自己跟了大将军已有十年,就以死尽忠吧!他早就有了以死尽忠的想法,此刻反而坚定了这个念头。 他看到一群人过来,想必是陈炎来了,他也正好想见一见陈炎,如此不凡的英雄人物,他总得认识一番,才不枉此生。 陈炎来到城下,看向城头,一声大喊:“我乃骠骑将军陈炎,城上何人主事,大将军可在?” 陈炎以前都是直呼袁绍的姓名,反正都是敌人,现在身份高了,在公开场面,还是称呼对方的官职,以示尊重。人在高位,束缚也多。 “见过骠骑将军,我乃审配审正南,官拜治中别驾??,大将军卧病在床,不能前来城头。” “原来你就是审正南,曾闻大将军对你甚为倚重,果然如此,这邺城如今可是由你来主事?” “邺城乃大将军基业,我作为臣子,岂敢越俎代庖?只是大将军病重,我才代为主事。” “好,审正南,你当明白当前形势,今冀州全境,除了邺城及几个小县城之后,皆已落入我手。邺城兵力不过万余,且士气低落,诸将逃离,不能再战,我大军又围困邺城,不如你开城投降吧,如此免了一场大战,减少伤亡,我亦保你性命,如何?” “哈哈哈哈!”审配一阵狂笑,才正面回答:“我跟随大将军已久,对大将军忠心耿耿,骠骑将军乃大将军的敌人,我岂能投敌?今日,我站于这城头之上,已决心为大将军尽忠,骠骑将军尽管攻城,踏过我的尸体,攻入邺城吧!” “审正南,你又何必呢?就算你要尽忠,你可曾考虑过他人?” “他人?骠骑将军有所不知,哪里还有他人?”审配一阵惨笑。 袁绍手下诸将诸臣,已经跑光了。武将方面,留守邺城的几个,诸如冯礼等,在得知袁绍家眷被他安排出了邺城,就已经跑了。文臣方面,郭图、辛评、逢纪等也陆陆续续离开了邺城,田丰仍在邺城,但已是闭门不出,在家等死。 陈炎不明其意,只是看到审配不降,也不再废话:“好,既然你执意不降,我就攻破邺城。”以如今邺城的形势,他攻破邺城是尽早的事情,就决定先攻城几天再说。 陈炎调头回去了。片刻之后,陈军战鼓擂动,大军做好准备,攻打邺城。 高览负责主攻,他一声令下,陈军盾兵手列阵,手持盾牌,向前推进,气势磅礴。 城头上的袁军,兵力倒也不少,却显得萎靡不振。面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城头上,审配用尽力气,大吼着:“将士们,敌军若攻破邺城,必会大肆烧杀抢掠,邺城生灵涂炭,你们是士兵,该为保护邺城而战。给我杀……”或许,他看到了士兵心中的恐惧,想以此激励士气,这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效果。 “弓兵列队,放箭!” 当陈军的盾兵接近城墙时,城头上的袁军开始了反击,箭矢射向城下的陈军。只是,箭矢显得稀疏而无力,大部分箭矢都落在了陈军的盾牌之上,几乎没对陈军造成伤害。 第408章 袁绍之死 陈军继续向前推进,弓兵开始反击,很快就压制了城头上的袁军。士兵又推着沉重的云梯架于城墙之上,开始攀爬起来。 城头上的袁军见状,纷纷拿起武器,攻向爬上城头的陈军士兵,双方短兵相接。只是,袁军士气低落,战斗力大打折扣,他们的反击软弱无力。 好在,邺城城头高大坚固,能够成功爬上城头的陈军士兵并不多。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陈军终是无力拿下城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军的攻势逐渐减弱。袁军靠着邺城坚固的城防,终是保住了邺城。袁绍入主邺城后,多次修缮城墙,这会儿倒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这场激烈的战斗以陈军的撤退而告终。 审配看到退去的敌军,却丝毫没有感到一丝喜悦。这只是敌军第一天攻城,后面的攻城必会越来越惨烈。 陈军连续攻城三天,仍是攻城不下,陈炎下令休息几天时间。 …… 邺城大将军府。 迷迷糊糊中,袁绍醒了过来。这段时间,他时睡时醒,也时常忘了时辰。城外的交战,他竟一无所知。 他努力地挣扎着起了身,仆人看到他醒来,连忙端过一碗药来,侍候他吃药。 或许是太紧张了,仆人的手哆哆嗦嗦的,竟把药碗给打翻了。仆人跪倒在地,哭道:“家主饶命……饶命呀。” “混账……”袁绍发现自己都无力骂人:“来人……来人……” 他似乎用尽了力气,叫了几声,却没人进来。 “人呢?” 仆人这下才回答:“大将军,城外敌军正在攻城,府里的人都逃了。” “什么?陈炎……打到城下了……”袁绍脸色苍白,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是的,攻城已经几日,邺城人心惶惶,都各自逃难。” “谁在守城?” “审别驾,但只怕守不了多久。” “你还是挺忠心的,居然没跑?” “小的对家主忠心耿耿……审别驾也给了小的不少钱。”原来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袁绍两目无神,长叹口气:“唉!败了就败了,我这残躯,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好在诸子已送出邺城。” “可是邺城内有谣言,几位公子去了并州,路遇黑山贼余部,被灭了门。” “什么?”袁绍一听,顿时头晕目眩,喷出一口老血,又晕了过去。 “家主,你怎么啦?”仆人连忙上去搀扶袁绍,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正是自己没把严的嘴,害了袁绍。 邺城之内,谣言四起,不知不觉中就传出袁绍诸子遭遇黑山贼,袁家被灭门的消息。这消息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晕倒,袁绍再也没能醒过来,已是撒手人寰。 当天傍晚,审配就知道了袁绍病逝的消息。他来到袁绍的床前,嚎啕大哭。 次日,袁绍病逝的消息慢慢传开。田丰得到消息,也来到了大将军府,跪在袁绍的床榻前,泪水止不住往下流。除了审配和田丰外,一些还留在邺城的臣子,或与袁绍有交情的人,也纷纷来到了大将军府。 审配的侄子审荣来到审配面前:“伯父,大将军已死,如今邺城又不可守,还是……降了吧!” 审配咬着嘴唇,眼泪仍流个不停,说不出话来。 “伯父对大将军忠心耿耿,可时至今日,还得为众人着想,今邺城大乱,唯有父亲能主持大局。” 审配抽了抽鼻子,走到田丰面前:“元皓,有一事还请元皓决断。” “审别驾说说看。” “大将军虽有时不听元皓之言,却深知你忠贞不二,邺城危难之时,诸将诸臣,降的降,逃的逃,唯元皓仍对大将军不离不弃,足见大将军没有看错人,今大将军已死,城内之事……” “审别驾之意,我自然明白。”田丰打断了审配的话,看来他已经猜到审配想干嘛了,于是接着说:“今邺城已至此,还是审别驾做主,降了吧!” “那就如元皓所言,降了吧!”审配又流下了眼泪,瘫坐在地上。 此前他一直坚持不降,是因为袁绍尚在。如今袁绍死了,袁绍诸子也逃了,想必这时候都在并州了。他已经没有效忠的对象,如果还坚守不降,名义上就解释不清。所以,他才决定献城而降。 …… 城外,陈炎并不知道袁绍已死,正率军列阵,准备攻城。 突然,一个士兵跑来:“报……报将军,邺城内传来消息,昨日袁绍病情发作,已经去世。” “袁绍……死了?消息可确切?” “确切,据说是午时前后咽了气。” 陈炎感慨万分,自然也没有下令攻城,但也没有退兵,就这么列阵着。 一个时辰后,士兵来报:“报……邺城内来人,请求见将军。” “把人带过来。”陈炎猜着,多半是来请降的。如果袁绍死了,邺城还不降,他就不要怪他不顾袁绍之死,再度攻城了。 一个年纪四旬的文士被带了过来,正是田丰。田丰曾作为袁绍的使者,来拜访过陈炎,所以两人认识。 “见过骠骑将军。” “元皓无须多礼,听闻大将军病逝,我亦感慨万分,我与大将军交战多年,但并非私怨,当今天下,乃大乱之世,汉室不可兴,我与大将军皆有一个梦想,即问鼎天下,还我汉人江山一个和平安定,铸造一个太平盛世,故因而相争。今大将军病逝,乃壮志未酬,而我仍需矢志不渝?,继续征战天下。” 田丰眼里含着泪水:“骠骑将军志向如此远大,若非与大将军是敌人,必是大将军之友。” “城内情形如何?元皓来此不知有何用意?”这感慨的话点到为止就行,说多了就显得虚伪了,毕竟两人打了八年仗。所以,陈炎及时改变话题,直入主题。 “大将军已逝,邺城已乱,我与审正南商议了一番,愿献城归降,只是尚有几个条件,还望骠骑将军能答应,否则誓死不降。” “哦,不知有何条件?” “一是,骠骑将军入城后,必须放过城中将士及百姓,他们皆无辜之人。” 第409章 邺城投降 “元皓放心,我非嗜杀之人,岂会屠戮士兵和百姓?还有呢?” “二是,请骠骑将军允许厚葬大将军。” “可以,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与大将军并无私怨,我敬重他,厚葬乃是理所当然的。还有呢?” “三是,请骠骑将军饶恕大将军诸子或其他家眷。” “这……大将军诸子已逃,我会派人追捕,若抓捕回来,我会将其圈禁,但你放心,我不会伤了他们的性命,亦不会短其衣食,他们这辈子就求个安稳。” 田丰自然明白,陈炎不可能真的宽恕袁绍诸子,他要的结果就是,如果陈炎日后抓到袁绍诸子,也不能杀。 “如此甚好。” “那……还有呢?” “没了,多谢骠骑将军,请骠骑将军率军入城吧!” 陈炎想了想:“大将军新逝,大军入城,只恐打扰了大将军英灵,我就带几个将军入城,吊唁大将军即可,至于邺城的军队,让他们来城外接受安置……元皓在前面带路吧。” 田丰一听,对陈炎大生好感:“多谢骠骑将军。” 陈炎让张辽和典韦随行,带了几百士兵,进入邺城。城外的大军仍然列阵,由韩范收缴降兵的兵器。 来到大将军府,陈炎看到,袁绍的遗体放在大堂正中央,周边跪着的都是一些与袁绍关系好的人。只可惜,没有一个是袁绍的家人。 审配看到陈炎来了,连忙带着众人起身,向陈炎行礼。随后,他引陈炎来查看袁绍的尸体。 陈炎明白,审配这么做,是为了让陈炎确认袁绍的死亡,免得留下把柄,以防日后有人说袁绍假死之类的。他也按规矩办事,确认袁绍的死亡。 七天之后,袁绍的头七过去了。因袁绍诸子不在,这丧事到头七,也就结束了。陈炎正式下令,大军入城,接管了邺城。至此,整个冀州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对于袁绍手下诸臣诸将,此前跑了不少,剩下的几个也都顺势选择了投降,包括审荣等几个将领。 对于田丰和审配,陈炎自然希望两人为自己效力,他分别单独与两人见了一面。他先见了田丰。 “见过将军。” “元皓无须多礼。以往我听闻元皓之才,心生向往,若元皓之才为我所用,那该多好,今我入主邺城,岂能对元皓之才视而不见?我之志向,乃是统一天下,打造一个太平盛世,此任重而道远,还望元皓能助我一臂之力。” “将军延请,我本不该拒绝,只是我深受大将军恩义,将军又击败大将军,若我投了大将军,岂不是成了不忠不孝之人?” “元皓所言并非无理,你忠于大将军,为大将军鞠躬尽瘁,直至最后,我听闻大将军手下诸臣,如许攸等,早早就背叛了大将军,投效曹操了,又有如郭图、辛评等,在我兵临邺城之前,选择离开了邺城,元皓一直留在邺城,直至大将军病逝,此便是忠义,天下之人,谁敢说元皓不忠?” “但大将军终是已逝,元皓正处壮年,满腹才华,若不得施展,就此埋没,岂不可惜?今若元皓之才为我所用,将来我问鼎天下,打造一个太平盛世,元皓为国为民,当留传青史。” “将军谬赞了,我不能助大将军成就大业,不过庸才而已,将军手下有才之人,如郭嘉、沮授等,比比皆是,我哪敢班门弄斧?” 虽然陈炎为田丰解答了忠义的问题,得到田丰的认可,但对陈炎画下的大饼,田丰却不愿意吃。 “元皓自谦了,沮公与自然是有才之人,但他常常在我面前,称他之才,不如元皓,若非元皓屡屡献计,大将军又如何能击败公孙瓒呢?” “将军谬赞,易京之战,我所献之计,虽助大将军击败公孙瓒,但实则是上了将军的当,交战诸方,个个损失惨重,唯有将军所获颇丰,并趁势而起,听闻是郭嘉之计,有如郭嘉这等鬼才,为将军谋划,将军恐怕无须招揽于我。” “元皓此言差矣,奉孝之才,天下罕见,自是没错。但我志在天下,天下之大,岂是一人之才所能谋划?我当广揽天下英才,为我所用,才能为我谋天下,元皓天姿朅杰,权略多奇,正是我所需之人。” “且你何以愿为大将军效力?如你所说,皆因大将军厚待于你,今我亦可厚待于你,若元皓有所要求,尽管提出来……对了,元皓儿子想必已及冠了吧,若想谋个差事,亦无不可。”陈炎只是暗示田丰,就算你不愿意为我效力,总该为自己的儿子着想吧! 田丰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哪敢提要求?这要求一提,就和要挟没两样。他觉得陈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他再拒绝,陈炎可能会生气。他暂时无意为陈炎效力,却也不能得罪陈炎。得罪统治者,除非他不想在冀州待下去 。另外,正如陈炎所说,他自己可能不出仕,但总得为家人着想。 他叹了口气,向陈炎行了个礼:“我儿子今年已十八岁,尚未及冠……将军,我为大将军效力十一年,今大将军已逝,我难免伤感,故想清静一段时间,不想为世俗之事所累,以平心境,陶冶情操,非有意拒绝将军。将军……可否给我一段时间,待我心情平复之后,再考虑出仕一事?” 陈炎想了想,田丰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再不同意,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强扭的瓜是不甜的。 “好吧!我就不逼元皓了,那元皓打算去哪居住?” 田丰稍稍松了口气:“暂时决定隐居于家乡巨鹿。” 陈炎突然有了想法:“听闻元皓书法乃是一绝。” “只是擅长书画,不敢称绝。” “哈哈哈哈,元皓自谦了,你可知我在青州办一书院?” “曾听闻过,冀州不少人都慕名而去,以求进入书院读书的机会。” “那元皓可愿意进入书院担任讲席?” “书院讲席?” 第410章 田丰降了,审配拒绝 “正是,元皓想隐居以平心境,到书院任教正合适,当了讲席,只需授课之时,给学子传授知识,专研学术,什么天下大势,诸如各种俗事,亦无须去理会,这心境自然就平了。” “这……和为将军效力有何区别?” “你在书院任教,教授学子,只为传播知识,广施教化,有益于天下,并非为我。且青州书院已发展到了极致,今我据冀州,有意效仿青州书院,在冀州再建一书院,以兴教化。若元皓愿意,可为书院祭酒,则此事已是成了一半。” “哪日,元皓心境平复了,可以出仕,为我效力,若不愿意,我亦不会强求,就算一辈子留在书院,教书育人,为我培养人才,亦无不可。” 田皓一听,果然心动了。对于青州书院,他早就有所耳闻,他甚至还曾建议袁绍,效仿陈炎,在邺城也建一个书院。只是袁绍忙于战事,又对效仿陈炎这种说法感到鄙夷,再加上其他一些因素,就拒绝了。 想不到,陈炎竟主动邀请他,让他主持冀州书院一事。 “只是,我曾听闻将军建书院,所培育之才,必须为将军效力,否则不能离开青州,此乃……”田丰不愿意当面指责陈炎,故有所犹豫。 陈炎自然明白其意,就解释了一番:“哈哈哈哈,元皓听谁说的?此乃谬传。入书院读书的学子,需交纳一笔学费,这学费不为我所得,而是用于书院建设及发放讲席俸禄等。只是,一些家境贫寒的学子,可能没有足够的钱,来支付学费。这些学子就可以借钱来读书,得以进入书院,待其结业之后,就该偿还借款。” “这……向谁借钱?” “我呀!我与学子签订契约,将钱借于学子,用于支付学费,只收取微薄的利息,待其结业后,若还了所借之钱,则来去自由,若不能偿还借款,就需在我治下出仕为吏为官,用俸禄来支付所借的钱,直到还完后,方可来去自如。” “原来如此。” 田丰恍然大悟,他倒没有对学费提出异议,反而认为收学费是正常的。当年他向袁绍提议建书院,为袁绍所拒绝。其原因之一就是,袁绍认为建书院后,收钱才能进去读书,有谋利之嫌,有损其名声,可是要是不收钱,所有的费用都由袁绍来承担,袁绍又不干了。 “元皓有所不知,大多数学子明明有钱付学费,却故意假称没钱,然后借钱读书,你可知这是为何?” “为何?” “为了能留下来为我效力呀!借了钱,结业后就能听从我的安排,分配工作,不借,日后离开书院,得自己找事做,呵呵,这乱世,找份事哪有那么简单?我治下之地,歌舞升平,留下来为我做事,可谓是前程无量。” 田丰一听,爽朗地笑了:“原来如此。”此刻,他心里已经同意了大半,就不再犹豫,向陈炎行了个礼:“愿为将军,主持在冀州建书院一事。” “好,元皓终于想明白了,哈哈哈哈,我就让你当这冀州书院的祭酒。” “多谢将军。” “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有一件事要做。” “何事?请将军吩咐?”田皓对陈炎的看法改观了不少。 “这书院也不是想办马上就能办的,前期所做之事不少,我以为你该先去青州书院任教一段时间,学习青州书院的办学模式,届时才能把冀州书院办好。” “将军说的是,我即刻就去东平陵。”田丰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干劲。 “哈哈哈哈。” 两人接着又谈了些细节,才结束了谈话。 …… 见完田丰后,陈炎又让人把审配带来。 “见过将军。” “正南先生献城而降,亦是立了大功,不必多礼。” “大将军已死,我为保邺城士兵及百姓,故而献城而降,非是为了将军。” 审配这话有点带刺,让陈炎微怒。 “哈哈哈哈,你终是立了大功,我又岂能忘记呢?” “若将军忘了,亦是无所谓。” 陈炎一怔,这家伙的话句句带刺。 “看来先生对我有些不满,既如此,当初为何不死战呢?” “非不想死战,只是邺城人人自危,缺乏器械,不可再战,故降而保邺城之民,并非我个人降你。” “这又有何区别?你终是降了。” “你……哼,可恨大将军诸子不能成大事,不能继承大将军基业,否则我岂会降?” “大将军还有什么基业?” “并州之地,虽有些贫瘠,但东有太行山阻隔,可防你从冀州出兵,南有霍太山,可挡河东之兵,此乃天险。若大将军诸子有能成大事者,可据并州,未必不能割据一方,以延续大将军基业。可恨呀,大将军未指定谁继承基业,使诸子内斗,断送了大好基业。” “正南难道还不知道吗?数个月前,曹操已从关中出兵,进犯并州,我大军亦从常山穿过太行山,占据上艾,窥视太原,高干自身难保,大将军诸子,不过碌碌无为之辈,难道你真指望他们能据并州?” “竟有此事?” “哼,我堂堂骠骑将军,又岂会骗你?” “那大将军诸子在哪?莫非真被那黑山贼余孽所杀?” “我又怎知?是你将人送走的,再者,袁绍据邺城十余年,连些许黑山贼都解决不了,真是窝囊。”陈炎怒意明显,言语中开始讽刺审配。 “哼,黑山贼躲于太行山脉之中,岂是容易对付的……”审配的话戛然而止,他唯独不能对陈炎说这样的话,因为陈炎摆平了张燕,端了黑山贼老巢。 此刻,陈炎对审配的招揽之意已是荡然无存。审配明显对他有意见,如今他手下人才济济,多一个审配也不多,少一个审配也不少,何必非得在意一个审配呢? 陈炎失去耐心,直接就问了:“审正南,今日把你招来,只有一事,我怜惜你之才,欲招揽你,为我所用,你可否愿意?若不愿意,你明言便是。” 第411章 并州争夺战 “你……”审配一阵气恼,这是招揽人的态度吗?要知道,当初袁绍慕他之名,亲自从邺城赶到两百里外的魏郡阴安县,请他出仕,可谓是求贤若渴。他为之感动,才愿意为袁绍效力,并得袁绍委以重任。哪像陈炎这样,一点都不知道礼贤下士。 “哈哈哈哈,将军想招募于我,却无半点诚意,我又岂会为你所用?”审配都觉得无语了。 “若我有诚意,那你会愿意为我所用吗?” “不愿意!”审配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横竖不愿意为我所用,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要有诚意?” “你……你怎么如此?为君者,当广纳贤才,对有才之人,应礼贤下士,才能人心所向,从者云集。” “哈哈哈哈,想必袁绍亦是如你所说,你才会为他效力,但他败亡了。” “大将军之败,非他不礼贤下士,皆因诸子无能,诸臣不识大体,内斗不休,才为你所乘。若非如此,岂会败给你?” “正南,你何必百般解释呢?袁绍已经败亡,他不能重生,你亦不能穿越。” “什么重生?穿越?” “人死不能复生,你亦不能重现当年袁绍请你出仕时的情形。今日在我面前解释再多又如何?袁绍已亡。” 审配顿时感到一阵颓废。 “你不愿意为我所用,我本该杀了你,但念你献邺城而降,终有微薄之功,我就留你一命,你走吧!” 陈炎下了逐客令,审配有些失魂落魄,就离开了。 陈炎打算在邺城留一段时间,处理战后之事。 …… 并州太原晋阳城。 话说钟繇率军进入并州,直奔太原郡晋阳城而去,那是并州刺史部所在地,也是高干的老巢。一旦占据晋阳,就会缴获大量的钱粮物资,高干固然可以退守到其他城,但必会缺少物资,而无法养活大军。 然而,对于钟繇而言,这并非易事。他在军队长途跋涉至此,已有些疲惫。另外,从河东进军到太原,需穿行霍太山,霍太山南北有近三四百里路,道路崎岖,此乃屏障。士兵直接穿行还是可以做到的,但粮草辎重穿行,更是困难重重。 穿行霍太山只有一条路,在这条路上,还有一些往来于太原和河东的人。钟繇率军穿越霍太山北上时,被一些普通百姓看到了,就汇报给了界休令。界休令很是警觉,立即上报此事。 正在攻打井陉关的高干一听界休方向有动向,立即率军返回晋阳。此时,高干和钟繇比的是速度,谁的军队先到达晋阳,晋阳就会落入谁的手中。 钟繇并不知道高干出兵井陉的消息。进入太原郡后,为了粮道顺畅,他一路攻城掠寨,依次攻克界休、中都、平遥、祁、榆次等几个县,花了不少时间。直到攻克榆次时,距离晋阳近了,他才打探到,此前高干曾出兵攻打井陉关。此时,高干已经率军回到了晋城。 钟繇暗恨自己不了解敌情,做出错误的决定。早知道高干出兵攻打井陉,他就应该出兵突袭晋阳,一举夺城,再攻占上艾,把高干堵在太行山东面。如此,太原就会落入自己手里。如今,他错失良机,悔之已晚。 没办法,钟繇只好率军兵临晋阳城下,安营下扎寨。次日,他就率军列阵,下令发动攻城,负责主攻的马超和阎行。两人暂时听从钟繇的号令,实则都是曹操的心腹大患,钟繇也想借此机会,削弱两人的兵力。 马超和阎行所率皆是步骑混合,两人也只能各自派出步兵,一起攻城。 随着战鼓擂起,曹军如脱缰的野马,冲向晋阳城。士兵喊着口号,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倒也是气势如虹。 城头上,高干看到汹涌而来的曹军士兵,心中忧虑万分,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候。 当曹军冲至射程之内时,高干一声令下,箭矢射出,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曹军士兵射倒在地。 此前曹军连续攻下数城,士气正盛,士兵仿佛忘记了生死,仍奋不顾身地向前冲锋。很快,一些士兵冲到城下,架起云梯,攀上城墙。城头上,并州军与曹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与此同时,曹军还动用了冲车,猛烈地撞击着晋阳城的城门,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声势骇人。 然而,并州军并未放弃抵抗。郭援拼尽全力,指挥士兵用石块、木头等一切可以利用的武器,往下丢去,狠狠地打击那些操控冲车的曹军士兵。高干则率军应对付那些爬上城头的曹军士兵。 太原的城墙在并州也算是高大了,但与关中的坚城相比,又远远不如。爬上城头的曹军士兵越来越多,高干也只能拼尽全力厮杀。 双方大战了一个多时辰,在并州军的顽强抵抗下,终于曹军的攻势逐渐减弱。钟繇看到无力破城,就下令鸣金收兵,曹军开始有序地撤退。 很快七八天过去了,期间曹军共三次攻城,力度越来越大,晋阳顿时岌岌可危起来。 这天,曹军攻城结束,今日仍是徒劳无功。钟繇回到营寨中,心里闷闷不乐。需知他的大军长途跋涉至此,不利于久战,高干显然已打定主意,坚守晋阳,直到曹军粮草不济,被迫退兵。 “报……”士兵进来:“报……今日士兵巡逻,抓住敌军一个细作,告之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陈炎的部将潘璋率军穿过太行山,攻占了上艾。” 上艾在晋阳的东面,距离晋阳约两百里路,钟繇自然不会查探上艾方向的消息。只是,高干撤兵之时,曾在上艾留了些眼线。潘璋攻占上艾后,这些眼线向晋阳方向回传消息,又被曹军所俘虏。 钟繇听了,皱起眉头来:“陈炎的军队?莫非也是想夺太原?多少兵力?” “据说三千左右!” “三千自然是夺不了太原。” 旁边的张既突然插了一句:“只怕陈炎还有援军,这情况就复杂了。” 第412章 援军到了 钟繇一边想一边说:“陈炎的主力应该正在围困袁绍,且司空说过,为掩护我出兵攻打太原,他会在徐州方向出兵,牵制陈炎的兵力,就算陈炎出兵太原,也不是一件易事。以我看,陈炎占据上艾,是为日后夺太原做准备,但目前未必有援军。” “司隶校尉所言有理,陈炎既然有进军太原之意,我军就不能不谨慎了,必须在其大军到达太原之前,拿下太原,再攻打上艾,一旦上艾到手,陈炎的军队想穿行太行山,则是难上加难。” “德容所言极是,看来我得加大攻城力度,尽快拿下晋阳才是。” “司隶校尉,司空退兵许都,袁绍外无援军,内有纷争,离败亡不远了,若袁绍败亡,高干孤立无援,今我军攻晋阳已有数日,晋阳已是朝不保夕,我愿前往晋阳城,说降高干。” “说降?”钟繇微微想了想,说:“只怕难呀,高干仍有近万大军。” “高干兵力虽不弱,但被困于晋阳,士气不振,并州贫瘠,若无冀州钱粮支援,迟早不以为继,高干未必就不会降。” 钟繇想着,这可以试试,就算高干不降,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就同意了:“好吧,劳烦德容去一趟,但德容还是不要轻易入城,看高干脸色行事。”他是提醒张既,除非高干有一定的意向,否则不要轻易入城,这是考虑到张既的安全问题。 张既领命,来到晋阳城下,此时双方的士兵正在各自打扫战场。他高声大喊:“高刺史可在?“ 高干听到有人喊,露出头来:“你是谁?” “我乃张既张德容,奉司隶校尉之命而来。” “有话快说。” “高刺史奉大将军之命,镇守太原,然大将军前年战败,已被陈炎围困于邺城,幸得曹司空支援,才使邺城不被攻破,曹司空和大将军乃是盟友。” “哼,什么盟友?你大军无故进犯太原,有攻打自己人的盟友吗?”张既一说是盟友,高干就火大。 “司空也是无奈呀,高刺史身在并州,可能不知兖州战况,去年冬,陈炎与曹司空大战于兖州,今陈炎已掌控黄河北岸,大将军只怕已是无力回天,若大将军败亡,陈炎必会兵进并州,届时高刺史恐怕不是敌手。故曹司空才命司隶校尉率军进入太原,以防太原落入陈炎之手。” “此乃歪门邪说,既然是防陈炎大军进入太原,司隶校尉攻打晋阳干嘛?今那潘璋已占据上艾,为何你们校尉不去攻打上艾呢?” 看来,高干也知道上艾被潘璋所占据的消息,从上艾前来传消息的士兵不只一个。 张既心中苦恼,从刚才到现在,高干火气不小。 这也难怪,高干在并州待得好好的,哪会料到曹操会出兵打他?他的火到现在还没消呢。 “陈炎乃大将军死敌,害大将军至此,高刺史身深大将军之恩,自是不能让陈炎占据并州。曹司空亦是如此,只是曹司空担心高刺史孤立无援,丢了并州,使并州落入陈炎之手,才想抢先一步,占据太原,以借地利优势来挡陈炎。” “今我大军已攻打太原,不能半途而废。高刺史不能守住并州,并州迟早会易主,高刺史若能归降司空,使司空得据并州,抵御陈炎大军,高刺史亦能率军与陈炎的军队大战,为大将军出气,岂不妙哉?” 高干这下明白过来了,原来是来劝降的,他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想让我投降,休要做梦了,我据一州之地,又有太行山、霍太山之险,谁能攻破并州?曹操不行,陈炎亦不行。我只需在晋阳坚守,时间长了,你大军粮草不济,只能乖乖退兵,我岂会降你?” “高刺史若是执迷不悟,只怕难免一败,届时性命难保。” “你休要唬我,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否则我让士兵射杀你。” 唉!果然还是不行,张既无奈,只好灰溜溜地跑了回来,向钟繇汇报。 劝降失败,钟繇只好加大力度,攻打晋阳。 …… 冀州常山国上艾县。 转眼间,潘璋驻军上艾已快有一个月了。大军刚进入上艾时,城内一阵恐慌,潘璋连忙安抚百姓,稳住民心,慢慢地掌控了上艾。 其实,上艾只是个小城,城内人口不过一千人。潘璋做了两手准备,一是他先把粮道安排好,让后方的人通过绵蔓水押运粮到上艾,囤积起来,为以后的战事做准备。二是他开始清扫高干的势力。 上艾是太原进入常山的必经通道,高干必会留些眼线,来查探太行山动向。所以,他料到高干已经知道他率军占据上艾的消息,但他必须清剿高干的人,避免以后有消息传到晋阳。 他在从上艾到晋阳的必经之处,依靠山脉,设了道关卡,对过往之人详加盘查。 这关卡所在之处,地势险要,北部是山脉,南面是绵蔓水。要是在这里建个关卡,肯定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潘这么想着,却没想到在三四百年后,真有人在这里建关,便是大名鼎鼎的娘子关。 潘璋等到了张合和郭嘉率八千大军到来,他松了口气,终于到了谋划太原的时候了。 潘璋、王昶、郭嘉和张合四人商量对策,这一仗该怎么打。 潘璋先介绍当前形势:“我派人往太原方向,查探了一番,双方仍是打得不可开交。曹操的军队从关中而来,统兵的是司隶校尉钟繇,其军由关中及凉州诸侯联合而成,兵力万余。” “高干此前率军攻井陉,曾被我击败,兵力有所损失,恐怕不足万,处于弱势,今我军兵力一万一千,三方兵力相当,若我军想谋晋阳,恐怕并不容易。我军若进军晋阳,钟繇和高干必会警惕,若等双方两败俱伤时再进军,自然更好,但两人一旦得知我军兵力不弱,必会有所防备。奉孝先生,你看该如何是好?” 第413章 晋阳城外的混战 郭嘉初来乍到,一时没有主意:“我军兵力,钟繇和高干会知道吗?” “可能会,上艾乃井陉古道出入口,高干不可能不布置眼线,钟繇若担心我军进军并州,亦会关注上艾方向的动向。我军兵力驻于上艾,时间长了,就无法隐藏兵力。” “那不如把部分兵力撤出上艾,驻军于上艾东面山林之处,如此可隐藏行迹,使钟繇和高干一时不知我军兵力,此战若要获胜,需出其不意才行。至于进军晋阳,这时机需抓得准才行。” “何时才是时机?” “高干驻并州已有几年时间,却能稳守太原,并非易事。”郭嘉想了想,突然似乎眼睛射出光芒:“曹军攻晋阳,高干可是沉着应对?” 潘璋一脸茫然:“这……我在上艾,又如何得知?” “高干是否有意死守?” 潘璋又摇了摇头:“我实不知。” 王昶突然插了一句:“确实是打算死守。” “你怎么知道?” “前日,我从兄派人前来,说几日前双方交战激烈,钟繇曾派人劝降高干,为高干所拒,想必是抱有死守的想法。” 王昶的从兄王机,字产平,在太原也是很有名气。 “高干为袁绍之外甥,今袁绍被困邺城,曹操攻太原,高干若想坚守,并非易事。我料其必有倚仗。” 潘璋疑惑不解:“有何倚仗?莫非高干也有隐藏的兵力?但应该不可能呀!” 王昶突然想到了:“莫非……奉孝先生是说匈奴人?” “正是。”郭嘉向王昶投一个赞许的眼光:“并州比邻匈奴、鲜卑的地盘,鲜卑内乱,没有南下之心,匈奴呼厨泉一直对并州虎视眈眈,时常想南下掳掠,但高干与匈奴却未爆发过大战,如我所料不差,双方想必暗中有所往来。” “今钟繇率军攻并州,高干引匈奴进入并州,抵御曹军,也并非不可能。数年之前,呼厨泉之兄於扶罗驻留河东,曾与黑山军、袁术结盟,率军与曹操一战,败北后,於扶罗被迫降了曹操,而后逝世,这呼厨泉才继任单于。” “南匈奴各部与袁绍关系极佳,但与曹操素来不和,若曹操夺了并州,恐怕对匈奴不利,助高干保并州,才是匈奴所希望的。今匈奴大军未见,我军当继续等待才行。等到匈奴大军出现了,再做决定。” 众人都没有意见,又商议了一个多时辰。次日凌晨,张合和郭嘉率七千兵力,悄无声息地从上艾东门出城而去,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扎营。 …… 并州太原晋阳城。 曹军继续攻城,仍旧是马超和阎行率军主攻。 战斗一触即发,曹军的刀盾兵向前推进。并州军不甘示弱,箭如雨下,试图阻挡曹军的攻势,却被曹军尽数挡下。 随即,曹军的弓兵抓住时机,展开反击,箭矢划破长空,射向城头。与此同时,曹军的攻城部队已经准备就绪,士兵们推着沉重的云梯和冲车,快速推进。 云梯迅速搭上城墙,士兵奋勇攀登,与并州军在城墙上展开肉搏。冲车则如同愤怒的巨兽,猛烈撞击城门,企图将其轰开。 晋阳城下,喊杀声、金属碰撞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大战之激烈,震撼人心。 突然,战场的东侧,一阵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 曹军后方,钟繇很快就得到消息,敌军骑兵到了。事实上,他知道高干手里有骑兵,只是高干一直没动用,他也只能防着。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他都巴不得高干的骑兵尽快出来。如今,他终于等到了高干的骑兵。钟繇连忙下令,让庞德率三千骑兵出击,挡住高干的骑兵。庞德早就做好了随时出兵的准备。 郭援率骑兵而来,准备从东侧攻打曹军步兵。并州骑兵杀到,曹军步兵拼命抵挡,但无济于事,眼看就要大乱。 庞德及时率军杀到,直接冲杀过来,攻击并州骑兵,郭援不得不放弃追击曹军步兵,调头迎战骑兵。 双方骑兵如同脱缰野马,奔腾而出,直冲对方阵营,马蹄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可谓是声势浩大。 并州骑兵士兵骑术精湛,配合默契,郭援试图以灵活多变的战术击溃曹军。庞德则以其过人的勇气,率领曹军骑兵迎难而上,寻求正面交锋。 双方骑兵在激烈的交锋中不断有人倒下,战斗进入白热化,士兵正在忘我地拼杀。战场上,鲜血直流,士兵的叫喊声、战马嘶叫声交织在一起,见证了此战的惨烈。 庞德乃是西凉勇将,纵马前跃,挥着长刀,拼命厮杀。只要有并州军士兵靠近他,必会被他击倒,他带着士兵左冲右杀,撕开了并州军的防线。 郭援感到自己的防线松动,带着士兵迎了上去,结果与庞德相遇,两名主将单挑了起来。 郭援挥刀猛劈,庞德则以沉稳的刀法一一化解。两人你来我往,大战二十多个回合。庞德武艺高强,逐渐占据上风,一刀斜劈,力贯千钧,郭援躲避不及,被一刀斩于马下。庞德勒马而立,气势如虎,震慑全场。 郭援死了,并州军士气不振,大败而去。庞德正想率军追击,突然,大本营那边传来了鸣金的声音,让他感到不解。军令在此,他不得不撤退回大本营。 “庞将军,斥候来报,数千匈奴骑兵往这边而来。你立即率军迎战,掩护步兵撤回来。” 原来,呼厨泉率骑兵进入了太原。本来,高干和他约定共同出兵,攻打曹军。呼厨泉路过晋阳西侧的几个村子,忍不住掳掠了一番,就晚了些时辰,直到现在才赶到战场。此举倒是救了曹军,否则两支骑兵夹击曹军,曹军恐怕难以抵抗。 也正因为呼厨泉掳掠百姓,才让曹军斥候及时查探到消息,并汇报给了钟繇。钟繇也知道骑兵刚刚经历大战,但他只有这些骑兵,只能都派出来,挡住匈奴军,以掩护步兵撤回来。步兵只有两条腿,撤退的速度太慢。 第414章 劝降高干 庞德得令,迅速率军而去,到达步兵阵形的西面,刚刚列阵完毕。此时,阵阵马蹄声传了过来,匈奴军到达战场。 随着战鼓的轰鸣,双方骑兵如狂风骤雨般冲向对方,正面厮杀瞬间爆发。战场上,刀光剑影交织,马蹄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曹军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士兵略显疲惫,但战意高昂,庞德率军一阵猛冲,竟隐隐占据上风。 呼厨泉见状,大感惊讶,他想不到敌军竟如此厉害,气势如此旺盛。一时间,匈奴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急了,觉得不可力战,连忙下令撤退。匈奴军保持阵型,边战边退,有序地后撤离。 曹军虽占据上风,但庞德明白,士兵只是靠一股士气硬撑着,却不能久战,他也不敢追击。匈奴军迅速撤退而去,曹军攻城的步兵也抓住机会,撤了回来。 双方大战了一整天,曹军明显占据了优势,庞德所率骑兵两次击退敌军骑兵,只是没有追击,杀敌不多。庞德斩杀并州军大将,振奋士气,一时间,曹军士气大振。 相反,并州兵则士气大跌,骑兵已是全军覆没,那些逃散的士兵,也没有回来。得知郭援战死,高干心里恐慌起来。这让他意味到,自己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曹军营寨,郭援的尸体被带到钟繇面前,钟繇忍不住嚎啕大哭。原来,郭援是他的外甥。 庞德这时才知道,他把钟繇外甥给杀了,心里一阵惶恐,连忙向钟繇行礼:“我实不知郭援乃司隶校尉外甥,错手将其斩杀,还望司隶校尉责罚。” 钟繇扶起庞德:“郭援虽是我的外甥,但我与他各为其主,你战场杀敌,乃理所当然,何必道歉?” 庞德这才心里稍稍安定。 …… 晋阳城内。 有人拜访高干,此人是令狐邵,字孔叔,晋阳本地人。 七八年前,令狐邵就投效了袁绍,一直为袁绍效力。袁绍病倒之后,他看出为袁绍效力,前途渺茫,就通过各种渠道,与陈炎的人联系上,表示愿为陈炎效力。不过,他却不愿意背叛袁绍。所以,他一直留在邺城。 直到后来,审配将袁绍诸子送出邺城,他才离开了邺城。在他看来,袁绍对外隐瞒此事,固然是为了诸子的安全,也表明其对诸臣不信任。既然袁绍不信任他,他也没办法再留邺城。 于是,他领了去年的工资后,就离开了邺城,回到了家乡太原。他本想先在家乡待一段时间,与家人相聚,再去青州,却不料,他刚回晋阳没多久,太原就发生了战事。 高干也认识令狐邵,他从井陉回来时,才得知令狐邵在晋阳。战事当前,他让令狐邵助他主持后方之事。令狐邵既然有心投效陈炎,自然不希望太原落入曹操之手,就答应了。当然,他也知道潘璋驻军于上艾,只是对张合和郭嘉的到来一无所知。 他本想再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劝高干降了陈炎,若此事成了,他在陈炎的阵营里,就站稳了脚跟。 此前,高干以为有匈奴人为援,一直没有投降哪方的想法,这让令狐邵不敢轻举妄动。如今,郭援战死,匈奴人暂时撤退,高干惶恐不安。他觉得这正是机会。于是,他主动找上高干。 “高刺史,今战事不利,不知刺史可有退兵之策?” 高干面露愁容:“今敌军攻城甚紧,郭援身死,城中士气不振,我……哪有办法?好在呼厨泉大军及时赶到,敌军也不敢倾力攻城。” “刺史可曾考虑过,今正是粮食收割之时,我军不能收割粮食,又收不到粮税,即便这城守得了一时,却不能久守,几个月后,我军必会缺粮。” “那孔叔以为该怎么办?” “并州之地,受异族侵扰频繁,二十余年前,鲜卑人常常南下侵略并州,与我大汉交战,致使并州人口锐减,亦变得更加贫瘠,大将军在时,以冀州之粮,资助并州,才使刺史得以稳定并州局势。今大将军只怕……” 令狐邵离开邺城时,袁绍还没败亡,而太原晋阳距离邺城太远,又隔个太行山。消息起码得个把月,才能传到并州来。所以,令狐邵也不知道邺城的情况。 “若无冀州的粮草资助,刺史是养不了大军的,并州迟早保不住,刺史当深谋远虑呀。” “你的意思是,让我归降曹操?” “非也,而是归降陈炎。” “不可能!”高干一声怒喝:“舅父大好基业,败在这陈炎手里,陈炎乃是我的仇人,我岂能投降仇人?” “刺史请听我一言,陈炎与大将军之争,乃是因双方基业而相斗,却并无私仇,刺史归降陈炎,他必会视之为大功,刺史得到封赏,亦能继续在并州担任刺史,且又得冀州之粮,资助并州。至于外面的敌军,长途跋涉,粮道不通,自然就撤兵了。若刺史不降,陈炎迟早进军并州,届时刺史如何能挡?” “那我就归降曹操!” “刺史此言差矣,冀州已落入陈炎之手,从冀州到并州,虽有太行山之隔,但又不是没路,不过多花几天而已,陈炎大军来攻,曹操大军千里迢迢,岂能救刺史?届时刺史战又敌不过,想降亦不可能,进退两难。” “我若投曹操,曹操必会驻军河东,以策应太原。” “刺史可知,去年底,曹操与陈炎大战,曹操何以败退?” “为何?” “陈炎制造了一种大型战船,横行于黄河之上,掌控河道,曹操连黄河都过不了。据说陈炎在青州有船坞,专门制造战船,这种船只必会越来越多,陈炎若以战船横行于河南一带,阻止曹军渡过黄河,届时曹操恐怕连河东都保不住。” “陈炎的战船如此厉害?” “若非如此,曹操岂会败退?若曹操不败,大将军亦不会败。” 这下高干终于重视了起来:“孔叔之言有理,可是,此战之后,曹军士气正盛,潘璋只有三千兵力在上艾,我若降了,这点兵力,未必能挡得住曹军?且匈奴又该怎么办?” 第415章 高干的最终决定 “曹军士气虽盛,但不足虑,刺史降了之后,只需坚守晋阳,那潘璋跟随陈炎多年,能征善战,必会以奇兵骚扰曹军,以助刺史,坚持一下段时间,后续必会有援军。至于援军,刺史降了之后,陈炎自会处理,刺史又何必管那么多?” 高干低头沉思,仍是没有答应:“孔叔,此事实是重大,我亦不敢草率做决定,可否容我先想几天?” “刺史三思而后行,自然是好的,但需早做决断。” “孔叔放心,你岂不顾晋阳的安全?” 显然,高干明白,令狐邵是晋阳人,劝他归降陈炎是为了晋阳,而不是为了他高干。 令狐邵就离开了,高干又陷入一番沉思。半个时辰之后,他仍是拿不定主意,又叫来一个士兵,帮他把一个人请来。这个人名叫孙资,字彦龙,太原中都县人,年纪三十左右。孙资在太原名望不小,早在十几年前,他未及冠,就得同郡王允的举荐,官拜县令,在豫州一带当过几年官,后因刺杀仇人,而携家眷辞官回乡。 高干刚来太原时,得孙资帮助甚多,曾几次延请孙资出仕为官,却为孙资所拒。如今,他有大事无法决断,就想来听孙资的看法。很快,孙资来了。 “彦龙,太原战事已有一个多月了,昨日,敌军攻城,我引匈奴呼厨泉率军,与敌军大战,一场混战,失利而退,郭援战死沙场,我军损失惨重,晋阳岌岌可危,我颇为彷徨,今日见彦龙,还请彦龙能够为我指点迷律。” 孙资抚着胡子,沉思片刻:“如今冀州战事如何了?” “舅父只怕……”高干起初也不知详情,令狐邵从邺城回来后,他才知道袁绍命不久矣。孙资看到高干的表情,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并州贫瘠,粮食皆靠冀州资助,今冀州落入陈炎手里,自然不会再资助并州,刺史要养兵则无粮,不养兵则无法安定地方。太原大战,就算刺史能躲过这一关,恐怕日后也会败亡……刺史明智,当三思而后行。” “那彦龙以为我该如何?” “只能归降曹司空或骠骑将军,以保并州安定。” 高干不动声色:“那我该降谁?” 孙资沉吟片刻,给了个答案:“曹司空!”他在豫州当过几年官,见过曹操,还与荀彧有一定的交情,心里自然就倾向于曹操。 高干急着追问:“为何?” “曹司空迎天子入许都,乃大汉功臣,陈炎据兵一方,不尊朝廷,又自领骠骑将军,乃叛逆之臣,若高刺史投陈炎,这名声也就毁了,此其一也。曹司空与大将军关系一向融洽,陈炎与大将军交战多年,乃大将军之敌,而高刺史是大将军之臣,岂能投敌?此其二也。” “今曹司空大军兵临晋阳,是因为并州不可守,想抢先一步,夺得并州,以拒陈炎之兵,并非有意攻伐刺史,刺史若降曹司空,使大军得以保全,已是大功,必获曹司空的重赏,前途不可限量,若降陈炎,则眼前这一关,只怕都过不了,此其三也。” 高干想了一下,稍点了点头:“彦龙言之有理,只是……我曾与孔叔谈过,孔叔却觉得应该降陈炎。” “胡说。”孙资微怒:“令狐孔叔乃大将军之臣,不在邺城,却回了太原,显然已背叛大将军,此等不忠不义之臣,又岂能相信?他必是早就暗中投效了陈炎,想说降刺史,以此来向陈炎邀功。” “可是,孔叔之言也并非没有道理,舅父病入膏肓,陈炎已得冀州,而后亦会兵进并州,我无力阻挡,并州距离许都甚远,许都大军无法支援,我又该如何应对?” “刺史何必忧虑?并州之地易守难攻,从冀州到太原,需走井陉和滏口二陉,刺史只需以少量兵力扼守两陉出入口,陈炎兵力再多,亦不能进。且刺史既然降了曹司空,曹司空必会出兵河东,以策应刺史。陈炎如何能攻得下并州?孔叔不过恐吓刺史而已。” “彦龙言之有理。” 两人也聊了个把时辰,高干虽肯定了孙资的话,却没有表态要投曹操。 转眼之间,三天过去了,钟繇再次下令攻城,主攻的仍是马超和阎行。 曹军如黑潮般涌向城头,并州军虽射箭阻挡,但弓弦声稀落,箭矢歪斜无力,守军士气萎靡之态已显。曹军盾牌高举,顶着稀薄的箭矢贴近城墙,一些士兵将云梯架在城墙上,爬了上去,与并州军短兵相接。 呼厨泉率匈奴骑兵蠢蠢欲动,但庞德也率骑兵对其虎视眈眈,让呼厨泉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大战了一个多时辰,曹操攻势虽猛,曾一度占据半面城墙,却仍是无力拿下晋阳。夕阳西沉时,曹军鸣金收兵。 高干看着退去的敌军,松了一口气。战后,一个士兵突然来到高干的面前:“刺史,上艾方向突然传来消息,陈炎的军队藏匿在山脉中,似乎故意在隐藏行迹。” 张合和郭嘉隐藏兵力于山林之中,终是逃不过高干的眼睛。 高干隐隐有些吃惊:“什么?竟有此事?那查探到兵力有多少吗?” “目前不知,但恐怕兵力近万。斥候说其营寨连绵数里,一时无法数清楚。” 高干问了详细的情况,心中明白,该是他决断的时候到了。他又想了半个时辰,终做出决定,投降陈炎。于是,他传令:“来人,快去把孙资抓起来,押入大牢,再把令狐孔叔请过来。” …… 并州上党郡壶关。 话说审配将袁绍家眷送出邺城,走的是滏口陉,来到了上党郡。负责护送袁绍家眷的将领是王摩,手里有一千兵力。 在离开邺城之前,王摩得到审配的嘱咐。审配让他先率军去上党郡壶关,在壶关先待一段时间,派人查探一下太原的动向,再决定去不去太原。如果太原不安全,那干脆就不用去了,届时再送袁绍家眷去河东,投靠曹操。 第416章 袁绍诸子的悲哀 审配想过了,陈炎一旦平定冀州,下一个目标必是并州。并州高干只怕无力保并州安全,届时把袁绍家眷送过去,反而有害无利,还不如去投靠曹操。虽然袁绍和曹操也曾交战过,但两人并非死敌,反而是有过很深的交情。把袁绍家眷托付给曹操,曹操一定会好好安置,总比落入陈炎手中要强。 到达壶关后,王摩就派人去太原晋阳见高干。等了一个多月时间,派去的人没见到高干,只回传消息说太原已陷入大战,曹操大军正在攻打晋阳,他心中大骇。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消息,也传到了壶关,袁绍死了,陈炎已进军邺城。 这么大的消息,王摩也不敢瞒着众人,就把这消息告诉袁绍家眷。袁绍家眷共二十余人,个个嚎啕大哭起来,都在壶关披麻戴孝。 然而,并州是陈炎下一步要争夺的目标。壶关虽地势险要,但王摩手里只有一千兵力,不可能挡陈炎的军队。他把袁谭、袁熙和袁尚找来,商谈日后该怎么办。 “三位公子,原本正南先生托付于我,让我护送三位将军去太原找高干,称是大将军之意。今我护送三位公子至此,又派人去太原晋阳查探情况,得到回报,曹操大军正在攻打晋阳,陈炎的军队已占据上艾,想必随时都有可能兵入太原,太原已是不安全。若将三位公子送去晋阳,只怕是让三位公子陷入险地,这晋阳是不能去了。” “三位公子骤闻大将军病逝的消息,心中悲痛,我本不该打扰,只是壶关又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得尽快离开才是,可是我等又该去哪呢?” 三兄弟面面相觑,谁都没有主意。袁尚先问:“王将军,离开邺城时,正南先生可有吩咐?” “正南先生确有嘱咐,称若不能去晋阳,就让诸位公子去河东,投靠曹操,曹操必会看在昔日交情之上,代为照顾诸位公子。” 袁尚先反对:“这不行,曹操与父亲暗中争斗数年,又曾交战数次,我等去投靠,岂不羊入虎口?以我看,我等应北上幽州,投靠阎柔或鲜于辅才是。” 袁熙则反对袁尚:“去幽州有何用?今陈炎如日中天,迟早会攻占幽州,届时我等该怎么办?难道还要投靠乌桓不成?更何况,谁能保证阎柔和鲜于辅会收留我们。” “那就去投靠辽东公孙度,辽东如此遥远,陈炎大军必不能到。” “我等出身士家,都是娇嫩公子,去辽东这等苦寒之地干嘛?” “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还担心苦寒?” 眼看两兄弟要吵了起来,袁谭连忙喝止:“二弟、三弟,你们别吵了,父亲刚逝,长兄如父,这事是不是该由我决断?” 袁尚忍不住讽刺了一句:“哼!大兄什么时候继承了父亲的基业?” “三弟,你这是什么话?父亲还有基业吗?”袁谭气恼,以前他与袁尚争袁绍的基业,如今基业没了,袁尚仍拿来说事。 “数年之前,陈炎不过一两千兵,大兄上万军队,却败于其手,陈炎之强,难道不是大兄造成的吗?” “三弟,你敢再说一句。”袁谭一声大吼,哐啷地一声,把剑拔了出来,他已是怒到了极点。 “我有何不敢?难道你敢杀我?”袁尚丝毫不惧,往前一步,昂首挺胸,做出一副有本事你就杀的姿势。 “你……” 王摩看到兄弟俩要打起来了,连忙上前:“住手,大公子,放下剑来,有话慢说。” 他心里万分失望,都这个时候了,兄弟之间,仍不能和睦。其实,他不明白的是,袁谭和袁尚相争数年,就算袁绍败亡,也不能解两人的怨恨,两人都会深恨对方,反而不怎么恨陈炎了。 袁谭和袁尚冷哼一声,都把头偏向一边。 袁熙插了一句:“母亲还在,这事是不是得询问母亲?” 袁谭仍愤愤不平:“母亲是女流之辈,能有什么意见?” “三位公子,请听我一言。” “王将军请说。” “今我等在上党壶关,要想去幽州,需横跨冀州,全程两千里,路途遥远,又粮草不继,是不可能到得了幽州的,我等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去太原,但太原已陷入战乱,不能再去,那只剩下另外一条路,便是去河东。” “河东是曹操治下之地,河东太守肯定会把我等送去许都,交给曹操,至于曹操如何安置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如此,王将军还多说什么,尽早启程,去河东便是。” 袁尚语气中带刺,似乎在责怪王摩,显然是想把对袁谭的气撒在王摩身上。王摩心中大怒,心里暗想,大将军虽败于陈炎之手,但也当得上是英雄,却不想生出这几个脓包出来。 平日争斗也就算了,如今落魄至此,却仍是争斗不休,还敢怪老子?要不是老子把你们带出邺城,你们说不定还被关押在邺城的大牢里。他稍稍想了一下,很快做了个决定。 “那就明日启程吧!只是……”王摩犹豫了一下,才说:“请恕末将不能随行护送几位公子了。” 袁谭大骇:“王将军,你……这是何意?” 袁熙和袁尚也是齐刷刷地把眼睛看向王摩。 “末将是冀州渤海人,渤海为陈炎占据已有数年,末将亦数年不曾返家,若跟随诸位公子去了河东,又跟着去许都,恐怕这辈子都可能都没机会回家见家中老母。” “故末将打算把兵力一分为二,末将自带五百兵力,其余五百兵力交由三位公子,三位公子就带去河东,河东太守杜畿声名远扬,必会保三位公子和大将军家眷周全,并派士兵一路护送三位公子,无须末将随行护送,明日,末将打算离开壶关,回家去。” 袁谭听了一声大喝:“王摩,你这是何意?你是想去投效陈炎?” 袁尚也是怒喝:“王摩,我父待你恩重如山,你敢背叛我父,投靠敌人?” 第417章 曹操得到袁绍病逝的消息 唯有袁熙没有开口。 “两位公子,你们误会了,我只是想回家乡。” “既然回家乡,为何还带着五百兵力?分明是想举兵投降陈炎?” “不错,我看你就是图谋不轨。” “只是怕路上不安全而已,故要了些护送。”这话听着有些像是在狡辩,其实,王摩的话大多数都是真的。他是冀州渤海人,渤海在陈炎的手下几年时间,民生恢复不少。他效力袁绍十几年,袁绍败亡,他也无意再出仕或投陈炎,只想回家隐居,过完余生。 之所以要五百兵力,不是想什么举兵投陈炎。陈炎数万兵力,难道还会把王摩这五百兵力当多大功劳吗?再者,他要是真想立功投效陈炎,直接把袁绍家眷给抓住了,献给陈炎就行了,何必啰啰嗦嗦?他是不相信这三兄弟,万一他把一千兵力都交了出来,这三兄弟翻脸,把他给嘎了,那就完了。 其实,王摩早有回乡的想法,本来他想着先护送这袁绍家眷去河东,交给河东太守杜畿,再孤身返乡。可一看到一路上三兄弟也是不得安宁,刚才吵闹时又是一副嘴脸,心里一阵恶心,当即决定明日带五百兵力返乡。至于这些士兵,都是冀州人,届时遣散了就是。 如果是袁绍遇到类似的场面,一定会苦苦挽留一番,然后做出无奈放行的姿势,以收拢人心。当然,如果是护送袁绍,王摩也就不会半道离开。可是,这三兄弟完全不吃这一套,居然怪罪于他,还污蔑他投敌,他岂能忍受? “王摩,莫非你在狡辩?” 王摩已是怒不可遏,但仍分辩着:“末将得大将军信任,兢兢业业十余年,一直忠心耿耿,绝无背叛之意,还望二位公子明辨。”他看向袁熙,似乎希望袁熙能为他说几句话,但他失望了。 “你乃我袁氏之臣,当一辈子为我袁氏效力,今我袁氏遇难之时,你却想举兵投敌,还说不是背叛?” 王摩听到袁谭还在说他投敌,已是忍无可忍:“末将已经说过了,这士兵只是保末将沿途安全,若大公子不放心,那末将就不要士兵了,河东之行,恕末将不能随行,末将现在就向三位公子告辞,离开壶关,绝不带走一兵一卒,告辞了。”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王摩,你这是何意?” “王摩,你站住了。” 袁谭和袁尚也是大怒,但王摩不理会两人的叫喊,回到住处,又稍作安排,随后只身离开了壶关。当然,他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袁谭和袁尚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 豫州颍川许都,建安七年(202年)六月上旬 曹操正在处理政务。撤兵许都之后,他让钟繇率关中兵力,攻打并州,又在徐州方向制造一些摩擦,多多少少也会牵制到陈炎的兵力,缓解袁绍的压力。 此刻,他已经收到消息,得知李典率军攻打莒县失败,已撤兵开阳,但并州方向,路途遥远,战报较少,他也不知道具体战况。 “报……报……司空。”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从邺城方向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可是袁绍有什么消息?” “据报,陈炎大军兵进邺城,袁绍已病逝,其诸子被审配送出邺城,已是不知去向。” “什么?本初已亡……”曹操乍一听这消息,一时接受不了,感到一阵眩晕。荀彧、荀攸两叔侄正好在场,想上去搀扶,但曹操打了个手势,表示他没事。 曹操想起了多年前与袁绍相交之事,不觉悲从中来,抽泣了起来:“本初,当年你我立志平定天下,为何你先我而离去?” 他这一哭,手下之人无不伤感。在场众人,大多与袁绍都有过一面或几面之缘,荀彧、荀攸早年在雒阳为官,就与袁绍有过往来,荀彧更是曾去过邺城,差一点就投效了袁绍。董昭当年就是袁绍的手下,因其弟董访在张邈那,而袁绍与张邈有仇,就想治董昭的罪,董昭为保命才被迫离开袁绍。许攸也在场,他背叛了袁绍,投了曹操。如今听到袁绍之死,也难免有些伤感。贾诩小老头,在董卓手下时,驻军在外,不曾在雒阳,与袁绍不熟,此时也装模作样地抽泣了几下。 “当年,诸路诸侯讨伐董卓,我与本初交谈,本初问我,如若讨伐董卓不能胜,该怎么办,我反问本初,他想怎么办,他说,他愿南据黄河,北阻燕、代之地,再加以戎、狄的兵力,然后南进争夺天下,这样或许可以成大事了吧?我说,我将用天下智者的力量,用正义思想驾驭他们,就能无所不能……此话如今听来,恍如昨日,今本初已丧,我心甚痛,不能不为之流涕。” 说着说着,曹操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在场之人无不被感触,不知不觉地哭了起来,就好像是自己的亲人死了一样。 “报……报……”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显然有重大消息要汇报,看到屋内一群人在哭,一下子愣住了,不知所措。 还是曹操先把眼泪抹干净:“有何消息?” “报司空,夏侯将军率军行军至博望,中了刘备的诱敌之计,率军追击,误入山林,刘备放火烧林,夏侯将军惨败而归,大军损失惨重啊。” “什么?元让战败了?他没事吧?”曹操果然还是先关心夏侯惇,就算夏侯惇老打败仗,他依旧没有过于责备。 “夏侯将军没事,曹仁将军率军赶到,正好救了夏侯将军,他们已率军撤回叶县固守,今双方在叶县附近对峙。” 原来,刘备离开汝南后,到了荆州,投靠荆州牧刘表。刘表让刘备驻军新野,以抵御曹操,防范曹操南下。去年冬,曹操大军北上,与陈炎交战于兖州。刘备就去找刘表,称这是机会,请求刘表出兵北上攻打许都,刘表虽犹豫不绝,但终是同意了,并给了刘备几千军队,让刘备率军北上。 第418章 晋阳城下,大破曹军 今年春,刘备如愿率军北上,一路攻城掠地,进军到南阳博望境内。此时,曹操已经从兖州撤军回来了,但考虑到大军疲惫,只让夏侯惇率几千兵力迎战,却没想到夏侯惇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竟会败北。好在,曹操有双重安排,让曹仁率一军跟随其后,作为后备军队,正好挡住了刘备的大军。 “这刘备真是顽强,真恨当年没杀了他,以至于祸害至今。”听到这么一个坏消息,曹操也顾不得再哭袁绍,只是恨当年一时心软,以至于造成今日之祸。 荀攸上前一步:“司空,刘备驻军新野,是为抵御司空,足见刘表对其并不信任。” “此话何意?若刘表不信任他,又为何给其军队,让其率军北上?” “刘表不过借刘备之力,驻军新野,拱卫襄阳而已,此次让刘备进军北上,刘表亦不过只给了两三千兵力,以这点兵力,又不可能攻许都,北上又有何用?想必刘表不信任刘备,又得故作信任姿势,才勉强给了点兵力。” “刘备请求刘表出兵北上,得到这些士兵后,明知北上意义不大,又不得不率军北上,否则没办法向刘表交代。今刘备虽击败夏侯惇将军……” 荀攸稍稍犹豫,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显然他对夏侯惇战败而不满。夏侯惇所率有五千兵力,而刘备不过三千兵力,兵力优势这么大,却吃了败仗。 “但其兵力实是太少,今双方对峙于叶县,用不了多久,刘表必会让刘备退兵。” “刘表会让刘备退兵?” “正是,刘备攻城掠地,有了功劳,又怎会老老实实听从刘表之命?刘表用刘备抵御司空,又担心刘备掌重兵,以脱离其控制,故他会控制粮道,逼迫刘备退兵。” “原来如此,有公达之言,我放心了。”曹操想了一下,觉得荀攸所言有理。初时,他还担心刘表会调集重兵,乘胜而击。看来,刘表还是顾虑太多,不敢大军北上,刘备只是孤军,只能撤退。 …… 并州太原晋阳 钟繇急于攻下晋阳,再次发动攻城。 曹军盾牌阵如林,浩浩荡荡冲向晋阳城。并州军箭如雨下,却都被曹军坚实的盾牌一一挡下,发出阵阵金属交击之声。 曹军不甘示弱,弓兵迅速列阵,嗖嗖嗖放箭反击并州军。在弓箭的掩护下,士兵抬着云梯,冲向城头,搭上城墙上,再攀梯而上,与并州军短兵相接。同时,曹军冲车也缓缓推进,到达城门口,一次次撞击城门。 双方士兵交织在一起,你来我往,战况异常激烈,喊杀声震耳欲聋。看样子,这场大战一时难分胜负。 在另一个战场上,呼厨泉终于发动了进攻,挡住他的仍是庞德所率骑兵。 呼厨泉是进攻一方,匈奴骑兵如狂风席卷而来,冲向曹军。庞德列阵于前,让士兵做好准备,一声令下:“骑射,准备,放箭。” 匈奴骑兵进入射程,曹军首先发难,士兵在马背上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向匈奴骑兵射去。一时间,匈奴军损失惨重,但其攻势已成,对箭雨视若无睹,硬着头皮直冲过来。 庞德只好下令士兵收起弓箭,拿出马刀:“杀过去。” 转眼间,双方骑兵短兵相接,马刀交错,寒光闪烁。战场上,马蹄声如雷贯耳,喊杀声震耳欲聋,双方士兵奋勇拼杀,极为惨烈。 大战了将近一个时辰,双方仍是均衡形势,似乎谁都胜不了。 曹军攻城仍在继续,高干率军拼命死守,但曹军士兵前赴后继,慢慢占据上风。攀爬上城头的曹军士兵也越来越多,后方的钟繇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突然,曹军东北方向响起了喊杀声。张合率领一支陈军如幽灵般出现,迅猛地突袭了曹军的侧翼。曹军未曾防备,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微乱。 就在这混乱之际,东南方向又传来一阵喊杀,潘璋率领另一支陈军如潮水般涌来,直扑曹军后方。 原来,高干决定投降之后,就让人安排令狐邵秘密出城,作为使者,去上艾寻找潘璋,商讨破敌之策。双方一合计,决定在曹军攻打晋阳之时,陈军突袭曹军,打其措手不及,必能破曹军。 此刻,张合所率陈军如同锋利的刀刃,深深插入曹军阵中,砍杀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潘璋所率陈军也是勇猛无比,往前冲杀,与张合所率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曹军腹背受敌,顿时陷入了绝境。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败退,有的丢弃兵器,有的四散奔逃,战场上一片混乱。 两人所攻都是在东面,正是阎行所率曹军所在位置。阎行发现大军混乱,大急之下,就自己组织了一些士兵冲杀过去,想以武勇挡住敌军,让大军赢得时间,稳住阵脚。 张合率军迎面杀来,对上了阎行。阎行虽勇,但陈军士气正盛,双方正面交锋,张合所充把阎行所率杀得连连败退。 陈军士气高昂,攻势如潮,曹军根本无法抵挡。在这两面夹击之下,曹军很快就溃不成军。 后方,钟繇看到形势突变,心中大骇。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肯定是陈军的军队。看这架势,陈军援军几乎上万。此刻,他无暇细想陈军为何会有这么多兵力进入并州,看到曹军即将败退,他只能下令鸣金收兵,想边战边退。可是,陈军攻势已成,怎么可能会让曹军轻易撤退,张合和潘璋率军一路追击。 曹军的撤退似乎也影响到了另外一个战场的交锋。起初,呼厨泉率军奋力杀敌,曹军也不甘示弱。此时,鸣金声突然响起,庞德在战场上厮杀正酣,自然不是他下的命令,而是钟繇派人下令,他也无暇顾及太多,率军边战边退,尽量保持阵形不乱,不被匈奴骑兵冲垮。 陈军占据上风,一路追击了四五里路,才慢慢停了下来,曹军大败而去。 第419章 原来是诈降 曹军一路败退,退了十几里路才停了下来。钟繇让诸将收拢败退的逃兵,万余大军,一场大败,竟只剩下不到三千步兵和两千左右骑兵,折损大半。唯有庞德所率骑兵,没被匈奴军冲垮,损失相对较少。 “我愧对司空啊!司空委我以重任,让我率军攻打并州,却战败至此。”钟繇老泪纵横。 张既连忙说:“司隶校尉,敌军获得大胜,必会乘胜追击,大军仍需尽快撤退才行呀。” 傅干也有点心急:“是呀,大军辎重也尽数被弃,唯有先赶回榆次城,才能有粮食,如今战败至此,当尽快退兵,否则只怕全军覆没。” 马超这一仗打得窝囊,心里正窝着气,怒道:“想不到陈炎的大军如此厉害,当时就不应该撤退,应该以勇拼杀,说不定还能击溃敌军,撤退反而会引起溃败。”他这话把矛头指向钟繇,认为钟繇指挥失当,才导致战败。 庞德倒没有说什么,因为他是马超的下属,地位太低,还轮不到他说话。至于阎行,他不知去向,多半已战死沙场。 钟繇也是无话可说,他是这支军队的最高统帅,自然要担战败主责,而马超的话,也表明钟繇的威望正因此战而下降。 钟繇也顾不得哭了,连忙下令:“传令,大军稍稍休息,然后继续赶路,争取明日赶到榆次。” 在攻打晋阳城,钟繇把榆次县当成了存放粮草辎重的地方。榆次距离晋阳不过七八十里路,这个安排让他保住了粮草辎重。正如傅干所说,大军需退到榆次,才会有吃的,在此之前,只能饿着肚子。 退回到榆次后,钟繇也不浪费时间,让士兵吃饱饭,次日迅速撤退,一路撤退,往河东撤去。 话说张合和潘璋大军击败曹军后,次日率军进军榆次方向。只可惜陈军都是步兵,追击速度慢,到达榆次时,曹军早跑了。 两人率军一路追击,一一收复祁、平遥、界休等各县,将曹军赶出了并州。随后,两人又连忙退兵到了晋阳城下。 只是,高干让令狐邵联系潘璋投降时,由于急于击败曹操,一些细则没谈好。潘璋和张合就听从郭嘉的建议,先将大军驻扎于晋阳城东四五里路处。 高干稍稍放心,他虽是明确要归降陈炎,但毕竟镇守晋阳几年时间。要是潘璋和张合直接率军入驻晋阳,缴了他的械,收拢他的士兵,夺了他的兵权,他必会感到心寒。 夜晚,陈军营寨内,士兵点燃篝火,围起来载歌载舞,甚是热闹。直到三更时分,士兵有了睡意,才各自回营睡觉,营寨安静了下来。 此刻,晋阳城东门打开了,高干率着四五千兵力,从城中出来。他准备去袭击陈军营寨。原来,高干采取的是诈降之计。面对曹军攻打晋阳,陈军在旁虎视眈眈,高干知道晋阳难以保全。他除了和令狐邵、孙资交谈一番外,还和另外一个人交谈,便是他的堂弟高柔。 高干明确表示,他不愿意降任何一边。高柔就献诈降之计,先假装投降一边,把另一边打败,再击败另一边,如此并州得以保全。高干经过一番考虑,他选择了向陈军诈降,先击败曹军。其理由是,他对曹军的战力颇为忌惮,曹军的骑兵太厉害了,曾击败他的骑兵,并击退了匈奴骑兵,陈军又没有骑兵。 一旦曹军败退,高干凭手里的七八千兵力,再加上呼厨泉的几千骑兵,足以击败陈军。更何况,他选择于凌晨天未亮时夜袭,出其不意,必胜无疑。 夜间行军极为困难,一个多时辰后,高干率军来到了陈军营寨附近。另外,呼厨泉也率骑兵来到了约定的地点。高干将率军攻打营寨的西侧,呼厨泉率军攻打营寨的南侧,合力攻下陈军营寨。 大战很快就开始了,高干率军来到西侧。营寨中发出零星的光芒,特别安静,似乎陈军士兵都已经进入梦乡。高干一声令下,并州军发动了进攻,士兵朝陈军营寨冲了过去。前面的士兵拿着火把,照亮了道路。 营寨门口处,有陈军士兵正在戒备,看到并州军攻过来,一阵大喊:“敌袭!敌袭。”片刻时间,鼓声大作,但并州军已经冲进来了营寨,陈军士兵慌乱起来,没办法组织有效的抵挡,只是慌乱地往后跑。 高干率军一路追击,往营寨深处推进,并州军可谓是气势如虹。另一边,呼厨泉也率骑兵杀入陈军营寨,面对陈军微弱的抵挡,匈奴骑兵推进迅速。 陈军上万军队,营寨连绵数里路。高干率军冲杀了两三里路,突然觉得陈军士兵似乎越来越少,初时还看到士兵慌乱地往后跑,到了营寨深处,怎么反而没什么人了?他心中感到有异,但攻势已成,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继续攻下去。 突然,一阵箭矢从侧翼射过来,并州军一时没有防备,被射中不少,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正前方也有箭矢,一阵又一阵的箭矢射来,并州军伤亡不断地加大。士兵视线受阻,不得不借助帐篷来挡住箭矢或射箭反击,但却不清楚敌军所在。此刻,两侧,喊杀声骤起,敌军杀近。 高干大骇,他很快明白了过来:“不好,上当了,敌军早有防备。” 陈军显然准备充足,并州军仓促应对,又遭到夹击,攻势瞬间停止。前面的士兵被攻击而停,后面的士兵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仍旧往前冲,挤到了一起,相互踩踏。很快,并州军大乱了起来。 原来,高干的诈降之计在郭嘉面前,破绽可不少。陈军与并州军约定破曹,但陈军与曹军交战之时,高干始终在晋阳龟缩不出,看似为了保晋阳周全,实际上是怕陈军趁机夺城。另外,陈军在晋阳城外扎下营寨时,高干只是派人出城来见潘璋和张合、郭嘉等陈军将帅,自己却不敢出来,明摆着心里有鬼。 第420章 大破高干,攻占晋阳 于是,郭嘉就献计,在营寨里故作放松状态,看看高干有什么反应。果然,高干率军出了晋阳城,袭击陈军营寨。为了诱敌深入,陈军营寨西面也留了一些兵力,以为诱饵,在遇袭后迅速往后跑,引诱高干率军进入营寨深处。而陈军在营寨深处设伏,准备一举击败并州军。当然,对于呼厨泉所率的匈奴骑兵,郭嘉也自有安排。 此刻,呼厨泉深入了不到两里地,正杀得过瘾,前面的士兵突然人仰马翻。呼厨泉一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下令停止冲杀,他已经隐隐意识到脚下可能有东西。只是,骑兵冲杀之势甚猛,一时刹不了车,后面的骑兵冲上来,把前面的骑兵给撞倒。再加上,正面箭矢袭来,匈奴军一时损失不小,大军也混乱了起来。 “前面有东西。”士兵大叫:“是铁蒺藜。” 微弱的火把光照耀之下,呼厨泉看到前面的一块空地上,满满的都是铁蒺藜。更重要的是,现在是凌晨,天还没亮,他视线受阻,无法判断究竟有多少铁蒺藜,他的骑兵能不能绕过去。 这仗没法打了,呼厨泉稍稍犹豫,连忙下令:“撤退!快撤!”他谨慎得很,稍遇到不对劲,就立即下令撤退,以保存兵力为首要任务。陈军的箭矢不断袭来,在匈奴军完全撤退之前,仍得硬扛陈军的箭矢攻击,也是损失惨重。 另一边,并州军与陈军已然短兵相接。陈军处心积虑,伏击并州军,自然做了充足的准备。 张合率一支军攻打并州军的右翼,潘璋率一军攻打并州军的左翼,两面夹击。并州军只坚持了一刻钟时间,便全军混乱起来,溃败而去。 高干下令撤退,但大军混乱,命令不能传达,他只好自己带着些亲兵往后逃跑。 …… 晋阳城头之上,高柔正在城楼里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消息。 “报别驾,城外有几十士兵,为首之人说是高刺史派来的。” 高柔的官职是并州别驾,当然是高干封的。 “刺史派来的?”高柔觉得有异,连忙出来,看向城下。 率军而来的正是王昶。郭嘉料定,高干出城后,晋阳兵力空虚,正是夺城的时候。王昶自告奋勇,接下此重任。他率两千大军而来,不敢草率靠近城门,只是带二十多个士兵来到城下,想先诓开城门。 “高别驾,末将乃高刺史军中部将李立,还请打开城门让我进去。” 高干手下有哪些人,王昶早就打探清楚了,他知道高柔,但高柔却不知道他。这是他王家作为本地人的优势。另外,高柔也不完全认识高干手下的几个部将。 “你是高刺史的部将?”高柔听到对方的声音有些陌生,疑心大起:“高刺史派你做甚?” “高刺史率军攻打敌军营寨,敌军营寨防守严密,一时无法攻下,高刺史派我回城向别驾求援,请别驾率晋阳余下的兵力去支援,否则就晚了。” 高柔拿起火把,手一伸,企图照亮下面,想看清楚王昶的长相。 “既是战不利,让你来求援,只需一人足矣,为何派你二十余人?” “因夜间看不到路,高刺史怕途中有事,故才多派了几个人,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你可有高刺史的信物?” “自然是有的。”王昶从身上掏出一块木牌,丢了上去,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 高柔拿过来一看,只是并州军中将领的腰牌,算不上是高干的信物。 “这是军中将领的腰牌,并非高刺史的信物,看来此事有诈,你到底是谁?” 王昶知道高柔起了疑心,想诓开城门已是不可能了:“高柔,算你聪明,实话告诉你吧,高干上当了,今夜他去袭营,已落入我军的圈套,必会全军覆没,你若识相的话,赶紧打开城门,献城而降。否则天亮之后,我必会攻破晋阳,届时你身首异处。” 高柔听了心中大骇,却故作镇定,大笑一声:“哈哈哈哈,你诓骗我打开城门,企图夺取晋阳,今被我识破,还想妖言蛊惑我,只怕你是徒劳了。若不是天未亮,我必率军活捉于你,你滚吧!” “好,天亮了,我必攻破晋阳。” 王昶也是无奈,带着手下士兵离开了城门。回去之后,他让手下士兵做好休息,明日可能真的需要攻打晋阳。 看到敌军走了之后,高柔忧心忡忡。他把目光投向陈军营寨所在的方向,远处隐隐能看到火光。看这天色,距离天亮最多只有半个时辰了,不知战况如何,此刻,他完全没有睡意。 转眼间,两个刻钟过去了。士兵来报:“报……报……别驾,高刺史从南门回来了,正要赶来见别驾。” “南门?”陈军营寨在晋阳的东面,高干却从南门回来,方向错了。且高干如果打了胜仗,就不会这么快回来了,看来情况有些不妙。 过了一会儿,堂兄弟俩见了面。 “文惠,我们中计了,那潘璋已料到我们会袭营,故守株待兔,我大军攻入营寨,即落入陷阱,数千大军,毁于一旦啊!”高干痛哭了起来。 “这……他们竟知道我们是诈降?” “想必是被郭嘉郭奉孝识破了,听说他也在军中,此人之智,骇人听闻,如今大败而归,晋阳难保,我等该怎么办?” “刺史……此计为我所献,害刺史至此,我实是愧对刺史呀!” 高干心里自然有气,要不是高柔也姓高,他早就动手把高柔给咔嚓了。如今形势至此,他也无心再打骂高柔。更何况,他认为这事自己也有责任,当初高柔是支持他降陈炎的,是他执意不愿意降,高柔才勉强献此计。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如今他也是后悔。 “文惠,是我执意不降,你才献计,非你之过,如今情形,你得想个办法,否则天亮之后,敌军必会攻城。我军刚刚遭遇大败,晋阳城兵力孱弱、士气低落,如何抵挡?” 第421章 阎行投降 “敌军气势正势,我军唯有这两三千兵力,想守住晋阳已是不可能的。看来只有……” “献城而降?” 高柔摇了摇头,他这堂兄只怕是傻了,降了又叛,叛了又降,岂会有好果子吃? “我们兄弟俩还是弃城而逃吧!晋阳和士兵都不要了,保护性命即可。” “可是,你我能逃去哪?此前与陈炎联合,已击败曹操大军,若想投曹操,必是死路一条。” “先南下再说,大不了就南下荆州,投靠荆州刘表去。” 高干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若去投靠呼厨泉?如今还不知道匈奴攻寨的战况。” “不可,我军已败,表明敌军已有准备,呼厨泉又岂能胜?他若败了,必会责备刺史,又惧陈炎,说不定把你我的头砍了,献给陈炎。” “好吧!我们已是无路可逃,唯有先南下了。” 兄弟俩连忙收拾东西,一刻钟之后,晋阳南门再次打开,几辆马车出来,高干高柔兄弟俩带着家眷南逃而去。他们一路上要经过河东、河南等地,都是曹操的地盘,多半不会顺利。 天亮之后,王昶得知大军获胜,高干、呼厨泉败退的消息,正想率军攻打晋阳。晋阳城门却被打开了,令狐邵主持献城而降。 这令狐邵促成高干投降时,并不知道高干是诈降。昨日,高干夜里出兵前,将其抓捕入狱,他才知道高干所谋,已是悔之已晚。高干逃跑之后,晋阳群龙无首,士兵又做主把他放了出来,想让他主持晋阳之事。他这才知道高干夜袭败北,已经逃跑了。 令狐邵大喜,就赶紧献城而降。另外,他还顺手把孙资给放了出来,孙资感到极度尴尬。 至于呼厨泉,这家伙精明得很,他大军攻打营寨失败后,回到自己的营寨。没过多久,他就打探到高干也战败的消息,就立即率军撤退,离开太原,一路狂奔,退回河套去了。 到了午后,潘璋和张合才率军进驻晋阳城,至此太原郡就算是落入陈炎的手中。 并州本来下辖九郡,二三十年前,鲜卑檀石槐鼎盛之时,曾数次击败汉军,攻占数郡。如今汉人所能掌控的,唯有上党、太原、雁门三郡,西河、上郡、定襄、云中、五原、朔方六郡,要么已经自立,要么为鲜卑或匈奴人所占,郡内各城早已残败,人都跑光了。 今陈炎的军队占据了太原,而上党、雁门都是地广人稀之地,没有重兵把守,陈炎的大军一到,就能将上党和雁门拿下。届时,整个并州也算是落入陈炎手中。至于并州其他各郡,那只能看陈炎打算怎么做了。 不过,对于陈炎而言,夺回西河、上郡等诸郡并不难,但想恢复行政管理,那就难了,因为这些郡县汉人已是寥寥无几。他必须迁移数万人口过去,才能恢复行政管理。 进入晋阳后,在王昶、令狐邵和孙资等几个本地人的帮助下,战后之事处理起来也很顺利。孙资作为降曹派,如今也只能改弦更张,归降了陈炎。这几人都知道,作为本地人,陈炎大概率不会让他们留在本地为官,但他们也知足了,以攻占并州的功劳,几个人都能谋得一个不错的官职。 郭嘉闲暇之下,去见了一个人,便是阎行。那日晋阳城下大战,曹军大败,阎行被俘虏了。 曹军由各路诸侯组成,阎行代表的是韩遂,钟繇率军撤退时,由于急着跑路,就把阎行给忘到脑后了,反正又不是自己人。 郭嘉有意劝降阎行,他知道阎行有武勇,年纪三十多岁,正是壮年,正是可用之才。 “阎将军,想必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我乃郭嘉郭奉孝。” “你便是郭嘉?”阎行一听郭嘉之名,心头微震,郭嘉是陈炎的头号谋士,他一来到并州,就听说了郭嘉之名。 “正是,这几日你被关押起来,你可知当前战况?” “不知。” “哈哈哈哈,但昨日大战,你总知道动静吧?没影响到你睡觉?” “想必是夜间有人夜袭营寨,看来,你们获胜了。”阎行忧虑了起来,陈军获胜,那就意味着曹军败了。他并不知道,曹军N天前就撤了。 “哈哈哈哈。”郭嘉看到阎行的表情,猜出他肯定是想错了:“阎将军有所不知,那天晋阳城下大军,曹军已是大败,钟繇率军撤退了,昨日,率军夜袭的是高干,为我军所败,今我军已攻占晋阳。” “什么?钟校尉撤兵了?”果然,阎行压根就不关心谁占据晋阳,只关心自己,钟繇撤了,他该怎么办。 “正是,想必阎将军已经明白你的处境了,钟繇的军队是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而你是韩遂的人,韩遂虽是奉曹操的号令,听从钟繇的征调,实则是曹操所忌惮之人,钟繇兵败后随即撤退,自然不会管你死活,你是韩遂手下大将,或许他还巴不得你死了。” 阎行一阵沉默,他心里清楚得很,郭嘉讲的是真话。钟繇经略关中,最忌惮的两个人就是马腾和韩遂,在此次战事之中,钟繇曾不只一次让各路诸侯的军队冲在前面,其目的就是消耗各诸侯的兵力。如今他被俘虏,韩遂剩下的兵力,都归钟繇了,虽然也没剩下多少。 “今你已是无路可走,我本可以杀了你,但念你乃一身武勇,实是不忍心,故想给你指一条明路。” “什么明路?” “将军之勇,在战场上我已见识,曹军战败,非你之过,我有意将你引荐给我们骠骑将军,让你为骠骑将军效力,骠骑将军志在天下,他日若能兵进凉州,或许有朝一日,你就可以回到家乡,见到妻儿。” “这……”阎行犹豫了起来。 “若你不愿意,你终是败军之将,我只能将你关押于大牢之中,哪天把你给忘了,你就有可能在晋阳把牢底坐穿,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或记得你还晋阳的牢房里。” 第422章 郭嘉献太原防守之策 一听到这话,阎行的脸上露出恐惧的面容。郭嘉的话像是恐吓,但也有可能是真的。阎行在并州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人会主动去营救他,时间长了,所有人都会忘记他的存在,就有可能真坐一辈子大牢。这种事想想就觉得可怕。 阎行立马怂了,明白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不再装什么忠臣,连忙向郭嘉行礼:“我……愿听先生的话,归降骠骑将军,还望先生引荐一番,我必感激不尽。”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虽你离家乡已远,未必能回去,但将来必有机会,你好好为骠骑将军效力,立下战功,将来我能荣归故里,光耀门楣。” …… 几日之后,张合来找郭嘉,表达了他要撤兵回邯郸的消息。他的军队是从邯郸调来的,如今战事已了,自然也应该回去。 郭嘉表示同意,两人一起去找潘璋。 “潘将军,今并州战事已了,我所率大军驻军邯郸,本为围困邺城所用,却临时抽调来并州,攻略太原。今太原已定,后面诸事,想必就不需那么多兵力了。故我们想率军回邯郸,以免误围邺城大事。” 张合等人并不知道,陈炎都已经拿下邺城。打仗打久了,消息闭塞。 “这……张将军是否急了点,太原刚刚占据,只怕不稳呀。” “潘将军过于忧虑了,今你手下兵力两千余,又有收拢的原并州降兵,起码有三千多,再加上曹军的降兵,亦有三四千之数,你手里兵力已是近万。这些降兵群龙无首,岂敢反抗?” “我所率的兵力,本是为围邺城所用,袁绍病重,又只剩下邺城一城,正是将其困死的最好时机,骠骑将军必会进军邺城,若因我兵力不在邯郸,导致将军兵力不足以围邺城,只怕会受到骠骑将军的责骂,这兵还是尽快撤比较好。” 潘璋听了,也知是实情,只好不再相劝:“好吧!此次拿下并州,皆赖两位相助,真是万分感激。”他向张合和郭嘉行了个大礼。 攻破并州,参与诸将诸臣都有功,但潘璋的功劳显然是最大的,他心里自然对张合和郭嘉充满感激。 都是同僚,几个人关系也不错,张合和郭嘉连忙扶起他。 “只是,还有一事……” “潘将军请说。” “我军刚据太原,你们又把大部分兵力撤走,晋阳虽说有近万军队,但都是降兵,我亦不敢大用。若曹军从河东进军太原,只要其兵力上万,太原便大危,我坚守晋阳还行,恐怕无暇顾及其他各县呀。” 张合皱起眉头来:“这话有理,若曹军不甘战败,在我军立足未稳之时,大军再攻太原,潘将军兵力不足,确实不好应对,奉孝先生可有办法?” 张合和潘璋把目光投向郭嘉,让郭嘉想办法。 郭嘉感到心累,啥事都指望他出主意,不过,这是正事,他也不敢草率。想了一会后,他有了办法。 “曹军来攻的可能性不大,钟繇败退,只能退回关中,河东兵力不足,曹操若想攻太原,需从豫州调兵,驻守河东,又需调集粮草,这非易事,得花数月时间,以我看,今年内,曹军恐怕无力攻太原。” “另外,曹军需渡过黄河,才能兵进河东,目前我军海军兵力少,只能派战船截断从中牟到东郡一段黄河水域,再过一年半载,海军规模扩大,掌控整条黄河,亦不是难事,届时曹军无法渡过黄河,进军河东亦是困难重重。” 郭嘉只是分析了曹军驻军河东的困难性,但并不代表曹军就没办法驻军河东。 他又接着说:“若是曹操真的派大军从河东北上,攻打太原,我亦有办法应对。此前我虽没来过并州,亦知并州地势险峻,从河东到太原,有霍太山阻拦,霍太山中有一山谷,名为冠爵津,又名雀鼠谷,其道路崎岖而狭小,唯有雀、鼠之类才能穿过或飞越。” “潘将军可带些人,去雀鼠谷寻找合适之地,加以建造,只要这位置选对了,稍稍修筑,就能筑成关隘,届时必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只需以少量兵力,就能挡曹操大军,阻其北上。雀鼠谷西侧乃是汾水,可惜曹操没有大型船只,又不能绕过,太原安全得很。” 潘璋想了想,也称赞起来:“奉孝先生所言极是,这倒可以试试,若这关隘建成,可挡曹军于太原之外,我便能抽调兵力,去攻占上党和雁门郡等郡。哈哈哈哈,多谢奉孝先生。” 张合也插了一句:“还是我们骠骑将军有先见之明,数年之前就想到在海边铸造船只,船只在黄河上行驶,控制黄河,我军就能慢慢蚕食黄河北岸之地。这河东迟早也会落入我军之手。” “那是自然。”说起陈炎,张合和郭嘉等人也是佩服得很。 四五天之后,张合和郭嘉率七千多兵力,从太原出发,向邯郸进军。通过井陉古道,到达常山国井陉城时,两人才知道,袁绍病逝,邺城已经被攻破。唉!这人生呀,有得必有失,两人进军太原,立下战功,却也错过攻占邺城之功。 张合提前派人向邺城方向传递消息,告知大军返回邯郸的消息。七八天之后,两人率军即将回到邯郸,却又收到陈炎的命令,让他们直接率军去邺城。 两天之后,两人终于率军邺城。 …… 冀州魏郡邺城。 转眼间,陈炎在邺城已经待了一个月了。接掌邺城之后,原来从邺城离开的一些人,纷纷又回到了邺城,向他示好,例如邢颙、崔琰、陈琳、郭昭、阴夔等,其中一些他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陈炎心里虽对这些人有些反感,但转念一想,这些人都只是为生计和前途着想,德行方向也没有大问题,自己只需要量才使用就行了。如今他治下对官员的任用,以上计制的考核为主,只要这些人能通过考核,那就可以任用。 第423章 迁都之议 这天,陈炎突然收到在酸枣的沮授上的文书,建议他更换治所,把治所从济南东平陵迁移到魏郡邺城。这建议倒是让陈炎一愣,莫非沮授是冀州人,就希望他迁移治所到邺城?不过,他深知沮授的为人,应该不至于有这种想法,他连忙打开沮授的表,阅读了起来。 沮授认为,治所就相当于一个国家的国都,挑选一个恰当的国都,对国家而言,至关重要。国都的选择,要考虑到地形地貌、水源和道路情况、人口聚集情况及防御能力等各方面。 邺城位于冀州富庶之地,其地势平坦,土地肥沃,适合耕种,且道路情况良好。邺城比邻漳水、白沟、滏水等河流,距离黄河也不远,水源丰富,又是冀州乃至整个大汉人口最聚集的地方之一,光魏郡就超过十万户,人口有五六十万人,而邺城及周边乡村人口超过十万。 在防御上,邺城周边都有屏障,西边是太行山脉,与并州隔绝,南面以黄河为屏障,挡曹操北上,北面乃是赵国,南北都是山脉众多,东面虽是平坦,但邺城在冀州最西面,是冀州腹地,敌军若是从东攻来,道路遥远。这点陈炎倒是深有体会。他从济南出兵到邺城,走陆路全程七八百里路,至少需要花半个月时间。 走水路还好,只需两三天时间就能到达酸枣,再走五六天时间的陆路,前后不到十天,就能兵临邺城。只是,这走水路的方法是他所创,需要大量大舡或斗舰这样的战船来支持,否则是不可能做到的。 与邺城相比,东平陵前面几点还好说。东平陵地势平坦,水脉众多,位于黄河流域,土地肥沃,又经陈炎治理了这么些年,人口也越来越多。只是,东平陵整体底蕴稍稍不如邺城而已。 最大的问题是,东平陵在防御能力上就远不如邺城。东平陵四周,东南方向有泰山阻隔,可为屏障,但泰山连绵只有四五百里,与太行山山脉不能相比,可以从徐州琅琊一带绕过去。 北面是黄河,于冬季之时会结冰,敌军可以直接踏冰过河。同样是黄河,济南段黄河和河南河内段黄河地势又不大一样。济南段黄河两岸都是平坦地势,可踏冰的地方多,难挡北方的敌军。河南河内段黄河两岸多山脉,河岸大多都是悬崖峭壁,就算冬季结冰,也得挑地方才能过河,要比济南段渡河更困难。 东平陵的东面,都是平坦之地。好在比邻大海,在这个时代,海上基本上没有敌人。当然,这话不是绝对,公孙度多年前就曾率军坐船渡海攻略过东莱。另外,一旦北海、东莱有叛军,也可能很快就能打到东平陵来,让陈炎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东平陵的南面,是和青州一样地势平坦的徐州。一旦徐州有强敌,可以长驱直入,进犯青州。好在,徐州战乱多年,各方面已是远不如青州,因多种原因,曹操在徐州也无法积蓄力量,大规模北上进犯青州。最多只能小打小闹,就像李典攻打莒城一样。 综合各方面来考虑,作为治所,邺城确实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比东平陵要好上不少。在历史上,邺城曾是几个朝代的都城,而东平陵与都城挨不上边,也是这个道理。 一番考虑之下,陈炎还真有些心动了。 士兵走了进来:“报将军,张合将军和郭嘉先生到了邺城,请求见将军。” “哦,原来是儁乂和奉孝到了,快快请他们进来。” 张合和郭嘉走了进来。 “见过将军。” “儁乂和奉孝无须多礼,你们为我拿下并州,功勋卓着,如此一来,北方四州皆在我掌控之中。”虽然他还没占完四州,但幽州和并州剩余地盘迟早会一一落入他的手中,所以这话也没错。 陈炎花了半个时辰,听取了两人的汇报,连连点头,对于两人先斩后奏之事,也不再计较。聊了一阵子之后,他突然想起,他正为迁移治所之事烦恼,就顺便听听郭嘉的意见。 “昨日我收到沮公与的提议。”陈炎顺手拿起沮授的文书递给郭嘉和张合,两人轮流看了一遍,面露惊讶之色。 “公与建议我将治所迁移到邺城,这事你们怎么看呢?” 陈炎的目光投向两人,郭嘉仍在思考,张合看到没人说话,就抢先回答:“我以为沮公与之言有理,东平陵与邺城相比,地势过于平坦,少屏障,若有敌来犯,只怕对我军不利。今将军实力强盛,自然不在意,但仍需防患于未然才行。” 陈炎只是微微点头,这说法没有新意,说了跟没说一样,他又看向郭嘉。 “今将军以据四州之地,富而兵强,迟早会大军南下,与曹操交战,那么,将军以为这出兵该以冀州方向为主,还是以青州方向为主?” “这……”陈炎稍稍想了想,说:“若以冀州方向为主,我一旦南渡黄河,与曹操开战,必是死战,双方寸土必争。若以青州方向为主,我大军兵进琅琊,所遇抵抗,会小很多,且曹操未必敢死战,青州战场对我军颇为有利。” “将军说得有理,若以从冀州出兵为主,我军渡过黄河,与许都相距只有两三百里了,曹操必然会奋起抵抗,双方的交战会异常激烈,此乃先难后易,我军一旦获胜,曹操必会迅速衰败,走向败亡。” “若以从青州出兵为主,距离许都太远,有上千里路,曹操已是无暇顾及,徐州又地势平坦,将军大军可长驱直入,迅速占据徐州,兵进豫州。此乃先易后难。两种打法皆有优势,将军当好好选择。” “我……自然是选择先易后难。”陈炎稍稍犹豫,就给出了一个答案:“过早与曹操决战,双方大战起来,我虽不惧,但只怕就算胜了,亦是损失惨重,反让别人得了便宜,先攻略徐州,慢慢削弱曹操的实力,使其军中士气不振,再慢慢将其消灭,所花时间会长些,伤亡却小了很多。” 第424章 改革军制 “看来,将军已经有了答案了。” “你是说,我不打算从冀州主攻,就无须迁移治所。” “正是,将军把治所迁到邺城,日后大军南下自然方便,但防守也困难了,反而给了曹操一个明确的目标,曹操必会想尽办法,突袭邺城,以获得生机,我军以海军隔断黄河,阻曹操渡过黄河,此法有效,但不是万能。曹操未必就想不起其他办法,渡过黄河。” “治所在东平陵,则安全得很,曹操几乎不可出兵打到东平陵来,我军后方安稳。将军大军北上之时,亦无须担心东平陵有事。”郭嘉指的是陈炎将北上攻打乌桓,他跟随陈炎时间长了,自然知道陈炎有这想法。 “奉孝之言有道理。” 郭嘉接着说:“将军据北方之地,以邺城为根基,自无不可,但将军志在天下,将来得了天下,这都城的选择就得慎之又慎,邺城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只是,今事业未成,不宜考虑过早,否则日后这治所迁来迁去,实是劳民伤财。” 郭嘉暗指,邺城只是适合北方政权,未必适合当统一王朝的国都,而陈炎的志向是整个天下,建立一个统一的王朝,而非只占据北方之地。 “哈哈哈哈。”陈炎这下想明白了:“奉孝言之有理,这迁移治所之议,就至此为止吧!”他立即断了这个念头。 郭嘉听了,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没有说出口。 冀州和青州可不大一样。袁绍据冀州十几年时间,其势力根深蒂固,且冀州豪族林立,这些人中,不乏反对陈炎的人。陈炎迁移治所到邺城,会对整个冀州产生深远的影响,也会带来诸多隐患。 青州就不一样的了。数年之前,青州受黄巾战乱影响严重,黄巾军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豪族被摧毁了不少。陈炎据青州,乃是破而后立,如今虽也诞生了一些新兴的豪族,这些家族对陈炎却是百分之百的支持。 既然陈炎已断了迁移治所的念头,郭嘉也就不需要再多说。 “不过,将军倒是可以对外散播有意迁移治所之事,引起曹操的注意,曹操会以为将军是为攻许都做准备,则会有所部署,在河南、陈留布下重兵,待我军出兵时,再从青州而下,攻略徐州。徐州乃四战之战,易攻难守,但也得看谁攻谁守,将军占据北方,战马来源充足,可扩充骑兵数量,以骑兵横扫徐州,如摧枯拉朽,天下谁是敌手?” “而曹操失去黄河北岸,钟繇所统的关中军队进犯并州,亦是铩羽而归,其战马来源只能依靠凉州,但钟繇这一败,曹操在关中必会声势跌落,想必关中会纷争再起,曹操日后想拿到足够的战马,就不容易了。” 陈炎突然冒出一句来:“嗯,我正有意改革军制。” “改革军制?”张合和郭嘉面面相觑,张合连忙问:“不知将军想怎么改?”他是将军,对军制改革自然很关心,那是关乎切身利益的事情。 郭嘉也紧皱眉头,军制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打破陈军目前良好的发展势头。他对此也持谨慎态度。 “正是,此前我军兵力孱弱,对军队的调动频繁,将领的调动也是无序,常常会造成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情况,且频繁调动,会使得粮草辎重压力大,士兵也会出现不适应的情意,例如水土不服、生病等,也会造成军队战力被削弱,不能适应多种不同环境的战事。以前兵力少,需把兵力用到极致,才不得不如此,如今我据北方四州,兵源充足,当改变这种做法。” 张合和郭嘉面面相觑,这下郭嘉才说:“将军之意,我不是很明白。”原来,这两人压根就没听明白。 “我还是举例来说,今我军骑兵主要集中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子龙所率,在濮阳,另一个是文远和伯悦所率,今就在邺城,哦,对了,东平陵和涿城还有些骑兵新兵,正在训练,但还不能上战场。可是,若曹操率军攻打酸枣,其军中有骑兵,仲从手下虽有陷阵营为步兵精锐,却没有骑兵,又如何抵挡曹军的骑兵呢?” “难道我非要从濮阳调骑兵过去吗?难道我麾下的骑兵,都只能由那些带骑兵的将领来统帅。又比如儁乂和奉孝率军进入并州,军中没有骑兵,文珪手下亦没有骑兵,此次皆赖奉孝之谋,倘若真的正面交战,不管是对曹军还是高干,实是胜负难料。” “将军所言有理,若要解决这问题,倒也不难,一支军队,只需把其中各种兵种的数量分配好即可。例如一支一万兵力,步兵五千,骑兵两千,弓兵两千,斥候、伙夫、医护等其他兵种一千。如此一来,军中可应对各种战事,不会因缺兵种而苦恼。” “哈哈哈哈,看来奉孝也明其意,实际上,以往朝廷的军队本就是如此,但天下大乱之后,百姓无以为继,纷纷去当兵,以求一顿饱饭,各种诸侯可谓是饥不择食,什么样的士兵都收,甚至连兵器都不够发,只能以兵力震慑他人,实则战力低下,不堪一击。如此一来,军中建制就被破坏了。一直以来,我军军制亦是如此,如今,该是重新规范建制的时候了。” “另外,以往战时,调兵也是混乱不堪,例如我大军要北上攻打乌桓,兵力不足,就需要从后方调兵遣将,而所调之兵,可能是子龙麾下或仲从麾下,我若将这些士兵将由其他将领来指挥,其他将领未必能够适应,这便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倘若遇到大战,将兵不能配合,岂不危矣?” “将军所说自然是实话,但将知兵,兵知将,只怕……”郭嘉欲言又止,他是想提醒陈炎,得防范将领拥兵自重,或许他是看到张合在场,才有所忌惮。 第425章 训兵和训将 陈炎既然有这些想法,自然也是有所考虑。 “奉孝所顾虑,我心中自然清楚,这事不难解决?” “哦,如何解决?”郭嘉心头微微一震,这可是千古难题,但陈炎却轻描淡写。 “军中士兵,接受将领的训练,对将领极为信任,不同将领之间,训兵的方式也不一样。若让这将领继续带着这些自己训练出来的士兵,这支军队经历大战,会越来越精锐,但时间长了,士兵只知将领,而不是有我,此乃拥兵自重。” 陈炎下意识地用眼睛瞟了一下张合,让张合有些心慌。他接着说:“若为这些士兵更换将领,原将领必会大为不满,而统帅这些士兵的新将领,对这些士兵又不熟悉,将兵之间彼此不能配合,战力大打折扣,战时就会出现各种情况。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只需让所有将领,都采用一样的方式去训练士兵即可。” “这……将军所言是否言过其实了,军中将领各有不同,又各有训练方式,如何才能让他们采用同一方式训练士卒?” “不同将领训练士兵的方式不同,有的将领虽武艺不强,却能训练出精兵,有些将领武艺高强,所训出来的士卒却不过是乌合之众,何也?训兵也是门学问,精锐军队都有共同的特点,例如士兵的招募极其严格,每个士卒都能掌握基本的拼杀技巧,又能做到令行禁止……” “将这些精锐军队的特征以及训练方法罗列出来,整理成册,用来一一教授和训练士卒。以这种方法训练士卒,经过一番训练之后,就是掌握同样的拼杀技能,做到令行禁止,所有的士卒都一样,都能成为精锐。” “另外,为了让将领懂得去带着这些士兵作战,不仅要训练士卒,还要训练将领。” “训练将领?”郭嘉和张合已是目瞪口呆,陈炎所说的,已经超乎他们俩的认知。 “那是自然,指望那些优秀的将领,主动投效于我,为我征战,还不如用心去培养出优秀的将领,一旦培养出来,其统兵打仗的能力强,又对我忠心耿耿,何乐而不为。” “那将领该怎么培养?” “精锐的军队都有一些共同的特征,优秀的将领亦是,我只需把优秀将领的特征罗列出来,例如一名优秀将领,当掌握哪些技能,包括在战场上杀敌,指挥军队作战,如何安排士兵安营扎寨,步兵弓兵骑兵等不同兵种的战术配合等,将其整理成册,再传授给一些低级将领或立志成为将军的一些年轻人。” 此刻,郭嘉和张合只有听的份,不再随意插嘴。 “为此,我欲组建一个部门,称为军府,下分讲武堂和兵府,讲武堂专门负责训练将领,兵府专门负责招募和训练士兵,按照这种方式培养出来的将领,能统帅不同的士兵作战,不会有任何不适,如此一来,这战力得到保证,我亦无须担心什么拥兵自重。” “将军所想倒有几分道理,然,将军所谋,乃前所未有之事,恐怕短期内难有成效呀!” “哈哈哈哈,确实如此,此是着眼于未来。”陈炎也知道,这种事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成的,或许有朝一日,他统一了全国,这事还未必能办成。 陈炎和两人聊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谈话,让两人回去休息。 …… 陈炎多方收集意见,又经过一番考虑。四五天之后,他正式下了命令,进行调兵遣将,一方面做好防范曹操北上的准备,另一方面准备明年讨伐乌桓,解决北方忧患。 高顺为主将,成廉、王门为副将,沮授为谋士,率大军一万两千兵力,其中骑兵两千,弓兵两千,步兵七千,其余兵种一千,驻于兖州陈留郡酸枣城。其目的是防范曹操大军北上。 张合为主将,眭固、沮鹄为副将,郭嘉为谋士,率大军一万两千兵力,其中骑兵两千,弓兵两千,步兵七千,其余兵种一千,驻于兖州东郡濮阳城。其目的也是防范曹操大军北上。 潘璋为主将,吕旷、何茂为副将,王昶为谋士,率大军一万兵力,其中骑兵两千,弓兵两千,步兵五千,其余兵种一千,驻于并州太原郡晋阳城。其目的有两个,一是防范曹操大军从河东北上,二是攻略上党、雁门两郡,使并州平定。 张辽为主将,高览、左髭丈八为副将,荀谌为谋士,率大军一万五千兵力,其中骑兵五千,弓兵两千,步兵七千,其余兵种一千,驻于冀州中山国卢奴。其目的是,做好北上讨伐乌桓的准备。 赵云为主将,于毒、牵招为副将,率大军一万兵力,其中骑兵三千,弓兵两千,步兵四千,其余兵种一千,驻于冀州渤海郡南皮县。其目的是,做好北上讨伐乌桓的准备。 除了以上兵力布置外,陈炎还打算在济南驻军两万兵力,邺城将留守两千兵力,涿郡田豫手里有五千兵力,颜良手里有八千骑兵,步骘需保留五千兵力在琅琊莒城,管亥仍率三千兵力,驻守济南历城。其总兵力已接近十万,还不包括各郡县兵力。 不过,这只是计划的兵力部署,部分兵力并不到位,兵力不足部分,仍需招募士兵。在招募士兵的过程中,应优先保障中山卢奴及渤海南皮的兵力完整。除了招募的士兵之外,陈炎手里的兵力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收拢的降兵,例如袁绍原来的军队,至少有超过两万兵力投降了,在并州太原,潘璋的军队大多都是曹操和高干的降兵。 另外,陈炎手下的骑兵数量将大幅增加,由原来的五六千骑兵,一下子增长到将近两万。一方面,自从占据冀州及幽州涿郡后,战马来源充足,两万骑兵四万战马,他也能轻易搞到手。另一方面,他要北伐乌桓,骑兵将充当着很重要的角色,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他必须增加骑兵的规模。正因为如此,他才让颜良提前在涿城训练了八千骑兵,专门为北伐乌桓所用。 第426章 田豫说降鲜于辅 综合以上兵力调动,可以看出,陈炎用于北伐的兵力,由驻军渤海的一万兵力、驻军中山的一万五千兵力、驻军涿郡的一万三千兵力,以及从济南调出的一万兵力组成,共四万八千兵力,其中骑兵约一万五千。除此之外,为押运粮草辎重,他还需招募五万左右的民夫,总兵力接近十万。 在这份调令中,陈炎把高顺和张合,作为防范曹操北上的主将,让张辽和赵云作为北伐乌桓的主将,这是因为张辽和赵云素来统率骑兵,对率领骑兵作战更有经验。高顺和张合几乎都不怎么带骑兵,正处于摸索和适应阶段。 另外,陈炎也不打算让郭嘉随行北伐,而是把他留在了濮阳,对付曹操。这是因为在历史上,郭嘉是跟随曹操北伐乌桓后归来时病死的。由此可以猜想,郭嘉多半是不适应北方的气候,才会导致生病而死。 陈炎打算春季动兵,但会于冬季就赶到前线幽州,做好准备。虽然他有足够的白叠服饰,但幽州的寒冷,要远超冀州和青州。 为了不让郭嘉怀疑,他以防范曹操事关重大为由,不得不留郭嘉在濮阳。只是,郭嘉是聪明人,未必会相信。陈炎还准备让华佗安排一些人,前往濮阳和酸枣,为前线将领进行体检,日后这将作为官员的福利。 北伐乌桓的谋士,以荀谌为主,陈炎认为已经足够了。他以为北伐乌桓,最大的难处是,乌桓驻地太远,大军长途跋涉,粮道难以保障。而针对这些,他也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也做了周密的安排。 处理好邺城的事情后,陈炎有意去一趟涿郡,见一见田豫,了解一下田豫修渠的进度。 …… 幽州涿郡涿城,建安七年(202年)八月上旬 转眼之间,一年多时间过去了,田豫主持修建两渠,如今也修得差不多了。泉州渠长约两百里路,使渔阳与渤海水路相通,可从渤海章武县押运粮草到渔阳泉州县。破虏渠长约三百里,使河间与渔阳水路相通,可从河间易县押运粮草到渔阳郡渔阳县。 两渠一旦挖通,陈炎从冀州押运粮草到幽州渔阳所花时间至少缩短十天以上,还会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 田豫得知陈炎进驻邺城之后,他就来到了渔阳郡渔阳城,去见鲜于辅。陈炎的实力越来越强大,田豫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就连鲜于辅也不敢轻易得罪田豫。 此时,鲜于辅也收到了陈炎攻占邺城的消息,他的心情很是复杂。以往陈炎只据青州时,他与陈炎是合作关系,只是借道给陈炎运送战马,赚点钱粮,他心里是倾向于支持袁绍的。 后来,陈炎击败袁绍,占据冀州数个郡国。他与陈炎的关系没有发生实质的变化,仍是合作关系,只是他慢慢地不再支持袁绍,而是倾向于支持陈炎。如今,陈炎全据冀州,袁绍败亡,他就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陈炎会如何对待他。看来,田豫此来,恐怕目的不单纯。 鲜于辅连忙出来,将田豫迎入屋内。 “见过鲜于太守。” “田太守别来无恙,此次来渔阳,是回家乡吗?”鲜于辅试探了一下。 田豫是渔阳雍奴人,雍奴与渔阳城紧挨着,他每年都回一两次家乡。不过,田豫的母亲和妻儿都在东平陵。相较之下,东平陵和平稳定,环境又好,远超老家。 “非也,此次专为太守而来。” “为我所来?不知所为何事?”两人并没有说太多的客套话,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今我主已经攻入邺城,袁绍败亡,我主已全据冀州,不仅如此,并州高干也已败逃,并州也落入我主手中。” “此乃大喜,恭喜了。”鲜于辅这一句恭喜显得有些敷衍,也表明他心中不安。 “我奉我主之命,督修两渠,如今也修得差不多了,待两渠修好,从冀州渤海、河间进入幽州,亦可以坐船,鲜于太守,你可知我主为何要建筑两渠吗?” “兴修水利,疏通水道,自然是为了灌溉农田。” “此不过其用途之一。”田豫不相信鲜于辅看不出来,只是故作不知而已:“我主兴修两渠,是为了方便日后押运粮草辎重,大军通行。” 幽州只有鲜于辅和阎柔、公孙度三人据兵一方,公孙度又在遥远的辽东。田豫这话说得够明显了,无异于告诉鲜于辅,修两渠就是为了打你和阎柔。 果然,鲜于辅脸色大变:“这……莫非骠骑将军想对我和阎校尉用兵?” “哈哈哈哈,鲜于太守和阎校尉不过三五千兵力而已,我主想拿下渔阳和广阳两郡,易如反掌。今涿城驻军就有万余,我主只需一声令下,我便能率军攻入渔阳和广阳两郡,一两个月便能拿下,何须费劲兴修两渠?” 田豫的语气中透露出自信与狂妄,鲜于辅却不敢反驳。 “我主兴修两江渠,是为日后北伐乌桓做准备。蹋顿曾进犯幽州,屠戮范阳城,乌延又曾在右北平劫杀我主,我主岂能放过他们?” “原来如此,骠骑将军志向远大,乌桓作乱已久,若骠骑将军真能平定乌桓之乱,则功比卫霍,只是……乌桓驻地在辽西西部,路途遥远,恐怕困难重重呀。” “我主既然有北伐乌桓之意,还为此挖通两渠,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我主亦有些许忧虑之处。” 鲜于辅突然感到一丝不安:“不知骠骑将军有何忧虑?” 田豫看着鲜于辅:“我主大军北上之前,必须解决后方隐患,否则我主大军出兵之后,渔阳动荡不安,粮道不稳,我主大军危矣。我主唯有一法,那便是先攻占渔阳,渔阳乃我故乡,鲜于太守亦是我同乡,我实不忍渔阳陷入战乱。今我主兵力强盛,已非鲜于太守所能挡,太守还是归降于我主吧!降了我主,也能博取一番功劳,我主亦不会亏待太守。” 第427章 占据幽州 鲜于辅惶恐不安:“田太守此言未免……”他终是割据一方,哪会被田豫三两句话就说得投降了,但他又不敢正面拒绝。 “若鲜于太守执迷不悟,我唯有出兵攻打渔阳,届时后果不堪设想,鲜于太守就别怪我不念同乡之谊了。” 鲜于辅微微一惊,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卷入战事。 “骠骑将军实力强盛,我不敢相抗,只是……我乃伯安公旧部,当初我割据渔阳,皆因公孙瓒残害伯安公,我欲为伯安公报仇,军中诸将,亦是如此。然,骠骑将军却与公孙瓒结盟,为我军中将领愤恨,只怕他们有所抵触呀!” 田豫听了,有些气恼,难道鲜于辅会连手下几个将领都管不住吗?他怒道:“此事取决于太守,若手下有将领不服,太守可……”他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鲜于辅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心中惊惧不已。 “田太守可否宽限几日,待我仔细思虑一番,再做决定?” “好吧,我先回一趟家,只是我得提醒鲜于太守,此事宜早不宜晚,别到时我主兵临城下,太守还犹豫不决,那就晚了。今日言尽于此,我便先告辞了。” 万一鲜于辅不答应,可能会对田豫不利。田豫面色坦然,丝毫不惧,似乎吃定了鲜于辅。 “等等……那阎校尉呢?” “鲜于太守何必管阎校尉?难道他若不降,鲜于太守就可以与他联手,对抗我主吗?若真如此,太守不过自取灭亡而已。” 说完,田豫不再理会鲜于辅,就离开了渔阳城。 三天之后,田豫又来到了渔阳城。鲜于辅一番考虑之后,正式表示愿意归降,并向田豫上交渔阳太守印绶,又跟随田豫回到了涿城,静待陈炎的调令。 田豫自然高兴,他又立了一大功,正想着要不要一鼓作气,把阎柔也给说降了。结果他还没动身,阎柔就主动派人来见他,表示愿意归降。看来,阎柔多半已经收到消息,得知鲜于辅降了,他独木难支,也只能跟着降了。 又过了十几天时间,代郡太守、上谷太守纷纷派人来涿城,表示归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几郡太守没有兵力,一向奉阎柔和鲜于辅,阎柔和鲜于辅都降了,他们自然也就降了。右北平很长时间都没太守了,各县一直依附于渔阳,鲜于辅降了,这些县也跟着降了。 辽西和辽东属国在幽州腹地,其郡中各县想必已经投靠了乌桓人或公孙度。辽东距离涿城太远,公孙度野心勃勃,自然不会轻易投降。陈炎短期内也无力征讨公孙度。即便如此,幽州也已经有五个郡落入陈炎手中。 …… 幽州涿郡涿城 话说陈炎将自己的军队先安排回东平陵,只让典韦率一千骑兵跟随着,很快就来到了涿郡涿城。正好,田豫和颜良都在,他见到了两人。 田豫行礼:“恭喜将军,击败袁绍,得以全据冀州。” 颜良行礼:“见过将军。” “哈哈哈哈,你们俩在幽州,一个为我修筑两渠,一个为我训练骑兵,他日,我马踏乌桓,你们便是首功呀。” “愿为将军踏平乌桓。” 三人落座后,陈炎先问正事:“今两渠修筑,何时能完工?” “按计划,在两个月内,两渠可完工,完工之后,从冀州渤海走泉州渠水路可到渔阳,且渤海章武县的粮仓也正在诸粮。从河间亦可走破虏渠水路到渔阳,河间粮仓设在易县,另外,渔阳城也建了个粮仓,明年渤海和河间两个粮仓的存粮均可走水路运到渔阳。将军大军可在渔阳集合,北上讨伐乌桓。” 陈炎看向颜良:“那骑兵训练情况呢?” “将军放心,我在涿城训兵将近一年,这些士兵虽从未战斗过,但已掌握骑兵的作战方式,已做好准备,只待将军一声令下,大军即可出发。” “好,那就先带我去看一看。” 颜良带着陈炎来到校场上,查看骑兵的训练情况,陈炎也颇为满意。 随后,陈炎让田豫把阎柔、鲜于辅和田畴三人召到涿城来。七八天之后,三人先后来到了涿城。阎柔和鲜于辅刚刚归降,他同时与两人见了面,安抚一番。 陈炎再单独见田畴。 “子泰,一年多以前,我来右北平与你相见,当时我便说,我有意彻底解决北方异族隐患,讨伐乌桓,只是当时时机并不成熟,我忙于与袁绍交战,但我仍提前做准备,得你之助,我让国让修筑两渠,便于日后押运粮草,又让颜良训练骑兵,还在渤海和河间囤积粮食。” “今袁绍已经败亡,两渠已挖通,粮草囤积也是如计划一般,待我大军休整一段时间后,明年春便可北上,与乌桓一战,我的目的是,此战能消灭乌桓大军,使乌桓彻底败亡,不再成为我大汉之边患。” “此战须深入乌桓腹地,大军长途跋涉,凶险无比,我需小心谨慎,我知子泰久居右北平,熟知幽州情况,对此战有很大的帮助,故我想子泰能随军左右,为我出谋划策,助我击败乌桓,不知子泰可愿意?” 只隔了一年多,陈炎就吞并了北方四州,已是高高在上。这让田畴心里有些紧张,一年多以前,他还能开口拒绝为陈炎效力,今日这口就不好了。他先是一阵沉默,才说:“将军之请,我本不该拒绝,只是我隐居已有数年,闲云野鹤惯了,若再出仕为官,只怕不能适应,只好婉拒将军。” “子泰,你……对了,当初你为何要隐居呢?” “当时,我在伯安公手下出仕,伯安公厚待百姓,我心中感动,便为伯安公去了趟长安,拜见陛下,回来之时,才知伯安公被公孙瓒所杀,我无力为伯安公复仇,又愤恨乱世无情,百姓受灾,我不忍所见,只好隐居避世。” “伯安公之事,早已如过眼云烟,我就不说了。子泰可知,当初我为何要起兵于青州?” “为何?” 第428章 给田畴洗脑 “青州受黄巾祸乱已久,百姓民不聊生,整个青州如死地一般。而在芸芸众生之中,我不过如蝼蚁一般,当时我却在想,若我起兵一方,能平一方之乱,让治下之人安居乐业,亦不枉此生。于是,我便和杜子绪、典伯悦伺机起兵于济南东平陵。” “后来,袁绍兵力强盛,屡屡来攻,我自是不能坐以待毙,只能率军抵抗,可是,我若是让袁绍大军打进济南来,济南则会陷入战火,使百姓不能耕种,没有粮食收获,而我亦不能收到税粮,届时就算我一时击退袁绍大军,亦会日益衰败。故我必须将袁绍挡于济南之外,使济南百姓耕种不受影响,我才能获得更多的钱粮,才能生存下去。此时,我力战不仅仅是为我自己,也是为治下百姓。” “后来我据了青州,不管怎么交战,我都尽量把战火烧到袁绍的地界,而使自己治下免于战火,所以,我越战越强,治下也越来越富庶,袁绍越战越弱,治下之地,也因卷入战争,而变得日益贫瘠,最终,我击败了袁绍,袁绍败亡。” “今我据北方四州,我自然希望治下四州百姓安居乐意,我只需要好好收税粮就行了,可是,乌桓常常作乱,掳掠我幽州边境,使百姓不能安心耕种,这税粮自然也就收不到了,可见,乌桓掳掠幽州百姓,便是掳掠我的财富,我岂能坐视幽州被掳?故我才准备率军北伐。” “子泰可知,在很多人看来,我野心勃勃,征战乃是为了得到天下,此言不假,但我征战天下,又何尝不是为了百姓呢?青州得我治理八年有余,民生恢复,日益富庶,冀州在袁绍治理之下,百姓苦不堪言,今落入我手,我行诸多良策,用不了多久,冀州亦会如青州一般,百姓民生恢复。” “袁绍征战,为囤积粮草,不惜剥削和掳掠百姓,我出兵征战,是靠发展治下民生,让百姓耕种,以税粮来支持大军出征,是为百姓而战。” 陈炎讲了半天,是在强调,他征战天下,是为自己,也是为百姓。只是,这些话是即兴发挥,并非事先准备,难免显得有些啰嗦。 “伯安公厚待百姓,实则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嘴上安抚而已。而我征战天下,保治下安定,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实是真正的救民之法,难道我反不如伯安公吗?” 田畴听了,又是一阵沉默,细细思考着陈炎的话说得对不对。 “战乱之时,百姓流离失所,惨状不堪入目,子泰不忍见,故避世隐居,可你能避世,百姓能避世吗?你在幽州有贤名,得人尊敬,有人供奉,不愁吃穿,百姓却连吃的都没有,或易子而食,或饿死街头,怎么避世?” “若我当初亦如子泰一般,不忍见百姓之苦而选择避世隐居,那么今日,青、幽、冀、并四州仍处于战乱之中,乱世亦不知何时能终结。但我没有避世,而是起兵征战,平定叛乱,使北方安定,解救百姓于危难之中。日后,我平定乌桓后,还将率军南下,将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南方百姓也解救出来。此乃我的志向。” 陈炎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看着远方。此刻,他都被自己感动了,觉得自己竟是如此伟大。 “子泰,你必须知道,你我生于世间,肩上是担着责任的,那就是为国家民族和黎民百姓而奋斗。故你我当勇于向前,而不是以避世来推卸责任。” “将军……”饶是田畴见多识广,也从来没听到过这样的话,竟被陈炎说得热血沸腾起来:“将军此言大善,看来,是我错了,是我不敢担责,故选择逃避,我错了。” 他又想了想,才向陈炎行了个礼:“将军所言极是,我……我……愿为将军效力。” “哈哈哈哈,子泰终于想通了,如此甚好。那么,北伐乌桓之事,就有劳子泰了。” “将军,百年前,乌桓人南迁,归附我朝,朝廷将上谷、右北平、辽西,各划出其北部一部分,同时将辽东和辽西各划出四个县,组成辽东属国,用来安置乌桓人,如此一来,乌桓分布于幽州四郡之地,其首领分别为上谷乌桓难楼、右北平乌桓乌延、辽西乌桓蹋顿和辽东属国乌桓苏仆延。” “十几年前,除上谷乌桓难楼外,其余三郡乌桓联合起兵,后被伯安公和公孙瓒所平定,三郡乌桓皆退回其驻地。” “哈哈哈哈。”陈炎忍不住笑了起来:“所谓的平定,其实就是乌桓回了原驻地,实际上是乌桓掳掠得手,自己回去的,而非战败而退。”他的话里讽刺之意明显,实际上他已经否定了公孙瓒和刘虞的功劳。 “这……我虽不喜公孙瓒,但公孙瓒确实曾击败乌延,若非有他,乌桓人不会轻易言退,后伯安公采取怀柔之策,乌桓倒也不再闹事。可惜,公孙瓒和伯安公皆不能解决乌桓隐患。还是将军志向远大,相信此次必能解乌桓隐患。” 田畴拍了句马屁,又接着介绍:“四郡乌桓,向来以辽西最为强盛,那次三郡乌桓叛乱,亦是以辽西丘力居为主,不过,没过几年,丘力居就死了,其子楼班年纪尚幼,今掌辽西乌桓的是丘力居之侄蹋顿,他手里至少有两三万兵力,其实力不容小觑。他曾率军进入涿郡,被田太守击退,只是那次他只带五千兵力,牛刀小试而已。” 说起蹋顿,陈炎就想起这家伙曾屠过范阳城。他咬牙切齿,暗暗发誓,将来要剁了蹋顿,报了范阳被屠之仇。 “蹋顿原本不过是乌桓大人,但袁绍为让他出兵,与公孙瓒交战,将其袁氏庶女嫁于蹋顿,并任命其为乌桓单于,辽东属国苏仆延和右北平乌延,嗯,乌延就是一年多以前企图劫杀将军的那个,两人皆不满,可忌惮于蹋顿实力雄厚,两人也认了。” 第429章 田畴献攻乌桓之策 “从乌桓所处位置上看,乌延驻于平刚城,蹋顿驻于柳城,苏仆延驻于白狼山,三人驻地比较近,关系也比较好,上谷与右北平之间,隔了广阳、渔阳等郡,远了不少,故难楼与三人素来交往不深,反而与汉人交往颇深。据我所知,难楼与阎柔有交情,且一直为将军提供战马的也是他及其手下部落。所以,对于难楼,将军当以安抚为主,招降他。对于其他三郡乌桓,唯有一战。” 陈炎边听边点头,他虽有讨伐乌桓之意,但具体怎么打,心里也没有数,如今听田畴娓娓道来,慢慢地有了头绪。 “若要与三郡乌桓一战,有两个办法。” “那两个办法?还请子泰为我分析?” “一个办法是各个击破,蹋顿年轻,却借袁绍之势,当上单于,乌延和苏仆延心中不满,却忌惮蹋顿的实力,不敢有所作为,将军可派人去挑拨乌延和苏仆延,使其三人不和,届时再一一击破,只是此计颇费时间,恐怕数年不能见效。” 陈炎摇了摇头:“我有心挑拨,乌延和苏仆延恐怕不会轻易上当。那乌延曾劫杀于我,怎么会受我挑拨呢?苏仆延与我素无往来,恐怕也不会轻易受挑拨。” “所以才说数年不能见效。”田畴心知陈炎不看好这个办法:“看来,将军不打算这么做了?” “非我不打算,而是不能。”陈炎进一步解释:“我占据北方四州之地,曹操深为忌惮,定会拉拢乌桓,与我为敌,使我两面受敌。我唯有曹操有所动作前,先消灭乌桓,解除后方隐患,今在黄河两岸,我已屯重兵,做出攻曹姿势,以迷惑曹操,战略已定,只怕不易变更。” 如果早在一年前,陈炎采纳这离间之计,那就好办了,如今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陈炎自然不愿意再拖拖拉拉。 “如此一来,将军只能与乌桓一战了,那将军可曾想过,这一仗该怎么打?” “子泰以为该怎么打呢?” “将军修筑沟渠,以水路运粮,大军集结于渔阳,从渔阳到右北平平刚城,有七八百里路,到柳城上千里路,到白狼山就更远了。若将军先攻平刚城,则柳城会有所准备,等将军攻柳城时,只能苦战了。且将军要一一攻平刚城、柳城和白狼山,恐怕并不容易。” “不行。”陈炎摇了摇头:“一一攻克三城,恐怕要花不少时间,我大军长途跋涉,久战不利,若不能及时攻克三城,寒冬到来,就不得不退兵。需知我出兵一次,粮草辎重损耗无数,一旦退兵,想再进军,就不那么容易了。若有什么法子……能让三郡乌桓聚集在一起,我一战破之,此才是最好的策略。” 虽然陈炎手里有全套的白叠服饰,但平刚城、柳城要远比冀州冷很多,就算是白叠服饰,恐怕也扛不住。 “哈哈哈哈,看来将军已经想到了,与我所想相同,趁三郡乌桓集会之时,出其不意,一战破之。” “原来子泰也有这想法,可是,我们怎么知道乌桓人什么时候会集会?就算我派人去查探,得知消息后传回来,再进军而去,只怕时间上也来不及。” “乌桓人集会时间不定,但也并非无迹可循,据我所知,近几年,三郡乌桓似乎每年都会集合一至两次,要么是春季集会祭天,要么于秋季牧群丰收之时,庆祝收获,除此之外,在大事决断之时,亦会集合,例如出兵、冬季狩猎、迁徒等。” “那明年乌桓人会什么时候集会?” “如我所料不差,应该是春季祭祀。” “哦,你如何得知?” “去年乌桓人是秋季庆祝收获,蹋顿此人,也喜欢玩多种花样,应该不会今年还是庆祝收获,至于出兵、狩猎等,更不大可能。” “这……”田畴所说不过是猜测,不能肯定,陈炎哪能根据猜测出兵呢? “将军,三郡乌桓距离这里还远着,我亦无法提前得到消息,不过乌桓人集会,并非小事,肯定有人能提前至少一个月时间得知消息。” “谁?” “上谷乌桓难楼。” “三郡乌桓集会,常常把难楼排除在外。蹋顿自然不是不喜难楼,相反,他更希望难楼能来,若难楼能来,他就是四郡乌桓之首,一统乌桓各部,而不是三郡乌桓之首。皆因上谷乌桓驻地距离柳城太远,有上千里路,比从渔阳到柳城还远,近年来,难楼与汉人交往频繁,就更不愿意去了。所以,难楼常常以路远为由,拒绝前往柳城。” “你之意是,到上谷难楼那里打听?” “正是,蹋顿若要召集乌桓人集会,肯定会提前数月时间,派人去邀请难楼。不过,将军可不能明问,难楼终是乌桓人,就算降了将军,也无法改变这点,若他起了疑心,把将军打探乌桓集会之事暗自泄露给蹋顿,蹋顿有了准备,对我军就不利了。将军可让阎校尉暗中打探一下,此事应该不难。” “那是自然,随后我便让阎柔去。”陈炎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明着去找难楼,话说难楼还时候没有投降呢! “将军大军可在渔阳做好准备,一旦得知乌桓人集会时间,便可出发,从渔阳到柳城,上千里路,很难隐藏行迹,在柳城周边,亦有一些乌桓人居住,若将军大军经过,他们会向蹋顿报信。不过,乌桓人并不知道,有一隐秘要道,称为卢龙塞。” “卢龙塞出口处乃松亭关,先汉防范匈奴人侵犯,曾建关于此,后来,匈奴人退出幽州,这松亭关便没了用处,就慢慢地被遗弃了。数百年来,松亭关早已为人所忘记,只有一些熟悉右北平道路的人,才知道松亭关。” 田畴叹了口气,以前松亭关所处位置是大汉的地盘,归右北平管辖,后来朝廷为了安置乌桓人,把这些地盘让给了乌桓人。现在想来,这朝廷还真是窝囊。想不到这里,他也禁不住抱怨了起来。 第430章 曹操大军要北上吗? “将军从渔阳出发,行军百来里路,在右北平进入卢龙塞,穿行两百多里,从松亭关出来,届时距离柳城只有两百里出头。算下来全程不过六七百里路,要比穿行山脉,走上千里路,节省不少时间。只是,走卢龙塞也有不便之处,便是押运粮草,卢龙塞道路狭小” “原来如此,既然走卢龙塞能隐藏行迹,那自然是我行军的首选道路,我明白了,幸亏有子泰提醒,否则误了我大事了。” “既然为将军效力,自当效死力。” 两人聊了一个多时辰,对于北伐乌桓,陈炎心里已经有数。 “子泰,今距离北伐乌桓还有至少半年时间,你不如随我去一趟东平陵,见识一下青州的风情人俗,如何?” 原本田畴不愿意为陈炎效力的,陈炎一番大道理下来,田畴就改变了主意,愿意为他效力。只是,这大道理乍一听容易激动,却经不起仔细推敲。他怕田畴回去细细一想,产生了悔意,就提出让田畴跟他回东平陵。让田畴到东平陵见识一下世面,届时田畴就会更安心,也能尽心为他效力。 “将军有令,我自当跟随。” …… 豫州颍川许都,建安七年(202年)八月下旬。 司空府里,曹操正与手下诸臣商讨大事,参与的荀彧、荀攸、董昭、刘晔、许攸等人。 “诸位,今北方的消息陆陆续续传来,钟元常终是败于并州,大军撤回河东,万余大军,已是所剩无几,本初又败亡,陈炎已占据青、冀、幽、并四州之地,其实力强盛,犹胜于我。据传,陈炎正在大肆招募士兵,扩充兵力,显然这是为了南下做准备。” “今我虽据中原之地,但北有陈炎,虎视眈眈,伺机南下,南有荆州刘表、江东孙权,亦在蠢蠢欲动,我实是担忧呀!”曹操终于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危机:“今日召你们过来,想问计于你们,如此境地,我该如何是好?” “司空。”许攸迫不及待地跨出一步:“陈炎据北方四州,其兵力却不过五六万,虽大肆招募士兵,但士兵招募之后,仍需训练,会费不少时间,今司空大军已得到休养生息,士气恢复,当率军北上,攻打冀州。陈炎占据冀州时日尚短,根基不稳,正是可乘之机,若错过良机,日后其根基渐稳,兵力充足,我军反难以抵挡。” 许攸在袁绍那里当卧底时,本想干一票,立点功劳,再来投曹操,以获得高位。可惜,形势变化太快,他还没来得及立功,袁绍就败亡了。他只好匆匆离开了邺城,来到了颍川许都。如今为曹操效力,他自感威望不足,所以积极发言献计献策,想表现一番。 “子远,出兵北上,如何渡过黄河?” 曹操已经被徐盛的海军搞毛了,徐盛就二十多艘船,三千士兵,在黄河东郡到河内水域来回巡逻,让他无计可施。就算他的军队能过去,粮草辎重也过不去呀。 “陈炎虽以水军巡逻黄河,但其兵力较少,不能巡视整个黄河,司空大军可从雒阳方向渡河到河东,再走太行陉或白陉,进入河内,由此攻打河内。” 曹操一听,觉得索然无趣,他此前派曹仁绕远路从河内渡过黄河,结果以失败告终。如今许攸提出绕更远的路,到雒阳渡过黄河,胜负先勿论,这绕远路给粮道带来的压力,就让他够呛的。 董昭出来反对:“司空,大军北上之事,我以为不妥。” “公仁,有何不妥?” “大军先去雒阳,再渡河,又走太行陉,路程远了不少,期间又须穿过诸多山脉,光粮食耗损,就不计其数……以我看,陈炎很快就会大军南下,司空当以兵据守,若能击败陈炎,再趁势北上也不急。” 曹操沉吟了一番,董昭的说法符合他心里的想法。 董昭又问:“司空最近可听过一个传闻?” “不知是何传闻?” “听闻陈炎欲迁移治所到邺城。” “竟有此事?你如何得知?” “近日与几个友人去了棋牌院,偶然听人传言,据说是从青州方向来的行商说的,迁治所到邺城一事,在东平陵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而且,一些从邺城来的人,也说确实陈炎有迁治所到邺城之意,还是沮授沮公与与田丰田元皓所建议。” 看来,陈炎让张世平搞的张氏棋牌院在许都子也是备受欢迎。 曹操稍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邺城地处冀州富庶之地,西有太行山,南有黄河、漳水,皆是屏障,相较之下,济南东平陵地势平坦,反而不适合当治所,陈炎迁移治所,亦是理所当然之事。且,田丰、沮授乃冀州人,有这机会,自然会鼓动陈炎迁治所到邺城” “此不过其一。”董昭提醒曹操:“其二是,陈炎迁治所到邺城之后,南下攻兖州就便利了许多,冀州方向亦是主力所在,司空不得不提前做好防范呀。” “司空不妥。”许攸连忙反驳,显然他不甘心自己的计策不被采纳:“冀州富庶,非豫州所能比,若陈炎久据冀州,根基渐稳,他可源源不断地招募士兵,以扩充兵力,届时司空会更难对付他。冀州非寻常之地,司空不可小视,唯有主动北上,以攻代守,以牵制陈炎的兵力,使其不能及时招募士兵,如此才是正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荀攸看出了许攸的心里想法,这家伙纯粹是想在曹操面前表现一番,他连忙站出来,先行了个礼:“我以为大军北上不妥。” “哦,公达,请继续说。” “今年春大战不利,我军从兖州撤兵回来,看似我军损失不大,实则影响不小,徐州战场徒劳无功,本无可厚非,但夺并州失利,对司空大为不利,刘表正是看到司空北上失利,才敢伺机攻打南阳,直攻到叶县,才因进攻不利撤了兵。即便如此,刘表仍是虎视眈眈。” 第431章 把广陵让给孙权 “孙权据江东,虽不如其兄孙策骁勇,但其野心勃勃,不容小觑。今淮南破败不堪,司空派刘馥为扬州刺史,他是否能久据淮南,还未必可知。关中之地,钟元常从并州铩羽而归,其声势大降,只怕关中诸侯亦会蠢蠢欲动,关中动荡不安。” “司空据中原之地,已是危机四伏。若司空大军北上,荆州刘表、江东孙权坐看形势发展,我军稍有不利,两人必会趁虚而入,率军北上,且钟元常未必能镇住关中诸侯,关中各路诸侯可能立马就会反了。当前形势,我军已不宜出兵,只能固守,请司空三思。” “公达言之有理。”曹操连连点头,又看向荀彧:“文若,你以为呢?” “我亦以为大军不能北上,当以守为主,今我军北上已是困难重重,若勉强北上,难渡黄河,又仓促对敌,对我军十分不利,不如以静制动,以坚城据守,才对我军才有利,只是,陈炎迁治所之举,倒让人疑惑。” “有何疑惑?邺城自然比东平陵要好。” “只怕未必。” “哦,此话怎么讲?” “陈炎以东平陵为治所已有数年,贸然迁移,则会劳民伤财,且陈炎大军南下,可从冀州方向和青州方向出兵,两个方向比较起来,陈炎从青州方向出兵攻打徐州,更为有利,从青州攻徐州,徐州地势平坦,易攻难守,且我军钱粮难以维持,不利于我军。既然如此,陈炎又为何要迁移治所呢?” “莫非文若以为,陈炎故作从冀州进军的姿势,却从青州出兵。” “正是,我亦担心如此。徐州粮食难以自足,距离许都又太远,粮道太长,陈炎攻徐州,恐怕我军难以应对。” 荀攸接过荀彧的话:“若陈炎真攻徐州,我军坚守琅琊,恐怕会被其各个击破,不如放弃琅琊、东海、广陵三郡国,让李典将军退兵下邳,收缩兵力,以下邳坚守。届时,司空再酌情派遣援军,以支援下邳,保下邳周全。” 曹操一阵沉默,当初他攻打吕布、刘备,千难万苦才拿下徐州。如今荀攸轻易说出放弃,他心中自然不满。只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荀攸说的许有些道理。 曹操显然不甘心:“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在场诸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没有人说话。 “公达之计并非不可,只是将琅琊、广陵等郡国拱手相让,使我名声受损,我心中不甘呀。” “司空,我有一计,或许可以一试!”说话的是刘晔。 “哦,子扬快说!” “公达先生之计,亦是无可奈何,我军将兵力撤回下邳固守,陈炎大军必会乘胜追击,占据琅琊、东海和下邳,届时徐州大半就落入陈炎手中,对司空大为不利。司空可向孙权示好,引孙权率军进入广陵,以威胁到陈炎的后方,使其不能全力攻打下邳。” “引孙权入广陵?” “正是,司空担心孙权攻打淮南,实则孙权不会动兵,江东基业,乃孙策所创,孙策临终前,传基业于孙权,却不传其子,此乃明智之举。需知江东豪族林立,孙氏根基不稳,若孙策传位于其子,而其子年幼,必不能守住江东,江东换人。” “事实亦是如此,孙权刚刚继承基业,各郡县纷纷反叛,庐江太守李术、孙权堂兄孙暠、堂弟孙辅等皆怀异心,足见其基业不稳,如此之时,孙权又如何敢率军北上攻淮南呢?唯有以报父仇为由攻打江夏黄祖,才能凝聚江东诸臣之心,一致对外。” “孙权继其兄基业以来,饱受非议,幸得周瑜、张昭等诸臣支持,才不致大乱。此时,他所需的,乃是朝廷的承认,司空只需舍一个爵位给孙权,孙权必会对司空感恩戴德,不惜为司空兵进广陵。” “一个爵位?” “是吴侯。当年孙策得朝廷进封吴侯,孙权继其兄基业,自当继承此爵位,但司空恼怒江东孙氏作乱,故有意不封,今正好用此爵位,结好孙权,有了吴侯之爵,孙权很快就能控制江东。” “至于广陵,三年前,孙策对广陵垂涎三尺,曾派孙权率军上万攻打广陵,广陵太守陈登坚守匡奇城,使孙权铩羽而归,今陈登已死,孙权若得广陵,必声望大振,可抗陈炎。这广陵远在徐州之东,为当地豪族所掌,就连司空亦是鞭长莫及,不如给了孙权,以使他与陈炎领土接壤,引发两人之间的战事。” “好,此计甚妙。”曹操大为高兴。 刘晔这计策太符合他的心意了。他只需用一个官职和一块自己控制不了的地盘,就能让陈炎和孙权为此大打出手,他何乐而不为呢? “且孙权与刘表乃是世仇,司空可派人分别前往荆州和江东,挑拨一番,双方必会大战,无暇顾及司空,届时司空就可以专心对付陈炎了。” “好好好,就按子扬所言。”曹操连连称赞,他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司空,我还有一计。”许攸又站出来,想必是曹操刚才没采纳他的计策,让他心中不甘。 “子远请说。” “陈炎占据冀州后,实力强胜,幽州鲜于辅和阎柔独木难支,多半会降于他,幽州也顺势落入其手。去年,辽西乌桓蹋顿曾率军南下,进犯幽州,却为陈炎所败,蹋顿此人,向来睚眦必报,岂会善罢甘休?我料蹋顿必是蠢蠢欲动,正寻求机会,再进犯幽州,以报战败之恨。” “司空不如派一人去辽西见蹋顿,与其结盟,说服他大军南下,侵犯幽州,如此可牵制陈炎的兵力,为我军创造机会。” “但蹋顿远离中原,岂是我容易说服的?” “蹋顿为三郡乌桓之首,所需的,亦是朝廷的任命,司空亦只需一个官职,便能唆使他南下侵犯幽州。” 许攸这招明显是学刘晔的,刘晔提议用爵位来结好孙权,他从中得到启发,也提议用官职来笼络蹋顿。 第432章 与乌桓结盟 曹操略微一想,就点头同意了:“好,想必本初也是引过蹋顿攻幽州,不如子远替我去一趟辽西,如何?”既然主意是许攸出的,他也就顺势把这重任交给许攸。 在这时代,朝廷调令异族军做事也是常见的事情。十几年前,凉州羌人李文侯、北宫伯玉叛乱,朝廷就曾调乌桓军队去讨伐,还是由公孙瓒统帅。后来,乌桓人丘力居、苏仆延等作乱,朝廷又调於扶罗率匈奴军队去讨伐,结果导致匈奴人滞留河东数年时间,最后於扶罗才被曹操所消灭。如今,曹操觉得有必要,就再以朝廷的命令去调乌桓人攻打陈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这……”许攸献计献策可以,但让他去,他就不愿意了。从许都到辽西可是有几千里路,来回需要花几个月时间,期间还穿行陈炎的地盘,风险也大,他哪里愿意受这个罪?他知道不能明着拒绝,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司空,非我不愿意,只是我与蹋顿相识不深,只怕误了司空大事,倒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可代司空前往。” “哦,不知是何人?” “数日前,河东太守杜畿曾来报,袁……本初公诸子在河东,得司空同意,他会将诸子送来许都。本初公诸子投靠司空,自当为司空效力,他们与蹋顿素有往来,又是姻亲,正好可代司空,去辽西见蹋顿。” 袁绍败亡,许攸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袁绍,只好以本初公相称。不过,他献计让袁绍诸子去见蹋顿,这就有点不厚道了。路途遥远尚在其次,需知陈炎正在派人抓捕袁绍诸子,去辽西又要穿行陈炎的地盘,无异于送死。 此时,在场之人窃窃私语起来,对许攸指指点点,许攸似乎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眼光。但为了前程,他也是拼了。 这时,一个士兵进来:“报司空,河东来人,袁绍诸子到了许都,正在府外。” “哦,原来是本初的几个子孙辈到了,带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士兵把袁谭、袁熙、袁尚及袁绍其他儿孙都带了进来。原来,王摩离开上党后,袁谭三兄弟就带着家人来到河东,河东太守杜畿收留了他们。不久,钟繇战败而归。袁谭三兄弟大骇,担心陈炎的军队打到河东来,赶紧催促杜畿,送他们去许都。 杜畿看到这几兄弟在河东还摆谱,心里不爽,但他又无权处置袁氏家眷。后来,他得到曹操的回应,就连忙把袁氏家眷送走。 袁氏家眷到达许都时,已是八月下旬,当初从邺城出发,到来到许都,花了四五个月时间。 “拜见司空。”袁谭作为长子,带着袁氏家眷,一起行礼。 “你们无须多礼,我与本初相交多年,虽曾交战,但彼此没有私怨,他临终之前,将你们托付给我,亦是信任于我,我自是不会辜负挚友之情,你们长途跋涉,想必也累了,就先下去休息,待公事谈完之后,我再去见你们。” “多谢司空。” “还有一事?三位贤侄,你们可与辽西蹋顿认识吗?”曹操突然问了一句,看来,他似乎要采纳许攸之计。 “父亲在时,曾与蹋顿有些交往,但说不上熟。”回答曹操的是袁熙,三人中,唯有他与蹋顿见过面。 “今陈炎势大,我欲联结蹋顿,共伐陈炎,贤侄可愿意为我写书信一封,向蹋顿说明原委,我派人送去。” 原来是要写信,在场诸臣松了口气,唯有许攸感到一丝失望。 “自当为司空效力。”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十月下旬, 在涿城,陈炎安排好诸事后,就离开涿郡,返回东平陵,田畴也随行。到达东平陵时,已是九月下旬。 进入城中,看到东平陵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陈炎心情舒爽。田畴一进入东平陵,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他左看看右看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将军果然没骗我,东平陵竟如此繁华,当年我曾去长安,沿途所经城池,没有任何一座,能与东平陵相比。” “那是自然,我花八年之功,才有这成就。如今青州之内,还有几座城池,比东平陵略差,却比冀州诸城要繁华许多,就是比邺城也不遑多让,例如临淄、临济、博昌、即墨、黄县、莒城等,个个都是大城,全城人口五万以上。” 确实,如今的青州不是只有东平陵一座繁华的城市。临淄自古以来都是齐国国都,底蕴深厚,很快就发展起来了。临济是黄河渡口,往来的人无数,也发展了起来。博昌有港口,又是产盐重地,不富都不行。黄县和即墨也是港口所在地,尤其是即墨,更是船坞所在地,陈炎投入钱粮无数,也带动这两县的经济发展。 莒城是陈炎与曹操的地盘交界之处,多年来,陈炎采取了很多措施,吸引徐州的百姓北移到青州,其效果显着。五六年来,从徐州进入青州的人近八万人。莒县作为首站,往来的人多了,也带动了经济发展。 “子泰,这下你相信我的话了吧?以往,冀州繁华,要远超青州,今青州已后者居上,好在冀州也平定了,以冀州的底蕴,用不了三年,也会出现眼前这般景象。幽州素来贫瘠,人口流失严重,恐怕得花五年以上,才能慢慢繁荣起来。” “我起兵征战天下,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百姓苍生,今徐州、兖州、豫等南方诸州郡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正等着我出解救,他日我必大军南征,解救天下之民。” 陈炎最近有些飘了,动不动就拯救苍生,拯救黎民百姓。 “愿为将军效力,愿为解救天下苍生而奋战。”田畴也变了,变成了陈炎的脑残粉,也动不动就把拯救苍生挂在嘴边。 “哈哈哈哈。” 在东平陵,陈炎大多数都待在家里,陪着妻妾,帮忙带孩子。 …… 第433章 郭淮见陈炎 并州雁门郡阴馆城 郭缊当这雁门太守已有十几年时间了,原本他早就该卸任,但朝廷管不着雁门郡,他就这么当着当着,就当了十几年。 这十几年时间里,并州几次异手,他都看在眼里。十几年前,朝廷任命董卓为并州刺史,但董卓压根就没来并州上任,只是驻军河东。紧接着,张杨当了并州刺史,却也没过多久,就率军南下。 随后,并州处于无人管的状态,各郡县纷纷自治。三年前,高干当了并州刺史。实际上,高干能控制的,也只有太原和上党,与郭缊无关。如今,并州再度易手,落入陈炎手中。 自从三十多年前,大汉败于鲜卑檀石槐之手后,并州诸郡,包括朔方、定襄、九原等都失去了控制,雁门就成了边境之地。匈奴人曾掳掠雁门,但郭缊手中没有足够的兵力,无力阻挡,只能坐视匈奴肆虐雁门。不管是谁当并州刺史,也都管不了这事。 所以,郭缊对并州各任刺史,一向都不闻不问,那些所谓的刺史也没有来骚扰他,就当他不存在。可是,陈炎占据并州后,他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了。相对于高干之流,陈炎实力更为强盛,俨然是个庞然大物。他要是敢假装不知,只怕陈炎会派大军来讨伐。 此刻,他正犹豫着,自己是不是派人去见陈炎,表示归降。就算是归降,也得需要有人引荐,他缺少了一个引荐之人。 郭缊有两个儿子,长子是郭配,目前在家乡太原郡阳曲县,幼子叫郭淮,已是弱冠之年,跟随在他身边。 正在郭缊忧虑之时,郭淮走了进来。 “见过父亲。” “原来是淮儿。”郭缊似乎察觉到郭淮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啦?” “孩儿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孩儿久慕济南书院名扬天下,想去济南东平陵游历一番,看看能不能进去书院就读?只是,孩儿若去,不能陪伴在父亲和母亲左右尽孝,心中不忍。” “原来你有这想法。”郭缊想了想,很快就答应了:“淮儿,你已及冠,本该出去游历,增长见闻,你就去吧!父亲年纪不过五旬,还健壮着呢,又有你母亲和姨娘相伴,你也无须担心了。” “父亲……”郭淮原本有些忐忑不安,如今听了郭缊的话,安心下来,反而有些恋恋不舍起来。 “你去了济南,可为为父打听一下骠骑将军的为人,再想办法写信给为父,为父想知道骠骑将军是个怎么样的人?” “哦,父亲为何要打听这个?骠骑将军高高在上,孩儿哪有机会见到?” “你有所不知,半个月前,有消息传来,骠骑将军大军攻占了太原。父亲有自知之明,也无意割据一方,这雁门太守当了十几年,都当腻了,早就想着卸任,可若卸任,又怕无人接任,使雁门失去控制,若骠骑将军是名主,父亲就打算献雁门而降。” “原来如此,父亲只怕过虑了,据传骠骑将军乃仁义之主,在青州施仁政,兴教化,使青州成为繁荣之地,孩儿在雁门,都听说骠骑将军仁义之名,父亲却反忧虑?” “淮儿,父亲跟你讲过,世间之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雁门几万百姓,我岂敢草率?故才让你打听一下骠骑将军的为人,若他真是名主,能安置好雁门百姓,我归降也无妨。” “父亲放心,我必会为父亲打听。” 几日之后,郭淮带着两个仆人,离开了雁门,向青州方向而去。雁门到济南千余里路,郭淮走了将近一个月时间,才来到东平陵。 一进入东平陵,郭淮惊呆了。街道上人来人往,两边都是商铺,商品琳琅满目,这东平陵太繁华了吧!他长这么大了,去过的最繁华的城市就是太原。太原萧条得很,街道虽整齐,却没几个人,与东平陵相比,简直不值一提。郭淮心知,自己此行应该没有来错,他心里别提多高兴。 郭淮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先在东平陵游玩了几天,就去了济南书院。此时,他才被告知,要想进入济南书院就读,就得需要通过考核,但考核的对象是年纪十二岁到十八岁的未及冠男子。也就是,郭淮已经超龄了,他真是无奈。 郭淮不甘心,他在东平陵待了几天时间,就喜欢上了这里,就想着怎么进书院。这时,他想起了父亲交代的事情,心中就有了想法,他可以以雁门太守所派使者的身份去见陈炎。 陈炎刚回来东平陵几天时间,还没去过衙署上班。得知雁门太守派人前来,就匆匆来到衙署,接见郭淮。 “郭淮郭伯济见过骠骑将军。” “你是郭淮?雁门太守派来的?” “正是,雁门太守是家父郭缊。”郭淮看到陈炎似乎不知道雁门太守是谁,连忙提醒了一句。 “原来雁门太守是你父亲?你父亲派你来东平陵见我,不知何事?” “将军据北方四州,威震天下,天下人无不敬仰,今父亲派我前来东平陵,想见将军,看看将军为人如何,若将军是名主,父亲愿献雁门而降……” 陈炎微微一笑:“那你以为我是明主吗?” “我从雁门一路而来,经过数个城池,皆不能与东平陵相比,东平陵繁华,已超乎我的想像,将军治理东平陵至此,必是明主,故我不敢懈怠,愿代父亲归降将军。” “只是,如你所说,你父亲乃雁门太守,而你只是代你父亲来东平陵,如何有权力代你父亲献雁门而降?万一你父亲不同意呢?” “雁门乃边境之地,我父当太守已有十余年,但手中兵力孱弱,匈奴、鲜卑常常进入雁门掳掠,我父亦无力阻止。当今朝廷衰弱,不能守边境之地,不能保百姓周全,唯有把雁门交给将军,有将军大军镇守雁门,才能挡异族进入雁门祸害百姓。父亲自然明白此理,断无不降之理。” 第434章 大战前的一些准备 “我若回信给父亲,父亲亦会如此决定,只是这一来一回,得数月时间。听闻将军授命潘刺史驻军太原晋阳,大有兵进雁门之意,我怕双方起了误会,故先代父亲归降将军。” “你倒识时务,放心,文珪是不会兵进晋阳的。”陈炎已经传令潘璋,攻略并州各郡县时,能劝降就劝降,不要轻易动武力,那都是自己的子民。潘璋自然会掌握分寸。 “只是还有一事?” “哦,不知是何事?” “将军,我自感学识不足,又仰慕济南书院已久,早有到东平陵求学之意,如何好不容易来了,却听闻书院对年龄有限制,及冠之人,不能进去读书,我……深以为憾,还请将军能否看在父亲归降的面子上,破例让我进入书院读书,以增长学问,日后亦能为将军效力。” “你想到书院读书?” “正是,还望将军同意。”郭淮行了个礼。 “伯济,你有所不知,书院乃培养人才之场所,只能允许符合就学年纪之人,通过考核之后,才能进去读书,以培养成人才,将来为我所用,超龄之人,就该出仕为我效力,自然没办法进去就学,你一及冠之人,若进去读书,恐怕与书院内学子格格不入,反而不好。” “且,此乃书院规定,即便是我,亦不能轻易破坏规定。若你自感学识不够,想进去学习,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你不能以学子的身份进去,只能进去旁听。” 郭淮感到疑惑:“何为旁听?” “你并非书院学子,讲席在课室里授课之时,你不能到课室里面学习,只能站在外面听讲,故称为旁听。只是,在外面听讲,与在里面听讲,这效果自然大有不同,全凭你自觉。” “这……也行呀!”郭淮求知若渴,既然超龄了,也只能先以旁听的身份听着。他听说可以旁听,就兴奋起来。 “说起来,这旁听还省学费呢!不过,书院严禁外人入室。” “那我该如何进去?”郭淮也想起这茬来,济南书院只在固定的时间对外开放,届时允许外人进来。 “这倒不难,我初见伯济,就看出伯济不是凡人,将来必有一番前程,我让人安排你到书院谋一份差事,例如干些扫地、养花之类的杂活,你就能进入书院,至于怎么旁听,就靠你自己了,只是乃雁门郭太守之子,去干杂活,未免有失身份。” “无妨无妨。”郭淮只想着先进书院,干点杂活也没关系,就抢着答应了:“我愿意干杂活,还请将军让我进去。” “哈哈哈哈,伯济果然好学。”历史上的魏国名将,就这么被陈炎打发去干杂活了。 …… 徐州广陵郡射阳城。 陈琳回到了射阳城,这里是他的家乡。他离开家乡已经有十五年了,如今回来,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此次回乡,他是奉陈炎的命令回来的,陈炎他让配合王修,在射阳县建一个港口,为海军日后南下所用。 陈炎的船坞造船能力有限,几年时间不过造了三十多艘战船,能载三四千兵力。海军南下必须依靠沿途港口,所以,他才会让陈琳回乡,借助广陵陈家的力量,先把港口建起来,以便日后所用。 广陵郡名义上归徐州管辖,实际上却被本地豪族所掌管。此前,陈登为太守,为曹操所忌惮,曹操一纸调令,将其调到东城郡当太守,没过多久,陈登就病死了。曹操任命了个新太守来广陵,却仍是不能掌大权。 总之,陈炎的要求只有两个,一是在一年内把港口建起来,二是不能被曹操或其他人察觉。如果不借助广陵陈家的力量,他几乎做不到这两点。有了陈琳的帮助,这事就好办多了。 九月,陈琳回到家乡,在海边找了个相对大的浅滩,作为船只临时停靠的地方。王修依约来到了射阳县的海边,上了岸。随王修一起来的,还有百来个有经验的工匠。 经过工匠的仔细勘察,王修确定了适合建造港口的地方。与此同时,陈琳招募了七八百个百姓,对外宣称要在海边建一个盐场。 这时代的盐是允许私营的,射阳与盐渎县比邻,海边也有不少人做海盐生意。陈琳以建盐场为由来招募百姓,也不会有人起疑。就算有人起疑,那也不怕,广陵太守也不敢轻易过问。 就这样,一些准备工作就绪之后,射阳的港口工程很快就开工。 …… 兖州济阴郡鄄城,建安七年(202年)十二月中旬。 天气骤冷,黄河水结成了冰。程昱来到了黄河南岸边,眺望对面的黄河北岸。早在三个月前,他就给曹操写了封信,请求出兵攻打陈留。他认为,陈炎实力越来越大,唯有趁其占据冀州未稳之时,发动进攻,才能击败陈炎。否则,待陈炎根基稳了,曹操想再击败陈炎,就不容易了。 可惜,去年冬一战,使得曹操小心谨慎,最终决定采取了守势。也就是说,今年冬季,曹操不打算出兵北上。 程昱感到很失望,他感到一阵危机感袭来。到了明年,陈炎多半会主动出兵,攻打兖州。届时,他这个兖州刺史的压力就大了。 建安八年(203年)终是不平凡的一年。 …… 徐州琅琊国莒城,建安八年(203年)一月中旬上元节。 寒冬刚刚过去,天气稍稍转暖。白天,百姓们各在各家,祭祀祖先。到了晚上,整个莒城可谓是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需整晚灯火不熄。街道上,百姓纷纷出行,载歌载舞,一幅喜庆的画面。 次日凌晨,步骘率着四千兵力,从莒城出发,向开阳进军。 早在三个月前,步骘就奉命招募士兵,使莒城兵力达到五千人,准备开春攻打开阳。其目的是,做出攻略徐州的姿势,向曹操施加压力。 不过,开阳驻军有五千。为了让李典相信陈军将全力攻打开阳,臧洪也正率两千兵力,也往开阳进军。 第435章 开阳大战 行军三天多时间,步骘率军来到了开阳县,兵临开阳城下。 李典得到陈军大军来攻的消息,一时惊愕,莒城兵力并不算多,怎么敢轻易攻打开阳呢? 按照李典的脾气,双方兵力相当,那就出城迎战。然而,早在两个月前,曹操就给他传达命令,让李典注意防范陈军南下攻徐州。如果陈军兵力少,可据城而守,如果兵力多,战不利,就先保存实力,退守下邳。 有了曹操的命令,李典谨慎了许多,他没有选择出兵迎战。此刻,他在城头上,看着正在列阵的陈军,等待着陈军发动攻城。 这时,步骘在士兵的掩护下,来到城下。 “城头上可是李典将军?” “步骘,你敢率军来攻打开阳?” “哈哈哈哈,只许你出兵攻打莒城,就不许我出兵攻打开阳?” “你兵力不过四五千,又攻不下开阳,我又岂会怕你?” “若李将军不怕,为何龟缩在城中不出呢?七八个月前,李将军攻城开阳可是凶猛得很,如今却气势不在,着实令人失望。” “哼,你若有本事,攻城便是,我接着。” “我大军长途跋涉至此,自然要攻城,只是我有一言,还请李将军听我说。” “有屁快放。” “今我主占据北方四州,兵力十余万,实力已远胜曹操,我主数万大军不日将南下,攻打徐州,我所率不过是先锋而已,开阳兵力不过数千,再加上下邳兵力,不过万余,兵力如此孱弱,不可能挡我主大军。李将军必败无疑,届时还性命难保。” “以我看,李将军不如献城而降,投效我主,李将军年纪不过三旬,还年轻得很,日后还能为我主征战沙场,立下战功,李将军以为如何呀?” 步骘开口一番劝降,只是这些劝降话多少有些直白了,也看出他有些敷衍。其实,步骘的目的只是向李典传达一个消息,那就是陈炎将军大举南下,攻打徐州。李典要是降了,那更好,不降拉倒。 “步骘,我乃司空手下大将,岂会降敌?你莫要污辱我,今日你有胆量就攻城,我必能击退于你。”果然,李典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好,既然李将军不识好歹,那休怪我不客气了。今日我必会攻破开阳。” 步骘调头离开,回到了大本营。 “开始攻城。”步骘一声令下,陈军开始发动进攻。他率军而来,主要目的是造成重兵攻打开阳的迹象,发动攻城,才能给敌军压力。 陈军刀盾兵如铁壁般慢慢推进,气势磅礴。开阳城头上,箭雨纷飞,射向陈军,却悉数被盾牌挡回。 陈军弓兵隐于盾后,做好准备,蓄势待发。待曹军箭矢稍歇,猛然发难,箭雨射向城头,曹军顿失先机。双方就这样对射了起来。 与此同时,陈军士兵推着云梯,架在城墙上,士兵们奋勇攀爬,登上城头,与曹军短兵相接。城头之上,喊杀声震天,双方陷入苦战。 李典身先士卒,挥刀奋战,力保城头不丢。一个时辰过去,城头之上,血肉横飞,战况胶着。陈军虽勇,但曹军守城有方,难以突破。 步骘看到不能取得突破,下令鸣金收兵,陈军迅速撤退。李典望着陈军退去,心里恨得直咬牙,想着要不要出城一战,但他想起曹操的嘱咐,不敢大意,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 随后的十几天时间,步骘几次发动攻城,都以失败告终。时间长了,李典没看到敌军有援军到来,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了,或许敌军压根就没有援军。 这天,步骘率军列阵,准备再度攻城。李典忍不住了,终于也率军出城列阵,与步骘相对。双方准备正面交战。 “进攻。” 步骘一声令下,战鼓擂动,陈军先发制人,士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向曹军。 李典紧握长刀,面色沉稳,也是一声令下,弓兵们迅速弯弓搭箭,箭矢射出,试图阻挡陈军进攻的脚步。然而此举并不奏效,陈军士兵悍勇无畏,高举着刀,呐喊着冲破箭雨。两军终于开始近身肉搏。 陈军士气正盛,借着悍勇之势,步步向前,逼得曹军连连后退。李典见状,大喝一声,挥舞长刀冲入敌阵。他身先士卒,使曹军一时士气大振,与陈军展开了殊死搏斗。战场上,刀与刀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鲜血四溅,足见战况惨烈。 双方大战了一个时辰,仍是激战惨烈,一时难分胜负,战场上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李典正杀得过瘾,突然后方传来的鸣金声有些怪异,紧接着又传来收兵的鸣金声。原来,李典自己率军冲杀在前,没办法在后面指挥军队,于是他嘱咐压阵的副将,如果发现有异,就以鸣金声示警,必要时可以鸣金收兵。 如今听到收兵的鸣金声,李典虽不知道具体情况,也只能率军边战边退。 步骘看到敌军有撤退的迹象,连忙击鼓,陈军士兵嗷嗷叫着,不断往前压去。片刻之间,陈军大占优势。 好在,战场距离开阳城不远。陈军追击到城下时,城头之上,曹军射出弓箭,阻止了陈军的追击。陈军没有做攻城的准备,进攻的脚步戛然而止。 李典顺利地回到城中,一进城看到副将就问:“出了什么事?” “将军,发现敌军有援军,在开阳的北面,兵力两三千,虽……兵力不多,但末将不敢松懈,就下令鸣金收兵了。” 李典谨慎了起来:“哦,敌军真有援军,可曾查探出其将领是谁?” “仍未查探到。” 次日,李典终于查明,敌军援军统帅是臧洪。臧洪名望不小,让他大为忌惮,不敢再轻易出城。毕竟,他无法判断,敌军是否还有其他援军。 臧洪率军驻扎于开阳北面,与步骘一起对开阳城形成夹击之势。不过,臧洪来了之后,步骘攻城的频率和力度反而变小了。 开阳战场,双方形成了对峙。 …… 第436章 海军突袭,攻打鄄城 一月下旬,北方的河水还没有解冻。在步骘出兵攻打开阳的同时,张辽、高览、左髭丈八、荀谌率军一万五千,从中山卢奴出发,向渔阳郡渔阳城进军。 另外,赵云、于毒、牵招也率一万大军,从渤海南皮,进军渔阳城。田豫和颜良也率一万三千军队,向渔阳进军。 在济南的陈炎,以典韦、阎行、张南、焦触四人为将,田畴随行,率一万大军,从东平陵出发,也是向渔阳而去。 四路大军齐聚渔阳,做着北伐乌桓的准备。 …… 并州太原郡晋阳城 潘璋、王昶率五千军队,从晋阳出发,向上党进军。潘璋原本想先出兵攻打雁门,但收到陈炎的消息,雁门太守郭缊投降了,这倒省了不少事。于是,他只能先兵进上党。 上党地势比较高,占据上党,居高临下,俯视河东。若日后要夺取河东,陈军也会占据有利态势。 所以,即便上党没有重兵,潘璋仍特意率军进入上党。 …… 兖州济阴郡鄄城。 二月上旬,兖州段黄河水域慢慢解冻。徐盛率着三千海军,操二十多艘斗舰进入黄河,逆流而上,向济阴郡而去。 鄄城渡口处,曹军坚守渡口,有士兵在岸边巡视,盯着对岸的李桥渡口,生怕陈军攻打过来。 此时,陈军海军正逆流而上,缓缓靠近鄄城渡口。曹军士兵似乎并没有引起警惕,这支海军巡视黄河已有一年多时间,他们也似乎已司空见惯。陈军海军越来越近,曹军却仍没有戒备。 徐盛看到时机成熟,突然下令,攻打渡口。陈军海军的战鼓擂了起来,战船冲向渡口,速度之快,如离弦之箭。 “敌袭!敌袭!戒备!快击鼓未警。”曹军士兵尖叫起来,相互提醒。 曹军负责镇守渡口的将领是殷署,手里有两千兵力。此刻,他站在岸边,迅速做出应对:“弓兵列阵。”曹军弓兵正匆忙列阵。 徐盛似乎错估了战船的速度,因为黄河上游刚解冻,河水倾覆而下,流速极大,导致海军士兵操船困难,速度打了折扣。不过,陈军海军仍然冲入到曹军弓箭射程内。 曹军弓箭射出,射向海军战船。陈军士兵迅速躲到女墙后面,女墙为木材所制,但外面披了一层皮革,弓箭是射不穿的。待曹军一轮弓箭射后,陈军的弓兵早已严阵以待,从女墙后面站起来,向岸上的曹军射出弓箭。 海军战船上空间较小,陈军弓兵施展不过,弓箭稀疏,但岸边的曹军没有掩体,陈军一轮弓箭射过来,仍射中不少士兵。 陈军射完一轮后,立即又躲到女墙后面,使得曹军的箭矢落空。待曹军射完一轮之后,陈军再从女墙后面出来反击。几轮过后,陈军慢慢占据了优势。 殷署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一时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曹军弓兵被射得连连后退,岸边的空间很快就落入了陈军手里。 徐盛率海军靠近岸边,指挥士兵上岸。 殷署不甘被夺,立即组织士兵,准备夺回渡口,双方大战了起来。徐盛挥舞着长刀,身先士卒,带着士兵拼命厮杀。 初时,曹军兵力占优,在战场上也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但随着上岸的陈军士兵越来越多,战场形势均衡。 殷署看到迟迟不能击溃敌军,已是焦急万分。他下意识地看向渡口处,突然看到敌军有几艘巨船正在慢慢靠近渡口,巨船上似乎站满了人。他距离岸边远,看不真切,但也看得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形势会对他越来越不利。 所谓的巨船正是海军的大舡,每艘大舡可以运近千士兵,所运的是濮阳张合所率在军队。 殷署看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妙,这渡口恐怕是守不住了,再不撤兵,他的小命也会交代在这里。他不敢犹豫,连忙下令撤退,向鄄城而去。 曹军撤退,徐盛也无心追击,渡口顺利落入落入陈军手中。 鄄城,程昱正在处理公务。他以振威将军身份领兖州刺史,春季到来,又是农忙之时,治下事务繁多。 “报……”士兵匆匆跑了进来:“报将军,殷将军派人来传消息,敌军攻打渡口,殷将军请求派援军,否则渡口不保。” 程昱听了这个消息,并没有感到惊讶,他和敌军海军交战过,结果一败涂地。他明白,自己的军队要渡过黄河,并非易事,但敌军想渡河攻打自己,却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敌军兵力情况如何?” “是敌军的水军,三四千兵力,统帅就是徐盛。” “那就传令,全城戒备!殷将军那边……”程昱想了想,援军恐怕不能派:“派快马传令给殷将军,告诉他,若不能守住渡口,就撤回鄄城。” 士兵匆匆离去,准备去安排人手,给殷署下达命令。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了,又有个士兵跑来:“报……敌军已攻占渡口,殷署率残兵撤退向鄄城。敌军兵力有万余。” “万余?看来是濮阳的军队出来了,看来,陈炎是想大举攻打鄄城,哼!我岂会畏惧?” 两日后,张合、徐盛两军会合,共一万两千兵力,兵临鄄城城下。陈军并不急着攻城,而是先休息了两天,才列阵于城下,做出攻城姿势。 程昱不愿意示弱,率军列阵相对,双方大战一触即发。曹军主攻的是乐进,陈军则由眭固所率。 双方如两股汹涌的浪潮,在战场上正面相撞,两军步兵瞬间搅作一团,杀得你死我活。 不管是程昱还是张合,都知道首战之重。陈军胜了一场,张合希望能乘胜追击。程昱选择力战,意图改变曹军因渡口战败而士气不振的一面。 此刻,陈军士气正盛,进攻凌厉而凶猛,一波接着一波。曹军亦非易与之辈,乐进身先士卒,手持长刀,往来冲杀,士兵们在他的带领下,士气丝毫不弱。战场上,双方的步兵你来我往,刀剑相交,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第437章 北伐乌桓开始 程昱看到双方步兵交战不下,心中略微烦躁,他打了个手势。片刻之后,战马嘶鸣,铁蹄奔腾,冯楷率领的曹军骑兵如狂风般卷入战场,如一把锐利的尖刀,直插陈军的侧翼。陈军似乎始料未及,一时阵脚大乱。 然而,张合久经沙场,也非易与之辈。片刻慌乱之后,张合也亲率两千骑兵,杀入战场,与曹军骑兵正面对决。 战场上,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士兵的呐喊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马蹄踏过之处,尘土飞扬,鲜血四溅。 陈军虽有马上三宝之利,但这支骑兵组建时间不长,仅有半年多时间,训练有些不足,又是首次出兵,难免有些不适应。 大战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两个战场,不管是步兵对决,还是骑兵对决,终是难分胜负。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血与火的修罗场,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体力都在逐渐消耗。正在后方压阵的郭嘉看到时辰不早了,先下令鸣金收兵。没过多久,程昱也下令鸣金收兵。 双方首战,战况极为惨烈,结果以平手告终。随后的十几天时间,双方曾几度交战,仍是胜负未负。双方慢慢地对峙了起来。 徐盛、张合和郭嘉几个军中大佬集合了一下,商讨对策。 “骠骑将军之意是,我军攻鄄城,只为牵制曹军兵力,迫使曹军采取守势,我原本还想着怎么夺取鄄城,立下一功,可是,今日大战,甚是惨烈,这程昱也不是凡人,想夺鄄城,恐怕难上加难。” “那程昱虽是精明,但他出城而战,我军不如采取诱敌之计,以诈败引诱其追击,再暗中设伏,必能破敌。” 郭嘉摇了摇头:“程昱乃曹操信任之人,当年吕布谋夺兖州,差点就全据兖州,幸得程昱坚守,才为曹操留下一线生机。今曹操将兖州托付给程昱,皆因程昱行事稳重。他敢出兵,却不会远离鄄城,稍有不慎,其必会退兵入城中,借坚城防守,诱敌之计,恐怕难以得手。” 徐盛听到郭嘉反驳了他所献的诱敌之计,也没怎么放心上,因为他是名武将,上战场杀敌还行,献计肯定不行。 “那奉孝可有破敌之计?” “暂时没有,但今是春季,正是农忙季节,此战必会影响耕种,程昱想必已是焦急万分,我以为他不会甘心双方大军对峙,而是力求击溃我军,以赢得时间,收割粮食。所以,他将来可能会有所动,两位将军无须着急,只需慢慢等待。” “他会如何?” “我亦不知道,我军只能后发制人,先看程昱会如何应对再说。” 三人一番商量,决定先不发动进攻,而是固守营寨。 …… 幽州渔阳郡渔阳城,建安八年(203年)三月中旬。 行军了一个多月时间,陈炎终于率军来到了渔阳城。赵云、张辽、田豫所率大军均已到达。没办法,陈炎从济南东平陵过来,他路途最远,来的自然也最慢。 到了渔阳城,陈炎召集手下诸将诸臣,商议战事。 他先问阎柔:“乌桓那边可有消息?” “正要汇报将军,蹋顿在两个月前就派人告知难楼,说四月中旬在辽西柳城集会,难楼已经婉拒了。” “难楼没有察觉吧?” “将军放心,三郡乌桓集会,并非什么隐秘之事,我与上谷乌桓一些人有往来,很轻易就能打探到,难楼绝不会察觉。” “嗯,四月中旬?还有一个月时间。” “正是,我军从渔阳出兵到柳城,需二十天左右,所以最晚十天后就得出兵。且我还打探到另外一个消息,乌延和苏仆延各率数千兵力前往柳城。” “嗯,看来乌桓人还真会玩,柳城兵力有四五万了吧?只是到了柳城之后,这一仗该怎么打? 田畴早有想法:“三郡乌桓齐聚柳城,将军当集中兵力,一战破之,再攻占柳城。一旦得手,就算乌延和苏仆延能回其驻地,亦无力抵抗。” “正该如此。”阎柔也支持田畴的看法:“乌桓人依靠我汉人上百年,对汉人向来敬畏,只是近十几年,幽州大乱,乌桓人才趁势而起,作乱幽州,将军只需一战破之,攻占了柳城,乌桓其余各部,便不足为患。” “言之有理。” 田畴和阎柔都是久居幽州,常年与乌桓人打交道,自然也最了解乌桓人。陈炎也相信他们的判断。 十天之后,陈军五十万大军正式从渔阳出发,随军的还有数万负责押运粮草辎重的民夫。 大军行军了百来里,从右北平郡无终县附近进入卢龙塞。 卢龙塞全程四百多里,行军了十天出头,从辽东属国白狼县南面四十多里处出来。此地得名白狼,皆因靠近白狼山。先汉武帝时期,白狼县属于幽州辽西郡管辖,是正式的行政划分,如今早已废县。 白狼县距离柳城还有约两百里路,期间道路平坦。陈军只需四天左右,就能到达柳城。 …… 幽州辽西柳城 蹋顿坐着正中间的位置,可谓是高高在上,乌延和苏仆延分坐两边。除此外,还有三人部落中一些随行的人。 “乌延大人,苏仆延大人,今你我三部乌桓集会,各部落齐聚于此,也是幸事。诸位,不如饮酒一杯,共贺此盛事。” 蹋顿很高兴,向乌延和苏仆延敬酒,两位乌桓大人也是一饮而尽。 蹋顿突然为自己不能一统乌桓而伤感:“我曾派人去请上谷难楼大人,可惜,他仍是不愿意来,甚为遗憾。” 乌延忍不住骂了一句:“难楼久与汉人交往,却数次拒绝单于,真是可恨,此乃乌桓叛徒。”他似乎有意挑拨蹋顿与难楼之间的矛盾。 “话虽如此,但我乃乌桓单于,又岂能坐视难楼投靠汉人呢?我乌桓人自古多灾多难,皆因汉人暴虐无道,以大欺小,欺压我乌桓人数百年,使乌桓数万众生活艰难,连吃的都没有,汉人真是可恨。” 第438章 曹操的使者 言语中,蹋顿对难楼很是不满。或许,他这话是说给乌延和苏仆延听的,因为他知道,乌延和苏仆延都对汉人很不爽。要是在难楼面前,他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说到汉人,乌延就咬牙切齿:“上次那陈炎敢进入右北平,我率军拦截,可惜功亏一篑,否则哪会有他今日?” “是呀,我等素来与袁绍有交往,袁绍为我等之友,却为陈炎所灭,真是可恨,我恨不得一刀剁了陈炎。” 苏仆延和陈炎压根就没打过交道,也不知道这恨意从何而来,或许他只是单纯地恨汉人。 三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汉人的恶行和陈炎的坏话,说了半个时辰。 一个士兵走了进来:“报单于,外面有汉人求见,称是汉廷使者,叫路粹,奉曹操之命而来。” “哦,曹操?”蹋顿稍稍一愣,又吩咐:“好,把人带进来。”他与曹操素无往来,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凭这点,他就应该见一见曹操的使者。 “路粹路文蔚见过蹋顿单于,乌延大人、苏仆延大人。” 路粹一一向三人行了个礼,蹋顿、乌延和苏仆延对视一眼,微微一笑。汉廷派来的人,向来都是高高在上,何时会主动向他们行礼? “你是奉曹操之命而来?” “正是奉曹司空之命而来,只是……单于直呼我们司空大名,只怕不妥吧?” “哈哈哈哈,是本单于的错,本单于虽与曹司空未见过面,却神交已久,对曹司空也是万分敬仰,可惜我在北境,曹司空在中原,实在是无缘一见呀!” “曹司空每每说起单于,亦是心生仰慕之心,司空倒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北上与单于见上一面,可惜中途有人阻隔,使司空不得北上。”路粹这番话要是被曹操知道了,曹操必斩他头。曹操乃当朝司空,手掌数万大军,治下百万子民。蹋顿算什么,不过是一蛮夷部落首领而已,曹操岂会仰慕蹋顿?可惜曹操不在场,路粹为达到目的,不惜诋毁曹操,示弱于蹋顿。 “使者说的可是陈炎?”蹋顿心里可高兴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乌延和苏仆延,似乎在对两人说,看吧,大汉司空曹操都这么仰慕我,俨然一副得意忘形的表情。 “正是,若无陈炎据冀、青两州,使司空北上道路断绝,司空则能与单于相见,亦不失为一件美事。陈炎乃司空与单于共同之敌呀!据我所知,单于两三年前,曾率军南下,有意打通幽州到豫州的道路,可惜不慎兵败。” “不错,陈炎实在是可恨,每每想起此事,本单于就恨不得生啖其肉。” 路粹看到蹋顿怒意明显,心里暗笑,这蛮夷之人,真是头脑简单,自己只需三言两语,就将其激怒。 “故司空派我前来见单于,司空表示愿与单于联合,共同出兵,攻打陈炎。司空大军从兖州渡过黄河,北攻冀州,单于大军可南下攻打幽州,南北夹击,陈炎必不可挡,届时司空与单于就能顺利会师于冀州。” “出兵?”蹋顿哈哈大笑,心里却暗想,曹操不弱于以前的袁绍,和曹操联合,说不定还真能击败陈炎。只是,他不能轻易答应,必须得索取点好处才行。 “使者有所不知,我手里虽有军队,但粮食不足,今三郡乌桓集结于此,欢聚一堂,乃是为商议秋冬狩猎一事,若出兵南下,耗费无数,还耽误了狩猎,只怕部落无法筹集到足够的食物,不能度过寒冬。” 路粹一听就明白,蹋顿这是索要好处。他早有准备:“单于此言,亦无不妥,司空倒有意资助一些粮食给单于,只是单于当知,道路断绝,司空亦不可能送粮过来……不过,此并非难事。” “哦,使者有办法解决?” “单于曾数次大军南下,以往怎么做的,现在还是怎么做,如此便可以,待日后击败陈炎,司空自会有赏赐。” 路粹之话故意说得隐晦,暗指蹋顿自行掳掠便是。他不能明说,想必是担心留下不好的名声。 蹋顿微微失望,不过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路粹看到蹋顿沉默不语,又说:“今司空已上表朝廷,给单于正式进封乌桓单于,对两位大人进封乌桓大人,三人一并获封将军号。”他高举任命文书,蹋顿连忙让人拿上来,打开一看,脸上露出笑容。随后,他又把文书递给乌延和苏仆延。两人看了,也是面露笑容。 蹋顿这乌桓单于是袁绍给的,但袁绍终代表不了朝廷,乌延和苏仆延也只是勉强接受了。不仅如此,乌延和苏仆延的乌桓大人称号,也是十几年前起兵造反时自领的。如今有朝廷的任命,三人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蹋顿看向乌延和苏仆延,两人都朝蹋顿点了点头,意思是同意出兵南下。 “好,使者放心,出兵之事,我答应了。” 路粹早把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这蛮夷人真是头脑简单,我不过几句话,再加上朝廷的空衔,就达到了目的。 “多谢单于,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对了,那曹司空以为本单于该怎么出兵?” “司空以为,单于出兵,可不能像上次一样,只率几千兵力,陈炎实力不弱,此次联手,当彻底将其击垮,单于可倾乌桓之力,大举南下,攻伐渔阳、涿、广阳三郡,于此同时,司空十万大军也将北上,攻打冀、青两州,全力出击。单于与司空两面夹击陈炎,兵力亦占优势,陈炎必败无疑,届时少不了单于和两位大人的好处。” 路粹并没有说具体有什么好处,蹋顿也不关心,他可以纵兵掳掠,所获不会小,要是他的军队能进入冀州,那收获就更大了,而不是单纯只靠曹操的赏赐。 “倾力而出,这……”蹋顿稍稍犹豫。 “单于当知,此乃绝佳机会,若此战必须击败陈炎,使其丧失再战之力,不能功亏一篑,让其得以喘息。” 第439章 兵临白狼山 蹋顿咬了咬牙:“好,本单于答应了,那何时出兵?” “司空正在酝酿于六月出兵,有将近半年时间,可在冬季之前,击败陈炎。” 蹋顿想了想,现在都四月份了,也就是说待集会结束之后,他就得出兵了。他一时不好决断,又看向乌延和苏仆延。两人低头沉吟了一番,心里估算着时间上能不能来得及。 片刻之后,两人都抬起头了,点了点头,表示两人都没有问题,可以出兵。蹋顿也再无疑虑,答应了下来:“好,就如曹司空所愿,六月出兵,此次南下,我乌桓三大部落,将全力击溃陈炎。” “多谢单于和两位大人。”路粹差事办完了,心里乐开了花。 “使者远道而来,又恰逢我们乌桓人集会,欢庆丰收,不如多留一段时间,代表朝廷,与我们同乐。” “单于所请,不敢不从。”路程遥远,路粹也不急赶那么几天时间。 “报……报……报单于。”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有牧民求见,称发现了汉人的军队。” “汉人的军队?在哪?”蹋顿一时惊讶。 “据称在柳城西南方向,有上万大军,疑是向柳城而来,牧民发现后,立即骑马来报,若是往柳城方向来,想必已经在白狼山了。” “什么?”蹋顿蹭得站了起来:“莫非是陈炎大军来攻,他怎么如此之快?” 乌延、苏仆延和路粹也是目瞪口呆。 蹋顿看向路粹:“使者,这是怎么回事?” 路粹一脸委屈,他哪里知道,他是曹操的使者,不是陈炎的使者。他连忙说:“这……我亦不知情,只是既然是汉人的军队,唯有陈炎大军来攻,单于还是早做准备,率军迎敌才是。” “不错,使者言之有理,传令下去,集合军队,做好戒备。”蹋顿都来不及关心陈炎为什么会来得如此之快。 次日,蹋顿终于集结了三万骑兵,两万步兵,准备出发。此时,他也收到了更确切的消息,确实是陈炎率军而来,兵力数万。 集结完毕后,乌桓大军从柳城出发,向西南方向而去。 乌桓三万骑兵在前,由蹋顿所率一万五千骑兵、乌延率八千骑兵和苏仆延率七千骑兵组成。两万步兵在后,由蹋顿手下大将能臣抵之率领。大军浩浩荡荡,气势汹汹。 骑兵速度快,再加上蹋顿下令快速行军,仅半天时间,前头骑兵就走了七八十里路,把步兵落到后面去了。 “报……报……”士兵匆匆跑来:“报单于,敌军数万步兵,就在前面十里路左右。” “消息可确切?都是步兵?” “正是。” “你们俩怎么看?”蹋顿转头问乌延和苏仆延。 “汉军长途跋涉上千里,连日行军,必会疲惫,汉军亦会战力下降,我军刚刚从柳城出来,不过行军半天时间,士兵虽累,但相较敌军,还算体力充沛,此正是破敌时机,我以为我军当迅速行军,突击汉军,必能一举破敌。” “乌延所言,亦合我意。”苏仆延也支持乌延的说法:“汉军体力不如我军,又是步兵,我军三万骑兵在前,正好发动骑兵突袭,只需一个冲锋,便能破敌。若是不进攻,错过良机,汉军得以休息,又筑营坚守,我军便再无优势。请单于立马发动进攻!” 蹋顿听了两人的意见,不再犹豫:“好,破敌就在今日,若能获胜,幽州之内,我乌桓人再无敌手。传令,大军加快速度,做好进攻的准备。” 话说陈炎率军向柳城进发,他也得到斥候的消息,乌桓大军正往这边而来。他赶紧下令停止进军,并做出决定,以步兵引诱乌桓大军,再派骑兵两边包抄。 “诸将,乌桓已经发现我军正向柳城进军,蹋顿率军而来,欲与我军决战,我军长途跋涉至此,为的便是击败乌桓人,此战事关重大,我军绝不败。” 诸将眼光如炬,透露着杀气。看来,他们已经明白此战必须获胜。 “此战,我打算以步兵诱敌,引诱乌桓人深入,再以骑兵两面包抄。乌延骑兵数万,攻我军步兵,步兵将承受极大的压力,诸将必须力战,挡住乌桓骑兵,只要挡住了,我军便能获胜。” “传令,子龙,你率五千重骑,行军至北面,敌军攻我阵地时,你看好时机,伺机杀出,攻敌军左翼。”陈炎把所有的马上能使用长兵器的骑兵,都给了赵云。他开始把这种骑兵称之为重骑兵,虽然士兵没有甲胄,算不上重骑兵。 赵云站了出来,抱了抱拳:“领命。” “文远,你率五千骑兵,行军至南面,同样,敌军攻我阵地时,你看好时机,伺机杀出,攻敌军右翼。” 张辽站了出来,抱了抱拳:“领命。” “颜良、彦明,你们二人率五千骑兵,绕道到乌桓大军的后方,袭击其后面的军队,乌桓大军骑兵在前,行军快,必会先到达战场,攻我阵地,其步兵不设防,兵力虽众,却未必是你所率骑兵的对手,你绕过去之后,立即发动进攻,若能先破敌军,必会影响这边战场。” 颜良和阎行站了出来,抱了抱拳:“领命。” “好,你们四人,赶紧点兵出发。” 四人向陈炎行了个抱拳礼,连忙率军出发。 “子观,你率八千大军为先锋,依靠第一道防线防守,若战事不利,可引军撤退,将敌军引至第二道防线。” 高览站了出来,抱了抱拳:“领命。” “子经,于毒,你们俩各率五千大军为左右两翼,第一道防守地形狭小,会使乌桓大军兵力施展不开,待子观撤回来后,乌桓大军必会乘胜追击,你二人率军从两侧往前突,以挡其军。务必坚持到骑兵到来。” 牵招、于毒站了出来,抱了抱拳:“领命。” “伯悦率八千步骑,做好随时支援各部的准备,其余诸将,随我坐镇中军。” 陈炎一番发号施令,对诸将都做了安排。剩下的,只有等待乌桓人到来。 第400章 白狼山大战 一个多时辰后,蹋顿率军到达战场。他看到陈军已经列阵等待,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对面的敌军,士兵列阵,不动如山,丝毫没有因自己大军的到来而受到影响。这表明,敌军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 他举目远眺周边,战场似乎有些狭小,一侧是白狼山脉,另一侧也是山石嶙峋,敌军列阵的地方宽侧不过三四百步。其实这宽度不算小了,但仍足以容纳他手里三万骑兵施展。这就表明,他不得不留下部分军队在后面。 好在,他熟悉这里的地形,知道穿过这里之后,后面的战场会更加宽敞。战场宽阔,有利于骑兵作战,敌军也不容易设下陷阱。 乌延和苏仆延骑马过来。 “单于,还是下令进攻吧!” 大军至此,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蹋顿点了点头:“乌延、苏仆延,你们要坚守大军两翼,此前斥候只报,敌军步兵数万,并没有提及陈炎的骑兵。陈炎大军北上,不可能没有骑兵。今大战在即,我料敌军骑兵可能隐藏在后面,敌军以步兵在前,有诱我深入的可能。” “陈炎虽有骑兵,但不会太多,我们紧守两翼,保两翼周全,不会出问题的。” “好,回去做准备。” 片刻之后,蹋顿举起手中的马刀,向着天空:“乌桓勇士们,进攻。”他一声令下,拉开了进攻的序幕。 乌桓骑兵如狂风般卷来,可谓是气势汹汹。高览目光如炬,面对乌桓的猛烈冲击,他迅速下令,弓兵向前,弯弓搭箭,一轮狂射,箭矢如暴雨般,乌桓军一时死伤无数,战马悲鸣。 然而,乌桓士兵悍勇无比,继续往前冲杀。 高览见状,立即下令弓兵撤回来。弓兵这一撤,后面露出一排鹿角来。鹿角的后面,陈军弓兵再次列阵,放箭袭击。 此前陈军列阵之时,乌桓看不到后面有鹿角,此时骤然看到,一时心惊。果然,汉军早有准备。 蹋顿只好下令,让一些士兵下马清理鹿角,过程很顺利,但在陈军的弓箭之下,损失也不小。 清理完鹿角后,乌桓军继续冲杀,而高览再次下令后退。然而,乌桓军只冲了百来步,又是一排鹿角出现在眼前,后面仍是陈军的弓兵严阵以待。 蹋顿心中气愤不已,他妈的,汉人太无耻了。这大军冲杀,讲究的是一鼓作气,频繁停下来清理鹿角,看似攻势还在,但士气难以维持。好在他熟知这里的地形,没多久就能冲过去了。 乌桓军只好再度清理鹿角,忍受着箭矢的威胁,一步步向前推进。陈军弓兵的箭矢如雨,乌桓军则凭借着勇猛顽强的意志,一次次突破障碍,冲向陈军,速度快如旋风。 高览看到两道鹿角仍不难挡住乌桓军,下令弓兵再次撤退。然而,乌桓骑兵速度太快,已经冲杀到了眼前,双方短兵相接。 乌桓骑兵居高临下,对着陈军一阵冲杀。陈军士兵悍勇,但以步对骑,弱势明显,很快就被杀得溃不成军。 高览大急,他咬了咬牙,不再去管那些被乌桓缠住的士兵,调头率其余军队后撤。 蹋顿击溃了陈军几千步兵,心中大喜,下令击鼓,激励士兵,继续往前冲杀。 此刻,高览已经退到了第二道防线。牵招、于毒率其部从两翼突出,位于高处,弓兵做出放箭的姿势。 乌桓军很快就杀到,两翼弓箭射出,乌桓军攻势骤停。蹋顿看到敌军两翼也是步兵,没看到骑兵,心中有些疑惑,只是战场之上,他无暇细想,便指挥乌和苏仆延各率一部,冲向两翼的敌军。 高览撤回来后,让士兵摆出盾牌,准备正面迎接乌桓骑兵的冲击。他跟着高顺几年时间,与高顺一起训练陷阵营,也知道其训练方式,这个盾牌阵就算未必能挡住乌桓骑兵,但也能拖一段时间。 乌桓骑兵冲了过来,以马蹄踩踏盾牌,企图直接冲过去。陈军士兵苦苦支撑着,硬扛了这一次冲击。有的士兵扛不住,直接被撞飞,但也有的士兵挡住了。乌桓军并不能如愿冲过去,攻势为之停滞,盾牌阵后面,嗖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乌桓军又是损失无数。 蹋顿并不急躁,下令频频击鼓,让大军继续冲杀。骑兵终究是优势明显,乌桓军连续进军,终于冲了过去。两侧,乌延和苏仆延也各自率军冲到牵招和于毒所率跟前,双方开始短兵相接。 陈军中军,陈炎正密切关注着前面的战况。看到前线吃紧,他只能让典韦、张南率八千步骑,投入战斗。此刻,他身边只有三四千兵力拱卫他的安全。 典韦亲率手里的两千骑兵,杀入战场。张南则率步兵,支援高览部。 双方一旦进入短兵相接的阶段,乌桓军的优势迅速扩大,好在典韦勇猛,率军一阵冲杀,止住了乌桓军前进的步伐。典韦所率虽只有两千,但在他的勇猛感染之下,也是气势磅礴,越杀越勇。 然而,典韦所率军队的拼命厮杀,并不能改变整个战场局势。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军的劣势在慢慢扩大。 战场上,喊杀震天,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战马悲鸣,箭雨如蝗,刀剑相交,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这些都能证明战事惨烈至极。 陈军中军,战鼓激昂。陈炎远眺两翼,等待着骑兵的出现。此刻,他看到南侧有灰尘飞扬,心知赵云所率的重骑兵到了。 远处马蹄声传来,让乌延在大为警惕。他明白过来,敌军骑兵到了。他连忙下令自己的骑兵,舍弃攻击敌军的步兵,迎了上去,与赵云战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战场北面,张辽也率军赶到战场,他没有犹豫,率军杀了过去,与苏仆延部绞杀在一起。 牵招与于毒两部已被杀得溃不成军,此时才获得喘息之机,两人不敢再战,先率军撤了回来。高览所率,得到典韦和张南的支援,也在苦苦支撑。 第441章 骑兵破敌,张辽斩杀蹋顿 赵云率领的重骑与乌延部如两股洪流猛烈相撞。乌桓军挥舞马刀,凶狠劈砍,陈军骑兵装备精良,又有马上三宝的优势,士兵长刀挥舞,气势骇人。陈军骑兵的长刀攻击范围广,威力巨大,总是先一步击中乌桓军的战马与士兵,瞬间压制住乌桓军的攻势。 不过两刻钟,乌桓军便显疲态,体力不支,阵脚渐乱,连连后退。陈军骑兵则乘胜追击,长刀砍杀,乌桓军死伤惨重,最终溃败而逃,陈军重骑的威猛尽显无遗。 另一边,张辽率领陈军骑兵,如猛虎下山,与苏仆延部杀到了一起。乌桓军虽看着气势汹汹,但久战之下,体力渐显不支。 张辽身先士卒,冲入敌阵,所向披靡。乌桓军拼命抵抗,但在陈军骑兵的猛烈攻势下,渐渐乱了阵脚。两刻钟之后,陈军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占据上风,乌桓军节节败退。 在张辽和赵云所率联手攻击下,乌桓军两翼溃败了下来。中路的蹋顿惊骇不已,他久攻中路不下,已是烦躁,两翼一败,中路自然不能坚持,他来不及多想,连忙下令撤退。 高览感到战场形势发生变化,知道敌军两翼已败,就率军发动反击。典韦就更不用说了,他早就率军冲上去了。牵招、于毒也率部发动反击,陈军已全线出击,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乌桓军终于挡不住了,顷刻间大乱,士兵只顾四处逃跑。 陈军中军,陈炎已经知道大军占据了优势,心中大喜。 赵云、张辽、典韦各率其部,不断地缩小包围圈,压缩着乌桓军的空间。蹋顿只顾撤退,却似乎迷失了方向,被张辽部遇到。张辽勇猛无敌,早已杀红了眼,正巧看到敌军中有个穿着与众不同的人,他就纵马冲了过去,手起刀落,砍了过去。他的速度太快,蹋顿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掉落在地上。 另一边,赵云追在乌延屁股后面,一枪从其后背刺入,将乌延杀死。至于苏仆延,他率着残部不知去向。 大战进入尾声,乌桓军已是溃不成军,陈军大获全胜。 陈炎让士兵收拾战场,清点伤亡情况。直到傍晚时分,士兵才来报。战场上留下的乌桓人尸体足足有八千多具,其余要么被俘虏,要么跑散了。不过,蹋顿、乌延战死,苏仆延多半逃回自己的部落,没有人收拢逃兵,这三万骑兵算是全军覆没了。 陈军伤亡也有了结果,高览所率八千兵力,正面抵挡乌桓骑兵,战死两千多人,还有一千多伤兵,伤亡近半。牵招和于毒两人所率,战死将近三千,伤兵也有一千多,也是伤亡近半。张南所率战死八百多,有六百多伤兵,折损将近三成。骑兵折损相对少些,战死合起来不足一千人,还有五百多伤兵。综合来看,陈军战死也有接近八千,受伤近四千,占总兵力的两成半,可谓是伤亡惨重。 陈炎征战天下已有九年时间,也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大战,陈军也从未有过一战就折损这么多兵力的情况。 好在,此战获得了胜利,乌桓人必是胆战心惊,后续的反抗会微弱很多。 此战缴获也不少,光完好无损的战马就有上万匹,受伤的战马更是不计其数。陈军中携带了大量的盐,陈炎让士兵把伤残的战马都宰杀了,充当军粮,吃不完的,都腌制成腊马肉,慢慢吃。就这粮的问题就解决了,还省得从后方押运。 …… 话说颜良、阎行率着五千骑兵,绕道而行。他派出斥候查探乌桓步兵的下落,却无所得。 原来,能臣抵之率步兵行军,速度极慢。行军一天时间,才走了不到六十里路,距离战场还有足足二三十里路。 天黑之后,能臣抵之就下令安营扎寨,休息一晚,明日再行军。对于蹋顿之败,他一无所知。 次日天亮,他率军继续前行。此时,陈军斥候终于打探到这支乌桓军队的具体位置。 能臣抵之感觉到距离战场越来越近了,下令让大军戒备。 “报……报……”士兵跑来:“不好了,苏仆延大人回来,称单于战败了。” “单于战败?这如何可能?苏仆延在哪?” 士兵把苏仆延带了过来,此刻的苏仆延已是狼狈至极。 “苏仆延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单于战败了,三万大军没了,能臣抵之,你不能再去了,赶紧撤军回柳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能臣抵之隶属于蹋顿,怎么可能自己跑了?就算要逃,也得问清楚情况。 “昨日,单于率军而去,陈炎在一狭小之处布下陷阱,单于不察,中计了。单于大军在中间,乌延大军在左翼,我大军在右翼。大军齐动,冲破敌军步兵,再往里冲杀,哪料,敌军骑兵突然从两侧杀出,我和乌延拼命抵挡,终不是敌军对手,被敌军击败,单于中军又久攻不下,被敌军包围,后来……” “后来如何?” “大军败退,我亦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单于与乌延的情况,我实不知。今敌军大获全胜,必会乘胜追击,你这两万步兵,恐怕不是敌手,还是尽快撤回去,在柳城布防坚防,敌军千里迢迢而来,粮草不可继,只要坚守下去,必有胜机。当年公孙瓒围丘力居于管子城,丘力居也是坚守半年,才迫得公孙瓒缺粮,无功而返。此乃唯一的机会。” “我得单于扶持,才有今日之地位,怎么弃单于而不顾?我须打探到单于的消息,才能撤兵。” “不可,若你不撤,只恐乌桓全族败亡呀!”苏仆延自然明白此战战败,对于乌桓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急道:“今单于下落不明,若他不死,亦会回柳城,你留在这里无用,还不如赶回柳城,做好防范,坚守柳城。若单于死了,你需立即扶持楼班为单于,以稳定军心,否则部落必人心涣散。” 第442章 再破乌桓 楼班是丘力居的儿子,当年丘力居死时,楼班只有十二岁,才由蹋顿当了单于。如今,楼班二十岁了,已经成年。 本来,蹋顿死了,苏仆延有机会夺得单于之位,只是乌桓生死存亡之际,他也无心争夺什么单于。当然,他折损了七八千兵力,也是损失惨重。另外,他的部落距离这里不远,比去柳城还近,他得赶紧回自己部落,哪有空管柳城的事情。部落里拼拼凑凑,也能凑出两千兵力,要是抵挡不了,干脆把部落给迁移了。 “能臣抵之,今日我言尽于此,我得先回自己部落去。”苏仆延不敢久留,就向能臣抵之告辞,在离开前,他吃了顿饱饭,还要到了一匹马。 苏仆延走后,能臣抵之广派斥候,想查探蹋顿的下落,并准备收拢逃回来的降兵。他却不知道,颜良和阎行率五千骑兵,已经临近其驻军,距离不过两三里路。 陈军很快做好了准备,颜良一声令下:“进攻。” 他率领着陈军骑兵,向着乌桓军的营地逼近。士兵跨坐在战马上,马蹄声碎,眼中闪烁着对胜利的渴望。 乌桓军的营地,四周以简陋的木栅围起,士兵们或站或卧,看似警惕,但也体现出松散的一面。 陈军骑兵如狂风骤雨般突袭而来,颜良一挥手中的长枪,高声呐喊:“冲啊!” 马蹄扬起阵阵尘土,如同龙卷风一般,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乌桓营地。乌桓士兵见状,迅速组织起防御,弓箭手们张弓搭箭,射出弓箭。 然而,乌桓军的弓箭储备并不充足,箭矢稀稀拉拉地飞向空中,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进攻。显然,乌桓人缺少精良的弓箭。另外,乌桓人的营地安扎不规范,难以形成有效的防线。 陈军骑兵毫无惧色,反而更加奋勇向前,很快就杀入乌桓营地时,乌桓军步兵们奋起抵抗,双方大战了起来。 能臣抵之得知敌军杀来,震惊不已,原本他对苏仆延的话还有些许怀疑,如今彻底相信了。 乌桓士兵手持刀剑,与陈军骑兵展开肉搏。然而,步兵对骑兵,弱势太明显。陈军士兵,居高临下,利用战马的冲力,砍杀着乌桓军士兵,形成单方向的屠杀。 战场上,鲜血飞溅,喊杀声震天。在陈军的猛烈攻击下,乌桓军很快就力不从心,溃败而去,士兵开始四处逃散。 能臣抵之几次想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却无济于事。唉,大势已去,他正想转身逃跑,不知哪里飞来一支箭矢,正中他在胸口,他倒地而亡。 乌桓人不再反抗,而是转身就跑,但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颜良和阎行率领着陈军骑兵,乘胜追击,将乌桓军彻底击溃。 很快战事结束了,战场上一片狼藉。这场战斗,以陈军的胜利而告终。 乌桓五万大军,两天时间,就这么灰飞烟灭。 …… 陈炎大军击败蹋顿后,做了两件事,一件是让赵云率其部骑兵,前往两百里外的平刚城,将其拿下。另一件是,让张辽率其部骑兵,去约百里外的白狼山另一端,攻打苏仆延的驻地。 陈炎自己所率主力,原地休息三天时间,再兵向柳城。这倒不是他不急着攻打柳城,而是这场大战太激烈,战场一片狼藉,光收拾战场,就得花几天时间,例如挖坑掩埋尸体,腌制马肉等。骑兵被他调出去了,他也只能留下步兵,慢慢收拾。 张辽和赵云得令,两人次日率军而出。 苏仆延的驻地距离白狼山战场百来里路,张辽大军傍晚时分,已经到达,但天色已晚,没办法发动进攻。事实上,苏仆延也回到了部落,他只比张辽早了一个多时辰。 回到部落后,苏仆延随即召集剩下的两三千军队,加强防御。当天晚上,一番考虑之后,他就决定明日率众迁移。他哪里知道,张辽已经率军来临,他也不可能再迁移部落。 次日,太阳刚刚升起,张辽率军发动了进攻。他率领陈军骑兵,犹如一股狂飙突进,猛然突袭乌桓驻地。 骑兵进攻,声势浩大,苏仆延本就加强戒备,很快就得知陈军突袭的消息。饶是他早有准备,仍是震惊不已,这陈炎的军队速度太快了,他昨日傍晚刚回到部落,敌军今早就打过来。他想迁移部落逃跑都来不及。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迎战。 苏仆延挺身而出,率军迎敌,这已是两位将领战场上的第二次交锋。 战场上,尘土漫天,马蹄声轰鸣如雷。陈军骑兵精锐齐聚,士气如虹,乌桓军奋勇抵抗。两支骑兵在战场上激烈碰撞,刀光剑影。 然而,双方交战了两刻钟时间,战场形势已是泾渭分明,尽管乌桓军勇猛无比,但在陈军骑兵的凌厉攻势下,显得力不从心,已是处于劣势。 陈军越战越勇,配合默契,战术灵活多变,不断冲击乌桓军的防线。又过了半个时辰,乌桓军终于筋疲力尽,士气不振。 在陈军的一次猛烈冲锋下,乌桓军的防线轰然崩溃,开始溃败逃窜。 苏仆延看大势已定,再战已是徒劳,想着要逃跑,但张辽早就盯上了他。张辽纵马前跃,追上他,一枪将他刺了个一千个透明窟窿。 此刻,张辽豪气大发,忍不住仰天长啸。在这场讨伐乌桓的战役中,他斩杀蹋顿、苏仆延,必将名扬天下。果然,在乱世中,要跟对名主,才能建功立业。他跟随吕布十年时间,毫无建树,默默无闻。如今,他跟陈炎只有四年时间,就立下赫赫战功,名扬四海。 辽东属国乌桓至此败亡。 …… 赵云率军急行军两天时间,赶到了右北平乌桓的驻地平刚县。说起来,平刚城也是个很有故事的城池,先汉之时,这里是大汉抵御匈奴的前线,李广就曾任右北平太守,镇守过平刚城。可惜,平刚城和柳城、白狼一样,早就已经废弃,朝廷将其割让给了乌桓。 第443章 平定三郡乌桓 这里的乌桓人毫无戒备,或许白狼山之战的战况还没传到这里。对于赵云来讲,这正是最佳突袭时机。 “冲杀!”赵云一声令下,进攻开始。陈军如猛虎下山,冲向乌桓驻地。 马蹄震动,惊动了乌桓人,但他们丝毫没有准备,驻地内未战先乱。士兵们匆忙拿起武器应战,却已错失先机。陈军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轻松杀入乌桓驻地。士兵手持长刃,见敌就杀,所遇抵抗极其微弱。乌桓人在陈军的猛烈攻击下,纷纷溃败,四处逃散。 陈军骑兵乘胜追击,四处搜捕逃散的乌桓人,战场上一片狼藉。 此战,陈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松占据乌桓驻地,右北平乌桓已是败亡。 …… 幽州辽西郡柳城。 蹋顿率三万多兵力南下白狼,柳城仍有五千兵力,掌控在楼班的手里。 楼班是上任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之子,身份不凡,近两年,苏仆延和乌延曾私下联系他,有意扶他为乌桓单于。 楼班虽年纪不大,但也不是傻瓜,这两人不过利用他来对付蹋顿而已,他不敢轻易答应。然而,随着他的年纪增长,他与蹋顿之间的矛盾也会日益尖锐,并慢慢浮出水面。 对于蹋顿率军南下之举,他心里充满矛盾。一方面,他希望蹋顿战败,蹋顿败了,必会威望大降,他就有机会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势;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蹋顿能够击败汉军,因为一旦蹋顿败了,汉军就有可能兵临柳城。 三天前,有消息传回了柳城。三郡乌桓五万大军,在白狼山被陈炎大军击败,蹋顿下落不明。楼班惊骇不已,他也没想到蹋顿会败得如此之快。 部落中一些威望高的人,找上楼班,希望他能继任单于,并带领部落抵抗汉军。楼班以蹋顿生死不明为由拒绝了。 两天前,又有消息传回了柳城,白狼山附近的苏仆延部落被汉军突袭,已被汉军攻破。楼班更是骇然,汉军能攻占苏仆延的驻地,就意味着他们也会攻打柳城。如今,蹋顿战败,苏仆延已败亡,乌延情况不明,乌桓面临生死存亡。 楼班想着,会不会很快就会有平刚城乌延部落被攻占的消息传来。形势已是至此,非他所能改变,一番考虑之下,他做了决定,这单于也好,大人也好,他都不当了,还是先保命要紧。 想明白之后,他暗中找来自己的亲信,策划出逃。经过一天的准备,今日凌晨,他带着几百个亲信,携带足够的粮食,从柳城逃了出来,往东而去,他准备去投靠公孙度。 柳城距离辽东治所襄平足足有七八百里路,虽然逃跑辛苦,但逃到那里之后,汉军也没办法追击。 直到天大亮,一些部落中有威望之人发觉楼班不见了,一问之下,才知道楼班早就逃之夭夭。 楼班好歹也是首领,首领都跑了,其他人又能怎么办?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也在谋划逃跑,有的往南跑,去投靠认识的汉人,然后把自己融入汉人中,使自己也变成汉人。有的人往北逃,去投靠鲜卑,过着逃亡的日子。部落中的百姓却对此一无所知。 陈炎的大军终于兵临柳城,安下营寨。此刻,柳城的乌桓人才知道,自己的单于战败而亡,部落中的长者都逃跑了,自己成了弃子,柳城一片大乱。 部落中仍有一些没有逃跑的有威望之人,经过一番商议,很快就做出决定,投降陈炎。对于大多数乌桓百姓而言,只要有口饱饭吃就行了,是乌桓人也好,是汉人也罢,都没有区别。投降也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 建安八年(203年)五月中旬。 陈炎大军进入柳城,三郡乌桓败亡。降者有二十余万,大多数都是老幼,青壮则大多死于战场之上。 战后之事极为繁多,主要是二十多万乌桓人的安置问题。陈炎与手下诸臣商议了一番,决定从其中挑出二十万左右,将其分散并南迁到幽州涿郡及冀州河间、中山等郡境内。用不了多少年,这些南迁的乌桓人,就会慢慢被同化,成为汉人。留下的几万乌桓人,集中于平刚城以北,为陈炎养马。 与此同时,陈炎计划将从冀州渤海及幽州渔阳、广阳三郡迁移至少五万汉人,来填充辽西和右北平北部的人口。如此一来,这地方的汉人比例将超过乌桓人。 另外,北伐乌桓获胜,陈炎也算是收复了大汉故土。他打算上书朝廷,恢复大汉对右北平、辽西两郡一些县城划分,例如右北平将由原来四个县恢复到十个县,辽西郡将从原来五个县恢复到十二个县。至于辽东属国,东边几个县归陈炎所管辖,西边几个县仍投靠公孙度。 陈炎无意再继续讨伐公孙度,原因很简单,辽东太远了。他的粮草都是从冀州押运过来的,能走卢龙塞押运到柳城,已经是个极限。要想攻伐辽东,必须先在辽西囤积粮食,但幽州贫瘠,粮食不能自给,想囤积足够的粮草,并非一朝一夕时间能完成。 事实上,陈炎从来都没有打算从陆路上攻打辽东。他早有计划,从青州出兵,走海路到达辽东沓氏城,再进军攻打襄平。沓氏到襄平只有六百里路左右,要近很多。 只是,海军受制于船坞的造船速度,兵力一时难以扩展,且海军正在巡视黄河,也无法抽身。所以,他只能暂时放弃攻伐辽东。 陈炎打算留下两个人,为他镇守边境。经过一番思考,他就决定了两个人选,一个是田豫,另一个是牵招。不得不说,他受到了历史的影响,田豫和牵招都是历史上镇守边疆的牛人。 于是,他下了命令。田豫为主将,张南为副将,率五千步兵和五千骑兵镇守柳城。牵招为主将,于毒为副将,也率五千步兵和五千骑兵镇守平刚城。驻守柳城和平刚城的军队,还必须保卫接管过来的马场的周全。 第444章 给曹操的信 另外,阎柔和鲜于辅暂时留在柳城,主持将乌桓百姓南迁,再将一些汉人百姓北迁。百姓迁移之事,涉及极多,恐怕也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陈炎给两人一年时间来处理此事 …… 这天,田豫把一个人抓了进来,竟是路粹。 “将军,抓到曹操的使者。” “哦,曹操还派使者来此?” “正是,此人躲了起来,他不懂讲乌桓话,才被我抓住。曹操派他来,想请蹋顿出兵南下进犯幽州,幸亏我们大军及时北伐,出其不意,才击破乌桓。” 陈炎看着路粹:“你是曹操的使者?报上姓名来!” “路粹路文蔚见过骠骑将军?” “路粹?曹操派你来干嘛?”陈炎隐隐约约记得历史上确有这么一个人,后人怀疑他受曹操的指使,害死了孔融。 “司空……司空欲结交蹋顿,对骠骑将军不利,我本不愿意来,但司空有令,不得不从,绝非有意与骠骑将军不敌,还请将军恕罪。”路粹这是隐晦地求饶,他也是有骨气的,不会又哭又啼地跪地求饶。 “你放心,这柳城位于幽州偏远之地,曹操却派你来此,想必你也不是曹操的亲信,我无意杀你。我灭了蹋顿,使你的使命不能完成,亦是情有可原,曹操多半也不会为难你。” 路粹听了,如释重负,大松了口气:“多谢将军!” “你先在柳城待上一两天时间,待我修书信一封,你替我带回去给曹操。” “这……”路粹稍稍犹豫。如今陈炎击败蹋顿,正志得意满,他担心陈炎在信里写什么话讽刺曹操,届时曹操看完信后大怒,必会拿他来出气,把他一刀给咔嚓了。 “怎么?你不愿意?” “不敢,愿亲自为将军把书信送到司空手中。” “好吧,你先下去吧!” 路粹离开了,陈炎想了想,叫人拿来纸笔,写了起来。 吾闻将军威震寰宇,功盖九州,今奉尺素以陈肺腑。曹公孟德足下: 朔风凛冽,遥想旌旗猎猎。将军昔提虎狼之师,驱董卓往长安,败黑山于濮阳,破袁术于封丘……拯天子于颠沛,迁銮驾于许都,此诚伊尹周公之业也…… 而吾初奋起青州,旌麾所指,袁氏十万之众望风披靡,遂克冀州,收虎狼之地。既而北略并、幽二州,所至皆平,边民感戴如睹阳春。复提锐旅出塞,摧乌桓枭骑于白狼山下…… 然飞燕栖梁终成隐患,卧榻之侧岂容虎啸?将军既挟天子以令诸侯……吾虽不才,愿率冀青十万铁骑,南下与将军会猎于许都郊野…… 在这封信中,陈炎先是大赞曹操的功劳,然后吹嘘自己的战绩,最后表示自己与曹操是对立关系,将来必会率十万铁骑,去许都打猎。信中,他并没有说曹操的坏话,只是稍稍提到曹操联结乌桓蹋顿的阴谋已经失败。 他把信交给路粹,让路粹离开了柳城。 …… 豫州颍川许都,建安八年(203年)四月下旬 在陈炎北伐乌桓期间,兖州、徐州战场,战事呈胶着状态。 许都司空府上,曹操召集手下重臣,商讨大事。 “今陈炎同时兵进徐州琅琊、兖州济阴,但规模却不大,李曼成传来消息,进犯琅琊开阳的敌军兵力不过六七千,与最初我等所预测相差甚远。我本就打算将开阳兵力撤回下邳,可如今,李曼成自然是不能撤退。” “且,此前有流言,说陈炎要迁移治所到邺城,届时主攻兖州,我亦有所安排,如今陈炎确实攻打鄄城,但只出动濮阳的兵力。陈炎攻徐、兖两州,兵力皆不如原先预料,诸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操语气中带有威严,显然已有了怒气。荀攸、董昭、刘晔等人低下了头。他们是曹操的智囊团成员,却没能给出准确的判断,也觉得羞愧。 许攸想了一下,站出来显摆一番:“司空,我虽离开邺城,但在邺城仍有旧友,两个月前,一旧友从邺城来到许都,据他所说,邺城确实有陈炎要迁治所的传言,但似乎没有丝毫动静。以我看,迁治所之事多半是假的,是陈炎故意放出的谣言。” “那陈炎意欲何为?” 此时,曹操也已经明白这点。如果迁治所是假,那陈炎主攻方向多半仍是青州,可是,陈炎就只派六七千兵力攻打开阳,又算是怎么回事。 “这……我亦是不解。” 曹操微微不满,又环顾众人,他的目光落在了贾诩身上:“文和,这事你怎么看?” 贾诩投曹操数年,平日低调得很,曹操把他调入自己的智囊团,也是有重用他之意,但他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势。只要曹操不主动问,他也不会主动说什么,这让曹操很无奈。 “以我看……”贾诩略微思考:“陈炎可能出兵北伐乌桓去了。” “什么?”曹操心头大震,连忙问:“此话何意?”荀彧、荀攸等人都纷纷看向贾诩,想知道他怎么会做出如此判断。 “陈炎迁治所到邺城无疑是谣言,散播谣言之后,他又出兵攻打兖州,造成重兵攻兖州的假象,使得司空不得不收缩兵力,加强防守,实则是实施以攻代守之计。陈炎据北方四州,实力雄厚,犹胜司空,他又为何畏惧司空,非得要以攻代守呢?想必他主力大军不在青州或兖州,担心司空大军北上,趁虚而入。” “陈炎主力不在青州或兖州,那会在哪呢?唯有北上,攻伐乌桓。陈炎击败袁绍,据北方四州,南下时机已经成熟,唯有乌桓是其隐患,蹋顿曾率军侵犯涿郡,据传右北平乌延也曾截杀过陈炎。若陈炎大举南下,乌桓多半也会大举进犯幽州,司空不就派使者去见蹋顿了吗?” “陈炎唯有先北伐,将其消灭,解后方之忧,再率军南下,就以攻代守,故意摆出进攻姿势,让司空收缩兵力防守,不敢北上。” 第445章 曹操决定了,支援鄄城 一听贾诩的解释,众人交头接耳起来。 有人反驳了:“这如何可能?幽州本就是贫瘠之地,粮食多年来不能自给,当年公孙瓒乃是掳掠了渤海、河间、中山等郡国,才能养军,以与袁绍交战。蹋顿在柳城,距离冀州恐怕有超过一千五百里路,陈炎攻蹋顿,这粮食怎么运过去?” 贾诩紧皱眉头想了想,他也一时没头绪:“我亦不知,但陈炎主力除了攻伐乌桓外,还会做什么呢?若陈炎真的北伐乌桓,想必已有办法解决粮草辎重押运问题,就如陈军巡视黄河的水军一样,诸位可曾见过在黄河上巡视的战船吗?” 他这么一说,立马就得到一些人的支持。在此之前,还真没人见过黄河里会有战船的。直到现在,众人都想不明白,到冬季之时,陈炎的战船都去哪了。或许有人会想到陈炎在海边有船坞,但无法证实。 曹操又气又恨:“陈炎果真狡诈,看来文和所说没错,是我上当了,白白错失良机呀。” 荀攸站了出来:“司空未必已错过良机。右北平、辽东属国及辽西三郡乌桓驻地遥远,陈炎主力从济南进军,已有两千里路,大军来回行军至少两三个月。乌桓有数万铁骑,陈炎未必能胜,就算能胜,亦需一年半载时间,才能赶回济南。如我所料不差,陈炎或许要到冬季才能撤兵回来。” “今陈炎大军正在攻鄄城和开阳,司空当出兵支援鄄城,击溃其军,若有机会,就大军北上,攻打濮阳,若敌军水军仍巡视黄河,不能过河,那我军就……” “就如何?” “不如进军泰山,绕泰山小道,直攻济南。” “直攻济南?”曹操连忙反对:“直攻济南,粮道会经过兖州济阴、东平、济北三郡,我军不能掌控黄河,陈炎就能随时渡河切断我军粮道。” “陈炎只有三千水军,巡视于黄河之上,今这支水军已参与攻打鄄城,司空支援鄄城,可将军其击溃,一旦这支水军被破,就无力再渡黄河。” “这……”曹操虽觉得荀攸所说有些道理,但此计风险太高。稍有不慎,他大军就会被断粮道,他不犹豫都不行。 荀攸也理解曹操心中的忧虑,又说:“司空大军支援鄄城,能破其水军,则可行,若不能破,届时再做决断。” 曹操来回踱步,细细思考:“我大军支援鄄城倒是可行……好,就如公达所言,若能消灭敌军水军,则考虑兵进泰山,奇袭济南,若不能消灭,此事作罢。” 此刻,贾诩正在想着什么,稍稍有些入神。他心中对陈炎很是叹服。天下之大,有谁能想到,以水军控制黄河呢?唯有陈炎,毕竟黄河不比长江。 “至于徐州战场,既然陈炎不过装腔作势,那我亦无须支援,只让李曼才固守即可。传令下去,诸将做好准备,两日后,大军出发。” 正在曹操集结兵马的时候,许都的某个隐秘的屋子里,几只鸽子展翅高飞。原来,飞鸽传书这传讯方式虽然成本高,但陈炎为对付曹操,仍对许都到济南东平陵建了一条专用的线路。这条线路从东平陵开始,途经东郡东阿、东武阳、濮阳,再到陈留酸枣、河南中牟,最后是颍川许都,途经六城,全程近千里。 陈炎北伐乌桓期间,他授权许都飞鸽传书传来的消息,传到酸枣和濮阳时,高顺、张合和郭嘉均有权过目。如有必要,三人可共揽兖州战事,商议怎么打。 …… 河南尹中牟,建安八年(203年)四月下旬。 夏侯渊、赵俨、朱灵率一万大军驻扎于此。自前年冬去年春战败之后,夏侯渊一直小心谨慎,他一方面训练士卒,以增加大军战力,另一方面,他加修城墙,增加中牟的防御力。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他相信就算敌军三五万大军攻城,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破中牟。 早在一个月多前,他就收到了程昱从鄄城传来的消息,称张合正在率军攻打鄄城。夏侯渊只是把消息回传到许都方向,因为程昱并没有求援,且没有曹操的命令,他也不能动兵。 半个月前,他又收到程昱传来的消息。程昱称敌军的水军也在攻鄄城,表明中牟方向不会有敌军水军,敌军也不会攻打中牟。程昱请求夏侯渊出兵,共同攻打并击败张合大军。至于渡口,只需派少量人马坚守即可,敌军没有水军,攻占不了渡口的。总之,程昱列举一大堆理由,请求夏侯渊出兵。 夏侯渊不受程昱节制,无须听程昱的调令。他想了一下,程昱请他出兵的目的是消灭张合,这表明鄄城还牢牢掌握在程昱手中,并没有什么危险。他仍不敢贸然出兵,就以没有曹操的命令为由回绝了。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夏侯渊收到了程昱的第三封信,再次请其出兵,支援鄄城。这次程昱的理由是,曹操需考虑全局,想必徐州和荆州方向有动静,使得曹操顾虑重重,不敢轻易有动作。夏侯渊驻军中牟,也要顾虑兖州的安全,中牟与鄄城应共同破敌,保黄河南岸的安全。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夏侯渊驻军一方,有一定的自主权。只要夏侯渊出兵理由充分,立下战功,曹操是不会怪罪的。 程昱这番理由算是把夏侯渊说动了。曹操没有及时做出反应,说不定是正在和刘表开战呢!夏侯渊镇守中牟,也不知道荆州、徐州等方向的消息。一番考虑之下,他终于决定,亲率三千骑兵,驰援鄄城。 夏侯渊大军刚刚从中牟出了不久,一只飞鸽飞起,向酸枣方向飞去。一个时辰后,坐镇酸枣的高顺就得到了消息,夏侯渊率三千骑兵,离开了中牟,往东进军。 鄄城战事已经开打,夏侯渊率骑兵往东,正是鄄城方向。他连忙下令,把这消息传到正在攻打鄄城的张合那。至于他自己,有没有必要趁机攻打中牟,他一时决断不下,陷入了沉思。 第446章 鄄城下的战斗 良久之后,高顺握紧拳头,做出了决断,这一仗他打了。一方面,中牟兵力空虚,正是可乘之机,他是有机会攻破中牟的;另一方面,如果他按兵不动,张合那边就会面临极大的压力,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军覆没,届时他也难辞其咎。 …… 兖州济阴郡鄄城 此刻,张合正在率军发动进攻,攻打鄄城。 陈军如潮水般涌来,士兵扛着厚实的盾牌,排成紧密的阵列,一步步向前推进。城头上的曹军不断放箭,阻止陈军靠近城墙。 陈军盾阵后面,弓兵们弯弓搭箭,不时地朝城上射出利箭,试图压制曹军的火力。与此同时,一些士兵扛着云梯,冲到城墙下,迅速架起,攀爬而上,试图抢占城头。陈军攻势汹汹,气势如虹。 程昱站在城墙上,目光如炬,这种情况他见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大声呼喊着,鼓舞着士兵们的士气,指挥士兵拼死抵抗。 弓兵瞄准陈军的盾兵和弓兵,继续放箭,箭如雨下。刀兵则在城墙上严阵以待,每当有陈军士兵爬上云梯,他们便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将敌军士兵杀死或逼退下去。双方在城墙上下展开了殊死搏斗,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战斗持续了许久,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陈军的攻势渐渐减弱,盾阵出现了松动,云梯上的士兵也被曹军一一击退。最终,陈军无力再破城,张合只能无奈下令退兵。又是无功而返,张合逐渐毛躁了起来。 转眼之间,他率军攻打鄄城已经有两个月了,双方曾几次在野外对战,他也曾几次攻城。 如今的局面是,张合无力击败程昱,攻占鄄城,程昱也无力击退张合大军,战事已进入胶着状态。 其实,这种胶着状态对程昱是极为不利的。因为此时正是耕种季节,鄄城战事,会造成附近百姓不能耕种,粮食减产,敌军却可以顺手收割一些待收割的小麦,以补充粮食。所以,程昱急于摆脱这种困境,才会请求夏侯渊出兵,准备打破这种僵持的局面,击败陈军。 张合回到营寨,一屁股坐了下来。 “张将军怎么啦?” “奉孝先生,今大军攻鄄城有两个月了,原本我以为曹操久久不支援,对我军而言,正是机会,如今久攻不下,我如何不恼?” “将军以为,曹操为何久久不支援鄄城?” “为什么?” “程昱乃曹操信任之人,曹操相信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我军是无法攻占鄄城的。曹操只是不相信,我军只有这些兵力,他在等我们将军的主力大军,待确定我们将军主力大军在哪之后,他才会出兵支援。” “我们将军北伐乌桓,谋划已久,乃是绝密,曹操不知道,然而此消息不能久瞒,随着时间的推移,曹操也会慢慢得知。届时便知我军攻打鄄城的兵力就这么些,曹操不仅会支援鄄城,还会策划反击。” “曹操只是在等待消息,以确定我们将军的主力大军在哪?或许他担心,我们将军会从青州率军南下,攻打徐州,故迟迟未下决断。只是曹操能等,程昱却不能等。” “这是为何?” “程昱掌兖州已久,行屯田之策,粮食上基本能自足,甚至还能供应给曹操征战。今正是耕种收割季节,这一交战,将使大量田地不能收割,程昱又不能及时去收税粮,兖州粮食产量锐减,你说,他急不急?” “先生说得有理,那程昱着急又如何?” “程昱着急,曹操又不及时出兵,他唯有向中牟夏侯渊求援。夏侯渊亦是曹操亲信,知鄄城之重,想必会出兵鄄城,届时,中牟兵力空虚,驻军酸枣的高将军,必会抓住机会,攻打中牟。” “哈哈哈哈。”张合听到郭嘉的分析,心中大定:“中牟与鄄城,唇亡齿寒,又互为犄角,攻破其中一个,另一个亦难保全,对我军大为有利,高将军乃战场悍将,必能攻破中牟,中牟一破,看程昱还怎么守,哼!” 郭嘉摇了摇头:“只是,想攻破中牟,难呀!” “这……”张合听到郭嘉分析老半天,以为必能拿下,不料却被郭嘉给否定了。 “中牟驻军一万,就算夏侯渊出兵支援,也不会尽出兵力,以我看,他可能只出两三千骑兵。高将军大率军攻打中牟,兵力不过略优,中牟只须坚守,高将军就难以破城。唉,终究是我军兵力太少,无力攻破鄄城或中牟。若再有一万兵力,必能攻破中牟和鄄城。” 郭嘉虽有谋略,但有些事情也是他改变不了的。陈炎大军北上,留守濮阳和酸枣的军队,自保有余,进攻不足。 “那这一仗岂不是白打了?” “非也,若曹操得知我们将军大军北伐乌桓,必会进军,攻打酸枣和濮阳,固然有海军守黄河,但海军战船少,曹操强行渡河,也不是不可能。若曹操真的渡过黄河,与我军战于黄河北岸,先不论胜败,我们将军必会心中不安,就分了心,不能全力对付乌桓。” “今我们大军先发制人,攻打鄄城,若夏侯渊来援,高将军再攻中牟,如此,我军将整个战事拖到黄河南岸,使北岸免于战事,将军大安,便可专心对付乌桓。” “另外,将兖州再拖入战场,使百姓不能耕种,粮食欠收。就算曹操有北上之意,亦会为粮草所扰,不敢轻易北上。总之,我军攻鄄城、中牟,能攻占更好,若不能攻占,我军亦占据优势,达到目的,此乃以攻为守。” 张合想了一番,这才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极是,这么说来,夏侯渊应该快到了。” “中牟距离鄄城不过三四百里,骑兵约三天路程,算上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程昱的目的是击溃我军,张将军当小心谨慎。” “先生放心,我岂会惧那夏侯渊?”张合豪气干云,正等着夏侯渊来了,与夏侯渊干一架。 …… 第447章 营寨防守战 程昱得到夏侯渊率军到达的消息,欣喜若狂,他终于决定主动出击。 张合谨慎起见,将大军龟缩于营寨中不出。程昱和夏侯渊看到敌军坚守营寨不出,一番商量之后,准备正面攻打陈军营寨。 程昱与冯楷,率五千大军,攻打营寨东侧,乐进率骑兵近两千,攻打营寨西侧,夏侯渊率部攻打营寨南侧。殷署率余下的军队,留守鄄城。 曹军正面攻过来,陈军斥候很快就得到消息,回报张合。曹军没有掩藏行迹,张合也连忙一一做出应对。他亲率骑兵,坚守营寨的南侧。徐盛率其部下海军及其他两千步兵,坚守营寨东侧。眭固率余下的军队,借营寨的防御,坚守西侧。 大战很快就拉开序幕,这是一场硬碰硬的战斗,毫无谋略而已。 陈军营寨东面,程昱先发动攻势。他所率是步兵,先以盾兵为先锋,如潮水般涌向陈军营寨。徐盛早已率军严阵以待,弓兵以营寨外围的坚固栅栏为掩体,拉弓上弦,做出射箭姿势,待曹军进入射程时,弓箭射出,不断袭击着逼近的曹军。 曹军弓兵亦不甘示弱,在盾兵的掩护下,弯弓搭箭,与陈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射。箭矢如飞蝗般穿梭在空中,双方互有伤亡,陈军稍占优势,但曹军毫不退缩。 曹军盾兵步步前行,靠近营寨,终于突破了陈军的弓箭防线,冲到了营寨前。 徐盛微微惊讶,看来这程昱还真是不计伤亡,在弓箭弱势的情况下,强行突破,损失必定不小。 徐盛本是悍勇之将,敌军都冲到眼前了,他岂会示弱?他举着大刀,一声高喊:“将士们,给我杀。” 他身先士卒,率军迎了上去。双方士兵瞬间战到一起,激烈的肉搏战开始。 …… 陈军营寨南面,夏侯渊率骑兵正面发动进攻,骑兵向陈军营寨冲杀而去。张合沉着冷静,他并不急于出击,而是命令士兵下马,依靠营寨外围的栅栏,以箭雨迎接曹军的冲锋,以此减缓曹军的速度。 然而,曹军速度丝毫不减,迅速逼近栅栏,箭雨虽密,却难以阻挡曹军进攻的步伐。 张合见势不妙,连忙下令撤退。曹军骑兵顺势冲入营寨,大肆厮杀。然而营寨内,虽有帐篷,却几乎没有士兵。夏侯渊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敌军故意让出来的,他率军往营寨深处冲杀。营寨内,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贯耳。 张合集结骑兵,迎向冲入的曹军,双方战到一起,展开了殊死搏斗。双方骑兵你来我往,互有胜负,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 陈军营寨西面,乐进率两千骑兵,也发动了进攻,而他的对手是眭固所率四千步兵。张合也知道敌军有两支骑兵,但陈军骑兵太少,他也只好用步兵来对抗骑兵。为此,他安排了重兵坚守营寨西面,一则依靠兵力优势,二则靠营寨的防御力,眭固久经沙场,征战十余年,也是名老将,必能守得住。 乐进率军发动了进攻,冲向陈军营寨。眭固采取了同样的策略,依托营寨外围的栅栏,以箭雨迎接曹军的攻势。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但曹军骑兵势不可挡,强行冲破箭雨。陈军见势不妙,迅速撤退,曹军杀入营寨。这时,乐进看到,曹军的前面摆了几排拒马。原来,眭固早有安排,提前在营寨内摆好拒马,以此止住了曹军冲杀的脚步。拒马后面,弓兵列阵以待,再度向曹军发射箭矢。 乐进无奈,只能命令部分骑兵以骑射掩护,部分士兵下马清理拒马。在曹军士兵的努力下,拒马被一一清除,但陈军又选择继续撤退。 乐进率领骑兵继续往营寨深处冲杀。然而,刚冲出不远,又遇到了几排拒马横亘在前,让他倍感无奈。 眭固的作战意图很明显,就是一道又一道的拒马阵,来消磨曹军的锐气,同时避免与曹军骑兵正面交战。 乐进也只好如刚才一般,清理拒马,再往冲杀。 营寨三面被攻,陈军苦苦支撑,曹军想攻破营寨,也不是件易事。 …… 大战了将近两个时辰,三个战场上的交战,也该到了决出胜负的时候。 东侧,在程昱几次强攻之下,徐盛率军拼命厮杀,挡住了曹军的进攻。久攻不下,程昱发觉陈军士气丝毫没有减弱,士兵越杀越勇,反而是自己的军队攻势慢慢减缓。看来,今日想破营寨,恐怕难了。鉴于陈军士气不减,他得出判断,可能西侧和南侧也没有得手。于是,他思考了一下,就下令鸣金收兵。 南侧,双方骑兵交战。初时进攻,曹军可谓是气势如虹。然而,随着战事胶着,夏侯渊却发现,自己的士兵单兵战力似乎不如敌军,要不是兵力占优,说不定还有溃败的可能。 他哪里知道,陈军的骑兵装备精良,马蹄铁、马镫都是精钢打造,品质保障。曹军的骑兵装备是跟袁绍学的,至今用的还是劣质铁。交战的时间长了,差距就慢慢体现出来。 夏侯渊看到形势不妙,想攻破营寨已是不可能,连忙下令鸣金收兵。 西侧,乐进所率骑兵,虽有骑对步的优势,但被陈军连续几道拒马阵阻挡,军中士气不断跌落。另外,乐进的兵力太少,一旦没有士气加持,面对陈军步兵,也未必能获胜。毕竟,战场是在陈军营寨里,这里不够宽阔,障碍又多,骑兵难以发挥优势。 连续冲破三道拒马阵后,乐进就下令鸣金收兵。在他看来,他攻破三道拒马阵,已是深入敌军营寨近一里多,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敌军就算夺回这些地盘,也来不及重新安扎营寨布防。下次攻寨时,他就可以接着往里进攻。 三个战场均是徒劳无功。程昱并不气馁,即便曹军再怎么占据优势,也不可能一战破敌,今日打不下,让士兵休息好,明后天接着再打,他就不信拿不下敌军。 …… 第448章 高顺出兵,兵临中牟 兖州陈留郡酸枣城。 夏侯渊率骑兵出中牟后,高顺就收到飞鸽传书。酸枣与中牟只隔百里左右,飞鸽不到一个时辰就飞到了。一番考虑之后,高顺决定出兵攻打中牟,以缓解张合的压力。 高顺,成廉、沮授率八千大军来到了延津。站在黄河岸边,沮授微微一笑:“那夏侯渊出兵支援鄄城,想必是程昱告诉他,我军海军也在攻鄄城,在中牟方向,就没有海军了。夏侯渊见到海军确实没巡逻黄河,便信以为真。可惜呀,他想差了……” “我军海军兵力少,是因为战船少,而不是士兵少,海军上岸,参与攻打鄄城,战船就空闲了下来。前年攻酸枣和濮阳时,骠骑将军特意挑选一些士兵,学习在战船上交战,如今我军中也有至少上千士兵,能在战船上射箭,这就足够了。” “哈哈哈哈!”高顺笑了起来:“夏侯渊乃有勇无谋之辈,如此浅显的道理,竟也不懂。程昱镇守兖州多年,是智者,我看他是故意看破不说破。” 高顺也不磨蹭,一声令下:“大军出发。” 陈军二十艘船,其中十艘是斗舰,共一千多兵力,另外十艘是大舡,装载着六千多兵力及粮草辎重,从延津出发,向对岸的中牟驶去。 镇守中牟渡口的是朱灵,他手里有约两千兵力。夏侯渊率军出发后,特意派人来嘱咐朱灵,说敌军的水军正在攻打鄄城,中牟这边也要小心谨慎,不能因敌军水军不在就松懈。朱灵这才知道,敌军水军攻打鄄城了,难怪这么长时间都没看到敌军水军巡逻黄河。 敌军水军不在,自己也轻松些,否则他老担心敌军打过来,心里都不安宁。 这天,渡口依旧安宁,一切如常,什么事都没发生。朱灵以为这一天可以就这么度过了,正盘算着晚饭该吃些什么。 一个士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将……军,大事不妙,敌军数十艘战船正往渡口驶过来。” “什么?”朱灵打了个激灵:“不是说敌军水军不在中牟吗?” “这……卑职不知,将军还是过去看一下吧!” 朱灵连忙来到岸边,目测距离岸边还有一里左右的距离,河面上,果然有数十艘船,正浩浩荡荡地横渡黄河,往渡口这边而来。 “必是敌军想攻打渡口,快,全军戒备!”朱灵无暇顾及太多,连忙下令。 片刻之后,曹军弓兵在岸边列阵,搭上弓箭,将弓拉满,等待陈军的战船靠近。 陈军战船上,高顺已经看到岸边曹军弓兵列阵,他虽不擅长水上作战,毕竟也是见过猪跑,立即传令:“桨手,控制战船方向,弓箭手,先躲在女墙后面。” 陈军战船越来越近,进入射程,只有六七十步了。 “放箭。” 朱灵一声令下,曹军弓箭射出。然而,弓箭要么落入水中,要么射在女墙上,只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曹军一轮弓箭下来,几乎毫无所获。 “放箭!”轮到高顺下令了。陈军弓兵从女墙后站起来,射箭还击,弓箭嗖嗖嗖地射向岸上的曹军士兵。岸边没有掩体,没办法躲,一些士兵被射中,发出惨叫声。双方就这样对射了起来。 初时,朱灵并没有引起警惕,等双方对射了十几轮之后,他傻眼了,因战船上的女墙阻隔,敌军伤亡极小,己方伤亡却越来越大。 “撤退,快撤百步距离,再列阵。”朱灵下令撤退,曹军迅速往后退了百步左右距离,弓兵再度列阵,他这是打算在陈军士兵登岸时袭击陈军,以阻止士兵上岸。士兵上岸时,空间较小,一时不能上太多兵力,曹军就有机会阻止。 曹军撤退之后,陈军战船靠岸,士兵从船上把几块木板架在船与岸边,顺着木板登岸。士兵刚刚一脚踩到岸边,曹军的弓箭射来,士兵又不得不后退,以避其锋芒。 当然,这点难不倒高顺。他下令,让士兵拿出盾牌,顶着曹军的弓箭,慢慢上岸,再以盾牌摆成盾阵,慢慢推进,以掩护后面的士兵上岸。 曹军弓兵的袭击仍在继续,但陈军上岸的士兵越来越多,盾阵也推进了四五十步, 以腾出更多的空间。与此同时,陈军也开始射箭反击。随着上岸的士兵增多,陈军兵力优势明显,很快就扭转局势。 朱灵看到战场形势越来越不利,长叹一口气,下令撤兵,往中牟方向撤去。他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要是再不撤退的话,恐怕就全军覆没了。 就这样,中牟渡口落入陈军手中。陈军进驻渡口后,高顺下令休息一天时间,处理战后之事。 次日凌晨,高顺率军向中牟城进发,当天午后,大军到达中牟城下,安营扎寨。 话说朱灵撤退回中牟后,中牟有近七千兵力,主将是赵俨,有朱灵为副。 赵俨是豫州颍川名士,很有威望,也得到曹操的信任。他虽多次从军,但大多都是担任参军、护军等职位,很少会直接指挥战事。此次驻军中牟,他的官职也是护军。只是,夏侯渊不在,朱灵又刚刚战败,只能由他亲自指挥军队,坚守中牟。此刻,看到陈军大军压境,赵俨心中也是隐隐不安。 安营扎寨后的第二天,高顺率军列阵,准备攻城。他是趁夏侯渊不在时,出兵攻打中牟的,自然要加紧进攻,争取尽早拿下中牟。否则,夏侯渊回来了,想再拿下中牟就难了。 “攻城。”高顺一声呐喊,拉开攻城的序幕。 陈军盾兵在前,摆出盾阵,缓缓往前推进。城头上的曹军弓箭手见状,立刻张弓搭箭,射向陈军。然而,箭矢如雨点般落在盾阵上,被盾阵一一拦下,偶尔有箭矢从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穿过,射伤士兵,但并不影响盾兵前进的脚步。 此刻,陈军弓兵借盾阵掩护,迅速反击,箭矢射向城头,曹军弓箭手纷纷躲避。与此同时,陈军士兵推着云梯,迅速架于城墙上,开始攀爬上城头。 第449章 失败的诱敌之策 朱灵在渡口败了一场,心中不甘,此时他带着士兵拼命厮杀,想戴罪立功。曹军与陈军士兵在城头上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双方互不相让,战况异常激烈。 交战了一个多时辰,陈军士兵勇猛,士气正盛,但中牟城防不弱,再加上曹军的顽强抵抗,陈军始终无法破城。 很快到了傍晚时分,高顺无奈,只好下令退兵。随后的三天,高顺天天攻城,赵俨和朱灵也是拼命死守,陈军终是无力破城。高顺有些着急了,就与沮授商量了起来。 “今我攻城三四天时间,丝毫无进展,虽然我明白中牟城墙坚固,兵力不弱,我军想在短短几天内攻破中牟,几无可能,但我已兵临城下,自然不希望放过任何机会,公与先生乃是智者,不知可有妙计助我破城?” 沮授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此战,只要夏侯渊撤兵了,能缓解张合将军的压力。只是,想这么短的时间内攻破中牟,恐怕难了。” “可否把敌军引诱出来,只要敌军敢出来,我必能破敌。”高顺想起前年攻破酸枣时的那一战,就想故技重演。 “若是城内只有朱灵,诱敌之计或许可行,但赵俨此人,行事谨慎,只怕他不会轻易上当。”沮授想了想:“反正也一时无攻城良机,不若将军试一下吧。” “好吧,那就行诱敌之计,若不成功,那就继续攻城,向敌军施加压力,那夏侯渊多半三五天之后就会回来。” 次日,高顺让成廉率军列阵,他自率五千军队,往北撤退。 成廉很快就下令攻城,陈军仍旧摆出盾阵,缓缓推进。弓兵隐匿于盾阵之后,伺机而发,箭矢如流星般划破长空,攻击城头上的曹军。赵俨指挥曹军严阵以待,同样射箭攻击,双方互有攻防。 与此同时,陈军士兵推着云梯,架在城墙上,奋勇攀登。朱灵率军迎战,双方短兵相接。交战了半个时辰,成廉很快就下令撤退。 看着陈军撤退而去,赵俨感到很奇怪:“那高顺前几日攻城甚紧,今日却突然不用力,好生奇怪,真是让人不解。”果然,他发现了异样。 “赵护军说的是,敌军既然趁夏侯将军率骑兵驰援鄄城时攻打中牟,就该猛烈进攻,以求尽快破城才是,如今日般进攻敷衍,怎么可能攻破中牟?你我已派人告之夏侯将军,想必再过几天时间,夏侯将军也该回来了,届时他们也不再有机会了。” “正是,此才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敌军准备放弃攻城?” “或许是那高顺有自知之明,知道无法破城,就知难而退了。” 赵俨摇了摇头:“那高顺乃陈炎手下大将,向来所向披靡,若他知难而退,他当初就不会出兵攻打中牟了。想必是发生了一些你我不知道的事情。” 朱灵听到赵俨说高顺所向披靡,心中不喜,哪有这样长他人志气的,只是他也没有反驳,又问:“能发生什么事?” “我亦不知。” “报……报……”一个士兵匆匆跑来:“报赵护军和朱将军。” “出了什么事?” “昨日斥侯查探到,疑是敌军主将高顺五六千大军突然北撤,目前原因不明。” “敌军后撤了?难怪今日攻城不猛烈,撤去哪里了?” “已是撤退到渡口。” 朱灵突然心中一动:“赵护军,敌军主力撤退,城外岂不是只剩下两三千兵力?若我军主动出兵,岂不可以破敌?” “不妥,怕是敌军诱敌之计呀。夏侯将军不在,我军兵力稍弱,当以固守为主,敌军就攻不下中牟,但我军若主动出城,敌军就有可乘之机,稍有不慎,我军可能全军覆没,还会把中牟给丢了,届时如何向司空交代?” “敌军未必是诱敌,若诱敌,又怎么会退到渡口去?且我军可沿途广散斥侯,敌军若回来,斥侯必会有所发现,届时,我军再撤回城中便是。”朱灵把渡口丢了,夏侯渊回来,免不了要骂他一顿。此刻,他急于打一胜仗,也算是戴罪立功,夏侯渊才不会骂他。 “不妥,敌军若有意行诱敌之策,恐怕斥侯亦不能轻易发现敌军动向,届时我军危矣,今敌军兵力强盛,我军固守不出,才是稳妥之策。” 朱灵看到赵俨死活不答应,也是无奈,谁叫赵俨官比他大呢。 “朱将军请放心,你驻守渡口,敌军数倍兵力突袭,你兵力孱弱,丢了渡口亦情有可原,夏侯将军并非不讲理之人,不会责罚于你。可是,若你我不慎,把中牟给丢了,罪过就大了,非是夏侯将军,恐怕连司空亦不会轻易放过你我。” “你我坚守,敌军攻中牟不下,又不能久驻渡口,自然会撤回黄河北岸去,届时渡口仍会落入我军之手。只是……敌军水军如此强大,渡口已是形同虚设呀。” 朱灵点了点头,有了赵俨这番话安慰,他的心情好了些,也不再坚持出城交战。 …… 兖州济北郡鄄城 话说夏侯渊率军来到鄄城后,与程昱联手,攻打陈军营寨。其攻守虽猛,但在张合所率陈军的严防死守下,徒劳无功。 程昱并没有着急,在战场上,哪会有什么一战可破的美事?敌军并非乌合之众,己方也不过略占优势而已,他相信如果一战不能破敌,那就两战!此刻,他正让士兵休息一天时间,养精蓄锐,明日或后日再战。 一夜过后,夏侯渊正在营寨中,他率军于此,何时进攻,完全听从程昱的安排。 “报……报将军。”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何时惊慌?” “大事不妙,朱灵将军派人传来消息,敌将高顺率近万大军攻破渡口,已兵临中牟城下,正在攻打中牟?” “什么?”夏侯渊蹭得站了起来,他又气又急,大骂了起来:“敌军水军在攻鄄城,此确信无疑,敌军怎会攻下渡口?朱灵两千兵力,连个渡口都看不住,真是无能。” 第450章 高顺与夏侯渊 “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骂了一通后,夏侯渊才问起具体情况。 “据说敌军坐着数十艘大船,突袭渡口,朱灵将军在岸边布防,但敌军有备而来,兵力数倍于朱灵将军,朱灵将军坚守了数个时辰,终是没能守住,只能率军撤往中牟。”朱灵派来士兵给夏侯渊传递消息,难免为自己推脱责任,说什么坚守数个时辰,实际从头到尾都不超一个时辰。 “敌军攻占渡口后次日,便兵临中牟城下,攻城甚猛,赵护军与朱灵死守中牟,同时派小的前来鄄城,给将军送信,请将速速率军回中牟,否则中牟难以久守呀。” 夏侯渊听完之后,把士兵打发出去,他的气也消了些,来回踱步,想着对策。高顺兵力近万,中牟兵力不过略少,按正常情况来看,就算他不率军回去,高顺也不大可能在短时间内攻下中牟。 可是,话虽如此,他却不敢去赌,毕竟坚守中牟才是他的责任。万一中牟有个闪失,曹操可不会放过他。此次出兵鄄城,是应程昱的请求,并非曹操的命令。孰轻孰重,他心里还拎得清。更何况,他离开后,就算程昱不能破敌,敌军也不大可能攻破鄄城,鄄城多安全呀。 夏侯渊一番考虑之后,已经倾向于撤兵回中牟了。可是他这一撤兵,程昱自然也就无力再攻陈军营寨,也会撤回鄄城龟缩起来。唉,兖州战事,也就那么样了。 “传令,大军做准备,撤回中牟。”夏侯渊不打算与程昱协商,一协商,程昱多半会找各种理由极力挽留他,例如敌军是攻不下中牟的,或者合力攻下陈军营寨后再撤也不迟,他也懒得跟程昱扯蛋。 一个时辰后,夏侯渊率军出发,往中牟方向撤退。 又过了半个时辰,程昱收到了夏侯渊的书信,才知道,高顺率军攻打中牟,夏侯渊率军撤退了。 他气得骂了起来:“这夏侯渊真是不知审时度势,高顺驻酸枣,兵力不过万,就算其攻打中牟,又能出多少兵力?岂能攻下中牟?高顺分明是行围魏救赵之计,故意攻打中牟,引诱他退兵,以解鄄城我攻张合之危。他撤退而去,乃是中了敌军的奸计。若他不撤退,不出三日,我必攻破张合大军。唉!真是功亏一篑呀。” 或许,程昱不是在责怪夏侯渊,而是在惋惜机会的失去。只是夏侯渊已经撤了,没有这两三千骑兵,他想攻破张合所率的陈军,已是万难。于是,他也下令,大军撤回鄄城,继续过着坚守的日子。 甄城的战事再次进入对峙状态。 …… 话说夏侯渊率军疾驰,往中牟而去。鄄城到中牟近四百里路,骑兵正常行军,约三天时间才能到达。 三天以后,夏侯渊率军进入中牟地界,得到斥候传来的消息,中牟还在自己手里,似乎敌军这两天并没有攻城,他稍稍松了口气。还有四十多里路,还需一两个时辰,就能到达中牟城。既然他回来了,必会与高顺大战一场,到时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报……”一个斥候小跑过来:“将军,前面七八里路左右发现一支敌军,正往中牟方向进军。” “兵力多少,是步是骑?” “步兵,兵力两千左右。” 夏侯渊眼睛大亮,这必是敌军落单的军队,看来可以干他一票。以骑兵对付步兵,又是在野外平坦之地,只有一个冲锋,便能解决对方。 “快,多派些人,再去详细查探一番。” 夏侯渊久经沙场,也担心敌军行诱敌之计,引诱他去攻,届时落入敌军陷阱,那就不妙。他自然要谨慎为上。他又下令放缓行军速度,等待斥候的消息,以确定是否有袭击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斥候来报:“报,斥候查探一番 ,附近没有其他敌军或什么陷阱,没有发现异样。”斥候又把查探的结果详细说了一遍,夏侯渊仔细倾听,也没发现可疑之处。他心中大安,很快就做了决定,干他一票,袭击这支步兵。 “传令,让士兵加速前进,做好战斗的准备。” 夏侯渊率军加速行军,骑兵一加速,速度更快了,不到半个时辰,大军从后面追上了陈军的步兵。他不再犹豫,一声令下:“进攻,杀过去。” 曹军中,战鼓激昂,战马奔腾,尘土飞扬,向陈军这支步兵冲杀而去。 率领这支步兵的正是高顺,这支步兵也正是高顺最精锐的陷阵营。 前年,高顺为保酸枣,曾率陷阵营与曹休所率骑兵交战。力战之下,伤亡近半,差点被打残了。 经过一年多的休养生息,伤兵归队,他又从军中挑选了几百精锐,补足陷阵营,再加强训练。如今,这支陷阵营兵力仍有两千左右。 今日,高顺采纳了沮授之计,在鄄城到中牟的必经之路上,伏击夏侯渊。只是,中牟周边地势平坦,高顺一时难以找到适合伏击的地点,且相较而言,夏侯渊更熟悉中牟的地势。他担心夏侯渊精明,不肯上当。 一番思考之下,高顺决定以陷阵营为诱饵,引诱夏侯渊来攻,再以骑兵夹击,必能破夏侯渊。高顺手里也是有两千骑兵的,只是一直没派上用场而已。 为了避免被夏侯渊察觉,他让成廉率两千骑兵,远离步兵足足有七八里。距离远了,敌军斥候不会察觉,就认为陷阵营只是孤军。待双方交战后,陷阵营只需要坚守不到半个时辰,成廉就能率骑兵及时赶到,届时就能一举击溃夏侯渊。 不得不说,高顺也是拼了。陷阵营虽强,但正面硬刚骑兵,也充满风险。且要是成廉不能及时赶到,那就麻烦了。 此刻,曹军杀了过来。马蹄声传来,高顺立即下令:“陷阵营掉头列阵。” 陷阵营的动作迅速,很快就列阵完毕,面向曹军,弓兵在前,摆成弓箭阵。显然,高顺希望借助弓箭来阻击敌军。 “放箭!” 第451章 步骑对决,夏侯渊撤退 曹军冲入射程,弓箭射出,嗖嗖嗖的,很快就有骑兵中箭落马,但曹军攻势已成,仍奋勇向前。 “变阵。”高顺只下令射一轮弓箭,就变了阵,摆出盾阵。战场变阵并不容易,但对于陷阵营这种精锐军队,却易如反掌。 夏侯渊远远看到敌军摆盾阵,不觉有异,反而冷冷一笑,一个盾阵,怎么可能挡住他的骑兵? “杀!杀!杀!” 曹军士气高昂,冲杀而至,双方很快就撞到一起。 曹军骑兵纵马扬起马蹄,踩踏盾牌,本以为借马力,可以将敌军的盾兵踢倒,却发现盾牌只是晃了晃,却并没有倒。 “移盾,放箭。” 正在曹军士兵错愕之时,陷阵营迅速变阵,盾牌稍稍移动,露出缝隙,弓箭从缝隙中射出。曹军最前面的士兵猝不及防,纷纷被射倒,后面的骑兵不知道怎么回事,仍在往前冲,与前面的骑兵撞到一起,人仰马翻,曹军一时大乱。陈军弓箭不断射出来,曹军前面的士兵损失惨重。 夏侯渊也没料到骑兵居然冲不过去,或许是姿势不对,他下令让士兵稍作调整,换个姿势,再次发动冲锋。 曹军再次杀来,仍是同样的方式,以战马踩踏盾牌,借马力直接冲撞。然而,高顺多次对战骑兵,对于这种进攻方式早已司空见惯。他仍是以盾牌硬扛曹军的踩踏,再以弓箭加以反击。 曹军两次冲锋未果,夏侯渊警惕了起来,看来这支步兵精锐,远超自己的想象。突然,他想起了夏侯惇说过的一件事,前年高顺攻打酸枣时,夏侯惇曾碰到其麾下的一支步兵,能正面硬挡骑兵的进攻,叫什么陷阵营来着。好像曹休也率军与这支步兵对战过,还曾提醒夏侯渊要小心应对来着。 “莫非这就是陷阵营?”夏侯渊打起精神来:“果然是劲敌,难怪元让会败。” “传令,从两侧包抄。” 他一声令下,曹军立即改变了进攻方式,骑兵兵分两路,从两侧包抄,准备夹击陷阵营。 陷阵营再次迅速变阵,一边以盾阵继续硬扛骑兵,另一兵出动弓兵,弓箭不断射出,射杀曹军骑兵。 夏侯渊看到破绽,多半是陷阱营的盾牌有限,只能挡住一边,另一边的弓兵不能阻挡骑兵。他连忙下令击鼓,激励士兵冲杀,他一定要在此消灭陷阵营。 陷阵营两轮弓箭后,再度变阵,枪兵冲到了前面,前排蹲下,后排站立,枪尖对外,形成多重枪林。 曹军骑兵靠近,士兵一齐出枪,威力巨大,声势骇人。曹军前排士兵猝不及防,有的被刺中马肚,有的被刺中马腿,马受了伤,拼命挣扎,曹军攻势骤然停止。 后面的夏侯渊郁闷了,正面被盾阵所阻,冲不过去,攻击两翼,想不到敌军的枪阵这么厉害,也一时冲不过去。这陷阵营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夏侯惇、曹休等都在其手下铩羽而归。夏侯渊看到形势不妙,下令暂时撤退。 不过,他不愿意就此放弃,这种步兵不是能轻易训练出来的。他一旦消灭了这支军队,必能重创敌军。如今他进攻受阻,但兵力损失并不算大,此时双方比的是耐力和体力。敌军以步对骑,会付出更大的体力,待敌军体衰之时,便是他破敌之时。 夏侯渊久经沙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其实,他的想法并没有错。陷阵营的士兵虽个个都是精锐,但以步对骑,对体力消耗极大。 就以盾牌硬扛骑兵来说,这盾牌是特殊制造的,盾牌后面有一杆可放在地上,士兵必须稳稳抓住盾牌,以杆借地面支撑,来硬挡战马踩踏。如果士兵力气不大,抓不稳盾牌,马一踩就可以把盾牌踩爆或踢飞,或把盾牌后的士兵撞飞。 高顺训练陷阵营时,曾私下测试,士兵在挡三次攻击之后,就会力竭。也就是说,敌军第四次攻击时,陷阵营的盾牌阵可能就挡不住了。不过,敌军将领不会知道这个秘密,在战场之上,敌军一般只会攻击一两次,看到攻不下,就会放弃攻击。 夏侯渊下令士兵稍稍后撤,准备歇口气,再发动进攻。 高顺看到敌军只是稍撤,也松了口气。要是夏侯渊跑了,他就只能干瞪眼了。他部署那么长时间,只为消灭眼前这支骑兵。一旦胜了,曹军士气不振,他攻中牟就有希望了。他抬头看了看日头,计算着成廉所率骑兵到达时间。 夏侯渊稍稍稳住阵脚,正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击。突然一个士兵跑来,来到夏侯渊面前:“将军,有大事。” “什么事?” “北侧三四里路处又发现一支军队,是骑兵,兵力不详,正往这边起来。” “骑兵?兵力为何不详?” “这支军队速度快,小的来不及细数,但肯定上千。”原来,斥候发现后,也知事情重大,就匆匆赶了回来。 “不好。”夏侯渊瞬间醒悟:“我军一路行军,又与陷阵营交战半天,早已疲惫不堪,敌军骑兵赶来,体力充沛,再投入战斗,我如何是敌手?” 想到这里,他吓出一声冷汗:“莫非那陷阵营只是诱饵?幸亏我广撒斥候,才知道敌军有骑兵将至,若不知道,岂不全军覆没?” 此刻,夏侯渊无暇多想,立即传令:“撤退,绕道而行。”他在中牟驻扎已久,熟悉路况,此路不通,再走其他路便是。 片刻时间,曹军往南撤退而去。高顺看到曹军撤了,也只是干瞪眼看着,却无能为力。 又过了一刻钟时间,成廉率军赶到,曹军早已逃之夭夭。成廉看到高顺正在瞪他,心知高顺心里不爽快。 “将军,是我来晚了,使敌军得以逃跑,还请将军治我之罪……要不,我率军追击?” “敌军早逃了,哪还来得及追?唉,想必是他手下的斥候提前发现了你所率骑兵的行踪,想不到这夏侯渊如此机警,可惜了,功亏一篑呀,此非你之过。这夏侯渊果然名不虚传。” 第452章 高顺撤兵 “可是,末将的军队在七八里之外,他怎会察觉?” “他交战之时,仍派斥候查探周边数里,你率军而来,又是骑兵,动静太大,就可能被发现了。算了,不过错失一次机会而已。走,率军回营寨去。” 高顺和成廉率军返回营寨。 当天傍晚,夏侯渊绕了个大圈,终于回到了中牟城。赵俨和朱灵也松了口气。两人得知夏侯渊差点中计,也是感到骇然。 次日,高顺率军列阵于城外,他和成廉在士兵的掩护下,来到城下。 “夏侯将军可在?” 夏侯渊知道陈军列阵,看似要攻城,自然也来到城头上。 “你便是高顺?” “哈哈哈哈,我正是高顺。昨日我在阵中,远远观望,看到夏侯将军坐在马上,甚是威风凛凛,我久慕夏侯将军威名,正想与将军分出个胜负,却不料将军悄然而逃,真是遗憾。” “高顺,你设计伏击于我,你当我不知吗?我久亦闻你之名,今日得见,才知你乃阴险狡诈之辈,若有本事,就该与我正面决战。” “将军说笑了,昨日我以步兵对阵将军骑兵,你我双方皆是正面交战,何来设伏?明明是你攻我大军不下,败逃而去。” “胡说,你早有埋伏,想趁我大军疲惫之时,以骑兵再攻我军,我又岂会不知?” “将军错了,我大军于此,军中并无骑兵,将军你骑兵攻我步兵不下,就停止了攻击,我本以为你不过想歇息一会儿后再进攻,却不料你逃跑了。” “高顺,你怎敢胡言乱语?”高顺左一句悄然而逃,右一句败逃而去,句句不离逃字,夏侯渊听着听着,勃然大怒:“若你想攻城,那攻城便是,否则还请回吧!” 他打了个手势,城头上的弓箭手拉满了弓,对着下面的高顺等人。城下的陈军士兵也把盾牌竖起来,做好防备。 高顺着并没有急着离开:“夏侯渊,我今日来此,只为约战而来,昨日你我交战,你败退而去,今日你敢出来再战吗?” 妈的,高顺又在说夏侯渊败退了,夏侯渊气恼,打了个手势,弓箭手射出弓箭。 嗖嗖嗖的,弓箭射在陈军士兵的盾牌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都被盾牌挡了下来。高顺看到夏侯渊真动手了,连忙撤了回来。 回到营寨,高顺、成廉和沮授聚在一起。 “夏侯渊回来了,我军想攻下中牟已是几无可能,看来唯有撤退了。” “撤退不急,我军掌渡口,随时都可以撤退,若夏侯渊敢出来,我亦不惧。”高顺显然仍不甘心,要是这么退兵了,此次出兵虽达到目的,功劳却小了许多。 …… 中牟城内,夏侯渊、赵俨和朱灵也在商量着。 “夏侯将军,今我军兵力已不弱于敌军,你打算怎么办?”朱灵仍对出战念念不忘。 “赵护军,你以为呢?”夏侯渊却反问赵俨,足见他对赵俨很尊重。 “我以为仍需固守。” 朱灵稍稍失望:“这是为何?” “今双方兵力相当,敌军士气高昂,稍占优势,夏侯将军昨日差点中伏,军中士气不稳,我军出战则不利,此其一也。” “敌军攻打中牟,只要攻不下,时间长了,唯有退兵,其退兵之后,渡口自然就会让出来,我军无须出兵,即可夺回渡口。既如此,将军又何必冒险与敌军一战呢?此其二也。” “护军所说,非我不明白,那高顺明知攻中牟不能下,却为何仍与我军对峙,不怕空费粮草?” “大军兵临中牟城下,战事胶着,使中牟民生动荡,百姓不能安心耕种,对我军而言,亦是损失。只是,我军驻中牟,粮草从许都调拨,非在中牟筹集,百姓……与我等何干?鄄城程将军驻守兖州多年,他军中粮草皆在兖州筹集,兖州大战,他粮草不继,故他希望尽快击退敌军,不惜主动索战……夏侯将军却与他不同,还是稳守中牟,等到那高顺自己退兵,无须冒险出兵一战。” 朱灵又问:“可是,那高顺丝毫没有退兵的迹象,要等到何时,他才会退兵?” “如我所料没错,应该快了。” “这是为何?” “敌军攻打中牟和鄄城,司空迟迟没有决断,想必心中有顾虑,只是司空绝不会坐视不理。我以为,司空很快就会派援军进军中牟,届时高顺必然会退兵。” “赵护军说得有理,只是……有些奇怪,濮阳兵力不足以攻下鄄城,张合为何要攻鄄城?酸枣兵力不足以攻中牟,高顺却为何还率军攻中牟?好生奇怪!” 赵俨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这并非他不够聪明,而是他驻军一方,不知道全局的情况,不能轻易做出判断,就和他不知道曹操为何按兵不动一样。 …… 转眼间,又过了四五天时间。高顺天天列阵于城下,每天骂战,把夏侯渊战败逃跑的事情讲了好几遍,弄得城头上的曹军士兵都知道,夏侯渊战败逃跑。骂战归骂战,高顺却始终没有发动攻城。 这天,高顺依旧率军列阵,在城外骂夏侯渊。夏侯渊被他骂怕了,自己躲了起来,让朱灵在城头看着。只要高顺不攻城,他也不去城头,耳不听为净。 高顺骂累了,正想撤军回营寨。这时,一个士兵跑来:“将军,酸枣城送来的消息。” 高顺接过一看,许都出兵了,向陈留方向而来。 原来,许都一出兵,隐藏在许都的情报府的人就通过飞鸽传书将消息传递出来。虽然中牟也是飞鸽传书的中继点之一,但隐藏在中牟的人没办法把消息传到高顺的手里,也只能再用飞鸽传书,传到酸枣,由酸枣方面的人再传给高顺。这么一来,高顺就晚知道一两天时间。 收到消息后,高顺立即传令:“传令下去,大军撤退。” 许都到中牟只有两百多里路,曹军只需四五天时间就能到达。他晚收消息一两天时间,说不定曹操的军队都差不多到中牟了。 第453章 都撤兵了 撤兵前,他担心张合不知道消息,连忙派快马去鄄城,给张合传递消息。其实,这消息也会通过飞鸽传书,传到濮阳,濮阳方向也会快人告知张合。他只是担心消息传递途中出现意外,导致张合知道晚了,来不及撤退。 他是看着飞鸽传书系统建起来的,明白这鸽子在飞行途中,会出现各种意外事件,导致消息不能及时到达。 次日,陈军撤退而去,把中牟渡口还给曹军。 得知陈军撤退,夏侯渊立即率军夺回渡口,两天后,他收到曹操派人传来的消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曹操大军已经在路上,还有两天时间,就可以到达中牟,难怪陈军会撤退。 此时,夏侯渊突然感到震惊,如果陈军是得知曹操兵进中牟才撤退,那是不是说,陈军比他还要先知道曹操兵进中牟的消息。想到这里,他感到一阵骇然。 …… 兖州济阴郡鄄城。 夏侯渊撤兵之后,程昱又撤退回鄄城。郭嘉就明白过来,高顺正在攻打中牟。陈炎北伐前,曾让张合、高顺、郭嘉和沮授四人共揽兖州战事,有什么情况,四人商量着办,要是无法决断时,由郭嘉说了算。 实际上,四人并没有碰过面,所有战事,都是自主配合,也说明四人配合默契。 张合决定再次发动攻城,上次被程昱攻打营寨,他觉得自己受委屈了,一定讨回这个场子才行。 战鼓雷动,陈军弓兵列阵前行,箭矢上弦,蓄势待发。曹军城头上,曹军弓箭手亦张弓搭箭,双方对射,箭如雨下。 张合巧妙地将弓兵分成两部分,轮换射箭,保持体力与火力,渐渐压制住曹军的弓射。与此同时,士兵借机推着云梯,架在城墙之上,奋勇攀爬,登上城头。 城头上,程昱总指挥,乐进、冯楷率将士们拼死抵抗。双方士兵你来我往,刀劈剑刺,战况异常激烈。 两个时辰过去,双方都已筋疲力尽,但战意仍燃。在曹军的拼命死守下,陈军始终无法破城。 最后,张合虽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只好下令撤退。回到营寨时,看到郭嘉手里拿着张纸:“濮阳传来消息,许都出兵了,看来咱们不能再攻鄄城了,得撤兵回濮阳了。” 张合从郭嘉手里接到消息,看完之后,点了点头,反正攻鄄城不下,也该撤兵了。 “传令,大军做好准备,明日撤退。” 次日,张合率军撤退,离开鄄城,往濮阳方向撤去。徐盛自然也率军撤了,回去继续巡逻黄河去。攻占的渡口,也一并还给曹军。 张合一度想过将渡口给焚毁了,但又想到附近百姓可能会通过渡口来渡黄河,还是留着比较好。虽然曹军占据渡口后,也未必会给百姓使用。 程昱得知陈军撤退,一时惊愕,他派人一路尾,确定陈军确实退兵了。然而,此时已是五月中旬,兖州的小麦差不多收割完了。虽然他仍可以去收些税粮,但损失肯定不会小。 总之,兖州似乎恢复了平静。 …… 徐州琅琊国开阳城,建安八年(203年)五月中旬 转眼间,这里的战事持续了四个多月了。步骘和臧洪各率一军,攻打开阳城的两门,李典兵力孱弱,不敢轻易出战,于是坚守开阳不出。 步骘和臧洪也知以现在的条件,想攻下开阳非常困难。自从兵临开阳城下后,两人除了最初发动的几战后,其他时间甚少开战。就算是偶尔攻城,也是敷衍性质的,因为长时间按兵不动,与曹军对峙,军中士气会慢慢溃散,偶尔打上一两战,可以给士兵提提气。当然,步骘和臧洪也指望自己的运气好一些,万一能拿下开阳呢? 这天,步骘和臧洪又同时发动攻城。 步骘率领陈军如潮水般涌向开阳城,战鼓雷动,士气高昂。刀盾兵在前,步步紧逼城头。李典站于城楼之上,神色冷峻,指挥曹军严阵以待。见陈军逼近,他果断下令放箭。箭雨如蝗,密密麻麻射向城下,却被陈军的盾牌一一挡住,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陈军不甘示弱,云梯架起,士兵们爬上城头,双方将士,战况惨烈异常。李典身先士卒,挥刀斩敌,鼓舞士气。陈军步骘亦亲自督战,指挥若定。战场上,战鼓不息,喊杀声震耳欲聋。激战数时,双方仍不分胜负,步骘只能下令鸣金。 在开阳的另一门,臧洪也在率领陈军攻打开阳城,战鼓轰鸣,弓兵前驱,箭矢如雨点般向城头射去。曹军坚守城池,也是弓兵射箭,双方弓箭手对射,甚是激烈。陈军步步紧逼,架云梯攀爬城墙,双方士兵激战于城头。双方你来我往,战况胶着。陈军终是进攻无果,臧洪下令撤退。 大战过后,步骘和臧洪碰了面,都觉得这战事就那么样了,那李典龟缩不出,自己又不能破城,双方都没有援军。这场战事接着再打下去,多半仍是这个局面。两人商量一番,决定退兵。 两天后的一天凌晨,步骘和臧洪率军撤退。李典得知陈军撤退的消息,也是感慨万分,开阳有惊无险。 琅琊的战事也暂告一个段落。 …… 豫州颍川许都 一番准备之后,曹操亲率三万大军,从许都出发,向中牟进军。四天之后,大军到达中牟。得知陈军撤退的消息,曹操并不觉得惊讶,这反而证明了在许都时贾诩分析的没错,陈炎大军已经北上讨伐乌桓。曹操见到了夏侯渊。 “妙才,中牟战事胶着,我没有及时支援,害你受惊了,多亏你死守中牟,才保中牟不失。” “司空言重,我乃司空手下之将,又得司空委以重任,自当为司空效死力,坚守中牟。” “如今敌军撤了,可是仍有水军,巡视黄河?” “正是……此前陈军水军参与攻打鄄城,有段时间没在黄河上巡逻。昨日得知,陈军水军又重新在黄河上巡逻,想必攻鄄城的敌军,得知司空率军而来,畏惧司空兵力强盛,也就退了兵。” 第454章 霹雳车出场 夏侯渊这话有点拍曹操的马屁,但曹操却高兴不起来。他还没有收到鄄城方向的消息,但夏侯渊讲的应该没错,鄄城已经安全。 在中牟待了几天时间,曹操也亲自来到黄河边上,查看陈军的水军。这可是他的心头大患呀。 话说徐盛又开始了他巡逻黄河的日子。他很快就得知曹操率军来到中牟的消息,就带着海军,在中牟段水域耀武扬威。战船距离黄河南岸仅只有百步左右,正好在弓箭射程之外。陈军士兵在船上朝在岸边的曹军尖叫着,似乎在嘲讽曹军。 徐盛指挥士兵一齐大喊着:“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不知可有办法令得动这黄河之水呀?哈哈哈哈。”徐盛骂人也有些文雅,可没说脏话。几百士兵发声,声音可不小。 曹操正好亲临岸边,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脸色异常难看,旁边的臣子也是个个愤怒。 “哼!”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而去,诸臣也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离去。 回到中牟后,曹操与手下诸臣商议起来。 “陈炎的水军甚是厉害,在河上来回巡逻,我军竟丝毫没有办法,若继续如此,我军北渡黄河,只能是个奢望,你们乃我信任之臣,可有什么主意对付敌军水军?” 诸臣默默无语,这是老问题了,要是有办法,他们早就提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今日,敌军士兵在船上如此嘲讽我等,难道你们不觉得羞耻吗?我大军数次在敌军水军面前吃亏,当知耻而后勇,此乃我最大的忧虑,你们当为我分忧才是!” 曹操一边说一边来回踱步,怒气难以发泄。 这时,终于有一个人站起来了:“司空,我有一计。” “原来是子扬,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献计的正是刘晔,他稍稍沉吟,才说:“司空……我确有一计,可对付敌军的水军,我自幼好摆弄各种工艺,会制一种投石的器械,可投石两百余步,我军可将此器械置于岸边,用麻布盖住,待敌军水军靠近时,再骤然投石袭击,若顺利的话,可击沉敌军船只。” “只是,我军只有一次机会,若不能全歼敌军,敌军战船必会不敢再靠近南岸,下次也就没了机会。” “投石的器械,莫不是古书中记载的投石车?” 对于投石车,曹操也从书籍上得知,只知此物极为庞大,制造困难。或许不实用,现在已经很少有工匠能造出来了。他平日率军打仗,也从未用过投石车,对这投石车也陌生了起来。 “与投石车略有不同,投石车更为庞大,制造不易,运输不便,十余人操作才行,我改进其工艺,射程也与投石车相当,只需四五个人便能操作,因其投石时声响如雷鸣,故叫霹雳车。只要司空给我两千士兵及木匠数人,我便能在半个月内造出至少十台来,为司空破敌军水军。” “好!只要子扬能破敌军水军,我必会为子扬请功。”曹操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别说是两千士兵,花半个月时间,就算是一万士兵,花几个月时间,他也愿意。 转眼间,二十天时间过去了。期间,曹操天天过来巡视进度,他比刘晔都急。终于,在刘晔的监督之下,曹军造出了二十台霹雳车。 曹操下令将霹雳车运送到黄河岸边,然后用布掩盖了起来,一切准备就绪。 “报……”士兵跑来汇报:“司空,敌军水军很快就到了。” 曹操决定自己来岸边当诱饵,顺便看一下陈军战船被击沉的场景,但他不能长时间在岸边晒太阳,只能派人到下游查探陈军水军的位置及大概什么时候到。等陈军水军到时,他才装模作样,来到岸边。 得到汇报后,曹操带着诸臣,来到岸边,站着远眺下游。 很快,陈军海军逆流而上,行驶缓慢。徐盛看到海边一大堆人站着,好像列阵欢迎他的到来一样,心里乐开了花。他仔细辨认,好像是曹操亲自来了,他在黄河里巡逻时,曾几次见到曹操,自然认识。 “将士们,看岸边,曹操又来迎接我们。” 士兵们轰然大笑:“哈哈哈哈!” “来,将士们做好准备,待会儿跟我一起喊。” 陈军的战船越驶越近,慢慢地驶入距离岸边百步左右。 徐盛打了个手势:“将士们,一起喊……曹操,你连黄河都不敢渡,莫非怕水下也有伏兵?”要是陈炎在,肯定要吐槽了,讽刺别人还这么文雅。 上千人在喊,声音震耳欲聋,喊完之后,战船上响起了击鼓声和欢呼声。 徐盛已经看到岸边放着数个被麻布盖住的东西,但他并没有引起警惕。 此刻,曹操的眼睛紧盯着陈军的战船,露出锐利的光芒,他打了个手势。 已经做好准备的曹军士兵突然掀开布,露出霹雳车来,士兵迅速装弹,操作射出,仅片刻时间,二十个石头飞向河中的陈军战船。 “将军,那是什么?”陈军士兵大叫起来,提醒了徐盛。徐盛连忙仔细观察,但他还没有整明白,石头已经飞了过来。 “是投石,快,躲起来。”徐盛连忙下令,陈军士兵纷纷跑到女墙后面。 比拳头还大的石头飞来,发出呼呼的声音,有的石头砸在了战船的女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却没有砸破,毕竟女墙本就是防御工具。有的石头砸在船桅上,只听见嘎吱的一声,船桅似乎要断裂一般。有的石头砸到了正在躲闪的士兵,士兵惨叫一声,应声倒下。当然,也有的石头什么都没砸到,掉落到河里。 曹操看到石头砸中敌军的战船,乐得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快……快砸。” 一轮投石之后,曹军士兵紧接着第二轮投石。徐盛自己跑到女墙后面躲石头,躲了一轮后,才探出头来,环顾了一下。他总算明白了过来,敌军打算投石袭击他的战船,他已经看到有几艘战船被石头击中。 第455章 一时得意的曹操 “快,击鼓传令,战船后退,往北划去。”战船鼓声响了起来,这是传令的鼓声。舵手调头,桨手划船,战船慢慢远离河岸。 然而,战船比较大,三十多艘挤在一起,调头也颇为不易,速度也慢。在这期间,曹军的石头呼呼呼地飞来,一轮二十个,连续数轮。 徐盛看到又有几艘战船被石头击中,其中有一艘船船桅还被击倒了,有几艘战船甲板似乎被砸破,还有一艘似乎漏水了,正在慢慢下沉。他心中骇然,要知道,海军自建军以来,还从未有过战船折损的情况,此次被敌军偷袭,目测已有好几艘战船已经破损。 他急得一个劲大喊:“快撤快撤。”他企图用自己的声音来代替鼓声。 折腾了将近两刻时间,陈军的战船渐渐远离开了岸边,脱离了曹军投石攻击的射程,才安全了下来。 曹操看着渐渐远离岸边的敌军水军,哈哈大笑起来,连日的忧郁似乎一扫而空。虽然没能全歼敌军水军,但也算是一场胜利了,打击了敌军的锐气。 他把刘晔叫来,特意称赞起来:“子扬,此乃你之功呀!” “司空过誉了,此战虽击沉敌军几艘船只,但敌军水军并未受到重创。” “嗯,那敌将倒是精明得很,跑得快,对了子扬,这霹雳车若是用来攻城,想必亦有奇效?” “司空所言有理,只是……霹雳车虽经我改进,但仍是很笨重,比冲车还大还重,只怕不易运到前线,需将其拆卸,再运到前线组装起来,可就算是拆卸,各部位仍不轻,光投射部位足足有数百斤重,过桥就很麻烦,兖州的桥大多都是木桥,运输过去,桥容易塌。” 曹操一边听一边点头:“那就现场取木造便是。” “若有足够的工匠及木材,确实可以现场督造,用以攻城,只是大军出征,很多时候并不能找到足够的木匠、木材或其他相应工具。” “子扬言之有理。”曹操打了个手势:“走,回中牟去。” …… 徐盛率军回到延津,让士兵清点损失,很快就有了结果,三艘战船沉没,五艘战船受到不同程度的破损,但还能继续行驶,只是需要维修。幸亏不是所有的船都在霹雳车的投射射程之内,否则损失会更大。 陈军伤亡的士兵有十几个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海军士兵个个都会游水,船沉了以后,士兵落入水中,就往北游,上了其他船或游到岸边。 徐盛真是又气又急,想不到曹军竟以这种方法突袭了自己。 严畯走了进来:“我军战船一共只有三十多艘斗舰,此次折损八艘,那五艘破损的,得尽快送到船坞去修理才行。” “曼才说的有理,不如这样,我率二十艘战船,两千多士兵,继续巡逻黄河,你带着余下的战船和士兵,护送着这些损坏的战船,去船坞维护。此次是我大意,才为敌所乘,敌军的投石射程不过两三百步,我唯有在其射程之外巡逻,才能阻止敌军过河。” “看来也只能先如此了。” “只是,骠骑将军回来,只怕要责备你我了,唉!” 两人长年在船坞,虽然船坞的生产效率正在逐步提升,但一年也只能生产不到十五艘斗舰或艨艟,今日一下子就损失了一年一半的产量。 “骠骑将军乃大度之人,这海军日后将驰骋于大海之上,顺海南下,终免不了会有所损失,此战之后,我们当吸取教训才是。” 徐盛明白,严畯说的只是安慰话。 大军体整了一个时辰后,徐盛率军出发,再度开始巡逻黄河,他怕曹操趁机渡过黄河。严畯则率军护着破损的船只,回博昌港口。 船是在即墨造的,但在黄县和博昌两个港口也有维护船只用的小型船坞,不必非得把船送到即墨去。 事实上,曹操也并没有想过借机渡过黄河的想法,因为他明白,只有全歼敌军的水军,他才会有渡过黄河的机会。今日虽击败敌军,摧毁了数艘战船,但那不过只是一场小胜而已,敌军水军仍在。若是草率渡过黄河,则会被敌军水军断了后路。 曹操回到中牟,一个时辰之后,他便收到消息,陈军水军去而复返。 曹操和手下诸臣商量对策来。 “诸位,我大军北上,原本想伺机消灭攻打中牟或鄄城的敌军,但敌军如此警惕,得知我大军北上后,竟撤退了,我又处心积虑,想消灭敌军的水军,却不能得逞,只是小胜一场。如此一来,我原先想从泰山袭击敌军济南的做法就有待商榷了。今我大军至此,该如何决断?” “泰山虽有路攻济南,但粮道过长,若不能防敌军断粮食,司空当谨慎才是。” “公达,你……”荀攸似乎有反对之意,让曹操感到疑惑,因为最初建议攻济南的正是荀攸。 “司空,并非我改变主意。”荀攸知道曹操误会,连忙解释:“此前在许都,我曾建议司空攻济南历城,皆因敌军正在攻打鄄城,我军可以先支援鄄城,在击溃敌军,尤其是消灭其水军后,再兵进泰山,突袭历城。可如今……” “敌军一得到司空大军北上的消息,就立即撤退,而我军今仍在中牟,敌军酸枣、濮阳兵力未损,说明敌军早有准备,或许早就预料到司空大军会支援中牟和鄄城。此时,我军若再贸然进军泰山,拖长粮道,只怕程将军坐镇鄄城,亦不能保粮道周全呀。” 荀攸这番话,已经暗中把矛头指向程昱。一旦曹操兵进泰山,其粮道必会经过陈留、济阴、东平、济北几郡,程昱就得担负起保护粮道的重责。如今看来,程昱可能无力承担这个重任。 “种种迹象表明,敌军早有防范,历城又是拱卫东平陵的重地,陈炎在北上之前,不可能不加强防守。从泰山突袭济南历城,需攀越山脉,既然敌军有了防范,我军就难以突袭得手,此时再攻历城,只怕会徒劳无功。” 第456章 曹操与程昱 荀攸献计一向谨慎,在许都之时,他觉得出兵突袭历城可行。可大军到达中牟后,他发现陈炎早有准备,觉得已经没有机会,就改变了主意。 只是曹操听了,却不怎么高兴,他数万大军出兵于此,损耗钱粮无数,若是徒劳不动,恐怕不好交代,且对他的个人信誉也会有不良的影响。 “公达,你所言并非无理,但我大军至此,若不伺机攻打历城,岂不徒劳无功?大军钱粮损耗无数,却毫无收获,只怕将士不服呀!” “我亦知如此,可司空若草率进兵,风险极大,司空还是谨慎为上。” 此时,曹操心里涌起了一股无力感,刚刚击败陈军水军所带来的兴奋感,已是烟消云散。他突然发现,即便他知道陈炎主力北上幽州,他想趁机出兵,都不知道该怎么出,陈炎的防线就跟刺猬一样,让他无从下口。 曹操突然看向贾诩:“文和,这事你怎么看?”贾诩是智者,也是首先做出陈炎大军北上结论的人,这次出兵,他特意让贾诩随军。 贾诩做出深沉姿势,才说:“历城距离东平陵近,且前有泰山阻隔,司空兵力不好施展,可不好攻。陈炎必会坚守,司空非数月不能下。若陈炎北上主力归来,司空就无能为力了,若陈炎与乌桓久战,司空则会有机会。” 曹操听了,细细思考,又稍稍一愣。贾诩的话,粗听之下还是有道理的,可一细听,又感觉好像全是废话,跟没说一样。 “司空。”许攸突然站了出来。 “子远有话请说。”原本曹操对许攸不怎么有好感,觉得许攸背弃袁绍,为人狂妄又贪婪,但时间长了,终是慢慢接受了许攸的一些缺点。对于许攸的谋略,他也会适当考虑。 “司空大军至此,长途跋涉数百里,怎么轻言撤退?”虽然曹操还没说撤退,但一旦决定不攻打历城,大军驻扎在兖州也没有意义,届时也只好撤退了。 “历城兵力孱弱,不过数千,又有泰山阻隔,司空大军穿行泰山小道,骤然突袭历城,此非敌军所能想到,则成功的希望大增。只是,泰山山脉,不宜大军行军,司空不如派遣得力干将,率七八千兵力,突袭历城。” “司空则自率余下兵力,驻军于鄄城,做出伺机渡黄河北上的姿势,一来以为诱饵,引诱敌军只盯着司空大军,为突袭历城的军队创造机会。二则司空大军亲自守护粮道,使粮道大安。如此,司空必能拿下历城。” “一旦攻下历城后,虽司空一时无力攻东平陵,但历城距离东平陵太近,敌军必会恐慌,继而集结兵力,攻打历城,企图将历城夺回,届时司空可坚守历城,并派援军支援,只要守得住,就赢得战机,日后也能攻打东平陵,这东平陵一拿下,陈炎就会败亡。” 讲到这里时,许攸神采奕奕,就好像曹操已经采纳他的计策,成功占据了东平陵一样。 “此计……倒有几分道理。”曹操嘴里喃喃地,思考着许攸的话,似乎就要同意了。 “司空不可。”荀攸出来反对:“历城兵力不过数千,但东平陵乃是治所所在,有数万兵力,历城被攻,东平陵岂会坐视不理?司空派去攻历城的军队,若只有七八千人,兵力太少,恐怕无力夺得历城,若兵力多了,又无法拱卫粮道呀,还请司空三思。” “那公达以为,我该出多少兵力,才能夺下历城呢?” “这……至少一万以上。”虽然荀攸觉得就算是一万,也未必拿下,但仍是给出了这个数字。 “好,那我就派一万大军前去。” “这……司空还请三思。”荀攸没想到曹操这么快就同意了。 “公达,陈炎实力日益强盛,已是超过了我,若再不加以遏制,他平定乌桓之乱后,率军南下,我又如何是其敌手?今我趁其大军北上之时,攻打历城,就算不能拿下,也会使陈炎受到掣肘,让他不能轻易击败蹋顿,我亦赢得战机。” 荀攸一听,长叹口气,就不再反对:“好吧!就依司空所言。”他明白,陈炎发展势头太猛,若曹操觉得自己总得做点什么,才能遏止这种势头。 “好,大军两日后出发,前往鄄城。” 两日后,曹操仍留夏侯渊、赵俨和朱灵镇守中牟,他率大军向鄄城而去。四五天之后,大军就到了鄄城。 程昱看到曹操大军到来,心里稍稍有怨言,鄄城被攻时都没来支援,现在仗打完了,援军就到了。这援军大老远跑来,损耗粮食无数,又何必呢?不过,他也理解曹操,想必曹操亦有难言之隐。 “仲德,敌军大军来伐,危机重重,幸亏有你镇守鄄城,否则鄄城难保。” “司空言重。”程昱语气中稍有不耐烦。 “仲德可是对我不支援鄄城,有些……不解?”其实曹操想说“不满”,又连忙改口为“不解”,这话稍有不当,可能会影响到两人多年的君臣情谊。 “不敢,想必司空需考虑全局,心中有顾虑,故才有所打算。” “今年春季以来,陈炎同时发兵攻中牟、鄄城和琅琊开阳。然其进兵方式奇特,只是地方驻军出兵,其主力却按兵不动,我亦是一时不能察觉其主力动向,故不敢草率出兵,提防判断其主力方向错误,导致出现严重的后果。” “后来,诸臣一番商议,猜想陈炎可能已经率军北上,攻打乌桓,故以进为退,攻伐三城,故作大军南下姿势。我才大军北上,前来支援中牟和鄄城。哪知,敌军却悄然离去。在中牟,我军只是突袭了敌军水军,击沉几艘战船,但仍是无力渡过黄河。” 程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想不到陈炎竟如此狡猾……那如今敌军已撤退,我军又不能渡过黄河,司空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兵进泰山,攻打历城,仲德久居兖州,以为此计是否可行?” 第457章 料敌先机 “攻打历城?”程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司空的粮草,是从豫州运过来,粮道太长,司空事先并未谋划,是临时做此决定,只怕粮道不安,且敌军有水军之利,黄河南岸地势平坦,敌军水军可从东平找到登岸之处,以骑兵深入东平,截断我军粮道,对我军大不利。” “另外,从泰山攻济南,需穿行泰山,不宜重兵穿行,司空派去的军队少了,又恐拿不下历城,多了又恐粮草不能押运过去,届时进退两难啊。” 程昱的想法和荀攸差不多,又让曹操犹豫了起来。 “若司空有意从泰山攻济南,需提前在任城国一带,囤积粮草,做好充足的准备,届时进兵泰山,粮道从颍川取道梁国,进入任城,再到泰山,远离东平,敌军亦不会轻易发觉,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仲德所言,我并非不知,只是陈炎北伐乌桓已有数月,若我不能攻济南,以为掣肘,陈炎会肆无忌惮,恐怕蹋顿不是其对手。若我慢慢囤积粮草,又怕陈炎平定乌桓归来,届时我已无良机,只能转攻为守。” “原来司空忧虑在此,只是,攻历城确是难以得手,就由司空决断吧!”程昱没有多说,他觉得自己把已经把想法都说了出来,攻历城有优有劣,怎么决断,那就看曹操的意思了。 可惜,荀攸和程昱都没能说服曹操。或许是曹操心中明白,如果自己现在不做点什么,等陈炎主力回来之后,自己就只能挨打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现在就寻找机会进攻。 于是,曹操以曹仁为主将,董昭随军辅佐,率军一万,取道任城进入泰山奉高,再穿行泰山,攻打历城。他自己率军驻军鄄城,与对岸的濮阳隔河相望,做出伺机渡河的姿势,以迷惑敌军。 两日后,曹仁和董昭率一万大军出发,向泰山进军。行军了十二天时间,大军到达泰山奉高,进入城中休息两天时间,再兵进济南方向。 …… 兖州东郡濮阳 张合撤兵回濮阳后,仍旧密切关注着对岸的动向。 “报……”这天,士兵来报:“曹操主力大军到达鄄城,兵力约三四万。”斥候向张合汇报了打探到的消息。 早在曹操兵出中牟时,躲在中牟里面的情报府人员就已经通过飞鸽传书,把消息依次传到酸枣和濮阳,张合也已经知道了。如今士兵来汇报,只是验证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知道了,密切关注敌军动向。”士兵离开之后,张合又问郭嘉:“奉孝先生,你说曹操大军进驻鄄城,我军已经撤退,他会怎么办?会撤兵吗?” “曹操大军刚刚击败我军海军,想必会寻找机会渡河,不过海军损失不大,徐将军亦知黄河之重,必会小心防范,曹操过不了河,时间长了,唯有退兵。” 转眼间,十天时间过去了,郭嘉突然想起了曹操大军还驻扎在鄄城一事,就去找张合。 “张将军,曹操大军还在鄄城否?” “还在着,据斥候得报,曹军倒是经常来到河边,似乎想渡河,但有徐将军所率海军在,曹军不能得逞。” 郭嘉稍稍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想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让张合感到奇怪。 “先生,怎么了?” “我军海军巡逻黄河,曹军几无渡河的可能,就算士兵能渡过去,粮草也渡不过去呀,既然如此,曹操又为何在鄄城驻扎这么长时间呢?还老去河岸边,坚持想渡河?” “先生之意是?” “曹军明明不可能渡河,又做出渡河的姿势,其必有所图。” “先生还请明说,好让我有所防范。”张合相信郭嘉之智,也谨慎了起来。 “骠骑将军出兵讨伐乌桓,此事颇为隐秘,曹操初时未必能知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曹操恐怕也会知道,曹操不能坐视将军平定乌桓,于是出兵北上。可是,他依旧不能渡过黄河,那你说他该怎么办?”郭嘉卖了个关子。 张合没好气地回答:“我哪知道?” “将军勿急……曹操急着率大军攻打我军,给我军制造麻烦,声援蹋顿,他不能渡过黄河,唯有走陆路攻打我军,既然要从陆路上攻打我军,那他该怎么打?” “你说他想攻徐州?不对,他大军已驻扎在鄄城,不可能去攻徐州,那唯有……泰山。”张合一点即透。 “正是,今年春,驻军琅琊的步子山和即墨臧子源已出兵攻打琅琊开阳,曹操并没有往徐州方向出兵,反而出兵兖州,表明他在徐州方向毫无动静。如今,他想从陆路上攻我军,只有一个地方,便是穿行泰山,攻打济南历城。” “他在鄄城驻军,又摆出一副要渡过黄河的姿势,不过是吸引我军的注意力而已,以此为攻历城创造机会。” “那我军是否该去支援历城?”张合嘴上这么建议,却也知道这个建议不妥,连忙改口:“还是先用飞鸽传书,把消息传回济南东平陵,让杜长史做好准备。” 原因很简单,张合的任务是驻守濮阳,保东郡周全,历城的事情不归他管,他也没有决定权。不过,有一人有决定权,那就是骠骑将军府长史杜袭。濮阳是飞鸽传书的中继点,正好可利用飞鸽传书传递消息,只需不到一天时间,消息就能传到东平陵。 “张将军所言极是。曹操驻军鄄城,又摆出渡河的姿势,实则表明,其攻打历城的兵力不会多,以我估计,不会超过一万。我们把消息传给杜长史,只要杜长史提前知道消息,又有了安排,曹军就不可能攻下历城。” “不错,穿行泰山虽然有路,但不利于重兵穿行,敌军能出一万兵力,已是很多了。” “那张将军以为,敌军的粮道会从经过哪里呢?” “从鄄城出兵,需一一经过东平、济北两郡国,才能进入泰山,若如此,我军岂不是能截敌军粮道?” 第458章 张合抄掠东平 郭嘉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赞许,这张合还真是有名将之风,一点即透,不需要他多说什么。 “曹操跑到河边装腔作势,其目的恐怕就是想掩盖其粮道所在,以我看,他可能不会从东平运粮,而是从鄄城往东南方向,先进入任城,再进入泰山,避开了东平和济北。” “有道理,此亦无妨,我可以出骑兵,坐船渡过黄河,进入东平,我的目的是骚扰其粮道,并非一定要截断其粮道,我只需率骑兵,在东平国内肆无忌惮地骚扰一番,曹军必会粮道不安,无须真的进入任城劫粮。” “哈哈哈哈,张将军与我所想相同。” 郭嘉打的也是这主意,学以前张辽在冀州的做法,以骑兵深入东平国,攻打各县,制造恐慌,这种恐慌情绪会蔓延到整个兖州。届时,曹操运粮都不能安心。 “报……”这时一个士兵走了进来:“从东平陵来了几个人,以吴普神医为首,说是给众将士看病来了。” “哈哈哈哈,看什么病?是体检!骠骑将军说了,以后军中各级将领,要定期体检,每年一次,有病就治,不能讳疾忌医。走,去见吴神医,体检去。” 两日后,张合派人去找徐盛,要来七八艘大舡,装载着濮阳的一千多骑兵和粮草辎重,从东郡范县方向渡过黄河,来到了东平国。 上岸之后,张合率军疾驰,向东平国治所无盐而去。 程昱兵力有限,重兵把守鄄城,东平国兵力空虚。上次陈炎率军攻打泰山奉高时,他就想过,直接把泰山给放弃了,以东平缓冲,镇守鄄城。可见,东平不是程昱防守的重点。虽然如此,陈军却迟迟没有趁虚而入,只是因为时机未到。 张合率军疾驰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了寿张城北十里的地方。当年曹操曾在这里击破黄巾贼,收拢了数十万黄巾军民。寿张没有驻军,也没有斥候,对陈军的到来一无所知。 张合得到斥候汇报,寿张城门大开,百姓进进出出。既然城门都开着,那他就不客气了。于是,他率军疾驰,很快就来到寿终城外,发动进攻,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入了寿张城。 入城之后,张合下令拿出粮仓的粮食,开仓放粮,前后两天时间,他才率军离去。又过了一天时间,大军来到了东平国治所无盐城,骤然发动袭击,张合很快就将无盐城拿下。 接下来的一番操作很是顺滑,先开仓放粮,把粮食都放完。两天后,张合率军离开,向富城县而去。 哪料,大军到达富城县时,城门紧闭。显然,富城县县令已经得到消息,就把城门给关了。张合大军在东平国已有将近十天时间,东平国其余各城也会慢慢知道有敌来犯,自然也会有所防范。 张合丝毫不在意,他率军兵临富城城下。县令吓尿,又把门给打开了,献城而降。 就这样,张合在半个月的时间内,接连攻破三座城,东平国人心惶惶。 …… 青州济南东平陵 杜袭正在处理公务,一个情报府的密探走了进来。 “长史,飞鸽传书从濮阳传来紧急消息,请长史过目。” 杜袭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郭嘉传来的,称曹操可能会派兵攻打历城,让他早做准备。 杜袭紧皱眉头,想了想,吩咐:“传令情报府,密切关注奉高方向,另外,派人传消息给管将军,让他小心应对。” 原来,奉高到东平陵也有飞鸽传书。两城距离较近,为防范曹军突然出兵,多年前陈炎就建了条专门的飞鸽传书线路,往返于奉高和东平陵之间。 两天之后,奉高方向有飞鸽传书传来消息,曹军兵力近万,正穿行泰山,可能会攻打历城。 杜袭看到敌军兵力不弱,连忙下令:“传令,大军集结,准备支援历城。”他打算亲率大军一万,前往支援历城。 …… 兖州泰山郡奉高城。 曹仁和董昭只是让大军休息一两天时间,再度率军出发,向历城而去。 驻守历城的依旧是管亥,算起来,他驻军历城已有六七年时间了。陈炎在出兵前,曾让管亥去东平陵,称有意让他随军,北伐乌桓。哪料,管亥竟丝毫没有兴趣,虽然也不敢拒绝。 只是,陈炎看到他那副胸无大志的样子,也不再勉强,就留他在历城,又千叮咛万嘱咐一番,让他注意防范敌军来袭。陈炎曾从东平陵出兵,穿行泰山,攻打奉高,自然也防奉高城出兵,攻打历城。 管亥先收到了杜袭传来的消息,就连忙派斥候监视泰山山脉出口处,很快又得到消息。曹军兵力上万,已是兵临历城城下。他吓了一跳,想不到敌军兵力如此雄厚,而历城驻军只有三千。 不过,既然此前杜袭已传来过消息,就证明杜袭已经知道敌军来袭,也必会有所安排。想到这里,他不再畏惧,而是积极做好备战工作。 管亥找了个合适的地方,作为设伏地点,率军潜伏于两侧,准备伏击曹军。 这里是山脉地形,道路两侧皆是山石,曹军虽有斥候在前面探路,但也很难爬到高处,查看有没有敌军。 此刻,曹仁率领着曹军,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艰难前行。山路两旁,峭壁林立,石块嶙峋,为陈军提供了绝佳的隐蔽之地。曹仁却毫无察觉。 当曹军行至伏击圈时,管亥一声令下:“放箭!放箭!” 陈军士兵突然从两侧山石后现身,手持弓箭,射向道路中间的曹军。 曹军骤然被袭击,道路中又没有足够的掩体,士兵只能拔出刀剑来阻挡,但效果不好。一时之间,曹军士兵们纷纷倒下,哀鸿遍野,伤亡惨重。 曹仁在队伍的中间,看到前面混乱,虽不知是遇敌,但也知情况不妙,他大声呼喊:“不要慌,不要慌!” 他的声音似乎压制了战场的喧嚣,士兵渐渐平静了下来。随后,鸣金声响起,他率军徐徐后退。 第459章 历城攻防战 管亥看到敌军并不慌乱,反而能有序后退,眼看敌军就要脱离弓箭的射程,他心中不甘,拔出刀来,举刀大喝:“杀上去。” 陈军发动了进攻,士兵朝着正在撤退的曹军冲杀过去,一时之间也是气势如虹。只是这山路确实不好走,冲杀之时,士兵得顾着脚下。 曹仁很是精明,他在后撤之时,就担心敌军趁机掩杀,暗暗调弓兵做好准备。看到敌军果然杀过来,他立即下令:“弓兵列阵!” 六七百个弓兵站成几排,前面一排已是拉满了箭。 待曹军的士兵撤了之后、陈军士兵又进入射程之时,曹仁打了个手势:“放箭!” 弓箭射出,跑在前面的陈军士兵纷纷中箭。 管亥看到曹军撤得这么快,又能如此快速反击,也是心惊。看来,这敌将可不容易对付。他自知兵力太少,突袭又失败,再往前就对自己不利了,于是一声令下,下令撤退。 曹仁也不敢下令追击,只能任由陈军撤退而去。 首战,陈军设伏突袭,曹军能及时稳住阵脚,陈军伏击不成,又知难而退。双方只是小小接触了一下,并没有爆发大战,也算是打了个平手。 偷袭失败后,管亥自知没有机会了,又考虑到自己兵力比较少,他立即率军撤退回历城。 曹仁稳住阵脚后,董昭走了过来。 “此战,我军悄然进军,突袭历城,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是……敌军在此设伏,则表明敌军已察觉我军所在,想突袭历城,已是不可能。唯有强攻,但历城一旦被攻,东平陵方向必有动作,我军想攻下历城,恐怕难了。” 曹军本来的意图是悄然进军,攻历城于出其不意,却没想到,陈军的飞鸽传书提前就把消息传回东平陵。 “唉!我亦知如此,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大军进军于此,虽行迹已露,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军历城。只是……前路凶险,需小心才是。” “敌军伏击已败,多半不会去而复返,我军还是快点赶到历城才行,如此才能保证后面粮道。” 曹军休息了一个时辰后,又继续赶路,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于当天傍晚,到达距离历城十余里的地方,扎下营寨。 次日,曹仁率军列阵,发动进攻。看来,他希望能在东平陵方向的援军到达之前,拿下历城。 曹军兵力充足,曹仁决定将兵力分成两部分,轮番对城池发动攻势。城头上,管亥则率领陈军,坚守历城,也是战意盎然。 曹仁一声令下,曹军刀盾兵率先出动,摆出严密的盾阵,一步步向历城紧逼。陈军弓兵们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曹军。却纷纷被盾阵挡下,未能造成有效杀伤。 曹军云梯被迅速架于城墙上,士兵们如猿猴般攀爬而上,奋力登上城头。 陈军则拼死抵抗,士兵往城墙上倾倒滚烫的金汁,又扔下石头,弓兵也不断放箭,各种防守手段层出不穷。 城头上,有些曹军爬了上去。双方展开了殊死搏斗,战况异常激烈。 尽管曹军拼尽全力,但历城坚如磐石,始终未能被攻破。大战了一个时辰,曹军无奈鸣金收兵。 然而,曹仁并没有放弃,这一轮攻城失败,他还有下一轮。随后,曹军再度列阵,进行新一轮的攻城。 管亥看到敌军继续列阵,准备再攻城,他心里就明白了过来。看来,敌军准备强攻历城。这让他很不解,首日攻城就这么拼命,也实属罕见。 好在,刚才守城时,他也有所保留,只动用了不到两千兵力。此时,他将其余兵力都投入守城。双方又大战了一个多时辰,曹军仍是不能破城,曹仁无奈下令鸣金收兵。 次日,曹军的攻城依旧猛烈,管亥也只能拼命死守,力保历城不失。午后,曹军第二轮攻击开始。此时已是六月下旬,天气极其炎热,但曹仁顾不了那么多,他坐镇后方,指挥大军攻城。管亥的士兵死守两天时间,饭吃不好,觉也睡不稳,已是极度疲惫。他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这种大战了。当然,曹军也不轻松。这是考验双方体力和耐力的时候。 城头上,双方的激战依旧惨烈,双方战得你死我活,曹军隐隐占据了优势。即便如此,曹仁仍是愁容满面,他要的是大占优势,而不是略占上风。 “报……”士兵来报:“敌军援军已靠近历城,只有不足五里路。” 曹仁一听,神情萎靡了下来。他如此力战,就是为了在敌军援军来临之前,拿下历城,果然还是太勉强了。敌军援军一到,双方兵力相当,他想攻破历城就难上加难了。 他看到城头方向,大战仍在继续,但想拿下城头,恐怕已是来不及。若继续战下去,自己的军队必会疲惫,面对敌军援军,后果不堪设想,他咬了咬牙:“传令,鸣金收兵。” 鸣金声响起,曹军迅速退去。 两刻钟之后,管亥也收到了消息,杜袭率一万大军赶到历城,他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傍晚时分,杜袭大军在历城北两三里处扎下营寨。 曹军营寨里,曹仁和董昭忧心忡忡,两人商量了起来。 “公仁先生,今敌军援军到来,我军想拿下历城,已是万难,若是撤兵,则徒劳无功,好生为难。” “我军穿行泰山山脉而来,军中粮道亦穿行泰山,若敌军派骑兵绕过我大军,到山脉出口必经之路上,可断我军粮道及断我军后路,曹将军不得不谨慎呀!” “那公仁先生的意思是?” “撤兵回泰山出谷口处,先守住粮道,与敌对峙,否则敌军抢了先,后果不堪设想。” “好吧!”曹仁长叹了一口气。唉!自古以来,就没有谁能从泰山出兵攻打济南的,这也是有道理的。 曹仁连忙下令,大军做好准备,次日凌晨,大军撤退而去。总共才二三十里路,午后曹军就撤回了泰山出口之处,扼守要道。 第460章 曹纯追击张合 杜袭得到曹军撤退的消息时,曹军都已经撤远了。陈炎北伐,后方当以稳为主,他的目的是支援历城,保历城不失,也懒得去追击。 双方大军相隔二十里路对峙了起来。只是,这种对峙对陈军有利,对曹军大为不利,原因很简单,陈军粮道短,曹军粮道长,又需穿行泰山。 …… 兖州济阴郡鄄城,建安八年(203年)六月下旬。 曹军隔三差五在黄河岸边耀武扬威,以吸引陈军的注意。有时,曹操还亲自来到岸边露脸,刷刷存在感,好让敌军知道他还在鄄城。 基于职责所在,徐盛也率水军在黄河上巡逻,与曹军相对,他也确实被曹军给吸引了。 有好几次,徐盛都差点忍不住,想率海军冲近河岸,突袭曹军,以报上次战败之仇,但他还是忍住了。如今海军归他统领,规模正在慢慢扩大,日后他可能会率领上万海军,驰骋于大海之上。作为一军之首,当沉得住气,又岂能为一时义气而鲁莽行事? 这天,曹操又来露面了一下。看着滚滚黄河,他心中感慨万分,真想吟诗一首,来赞扬黄河的波涛汹涌,借以歌颂自己的伟大志向,但一想到自己在战场上面对陈炎,毫无建树,这作诗的心情立马就没了。 “报……”士兵匆匆跑来:“报司空,东平方向有消息传来,据东平国相说,敌军一支骑兵两三千人进入东平,攻破数县,东平人心惶惶,还望司空派兵去支援。” “数县是几个县?” “三县,分别是寿张、须昌、富城,东平国相困守无盐,敌军是骑兵,不敢轻易攻城,故无盐还有国相手里。今敌军似乎要绕过无盐,去攻打章县、东平陆、宁阳三县,还请司空早做决断。” “泰山方向可有消息?” “没有,只知曹仁将军正在向历城进军。”此刻,曹仁正在攻打历城,从历城传递消息到鄄城,就算再快的马,也得需要五六天时间。 曹操很是平静,他打了个手势,让士兵下去,又转向陪在他身边的荀攸:“公达,果然如你所料,敌军此举,并非为了占据东平,只是想制造混乱,让整个兖州人心惶惶,虽我大军粮道是从任城方向进入泰山,但敌军这么一闹,肯定也会粮道不安。” “敌军进入东平的是骑兵,可随时突入任城,司空不得不防,曹仁将军攻历城,本就希望渺茫,今敌军又来骚扰粮道,使粮道不安。以我之见,司空当早做打算。”荀攸所说的早做打算,自然是提醒曹操,该退兵了。只是,他不想把话说得太明显。 曹操明白荀攸的意思,摇了摇头:“当初公达劝我不要进军攻打历城,我不愿意坐以待毙,故才贸然出兵,既已出兵,今又怎能草率撤兵呢?” “那司空打算怎么办?” “传令,让曹子和率骑兵三千,进入东平,消灭敌军骑兵。” 半个时辰之后,曹纯率三千骑兵,从鄄城出发,进入东平,向无盐走去。骑兵疾行两天时间,到达无盐城,曹纯见到了东平国相,得到陈军大概在鲁国方向。于是,他又率军南下,往鲁国方向进发。 大军走了一天时间,到达东平国东平陆城,曹纯才知道,东平陆已于三天前被攻破。敌军开仓放粮后,于今日凌晨离开了东平陆,往东向须昌方向而去。 曹纯一愣,须昌好像已经被攻破过了,他没有细想,就率军追了过去。一天之后,曹军来到了须昌县,一番询问之下,曹纯才知道,敌军往北而去,绕过了巨野泽(东平湖),可能向济北方向而去了。 此刻,曹纯心里早已烦躁,他跟在敌军屁股后面已有数日了,连敌军的影子都没看到。显然,敌军正在和他捉迷藏。可是,他也没办法,只能接着跟着。两日后,他率军来到了济北卢县。 或许是出于曹纯在背后追赶的缘故,敌军并没有攻破卢县,只是从卢县岸边渡过了黄河,回到北岸去了。曹纯得知敌军撤回北岸,气得想吐血,妈的,老子追了快半个月了,连影子都没看到,敌军就撤了。他怕敌军去而复返,就先留在卢城附近,驻扎下来。同时,他派人向鄄城方向传递消息。 …… 兖州济阴郡鄄城。 “报……泰山方向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快说?”曹操比谁都急。 “曹仁将军攻打历城数日不下,双方互有损失,敌军从东平陵出兵一万,增援历城,曹仁将军退到泰山出口处,扎营防守。” “那敌军呢?” “敌军并未追击,仍驻扎在历城。” 曹操听了,稍稍失望,敌军不追击,表明敌军以稳为主,只想坚守到曹仁退兵。如此一来,曹仁的机会就不大了。 “司空,如今曹仁将军进不能破敌,退又恐徒劳无功,已是骑虎难下,只看司空如何决断了。” “子孝率军征战,素来沉稳,他坚守泰山口,已立于不败之地,只需寻破敌良机,再等等看吧!” “曹仁将军有大将风范,只是……怕他立功心切,反惹出祸患来。”荀攸想起曹仁在河内时攻酸枣失败,对曹操说曹仁沉稳的看法略有意见,故而提醒了一句。 “在出兵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让子孝攻历城要尽全力,若不下,则退守以待时机,况且有公仁随军,公仁经验老道,子孝亦尊重于他,两人也是相得益彰,必不会兵败。战场之事,不能一蹴而就,两人必会找到破敌良机。” 荀攸听了,也不再说什么。 三日后,曹操忧心战事,夜不能寐,顶着一双熊猫眼。 “报,东平方向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快说。” “曹纯将军一路追击敌军骑兵,称敌军骑兵在东平陆续攻破六县,从济北卢城方向,渡过黄河,回北岸去的。” “子和没有与敌军交战?” “没有,双方并没有接触,一仗未打。” 第461章 路粹归来 “混账,东平一共七个县,有六个县被攻破,子和是怎么追击的?” 曹操突然气愤起来,敌军只留东平治所无盐没攻,这等于挑衅曹操,他如何能不气? 荀攸连忙安慰他:“敌军此行,本只为制造恐慌,东平诸县,唯有无盐兵力近千,其余不过一百兵力左右,自然不敢抵抗,司空早就预料此事,就不必为此生气了。” “话虽如此,唉!传令……让子和继续驻守卢县,防范敌军去而复返。” 荀攸听到曹操让曹纯继续驻守卢县,明白他仍没有退泰山兵力的打算,心中感到失望。 转眼间,又过了几天时间,已是七月上旬。曹操正在召集诸臣,商议战事。突然士兵来报:“报,有人请求见司空,自称叫路粹。” “路文蔚回来了?快……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路粹走了进来,看到曹操,一扑通跪了下来,哭了起来:“司空……我愧对司空呀!” “文蔚……你……”曹操隐隐感到不妙,一进来就哭,路粹此行多半徒劳无功:“你起来说话,快把此行的过程说一遍。” 路粹站了起来,抹了把眼泪,止住了哭声:“我去年底奉司空之命,从许都出发,前往辽西柳城,一路上寒冬凛冽,走走停停,花了三个多月时间,今年春才到达辽西柳城,见到了蹋顿,我与蹋顿详谈一番,蹋顿早有意南下,故很快就答应了,当时蹋顿聚集三郡乌桓一起集会,右北平乌延和辽东属国苏仆延也在场,亦没有异议。谁料……” “怎么了?”曹操明白,前面的都是废话,“谁料”后面的才是重点。 “蹋顿突然收到消息,陈炎率数万大军已向柳城进军,到达白狼山一带,蹋顿颇为自负,便率三郡乌桓大军五万兵力,前往迎敌,双方大战于白狼山,结果乌桓惨战而归,蹋顿战死沙场。后来,陈炎分兵一一攻破右北平和辽东属国,乌延和苏仆延亦战死。陈炎又兵进柳城,丘力居之子楼班不敢抵抗,就逃离柳城,可能投靠鲜卑或辽东公孙度去了。乌桓已经完了。” 在场众人听了,无不大惊失色,乌桓就这么……没有了? “不可能!”曹操也是不敢相信,他摆了摆手:“这不可能!陈炎要攻打柳城,光路程就有两三千里路,如此遥远,进军就需要两个月时间,还有,柳城乃山脉纵横之地,粮草怎么押运?就算陈炎大军到了柳城,三郡乌桓,数万兵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败亡?路粹,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去柳城,故编造谎言 欺骗于我?” 路粹看到曹操怒火冲天,心里畏惧,又跪了下来:“我哪敢骗司空?此为千真万确,陈炎大军出现在白狼山时,事出突然,蹋顿亦是惊讶不已,匆忙率军应战,不慎败北,此后陈炎大军势如破竹,至于陈炎大军怎么进军,怎么押运粮草,我实是不知呀,不过……” 曹操一声怒吼:“不过什么,快说。” “我回来时路过涿郡,听说前两年,涿郡一直在挖沟渠,直到去年底才挖通停工,都挖到渔阳郡了。我便猜想,陈炎多半是事先挖好沟渠,从冀州走水路押运粮草到幽州渔阳郡一带。” 路粹北上时,路过涿郡,看到有人在兴修水利,稍稍打听了一下,却并没有太在意。等到南下回去时,他再次路过涿郡,看到挖通的沟渠上有船在行驶,突然明白过来。陈炎是挖沟渠,走水路押运粮草。 在场之人听了这话,无不惊讶。 “你说这渠,陈炎早在两年前就在挖了?” “正是,今年春我北上路过涿郡,听到当地百姓说的。” “那就是说陈炎早在两年前就有北伐乌桓的打算,而当时他不过占据冀州北部几郡国,袁绍还在?” 路粹一阵沉默,算是默认了。 “不对,你去柳城,若蹋顿战败,你又是怎么回来的?”曹操突然听出破绽来了。 路粹脸上露出羞愧之色:“我……我……愧对司空呀!”他又哭了起来,这时候,一定要哭,才能博取同情:“蹋顿战败,陈炎大军兵进柳城,我藏身于乌桓百姓之中,后来……” 这种事肯定是瞒不住的,他看着曹操的脸色,咬了咬牙,就说了出来:“后来……就被陈炎的士兵发现了。” 曹操一声大喝:“你……被俘虏了……你怎么还敢回来,你可知羞耻?” “是陈炎放了我,我自知愧对司空,但蹋顿兵败,乌桓败亡,此消息当尽快告知司空,故我一路上马不停蹄,赶了回来,且陈炎写了封信,让我代为转交司空。” 路粹把信递给曹操,他已经看过了,信里面并没有辱骂或讽刺曹操的话,反而是说了些好话。 曹操接过信来,仔细看了一遍,面无表情。看完之后,他又把信折起来,问路粹:“你回到鄄城,花了两个月时间,那陈炎是不是已退兵了?” “我五月上旬才从柳城回来,到达中牟后,才知司空在鄄城,又赶来鄄城,向司空汇报此事。我离开鄄城时,陈炎还没有退兵,如今是否退兵,就不得而知了。” 曹操想了想,按时间上来看,陈炎五月上旬就击败蹋顿,乌桓败亡。如果其率军回来,大概七月中下旬就能回到。陈炎想必也关心兖州战事,多半已在退兵的路上。看来,自己不撤兵都不行了。想到此次大军长途跋涉,又是徒劳无功,却耗损粮草辎重无数,他感到一阵心酸。想不到陈炎大军主力北上,自己仍不是敌手。此次撤退之后,自己多半再无进攻的实力,只能转守为攻了。 “传令,让子和撤兵回鄄城,随军撤退,还有,泰山方向,让子孝也撤了吧!大军休整几天时间,撤回许都。” 手下诸臣只是议论纷纷,却没有人反对。 曹操突然一声大喝:“来人,把路粹拉出去砍了。” 第462章 无奈退兵,战事平息 路粹一直在观察曹操的表情,看出曹操似乎并没有生气,却没想到曹操突然下令杀他,他吓得身子瘫软了下来,连忙求饶:“司空……还请司空饶命呀!” “哼!你被敌所俘虏,陈炎不伤你,必是你低声下气,向其求饶,已是丧我志气,你若知羞耻,就不该回来,既然回来,我又如何能放过你?若放过你,日后人人都觉得投敌亦无所谓,谁还敢为我力战?”曹操看到路粹现在求饶的样子,料到他在陈炎面前也是如此。心里一阵恼怒。 “司空,我并没有投敌,亦没有求饶,陈炎放我,只是为了让我送信,别无他意,还请司空留我性命。” 此刻,路粹别提多后悔了,他自恃能揣摩曹操心里的想法,认为曹操不会杀自己,却不料曹操一反常态,起了杀心。 “胡说,陈炎难道还缺一个信使吗?还用得着让你送信?不过借你之口来羞辱于我而已!”虽然陈炎信中并没有辱曹操之意,但并不妨碍曹操有这种想法。 两个士兵进来,一左一右拉着路粹往外拖。 路粹叫唤着:“司空,请饶命呀……” 这时,荀攸站了出来:“司空!” “怎么?公达,你要为路粹求情?” “并非我要为路粹求情,我与他不过泛泛之交,只是……当初司空想派使者出使柳城,因路程遥远,又是寒冬之际,诸臣皆避之若浼,司空一直不知道该派何人前去,唯有路粹自荐前往,他一路艰辛,亦有苦劳。” “蹋顿战败,乌桓败亡,与路粹无关,他被俘虏,亦是身不由己,非他所愿,司空若杀他,日后再有出使在外的差事,诸臣皆逃避,反而不好。只是,路粹被俘虏,使我军脸面大失,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请司空留他一条性命,治他之罪。” 荀攸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曹操。当初他要派人出使到柳城时,手下诸臣,个个都不愿意去,甚至有的人故意装病。他明知如此,也没有勉强,幸好有路粹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公达言之有理,传令,给路粹施于鞭笞之刑,鞭笞五十,若能留得性命,算他运气好。” 就这样,路粹受了鞭笞五十,被打得奄奄一息,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 兖州济北国卢城 曹纯收到了曹操的命令,很快就率军往鄄城方向撤退。 …… 青州济南国历城 曹仁自从撤退到泰山出口处之后,就不敢轻举妄动,也没有与陈军交过战。他确实是在等待时机,但杜袭带兵沉稳,让他无机可乘。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对曹军越来越不利。 这时,曹仁收到了曹操派人传来的命令,只好连忙下令大军撤退。此次他出兵攻打历城,前后月余,结果徒劳无功。 得知曹军撤退之后,杜袭仍旧按兵不动。两天之后,东平陵方向派人来,拿来了最新收到的飞合传书,称曹军撤退回到了泰山郡奉高城。 又过了三天时间,新的飞合传书传来,曹军离开了奉高,往西撤退。直到此时,杜袭才确定,曹军确实是撤退了。他心中大安,次日,他也率军撤回东平陵,历城又恢复了平静。 …… 兖州济阴郡鄄城,建安八年(203年)七月下旬。 曹操在鄄城等到了曹纯的骑兵,便正式下令退兵,撤回许都方向。他没有等曹仁,曹仁所率将直接撤回许都。 此次撤退之后,曹操需要重新部署兵力,应对陈炎大军来犯。 …… 幽州辽西郡柳城,建安八年(203年)六月下旬。 陈炎于五月上旬就攻入了柳城,在柳城滞留了一个多月,一则他需要处理战后后事,二则他在等公孙度派人请降。结果他失望了,公孙度并没有派人来请降。妈的,这家伙真是不知好歹。 六月下旬,战后之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陈炎才率军返程。消灭乌桓,后患已除,他就可以放心挥师南下,与曹操争夺中原。想到这里,他不禁热血沸腾起来。 七月中旬,大军撤回了渔阳城,有人正在渔阳等他,那便是上谷乌桓大人难楼。难楼是个聪明人,三郡乌桓没了,他再不投降,用不了多久,上谷乌桓也就没了。得知三郡乌桓败亡的消息,他立即动身,前来渔阳,等待陈炎。 “难楼见过大汉骠骑将军。” “难楼大人请起。” “将军,这大人称呼,实是不敢当。” “哈哈哈哈,那我就叫你难楼吧!” “正该如此。” “听说你来渔阳已有半个月了?” “正是,得知柳城之战结果后,我便前来渔阳,请见将军,想举上谷乌桓,数万部众,归降将军。” “怎么?不知道战况时,你不愿意归降?” “将军……”难楼听出陈炎似乎口气不善,心中惶恐,他此前已经跟阎柔联系过了,但仍是有些忐忑不安。他连忙解释:“并非如此,请将军听我一言。” “我接掌上谷乌桓已有近二十年了,我久慕大汉,自掌上谷乌桓之后,一直希望乌桓能和汉人和平相处,然十五年前,三郡乌桓起兵叛乱,我与汉人交往颇多,故拒绝了丘力居等人,只是自此之后,汉人与乌桓互不信任,我亦只能尽力维持双方的关系。” “此后数年,幽冀两州,战事频繁,从未休止,我早有归降大汉之意,却是归降无门呀。若归降许都的朝廷,朝廷无力管理上谷乌桓,更无力护我周全,须知一旦降了,我与蹋顿、乌延和苏仆延等人将反目成仇,我不得不有所顾虑。” “公孙瓒视乌桓如仇人,我更不能降,刘虞名声虽旺,但败于公孙瓒之下,我不敢降,袁绍一时强盛,却沽名钓誉,我亦不敢降,此时,骠骑将军从天而降,起于青州,屡次击败袁绍,我便知将军乃天纵奇才,必成大事。” “只是我心中仍有疑虑,上谷乌桓距离青州又太远,我不敢轻易去降将军,故先让族中之人,将马匹售于将军,助将军组建骑兵。今日,将军击败蹋顿,我再无忧虑,才举上谷乌桓全族归降将军,愿听从将军的安排。” 第463章 上谷乌桓归降 陈炎心中明白,难楼的话真真假假,但他并不介意,至少难楼归降的心意是真的,这就足够了 “哦,此话当真。” “不敢有虚言,否则任由将军处置。” 陈炎来回踱步,想了想,又问:“你可知道三郡乌桓的下场?” “略有耳闻,将军将三郡部众迁往幽涿、广阳等郡,有的迁往冀州境内。”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将这些乌桓部众迁往冀幽两州吗?” “知道,若不迁走他们,怕他们聚众叛乱。” “不错,乌桓聚集之地,常有叛乱,以往汉廷都是派兵去平叛,但路途太遥远,大军耗费无数。此次,我为平三郡乌桓,出兵十万大军,行军两千里,为了押运粮草,还花了一年多时间,挖通了泉州渠和平虏渠。如此耗费,实是难以承受。” “若我不迁移走三郡乌桓部众,日后三郡乌桓可能会再次聚集,作乱幽州,我又得派大军平叛,如此反复,后患无穷。故我才将三郡乌桓部众内迁,分散安置,使其不能聚拢,自然也不会再有人起兵叛乱,此乃一劳永逸之法。” “今你若归降于我,你手下部众,我亦会如此安置,不过你放心,我会善待上谷乌桓部众,待他们如我治下子民一般。至于你,我亦会以高官厚禄相待,我会上报朝廷,褒扬你的功劳,请朝廷进封你为侯,带将军封号,从此,你这辈子衣食无忧,还可恩萌子孙。这些……你可愿意?” 陈炎地位高了,与人谈话缺乏耐心,他不是和难楼谈判,而是直接压制难楼,就把条件说了出来。难楼答应了,那就照做,不答应,那就开战。 难楼能来这里,心中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听到陈炎当面说出来时,他仍感到很悲哀。他当上谷乌桓大人二十年,这数万部众是他的资本和倚仗,如今全部交出来, 又被打散安置,这是断了他的根。日后,乌桓将不复存在。 在没见到陈炎之前,他早就经过了沉思熟虑。乌桓人靠放牧生存,也是看天吃饭,尤其是冬季,每年都会冻死很多人,其生存环境恶劣,要远超汉人。大多数乌桓人时常徘徊在生死的边缘,对民族没有认同感,只求能够活下去。 所以,只要生活过得好,乌桓人一般是不会拒绝内迁的。只有族中掌控权势的人,害怕失去权势,才会强调民族认同感,以此来维护自己的统治。难楼决定来见陈炎,就表明他愿意放下手中的权势,以求得生存。 难楼声音有些哽咽:“将军……我……我愿意,愿听从将军的安排。” “好,对了,你手里一共有多少士兵?” “五千兵力,骑兵三千,步兵两千。”难楼很快就明白陈炎之意,这是想没收他的兵权,他连忙主动上交:“愿交出兵权。” “那倒不必,五千军队仍由你率领,明年我将率军南下,你亲自统帅乌桓军队随我一起南下。” 难楼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过来,这些乌桓士兵对于陈炎而讲,终是隐患,陈炎想在战场上将其耗掉。既然他都降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将军之命,我本不该拒绝,只是我年纪老迈,随军可以,却无力上战场杀敌,还请将军将乌桓军队交由其他大将统帅。乌桓人个个悍勇,必会在战场上拼命杀敌,为将军而战。” “如此也好。” 就这样,五千乌桓军队归陈炎所有。 …… 陈炎又叫来阎柔和田畴,一番嘱咐,让两人率两千兵力,驻军于上谷沮阳县,重建护乌桓校尉府。阎柔身上还挂着个护乌桓校尉之职,需继续履行其职责,直到乌桓百姓内迁完毕,再慢慢撤掉此职。田畴被任命于为护乌桓司马,为阎柔的副手,助阎柔一把。 在渔阳县待了六七天时间,陈炎率军南返。建安八年(203年)八月中旬,大军终于回到了济南城。 此次北伐乌桓,陈炎准备了一两年时间,于一月出兵,到八月回来,前后历经七个多月,全歼乌桓大军,解决后方隐患。当然,陈军损失也不小。 回到济南后,陈炎把心思放在家人身上,在家待了几天时间,才来到衙署,处理政务。 陈炎在柳城之时,杜袭就派快马将兖州、徐州战况送到柳城。回到济南后,他又下令让张合、高顺等人来济南东平陵一趟,向他述职,亲自向他汇报双方交战的具体情况。 除了兖州和徐州的战事外,并州战场也有一定的突破。当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三个月前,潘璋从上党传来消息,他和王昶出兵五千,攻占了上党治所长子,上党各县已经归降。 十天后,高顺、沮授、张合、郭嘉、步骘等人纷纷赶到东平陵。潘璋路途太远,徐盛仍需巡逻黄河,两人没有过来。在北方驻扎的田豫等人,也没有回东平陵。除了这些人外,陈炎手下军事领域的大佬齐聚一堂。 陈炎把众人召集回来,一则要犒劳众人,二则需要商议一件大事,那就是怎么发兵南下。今年各方大战,大军疲惫,不宜再动兵,但明年南下已是必然。 众人来到东平陵后,陈炎挨个私下见了一面,主要是商谈私事,联络感情。以前他地盘小的时候,见这些人很容易,一年能见到好几趟。随着地盘的扩大,众人分居各地,想见一面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些人他几年才能见一次,例如潘璋,算下来他已经将近两年没见着了。 人都到了东平陵之后,陈炎就召集众人开会。 “诸位,此次我大军北上讨伐乌桓,历经数战,击败乌桓大军,攻入三郡乌桓驻地,三郡乌桓也因此平定,另外,上谷难楼也主动归降,我将乌桓部众往冀州、幽州腹地迁移,让他们耕种来生存,数年之后,乌桓人就会和汉人一样,不再有区别,乌桓将从此消失于历史长河中,我大汉北方边患也得以解决。” 第464章 南下的战略 众人同时起身,几乎异口同声:“恭喜将军立此奇功,功比卫霍!” “哈哈哈哈,我有何功劳,皆赖诸将力战,子龙、文远、伯悦、颜良、国让……等人率军力战,才立下奇功。我大军北上,曹操大军伺机而动,与我军交战于鄄城、中牟及开阳之地,甚至还敢出兵攻打历城,亦是皆赖仲从、儁乂、公与、奉孝、子山……等力战,保黄河河道周全,诸城不失,我才能心无旁骛,北上破敌,在座诸位,皆是此战功臣,我必会论功行赏,以不负诸位的努力。” 陈炎一边念着诸将的名字,一边查看手里的名单,这念出来的人名,事关荣誉,是不能轻易漏掉的。 “多谢将军!” 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似乎在聊着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封赏,个个兴高采烈。有些人都在预约麻将局了。 “诸位,今我已占据北方四州,兵力超过十万,也是实力雄厚,怒杀后患已除,自然要择机大军南下,平定中原之地。今日,我等齐聚于此,便是为了商量此事,还请诸位献计献策,各抒己见。” 或许是北上随军,没献过什么计,荀谌急着先发表他的意见:“我军击败乌桓,必震动天下,声势浩大,将军可挟势出击,兵出济南,走水路到兖州,依次攻下中牟、鄄城,我军有海军之利,黄河南岸,可登岸之处颇多,我军大占优势,必能攻破两破,两城一破,便能势如破竹,可直捣黄龙,攻打许都。” 荀谌这说法循规蹈矩,就是直接以强大的兵力,直攻兖州。 沮授摇了摇头,对荀谌的说话似乎有异议:“今时机已成熟,我大军南下乃是必然,曹操亦会加强防备。曹操在豫、兖两州经营多年,已是根深蒂固,兖州距离许都太近,亦是曹军重兵把守之地。我军强攻兖州,双方大战,战事旷日持久,恐怕短时间内难分胜负。以我看,将军可佯攻兖州,却重兵攻曹操薄弱之处。” “那么,曹操薄弱之处在哪?” “徐州和河东。”沮授接着解释:“自从曹操谋夺并州失败之后,河东孤悬于黄河北岸,曹操无法布防,多半会放弃河东,以收缩兵力于河南,河东唾手可得,将军可派一大军从并州出发,袭取河东,轻而易举。” “至于攻打徐州,曹操兵力有限,不足以拱卫那么长的防线,只能着重防守兖州方向,徐州方向粮道太长,此便是其薄弱之处。将军从青州出重兵攻徐州,乃是理所当然,曹操却不能及时应对,我军占据优势。” “攻下徐州后,我军占据河东的兵力趁机渡过黄河,进入河南,再加上兖州、徐州方向,已从北、东、西三面包围曹操,步步推进,曹操焉有不败之理?” 对于沮授的看法,陈炎早在想到了,当初沮授建议迁治所时,郭嘉就向他建言,仍以东平陵为治所,为日后攻徐州方便。从地理位置上看,陈炎攻徐州易如反掌,曹操想防都防不住。 “奉孝,你以为呢?”三个谋士中,沮授和荀谌已经开口了,只剩下郭嘉了。 “兖州肯定是曹操防范的重点,若将军直攻兖州,一战破敌,必会势如破竹,但得破敌才行,曹操集重兵倾力防守,我军即便能破敌,也是损失惨重。曹操经营兖豫两州已久,根基颇深,将军不宜操之过急,当徐徐图之。故我以为,沮公与之言有理,将军可佯攻兖州,再重兵突袭徐州,抢战徐州之地。” “只是对于河东。”郭嘉摇了摇头:“河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太守杜畿扬名关中,此人是能臣,恐怕不好对付。并州人口少,潘将军兵力不过一万,若出兵攻打河东,杜畿只需四五千兵力,坚守紧要之地,就可保河东周全。” “河东兵力最多只有两三千,我军并州兵力近万,如何攻不破?”沮授似乎不满郭嘉反驳他的说法,迫不及待地反驳郭嘉。 “杜畿可向曹操求援,曹操只需再出两三千兵力,就能拱卫河东的周全,他岂会不乐意?届时潘将军强攻河东,就未必能得手了。” 沮授听了,也点了点头。河东地势险峻,从并州攻打河东有两条路,一条是从上党进军,另一条是从太原进军。从太原方向进军,会经过霍太山,数百里山脉纵横,曹军只需找个险要之地坚守,陈军就很难攻破。上党方向也是山脉纵横,也要穿行霍太山,只是上党位于高处,占据一定的地利优势,但上党过于贫瘠,又难以囤积粮食。 总之,两个方向都不好攻,强攻也是不得以的手段。 陈炎突然说了一句:“奉孝想必有办法助我拿下河东吧?” “将军何以得知我有办法?” “哈哈哈哈,奉孝辅佐我已有将近十年,你的性情,我还是略知一二。” 陈炎这话,说出了他与郭嘉的情谊,以他如今的地位,代表着他对郭嘉的认可。在场众人听了他的话,无不羡慕郭嘉,尤其是沮授和荀谌两人,因为两人的身份和郭嘉相似。 “还是将军了解我。”郭嘉也不再扭捏,接着说:“去年,曹操派钟繇集结关中军队,进犯并州,这关中军队乃各诸侯联军,若钟繇胜则声势大振,若败……那就不妙了,结果钟繇战败而归,如我所料不差,此刻关中已是动荡不安,马腾、韩遂等本就是不安分之辈,岂会坐失良机?州牧不如派个使者前往关中,去见马腾和韩遂,说以厉害,让两人起兵于关中,届时关中大乱,曹操又自顾不暇,关中形势必会失控。” “但这与河东有什么关系?难道关中诸侯还敢进入弘农、河南不成?” “杜畿乃京兆人,他能为曹操效力,皆因曹操能掌关中,保关中稳定,但关中大乱,曹操却无能为力,他自然会心灰意冷,对曹操大失所望,恰逢将军大军来伐,届时再暗中派人去见杜畿,说以厉害,他必顺势而降,如此一来,河东落入将军之手。” 第465章 谋夺关中的战略 “河东一落入将军之手,将军便能以海军巩固黄河两岸,率军攻占弘农,切断豫州与关中的联系,正如公与所说,我军在东、西、北三面围困曹操,只需步步为营,曹操阵营就会瓦解。” “好!奉孝此计,可以一试。”陈炎很快就给出肯定的回答,派一使者前往关中,又不费力。 沮授听了,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抬杠,而是认同了郭嘉的说法。 “另外,我军有海军之利,亦不可不利用起来,将军可派水军,用大舡将一支军队,运往到河东,在河东登岸,攻打河东,多方面施压,杜畿压力骤然加大,除了归降,别有他途。且关中大乱在即,其实将军亦可提前谋划。” “谋划关中?我大军未至,就一使者,如何能谋划关中?” “将军……嗯……这……”郭嘉犹豫了起来。 “怎么了?你为何支支吾吾?” “将军,我胸中确有一策?我自己亦觉得此策渺茫,几乎无成功的可能,但若说这天下有人能成功的,唯有将军。” “哈哈哈哈,奉孝你倒看得起我?”郭嘉这马屁拍得陈炎心情大悦:“你为我献计献策,采不采纳,我自有决断,你说出来便是,即便我采纳后失败了,亦与你无关。” “将军,这可是你说的?” “那是自然。” “那就好。”郭嘉再无顾虑:“今将军可用大舡将一支军队运送到关中之地,此举能令杜畿畏惧万分,且这支军队可伺机进入关中。关中震动,再加上使者联络各路诸侯,用不了多久,各路诸侯必倾向于将军,而曹操声势大减,关中亦会落入将军之手。” “我建海军,自当用起来。此计甚妙?”陈炎想了想,又觉得疑惑:“奉孝又何以如此小心谨慎,认为此计难以成功呢?” “将军,大军进入关中,粮道太长,钟繇必会全力来攻,只怕不易站稳脚跟,且将军可曾想过,从哪里进入关中?” “这……”陈炎从未想过直接把大军送到关中,自然也不知道从哪里进入关中:“你直说无妨。” “我军所运之兵,当以骑兵为主,兵力又不能太多,若选择在弘农一带,我军西进需攻潼关,潼关易守难攻,骑兵攻城不善,恐怕难以攻破。东进乃是河南雒阳附近,雒阳自被董卓焚烧之后,已是万分凋敝,周边没有合适的可驻军之地,虽可向许都进发,但粮道变长,隐患极大,只怕亦不适合。” “以我看,最合适的地方,便是冯翊境内,冯翊远离河南,曹军未必能察觉,我军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关中。只是在冯翊境内,将军需提前寻找合适的地方,以供大军登岸,并押运足够的粮草。一旦时机成熟,就算我军伺机攻下长安,亦不是没有可能。” 陈炎总算明白了过来,如果利用海军运兵入关中,在弘农上岸,很难隐藏行迹,多半会被曹操发现,曹操自然也会有所应对。在冯翊上岸,就有可能瞒过曹操的耳目,届时这支军队的用途就大了。 “只是,冯翊哪里适合登岸,这就得仔细琢磨了,若有合适的人选,为将军谋划,或许会成功。” 陈炎低下头,沉吟了起来,这事的难点是,他在关中没有人脉,没人去操作此事。 “若操作此事,需要熟悉关中之人,为我谋划,只是……我手下大多都是幽、并、青、冀四州人,此事确实有些困难,我仔细思虑后再说吧。” 郭嘉也没有异议,这事就搁置了下来。 随后,众人商议了一个时辰,大的方针战略就定了下来,那就是佯攻兖州,主攻徐州。至于夺取河东,未必得等到大军南下时再动手,现在就可以谋划。 陈炎决定先派一使者去关中活动,一番考虑,他定下了合适的人选。这人名叫温恢,是陈炎去年提拔起来的人。温恢,字曼基,并州太原郡祁县人,与王凌是老乡。此人少有大志,辩才无双,有勇有谋,必能完成此重任。 …… 豫州颍川许都 正在陈炎召集手下,商谈大军南下策略的同时,远在许都的曹操也在召集手下诸臣,商议防守策略,参与的人有荀攸、荀攸、毛玠、董昭、贾诩、许攸、刘晔等诸臣。 从兖州退兵之后,曹操一时有些心灰意冷,但他一生经过风浪无数,也曾起起伏伏,岂会因一时受挫而一蹶不振?很快,他振作了起来。 “诸位,陈炎既然平定乌桓,待其大军休整结束,必会南下攻打于我,我军占据豫、兖、徐、司隶诸州郡,但防线过长,兵力又弱于他,只怕不易防守,今召集诸位,只为商议此事,诸位当为我分忧才是,你们说,我该如何应对陈炎大军南下?”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似乎谁都不愿意先主动开口。 “诸位,我将大事托付于你们,难道你们不愿意为我分忧吗?” 荀攸看到没有人响应,场面有点冷,长叹口气,看来这场面得靠自己先撑着。他向曹操行了个礼:“司空……” “公达请说!”曹操投入感激的眼光,对荀攸主动出来抛砖引玉的做法很是赞赏。 “陈炎攻打我军,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攻打兖州,二是攻打徐州,兖州方向司空当重兵把守,徐州方向,司空此前就曾大赞刘子扬之计,如今该是实施的时候了。” 去年刘晔曾献计,将广陵让给孙权,引孙权大军北上,抵抗陈炎。只是,陈炎并没有大军南下,而是北上讨伐乌桓去了,这事就搁置了下来。如今,陈炎大军南下在即,此计也到了该实施的时候。 果然,曹操听了点了点头。 “将广陵让给孙权后,我军驻于下邳,以下邳坚守,若敌军兵力雄厚,我军再派援军,只要下邳不丢,许都之西亦安然无恙。至于北面,仍以鄄城和中牟为犄角,坚守便是。届时,司空坐镇许都,居中调度,接应各个战场。” 第466章 曹操的防守战略 荀攸这主意说跟没说一样,即在许都的东、北两面,选择下邳、鄄、中牟三城,作为屏障,来挡陈炎大军。如今,曹操的防御正是如此。 曹操想起了贾诩:“文和,你又有何良计?” 贾诩仍旧如以前一样,等曹操问了,他才说点什么:“公达之策,乃是稳妥的防御策略,但如我所料不差,陈炎必会佯攻兖州,主攻徐州,且司空当小心许昌西侧?” “西侧?河南尹之地?” “正是,司空可别忘了,陈炎的水军横行于黄河之上,在任何一处均可登上南岸,不是非得在兖州或河南中牟一带登岸,亦有可能在雒阳小平津或弘农茅津等渡口上岸,届时敌军可兵临许昌西面,司空不得不防。” “且敌军控制黄河,河东孤悬于黄河北岸,杜太守镇守河东,兢兢业业,但恐怕难保河东周全。” 荀攸叹了口气:“河东孤悬北岸已久,派重兵把守,粮草又不能渡过黄河,若不派重兵,又难挡陈炎大军,实是……” 董昭突然插了一句:“司空断不可放弃河东。” “哦,公仁可有良计?” “河东乃易难攻之地,司空不需要重兵把守,只需要扼守要道,即只需少量兵力,就能稳守住河东。河东北面与太原接壤,但有霍太山隔开,可在霍太山险要之地镇守,借地形坚守,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敌军从上党而来,则需经过轵关和箕关,坚守两关,只需一千兵力,就能挡上党之兵,杜太守兵力较少,不足以分守诸关,但司空只需派两三千兵力,支援杜太守,河东兵力五千左右,就能保河东不失。” “公仁所言,倒有几分道理,若只需两三千兵力,不会影响兖州和徐州防线。” 贾诩苦笑一声,提醒曹操:“司空。河东之危,并非在如何防范敌军并州大军,而是黄河,敌军水军强盛,已是具备在黄河两岸任何一渡口登岸,关隘防御再高,亦无法挡敌军水军登岸呀。”他似乎有暗讽董昭之意。 说起陈炎的水军,在场诸人无不唉声叹气,曹操也黯然失色。 董昭并不甘心:“敌军水军兵力并不多,不过两三千而已,敌军在并州兵力也不足万,河东兵力三分,一千兵力,可守太原方向,一千兵力,可挡上党及河内方向,三千兵力,坚守茅津。若茅津无敌军,则将其兵力调到太原和上党方向。除非敌军三面来攻,否则我军必能稳守河东。” “另外,上次在中牟渡口,我军霹雳车攻敌军战船奏效,司空不如派人加紧督造,待冬季河水冰结之时,再将数十台霹雳车运到茅津,安置于岸边,用来袭击敌军战船,防范敌军水军上岸。” “不错,公仁提醒了我,我可以在每个渡口安置数十台霹雳车,如此便能阻止敌军水军上岸。” 曹操差点忘了,自己手里还有破敌军水军的利器。手下诸臣听了,也是个个点头称是。 “虽然如此,恐怕河东还是难以坚守。”贾诩再次出来泼冷水。 “这是为何?” “去年,钟校尉号令关中诸侯,共同出兵,攻打并州,却兵败而归,那一战,使得司空在关中声誉大为下降,关中诸侯必会蠢蠢欲动,陈炎大军即将南下,不知司空打算如何应对关中之事?”贾诩果然是智者,想到了关中局势会对河东造成的影响。 “关中诸侯不满,但元常有韦元将之助,必能稳住局势,我当全力应对陈炎大军南下。” “也就是说,司空并不打算出兵,前往关中?” “文和,我兵力比陈炎弱,再出兵关中,又如何挡陈炎大军?” “若如此,我只好劝司空调回河东杜太守了。” “这……是为何?” “河东杜太守乃关中人,之所以为司空效力,皆因陛下在许都,司空又能掌关中,保关中平稳,去年兵败并州,关中诸侯蠢蠢欲动,司空又不打算出兵关中,一旦陈炎大军南下,关中诸侯必会趁势而起,钟校尉或许能保长安不失,但关中终是大乱。” “若关中乱,杜太守必心中不安,又如何能为司空镇守河东呢?届时,陈炎只需要一使者,就能说服杜太守投降。为今之计,司空只能将杜太守调回许都,再将河东托付给司空亲信,如此才能保河东周全。” “文和住口。”曹操一听大喝:“你此言是挑拨我与杜伯侯之间的关系吗?杜伯侯一向忠心耿耿,又怎会背我而去?当初我委他重任,他助我摆平王邑,稳住河东局势,乃是有功之臣。我若将其调回许都,他反起疑心,与我生了嫌隙,又该如何?文和,你乃老臣,当识分寸。” 曹操脸色威严,足见他对贾诩的话很是不满。 “司空……这……”贾诩稍稍犹豫,正想辩驳,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没必要,是自己一时鲁莽了,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连忙向曹操行礼:“司空,是我所言有失,好在这里的都是司空亲信,不会泄露刚才的话。” 此刻,他暗恨自己一时嘴快,多管闲事。下次就算曹操主动问,他也故作哑巴了。 荀彧对久不上前场,甚少发言,此时他也出来提醒曹操:“若陈炎大军南下,司空能与孙权结好,乃是好事,但刘表只怕会蠢蠢欲动。刘表此人,年纪老迈,虽无进取之心,但有刘备屯兵于新野,必会蛊惑刘表,趁机出兵北上。” “司空当早做准备,我以为,司空当列数江夏黄祖之罪,再派人去见孙权,许以条件,让孙权出兵,攻打江夏,一旦孙权动手,黄祖不安,必会向刘表求援,如此一来,荆州战事再起,刘表就无力大军北上,亦不会听刘备的怂恿。” “有理……有理,就按文若所说去办。” 曹操与诸臣陆陆续续商议了几天时间,渐渐地得出一个防御方案来。于是,他提前做了大军调动。 第467章 兵力调动,进封齐公? 夏侯渊和赵俨补充兵力到一万,仍驻军于河南尹中牟,程昱、冯楷、殷署补足兵力到一万,仍旧驻军兖州济阴郡鄄城。吕虔仍率三千军队驻军泰山奉高,但战起后,守不住奉高的话,可撤回鄄城。如此一来,许都北面防线仍以中牟和鄄城为主。 夏侯惇、毛玠率军五千,进军雒阳东南方向许都西北方向的大谷关,拱卫许都西面,防范敌军从河南登岸后,从西面攻打许都。 乐进、董昭率军进驻徐州下邳国下邳城,与浩周一起,保持兵力一万。李典补充到五千兵力,仍驻琅琊开阳,若开阳守不住,则退兵下邳,以下邳为防守坚守,拱卫许都东面。 许都南面,满庞和李通手里还有六千兵力。朱灵率三千大军,驻于许都西南方向的阳翟。另外,曹操在许都仍有三万大军。许都周边,被围得跟铁桶一样。 再加上关中钟繇手里的几千兵力,曹操手里的总兵力总共有九万余。这兵力也不算弱了。 …… 这天,曹操收到了陈炎向朝廷所奏的表。在表中,陈炎自夸其功,将自己设置好的幽州行政划分方案报了上来,称其平定三郡乌桓,上谷乌桓也举兵归降,乌桓之乱彻底平定,为大汉开疆拓土,此乃大汉数百年来从未有过之功,堪比卫霍。 在表的后面,陈炎还附上了一些封官封侯爵名单。此名单中,有十几人被封为乡侯,二十多人被封亭侯,三十多人被封关内侯爵。县侯倒是没有,因为陈炎自己就是县侯,他不能让手下人的爵位跟自己同级。 曹操一听,心中大怒,双方都干起来了,他凭什么还让朝廷给陈炎的人升官封爵? 然而,此事在朝廷上议论纷纷,支持给陈炎手下封官封爵的大臣可不少。这也表明曹操对朝廷的控制正在减弱。 最后,朝廷诸臣经过一番商议,决定同意陈炎对幽州行政区域的重新划分和设置。右北平、辽东属国和辽西三郡国共增加了十几个县。 对于给陈炎手下封官封爵的建议,只同意了一半,即只进封参与北伐乌桓的那些将领,包括赵云、张辽、典韦、颜良等,却不支持张合、高顺、徐盛、潘璋等封官封爵。 从中作梗的自然是曹操,他不能让和他交战的敌军将军也被封赏。而且,朝廷对陈炎也没有任何封赏。 …… 青州济南东平陵,建安八年(203年)九月中旬 为了应对明年大军南下重任,陈炎也对自己地盘的兵力作为了调整。经过两年的治理,冀州民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陈炎加大了招募士兵的力度,为明年大军南下作准备。 高顺、成廉、沮授、王门驻军酸枣,兵力一万五千,其中一万步兵三千骑; 张合、郭嘉、眭固、沮鹄驻军濮阳,兵力一万五千,其中一万步兵三千骑; 赵云、荀谌、焦触驻军莒城,兵力一万五千,其中一万步兵三千骑; 濮阳和酸枣兵力都有所增加,莒城将是徐州前线,这次也是兵力大增,陈炎还派赵云去坐镇。 另外,徐盛、严畯海军兵力增加,上升到五千,陈炎又将步骘调入海军。两三年了,船坞产量大幅上涨,海军战船数量也不断增加。如今,海军已有斗舰三十艘,艨艟十艘,作为海军主力,另还有小型走舸战船三十艘,可在水战时穿插所用,大舡二十船,可作为运输船只。 并州仍旧保持一万兵力,由潘璋、王昶、吕旷、何茂执掌。济南东平陵还有兵力四万五千,其中包括乌桓军队五千。 除此外,陈炎还有两万多兵力在北方镇守边境,再加上其他零散驻军,其总兵力已接近十五万了。 在诸大将中,唯有一人,陈炎没有相应的安排,那就是张辽。这是他为攻略关中留下来的大将。 …… 这天,陈炎收到朝廷的文书,得知朝廷只给参与北伐的人进封,这下他苦恼了。他连忙安抚手下那些将领和臣子,多赏了些财物,告诉众人,这封官封爵迟早都会来的,让众人放心。 不过,陈炎的安抚似乎并没有多大效果。几天之后,国渊来找陈炎,说既然皇帝不给封官,那干脆自己封就是了。陈炎又解释,自己已经封了官,可朝廷不认呀。国渊又说,不如将军就自封为公,以公的身份封赏官员。 十天之后,国渊上交了一份《请见骠骑将军为齐公表》。陈炎打开一看: 臣等顿首言:臣闻天命不僭,功德必酬。今骠骑将军炎,承乾坤之正气,荷社稷之重寄。扫黄巾于青州,夷袁绍于邺城,枭三郡乌桓蹋顿、苏仆延、乌延于柳城…… 伏惟陛下稽考古制,允执厥中。请进骠骑将军为齐公,以彰殊勋。臣等昧死以闻! 看下面的签名,国渊、左伯、伊籍、郭嘉等文臣和典韦、高顺、张合等武将,除了路程远的,基本上都有了。这是众人向皇帝刘协写的表。 陈炎微微一笑,什么封公封王还早点,这种事急不得。于是,他拒绝了。 …… 司隶左冯翊高陵 话说,国渊的表上签名处少了个很重要的人物,便是杜袭。当然,杜袭并不是不同意陈炎进封齐公,而是他不在济南东平陵。他和温恢带着十几士兵,去了关中。 谋划关中,事关重大,原本陈炎只想让温恢去,但考虑到温恢年纪尚轻,威望尚浅,说话份量不大,他就想让一个威望更高的人,与温恢一起去。 这时,杜袭主动请缨,表示他愿意代陈炎去一趟关中。陈炎初时不同意,因为杜袭是坐镇后方的大臣,后方没他怎么行?杜袭表示,他可安排好东平陵事宜,让国渊和左伯留守东平陵,足以应对东平陵的各种事务。 另外,他此行去关中,未必需要长久留在关中。在谋划关中打开局面后,他即时返回,届时关中之事仍由温恢来主持。他此行去关中,只为见一个人,便是左冯翊郑浑。 第468章 杜袭与左冯翊 原来,陈炎虽以温恢为使者,但对在关中打开局面却一筹莫展。正巧杜袭知道,冯翊太守正是郑浑。 郑浑是河南开封人,名士郑泰的弟弟。当年,陈炎起兵之时,为了说服杜袭参与,曾说陈宫、张邈等人欲引吕布入兖州。杜袭为了查探此消息是否属实,曾去中牟找郑浑了解情况。 正巧张邈为了取得郑家的支持,也联系了郑浑,郑浑就知道了这事,并告诉了杜袭。后来,兖州大战,波及开封,郑浑就离开了家乡,南下扬州躲避战乱。两年后,曹操迎回了刘协,郑浑又回归朝廷,几经辗转,当上了左冯翊。 杜袭早在一年前就听从关中来的人说,郑浑任左冯翊。此次,陈炎经略关中,第一步便是想在左冯翊找到一个能供战船停靠的渡口。郑浑既然是左冯翊,这事自然不在话下,但前提是,郑浑得投靠陈炎才行,这就需要杜袭出马了。 早在半个月前,杜袭和温恢就已经出发了,陈炎派了艘走舸,上有十几名士兵充当桨手,花了一天多时间,送两人到达河内。在河内停留了一晚时间,把船换成渔船,因为沿黄河继续西进,就会进入曹操的地盘,走舸再怎么小,都是归类于战船,太显眼了,只有换成渔船,才能伪装成百姓继续前行。 又过了两天多时间,杜袭和温恢来到了茅津渡口,在这里上了岸,便是司隶弘农郡陕县。上岸之后,两人带着四个随从,先购买了两辆马车,坐车前行。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到达长安附近。 杜袭自然不是去长安,而是去左冯翊治所高陵。长安有七陵,分别为先汉七个皇帝陵墓所在,高陵却不是七陵之一,只是因为地势较高,像陵墓,所谓高阜为陵,于是得名高陵。 高陵距离长安只有百里左右,杜袭和温恢只花了不到一天时间,就到达高陵,先安顿了下来。 这天,郑浑带着上千个士兵回了高陵。原来,冯翊内有一伙匪徒作乱一方,其首领叫梁兴,时常掳掠各县。郑浑带着一千兵力去清剿。梁兴兵力不弱,竟有两千兵力,一场大战之下,郑浑击退了梁兴,率军回了高陵。可惜,他只是击退梁兴,却不是击败,不能解决后患。 此时,他坐着高头大马,行走于街道之上,看着街道两边的百姓,面露笑容。他对外声称打胜仗,梁兴败逃了。其实,他内心充满焦虑,因为他担心梁兴去而复返,看来,他得向跟钟繇要点士兵,专门用来剿匪。 他的目光扫过两旁的百姓,突然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微微一愣。只是,很快他就走过去了,心里暗想,想必是自己看错了,那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回到衙署,郑浑刚刚休息了半个时辰,士兵来报:“左冯翊,外面有人请见,称是您的故交,姓杜,但不愿意透露姓名。” “姓杜……什么?姓杜?”郑浑心头大震,又皱了皱眉头,片刻之后才说:“让他进来吧!” 杜袭进来了:“文公兄,你我有十年未见了吧?”自从当年杜袭离开兖州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算上时间正好十年。 “你……真的是你杜子绪?” “哈哈哈哈,如假包换!” “你怎会在这里?” “我若不来,怎么救你的命?” “救我命?你这是何意?” 杜袭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卖了个关子,长叹一声:“唉!真是岁月如梭,当年我跟随我主起兵时,曾想约上你,只是又想你郑家门楣太高,多半不会同意,且当年起兵,希望渺茫,我自己也就算了,怎敢拖你入险地?” 郑浑想起自己的人生境遇,也是懊恼:“子绪说这个干嘛?” “老友久别重逢,感慨往事而已。” 郑浑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杜袭出现在高陵必有目的,他不搞清楚的话,心里不安:“对了,听闻你一直在济南东平陵,怎会突然在这里?” “怎么,文公担心什么?” “哈哈哈哈,我自然相信你。” “那就得了,先叙叙旧再说。” 两人叙旧起来,讲了半个多时辰。郑浑忧心忡忡,终于决定再次进入主题:“子绪来此,想必有大事吧?还请明言。” “此来只为救文公。” “子绪有话还请直说!” “数月之前,我主大军北伐乌桓,击败三郡乌桓于柳城,后上谷乌桓归降,侵扰大汉数百年的乌桓已是烟消云散,想必文公亦有耳闻?” “略有耳闻,但不知详情!”关中距离乌桓聚集地,起码有五千里路,郑浑怎么可能知道? “我主据幽、冀、青、并四州,今平定乌桓,鲜卑、匈奴又远遁,后方稳定,我主大军南下,已是必然,明年,待我主大军休养生息之后,数十万大军,声势浩大,岂是曹操所能挡的?届时我主势如破竹,必会一一攻破兖、豫、徐等州,中原平定!大战再起,文公乃开封人,家乡可是首当其冲。” “唉!天下战乱,家中早已无人。”郑浑心里已是轩然大波,却故作镇定。 “今文公效力于曹操,曹操覆灭在即,文公难道不需要提前有所打算吗?十年前,我主起兵,凶险无比,我不敢邀你,致使你失去良机,我亦过意不去,今日,你投效我主虽晚了些,亦是一次机会,至少还能保住性命及荣华富贵。”或许杜袭有些草率了,早早提了出来。 “子绪。”郑浑突然一声大喝:“你让我叛主?我早料到千里迢迢来找我,必不怀好意,难道你不怕我将你抓了,献给钟校尉吗?” “你我相交,虽十年不见,但文公的性情我还是了解的,今日我邀你投效我主,就算你不答应,亦不会抓我。” 杜袭明白,如今郑浑想对他不利,一开始就不会见他,或见他之后也会大骂他,因为他的来意明显,郑浑用脚趾都能想得出来。既然郑浑愿意和他聊了那么久,就表明他有机会说服郑浑。 第469章 韩遂攻凉州刺史部 “你……”郑浑气恼,又拿杜袭没办法,只好说:“子绪,你还是离开吧,我无意背主。” “文公可知当前关中形势?” “关中又如何?” “去年,钟繇集结万余大军,再加民夫辎重兵数万人,兵进并州,欲攻打太原,却为我主手下大将军潘璋击败,兵败而归。文公久在冯翊,亦知钟繇所率军队,乃各路诸侯所有,慑于他的威望,才愿意随其出兵,今其败北,各路诸侯还如何会信他?如我所料不差,关中诸侯,个个都在蠢蠢欲动,用不了多久,关中必会大乱。” “文公在冯翊,关中乱了,你岂能独善其身?你掌一郡之地,手下千余士兵,连个梁兴都对付不了。一旦关中乱了,梁兴可能会攻借势打高陵,届时钟繇自己都自身难保,可护不了你,你又该如何?” 郑浑一怔,但他连忙反驳:“关中诸侯臣服于司空,钟繇乃大才之人,必能保关中不乱,子绪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那是以前,一旦我主大军南下,曹操亦自顾不暇,哪有空管关中?关中大乱在即,文公唯有早做准备,才能应对大乱,否则必性命难保呀。我千里迢迢来此,正是顾及老友的安危,才为老友指点迷律。” 杜袭跑了几千里,只为救郑浑?鬼才相信。郑浑恼怒了:“子绪,你休要多言,我再说一次,我无意背主,你请回吧!”他下了逐客令。 杜袭无奈,只好起身告辞:“今日还有话未说,只是文公一时想不开,你亦无须急着拒绝,我就住在客栈,若文公想见我,只须派人来请,我必会前来。” 说完,他告辞离去,温恢跟在后面,全过程一句话都没说。 离开之后,温恢心里有些着急:“如今郑浑拒绝了,该如何是好?” “此事不能一蹴而就,郑文公今日能见我,我已达到目的,如今他能否愿意,只能看关中局势变化了,你我先留在高陵等待便是……对了,待会儿安排几个人,去街上散播谣言,就说马腾联系梁兴,欲出兵攻打高陵。” “这……散播谣言?” “正是,关中大乱,多半正在酝酿,只是谁知道会什么乱,若各路诸侯久久没有动静,郑浑亦不会降,我只好先散播谣言,让郑浑为此忧心,乱了方寸,如此你我才有机会。” 就这样,两人在高陵住了下来。温恢吩咐几个士兵,悄然散播谣言。 然而,杜袭并不知道的是,此刻关中还没乱,凉中却已经先乱了起来。 …… 凉中汉阳郡冀县,建安八年(203年)九月中旬。 一场大战正在爆发,韩遂说服了汉阳郡成宜、马玩和安定郡杨秋,四人率万余大军兵进凉州刺史部所在地汉阳郡冀城。 原来,钟繇兵败之后,回到长安。韩遂得知自己四千大军全军覆没,爱将阎行生死不明,大为震怒。当初,钟繇召集各路诸侯时,他就认为,钟繇想借战事来消耗自己的兵力,心里就不愿意。 只是,碍于钟繇的威望,且凉州和关中各路诸侯都出兵了,他不出兵也不行。于是,他让阎行率四千兵力前去随军。阎行是他手下大将,他一直都想把阎行的妻子给杀了,再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阎行,以此拉近与阎行的关系。正想动手杀阎行之妻时,钟繇战败的消息传来,阎行生死不明。 韩遂第一个念头就是,怀疑钟繇暗中害死阎行,吞了他的部众,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钟繇战败后,凉州各路诸侯已是离心离德,韩遂很快就做了决定,起兵反了。这是他人生中第N次起兵造反,造反的次数多了,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他又怕势单力薄,就说动成宜、马玩、杨秋三人,集结了万余大军,起兵攻打凉州刺史部所在地冀城。坐镇冀城的是凉州刺史韦康。说起来,韩遂对韦康最是恼火,当时正是韦康说服他投了曹操,又出兵并州。 看到韩遂突然率军而至,韦康焦急万分,他手里只有三四千兵力,能不急吗?他一方面派手下凉州别驾杨阜骑快马去长安向钟繇求援,一方面部署守城。 此刻,韩遂大军兵临冀城,列阵于城外,战事一触即发。韦康正指望韩遂来到城下,与他相见,届时他就有机会说服韩遂退兵。哪知道,韩遂不给他这个机会。 很快,韩遂下令发动攻城。金城军挟着冲天杀气直扑冀城。韦康立于城头,看着敌军过来,也只能应战,就下令弓兵放箭。 金城军士兵悍不畏死,前排士卒用血肉之躯顶着箭雨推进,将云梯车架在城墙上,攀爬起来,与凉州兵交战于城头上。 城头霎时化作修罗战场。刀盾相击之声、士兵呐喊声、惨叫声混作一团,足见战场惨烈。 双方大战了一个时辰,韩遂攻城不下,下令鸣金收兵。他久经沙场,自然知道不可能一天就能破城,但他兵力数倍于韦康,破城指日可待。 …… 司隶京兆长安 在韩遂攻打冀城的四天后,杨阜终于赶到了长安。 见到了钟繇,杨阜连忙行礼:“钟校尉,大事不妙,韩遂起兵攻打冀城,其兵力万余,冀城只有三千兵力,还请校尉发兵救援。” “韩遂起兵了?这韩遂真是可恶。”钟繇自知关中隐患多,各路诸侯虽蠢蠢欲动,但未必有人会愿意先出头。只是一旦有人先出了头,其余人必会响应。他一直以为马腾最有可能先出头,却想不到,先动手的是韩遂。 “义山,这事……你切勿着急。”钟繇先宽慰杨阜。 当年,韦康之父韦端投效曹操时,正是杨阜亲自去许都,见了曹操,促成此事。韦端留在许都,官任太仆,凉州刺史为其子韦康继任。 “我如何不急?韩遂集结成宜、马玩等数路诸侯攻打冀城,兵力数倍于韦刺史,今韦刺史据城坚守,若不及时支援,冀城朝不保夕,随时都有可能陷落。” 第470章 马腾攻长安 “杨别驾,长安兵力不足万,我若出兵,只怕长安不安呀!” “既然兵力不足,校尉当向司空请求援兵才是。” “杨别驾有所不知,长安距离许都路途遥远,只怕援军迟迟不到……今我若出兵支援,又怕有人趁机打长安的主意。” 钟繇并没有把曹操与陈炎之间的战况告诉杨阜。杨阜久在冀城,对几千里外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他只知道,曹操和陈炎正隔着黄河对峙,具体战况就不清楚了。 杨阜心急如焚,渐渐感到不满:“这……但校尉总得有应对之策吧?莫非就这么袖手旁观?” “杨别驾,韩遂出兵攻冀城,我担心马腾亦会响应,这兵不能出,还请稍等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马腾早已投朝廷,怎会又起兵?” “唉!去年兵败,诸路诸侯蠢蠢欲动。” 杨阜的怒气正在增加:“那钟校尉自当向司空求援,提前部署,以应对关中局势,怎能坐视不理?今待各诸侯起兵了,才慌慌张张,无兵应对。” “非我不应对,司空亦有其难处,杨别驾耐心等待几天时间,若马腾没有响应,我必出兵救援,可好?” 杨阜也是无奈:“好吧,但需等待几天。” “五天,可行?” 很快五天就过去了,杨阜又来找钟繇,两人正在商议该怎么办。 士兵匆匆跑了进来:“报……报……马腾率军两万多,已兵临长安西十几里处,似乎正向长安进发。” 钟繇又急又恨:“马腾果然还是响应了,可恨呀!杨别驾,冀城之事……我亦无能为力了,今我死守长安,关中天气寒冷,这战事最多只有两个月时间,若是马腾退了,我必会支援冀城。” 杨阜怒火中烧,一声大喝:“冀城能守一个月就算不错了,怎么守两个月?” “可如今马腾兵临长安,我亦无能为力,杨别驾还请自便。” 钟繇说完,就去城头,部署防御,不再理会杨阜。 一个时辰后,马腾大军到达长安城下。此次他出兵长安,自然是和韩遂约好的,一个攻打冀城,一个攻打长安。 马腾也是联合了扶风两个诸侯侯选、程银及氐人阿贵、杨百万共同出兵,才凑出两万多兵力。另外,他还派人去鼓动冯翊李堪、张横、梁兴等人响应。 大军驻扎之后,次日,马腾率军列阵于长安城外,一声令下,攻城战开始。 马超率军主攻,横刀立马于阵前,一声大喊:“将士们,建功立业便在今日,进攻!” 霎时,扶风军(统称扶风军)冲向长安,喊杀声震天。 曹军弓箭手早已张弓待发,箭矢射出,扶风军前锋倒下一排,但后排士卒仍举盾疾奔。很快,扶风军士兵将云梯架在城墙上,如猿猴般攀援而上,城头上的交战开始。与此同时,城门方向传来巨响,冲车如巨兽般反复撞击城门。 钟繇指挥曹军坚守着,他兵力处于弱势,唯一的倚仗就是长安城墙。长安乃先汉都城,亦是本朝西京,自古都是关中重地。钟繇进驻长安后,曾找人加修城墙,加固城防,今日他需要靠这坚固的长安城墙,挡住敌军的进攻。 大战持续了两个时辰,战场形势均衡,不分胜负,马腾看到无力攻破长安,这才下令退兵。 然而,长安战事爆发,各路诸侯也会慢慢失去制衡,关中再度陷入战乱。钟繇进入关中已有五六年时间,他好不容易促成的和平局面,再次被破坏。当然,这也是他败并州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 司隶冯翊高陵 杜袭在高陵待了一个月时间,期间曾几次拜访郑浑,但他绝口不提让郑浑归降之事,双方只是单纯地叙旧。原因很简单,那天该说的,他已经说了,降不降,郑浑自会考虑。 初时,郑浑对杜袭的到来,很有戒备之心。他心里想不见,但多年友情摆在那里,最终还是见了,好在杜袭没有谈及敏感话题。时间长了,他慢慢放松了下来。不过,他也并没有给杜袭回话。 直到有一天,郑浑在衙署里,一名士兵跑来:“报……左冯翊,长安方向传来消息,四天前,马腾联合几路诸侯,兵力数万,攻打长安。” 郑浑吓了一跳:“什么?马腾攻打长安?马腾终是动手了。” 这都是四天前的消息,长安到高陵不过百里路,郑浑现在才得到消息。或许钟繇知道郑浑帮不上什么忙,也懒得告诉他。 得知消息后,他忧虑万分,在衙署里走来走去,想着办法。此前,高陵街坊有传言,说马腾准备和梁兴联合,攻打高陵,他没有相信。而且,他隐隐猜出,这消息可能是杜袭传出来,目的是给他施加压力。如今,马腾起兵攻打长安,却是真实的。 半个时辰之后,郑浑似乎有了决断:“来人,去客栈,把杜子绪给请过来。”他终于决定不再回避杜袭的问题。 很快,杜袭来到了衙署。他进入屋内时,郑浑正握紧拳头,来回踱步,其心中焦虑,显露无疑。 看到杜袭来了,郑浑似乎缓了口气:“子绪,刚刚收到消息,四日前,马腾联合诸路诸侯,攻打长安。” 杜袭只是微微一笑:“此本就是预料之事,文公亦是明智之人,想必也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嗯,只是……” “文公早知我来高陵的目的,我已经待了一个月了,今日,想必文公已经做好准备,给我答案了。” “我只是不明白,子绪千里迢迢,从东平陵来到高陵,说降于我,想必有借重我之处,但我又究竟能做什么?” “若文公归降我主,我自然坦诚相告,届时文公可有立大功的机会,这前程也就保住了,若文公不降,此事颇为隐秘,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郑浑原本想听杜袭想让他做什么,以判断自己能不能做,再决定是否归降,然而杜袭却告诉他,他必须降了,杜袭才会说。 第471章 郑浑降了,进军关中 郑浑略微犹豫,才咬了咬我:“子绪初来时,让我降骠骑将军,我不敢降,我实是不明白,降了之后我又能为骠骑将军做什么,今日我愿相信子绪之言。”他起身向杜袭行了个大礼:“好,我愿意降骠骑将军,还请子绪代为引荐。” 杜袭也连忙起身,扶起他:“文公请起,今日文公之选择实是明智,待关中平定后,我必向骠骑将军引荐文公。”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好像关中已经掌控在手一样。 两人又重新落座。 “文公久在关中,不知当前战况,我们将军大军南下在即,曹操已是无力顾及关中,否则他早就派援军进入关中了。今我主在大军南下的同时,亦在谋划关中。” “谋划关中?关中距离青州两三千里路呢,怎么谋划?子绪莫不是在说笑?” “哈哈哈哈,非也,文公在关中待久了,有所不知,骠骑将军多年前就建了海军,战船可驶入黄河,封锁黄河,我军的战船可以行驶上千里路,从青州到关中也不过数日。今骠骑将军打算在左冯翊选择一地建渡口,供战船停靠。” “此地要隐秘,不轻易为人所发现,一旦渡口建好之后,我军就能通过战船,将近万士兵和粮草运送到左冯翊来,届时就能有实力经略关中了。” 郑浑目瞪口呆:“竟还能如此?” “自然可以,骠骑将军出兵,向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岂会胡来?此策唯一的难题是,必须选一地修一渡口,船只才能停靠,登岸后也需有个驻地,又能隐人耳目,今文公投效了,这重任就落在文公身上了。” “这……那我该怎么做?” “黄河西岸,哪个县比邻黄河,岸边地势相对低,可扩建为渡口?” “合阳、夏阳、临晋三县皆靠近黄河。” “临晋靠近弘农,肯定不行,唯有从合阳和夏阳中选一县,主要是岸边地势平坦,可供战船停靠。” 郑浑想了想,似乎有了主意:“夏阳县本来就有两个渡口,一为龙门渡,此渡口倒颇有来历,据说大禹治水,导河积石,至于龙门,便是这里。二为夏阳渡,先汉之初,韩信攻魏王豹就曾从这里渡河。” “只是夏阳再往北,乃并州西河郡之地,二十多年前,朝廷大军败于鲜卑之手,并州领土沦丧,人口锐减,西河郡已为匈奴和羌人所居住,同时亦导致夏阳县人口不断南逃。如今夏阳县全县不足万人,已经很少了,通过两个渡口渡过黄河的人自然少,渡口也无人修葺,已经荒废。” “哈哈哈哈,就是人少才合适,人少才不为人所注意,不如你带我去实地观看一番,今已是十月中旬,若选定位置,稍稍扩建,就能立即安排大军过来,争取赶在冬季河水结冰之时,将士兵和粮食送到。” “这……”郑浑稍稍犹豫,但又想到投了陈炎之后,自己就是杜袭的下属了,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好的,韩城县距离这里约三四百里路,骑马需三天路程。” 次日,在郑浑的带领下,杜袭和温恢等人,一行十几人,从高陵出发,快马奔腾,三天之后就来到了夏阳县,分别走访了龙门渡和夏阳渡。果然,两个渡口早已荒废,很少有人。 “子绪,怎么样?” “龙门渡靠近上游的瀑布,河水流速湍急,我军的船只主要是大舡,这种船方便运输,但载重太大,水流太急,操船不易,夏阳渡的河水流速正好,且夏阳渡地处浅滩之处,只需稍稍扩建,便能供船只停靠,决定了,就是夏阳渡。” 杜袭长期掌控后方,行事向来果决,主意一定,他就不再废话,对着温恢下令:“曼基,派个人回东平陵,让将军现在就运输士兵过来,我与文公招募百姓扩建渡口,待大军到时,这差不多修好了,正好供大军上岸所用。” “好。”温恢随即去安排,他和杜袭一样,急着赶在冬季河水结冰之前,将士兵送到,战船也需要撤出黄河,这时间紧迫呀。 郑浑给温恢找来了一艘渔船,温恢亲自出马,几名士兵划船载他,顺流而下。也幸亏是顺流,速度快得很,不到三天时间,温恢就回到了朝阳渡。 此刻,张辽和阎行率五千骑兵驻扎在朝阳渡待命。渡口处,停靠着二十艘大舡,这是陈炎手里所有的大舡,粮草辎重已是准备妥当。 温恢不敢耽误,连忙骑快马去东平陵,向陈炎请示。陈炎得知杜袭说降了郑浑,又找到了合适渡口,心中大喜,很快就下令大军出发。 二十艘大舡需往返两次,才能将五千士兵、一万匹战马装备及粮食辎重运到左冯翊夏阳县,从时间上看,勉强来得及。陈炎还动用了四千名士兵充当桨手,专门划船,需要到达夏阳县后,再将大舡划回来。 张辽和阎行下令大军出发。阎行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船,既好奇又激动。他是金城人,家就住在黄河边上,但自小只见过小船。他投陈炎的时间不过只有一年多,也没见过水军。 其实,他心里更多的是感激。去年兵败,在郭嘉的说服下,他降了陈炎。然而,青州距离金城太远了,他甚至想过,可能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每每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黯然神伤,思念家人。 陈炎经略关中,就把阎行叫了过来,让他参与此事,他激动万分,对陈炎也是万分感激。一旦陈炎占据了关中,他可就有了回家的机会。 船队出发,逆流而来,行驶几天时间,就到达河内。通过河内后,就会进入曹操的地盘,张辽下令船队停下来,等晚上再出发,一个晚上足以穿过河东弘农段水域,进入左冯翊。 又过了两天时间,船队终于到达夏阳,全程花了四五天时间。不管张辽再怎么想隐藏行迹,沿途动静不小,有不少人看到,至于曹操有没有注意,那就不知道了。 第472章 到了江东,曹操的使者 见过张辽和阎行,杜袭也是激动万分。郑浑在夏阳县招募了两百人一起动工,把渡口稍稍修整了一下,能停靠大舡,方便装卸物资。郑浑看到陈军的大舡,也是惊骇万分,他长这么大了,也从来没见过这种船。果然,陈炎屡次击败曹操,不是没有道理的。 杜袭知道时间紧迫,让张辽抓紧时间卸下物资,让大舡返回。两次往返,前后花了一个月时间,终于把五千骑兵,一万匹战马和相应的兵器、粮草,从朝阳渡押运到了夏阳。 第二趟船队返回时,杜垄也随船回去了,温恢留在了夏阳。关中之事,由温恢、郑浑、张辽和阎行四人负责,温恢和郑浑主持处理各种事务,张辽和阎行负责战事。 在杜袭等人在夏阳的这段时间里,关中局势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十一月上旬,韩遂经过一个多月攻城,终于攻下了冀城。韦康坚守冀城,让韩遂久久攻城不下,破城之后,他心中恼怒,将韦康杀死。 马腾联合各路诸侯、氐人攻打长安一个多月,长安形势危急,但靠着坚固的城墙,钟繇还是守住了长安。 马腾并不甘心,得知韩遂攻下冀城后,他就派人去找韩遂,让韩遂赶紧率军支援,一起攻打长安。 韩遂回了话,说是大军疲惫,且冬季将近,不能再战,他准备先驻扎在冀城,并建议马腾退兵,明年春后再联手攻打长安。 马腾看到韩遂没来,自知自己拿不下长安,也只好如韩遂所说,先率军撤回扶风。待明年春,他会再度发兵,攻打长安。 此前,马腾小心谨慎,担心曹操会派援军进入关中,不敢轻易起兵。如今,他也看明白了,曹操的兵力被陈炎所牵制,兵力不能调动,不会再派援军进入关中。既然钟繇没有援军,他也不急着攻长安,还是回去过冬比较好。关中的冬季,也是很恐怖的,马腾有从青州运进来的白叠服饰,但士兵可没有。 在夏阳的张辽等人没有心情去管关中战况。一则大军刚刚登岸,事务众多,他们也忙不过来;二则大军初到左冯翊,水土不服,有的士兵还在晕船,军队还不具备战力,需要休整一番, 郑浑也赶回了高陵,他毕竟是左冯翊,总得履行一下自己的职责。在离开高陵的个把月里,他真担心高陵被马腾或梁兴给攻下了。 总之,因冬季的到来,关中战事也暂告一个段落。 …… 扬州吴郡吴城 司马朗来到了吴城,他官拜司空掾属,奉曹操之命,来见孙权。此趟奉命来江东,他忧虑重重,此行他有两个目的,一是让孙权出兵,攻打黄祖,以使荆州不安,二是让孙权接受徐州广陵,使其与陈炎产生矛盾。可是,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孙权又不傻,怎么会轻易就落入曹操的陷阱呢? 朝廷使者来访,孙权亲自迎接,将司马朗迎入屋内。双方没私交,稍稍谈了一刻钟之后,很快就进入主题。 “讨虏将军,我奉朝廷旨意,前来江东,乃有要事。” 孙策死时,孙权继承了孙策的基业,但曹操气愤孙策作乱一方,只给孙权任命了个会稽太守,封讨虏将军号,虽然孙权实际权力要大很多。如今,司马朗见到孙权,也是以将军称呼孙权。 “使者,不知朝廷有何事?” “今陈炎作乱北方,实力愈强,大有威逼朝廷之意,朝廷下令号令群雄,共同讨伐陈炎,将军乃朝廷之臣,坐镇江东,自当出一份力才是。” “朝廷有令,我自当尊奉,但陈炎在北,我在江东,路程遥远,如何讨伐?”孙权心里暗骂曹操,但他还是给朝廷面子,以路远为由拒绝了。 “陈炎据兵于徐州,今其有意进犯徐州,故朝廷欲调令将军,率军北上,进入广陵,抵御陈炎大军,以保徐州周全。” “据我所知,曹司空兵力雄厚,为何不派大军进驻徐州?” “明年春,司空会在兖州方向,发兵北上,与陈炎对决于黄河两岸,届时,青徐之地兵力空虚,将军若伺机北上,必须掌控徐州。” “哈哈哈哈,使者这话,未免不妥,陈炎与朝廷交战,又何须我这会稽太守出兵呢?此于理不合呀!”孙权这时拿会稽太守说事,表达他对朝廷的不满。 “朝廷既然调令将军大军北上,自然会让将军出兵名正言顺,今我携带朝廷旨意在此,若将军愿率军北上,朝廷则会任命将军为扬州牧,进封吴县侯。徐州广陵与扬州接壤,将军为保扬州安全,自然可率军北上,进入广陵,抵御陈炎大军。” “升任扬州牧,进封吴侯?” “正是,此想必是将军所求之事。” 司马朗知道,孙权掌江东屡遭非议,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官职爵位不匹配,得不到朝廷的支持。如今,朝廷给了这些官职爵位,那些反对孙权的人,自然就不敢轻举妄动。 “哈哈哈哈,若是我不出兵,朝廷就不封这些官职了?”孙权微怒,这种做法无异于要挟于他。 “将军若不听朝廷调令,又如何指望朝廷的任命和封赏呢?若接受了任命和封赏,自当履行其责。”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朝廷此乃强人所难,我从江东出兵,北上广陵,数百里路,粮道太长,耗费无数,且,黄祖乃我世仇,我大军还需进军江夏,为父报仇。” “黄祖素来忤逆朝廷,司空亦会以朝廷的名义,列数其罪,为将军助力。至于出兵广陵之事,将军大军驻于广陵,可委派官员为广陵相,治理广陵,收取税粮,以养活大军,如此一来,将军粮草压力骤减,对将军也是有利。”司马朗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孙权摇了摇头:“使者所言,事关重大,出兵一事,只怕……” “若将军不愿意,那我只好回去复命了,今日就向将军告辞了。” 第473章 兵进广陵的讨论 司马朗做出要走的姿势,让孙权吓了一跳,这使者怎么感觉怪怪的。他连忙出言阻止:“使者,你长途跋涉到此,何必如此匆忙?出兵一事,过于重大,我需慎重考虑,才能做出决断。“ “那将军要考虑多长时间,可否给个期限?” “三天时间,必给使者一个答复,如何?” “好,我便暂住吴城客栈,等待将军的答复。” “使者,你奉曹司空之命前来,为何如此急促?” “哈哈哈哈,若将军答应了,我便回去向曹司空复命,若将军不答应,又与我何干?我此来吴城,只是奉命而已,事情成与不成,与我无关。” 孙权一听,这司马朗还真是豪横,看来,此人只是来跑趟腿的,却一点都不关心结果。他心里微微失望,本来他还想着,以此事为筹码,为手下人向朝廷要些官职,如今看来,这事只好暂时作罢。 其实,孙权这么想,正中了司马朗之计。司马朗故作不在乎姿势,就是不希望孙权以此事为筹码,跟他谈条件。在来之前,他早就想好了,孙权答应了,他回去向曹操复命,孙权不答应,这命也不复了,他就直接辞官,先回老家去,等天下大势定了,他再想办法出来谋份差事。 司马朗离开后,孙权召集手下诸臣,包括张昭、张纮、顾雍、诸葛瑾、秦松、鲁肃等,一起商议此事。此刻,周瑜正驻军于豫章郡,时刻准备攻打江夏,所以没能参与。孙权先把情况大致地说了一下。 “诸位,曹操派使者前来,以任命我为扬州牧、进封吴侯为条件,让我出兵北上,进入广陵,其意图明显,借我之力,去抵御陈炎,看来果如传言,曹操与陈炎交战,已落于下风,才会如此急切地引我军北上。我明知其意,却不能急切去拒绝,这事你们怎么看呢?” 诸葛瑾先发言:“将军,我以为此事当拒绝。曹操此乃借刀杀人之计,我军若牵扯到曹操与陈炎之间的战事中,对我军颇为不利,将军当以攻江夏为主,攻破黄祖谋夺荆州,才是重任,将军不应该因他事使攻江夏耽搁了下来。” 张昭摇了摇头:“不妥,先将军死后,将军继承基业,名不正言不顺,若不是我等以先将军遗言为据,辅佐将军,如今江东亦会动荡不安,前庐江太守李术之事就在眼前。今将军已平定江东诸乱,但诸将在外,未必就没有心怀异心的。” 孙权继承江东基业之时,庐江太守李术不奉其令,转身就起兵叛乱,后来孙权派孙河、徐琨攻打李术,攻破了皖城,将李术杀死。张昭这话暗指那些在外据兵的人,未必就没有谋反之心。 “我以为将军可以答应曹操,得朝廷任命,以能名正言顺掌控江东。出兵广陵,不过故作姿势而已,并非一定要与陈炎交战,或卷入陈炎与曹操的战事之中。” 显然,张昭的意思是,好处先拿到手再说,出兵广告陵之后,避开陈炎就行了。 诸葛瑾听了,微微摇了摇头,但他不急着反驳。 “不错,我以为子布之言有理。”出来支持张昭的是秦松,他接着阐述他的观点:“将军自掌江东以来,只得讨虏将军号及会稽太守职,掌江东难免有人有异议!今曹操拿出善意,将军可得扬州牧,并进封吴侯,掌江东理所当然,届时将军亦可以扬州牧名义,赏赐诸臣诸将,诸臣诸将必会大悦,将军可收拢人心。” 敢情,秦松希望孙权升官,然后再给他们这帮手下升官。否则他到外面说,老子的官是会稽太守任命的,这就有些尴尬了。 “至于出兵之事,三年多以前,将军曾率军攻打广陵匡琦城,却兵败于城下,无奈退回吴郡,先将军这才想起兵,再攻广陵,为将军雪耻,却于丹徒遇刺而死,将军兵进广陵,据广陵而雪几年前兵败之耻,军中必会士气大振。” “陈炎与曹操交战正酣,其当前主敌乃是曹操,如何会舍曹操而与我军交战?我料,陈炎只会兵进琅琊,进而攻下邳,而无意攻打广陵。届时,将军白得广陵,又何乐而不为?” 众人仔细思考着秦松的话,一时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鲁肃向孙权行了个礼:“将军不可进兵广陵……出兵广陵,对将军大为不利,今朝廷所任命的官职爵位,不过是虚名而已,为这点虚名,致使将军处于不利,并不值得。” “将军兵力不过数万,与曹操、陈炎相比,远不如两人,若出兵广陵,则表明将军与曹操结盟,共同对抗陈炎,陈炎亦会视将军为敌人,届时曹陈大战之时,将军又如何置身事外?” “我军不进驻广陵,陈炎大军南下徐州时,会先攻破琅琊,再进军下邳,可是,若我军进驻广陵,陈军则会先攻广陵,以免除后患,再兵进下邳,可不会如文表所言,无视广陵,先攻下邳,届时我军无法避免与陈炎交战,胜负也难料,曹操因此压力骤减,成功祸水东引,请将军三思。” 秦松听到鲁肃点名反驳他,心中不满:“子敬所言差矣,陈炎兵力虽盛,却不敢以一敌二,同时与曹操和我军交战,否则他必兵败,江东多俊杰,又何惧陈炎?” 其实,秦松还有个小心思,他是广陵人,当年逃避战乱,来到江东,投了孙策。如今他心里也希望孙权能占据广陵,他好衣锦还乡。 孙权看到诸臣议论纷纷,形成了二对二的局面,一时决定不下。原本他想拒绝此事,但听了张昭和秦松的意见,他觉得可以答应下来,先把好处拿到手,至于出不出兵,还不是自己说了算?此时,他心里已经倾向于接受此事。他想了想,又看向自己手下另外一个重臣顾雍。 顾雍自然明白其意,先行了个礼:“曹操欲借我军,来抵御陈炎,将其东线压力转到我军身上,将军自然不能吃这个暗亏,只是……” 第474章 孙权的决定 “只是什么?” “陈炎起兵于青州,数战击败袁绍,占据北方四州,听闻他今年又平定北方乌桓,其声势浩大,强盛一时,曹操趁其大军北上之时,攻略黄河北岸,却徒劳无功。今双方交战,陈炎已占据上风,此亦是曹操欲联结将军的原因。” “徐州地势平坦,曹操难挡陈炎大军,若我军不出兵广陵,陈炎必会攻占徐州,届时将军与陈炎地盘接壤,陈炎野心勃勃,必会来夺江东。以我看,陈炎迟早会与将军为敌,将军应答应此事,出兵进军广陵。陈炎多半会选择明年春出兵,将军可先在广陵修筑防线,以做准备。” “不可。”鲁肃没想到顾雍会同意,急着反驳了起来:“曹操在徐州兵力薄弱,才会找上将军,以些许虚名,来换得将军出兵,分担其压力。陈炎占据北方,骑兵精锐,他能破乌桓,依仗的便是骑兵,其大军南下,曹操大军必会固守城池,坚守不出。” “陈炎则会调头攻打广陵,以免他进军下邳时,我军断其粮道。将军以为与曹操联合,就能共抗陈炎,实则陈炎攻打广陵时,曹操大军可能畏惧而按兵不动,让我军独自抵抗陈炎,届时就成了我军独抗陈炎了,还请将军三思呀。” 孙权听了鲁肃的话,点了点头:“子敬之言倒有些道理,不可轻信曹操。”他走来走去,仍是下不了决定。 “子敬所言极是。”顾雍又接着说:“但我军进军广陵之后,可派一使者,与陈炎结好,以表达将军无意与其为敌之意,修好双方关系,届时或许就免了这战事。” “元叹这主意好。”孙权又大赞起来,简单地讲,他只想拿好处,却不想与陈炎为敌。 顾雍的话还没说:“再者,将军得朝廷任命扬州牧,却兵进徐州,仍是名不正言不顺,将军可向使者提出,官职再进一步,例如得封卫将军,再领徐州牧,以徐州牧的名义,率军进入徐州。另外,将军还可以向曹操索取一些粮食,以缓解粮道压力。” “这……曹操会答应?”孙权又想起了司马朗,那家伙刁得很。 “曹操为了让将军出兵,舍个官职又算什么?” “将军不可。”这次出言的是诸葛瑾:“将军不可领徐州牧,若领了,表明将军有意夺徐州,陈炎必会勃然大怒,以我军如今的实力,不能草率与陈炎为敌呀!” 诸葛瑾明白,出兵有出兵的好处,不出兵也有不出兵的好处。所以,他虽反对出兵广陵,却没有像鲁肃那样激烈反对。可是,孙权要领徐州牧,这就有点过火了,会惹怒陈炎。到时,孙权再派使者去见陈炎,修好关系,陈炎未必会答应。更何况,曹操也不会同意孙权领徐州牧。 孙权想了想,同意了诸葛瑾的看法:“子瑜言之有理,徐州牧是有些过了。” 顾雍微微有些失望。 “将军,先将军临终之前,以大事托付都督,若此事难以决断,将军不如写封书信去豫章,询问都督的意见,如何?”鲁肃只好搬出周瑜来。 “子敬所言有理,还是听听公瑾的意见。” 于是,孙权让众人先回去,各找各妈。他写了封信,让士兵乘船送到豫章郡,交给周瑜。 次日,孙权主动找上司马朗。 “使者,经过一夜的考虑,我答应曹司空,可率大军一万北上广陵。不过……”果然,孙权的想法仍是,先答应再说,出不出兵,再等周瑜的意见,反正又不是现在出兵。 “不过什么?” “江东乃贫瘠之地,粮草不足,我大军北上广陵,粮道又太长,损耗无数,我实是供应不起,还请使者代为询问司空,可否资助我一批粮草,否则实是难以出兵呀。” 司马朗沉思了一下:“好吧!我必会转告司空。” 两天之后,司马朗拿出朝廷的文书,正式任命孙权为扬州牧,进封吴侯。孙权这才知道,朝廷的文书一直都在司马朗那里,他还以为司马朗还会回去咨询曹操的意见,等曹操答应了,朝廷才会正式任命。看来,司马朗的权力不小。可惜,他以为司马朗没有决定权,要价少了。 完成使命后,司马朗匆匆离开了吴郡。 半个月后,周瑜回信了。士兵来回走的是水路,要快很多。 周瑜反对出兵广陵,其理由主要有两个,一是,孙权兵力有限,攻江夏黄祖才是重中之重,不宜分兵进入广陵;二是,曹陈之争,与孙权没毛关系,不宜插手,一旦插手,必会引起陈炎的怒火,届时陈炎会先攻广陵。这理由和鲁肃的想法差不多。 孙权忧虑了起来,他已经答应司马朗,要是不出兵,就算是食言了。后来,他转念一想,食言就食言呗,反正好处已经拿到手了。 …… 青州济南东平陵,建安八年(公元203年)十一月下旬 七八天前,徐盛率着海军,将所有船只都撤出黄河,运送士兵到关中的大舡船也及时返回,正好躲过了黄河凌迅。 巧得很,张世平、苏双、甄尧都齐聚东平陵。其实,陈炎北伐回来,三人得到消息后,就立即赶往东平陵,想见陈炎一面。 甄尧以前主要是从青州将纸张、盐贩卖到各地,苏双专职卖马,张世平是经营娱乐场所的。三人跟陈炎的关系都极为密切。 然而,陈炎占据北方四州后,这商贸的方式就变了。比如苏双不需要再为陈炎买马了,陈炎自己就有好几个马场,其中供战马的就有三个,还有一个在乐安县千乘县,专供普通的马匹。当年,苏双因资助刘备,导致差点破产,又靠陈炎翻身,生意也越做越大。如今,他开拓了徐州和扬州商路,将青州的货物,包括粮食在内,售卖到徐州和扬州去。 张世平受陈炎的指示,在豫州各地开了不少棋牌院,也赚了不少钱。当然,在青州、冀州也有不少棋牌院。 第475章 商人的又一作用 吴敦派了很多密探,潜伏在棋牌院里面当伙计,张世平并不插手,只是故作不知。他赚他的钱,吴敦做吴敦的事,两人互不干涉。 至于甄尧,借着陈炎内兄的身份,甄家的生意遍布北方四州,也在往豫、兖两州扩张,他的商队甚至还进入了荆州。 陈炎就把三人一起召集了过来。 “见过将军。” “三位请起,你们坐下吧。”陈炎专设了个小型宴席,招待三人。 “我常年征战在外,倒不知你们三人生意做得怎么样了?”陈炎只不过随口一问,其实三人的情况,他也是了解,毕竟他们也是为他做事。 “皆托将军的福,近几年生意亦是风生水起。” “当年我曾经亏损,如今也算是翻身了,皆靠将军。” “是呀,靠将军给的机会,我亦是商路遍布天下。” 三人一一把近几年的成就说了一遍,算是向陈炎汇报工作。陈炎又随口给了些指示,随后慢慢进入正题。 “今我据四州,与曹操大军对峙于黄河,双方近两年曾数次交战。此前我担忧北方忧患,故而不敢力战。今年,我平定乌桓,暂明消除后方隐患,虽仍有匈奴、鲜卑在北,但两者居住地距离幽并之地还远着,我亦一时拿他们没办法。” “明年,我将大军南下,进军兖州,我与曹操交战两年,每年都只是小战。此次战起,其激烈程度必远超此前战事,若我赢了,则曹操败亡,若我输了,则我亦危矣。此战重大,我亦忧虑重重。” 陈炎这话有些夸张了,他进犯兖州,那是曹操的根基,一旦赢了,曹操就会面临败亡的危险。如果他输了,最坏的情况就是败退,还影响不了他的根基。 “正好得知你们三人在东平陵,今日就把你们三人召来,实则有一事,想托付你们。” “将军请讲。”三人嘴上虽这么说,却是面面相觑,因为陈炎所说,多半与战事有关,但在战事上,陈炎从来不会找他们做什么。 陈炎给每人递上去一张纸,上面是份清单。 “这是什么?” “这是曹操军中的战备辎重清单。主要有粮食、兵器、药材、绢帛衣物等。今年春夏两季,我驻酸枣和濮阳的军队,南渡黄河,攻打中牟和鄄城,又抄掠兖州东国各郡县,兖州连年交战,几无停歇,早已民生凋敝。” 说起来,这兖州也算是挺惨的。黄巾之后,兖州先后经历黑山军侵扰、青州黄巾侵扰、曹操和吕布交战等战事,兴平三年(196年)后,兖州稳定了三年时间,便好景不长。后来,曹操大军北上,曹操与陈炎交战,都发生兖州。整个兖州已是民不聊生。 “曹操想筹备军中粮草及物资,主要靠豫州,但确切地讲,是只靠豫州颍川,颍川东面,沛、陈等地也是连年交战,这两年才平息,汝南一直困顿,南阳方向,曹操和刘表也是数次大战。至于徐州,曹操数次屠徐州,整个徐州除了我治下的琅琊、东海,其余地方早就惨不忍睹。” “然,豫州虽富庶,但仅凭颍川一地,实不足了支撑曹操近十万大军的粮草辎重,想必这几年,曹操的压力也很大。据我所知,他曾指使治下大量行商,来我青州购置粮食,运往豫州售卖,他再采购。我早就知道这些,只是此为民间行商行为,我才不欲插手。” 苏双和甄尧都曾运粮食到兖州卖过,听到陈炎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了一下。没办法,兖州缺粮,青州粮多,青兖州两州又隔着近,走黄河水路押粮也方便,一些商人就看准商机,从青州运粮到兖州卖。这些粮食自然就会有部分落入曹操的手里,成为军中粮草。 “但我与曹操大战将起,粮草辎重是曹操的弱点,若再任由这些行商运粮售卖到兖豫两州,此无异于资敌,故我打算控制行商,严禁运粮到兖豫两州,你们看如何?” “这……”甄尧主做粮食生意,先发表意见:“青州乃产粮重地,经将军多年治理,已是繁荣,粮食产量极高,兖州却偏偏因战乱而受影响,缺乏粮食,故民间行商运粮到兖州,只怕难以避免,将军若禁了,一则有损名誉,二则行商仍会暗中运粮,只怕禁也禁不了。” “哦,我欲借你们之手,来加剧曹操的辎重压力,你们可有办法?”陈炎直接把问题抛给他们三人。 三人先是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而陈炎只是看着三人,看架势非得要三人想出点办法来。 还是苏双先开了口:“不如将军提高粮食的价钱,价钱提了,运出兖州等州的成本自然就高了,行商获利少了,愿意运粮去兖州的行商也会变少,如此一来,进入兖州的粮食也会变少了。” “不妥,粮食价格随行就市,我若强行提高粮价,固然兖州的粮价也会变高,可我治下百姓购买粮食的价钱也会上涨呀。” 甄尧也有了主意:“其实……也不难,提高商税即可。”显然,他认为提高商税可以解决问题,但他自己就在经商,贸然提出这种对自己不利的意见,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怎么提高?” 此刻,甄尧就不得不回答了:“行商在青州购置粮食,会先运送到渡口,租用船只,运送到兖州的渡口,粮食主要通过济南的朝阳、泺口两个渡口和乐安的临济渡,三个渡口离开青州。” “自黄巾之后,天下大乱,商业不兴,这通行税和车船税形同虚设。将军治理青州后,青州日益繁荣,商业大兴,五年前,将军出征在外,杜长史下令恢复了通行税和车船税,但税额较低。今将军适当地提高三大渡口的粮食通行税、车船税这两大税。” “但凡押运粮食经过这三大渡口去兖州的,通行税和车船税叠加,通行税由运粮的行商支付,车船税则由车主和船主支付,车主和船主肯定会提高拉运粮食时租用船只的价钱,行商运粮的成本自然就提升上去了。” 第476章 三大商人的表态 “若行商谎称去押运粮食去冀州,实际却去了兖州,我又该如何防范呢?” “那就对所有的粮食外出都征高额的通行税和车船税,如果行商真的是去了冀州,可在冀州的渡口处,将两大税返还,即先付后退,只是……此策不可长久,否则民间必有怨言。” “退税?”陈炎微微一愣,他想不到甄尧竟然有这么超前的想法:“这……那我岂不是需要先把大量的钱粮押运到冀州的渡口处,以方便退税?” “也不算太多,冀州亦是产粮重地,这两年,民生恢复了许多,粮食虽比不上青州,亦是足够自给自足,粮价稳定,无利可图,行商甚少从青州运粮去冀州,将军只需要在东郡、河内几个渡口处,一个渡口留有不超过五千石钱粮,即可满足退税……需求。”甄尧显然不习惯退税的说法。 “行商运粮主要是运到兖州,少数会运到河南甚至弘农,但河南和弘农太远了,船主一般不愿意去,因为他们的船小,跑太远风险极高。其实,青州人还是比较信任将军的,黄河上有将军的海军巡逻,船主才敢运粮,超过海军巡逻的范围,船主就不敢去了。” “一年运粮兖州的粮食,估计有个二三十万石,若曹操有意采购,这些粮食可能有将近一半落入其手中,足够他驻军中牟的军队的粮草及其他辎重了。” “好主意!甄家经营粮食多年,果然熟知行情,那你以为通行税和车船税应增加多少合适呢?”陈炎咄咄逼人,丝毫不把甄尧当是内兄,因为三人中,甄家做粮食生意最多,是大头。 甄尧心中苦闷着,但他没有退路,只能牺牲自己的利益了:“原本渡口通行税只有二十税一,将军可提高十五税一,车船税倒少些,以石论不过十钱,可翻一番,收二十钱,如何?” 陈炎摇了摇头,就提高这么点,有意思吗?特郎普提高关税都能提到50%以上。 “车船税可以,但通行税少了。” “十税一。” 陈炎摇了摇头。 “九税一。” 陈炎摇了摇头。 “八税一。” 陈炎又摇了摇头:“我要的是兖州的粮价翻一翻。”他不能让甄尧一直说下去。 甄尧咬了咬牙:“那就三税一,再加上其他沿途费用,到了兖州,差不多翻上一番了。” “嗯,三税一,应该是足够了。”陈炎这才点头同意:“对了,从冀州运粮到兖州或其他地方,通行税也是这个税率。” 甄尧一听,立马颓废了,原本他还想着要投机取巧,先把粮运到冀州,再运到兖州去。陈炎也不是傻子,自然要补上这漏洞。 “好吧!”甄尧不敢有意见,苏双和张世平做的粮食生意少,也都同意了。 “我提高两税后,兖州粮食短缺就会加重,届时曹操不能养军,中牟和鄄城只能从豫州方向运粮过来,那我又该如何让曹操在豫州也无粮呢?” “这……豫州是曹操的地盘,我们也无能为力呀。” “但你们三人久经商场,在豫州肯定还有些门路吧?” “将军,这……曹操实行屯田之策已有数年,以士兵屯田,他手里的屯田兵力就有上万人,年收十余万石,再加上豫州的税粮,勉强足够养军了。” “那你们三人也去采购粮食呢?” “采购粮食?” “明年大战在即,曹操想必无时无刻都在囤积粮食,以养军队,你们三人暗中安排一些人手,在颍川、汝南一带,采购粮食,囤积起来,但不能在许都囤,以免引起曹操的怀疑,在许都周边各县囤积,颍川的粮食少了,价钱必会水涨船高,曹操也无粮可囤。” “将军,此事……恐怕很难……”张世平一直不说话,突然插了一句:“并非我等不愿意,而是那曹操精明地很,对粮食极为重视,他为了囤积粮食,还下了禁酒令,严禁以粮食来酿酒,我等一旦动手囤粮,只怕会为他所发现。” “怎么?不行吗?” 张世平听出陈炎语气中有些不满,又连忙提出另外一个办法:“将军这张纸上,除了粮食外,还有其他军备物品,这些倒是可以囤积,例如药物、鞋子、炊具、戎服、木橐等,皆可以囤积,其效果不下囤积粮食。” “哈哈哈哈,我把这些列在单子上,本来就是让你们去囤积的,但这与囤积粮食,并不矛盾。”陈炎摆出一副不讲理的样子,让三人惶恐不安。 “将军,我们三人虽有些身家,也不能囤积那么多东西呀,且囤了之后,又该怎么处理?” “你们先藏起来,再想办法运到荆州或其他地方去卖便是。” “这……”三人有些无语了,这些东西拉去荆州卖,肯定赚不钱,甚至还有可能会亏本。 “在青州,数年来,我一直注重造纸及印刷、盐两大行业,就说这造纸,虽其他地方也有造纸作坊,但所造之纸皆不能与青州的纸相比,至于盐,近年博昌盐场工艺精进了不少,所产之盐品质有所上升,越来越精纯,越来越白,其质远高于其他州郡所产之盐。你们可在兖州提高价钱,售卖纸张和盐,以获得收益,再用这些钱来囤积军备物资,助我击败曹操。” 此时,甄尧、苏双和张世平也慢慢明白了陈炎的意思。这么多年,三人靠着陈炎提供的纸、盐等赚了不少钱,如今该是做出贡献的时候了。 “将军,这军备物资的囤积,我们三人可暗中操作,唯独粮食,不敢草率有所行动,今将军要求囤积粮食,我等亦会想个办法,还请将军宽限一段时间,让我们三人商量一番,定会给将军一个答复。” “好!若我能击败曹操,亦有你们一份功劳,届时你们或家中之人,若是愿意,亦可以出仕为官。” “多谢将军!”三人听说有指标可以当官,立马打起精神:“我等必会想出个良策来。” “如此甚好。” …… 第477章 去河东的人选 忙了一天时间,陈炎回到家里。自家四个婆娘把孩子交给仆人照顾,正在打麻将,真是气死人了。看到他回来,四人才赶紧散场,或许她们也知道,陈炎不喜她们沉迷于麻将。 “你们还有闲情打麻将,看来平日还是太闲了,夫君我正好在家,这段时间一定要和你们大战一起,你们也好给夫君我再生几个,如此就没有这闲情打麻将了。” 四人看到陈炎讲得露骨,瞬间红了脸。陈炎也不再打趣她们,随口又问:“最近女子学宫办得怎么样了?” “夫君怎么问起女子学宫了?” “不过随口一问。” “如今女子学宫已有女学子近百人,皆是济南名流之女。”回答他的是蔡琬,她又接掌了女子学宫:“课程中,以六艺中四艺为主,又多了女红,妾身从品学兼优者中挑选数人,以为讲席,教授新入学的女子,几年了,先后有二十几人从学宫中结业,其家中之人也对女子学宫赞不绝口。” 蔡琬慢慢介绍起来,陈炎却兴趣索然,他没事关心女子学宫干嘛?当初建这玩意只是单纯地给自己的妻妾们找点事情做。 甄宓突然说了一句:“夫君,有一件事情,还望夫君出手。” “哦,夫人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琬妹妹有一姐姐,乃当今有名的才女,七八年前被匈奴人所掳。” 陈炎看了看蔡琬,蔡琬低下了头,眼里含着泪水。 “这事我知道,只是……怎么突然说起这事了?” “前日,听人说,琬妹妹的姐姐好像在匈奴人那里,琬妹妹得到消息,茶饭不思,挂念姐姐。今夫君掌四州之地,门路也多,可否派人替琬妹妹打听一下。原本这事该由琬妹妹亲自跟夫君说的,但她不想因自己的事情劳烦夫君,妾身乃家中祖母,只好代她向夫君说了。” 蔡琬连忙向陈炎行礼:“妾身娘家,父母已逝,唯有挂念家姐,当初只知可能为匈奴人所掳,却不知下落,今有传言说她确实在匈奴,唯有请夫君帮忙。” 陈炎上前扶起她:“琬夫人,都是自家人,你不必拘谨,夫君派人去匈奴查探一下,若得知其下落,夫君再跟呼厨泉要,他敢不给,夫君就率十万大军过去,踏平匈奴,让匈奴绝了种。” “多谢夫君。”蔡琬这才破涕为笑。 “不过,今晚轮到你了,你晚上得好好陪夫君。” 蔡琬羞红了脸,都老夫老妻了,脸还这么薄。 …… 这天,陈炎找来伊籍,商议派去河东的人选。 “机伯,今关中已是大乱,明年春后,战乱加剧,该是我谋夺河东的时候了,当初与诸臣商议,关中大乱后,派人联结河东太守杜畿,只是这人选我至今未定,你可有合适的人选?若有人能说服杜畿,河东落入我手,曹操必会更加忧虑,届时局势对我大为有利。” 伊籍以前专门替他出使在外,如今官拜鸿胪丞,仍掌管外事,但他不会自己亲自去跑,而是管着一帮人,让手下人去跑。所谓的鸿胪丞,乃是朝廷大鸿胪的副手。陈炎在青州自建一机构,称为鸿胪府,专门管外事。他让伊籍任鸿胪丞,把大鸿胪的位置空了下来,自然是给朝廷留点面子。 陈炎来找伊籍,也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将军,我不管战事,不知详情。将军想说服河东太守杜畿,恐怕不容易,这出使之人,若与其有旧,那就最好,据我所知,杜畿是关中人,将军治下恐怕很难找到与他有旧之人。有旧之人找不到的话,那就找河东人,以当地权势威压,杜畿或许有可能会降。” “机伯所言,我亦明白,就是找不到这样的人。” 伊籍也想了想,然后摇头:“我鸿胪府亦没有适合的人呀,不如,将军把杜长史叫过来,他掌吏治,一些提拔的人都他熟知。” “好吧!” 陈炎又派人去把杜袭叫来。 “子绪,去河东说降杜畿的人选,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此事你怎么看?” 杜袭参加了战事会议,知道陈炎有意派人说降杜畿。他沉思片刻,说:“将军与杜畿素无交情,虽河东形势不如意,但将军想说降他亦不容易,所派之人,要么与他有旧,要么是河东本地人,这人选恐怕不好找……” 杜袭的看法和伊籍不谋而合,只是他也一时没有合适的办法。 “你可有合适人选?” “这……”杜袭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有一人或许可以一试!” “谁?” “只是此人年纪稍轻,此事颇为重大,不容有失……” “究竟是谁?” “裴潜,年纪二十三四岁吧,现任乐安临济丞。” “你还是先介绍一下此人吧!”陈炎虽然用人不拘一格,但也得知根知底,能通过考核才行。 “裴潜裴文行,河东闻喜县人,乃有名的青年才俊,六七年前,他离开河东,游历天下,来到济南东平陵,河东裴氏名声在外,其父裴茂又是朝廷重臣,他在年轻人中有些名气。后来,他通过考核进入青州书院读书,其弟裴俊、裴徽也先后进入书院读书。他于两年以前结业,又通过考核,出仕为官,在临济县任职。今年秋季,他通过上计考核,升任县丞。” “原来是咱们书院教出来的学子,不错!”陈炎立马高兴了,对这个裴潜也信任了起来,自己书院教出来的人是不会差的。 “正是。此人虽年轻,但辩才极佳,又是河东本地人,再加上河东裴氏之名,杜畿也不敢不给他面子。只是,不知道他父亲之意如何?” “对了,他父亲裴茂呢?” “裴茂裴巨光,乃朝廷重臣,曾官拜尚书令,后曾奉朝廷之命,督三辅诸军讨伐李傕,但之后没有回朝廷复命,而是直接回了河东老家,赋闲在家,想必是因为不满曹操把持朝政,听闻曹操曾几次招募他,皆被他拒绝。” 第478章 河东裴氏 “裴潜乃书院教出来的,又在青州为官,自然会为将军效力。算起来,裴茂离开朝廷时,正是裴潜来济南之时,他能将三个儿子送到济南读书,应该是对将军比较认可的。看来,这裴潜能担此重任。”杜袭一番话后,给出了个肯定的回答。 陈炎对杜袭一向很放心,立马拍板:“那就赶紧派人去临济,把裴潜叫过来,我要亲自见他。” …… 两天之后,陈炎见到了裴潜。 “见过将军。” “你就是裴潜裴文行?子绪夸你之才,我心甚喜,故将你召来,想与你详谈一番。” “杜长史过奖了,下官年纪尚轻,不敢说有才,还有待磨练。”或许是裴潜官职太小,在陈炎面前就自称下官。不过,他心里明白,陈炎恐怕言不由衷,把他从临济召来,多半有要事。 闲聊了几句话,陈炎突然问道:“文行,你不必拘谨……听子绪说你来东平陵已有五六年时间了,曾在青州书院读书,而后在青州出仕,想必你已对青州有所了解,相对于河东,你觉得青州如何?” 裴潜不明白陈炎的意思,但他照实回答:“将军审时度势,在外以微弱兵力屡屡击败袁绍,保青州周全,在内鼓励农桑,发展商贸,广兴教化。将军行屯田之策,士兵军屯,百姓安心于耕种,青州本是富庶之地,百姓自然慢慢富足起来。” “将军吸引各地商人来青州,以物换物,各州郡的物产进入青州,而青州物产也能出去,商贸发达,东平陵街上货物丰阜,琳琅满目,已呈繁荣之象。” “另外,将军广兴教化,青州各郡县都有官办蒙学,使百姓从小就有机会接受教育。青州书院更是名流云集,院长讲席皆闻名天下,青年才俊无不以能进入书院读书为荣,只可惜,书院入学名额有限。”裴潜一上来就一通吹捧。 “至于河东,当年下官离开河东时,河东正受战乱涉及,白波贼肆虐河东,太守王邑睁只眼闭只眼,百姓苦不堪言,如今白波贼没了,河东也稍稍安定。六七年前,河东是远远不及济南的。下官来济南数年,见证了济南的发展,想来河东仍是远远不及济南。” “听你这些话,我治理青州多年,总算没有白费……书院乃我出资所建,虽收学费,但不以盈利为目的,学费也比较低,若是盲目扩张,只怕会耗费无数,不过,日后我肯定会多开办几家书院,让更多人能有机会入学读书。” “将军英明!” “书院入学考核极其严格,我倒是听说你与两个弟弟皆通过考核,进入书院就读。” “一时侥幸而已。” “如果只有你一人考上,或许是侥幸,你三兄弟都考上了,怎是侥幸?看来,你裴家乃书香门第呀!” “将军过誉了,当年父亲在外,下官就带着两个弟弟离开家乡,本只想游历一番,来到东平陵,才被这里所吸引,就留下至今。” 陈炎看到裴潜对青州很有认同感,开始进入主题了。 “文行,今日把你从临济叫来,是子绪所荐,实则有一要事,我欲托付给你。” “下官乃将军之臣,自当为将军出力,还请将军吩咐。” “好,那我就说了……今年我平定三郡乌桓,北方四州大定,我大军明年将要南下,与曹操对决。黄河北岸,唯有一地,仍在曹操手里,便是河东。在大军南下之前,我欲先拿下河东。” “对于曹操而言,河东孤悬于黄河北岸,已很难保全,我若从并州出兵河东,用不了多久,必能拿下。然而,我更希望能不动刀兵,就能拿下河东,如此河东百姓亦免遭兵灾。河东太守杜畿乃是关中人,今关中已是大乱,杜畿必定不安,故我欲派一使者去河东,说降杜畿。” “然我手下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子绪以为你是河东人,又有辩才,必能完成此重任,故他向我举荐于你,我才把你召来,不知你是否能担起此重任?” 陈炎把当前形势讲了一下,裴潜一边听一边思考。他在思考自己能不能接下此事,接下后又能不能完成此重任。 想明白之后,裴潜才回答陈炎:“下官愿意回一趟河东,为将军谋夺河东。”事实上,他心里也希望陈炎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河东,那毕竟是他的家乡。 陈炎看到他当场就答应了,心里略微惊讶:“你不多想想?此事可不容易达成。” “将军放心,我必能完成此事。” “哦,莫非你心里已经有办法了?” “说不上办法,只是略有思路。” “那不妨说来听听?” “杜畿乃关中人,下官与他并无交情,若去说降他,恐怕不容易,下官乃闻喜人,家中在河东略有名声,下官回河东后,先去找安邑卫氏,若能说服卫氏,再以裴卫两家的实力为筹码,杜畿就不得不考虑了。” 显然,裴潜打算先联合河东当地一些有名望之人,一起来对付杜畿。 “好,你去吧!事关重大,你稍作准备,即刻启程。” …… 建安八年(公元203年)十二月上旬 裴潜离开东平陵,往河东而去,这时候黄河水已经开始结冰了,他只能走陆路。从济南东平陵到河东治所安邑,全程起码有一千两三百里路,骑马走了九天时间,他终于回到了河东。 不过,他并不急着回家或去安邑,而是先去了襄陵县,去找他的一个朋友,那是贾逵贾梁道。当然,主要原因是他是从上党走山路回河东的,会先经过贾逵的家乡襄陵县,顺路而已。 此时正是年关将至,贾逵多半在家过年。裴潜与贾逵是同乡,贾逵大他几五六岁,两人经常一起玩耍。当年,贾逵家里不怎么富裕,玩耍花费都是裴潜出的。在离开河东前,他记得贾逵已经在郡中为吏了。 如今回到河东,他也想拜访见一下老友,顺便打探点消息。 第479章 说服贾逵 很快,裴潜来到贾逵家里,看到贾家甚是热闹,他便走了过去。 “贾逵贾梁道可在家?” “在着。” 裴潜一听贾逵在着,就直接进去了,还大喊:“贾梁道,贾梁道,好友来了,还不赶紧出来迎接。” 贾逵正在里屋,听到喊声后连忙出来,一阵惊喜:“你是裴文行?” “哈哈哈哈,正是我,你我多年没见面,我回河东,家都没有回,就先来找你。” 贾逵听了一阵激动,赶紧把裴潜迎入里屋,两人谈起旧事,聊了一个多时辰,慢慢进入正题。得知裴潜在青州书院就读,又留在青州出仕,贾逵稍稍惊讶。 “梁道,看你家年关之时,如此热闹,想必你应该是高升了吧?不知如今任何职?” “如今我是绛邑县令,离家也不远,好几年了,王府君在时就是了。”贾逵嘴里的王府君指的应该是前河东太守王邑。他这么一说,裴潜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贾逵和王邑的关系可能比较好,那么对夺了王邑太守之位的现任太守杜畿就未必有好感了。 “果然是高升了,恭喜恭喜。” “你如今在青州任临济丞,也是前程无量,同喜。对了,听闻青州如今富庶得很,可是真的?” “嗯,骠骑将军治理青州数年,屡阻敌军进犯,十年未有战事,又治理得当,今已是物产丰阜,繁荣至极,就连郡内各县,亦是繁华,相比之下,河东……唉,数年未归,却还是老样子,越发贫瘠了。” “往来之人皆传青州富庶,我还不相信,今听文行之言,果真如此。” “梁道,骠骑将军以海军阻黄河,挡曹操之兵,再平定黄河以北之地,今唯有河东仍在曹操手里,河东恐怕很快就会大战再起,你打算怎么办?” 贾逵先是一阵沉默,随后又看着裴潜,似乎猜到裴潜另有所图。 “我既为绛邑县令,需保绛邑周全,此乃我之职责。” “以骠骑将军的兵力,攻打河东,不过囊中取物,梁道如何保绛邑周全?若抵抗,则危及性命,以我看,梁道不如降了骠骑将军,如此一来,你我同属一阵营,岂不更好?” “骠骑将军雄才伟略,保治下各州郡周全,又善于治理地方,广施仁义,大兴教化,所据之地皆日益富庶。你我皆河东人,河东却贫瘠至此,我亦不忍心看到,足见曹操才能平庸。若河东归骠骑将军所掌,河东安定,用不了几年,必会恢复繁荣。” “文行此来想必是有所图?” “不错。”此刻裴潜也不再隐瞒:“今骠骑将军希望能不动刀兵拿下河东,使河东免于战乱,我自告奋勇,回到河东,欲说降河东杜太守,若他允了,则万事皆好,若不允,明年春骠骑将军大军来伐,只怕河东又是生灵涂炭。” “今日我来找你,本只想打探一些河东的消息,劝你莫要参与此事,可暂离河东,以躲避战事。今得知你为县令,或许对我此行有帮助,故才坦诚相告。” 贾逵不会轻易被忽悠:“骠骑将军与曹司空对峙于黄河两岸,曹司空重兵把守河南、陈留,骠骑将军若从冀州方向出兵攻河东,恐怕兵力不足,不敢随意调动,又需穿越太行山,道路险阻。唯有从并州出兵攻河东,但据我所知,骠骑将军在并州兵力不足。” “今杜太守手里兵力数千,曹司空又派曹休率三千兵力进入河东,驻守于轵关,掌控要道,骠骑将军想攻河东,恐怕并不容易吧!” 其实,曹休大军是等河东水域结冰之后,才踏兵渡过黄河,并押运来了足够的粮草。贾逵也是几天前才知道这个消息。 裴潜听了微微一怔,此时他才知道曹休率军入驻轵关。看来,他的任务难度增加了。 “梁道你错了,骠骑将军攻打河东,会水陆并进。陆路佯攻为虚,水路才是实,你想必已经知道,骠骑将军北上讨伐乌桓之时,仅以数千海军,就能挡曹操数万大军,使其不能渡过黄河。若攻河东,我军只需出动海军,从东平陵航行到河东茅津登岸,直攻安邑,断了曹休的粮道。” “但我听闻曹司空已在茅津一带做了安排,以应对骠骑将军大军从茅津上岸。”贾逵又透露出一些信息来。 “那又如何?难道河东只有一个渡口吗?茅津渡不行,那就去风陵渡,亦可以上岸,梁道,茅津渡和风陵渡距离百里,军队从陆路上行军,需要两天时间,我军的水军,只需一两个时辰。若风陵渡仍上不了岸,那就改走大禹渡,除非曹操有军队把河东所有渡口都堵起来。” 裴潜的话让贾逵明白,陈炎要夺河东,其实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如何说来,骠骑将军攻河东,果真是轻而易举?” “那是自然,今骠骑将军派我来,只是不愿意河东陷入战火,骠骑将军志在天下,视天下之民为己民,不忍河东百姓受苦……梁道,你当助我,夺下河东,免了一场战乱,你也趁此机会改投将军,以你之智,日后前途无量。” “这……”贾逵稍稍犹豫,又问:“文行,那你打算怎么做?难道就这样去见杜太守吗?” “正是,不过在此之前,我欲暗中联结一些与杜太守有怨之人,若其答应降了,那最好,若其不降,那我只好另采取手段。” 裴潜嘴里与杜畿有怨之人,指的是王邑的旧部下,包括卫固、范先等。当初杜畿赶走王邑时,对这些人进行打压。实际上,贾逵也是其中之一,他对杜畿赶走王邑也很不满。 看到贾逵仍是犹豫不决,裴潜只好说:“此事重大,梁道一时不能决断,亦是正常,还请梁道仔细思虑,再给我答复。” 裴潜在贾逵家住了一晚,次日南下,赶了两天路,回到了家乡闻喜,也见到了父亲裴茂。多年未见,父子俩相拥痛哭,裴潜又提出明年让裴茂去青州,裴茂先是拒绝,后来又改口同意了。 第480章 劝降杜畿失败,河东战起 河东到青州路途遥远,前几年又战事频繁,道路不通,他和三个儿子数年没见,三个儿子都陆陆续续成亲了,他这当父亲的,得去青州见一下儿媳和孙子。 另外,在裴潜的一番劝说之下,裴茂为裴潜暗中联系了两个人,便是卫固和范先。两人都是河东人,在河东素有威望。 …… 建安九年(204年)如期而至,元月中旬,贾逵派人来传递消息,表示他愿意站队陈炎,裴潜松了口气。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裴潜终于准备去见杜畿了。 见杜畿时,裴潜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骠骑将军所派使者裴潜裴文行见过杜太守。” “你是闻喜裴氏之人?怎么会为陈炎的使者?” “正是闻喜裴氏,早年就效力于我主。” “那你来见我所为何事?”双方一开始就有点话不投机,或许杜畿认为,自己作为一方太守,不宜去见敌方使者。 “我主囊括北方四州,尽取黄河北岸之地,除了河东。我主海军纵横于黄河之上,河东孤悬于外。今年,我主必会出兵,攻打河东,河东已是不可保全,杜太守乃明智之人,当知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知我主大军不可挡,不如献河东而降,如何?” “混账,我素无河东裴氏?忠孝节义,却不曾想会出现如你这般不忠不孝之辈,你裴氏乃河东大族,自当奉朝廷,岂能奉陈炎这个逆贼呢?便何况,你父裴巨光乃朝廷忠臣、老臣,你这般言语,辱没了你父亲一世英明。” “杜太守所言不无道理,但我父亲与我裴氏,只尊朝廷,非尊曹操,曹操掌朝廷,挟天子以令诸侯,又视陛下为傀儡,欺压朝臣,才是逆贼,我主平定四州,匡扶社稷,欲救陛下于虎口,才是忠臣。”裴潜这番话有点强词夺理了,陈炎怎么看都不像对朝廷忠义。 “荒谬,陛下在长安受西凉人欺压,朝不保夕,随时都有可能丧命,当时我就在长安,我亲自所见,你父亲也在长安,幸得曹司空从长安接陛下回许都安置了下来,才使陛下免遭罹难。而后,曹司空也是尽心辅佐陛下,此难道不是忠臣吗?” “曹操擅杀妃子,屠戮大臣,也是忠臣吗?” “此乃不顾陛下安危,犯上作乱之人。” “所以被曹操杀的人,难道都是犯上作乱之人吗?” 杜畿恼羞成怒:“裴潜,我不欲与你多做口舌之争。” 裴潜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没事跟杜畿争论曹操是不是忠臣干嘛?他大吸一口气,换了个思路,接着说:“杜太守,我主攻河东在即,河东兵力孱弱,太守不可能守住河东。” “太守以为河东地势险要,紧守几个重镇或关口,就能挡我主大军,殊不知,我主攻河东,必是水陆并进,以战船攻打河东几个渡口,只需攻破任何一个渡口,便可大军上岸,攻打安邑,太守紧守关口,不过是徒劳。” “且太守是关中人,想必已得到消息,关中大乱,去年底,马腾、韩遂相继起兵攻打长安。冬季之时,双方暂时休兵,今春季已到,大战再起。届时,我主大军亦会南下,攻打兖徐二州,曹操自顾不暇,关中、河东皆会一一陷落。若太守坚守河东,负隅顽抗,不过死路一条,不如献河东而降,保全性命,也使河东免于战事,岂不美哉?” “陈炎大军来了又如何?我坚守河东,若河东破,我死了便是,又何惧陈炎?裴潜,若不是看在你父的面子上,我今日必杀你,你走吧!” 杜畿怒气未减,很快就下了逐客令。裴潜无奈,只好离开了,他的说降就此失败。杜畿听说他是来说降的,从头到尾都是怒气冲冲。虽然裴潜与其争辩也加大了其怒气,但从两人的对话来看,杜畿显然没有投降之心,而且早就做好了死守河东的准备。 …… 建安九年(209年)一月下旬,并州上党郡长子城。 潘璋驻军这里已有八个月时间,他得到命令,伺机进军河东。春季刚到,他就做了准备,随时出兵。裴潜说降杜畿失败后,差不多五六天时间,潘璋就得到了消息。 一月下旬,潘璋和吕旷率五千大军,兵出长子。陈炎大军南下第一战,从并州开始,攻打河东。 潘璋行军八天时间,到达河内郡轵县,兵临轵关。此刻,他已经得到消息,曹休率三千士兵,驻守于此。他心里有些懊悔,早知道轵关之重,当初他就应该抢先占据轵关。如今,曹军占据轵关,他兵力虽盛,但想攻占轵关,亦不容易。 潘璋列阵于轵关下,准备进攻,初来关下,不管难易,首战肯定是要打的。 轵关上,曹休也是忧虑重重,他奉命镇守这里,可谓是险象环生。河东孤立,他唯有坚守,不让敌军攻入河东,直到敌军自己退兵。可见,他的压力有多大。 潘璋横刀立马于轵关之下,望着关头曹军旌旗翻卷,一声大喝:“开始进攻!” 陈军先摆出盾牌阵,如潮水般冲向轵关。曹军箭雨自关头倾泻而下。 陈军盾牌手半跪在地,紧握盾牌,箭矢撞在盾面上叮当作响,偶有漏网之箭射中盾牌间隙,中箭者闷哼倒地,但不影响到盾阵。 及至关下,地势骤然收窄,陈军兵力顿显滞涩,难以施展。潘璋环顾四周,也有准备,变换阵型,但兵力终是施展不开。 陈军一些士兵拼命冲到关下,数架云梯竖起,架了上去,士兵攀爬而上。双方激战于关头上,曹休见关头告急,亲自擂响战鼓,曹军士气如虹。 双方大战了一个多时辰,不分胜负,潘璋很快就下令撤退。 首战无功,潘璋忧心忡忡,此战不利,主要原因是轵关前地形狭小,兵力施展不开,他能动用的兵力不过千余,后面三千多用不上。这点兵力攻打关口,确实很困难。 在十天时间里,陈军攻了三四次城,虽攻势如潮,终是难以撼动轵关。 …… 第481章 切断粮道之地 司隶河东郡绛邑县 说服杜畿失败后,裴潜自然也早有准备,他启动了b计划。如今,他和贾逵在绛邑县,等待着另一支大军的到来。 此刻,王昶率着三千兵力,从上党长子县出发,穿越霍太山,进入河东。其实,霍太山位于上党和河东之间,期间有路可行,裴潜从上党进入河东时,就是穿越的山路,但大山阻隔,大军无法押运粮草。 所以,潘璋只能南下河内轵县,攻打轵关。王昶却带着三千士兵,以为奇兵,轻装简行,悄然进入河东。他所率军队所需的粮草,由裴潜、贾逵、卫固、范先四人共同筹集。四人凑出近万石粮,够三千军队交战几个月了。 这主意还是贾逵所献,原本贾逵的意思,直接凑出一两万石,让陈军五千以上军队进入河东,直接将河东攻破。可是,这四人中,范先虽有名望,但家境一般,卫固乃安邑卫氏旁支,财力有限,裴家几个年轻辈都去了青州,在河东家产也少了。 贾逵年轻时穷得没裤子穿,还跑去姐夫家借裤子,可见穷到何种程度。这些年当官了,家里才稍好过些,但也没有多余钱粮。四个人凑了半个月,只凑了七八千石,只能供三千军队使用。 王昶率军穿行霍太山小道,行军四天时间,爬过了霍太山,到达贾逵所在的绛邑县。五人碰了一下面,商议怎么打这一仗。 王昶先介绍当前情况:“今潘将军率军从长子出发,兵进河内与河东交界之处,但曹休先占据了轵关,潘将军想攻破轵关,恐怕难了。至于海军方向,不瞒诸位,海军另有重任,会被用于兖州战场,骠骑将军并没有打算用海军攻打河东。只有陆路上进军受挫,才可能出动海军。” “也就是说,我军不会从渡口登陆,唯有靠这三千兵力,以充当奇兵,但我初来乍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打,就听你们的了。”王昶倒是谦虚得很,客随主便。 裴潜打仗不在行,但他知道贾逵读过兵法,又问贾逵:“梁道,你怎么看?” 贾逵低头思考一番,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若没有水军……海军,我军只有三千兵力,直攻安邑,就难以攻下,唯有一法……” “何法?” “攻占濩泽县,切断曹休的粮道。” “濩泽县?” “正是,轵关位于河东濩泽县与河内轵县交界交界,但从河内进军的话,就得穿行轵关径,从上党进军,亦需南下攻轵关,轵关位置极佳,乃河东屏障,强攻难度极大,曹休必是做好坚守的准备,那么他就必须提前准备粮草。” “前年,钟繇率军北上攻并州,其部分粮草,由杜畿在河东筹集,然河东粮食不多,当时杜畿可谓是费尽心机,河东也因此元气大伤。今曹休大军的粮草,一部分由杜畿筹集,一部分由曹操从豫州运来。然我军掌控黄河,曹操只能于冬季将军粮草运至河东,囤积于安邑。” “我军若能拿下安邑,曹休断粮,自然就败了,既然不能攻安邑,那就退而居其次,拿下濩泽县,因为粮草从安邑运到轵关,必须经过濩泽县。” “此计甚妙,就按梁道之意吧!”裴潜看到没有人反对,就拍板决定了。 一天之后,五人率军从绛邑出发,向濩泽县县而去。行军两天时间,到达濩泽县城下。兵贵在神速,讲究的是出其不意,王昶立即发动攻城。 濩泽县县令丝毫没有防备,陈军一个冲锋,就拿下了濩泽县,可谓是干净利落,陈军进驻濩泽县。 …… 轵关。 潘璋再次率军攻打轵关,但曹休借助轵关地势,牢牢守住轵关,最终潘璋无功而返。 “报……”士兵来报:“报将军,刚刚得到消息,濩泽县被敌军攻下。” “濩泽县?什么?敌军哪来的军队,能攻下濩泽县?”曹休骇然。 “已打探到,是绛邑县令率的军队,兵力千余人,濩泽县令没有防备,便被破城。” “绛邑县令?一个小小的县令,哪来的军队,竟敢背叛司空?濩泽县乃我军粮道必经之处,若其被占,安邑方向的粮草就押运不过来,不行,必须把濩泽县给夺回来。” 曹休意识到濩泽县之重,但人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行,我守轵关,兵力本就弱势,若再出兵,关外那潘璋必会猛攻轵关,届时轵关难保。”他来回踱步,很快就有了决定:“派人去告诉杜畿,让他务必出兵夺回濩泽县。” …… 司隶河东安邑城。 杜畿坐镇安邑,密切关注轵关战场,他手里有三千兵力,已分一千驻守于临汾,防范陈军从太原方向攻来。除此以外,他还需要紧盯着茅津渡口,防范陈军从渡口上岸。 士兵来报:“报……太守,轵关曹将军派人传来消息。” “有何消息?” “绛邑县县令率众攻打濩泽县,今濩泽县被敌军攻占。” 陈军从绛邑县出兵,曹休自然以为绛邑县令叛变,却丝毫不知道背后的裴潜、卫固和范先等人。 “这不可能,绛邑县令乃是贾逵,他能有多少兵力,能攻占濩泽县?” “据报,其兵力至少上千,但具体未知,今敌军正在攻打轵关,曹将军不敢分兵,让太守出兵夺回濩泽县。” “我出兵夺回濩泽县?” “正是,曹将军之命确实如此。” “混账,安邑驻军本只有三千,已分兵一千坚守临汾,今只有两千,若我出兵,渡口怎么办?”杜畿勃然大怒:“曹休虽是司空侄子,驻军一方,但我乃一郡之守,他凭什么命令我?” 确实如杜畿所言,他作为一郡之守,也是有很大职权的,曹休不能给他下命令。 士兵自然不能解答这个问题,只好闭上嘴巴。 杜畿想来想去,始终觉得不对劲:“贾逵为绛邑县令三年时间,曾得王邑信任,他多半记恨我赶走王邑,但绛邑究竟是哪来的士兵?” 第482章 破敌,攻占河东 他突然想到数日前来说降被他拒绝的那个裴潜,莫非是裴潜暗中操作?他连忙叫喊:“来人,派人去闻喜裴家,看一下裴家是否还在闻喜?” 闻喜紧挨着安邑,相距五六十里。次日,杜畿就得到消息,裴茂、裴潜及裴家其他人均不在闻喜。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裴潜暗中唆使贾逵,起兵叛乱。他心里真是后悔莫及,当时他就应该杀了裴潜,再把裴氏全家人给屠了。自己顾念裴家的河东的权势,稍稍留情,却不想酿此大祸,真是悔不该当初呀。 不管怎么样,杜畿仍是没有选择出兵,。 又过了五天时间,到了该给轵关押运粮草的时间,杜畿急了。看来,轵关正在交战,曹休铁了心不会分兵,而渡口方向,似乎也没有发现敌军踪影。 杜畿想了一下,安邑方向仍需将粮草送往轵关,且敌军也有可能会从濩泽县出兵攻打轵关,两面夹击曹休,届时曹休必败。他顾全大局,终是决定出兵,不过不是攻打濩泽县,而是以两千正规军队和两千民夫,凑成四千兵力,重兵押运粮草,防止敌军劫粮。 杜袭以为,敌军处心积虑夺了濩泽县,必会坚守,他兵力少,一时不能攻占濩泽县,押运粮草反而更要紧。他亲率四千军民,押运两千石粮草辎重,从安邑出发,民夫负责押粮,士兵则时刻戒备着。 大军出发四天后,到达东垣县,还需要走四五天时间,才能到达濩泽县。杜畿相信,他兵力雄厚,敌军必不敢出来劫粮。这批粮食押运到轵关之后,如果敌军没有攻打渡口,那么他就不得不认真考虑,怎么夺回濩泽县。 杜畿的押粮队经过一片山谷地形,他却没有想到,王昶和贾逵正各自率着一千兵力,埋伏于两侧。原来,陈军占据濩泽县后,曹休没有分兵夺回濩泽县,王昶等几个人商议了一下,觉得既然曹休不会出兵,那么杜畿就一定会出兵。 贾逵便献计,兵出濩泽县,来到安邑和濩泽县之间的东垣县,在这里伏击杜畿的军队。据他判断,杜畿以为陈军兵力少,只会驻守濩泽县不敢出,以断曹军粮道,却不会想到,陈军会跑去东垣县设伏。 此时,杜畿端坐马背,督促士兵前进。突然,两侧尘土飞扬,喊杀声响起。 两侧山坳中,王昶、贾逵各率一军如蛰伏的猛兽,骤然杀出,旌旗蔽日。杜畿大骇,不加思索,声嘶力竭地吼道:“弓兵列阵!民夫持械戒备!” 曹军弓兵迅速于两侧布阵,箭矢射向两侧。陈军士兵早有预料,且气势已成,冒着箭雨强行杀来,一些跑在前面的士兵被射中,闷哼倒地。 贾逵率军最早冲到跟前,双方厮杀在一起。一侧交战,冲击强烈,另一侧也受到影响,王昶所率,也迅速突破,杀到跟前,陈军对曹军形成了夹击姿势。 陈军气势如虹,攻击如潮,曹军仓促应战,军中民夫战力有限,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混战了半个时辰,陈军慢慢占据优势,曹军则呈败退局面。杜畿努力地想稳住阵脚,却又无济于事。终于,曹军挡不住,溃败而去。杜畿看到事不可为,只能率着残兵后撤。 陈军士卒欢呼雀跃,王昶、贾逵相视一笑,挥军继续追击,旌旗所指,尽是曹军败逃的身影。 此战获胜,贾逵和王昶稍稍收拾战场,把能拉得走的粮草,都拉往濩泽县去。有了这批粮草,陈军驻濩泽县,粮草暂时无忧。而没有了这批粮草,不管是杜畿还是曹休,日子都不好过。 …… 轵关 潘璋率军发动进攻,攻打轵关。他一声令下,陈军盾牌如黑潮涌动,曹军箭雨倾盆而下,却被盾牌阵稳稳接住。 及至关下,陈军仍是受地形所限,兵力施展不开。一声士兵仍架起数个云梯,士卒攀援而上。关头之上,双方大战,刀光剑影间。曹休指挥若定,曹军顽强抵抗,双方陷入胶着。 战至黄昏,陈军虽勇,却难破关隘。潘璋望了望黄昏的天色,长叹一声,下令撤兵。 曹休刚松了口气,一个士兵匆匆跑来:“报……报将军,大事不妙了。” “出了何事?”曹休也是面露紧张之色,如今河东战况对曹军不利。 “两日前,敌军从濩泽县出兵,于东垣县位置,击破了杜太守的辎重队。” “什么?辎重队被劫?那我大军粮草也被劫了?” “正是。” “如何被劫?” “杜太守亲自押运粮草,想绕过濩泽县,押往轵关,本以为敌军兵力弱势,不敢劫粮,哪会料到,敌军会在东垣县设伏。” “哼,杜畿这家伙,早就跟他说了,要出兵夺回濩泽县,他偏偏不出兵,如今好了,敌军在濩泽县站稳脚跟,自然就会出来劫粮。”曹休气得直跳脚,可如今说这些也晚了。 士兵离开之后,曹休仍是心急如焚。刚刚经历大战,他却无心休息。杜畿战败,粮草也没了,轵关缺粮,士气不振,且陈军濩泽县兵力既然敢劫粮,也就敢出兵攻打轵关。届时,轵关难保。 曹休来回踱步,想了半天,随后下令:“全军休息,明日退兵,撤向渡口。” 这仗不能再打了,再打的话,用不了多久,全军就弹尽粮绝了。 …… 安邑 杜畿率着残兵败将一路逃跑,好在这里是河东境内,他在太守还有点威望。他去了附近的一个县,拿到了点粮食,支持了几天时间,回到了安邑。 杜畿手里本来就只有两三千兵力,这一战败,他手里连一千兵力都没有了。敌军一战获胜,势必会两面夹击轵关,轵关一破,河东也就不可再守。 他想了一下,连忙收拾东西,找了辆马车,载着自己的家人,一起离开了安邑,向风陵渡而去,准备从风陵渡渡过黄河。他特意避开茅津渡,因为茅津渡在东,更可能会被敌军攻击。 …… 第483章 王凌的机智 曹休撤兵之后,潘璋直到午后才得到消息,他心中明白,必是王昶得手了。于是,他率军进驻轵关。又过了一日,他又率军进入濩泽县。 大军休整一天,陈军离开濩泽县,向安邑进发,准备攻打安邑。等到达安邑时,潘璋等人才知道,杜畿已经跑了,安邑不攻自破。 陈军进驻安邑,驻守在临汾方向的一千曹军,在得知杜畿逃跑之后,也赶紧投降。 二月中旬,河东落入了陈军手中。 …… 司隶河内郡温县,建安九年(204年)一月中旬,河东爆发大战的同时,河内也不安起来。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在了河内温县,便是张绣。原来,黄河结冰之后,曹操令张绣率军两千军队悄然渡过黄河,准备奇袭河内治所怀县。陈炎任命的河内太守王凌驻军于此,手中兵力有两千。 曹操之所以有奇袭怀县的想法,是因为他有一个内应,便是张承,官拜温县令。张承,字公先,河内修武人,其兄张范官拜谏议大夫。在两兄弟的协助之下,张绣率大军两千,在冬季之时,渡过黄河,被张承藏于温县内。 原本,陈军在河内段黄河水域上也部署了些人手,但张范兄弟在本地有些权势,竟躲过了陈军的耳目。 “公先,我奉司空之命前来,司空曾言,到了温县后,你会有所安排,那我该如何奇袭怀县?” “张将军请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温县距离怀县不到百里,你率军前去,先挑出两百士兵,换成敌军水军的服饰,带上其水军将领的腰牌,冒充敌军水军,凭此可进入怀县,里应外合,便能拿下怀县。一旦怀县拿下,敌军必会大受牵制。” “敌军水军的服饰和腰牌?” “正是,我早就准备好了,敌军水军巡逻于黄河之上,前后近两年时间,始于兖州东郡,终于河内怀县,怀县便是最后一站,城池距离河岸只有二十几里路,故敌军水军士兵经常轮流进入怀县休息,但又担心怀县的安全,一次只允许两百人入城。其服饰是我让人悄悄偷了一件,然后仿制了两百多件,就为此次奇袭怀县所用。且,敌军海军需于一月下旬,河水慢慢解冻,才会来河内。” “河内太守叫王凌,此人是并州太原人,年纪虽轻,却是精明得很。若你大军进攻怀县,恐怕难逃其法眼,他必坚守不出,你想攻入怀县,难上加难。只有先想法送些两百士兵进去,再里应外合,则机会大增。” “这……怀县看守可严?” “松懈得很,敌军水军轮流上岸歇息,每隔十天左右就有一批,一批两百人,一次休息三天时间,入城时,一般只会检查腰牌,进去之后,有我的人带路,熟知里面的情况,此正是时机。” 张绣一时犹豫,来回踱步。 “将军犹豫什么?此计乃我向司空所献,若成,你我便立了大功。” “好,我答应了,我带两百士兵先行,进去之后,由我手下部将胡车儿率余下的军队攻城,届时我在怀县里面里应外合。” “正该如此。” 张绣、张承率军出发,张承是本地人,熟悉道路,他引导大军走了小路,绕远了些,行军两天时间,到达怀县北侧二十里左右。 做好准备后,张绣带着两百士兵,穿着陈军水军的服饰,向怀县而去。 张绣带着两百人来到了怀县城下。城头上的陈军士兵看到那么多人过来,立即戒备起来,弓兵拉满了箭,城门也关了。 张绣故作镇定,打了个手势,让手下士兵不要紧张,千万不要拔刀,以免造成形势紧张。 “城头上的士兵听着,我乃水军将领张林,河水刚刚解冻,水军巡逻于黄河之上,今年首次轮休,还望打开城门。” 城头上,一名官员看着下面,此人名叫山曜,是本地人。王凌当太守后,将他提拔了起来,官拜主簿。其实,山曜不是只管文书,而是相当于王凌的副手,什么都管,包括巡视城头。 山曜在历史上没有什么名气,但他儿子山涛却很有名,是魏晋时代竹林七贤之一。 “张林?我在怀县已有数月了,怎么从未见过你?” “我是新提拔的将领,有腰牌为证。” “那就拿上来吧!” 山曜让人放下一个吊篮,张绣把腰牌放入吊篮里,城头上的士兵把吊篮拉上去。山曜拿着腰牌仔细检查了起来,张绣的心悬了上来,提防被查出什么。 “腰牌是真的。”山曜翻来覆去检查一番,确认是真的,又直接扔了回去。张绣接过腰牌,松了口气。 “稍等一下,王太守曾有令,入城人数超过一百人的,必须经他同意才行,下官去向王太守汇报。” 张绣稍稍一愣,这怀县的防守可不像张承说得那样防守松懈。 过了一会儿,王凌来了,他仔细看着张绣。 “你是新调的将领张林?” “正是水军将领张林。” 王凌目光深邃地看到张绣,让张绣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王凌问山曜:“山主簿,腰牌无误?” “无误!” “那就打开城门,放人进来。” 张绣听了,悬着的人心终于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城门嘎吱嘎吱地打开了,张绣带着士兵走了进去。 怀县是河内治所所在,也是座大城。城门后是一个瓮城,张绣到达瓮城后,突然,瓮城大门处出现一支几十人的弓兵列阵,挡住了门口。与此同时,瓮城的城墙上,陈军弓兵围成半月形,拉满弓对准下面的曹军士兵。城门口外,又响起了嘎吱的声音。 张绣大骇,大叫一声:“不好。”他连忙回头看,几个陈军士兵竟从外面把城门给关了,曹军就这么被困在了瓮城里面。 此刻,张绣产生了一股畏惧,看这情形,自己应该是露馅了。曹军士兵也是个个拔出刀来,背靠背围成圈,刀向着外面。 “哈哈哈哈!”王凌出现在瓮城,身旁山曜跟着。 第484章 王凌诱敌之计 “下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已是逃不出去,我只要一声令下,你们便命丧当场,赶紧放下兵器投降,抱头蹲地。” 张绣故作镇定:“王太守,你这是何意?我水军进入城中,乃是奉徐盛将军之命,王太守何故突然刀兵相向?” “你装……你还装,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必是曹操的军队,企图混入城中,伺机作乱。” “王太守,我真是徐盛将军手下部将张林,若太守不信,可派人去向徐将军求证。” 张绣自然自知,王凌只要派人一查便知道他是假的,但形势危急,他不得不拖延时间,待过了眼前这关再想想办法。 “哈哈哈哈!”王凌一声狂笑:“你到底是谁?再不说的话,本太守就下令放箭了。弓兵做好准备……”其实,弓兵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弓都拉满了,就等王凌下令。 张绣看到王凌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心中又急又恨,一旦王凌下令,他这两百士兵铁定会被射成刺猬。他对着王凌射出愤怒的目光,又犹豫了一下,终是咬了咬牙:“好,我认栽了。” 他先把兵器拥扔在地上,又打个手势,曹军士兵也只能纷纷放下武器。 “王太守,可否告诉你,我到底哪里露出破绽?” “哈哈哈哈,你想知道?” “哼,自然想!” “本太守就不告诉你!” “你……”张绣气得无语了。 看到曹军士兵都放下了兵器,王凌这才派人去收缴兵器,将张绣等人关押了起来。 跟着他旁边的山曜也很好奇:“王太守,你……你究竟是怎么看出他们是假的?” “山主簿,你上任有半年多了,但巡视城头这事是去年冬才开始的,正巧徐将军已经退出黄河了,你对我军军制还不熟,才差点为敌所乘。记住,徐将军所率的军队不叫水军,叫海军!骠骑将军称之为海军,是因为这支军队是在青州沿海组建的,日后将驰骋于大海之上,进入黄河作战,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 “敌军不知内情,都称之为水军,乃习惯使然,却不知这支军队的真正用途。刚才那名敌将亦是如此,左一句水军右一句水军,海军将士岂会连这点都搞不清楚?” “竟是如此……”山曜没有想到,这破绽竟如此显而易见,只是一个叫法不同而已。 “另外,海军选择在怀县休息,实则是因为我军占据河内时,兵力过于分散,河内驻军不足,骠骑将军担心曹军伺机偷袭,故让海军把怀县当作轮换休息之处,使得海军常常往返怀县,无形中加强怀县的防守。” “今年黄河刚刚解冻,海军若要来怀县,徐将军会事先派人告知于我,但我并未接到徐将军的告知,这些士兵却先来了,明显是坏了规矩,故我很快就能识别出来。” “原来如此。” “不过,敌军冒充海军,潜入怀县,其只有两百兵力,又夺不了怀县,必是想里应外合,里应的这些士兵,为我所俘虏,那么外合的兵力在哪呢?” “这……” “想必就是怀县附近,派出斥候,仔细查看怀县周边,传令,全城戒备,另外,派人传令各县,紧闭城门,敌军见攻不下怀县,可能会转攻其他各县。” “太守明智。” “敌军想必是在黄河结冰之时渡过黄河的,我军部署的斥候,竟未发觉,还有敌军既然冒充海军而来,那肯定得等黄河解冻之后,才不会轻易露馅,而敌军渡过黄河到河水解冻这段时间起码有半个月以上,敌军又藏在哪呢?” “必是藏身在野外。” “不是,河内人口密集,地势平坦,我军隐藏的斥候又多,可不易长久藏身,容易被发现。”王凌很快就否定了山曜的说法:“我明白了,多半是有人暗中相助,郡中有人投敌了。” “谁会投敌?” “敌军渡过黄河县,需隐人耳目,唯有在附近有人接应,护其藏身,若这藏身之地,在河内腹地的话,沿途行军,风险也高,很可能就在沿岸各县,怀县西是温县,东是卷县,想必是藏身于这两县之一。山主簿,你是怀县本地人,可知怀、温、卷三县可有什么人能做到将上千军队藏匿起来?尤其是家中有人为曹操效力的那种?” 山曜慎重了起来,低头思考着,过了会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这附近几县中,有名望的除了我……”他想到自己也有嫌疑,突然觉得尴尬。 “山主簿,我自然相信你,今日若不是你,敌军已经混进去了。” 山曜虽然没有分辨出真假,但他主动叫来王凌,再加上王凌对山曜的为人也算了解,知道他不会投敌。所以,王凌主动出言,为山曜洗脱嫌疑。 “温县司马家,有司马八达八兄弟,个个乃俊杰,其中长兄司马朗几年前就已经在许都出仕,次兄司马懿,此人才华卓绝,三四年前曾受曹操招募,但以生病为由拒绝了,后来又为河内太守魏种招募,也是勉强前来怀县,魏种降我军后又被曹仁攻下怀胜不骄败不馁,他不知去向,司马懿也回家了。其余六兄弟,都没有出仕。” 山曜说到司马懿时,特意说多了,表明他对司马懿也有所怀疑。 “温县常林,河内名士,名誉极好,数年前曾为王匡效力,但王匡亡了之后,他就不再出仕了。且他名声虽盛,但家中却没有什么实力。其他人……还有一些人,都是些文人,没有大家族。” “这么说来,最可疑的便是司马家里。”王凌来河内一年多了,也知道司马八达。 “嗯……确实是如此,那太守打算怎么办?” 正所谓智千虑,必有一失。王凌有智,一番分析就得出有人投敌,私下藏匿敌军兵马。可惜,他的判断稍有偏差,他以为藏匿敌军兵马的人是沿岸这三县人,却一时没有想到温县县令是张承,而张承是河内修武人。修武在怀县在正北方向,路程不足六七十里。 “无凭无据,也不好做什么,就先派人盯着司马家,有什么消息及时回报。若证实是司马家干的,我定不会饶过他们,哼!” …… 第485章 河内攻防战 怀县城外。 胡车儿和张承等了一个多时辰,终没等到张绣派人来传消息。初时,两人想着,张绣多半是进城之后,没有机会传递消息。直到次日,两人才知道,张绣入城时被识破,已经被抓了,两人一阵目瞪口呆。 “张将军居然被识破了,大事不妙,我们还是快撤退吧,先撤回温县再说。” “不行,我得率军攻打怀县,将张将军救出来。” “不妥,我军就这么点兵力,今怀县已有防备,我军岂能攻下怀县?唯有先撤回温县,再想想办法。” “哼!”胡车儿听到张承说想逃跑,已是大怒,他上前抓住张承的衣领:“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否则张将军怎会被抓,我必须攻打怀县,救出张将军。” “以我等兵力,攻怀县不过是徒劳而已。” 两人意见相左,很快就吵了起来。 “若想回去,你自己回去便是,张将军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不救?”胡车儿情绪稍稍稳定,放了张承的衣领。 胡车儿是羌人,有些武勇,十几年前就开始跟着张绣,一向对张绣唯命是从。如今,张绣被俘虏,他岂能拍拍屁股转身就走? “胡将军,司空命我和张将军突袭怀县,今张将军被俘,军中应以我为主,当先退兵。” “你还说。”胡车儿好不容易稍稍下降的怒火,又升了上来,一声大喝:“哼!你所献之计失败了,你怎能一走了之?张将军对我恩重如山,我必须要去救他,就算是死了,亦有何惧?” 张承听了,心中稍稍有些愧疚,但他仍坚持撤退:“我自知所献之计不妥,回去之后,我自会向司空请罪,如今我命令你撤兵!” “你个混蛋,再敢说撤兵,我杀了你!”胡车儿彻底怒了,不再顾及张承的颜面,大骂了起来:“我打算率军攻打怀县,救出张将军,若不能救,那我便战死,以报张将军之恩。你滚吧!否则休怪我无情。” “你……你怎敢违抗命令?” 军队是张绣带来的,其中大部分都是张绣以前的嫡系士兵,当时跟着张绣一起投靠曹操。如今张绣被俘虏,不管是胡车儿和军中士兵,都不愿意放弃张绣。张承似乎不明白这些。 胡车儿不再废话,只吐了一个字:“滚!” 随后,胡车儿率军来到怀县城下,列阵并做出攻城的姿势。 城头上,王凌和山曜看着下面已经列好阵的敌军,稍稍感到惊讶。 山曜有些不解:“敌军就这点兵力,莫非想还攻城不成?” “看样子,确实是想攻城。” “莫非敌军还有隐藏的兵力未出,故意行此诱敌之计,以弱势兵力引诱我军出兵。” 王凌想了想:“看着不像,若敌军兵力雄厚,或许早就攻打怀县了,且敌军悄然前来,兵力也不会多,否则不方便藏匿行迹。” 胡车儿在士兵的掩护下,来到城下:“我乃胡车儿,你们赶快把张将军放出来,否则我就攻城了。” “你们张将军叫什么名字呀?” “武威张绣!” 王凌笑了笑,对山曜说:“下面这人多半是个浑人,昨日我们审问那将军,竟不透露姓名,就连手下士兵也没有透露其名,此人却轻而易举地说出来了。” 原来,王凌昨日曾审问过张绣和几个士兵,竟没人露出张绣的姓名,他急着部署防守,就没有接着审问。 “你若有本事,攻城便是,兵败之时,我再活捉于你,届时我会让你和张绣待在一起。” 胡车儿心中气愤,立即调头回去,准备发动攻城。 战鼓震天,号角呜咽,曹军士兵分成两部分,前面的顶着盾牌掩护,后面的扛着云梯,向前冲锋。 城头上,王凌目光冷峻,厉声喝道:“放箭!放箭!” 刹那间,箭矢破空而下,幸好曹军前排士兵有盾牌,不过仍有人中箭,哀嚎声四起。然而,曹军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终于将云梯重重架在城墙上。? 张绣的军队,底子里都是西凉人,也是悍勇,竟用口衔刀柄,手脚并用,攀梯而上。城头上陈军怒吼着,往云梯上倒金汁,扔檑木,阻止曹军攀爬云梯,但仍有不少曹军死士已跃上城头!曹军士兵翻越女墙,挥刀砍杀。城头瞬间化作修罗场,一名陈军士兵被曹军猛将一刀劈开胸膛,肠肚流出,仍死死抱住敌将双腿,被后续冲上的同袍乱枪捅死。? 王凌亲临前线,带头挥剑斩杀几名登城敌兵,厉声激励将士:“寸土不让!杀!”陈军将士怒吼响应,一阵拼杀,将冲上城头的曹军逼至一角。一名曹军百夫长浑身浴血,挥刀连斩三名守军,却被陈军弓箭手一箭射穿眼窝,踉跄几步,栽下城墙。 战至正午,城头尸骸堆积,血水顺着砖缝流淌,滑腻难行。曹军虽悍勇,却始终无法突破陈军防线。 胡车儿见伤亡惨重,士气渐颓,看来今日难以攻破城头了,只得咬牙下令:“鸣金!撤军!” 残阳如血,曹军如潮退去,只留下城下尸横遍野,哀鸿阵阵。 王凌和山曜都是首次经历战场,战时热血沸腾,战后想起来,却感到害怕。这就是战争。 “敌将虽无谋,却是悍勇,不能力敌,得智胜才行。” “如何智胜?” “用和对付张绣同样的办法,将敌军引入瓮城,在瓮城里清剿敌军。”三言两语之间,王凌很快就定了计策。 次日,胡车儿再次率军发动攻城,这次他动用了冲车。大战正酣,曹军士兵拼命地冲上 杀,一些士兵利用云梯登上城头,与陈军厮杀,一些士兵推着冲车,撞击城门,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大战了半个时辰,胡车儿听到城门口处有了欢呼声,看来冲车撞击城门有了进展。他心中大喜,连忙怒吼着:“快,撞开城门,撞开它!”当然,前线士兵是听不到他的吼声的。随后,他自率余下的部队,冲到城门下。 第486章 张绣与胡车儿 果然,城门被撞击得产生嘎吱嘎吱的声响,竟被缓缓推开。里面的陈军士兵看到门被撞开,连忙往里面撤,曹军趁势杀了进去。胡车儿也紧随其后,嘴里还喊着:“杀!杀!救出张将军。”看来,他执念很深,只想救出张绣。 前面瓮城大门处,陈军弓箭嗖嗖嗖直射过来,半圆形的瓮城城墙上,陈军弓兵列阵,更是一阵狂射,曹军瞬间倒下一大片。 胡车儿强行攻破城门后,重兵压于城门口处,爬云梯的士兵少了。这使得陈军城头上的士兵压力骤减,弓兵才得以在瓮城上列阵射击。此刻,陈军对瓮城中的曹军形成了半圆包围态势。 后面瓮城外的曹军士兵却茫然不知,仍拼命地往里杀。陈军的箭矢如镰刀收割韭菜一般,收割了一波又一波的曹军士兵性命。 胡车儿大骇,这瓮城空间狭小,他手里也有弓兵,但施展不开,他想后退,但后面的士兵仍不知情地往前冲,导致后路一时被堵。唯一的办法便是往前杀去,杀出条路来。想到这里,他嗷嗷叫起来:“杀!杀!往前杀出条路来。” 然而,这对于被围着的曹军来讲,谈何容易?此刻,曹军已经慌乱起来,后面的士兵看到前面的士兵一批又一批地倒下,吓破了胆,终于慢慢止住了脚步。 胡车儿带着前面的士兵往前跑,后面的士兵却反而调头往后跑,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军不管后面逃跑的士兵,只管攻击前面的曹军士兵,乱箭射来,倒下来的士兵越来越多。箭矢飞射,一支箭矢正中胡车儿的脑袋,他当场倒地气绝而亡。 曹军溃散,后面的都跑了,瓮城里面的逃不掉,纷纷抱头蹲地。 战罢,曹军基本上全军覆没。王凌和山曜这才从瓮城上面下来,让士兵收拢降兵,打扫战场。 山曜感慨:“看此人样貌,不像是汉人,倒是勇猛得很。” “张绣乃西凉武威人,既然跟着他的,多半是凉州的羌人或氐人……你可曾想过,敌军还不到两千士兵,这点兵力是攻不下怀县的,他为何执意要力攻怀县?” 山曜明白王凌的意思:“不错,他只有这点兵,既然攻不下怀县,理应撤退或转攻其他县才是,他却强攻怀县,多半是因为……” “想救张绣,看来是对张绣死忠,也算是个义士了,厚葬吧!”虽是敌人,王凌对胡车儿也是认可的。 随后,王凌回到衙署,让人把张绣押进来。 “原来你就是张绣?” 张绣知道身份败露,倒也没觉得惊讶,他手下那么多士兵被抓,迟早有人泄露他的身份。 “你手下有一部将叫胡车儿,今率军攻城,想救你,结果败在我手下,已战死沙场。” “什么,胡车儿死了。”张绣听了,一时呆若木鸡,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不错,这胡车儿倒是勇猛,为了救你,带着千余兵力就敢直攻怀县,被我诱到瓮城里面,又强冲瓮城大门,被乱箭射死。若你前日愿意投降的话,今日之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你……”张绣转悲为怒,怒目圆睁,看着王凌:“是你杀了胡车儿,我要杀了你!”他想往前冲,但他的双手被绑住了,也跑不快。旁边一个士兵上前踢了他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战场之上,你我各为其主,生死自有定论。” “那又如何?我必杀你为胡车儿报仇。” “张绣你是昏了头吗?如今你落在我手里,还谈什么报仇?” “哼!”张绣嘴是闭上了,却向王凌射出带有仇恨的目光。 王凌一阵恼怒:“来人,将张绣拉下去,砍了。”他初时并不想杀张绣,但张绣显然对胡车儿之死感到愤怒,并把他当成了仇人,他不想留个仇人在这世上。 张绣并没有求饶或说什么,只是默默无语,任由士兵拉他出去。 次日,王凌从降兵的嘴里,得知温县县令张承投敌,他率军前往温县,张承早已逃之夭夭。 好在,河内总算有惊无险,躲过了一次劫难。 …… 豫州颍川许都 入春之后,曹操密切关注前线。他早已部署兵力,加强许都的防范,只等陈炎出兵之后,他才能后发制人。很快,一月即将过去,陈炎似乎毫无动静,这让他感到疑惑。然而,陈炎按兵不动,他也只能等待。 这天,荀彧突然来司空府,求见曹操。荀彧是个有分寸之人,如果他有什么事,他大可在朝堂上说出来。可是,他却来到司空府,表明他要找曹操谈的是私密之事,不宜对外公开。 “见过司空。” “文若不必多礼。” 两人落座之后,荀彧很快就进入主题。 “司空,近日,许都发现一些异常之事。” “什么事?” “很多货物价格正在上涨。” “这是何意?” “我为司空囤积粮草,以让大军随时都可以出外征战,兖州鄄城和泰山奉高的兵力,向来都是由程将军就地筹集,中牟比邻陈留郡,其粮草一部分由程将军筹集供应,另一部分亦是在兖州购入。青州粮食富足,常常有行商将粮食运到兖州售卖,故鄄城、中牟粮草无忧。” “去年大战,陈炎的军队曾于春夏之季,攻入济阴,而后又抄掠东平,致使两郡粮食,几乎无收成,兖州粮食收成减少。本来,我并不担心,因必然会有行商从青州运粮到兖州售卖,以弥补兖州粮食不足。” “然去年冬以来,兖州市面上粮食骤然减少,粮价大涨。据行商们说,运粮出青州渡口时,需要缴纳通行税和车船税,陈炎将这两税直接提升了八成以上,致使兖州粮食价钱大涨。我以为多半是陈炎故意提高两税,让我军采购不到粮食,以加大我军粮道压力。” “我曾派人询问程将军,程将军表示鄄城和奉高的粮食,他仍能筹集,兖州山阳、陈留、任城等几郡国仍有粮食收获。只是……” 第487章 诡异的物价 “中牟驻军的粮食,只能由豫州这边供应。初时我并不在意,然入春之后,我发现豫州的粮价居然也在上涨。不仅如此,许都其他货物的价钱也上涨了不少,让人疑惑不解。” “竟有这事?那许都粮价为何会涨?” “陈炎不仅控制青州的粮食外出,冀州粮食也不能南下,致使河南一带也是缺粮。豫州粮食供应司空大军,本也不富足。入春之后,很多行商竟从豫州大量购入粮食,反押运到兖州和河南去售卖,从而致导豫州的粮食也在上涨。“ “从豫州购入粮食运到兖州卖?如此一来,兖州还会缺粮吗?” “每年从青州流入兖州的粮食有数十万石,如今骤然减少,豫州若补了这个缺口,必会导致豫州粮食不足,尤其是颍川一带,粮价上涨,人心动荡,我军筹粮也困难很多,会付出更高的代价。且,颍川乃许都所在地,粮价上涨,容易带来其他不良后果。” 豫州、兖州都是曹操的地盘,其粮食运来运去,只会增加运输成本及损耗,同时从青、冀两州流入的粮大幅减少,粮价自然会涨上去。 “不仅只是粮价,其他一些货物,价格也比以前高了三成左右,例如厨具、绢帛、金疮药等,百姓多有怨言。这些货物中,有不少亦是军中所需。故我怀疑,此背后是陈炎在搞鬼。陈炎指使行商,大量购入这些物品,囤积起来,使其短时间内价格上涨,届时再售出,以获得利益。” “混账,陈炎竟敢如此?”曹操初时不以为意,但听到荀彧说出陈炎之名,就勃然大怒:“那些行商,不过是低贱之人,竟敢哄抬物价?我杀光他们,这物价自然就掉下来了。”他对付不了陈炎,自然想拿行商来泄愤。 “司空不可急躁。一些大的行商,其背后都有当地豪族支持,甚至司空手下亦有人在经商,司空若对付他们,恐怕寒了手下人之心呀!” “那你以为我该如何?” “若司空不采取手段,我军物资囤积,所付出的代价极高,压力骤增,还未必会筹集到。以我看,司空可杀鸡儆猴,以震慑他人,使那些商人不敢来轻易囤积货物,反把货物低价售卖,届时价格就降了下来。” “杀鸡儆猴?”曹操抚着胡子,来回踱步,考虑着荀彧的意见,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嗯,可以,但你以为谁是鸡?” “这……司空以为呢?”荀彧明白,这是借刀杀人的好机会,只是他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而且,他也没有想杀的仇人。 曹操的脑袋正在迅速转动着,想着有哪些人曾给自己不痛快,此时正好可以借机除去。至于这些人是不是经商,他反而不在意了。参与了,那就是把柄,不参与,那就制造出一个把柄来。很快,他就想到了:“许攸许子远,他可曾参与?” “许攸确实庇护家人行商,赚了不少钱,也参与此事,他家人囤积了不少货物,还拉到南阳去售卖。只是,他与司空乃是旧交,又投于司空,若此时杀了他,恐怕会有人有微言呀。”显然,荀彧也做了些工作,掌握了一些证据。 “当初袁绍势弱之时,许攸就离开邺城,投奔于我,乃是叛离袁绍,其德行有亏。且他曾几次三番地跟我说做什么大事,助我夺冀州,结果却什么都没做,欺骗于我。我收留他,只是看在故交的份上。” “他投了我之后,狂妄至极,常有不当之言,甚至私下呼我小名阿瞒,我气愤不已。且他屡次纵容家人,在许都为非作歹,影响恶劣,甚至还曾闹上朝堂之上,若非有我护佑,他早就死了。今他私下行商,又为图利而囤货,使许都货物价格上涨,耽误我军中大事,我岂能饶他?” “这……” “文若不必多言,就他了。” 荀彧也很讨厌许攸,听到曹操执意杀许攸,也只好点了点头。 “不过,此事无须你去做,我另安排他人去做。” “这是为何?” “此事多少……对你的名誉有些影响?就……让路粹和郗虑两人去做吧。” 动手杀人,终究不是好事,如果荀彧做了,必然会有损名声。曹操才想到用一些不怎么在乎名声的人去做,例如路粹和郗虑两人,可以为曹操干些脏事。 荀彧听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心里微微感动。 七八天之后,路粹和郗虑一番操作之后,带人查抄了许攸的府邸,找到了许攸家人囤积军用物资的证据,包括绢帛、药材和粮食等。 曹操勃然大怒,将此事上奏朝廷,以“擅兴”罪处死了许攸,将其家人流放。 此事很快就在整个豫州传开了,那些囤积军用物资的人,果然悄悄地将所囤积的物资低价售卖。许都的物价包括粮食在内,很快就降了下来,只是仍比去年秋高了不少,短期内恐怕难以恢复以前的水平。因为,在此之前,已经有大量物资被运到其他地方。 在许都哄抬物价的行为,自然是甄尧、苏双和张世平三人的手笔。三人暗中鼓动了很多行商,才能达到这个效果。当然,三人躲在背后,没人能察觉是他们所为。 许都物价降了下来,曹操松了口气,他把目光投向青州方向。他心里纳闷了,如今都是二月中旬了,陈炎怎么还不出兵呢?他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建安九年(公元204年)二月上旬 陈炎确实不急着出兵,一则他的士兵中新兵占比不低,仍需要好好训练,二则他拥有主动权,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将于春季出兵时,他偏偏不打算在春季出兵。 以往他的军队与袁绍交战,战场都是在北方。在北方打仗,出兵要讲究时机。冬季太冷,要避免大战。如果他大军北伐,一般会选择春季出兵,夏秋交战,有半年以上的交战时间,时间上也比较充裕。不管胜负如何,大军都得预留出撤退的时间,在冬季到来之前撤兵,避免冬季大军在野外。 第488章 律法与邮驿 大军南下就有更好的选择,因为南方冬季也可以交战,甚至能一年四季不停歇地打仗。所以,陈炎并不一定非得春季出兵,他可以等到夏秋季节时,再兵进兖州和徐州,一则正好可以破坏兖徐两州的耕种,二则让曹操等得着急,反而会露出破绽。 此刻,在东平陵的衙署里面,陈炎召集了一大堆文人,包括崔琰、崔林、邢颙、徐干等,共十余人,准备商讨一件大事。 “诸位,我据北方四州之地,可谓是地域广阔,治下亦有百姓近千万之众。此前,我治理地方,皆以农桑为主,百姓久经战乱,穷困潦倒,好不容易和平了,百姓亦会安心耕种。今我治下民生恢复,渐有繁荣之相。就说这青州,承平十年,其富庶程度,远超其他州郡。” “地方一旦承平下来,百姓也渐渐富足,正所谓饱暖思淫欲,百姓常常有违法之举。然因律法不修,无法可循,使地方祸乱。治理地方,当以律法为根据,有法可依,才能服众。” “先汉建立之时,高祖皇帝令丞相萧何改革秦政,以治理大汉,萧何深感秦法六律过于繁苛,便补充了户、兴、厩三律,称为《汉律九章》。然战乱之后,各地违法之事,层出不穷,有法不能尊,汉律已崩,形同虚设。” “且我治理地方,一些手段与汉律并不相符,例如我治下的新奇之物太多,包括造船、书院蒙学、医学院医院等,诸如之类此前在律法上从未涉及。汉律也不再适用于治理地方,故我欲重修律法。” “今日,我将诸位召集在一起,便是集你们之智,为我修出一部合适的律法来。修订律法之事,由子绪主持,季珪、德儒、子昂等实际编修,另外,在制订新律法时,诸位当巡视各地,考察民间实际情况,切勿闭门造车,新的律法当切合实际,让上到达官贵人,下到黎民百姓,一言一行,皆受律法约束,亦受律法保护。” 陈炎一番演讲,拉开了律法修订的序幕。接下来,他又把自己的要求讲了一遍,讲了将近两个时辰,讲得口干舌燥。 连续五天里,陈炎都和这帮臣子在一起,商讨法律修订之事。 除了修订律法之外,陈炎还在做另外一件事,就是恢复邮驿系统。此前,他让吴敦在青州、冀州每个县都建一个情报点,用于传递消息,但当吴敦把情报点建好时,袁绍都被他给消灭了。所谓的情报点,自然就没了用处。如今,他打算恢复邮驿,这情报点摇身一变,就成了邮驿站。 其实,各州郡本来也有一些邮驿站,例如当初袁绍在冀州也建了邮驿站,但因受战乱影响,其范围不广,线路单一。陈炎让吴敦加以整合,再加上吴敦自设情报点与青州原有的邮驿站,形成了新的邮驿系统。 新的邮驿的功能主要有三个,一是供各地官员公差在外往来住宿,二是提供公文及消息传递服务,三是提供运输服务。 前面两个本来就是这个时代邮驿的功能。不过,除了有邮驿站的支持外,还需要规划合理的线路。合理的线路,会加快消息传送的速度,同时节省大量钱力物力,避免浪费。例如从邺城到东平陵,正常的公文和消息传输,沿途只能经过几个固定的邮驿站,不能随意改道,在其他的邮驿站停留。 而一些大多数线路都经过的邮驿站,就是重点邮驿站,规模可以大一些,功能相对丰富。那些只有规划线路经过的邮驿站,就只能具备基本的功能,规模也相对小一些。每个邮驿站,都会配备一定数量的驿卒及相应的工具,例如马匹、板车等交通和运输工具。 邮驿的第三个功能,也就是运输服务。陈炎日后会将其发展为邮政系统,先在一些交通相对便利的地方施行,例如青州、冀州等地势平坦地区,提供书信及货物运输服务,以赚取钱财,来补贴邮驿的运作。 陈炎深知整个邮驿系统耗费极大,没有相应的财力支持,根本就经营不下去。如果邮驿系统不能自己实现盈利,纯靠官府财政支持,迟早会成为财政压力,压垮官府。 在历史上,这也是有前车之鉴的。明代就是个例子,朝廷没钱养邮驿系统,要裁撤了部分邮驿站,结果某快递员不干了,起兵造反,把明朝给推翻了。 一旦邮驿系统提供书信及货物运输服务,一些百姓只需要支付一定的钱财,就可以利用邮驿系统来邮寄书信或运输货物。 一则其安全有官府保障,沿途风险小很多。要知道,这时代所谓的寄信,都是找顺路的熟人送去的,没有熟人顺路,那信也就寄不了了。就算有人顺路送,大概率也会在途中丢失了,要么人不见了,要么信不见了。 二则能节省不少钱。一些行商要运送货物,只能单独雇佣人手和运输工具,耗费极大。通过邮驿来运输货物,可以使用邮驿的驿卒和运输工具,费用肯定会低很多。 当然,在邮驿系统中,水路是非常重要的路线。如今,陈炎让鲜于辅坐镇渔阳,正在兴修水利,打算挖通水道,使渔阳到济南水路可通。他把后世京杭大运河的线路告诉鲜于辅,只是这时代的水道略有不同,这线路也会有所不同。 待日后邮驿系统完善了,陈炎再把这种运输服务扩大范围,例如扩大到幽州或并州地区。这些地区山脉纵横,道路难行,但只要有邮驿站的地方,都能寄信或运输货物,无非是收费贵了一些而已。 总之,邮驿系统的构想已经有了,建成这样的邮驿系统,没有几年时间是无法完成的。陈炎心里也早有准备。 还有一件事有了重大的进展,便是印刷术。两年前,陈炎把拓印和雕版印刷的原理告诉左伯,让左伯研究一下,看看能否发明出印刷术来。左伯研究了一年多时间,终于有了进展。 第489章 海军轻取中牟渡口 在左伯的带领下,陈炎来到了作坊。左伯把自己刻的雕版递给陈炎。一块木板上,密密麻麻地反刻着字。他看了一下,就让左伯演示一下印刷的过程。 左伯拿起雕版,先用一把刷子蘸一下墨,在雕版上细细刷一下,让墨水均匀。然后,他拿来一张白纸覆在板上,再用一把干净的刷子在纸背上轻轻刷一下。最后,他把纸拿下来,递给陈炎看,雕版上的字已经印在了纸上。或许是用墨不够均匀,有些字显然不是很清晰。 左伯连忙解释:“将军,刚才我刷墨的时间不足,没刷均匀,故才如此,我再来一遍。”他又拿起一张纸,重复了刚才的步骤,终于印出一张清晰的来。 陈炎点了点头:“子邑,干得漂亮。”缺陷很明显,但这是最原始的印刷术,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 “多谢将军夸奖!” “哈哈哈哈,你可不能满足,刚才看你印刷,速度太慢,印刷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将军说得是,一年来,我不断雕刻雕版,深感雕版不易。光雕一个版就需一天时间,一本书可能有数页,需要雕数月时间,例如《论语》有万余字,至少得雕两百来个版,一个工匠需雕半年了。另外,雕版的工匠最好还得识字,否则他无法识别版上是否有错。” “识字的工匠?识字的人本来就少,哪会愿意给你雕版?” 左伯也知道识字的人金贵着,有更好的前程,谁不愿意跟着他雕版?虽然他给的工钱不低,但工匠不具备相应社会地位。他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陈炎只能安慰他:“你只能找几个识字的人作为监工,让他们监督工匠雕版,若发现错误,则可以纠正过来,另外,作坊里面可以办个补习班?” “补习班?” “正是,找几个读书人,教参与印刷的工匠识字,每天上一课,从简单的字开始学起,就当是蒙学里面教小孩识字一样,慢慢教,他们吃这碗饭,终不能大字不识一个。” “将军说的是,只怕他们年龄大了,不愿意学。” “这有何难?今印刷工匠,一匠难求,你得精挑细选,能当印刷工匠的,这工钱就要高一些,比造纸工匠至少要高三四成。若是当了印刷工匠后,不愿意学习识字的,或老学不会的,就赶出印刷工匠团队。我就不信他们不愿意学,就算是为了这工钱,他们也得认真学。” 左伯想了想,说:“将军所言极是,或许是我多虑了,百姓自然知道读书识字的重要,怎么会不愿意学习呢?” “这就对了,你可到书院找院长根矩先生,让他派些学子来当讲习,给作坊的工匠讲课,这印刷术一出,他们是最大的受益者,怎能不出点力呢?这讲席的俸禄你都不需给。” 左伯一向简朴,如今虽然也不缺钱,但节省的习惯还保留着,能省则省。他一听到陈炎说,不用给讲席俸禄,心情立马愉快了起来。 …… 二月中旬,杜袭上了个表,请求陈炎自封齐公。 上次国渊带头上表朝廷,请求朝廷进封陈炎为齐公,被陈炎拒绝了,表自然也没上报给朝廷。当时,杜袭去了冯翊,表上没有他的签名。回到东平陵后,他便选择了这个机会,自己上表,建议陈炎自封齐公。 陈炎考虑再三,仍是拒绝了。自己虽据四州之地,但实力还不够强大,称公称王还是太早了。 …… 兖州陈留郡酸枣延津,建安九年(公元204年)三月上旬。 战事终于要开始了。进入三月份,黄河两岸种植的冬小麦也很快就要到了收割的季节,陈炎可不想等兖州人收割好粮食再开战。 此刻,徐盛和步骘率三千海军,从延津出发,准备攻打中牟渡口。海军二十多艘战船,浩浩荡荡冲向对面的中牟渡口。 战船靠近中牟渡口时,曹军将领朱盖下令,弓兵列阵于岸上,做出射箭姿势。 “放箭!”一声令下,箭矢射出,射向陈军战船。 陈军早有准备,士兵躲到女墙后面,躲过一轮弓箭后,再伺机反击,双方对射起来。 曹军也吸取了之前的防守经验,在岸上修建了些土垒,作为掩体。 突然,在掩体的后面,突然出现了几十台霹雳车,曹军士兵迅速装填石头投射。 徐盛大骇,连忙下令击鼓传令:“战船散开。” 陈军水军立即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往东行驶,一部分往西行驶,另一部分未调头,直接往后行驶。原来,徐盛上次吃了亏后,对敌军的投石早有防备。此次攻打渡口时,战船的队形有所讲究,利于躲避投石。饶是如此,陈军仍有两艘战船被投石击沉,另外两艘破损。 霹雳车过于沉重,调头不便,陈军战船偏离之后,霹雳车就没了准头。 此刻,海军虽有损失,徐盛却不能退缩。他目视河岸,河岸开阔,曹军兵力有限,应该守不住整个河岸。他连忙下令,往西的战船继续西向,沿河岸行驶,慢慢拉长战线,摆脱了曹军士兵。此招果然奏效,曹军的防线很快出现了漏洞。或许是兵力有限的缘故,离渡口往西两百步处,河岸竟无人防守。 陈军战船靠近,士兵趁势上了岸,接着往东冲杀而来。朱盖只好率军迎了上去,双方战到一起。 曹军一投入交战,霹雳车受到了干扰,步骘率着刚才后退的船只,迅速前进,回到岸边,下令弓射。如此一来,陈军形成了对曹军的两面夹击。 朱盖看到形势不妙,稍稍犹豫,便下令撤退。原来,他早就得到夏侯渊的嘱咐,一旦守不住渡口,就撤回中牟城。夏侯渊镇守中牟前后已有一年多时间,深知以陈军海军的实力,渡口是防不住的。更何况,此前渡口就被攻破过。既然守不住,又何必费力去守呢? 朱盖迅速引军撤退,徐盛率军占据了中牟渡口。上了岸,他发现敌军撤退时,霹雳车也没带走,便上去观摩了一下:“这投石车,倒是厉害得很,若用来攻城,想必也有效果。” …… 第490章 两线出兵 酸枣城,高顺很快就得知海军攻占渡口的消息,他以成廉和王门为副将,沮授为随军谋士,率军一万五千兵力,从酸枣出发,来到延津,坐海军的大舡渡过黄河,登上黄河南岸。 前后两天时间,陈军到达中牟城下,这是高顺第二次兵临中牟城。去年,他兵临中牟,是为牵制曹军兵力,今年他再次兵临城下,是为夺下中牟。 休息了一天之后,高顺率军列阵于城下,望见中牟城头旌旗猎猎。 “攻城开始!” 军中旗手挥动令旗,陈军刀盾兵摆出盾牌阵,一步一步推进。进入射程后,曹军箭雨骤至,撞在盾牌上,叮当作响,却难伤陈军分毫。 盾牌阵步步紧逼,转眼已至四五十步距离内。士兵早就做好准备,推着云梯迅速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士卒用嘴咬住刀柄,顺着云梯攀爬。城头上曹军士兵怒吼着掷下滚木礌石,将云梯砸得摇摇欲坠,却有悍卒借力跃上城头。夏侯渊亲自率一军,与登上城头的敌军士兵厮杀起来。 城门口处,陈军推着冲车猛撞城门,木屑簌簌而落。赵俨负责城门的坚守,他急令军士倾倒金汁,腾起刺鼻的味道,陈军士兵被烫到,惨叫连连。 两军鏖战近两个时辰,尸横遍野,血浸城墙。高顺见强攻难下,士兵疲惫,只好下令撤退,陈军如潮水般退去。 战后,高顺、沮授、成廉及王门聚在一起。 高顺先来开场白:“从今日战况来看,夏侯渊恐怕打算固守中牟,若其固守,我军唯有强攻,但我军兵力只是略占优势,想攻破中牟,恐怕难以上加难。” 沮授说:“曹军兵力弱势,固守乃是理所当然的,去年底,骠骑将军曾有言,我军与曹军相比,最大的优势不是兵力优势,而是我军钱粮充盈。自我军占据黄河北岸之后,黄河北岸之地,几乎从未牵扯到战事,民生恢复极快,相较之下,去年兖州及河南中牟,均受战事波及,收成大幅减少。” “且骠骑将军早有谋划,今年入春之后,将军严禁青州、冀州粮食进入黄河南岸,兖州粮食紧缺,届时必会影响军心,故此战我军需做好久战的打算,待到敌军弹尽粮绝或军心不稳之时,才是我军攻下中牟之时。” “公与先生说得有理,看来是我太着急了。”其实,高顺也知道陈炎的大战略,只是他据酸枣已久,两年未有建树,自然希望能够攻破中牟。 连续几天时间,高顺率军列阵,做出攻城的姿势,却又没有真的攻城,双方对峙了起来。 …… 兖州东郡濮阳 徐盛攻破中牟渡口,率军回到延津渡口,稍微休息了几天时间。做好准备后,他率海军再度出发,兵进鄄城方向的渡口。 程昱派殷署两千军镇守渡口,看似防守严密,但陈军水军一到,殷署看到河上数十艘战船浩浩荡荡,驶向渡口,他心中就有了畏惧心理。 待陈军战船驶近后,他迅速摆出霹雳车,进行投射。徐盛怎么可能还会上当,他采取了与攻中牟渡口同样的方式,躲过了霹雳车的攻击,慢慢杀到岸边。 殷署看到霹雳车失去效用,心中畏惧,稍稍抵抗之后,便选择率军撤退,往鄄城方向而去。海军顺利攻占渡口。 随后,张合以眭固、沮鹄为副将,郭嘉为谋士,大军一万五千兵力,向鄄城而去。 两天以后,陈军到达鄄城下。次日,张合率军列阵,准备攻城。 城头上,程昱、冯楷、殷署三人看着城下的敌军忧心忡忡,大战即将开始。陈军很快就发动攻城,张合想看一下程昱有什么防守手段。 张合率军猛扑鄄城城,陈军盾阵如铁幕压城,曹军箭雨撞在盾面叮当作响。云梯刚架上城墙,冯楷便带兵扔下滚木礌石,砸得攀城者血肉横飞,但仍悍卒踩着同伴尸首跃上城头。城门处冲车狂撞,程昱指挥士兵倾倒金汁,散发着恶臭。 激战了一个多时辰,城砖浸透鲜血,双方士兵都疲惫不堪。张合仔细观察了一番,就下令撤退,陈军如潮退去。 战后,张合和诸将也聚了一起。 “诸位,今我大军攻鄄城,与去年不同,去年只为牵制敌军,不敢力攻,今年我军目的是攻下鄄城。海军攻打渡口时,敌军轻易撤退,我便猜想,敌军必是准备固守城池,今日攻城,敌军准备充足,证实我的猜想没错,看来敌军确实有意固守,以待援军。” “按照骠骑将军的战略,若敌军固守,我军当做好久战的准备,兖州粮食缺乏,必不能久战,时间长了,敌军粮草不足,军心不稳,届时才是破敌军良机。只是,我等亦不能只与敌军对峙,什么都没做,不知诸位有什么办法?” 郭嘉笑了笑:“哈哈哈哈,张将军无须忧虑。” “莫非奉孝先生已有办法?”张合很是庆幸自己能与郭嘉同军,自从两人在邯郸搭档至今三年时间,屡屡破敌,都是依靠郭嘉的计策。 “这有何难?程昱驻军鄄城,又兼领兖州刺史,曹操之所以让他兼领兖州刺史,是让他打理兖州政务,他军中粮草,肯定是兖州就地供应。去年年底,将军提高渡口通行税和车船税,从青冀两州流入兖州的粮食大为减少,使得粮价之高,令人咋舌。” “当然,程昱亦有办法筹集粮草,去年我军进入济阴后,又抄掠东平和济北,使粮食收成锐减,今我大军攻打鄄城,敌军固守,那就再分兵抄掠济阴、山阳、任城三郡国,把兖州剩下的几个郡国骚扰一遍,可加剧兖州缺粮的状况。鄄城的粮草一旦耗尽,届时我军必能破城。” “奉孝先生言之有理。”张合很快就有了决断:“就如先生所言,这几日,我再发动攻城,以迷惑敌军,眭将军率骑兵抄掠兖州三郡国。”张合让眭固去,是因为眭固征战沙场十几年,是名老将,行事沉稳,沮鹄稍显年轻些。 第491章 抄掠兖州 “末将领命。”眭固大喜,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不过,眭将军切记,不要走远,切勿进入梁国,只抄掠济阴、山阳和任城三国,得手后立即撤回,若顺势进入梁国,距离许都近了,许都方向必有动静,对你就不利了。” “先生放心,我不敢贪功。”眭固为陈炎效力已有三年了,为人沉稳了许多,不再像在黑山军时那么贪婪。 “咦,先生你说,高顺将军攻打中牟,会不会也抄掠河南及陈留各县?” “不会!” “先生何以如此肯定?”张合看到郭嘉几乎不加思索就回答,略感奇怪。 “中牟距离许都太近,不过两三百里,一旦高将军出骑兵抄掠,曹操必会有所应对,届时这骑兵容易被围剿,若高将军有这念头,沮公与亦会阻止。而我军可以,是因为程昱驻守鄄城,已是孤军,我军去抄掠的骑兵,在兖州内已无敌手,亦会安然无恙。” “原来如此。” 次日,张合率军列阵,发动攻城。战场上,陈军鼓声震天,可谓是声势浩大。与此同时,眭固率三千骑兵,悄然离开了大本营,向距离鄄城最近的成阳县而去。 半天时间,陈军来到成阳县城下,将城池围了个半圈。傍晚时分,成阳县令弃城而逃,陈军攻占成阳城。 次日,眭固下令开仓放粮,把城里粮仓的粮食全都分给百姓。粮仓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多,不到一天时间就被放光了。 眭固率军离开了成阳,又往南而去,当天就攻克冤句县,又是开仓放粮,然后离去。这一番操作,还真是润滑。 随后,眭固又接连攻下句阳、离狐、乘氏三县,在短短的十几天内,攻克济阴五城。最后,他率军兵临定陶。 定陶是济阴郡治所所在地,济阴太守吴资驻守这里,兵力有一千左右。看着城下的陈军骑兵,吴资吓尿了。不过,害怕归害怕,他并没有献城投降,而是做出坚守的姿势。 眭固一看敌军并没有投降,一阵郁闷,他并没有攻打定陶,而是向山阳国进军。济阴、山阳和任国三郡国二十多个城,他忙得很,又何必非得在一个城上浪费时间和兵力? 一阵急行军,只花了半天时间,大军到达山阳国境内。眭固率军横扫山阳,半个月内攻克六个城,绕过山阳国治所昌邑,进入任城国。他知道,治所可能有驻军,他不想浪费时间。如果大军粮草缺乏,他就攻下某个城池后,就地补给,县里粮草不多,但补个三五天时间总是够的。 任城国就只有三个城,五天时间,眭固就把两城拿下,同样放过治所。这么算下来,他横扫三郡国共花了四十多天时间,就宣告结束。 …… 鄄城。 陈军攻城不下,大军撤退。 “报……”士兵匆匆来报:“报将军,济阴吴太守派人来传消息。” “吴资?什么消息?” “敌军骑兵抄掠济阴各县,攻破数城,已向山阳而去。” “什么?”程昱一时气短:“这……张合竟重演东平之事,掳掠各县,视百姓为草芥,太可恶了,敌军多少兵力,定陶被攻破了吗?” “敌军没攻定陶,只是绕过定陶,进入山阳,敌军每攻一城后,都开仓放粮,然后才离去。” “今是粮食收割之季,幸好那些都是存粮,数量也不多,损失还不算大。” “冯将军,你错了,粮食损失只是小事,敌军抄掠各县,造成各郡县不安,人心惶惶,郡县又不能去收税粮,日后必粮食短缺。鄄城粮食还够数月,就算此战能守住鄄城,日后又该怎么筹集粮草?去年东平、济北被掳过了,元气大伤,至今未恢复,如今济阴、山阳已被掳,任国恐怕也躲不过,我兖州生灵涂炭,到底该怎么办?唉!”程昱说着说着,心里感到万分沮丧。 “那该如何应对?” “我怎知道?敌军如此,不过激我出城一战,我若出城,反中了其计,若不出,亦只能对此置之不理。” “好吧!”冯楷也知程昱之难,也不再坚持出兵:“那只能假装不知了。” 假装看不见,只是个无可奈何的办法。张合无力破城,与程昱大军对峙起来。 …… 济南东平陵,建安九年(204年)三月下旬 在酸枣、濮阳先后出兵之后,陈炎也该有所动作了。他以典韦、高览、左髭丈八、颜良四人为将,率两万五千大军,其中骑兵五千,兵出东平陵,目标直指泰山奉高城。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穿行泰山小道,而是走水路,先攻下泰山郡渡口卢渡。因卢渡没有士兵把守,陈炎大军直接坐大舡,从朝阳渡出发,逆流一个时辰左右,就到达卢渡。 大军上岸之后,稍休息一晚时间,便向泰山奉高城而去。 一天之后,陈军到达奉高城,安营扎寨。 奉高城上,吕虔正在巡视城头。 “报……”士兵跑来,语气有些哆嗦:“报将军,大事不妙了,敌军数万大军,兵临奉高城下。” “什么?数万大军?从哪里来的?”吕虔一阵骇然,泰山方向似乎没有发现敌踪。 “敌军从渡口而来。” “从渡口而来?”吕虔与陈军几次交战,都是穿行泰山,他都习惯了,突然有一天,陈军从黄河上岸,他也是一时想不到。 如果敌军仍旧穿行泰山,他可以选择险要之处防守,现在敌军兵力雄厚,又兵临城下,那就没办法防守。不过,他是曹操倚重的大将,也不能一仗不打,就不战而逃。于是,他连忙下令全城戒备,做好准备工作。 次日,陈军列阵于城下,发动攻城。高览负责率军主攻。 高览横刀立马于奉高城下,望着城头方向,冷声下令:“进军,弓兵前进!” 陈军弓兵齐齐引弦,慢慢推进,进入射程后,陈军先放箭射击。曹军亦不甘示弱,箭雨相迎,两军箭矢在半空交织,嗖嗖声不绝于耳,偶尔还会有箭矢相撞的铿锵声。 第492章 攻占泰山 曹军居高临下,占了优势,但高览选择弓兵冲杀,意在利用兵力优势,迅速压制敌军。此招果然奏效,陈军弓兵逐渐压制住曹军,陈军箭雨更密,逼得曹军弓手躲到女墙后,不敢抬头。 高览见时机成熟,挥刀大喝:“传令,架云梯!” 士兵借机推着云梯,来到城墙下,数架云梯轰然竖起,士兵攀爬而上。 城头之上,曹军投石头、扔檑木,一齐动手,陈军士兵被砸到,惨叫连连,却仍有悍不畏死的士兵,爬上城头。吕虔只好亲自率军迎战,双方大战于城头之上。 双方激战逾一个时辰,陈军士兵一个又一个地爬上城头,虽是占了优势,却难破城关。高览望见天色渐暗,长叹一声,只好下令鸣金收兵,陈军如潮水般退去。 吕虔立于城头,望着陈军退去的背影,甲胄上血迹斑斑,却难掩眼中忧虑之色。他连忙派人把泰山太守薛悌找来。 “吕将军,如今敌军攻城,该如何是好?”薛悌早已吓坏了,陈军此次攻城,明显比上次攻城更猛烈,他都感觉到了。 “斥候已来报过,敌军从卢渡上岸,攻打奉高,其兵力有一两万人,今日,敌军攻城甚猛,看来陈炎必是下定决心,要攻破奉高,唉!此前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今奉高只有三千兵力,不可能守得住,此前程将军有令,若奉高守不住,就率军撤退,撤回鄄城方向,既然命令在此,我军还是尽快撤退才是,否则敌军分兵围困奉高,届时想撤都撤不了。” 陈军兵力五倍以上于奉高,已达到足以围城的地步,吕虔不撤不行,唯有趁敌军还没围城之前,果断撤退。 “好,明日撤退。”薛悌自然希望赶紧撤退。 “不是明日,而是现在,敌军军中多半有骑兵,我军撤退时,敌军可能会派骑兵掩杀。唯有现在就撤,连夜逃跑,敌军追击不便,我军才能逃脱。” 早知道如此,今天在敌军攻城前,吕虔就选择撤了。他也是心怀希望,觉得或许自己能守得住。等到陈军攻城之后,他看到这攻城力度,才明白自己不可能守住,这才彻底死心,选择撤兵。 “好。”薛悌不敢有异议。 吕虔不顾士兵疲惫,于夜里率军离开了奉高,往任城方向撤退而去。 天亮之后,陈炎才得知,敌军逃跑了,他下令颜良率骑兵追击。随后,陈军进入奉高城,奉高落入陈炎之手,全过程就只有两天时间。只可惜,颜良率军追击了二十余里路,或许是追得不够远,也或许是追错了方向,结果无功而返。 泰山郡其他县城没有驻军,如此一来,整个泰山基本上等于落入陈炎之手。 …… 话说吕虔和薛悌率着残兵一千左右,连夜行军,走了两个时辰,才停下来休息。 天蒙蒙亮,吕虔就把士兵们都叫醒,接着赶路。因为他知道,以敌军骑兵的速度,五十里以内都是不安全。 曹军继续赶路,走了两个时辰,超过了五十里的范围,吕虔才稍稍放心。 又行军了两天时间,曹军进入任城境内。吕虔决定,先率军去任城县,补充一下粮食,再去鄄城,否则路上粮食不足。他正率领士兵行军于道路之上,突然,前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大地震动。 吕虔心中大惧,这是骑兵的马蹄声,莫非是敌军追击上来了?他连忙大喊:“戒备!戒备!” 然而,曹军士兵战后体力未恢复,又被吕虔带着跑路几天时间,早已疲惫不堪。士兵匆匆忙忙折腾了一会儿,都没能列完阵。 前方,骑兵很快杀到跟前,是眭固所率领的骑兵。 原来,眭固攻下任城国两个城后,正在任城县周边转悠着,没想到碰到吕虔的军队了,也活该吕虔倒霉。斥候来向眭固汇报,说了发现一支曹军,他想都没想,立即率军发动进攻。 此刻,眭固率骑兵杀到,曹军未能来得及列阵,陈军一阵冲杀,曹军很快就陷入大乱,士兵四处逃散,朝各个方向跑去。吕虔看到自己的军队一击即溃,也是深感无力,他也转身逃跑。眭固发现一个服装独特的,猜此人多半是将领,他眼疾手快,纵马冲过去,居高临下,一刀砍向吕虔。吕虔背后不长眼睛,躲闪不及,脑袋被砍了下来,当场毙命。至于薛悌,早已逃得不知去向。 眭固打了个胜仗,心中高兴得很。 …… 豫州颍川郡许都,建安九年(公元204年)三月上旬 当中牟战事开始时,消息还没传到许都。曹操正好杀了许攸,杀鸡儆猴,迫使一些借机囤积粮食及军备物品的豪族商人将囤积的货物拿了出来,使物价稍稍稳定。荀彧也借机囤积一定数量的粮草和军用物资,只是付得的代价大了些,且够不够用,也得看战场形势的发展。 曹操又同时收到两个消息,一个是河东丢了,但曹休和杜畿都逃了回来。详细询问了河东丢失的过程,他心里虽气,却又无可奈何,只把两人骂了一顿。 另一个消息是,张绣和张承谋夺河内失败,张绣被杀,张承逃了回来。对于谋夺河内之举,他本就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因为张范主动来找他,称其弟张承可为内应,夺取河内,他才勉强派张绣率军前往。 张绣于四五年前在贾诩的建议投降了曹操,却是曹操杀子杀侄的仇人。他顾全大局,才暂时放过张绣,但并不代表他把这仇给忘了。张绣所率,乃其西凉嫡系,今又战死,军队被消灭。曹操也不心疼,只是感到惋惜,毕竟谋夺河内失败了。 曹操正在召集手下诸臣,商议大事。 “此前,我采纳了刘子扬之计,有意将广陵让给孙权,便派司马伯达去了一趟吴郡,任命孙权为扬州牧,进封吴侯,孙权答应以此作为交换条件,率军进驻徐州广陵,然而此事过去已有四五个月了,孙权却至今未进兵广陵。” 第493章 曹操也出兵了 “春季已至,陈炎随时可能会发兵南下,攻打琅琊开阳。若孙权大军不进驻广陵,而李曼成又不能守开阳,广陵则为陈炎所夺,无人制衡其后方粮道,战局对我军颇为不利。诸位可有办法解决此事?” 曹操看向刘晔,毕竟这计策是刘晔所献,他希望刘晔能有解决方案。 刘晔感到尴尬,他也没想到孙权会拿了好处却不出兵,他稍稍想了一下,有了主意:“看来孙权乃贪婪之人,不如司空再派一使者,前来江东见孙权,再追加好处,他必会答应。” 曹操显然不认可这个说法:“这一来一回,又如何来得及?且孙权失言在先,我再派使者过去,显得我有求于他,有失我颜面,哼,这孙权真是狡诈。”他脸上怒意明显。 “司空言之有理。”荀攸发言了:“孙权已然失信,若再追加好处,他得寸进尺,也未必会出兵,多半仍会失信,以我看,他不过是想骗取好处而已。” “那公达以为我该如何?” “若孙权死活不肯兵进广陵,琅琊战不利时,也只能让李将军撤回下邳了。” 荀攸这话说了跟没说没有什么两样,曹操微微失望,又环顾诸臣,希望有人能想出个办法。诸臣交投接耳,低声商量着。只有一个人默默无言,便是贾诩。 “文和,此事你可有良计?” “司空……” 贾诩本来不想说的,因为上次他好心多嘴,提了一句陈炎可能会派人说降杜畿,提醒曹操警惕,曹操反而发怒了,呵斥了他。他沉默了几个月时间,一直是一言不发。当然,事实证明,贾诩的话也没全对,陈炎确实派人去了,但杜畿没降。 曹操似乎看出贾诩的忧虑,连忙说:“文和之计,精妙绝伦,虽有时我不能采纳,但与文和无关,乃我之过。”他先是夸了贾诩,又暗指上次他不采纳贾诩之计,是他自己的错。 贾诩明白其意,心里暗叹一口气,算了,还是说点什么吧。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司空,孙权贪婪而又言而无信,若再派人去请他出兵,他反而不会。我记得,司空曾承诺其兵进广陵后,给其一批粮草,可有此事?” “正是,今数万石粮草,已先囤放在下邳了。就等他进军广陵后,我再把粮草给他。” “司空可先兑现承诺,将这批粮草运到广陵,然后派人到吴郡告知孙权,就说粮草已经运到广陵了,还有广陵的粮税每年约十几万石粮,既然孙权接了广陵,就得自己去收,今正好是春夏之季,用不了多久,就开始收割粮食。” “司空给的粮,再加上收广陵的粮税,起码超过二十万石,这孙权贪婪,不可能无动于衷,我料他为了这些粮食,必会进军广陵,一旦他大军进入广陵,则与陈炎发生纠纷,不可避免。” 曹操一听,大赞:“文和此计妙呀,我只需把以前的承诺兑现了,无需再追加好处,孙权也无话可说,好,就这么办!”他很快就拍板做了决定。 贾诩又提醒了一句:“不过,司空切不可将粮草送到广陵城,需送到匡琦城或射阳。” “这是为何……”曹操刚刚想问,但很快就明白过来:“文和所言有理,否则我又要疏忽了。” 广陵郡有一湖,叫樊良湖,也就是后世的高邮湖。广陵城就在樊良湖和长江之间,孙权大军过了长江就到了。 匡琦城在樊良湖东北面,是陈登所建,是个军事要塞,射阳城在匡琦城的东面。两城挨得近,却距离长江岸边都不近,有五六百里。这是为了引孙权大军深入广陵腹地,一则增加孙权与陈炎爆发矛盾的可能性,二则防范孙权拿了粮草就撤回江东。 这时,一个士兵小跑着进来:“报司空,收到中牟方向夏侯将军传来的消息。” 在场众人一听,又议论纷纷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战事来了。 曹操接过夏侯渊传的消息,打开看了起来,随后才说:“据报,高顺率大军万余,攻破渡口,已是兵临中牟,但濮阳方向仍没有动静,济南方向亦无所动。” 张合攻打鄄城,要比高顺攻打鄄城晚上四五天时间,而中牟距离许都不过三四百里,快马只需要三天左右,就能把消息送到。所以,曹操先得到中牟的消息,却仍没有得到鄄城方向的消息。 “夏侯将军已做好固守中牟的准备,若敌军只从酸枣出兵,是不可能攻下中牟的。我以为司空先按兵不动,看看陈炎会怎么打,再做决断。”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在渡口已放置了霹雳车,却是没多大用处!” 刘晔感到尴尬,连忙解释:“司空,霹雳车出其不意,能攻破敌军水军,但敌军有了准备,只需驶离就行了,霹雳车太庞大,调头费劲,此是其缺陷。” “嗯,此与子扬无关,是我疏忽了。” 过了四五天时间,曹操终于收到了鄄城方向的消息,张合出兵万余,南下攻打鄄城,他仍旧按兵不动。又过了大概十几天时间,他终于收到消息,陈炎出兵攻打泰山奉高。攻下奉高后,陈炎必会兵进鄄城方向。 曹操终于开始动兵,他以徐晃、曹真、曹纯、许褚等人为将,荀攸、刘晔等十几人随军,大军两万五千,兵进中牟方向。 …… 扬州吴郡吴城,三月下旬 孙权召集诸臣,商议大事。 “诸位,公谨驻军豫章,正准备攻打江夏,此战若胜,我父之仇就能得报,哈哈哈哈。”孙权豪气大发。 一个士兵走了进来:“报吴侯,朝廷派使者前来,称是河内司马朗。” “司马朗?他又来了?想必是进军广陵之事,我……不见。”此时孙权没有进军广陵的打算,也不好意思去见司马朗。 张昭连忙阻止:“吴侯,朝廷使者来访,若不见,则失了礼数。” “好吧,有诸臣在,他能奈我何?”孙权有了胆气:“去把司马伯达带进来。” 第494章 孙权兵进广陵 过了一会儿,司马朗被带了进来。 “见过吴侯。” 孙权记得上次司马朗还叫他将军,现在叫他吴侯,他感到很有面子。 他也不叫司马朗为使者,而是亲切地称呼:“伯达先生,无须多礼,还请坐下吧。” 双方闲聊了一会儿,司马朗丝毫没有责备孙权不履行承诺之事,让孙权很是困惑。他忍不住了,就自己问:“伯达先生,你千里迢迢,不知有何事?” “哦,差点忘了,还有正事没说,此次是奉司空之命前来,司空已将军所需的粮草共八万石运到广陵治所射阳县,由广陵相看着,吴侯可派人去接收,届时广陵相自会离开射阳,由吴侯的人接手。另外,司空有令,既然把这广陵交由吴侯所掌,那广陵的税粮,吴侯只能自己去收了。” “这……”孙权一听,两眼放光:“对了,广陵有多少人口?” “徐州此前陶谦、吕布和刘备屡屡作乱,连年大战,但司空平定了刘备之后,徐州趋于稳定,已有至少四年没有战事了,广陵一带,战事平息已有七八年时间,民生也有所恢复,今广陵治下人口,至少有三十万以上。” 司马朗称广陵有三十万人口,略有夸张,广陵确实数年没有战事,但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理,民生恢复缓慢。陈登死后,曹操派来了个广陵国相,才得知广陵只有不到二十万人。 孙权心里细细核算,三十万人能种多少田,能有多少收成,能收多少税粮。他心里很快就有了个数,要是把税粮收满的话,起码有二十万石,就算只收一半,也有十万石了。 盘算之后,他的眼睛立马绽放出光芒:“伯达放心,我既然已有了承诺,自当遵守,只是前段日子,我军正在攻打江夏,集结军队才晚了些。” “好,有吴侯此言,我就放心了,在司空面前,我亦能交差了。” 司马朗离开后,鲁肃迫不及待地上前:“吴侯,广陵凶险,不可轻进呀,若为了这点粮草,与陈炎为敌,亦是不该。” “子敬所言不妥。”张昭连忙反驳:“曹操给了八万石粮,足以养一万大军一年了,再加上广陵粮税,此非小数目,子敬平日不管粮草辎重,不知其中艰辛,我以为吴侯当进军广陵,先把粮食运回来再说。” 秦松也上前一步:“子布所言有理,我军进军时,只需避免与陈炎的军队交战即可,这将近二十万石粮便落入手中,如此美事,上哪找去?” 鲁肃大急:“我知这些粮食不少,但广陵数年前经历战乱,人口凋零,只怕那司马朗欺骗吴侯,广陵人口能有二十万,已算是不错了,不可能有三十万人,所得税粮,不过几万石而已,吴侯需动用上万军队,来回数次押运,才能将这些粮草运回,如此使我军置于危险的境地,实是不值呀。” 张纮上次支持进军广陵,与曹操联合,共抗陈炎。理由他上次也解释清楚了,陈炎实力强大,坐视曹操被灭后,陈炎必会进犯扬州。此时他也站出来发言:“吴侯,我以为可以进军广陵,可招募广陵百姓,助我军运粮,并将他们迁移到扬州来。” “迁移百姓到扬州?” “正是,吴侯以扬州牧的身份,对外宣称,陈炎大军南下,广陵将爆发大战,届时广陵亦会生灵涂炭,百姓畏惧,必会愿意随我军迁移到扬州,可填充扬州人口。” “不可。”鲁肃随即反对:“我军若迁移百姓,反使大军受到百姓拖累,万一陈炎大军真打过来,我军如何能战?” “子敬之言有理,迁移百姓之事,就此作罢。”孙权对迁移百姓这种事情完全不感兴趣,还是先运粮再说:“此事就这么定了,我将派遣大军北上广陵,先将曹操给的粮草押回来,待收割粮食后,再收了税粮,之后再南返,期间需小心谨慎,不能与陈炎的军队交战。” 孙权又想了想:“传令,韩义公、吕子衡,率大军一万,兵进射阳,诸葛子瑜率两千兵力,驻军于广陵城接应。另外组织一万民夫同去,到达射阳之后,先让民夫把粮食往回来。” …… 司隶河南中牟 徐盛派人把二十台霹雳车运到中牟来,交给高顺,让高顺用霹雳车攻城。 高顺不会操作这玩意,就从军中挑出百来个士兵,试着学习操作。折腾了十几天之后,士兵终于也学会了。 于是,他率军列阵,准备攻城。他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强攻一下。 他一声令下,陈军刀盾兵如黑潮翻涌,向前推进。曹军箭雨倾盆,却撞在盾阵上叮当作响,难伤分毫。盾阵逼至城下,云梯轰然架起,陈军士兵攀爬而上。城头上,夏侯渊怒目圆睁,率军阻止陈军登上城墙。城门处,陈军推着冲车猛撞,门闩震颤。赵俨督士兵倒下金汁。 两军鏖战一个时辰,高顺见强攻难下,只好下令收兵,陈军如潮水般退去。 夏侯渊刚松了口气,突然看到远处两百步距离处,陈军士兵正在摆弄着什么,心中好奇。 朱盖大叫一声:“不好,那是霹雳车。” “霹雳车?就是刘子扬先生造的那个?没认错?” “正是,末将镇守渡口,用他砸了敌军几艘战船,怎会认错?” 夏侯渊也慢慢看清楚:“果然是霹雳车。” “那霹雳车投石射程有两三百步距离,敌军用来攻城,我军又不能出,岂不是只能挨打?”朱盖大骇。 夏侯渊也是脸色大变:“你丢了渡口时,为何不把霹雳车带走?” “那东西笨重,怎么搬得走?” “那就得毁掉呀!”夏侯渊气得真想上去抽朱盖一耳光。 朱盖自知理亏,不敢再说话。 远处,陈军士兵已经将军霹雳车推到前线,一字排开,然后装填了石头。 高顺一声令下:“投射。” 二十个石头射出,划过一道弧线,飞向城头。 第495章 霹雳车之威 城头上,夏侯渊看着飞过来,本能反应:“快趴下。” 曹军士兵纷纷蹲下来,躲到女墙后。 飞过来的石头砸在城墙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城墙似乎在颤抖。一些曹军士兵惊叫了起来,虽然他们也见过这玩意,但心里仍感到害怕。 高顺看到二十个石头,只有差不多一半砸到城墙,其他一半石头抛出去后,都掉落在城头的前面,恼火了起来:“城头那么大的目标,只有一半砸到了。你们训练了十几天,就这准头吗?” 负责投射的小将领连忙解释:“将军,非我等不用力,这霹雳车士兵不会操作,又没人教,全靠自己摸索。” “好吧,虽是准头不行,但力道不错,赶紧调整角度再射,只要不断地砸城墙,总会把城墙砸塌了,届时就能攻入中牟。”他也很快就发现这霹雳车的优势,想着要是自己的军队也能造的霹雳车,那该多好呀! 一轮又一轮的石头投射过来,整个中牟处于被挨打的状况。虽然没实际兵力损失,但夏侯渊依旧忧虑万分。 到了傍晚,高顺也撤兵了,连同霹雳车一同撤走。连续几天时间,陈军每天都摆出霹雳车,对着中牟一阵乱轰,轰完后就收工回家。霹雳车投得是石头,高顺每天都派一些士兵去野外凿石,运到前线,这弹药可谓是源源不断。 这天,投石结束之后,夏侯渊、赵俨、朱盖三人商量了起来。 赵俨先说:“敌军天天投石,中牟虽坚固,但恐怕也会有被攻破的一天,看来只躲在城内里面,恐怕不行呀。” “赵护军意思是?” “敌军投石,时间长了,必会懈怠,我军趁机以骑兵杀出,将霹雳车给破坏了。” 夏侯渊摇了摇头:“恐怕不易,一则高顺手下也是有骑兵的,且他手下还有一支陷阵营,甚是厉害,上次我以骑兵与之对决,竟不能破敌,二则中牟城内只有不足两千骑兵了。” 中原地原不产马,曹操的战马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与并州匈奴人交易,获得战马,二是在关中与氐人、羌人交易获得战马。后来,陈炎占据并州,又曾击败过呼厨泉,匈奴不敢再南下经并州进入河东,与曹操交易。更何况,河东也落入陈炎之手,这个方向的战马来源也就彻底断了。 关中方向,钟繇在并州战败之后,威望大降,各路诸侯纷纷作乱,连钟繇也只能龟缩在长安不出,氐、羌和匈奴都不怎么给曹操面子,不愿意轻易卖马给曹操。 “我自知如此,但我军不能任由敌军天天这么投石,否则用着了几个月,这城墙迟早也是会塌的。许都方向,却迟迟没有动静,也是让人忧心。” 夏侯渊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率骑兵出击,伺机而动,若有机会,我必破霹雳车。” 次日,陈军大军列阵,依旧只用霹雳车投石攻击中牟。夏侯渊率不过两千骑兵,列阵于城门口里面,一旦打开城门,他就能迅速杀出。 赵俨正在城头上,从女墙墙垛看向远处,似乎正在寻找机会。城头位于高处,他还是能看到一些东西的,两百步距离处,陈军霹雳车阵在前,步兵在后。他仔细查找着敌军骑兵的位置,终于看到敌军骑兵似乎在左翼位置。 看来,机会还不成熟。自己光打开城门就花费不少时间,骑兵再冲杀过去,两百步距离,敌军骑兵完全来得及迎上去。他明白,必须趁敌军骑兵不大或者是不能及时应战的时候,才是绝佳时机,这时机只能耐心等待。 就这样,陈军仍旧天天用霹雳车投石,夏侯渊也天天在城门里列阵,随时做好杀出的准备。赵俨也是每时每刻都盯着陈军骑兵的位置,寻找出战时机。 过了几天时间,赵俨突然发现,陈军的骑兵不在阵中,他连忙给夏侯渊传递消息。夏侯渊明白,出战的时机到了,他深呼了一口气,下令:“打开城门。” 城门嘎吱嘎吱地打开了,夏侯渊率骑兵迅速杀出,冲向霹雳车阵。 高顺看到敌军骑兵开门冲出来,微微一愣,正想指挥骑兵迎战,突然想起来,骑兵今日没有列阵,被他派出巡逻周边去了。此刻,他瞬间醒悟,敌军早有准备,从城头上看到自己的骑兵不在,才趁机杀出,莫非敌军的目标是霹雳车?他来不及细想,连忙下令:“弓兵列阵,陷阵营列阵。” 陈军弓兵列阵迅速,在霹雳车的后面四五十步距离处,正是最佳射程。 骑兵速度快,夏侯渊很快就率军杀到,他一声怒吼:“砍掉霹雳车。”曹军士兵并没有拿刀,而是从马背侧方特制鞍具的插槽中,取出一把斧头来,对准霹雳车的投射部分,一斧砍去。 原来,夏侯渊早就计划好了,这霹雳车是用特殊木材所制,极其结实,要想将其破坏,最好的办法是砍断投射部位的支臂,这支臂比人的手臂略粗,却已经是整台霹雳车最细的部位。只要砍断了,霹雳车也就毁了,敌军多半也不会修复。 与此同时,陈军的弓箭嗖嗖嗖地射来,曹军瞬间倒下了一片。夏侯渊并不理会,只是一个劲地指挥着士兵砍霹雳车。很快,一台又一台的霹雳车被砍断支臂,但在陈军的弓箭下,曹军也是伤亡惨重。 夏侯渊看得毁得差不多了,迅速下令:“快撤!快撤!”曹军撤退而去,只留了数百具尸体。 高顺看到敌军摧毁了霹雳车后转身就跑,气得直跳脚,连连大喝:“大军攻城,趁机拿下中牟,弓兵压进。” 随着进攻的鼓声响起,陈军弓兵迅速跟在曹军骑兵后面,往前推进,进入七八十步距离内,开始齐射,箭如飞蝗,直扑城头。赵俨早有防备,立即下令弓兵反击,掩护夏侯渊入城。双方对射了起来。 城门正打开,曹军骑兵正陆陆续续入城。陈军步兵趁机冲锋,疾奔向前,距离城头越来越近,但终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看着城门缓缓关上了。 第496章 重兵攻打鄄城 数架云梯搭上城墙,陈军士兵攀援而上。城头滚木礌石砸落,仍有死士跃上垛口,挥刀砍杀。夏侯渊回来后,也没时间歇口气,就回到城头,亲率士兵作战,血染战袍。 城头混战惨烈,刀光剑影间,尸骸堆积。陈军数次攻上城头,又被曹军死战逼退。鏖战一个多时辰,陈军死伤渐增,士气渐颓,高顺见破城无望,只得鸣金收兵。 战后,高顺检查霹雳车,发现基本上全都损失了。曹军为了毁掉这些霹雳车,至少损失了三四百骑兵,也是损失不小。没有了霹雳车,高顺心里也不爽。 这时,一个士兵跑来:“报将军。” “何事?” “酸枣送来了飞鸽传书,是许都方向传来的,请将军过目。” 高顺接过飞鸽传书一看,许都昨日出兵了,兵力两万以上,往中牟方向而来。许都距离这里百来里路,骑兵仅一两天路程。他想了一下,还是避其锋芒比较好,于是他很快就传令:“撤退,先撤回渡口去。” 次日,高顺率军往渡口方向撤退。 在高顺撤退后不久,曹纯率五千骑兵,赶到了中牟城下。得知高顺刚刚撤退,曹纯稍稍疑惑,这高顺怎么就像知道自己大军将到一样,撤得真及时。 “夏侯将军,司空担心中牟安危,派我先率骑兵赶来中牟,司空大军随后就到。” “多谢曹将军支援!” 夏侯渊得知曹纯率骑兵赶到,松了口气。只是,他并没有向许都求援。看来鄄城方向也不安。 一天之后,曹操大军主力也到达了中牟。得知高顺大军撤退了,他也是暗中惊讶。 次日,曹操主力正想往中牟渡口方向而去,准备攻打渡口。岂料,士兵来报,高顺已经撤回了延津。曹操连忙召集了随军的几个谋士。 “想不到高顺精明至此,看到我大军前来,就避我锋芒,撤回了延津,今我军无法掌控渡口,若我大军兵出中牟,向鄄城方向进军,届时高顺必然会去而复返,再夺渡口,兵进中牟,你们说我该如何应对?” 荀攸很快就给出答案:“我军前往鄄城,中牟是必经之地,且若中牟不保,敌军便可兵临许都,今高顺自恃其军随时可夺渡口,故才肆无忌惮,我军唯有增加兵力,才能力保中牟周全,即便高顺再次率军而来,夏侯将军也好应对。” 曹操也明白荀攸的话中规中矩:“好吧!就让徐公明率五千兵力留于中牟,与妙才一起,共守中牟,我大军不日就兵进鄄城。只是……我让曹子和率骑兵突进中牟,为的便是乘高顺不防备之际,一举击溃其军,但他却提前撤退,颇让人不解,就好像是知道我大军何时会到达中牟一样。” 荀攸皱起眉头来:“司空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去年高顺、张合引军攻酸枣、鄄城,司空大军刚刚北上,他们便撤兵,莫非……”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许都有细作?” “哼!”曹操大怒,拍了拍桌子:“在许都之时,就有人囤积军用物资及粮草,哄抬物价,使许都一时混乱,幸得文若稳住大局,当时文若便觉得有人隐藏在背后,果然如此。看来,陈炎早就在许都暗藏人手,伺机作乱,我不得不防呀。来人……传令许都方向,让荀文若盯紧点,仔细调查,捉拿奸细。” “可是,就算是有细作,这消息传得未免太快了吧?” 曹纯从许都赶到中牟,骑兵疾驰,一天时间就能到达。只是,曹纯是名老将,大军到达时需要士兵保持体力,以随时应对战事,所以肯定会选择在路上休息一晚,第二天才赶到。即便如此,高顺仍能提前得到消息,并将大军及时撤退。 “或许是军中有将领叛变,提前几天把消息传了出去,若是被我查出是谁?我必生啖其肉。”曹操唯一能想到的是,军中将领有人投敌,让敌军高顺提前知道消息。想到这里,他极为愤慨。 荀攸只是微微点头,这种事无凭无据,曹操是老大,可以妄加猜测,他却不敢。 在中牟只待了一晚时间,次日,曹操按照计划,留徐晃率五千大军,与夏侯渊一起,留守中牟。他自率余下的军队,向鄄城进发。 …… 兖州泰山郡奉高城,建安九年(204年)四月上旬 陈炎攻占泰山后,略休息几天,处理战事之后。随后,他留颜良率三千骑兵驻扎于奉高,自率余下的军队,进军鄄城。 大军要是走陆路,需穿行济北、东平两国,约四五百里路,行军八天左右。如果走水路,船只安排到位,到卢渡坐船,只需两到三天时间。陈炎走的自然是水路。话说徐盛的海军是都快变成后勤运输军队了,专门负责黄河上的军队及辎重运输。 陈炎大军到达鄄城下,与张合会合。此时,眭固横扫兖州诸郡结束,也恰好回到了鄄城。陈军攻打鄄城方向的兵力已经超过三万兵力。 在陈炎到来之前,徐盛给张合送来了二十台霹雳车。和高顺一样,张合开始用霹雳车攻城。程昱看到霹雳车如此厉害,心里把刘晔骂了一遍,制造这玩意,都没击沉敌军几艘船,反被敌军用来对付自己。他正想着是不是跟夏侯渊一样,趁机出城,摧毁敌军的霹雳车,结果还没付诸行动,陈炎大军就到达鄄城。 大军到达鄄城后,陈炎兵分两路,张合率部,继续攻打鄄城北门,他所率攻打鄄城西门。两边同时发动攻城,用霹雳车这种打法太慢。 西门外,攻城战开始,依旧是高览率军主攻。 高览站在陈军阵前,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的鄄城。陈军将士们握紧手中的兵器,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随着高览一声令下,陈军刀盾兵排成密集的盾阵,如潮水般向鄄城涌去。盾阵的掩护下,士兵们推着云梯,紧跟其后,目标直指城墙。 第497章 陈炎撤兵? 城头上,程昱得知陈炎所率正在攻打西门,他亲自防守,而把北门交给冯楷,他早已严阵以待。 随着陈军盾阵的推进,曹军弓箭手们纷纷拉满弓弦,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然而,箭矢大多射在盾牌上,被盾阵挡了下来,只能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难以对陈军造成致命伤害。 陈军盾阵在箭雨中稳步前行,距离城墙越来越近。陈军弓兵开始反击,与曹军对射。 推着云梯的士兵迅速将云梯架在城墙上,士兵们沿着云梯向上攀爬。 城头上的曹军见状,立刻挥舞着兵器,与攀爬而上的陈军展开殊死搏斗,双方战得难解难分。城墙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听了瘆得慌。 程昱站在城头中央,不断下令鼓手击鼓,鼓声如雷,震天动地。曹军士兵们听到鼓声,士气大振,拼死守城。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陈军虽然勇猛,但在曹军的顽强抵抗下,始终难以攻破城墙。随着时间的推移,士兵体力逐渐消耗殆尽,攻势也渐渐放缓。高览见状,无奈地下令鸣金收兵,陈军士兵们开始有序撤退。 一场大战暂告一段落。北门,张合的攻城也是惨烈,但也没能破城。 程昱明白,陈军兵力雄厚,与此前张合缓攻的做法不同,如此猛攻,其目的是在曹操援军到达之前,拿下鄄城。想到这里,他感受到肩上的压力大了许多。 很快十天过去了,陈军的攻城仍在继续,鄄城变得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 曹操主力大军正在向鄄城进军途中。 “报……”士兵来报。 “何事?” “程将军派来的人突出重围,来报,敌军数万大军攻打鄄城,鄄城已危在旦夕。” “知道了。传令……加速进军速度。” 又过了一天时间,士兵又来报:“报……鄄城方向传来消息,敌军攻城甚紧,鄄城已是岌岌可危。” “知道了。快……传令……加速进军。” 曹操接连收到程昱传来的消息,程昱如此着急,看来鄄城情况不妙了,他只好不断催促大军加快速度。只是,开封到鄄城约四百里路,再怎么快也得七八天时间。 …… 鄄城。 这天,陈炎依旧让高览攻打西门,一天攻城下来,仍旧没能拿下,但他已经感觉到,连日攻城,鄄城防守开始松动。看来,他或许可能赶在曹军赶到之前,拿下鄄城。 “报……将军,濮阳方向传来飞合传书。” “莫非是曹操率军来了?” 士兵不能解答这个问题,只好把飞鸽传书交给陈炎,陈炎打开一看,如他所料,曹军五天前就从中牟城出发,向鄄城而来,算下时间,最快应于后天赶到鄄城。 陈炎皱起眉头:“这飞鸽传书好像晚了几天?” 士兵只负责传递消息,哪知道这么多:“小的不知。” 原来,中牟处于大战之中,夏侯渊早就下了净街令,严禁任何人出门。陈军情报府的暗探是伪装成百姓,住在城里面养鸽子,也不能随便进出。 曹操大军离开中牟后,暗探花了三天时间,好不容易才打探到这个消息,就立即传回来。这消息仍是走固定的线路,经酸枣到濮阳,再到陈炎手中,期间又花了两天时间。 所以,陈炎知道消息时,曹操已经出兵了五天时间。其实,陈炎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可以更快得知消息,那就是派些人潜伏在中牟城外监视中牟,得到曹操大军离开中牟的消息后,立即坐船去鄄城,将消息告知陈炎。如此操作,只需一天时间,陈炎就能得到消息。这只是消息传播的方式不同,也是各有优劣的。只是恰逢有水路的地方,传播速度才更快。 “传令,将大军撤至北门,与张合会合。” 次日,陈炎将大军撤到了北门,又找来郭嘉、张合等人。 “昨日收到消息,曹操大军正往鄄城方向进发,一两天内可到达鄄城。如今……”陈炎稍稍犹豫。 “将军还犹豫什么?” “哈哈哈哈,奉孝说得是,原本我还想着再攻一天,看看能不能拿下鄄城,故而一直犹豫,看来是我错了。”陈炎连忙传令:“传令,大军撤退,儁乂,你留在鄄城,待曹操来了之后再撤。” 原来,陈炎早就定计了,他急攻鄄城,自然是为了将鄄城拿下。但是,如果曹操主力到达鄄城之前,他没能攻下鄄城,那就采取计划b,集重兵去攻打中牟。他大军撤退,走水路到中牟,不过只需要一两天时间。可是,曹操大军到了鄄城,就算得知中牟被攻,想回去支援,那也得花十天八天时间。 陈炎的打法很简单,就是充分利用水路的便利,反复攻打鄄城和中牟,让曹操疲于来回行军救援。曹操救得了中牟,就救不了鄄城,救了鄄城,就救不了中牟。终有一天,他能击败曹军,夺了鄄城和中牟。 当然,从地理位置上讲,如果曹操只能保其一的话,必须放弃鄄城,巩固中牟,因为中牟丢了,陈炎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攻打许都。 陈炎所率先行撤退,只留下张合所率大军。 鄄城内,程昱先得知陈炎撤退的消息,心里正纳闷着。他也猜出多半曹操大军到了。可是,就算是曹操大军到了,陈炎也不该撤退呀,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鄄城之围解了,对于他而言,总是好事。 “报……”士兵来报:“司空率主力大军还有几里路就到达鄄城。” 果然是曹操大军到了,他无暇细想,连忙去把曹操迎入城中。 程昱先行了个礼:“参见司空。” 曹操连忙搀扶起他:“仲德,辛苦你了,若非有你,兖州早已不保。” “司空言重了。” 曹操关心战况,随便聊了几句,就连忙进入正题:“如今战况如何?陈炎大军可是驻于城外?只是,我所派斥候称城西并没有敌军。” 第498章 放弃鄄城 “司空,说来也有些奇怪,陈炎昨日退兵了。” “什么?退兵?这是为何?”曹操自然不会认为陈炎是怕他才退兵。 “我亦不知……陈炎大军一直在攻西门,张合部攻北门,但昨日陈炎突然率军撤离西门,去了北门,后来更是直接撤走了,真是不知其意。” “那张合所率大军呢?” “仍在城北,但今日没有攻城,想必是知道司空大军到达,故不敢攻城。” “报……”正说着,士兵小跑了进来:“报将军,张合刚刚率军撤退了。” “什么?张合也撤了?”程昱已是目瞪口呆。 曹操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荀攸也皱眉思考,想着陈炎的意图。 曹操只好问计手下诸臣:“陈炎看到我大军来了,撤兵而去,必有用意,诸位,你们说陈炎究竟是何意?” 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混蛋说了一句:“陈炎会不会是害怕司空,真的撤兵了?” 曹操瞪了一眼说这话的人:“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炎想必施的是疲敌之计。” “子扬何以认为?” “陈炎攻打鄄城,走水路比较容易,从东平陵至此,最多只需要两三天时间,司空从许都出兵至此,至少十天以上。今陈炎撤了,司空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若撤,又怕陈炎去而复返,若不撤,大军在此,空费粮草。如今形势,对我军颇为不妙呀!” 曹操一听,觉得刘晔讲的有道理,心中忧虑了起来。 “那子扬以为我军该如何?退还是不退?” “我……惭愧,我亦无良策。” 曹操稍稍失望,又把目光投向荀攸。 “公达,你以为呢?” 荀攸一直在思考,此时想必想到了什么:“司空,若陈炎撤了之后,又去攻打中牟呢?” “攻打中牟?” “正是……正如子扬所说,陈军有水军之利,借水路运兵,其速度之快,超乎想象,今陈炎大军撤退,又转而出兵攻打中牟,不过两三天时间,就能兵临中牟城下,集四五万大军攻打中牟,夏侯将军和徐将军恐怕亦难守住。若中牟丢了,司空所率大军,就断了粮草。” 曹操听了,勃然大怒:“若如此,我不败也得败了,陈炎太狡诈……中牟绝不能丢!我得回军中牟。” “若司空回军中牟,陈炎又撤兵,又走水路,转而攻打鄄城呢?届时又该如何?难道司空又再率军来支援鄄城不成?” 荀攸果然是智者,很快就猜出了陈炎的疲敌之计。 曹操感到一阵沮丧:“看来敌军这是有意让我大军来回奔波,使大军疲惫,届时我军便有了漏洞,为敌军所乘。” “正是。陈炎往来运兵,其军亦会疲惫,但相对于我军而言,他的情况要好很多,时间一长,我军必会被拖垮,形势对我军不利。” 曹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果真如此……那我只能放弃鄄城了。鄄城和中牟互为犄角,乃我拱卫兖州的防线,但中牟是绝对不能丢的,若丢了,我大军粮道被断,且鄄城仍是不保,既然如此,我唯有放弃鄄城,退守中牟。” 程昱听了,感到一阵心酸。当年,曹操还只是东郡太守时,是他联合兖州各郡国,奉曹操为兖州牧。时至今日,已有十二年了,他一直为曹操镇守兖州。今兖州不保,表明他十二年的努力付之东流。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曹操突然有了侥幸心理:“只是……消息仍未确定,或许陈炎并没有攻中牟呢?” “司空自然可以等消息确定之后,再做决断,但得到消息,到撤退中牟,至少半个月时间,敌军三倍兵力攻中牟,足以将中牟攻破。”荀攸并没有逼曹操做决断的意思,他只是提醒曹操,在这里磨蹭太久时间,小心把中牟给丢了。 曹操低着头,来回踱步,沉思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咬牙:“我不能拿中牟冒险,大军还是尽快退回中牟吧!” 这时,他目光无意中扫过程昱,看到程昱似乎两眼含着泪,心中明白,程昱对兖州割舍不下。 “仲德,今日虽弃鄄城,但日后我必将其夺回。” 程昱情绪激动,并没有及时说话,他久经沙场,心中明白,战场之上,最重要的是大势,如今大势不在曹操。今日舍了兖州,日后想再夺回来,已是难于登天。 然而,他是个识大体的人,稍稍犹豫之后,他向曹操行了个礼:“鄄城一失,兖州无险可守,也就落入陈炎手中……近年来,兖州交战频繁,陈炎的军队接连掳掠各郡县,致使兖州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粮食不断高涨,我军本就已难以坚守,司空放弃鄄城,或许也是良策,如今的兖州,已是负担,陈炎据兖州之后,亦会被其拖累……我……自当奉司空之命。” 曹操知道程昱这番话不是真心,但程昱能配合,他心里就很高兴了。等此战了了之后,他再慢慢安抚程昱。 “好,传令,做好准备,大军次日起程,撤回中牟,只携带粮草,其余的……就放弃了吧。” 曹操想着带不走的东西,是不是都烧毁了,但转念一想,鄄城除了粮食,其他的也没多少东西了。这地方打仗太频繁,东西都打没了,他也懒得去烧。 …… 司隶河南尹中牟 曹操大军离开中牟以后,夏侯渊虽知高顺可能会去而复返,但有徐晃所率兵力在,他与高顺兵力相当,心里放松了许多。 很快就过了七八天时间,夏侯渊正在巡视城头,盘算着高顺什么时候会再来攻中牟。 “报……城北出现敌军,兵力超过两万。”士兵匆匆来报。 “两万?高顺增兵了?”夏侯渊和高顺隔黄河对峙两三年了,高顺有多少兵力,他也知了个大概。 “应该不是高顺的军队,旗帜上挂着陈字,可能是陈炎亲自率军而来。” “什么?陈炎亲自来了?他不是在鄄城吗?” 第499章 夏侯渊的忧虑 “详情小的也不知,但敌军只有几里路了,很快就会兵临中牟,还请将军做好准备应战。” 夏侯渊也无暇多想,连忙把徐晃叫来,告知陈炎亲自率军来临的消息。 一个时辰后,陈炎大军来到中牟,他让士兵安营扎寨,自己在典韦、高览的掩护下,来到城下。 “夏侯渊将军可在?” 夏侯渊露出头来:“你便是陈炎?” “不错,久闻夏侯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倒有几分大将风范。” “你怎么会在此?你不是在鄄城吗?” “我假意率军攻打鄄城,引曹操大军去救,再引军攻打中牟,若攻破中牟,曹操大军粮道被断,想撤回许都,恐怕就不容易了。” “哈哈哈哈,你兵力不过两三万之众,中牟兵力不过略少于你,又是坚城,我又何惧于你?” “夏侯将军高兴得早了,我所率可不是你眼前所见的兵力。我对中牟势在必得,你是不可能阻挡我的,还是尽快投降吧,届时你也能保住一条性命。” “我受司空之命,镇守中牟,岂会把中牟拱手相让,高顺攻中牟已有两次了,又拿我没办法,你来了又如何?有本事你攻城便是。” “我知你乃曹操嫡亲,亦不指望你投降,但……” 夏侯渊听了,觉得很奇怪,既然明知他不会降,又为何来劝降?只是,陈炎似乎话犹未尽。 “城头上的曹军将士听着!”陈炎突然大喊:“我十万大军攻打中牟,中牟必破,你们识相的话,就把夏侯渊给杀了,献城投降,我保你们荣华富贵。” 城头上的曹军将士一听,窃窃私语起来。 夏侯渊大怒,气极败坏:“陈炎,你……你竟敢在城下蛊惑人心?来人,放箭!放箭!” 城头上的曹军士兵拉弓射箭,陈军随行的士兵早就摆出了盾牌阵,掩护陈炎撤回来。 次日,陈炎列阵于城下,由高览率军主攻,左髭丈八助攻,发动攻城。 高览厉喝如雷:“盾阵!前进!” 陈军中,战鼓激昂,刀盾兵齐声暴喝,盾面对外,形成一堵墙。 城头上,夏侯渊连忙下令放箭,曹军箭雨自城头倾泻,却难撼动陈军的盾阵。在盾阵的掩护下,陈军士兵推着云梯架于城墙,开始攀爬。 城门处,陈军的冲车疯狂撞击着城门,发出吱呀的声音。赵俨嘶吼着指挥士卒,不断地砸下石头、檑木,弓兵也不断放箭。 城头上,徐晃也加入战斗,他以悍勇激励士兵拼命杀敌,力保城头不失。 双方大战了两个时辰,高览看到陈军一时难以占据上风,士兵却逐渐疲软,只好先下令鸣金收兵。 午后,陈炎得报,高顺率军到达,驻扎于中牟西门外数里。傍晚时分,张合也率军到达,驻扎于中牟东门外数里。如此一来,陈军三大军到达,对中牟形成了合围之势。 高顺和张合来到北门大营,求见陈炎。 “仲从、儁乂,我大军今日已经攻城,那夏侯渊坚守中牟,如今你们到了,我军兵力已三倍于中牟,今曹操大军已在鄄城,就算他得知我军围攻中牟,他回军救援,也是十天左右,才能回到中牟,在曹军回援之前,务必把中牟拿下。” 高顺和张合连忙一齐行礼:“骠骑将军放心,明日必倾力攻城,必拿下中牟!” “嗯,你们回去各自做好准备吧!” …… 话说夏侯渊看到陈军撤退之后,稍松了口气,又指挥士兵打扫战场,准备应对明日的战事。既然陈炎敢趁曹操大军去鄄城时来伐,必会倾力攻城,以拿下中牟,他不敢掉以轻心。 徐晃、赵俨、朱盖都在城头上,三人看到今日敌军攻势甚猛,心中难免有些忧虑。 “哈哈哈哈!”夏侯渊突然大笑起来:“诸位……我驻守中牟,一直都在囤积粮草,加修城墙,故才能抵挡高顺两次进攻,陈炎兵力不过略胜于我,就想攻破中牟,几无可能,他至少得三倍以上兵力,才有破城的希望,你们只需坚守,自然能保中牟周全。”他看到三人似乎有沮丧之意,就出言安抚一番。 徐晃也是一名大将,知道此时不能沮丧:“夏侯将军说得没错,陈炎大军兵力虽盛,但我军兵力亦不弱,我等都是镇守一方之大将,又何惧陈炎?” “报……”一个士兵匆匆跑来:“敌将高顺去而复返,率万余大军驻扎于中牟西门,似乎有攻城之意。” “什么?高顺也率军来了?”夏侯渊稍稍惊讶,随即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昨日陈炎兵临中牟时,我便猜到了,陈军不过两倍兵力于我军,就想攻破我镇守的中牟坚城?真是痴人说梦?我刚才就说过了,敌军少于三倍兵力,绝不可能攻下中牟。” 其实,夏侯渊昨日看到陈炎大军来时,确实想过,高顺多半也会进军中牟。要说他心里不担心,也是不可能的。他几声大笑,不过是故作姿势,想掩饰自己心中的焦虑,同时又安抚诸将。 “正是!”徐晃似乎丝毫不畏惧:“陈炎敢重兵攻中牟,那攻鄄城的兵力就少了,司空必不会坐视不理,亦会支援中牟,诸位,我等奋力杀敌,以保中牟周全,报司空知遇之恩。” 夏侯渊和徐晃这么一说,赵俨也是豪气大发:“不错,我与夏侯将军镇守中牟已久,又不是第一次敌军来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何畏惧的?” 看到三个大佬丝毫没有畏惧之心,朱盖也稍稍放心了。总之,中牟四大将领还能保持镇定。 “报……”这时又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夏侯将军……” 夏侯渊心里有些烦躁:“又出了什么事?” “中牟东面,一支敌军位于数里之外,正向中牟而来,悬挂着张字旗,可能是敌将张合,兵力有万余!” “什么?”夏侯渊一下子不能自持:“还有万余敌军?那敌军兵力岂不是有四万多了?” 第500章 强攻中牟 他刚才为了安抚诸将,还说敌军少于三倍兵力,休想攻下中牟,结果敌军又来了援军,总兵力已达四万余人,正好差不多三倍于中牟。这打脸来得竟如此之快,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徐晃、赵俨、朱盖也是目瞪口呆。 “斥候,你休要骗我,张合大军一直驻扎于濮阳,且正在攻打鄄城,怎会来此?” 夏侯渊突然想到,昨日陈炎曾说,他所带的兵马远不是夏侯渊看到的这些,此时夏侯渊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他是镇守一方的大将,此刻不能露出怯意,否则必会影响全军。 于是,他又大声说道:“我久驻中牟,最是知道陈炎兵力,他哪来那么多兵力,敢同时攻打中牟和鄄城?此必是敌军惑敌之计,以少量兵力,伪装出大量兵力,骗过了斥候。”说着,他又瞪了那斥候一眼:“你……身为斥候,不仔细调查清楚,竟来此胡言乱语,乱我军心,若不是看到你劳心劳力的面子上,我必斩了你……赶紧滚!” 那士兵被骂得稀里糊涂地,赶紧转身灰溜溜地就走了。 徐晃明白夏侯渊之意,也附和说:“不错,陈炎狡诈,必是欺骗我们,乱我军军心,我等不能上当。” 这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相互打气,总算是暂时稳定了军心。只是,几人都明白,陈炎重兵围困中牟,明日一定会大举攻城,其攻城力度,必是前所未有。届时,陈军兵力的真假,曹军上下都会知道。不过,夏侯渊至少稳住了今天,他又派人从南门离开中牟,快马向鄄城方向求援。 另外,夏侯渊也做了安排,他主守北门,徐晃主守西门,赵俨主守东门,朱盖掌后方,率两千军作为后备力量,随时支援各门。 次日,陈军三路大军同时列阵于城门,攻城战开始。 北门,仍旧是高览率军主攻。陈军军中战鼓震天,旌旗猎猎。高览立于阵前,长刀直指中牟城头,一声令下:“全军进攻!今日务必拿下中牟。” 陈军弓兵闻令而动,如潮水般向前推进。士兵张弓搭箭,霎时间,箭矢呼啸而出,扑向城头。夏侯渊看陈军弓兵密密麻麻的,比昨日还多,心知陈军攻城的决心之大。他也一声令下:“放箭!放箭!” 曹军的箭矢射出,双方对方起来,但陈军的箭矢密集,不到一刻钟时间,就稳稳压制了城头上的曹军。夏侯渊见状,怒目圆睁,厉声指挥:“稳住阵脚!” 趁着弓兵压制城头,陈军步兵如猛虎出笼,扛着云梯冲向城墙。沉重的冲车在数十名壮汉的推动下,轰然撞向城门,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城墙微微颤动。城上曹军拼命投下滚木礌石,砸得云梯摇晃不止,但仍有悍不畏死的陈军士卒攀援而上,挥刀跃上城垛,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夏侯渊亲临城头,长刀横扫,接连斩杀数名登城敌兵。曹军将士受其鼓舞,拼死抵抗,刀光剑影间,鲜血飞溅,尸骸堆积如山。 曹军防守严密,两军鏖战两个时辰,城下尸横遍野,城头血染战袍。战况胶着,陈军虽攻势凶猛,却始终无法彻底突破城防。夕阳西沉,战局仍无突破,高览无奈,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东西两门,高顺和张合自然不愿意甘于落后,两人也是猛攻两门。三个城门被围攻,中牟一下子变得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攻破。夏侯渊、徐晃、赵俨都有大将风范,三人各自率军抵抗,直到傍晚,陈军才陆陆续续鸣金收兵。 连续几天,陈军天天齐攻三门。每到傍晚,看到陈军撤退时,夏侯渊、徐晃、赵俨都会掰手指,计算着曹操的援军何时能到,再不到的话,中牟可能就没了。 …… 徐州琅琊国莒城,建安九年(204年)四月下旬 陈曹双方在兖州已经开打了一个多月时间了,在徐州琅琊国莒城的赵云终于有了动静,他自率一万五千大军,以焦触为副将,荀谌为随军谋士,从莒城出发,准备攻打琅琊开阳。四天之后,陈军兵临开阳城下。 驻军开阳的李典忧心忡忡,这些年来,他手里一直保持着五千兵力。每次交战,一旦有损失,就招募士兵补回去。他从来不敢多招,因为曹操只批了五千兵力的粮食,招募的士兵多了,他就养不起了。 早在半年前,他就听说步骘被调离了莒县,而调来的居然是赵云。赵云跟随陈炎征战沙场近十年,一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已是公认的陈炎手下第一大将。人的名,树的影,让他与赵云对峙,他怎么不怕? 赵云被调到莒城,也表明陈炎大军会从青州南下,攻打徐州。曹操曾嘱咐李典,如敌军不来,他就驻守开阳,如开阳守不住,他就保存实力,退兵下邳,与驻军下邳的乐进、董昭等人一起固守。 李典也是认可这样的防守方式。一则集中兵力,以免被敌军各个击破,对己方也是有利;二则拉长了敌军的粮道,使敌军压力变大。 可是,他也是一名战将,有自己的矜持。赵云大军一到,他就率军撤退,别人肯定会以为他害怕赵云,如老鼠见到猫一样,那以后他这脸往哪搁?所以,他并没有立即撤退,而是打算先看一下赵云有什么手段,再决定是否撤退事宜。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提前做好了一些撤退时的应对措施。 此刻,赵云银甲白袍,手持银枪,立于开阳城下,陈军列阵于他身后。他目光如炬,凝视着城头飘扬的曹军旗帜,沉声下令:“全军……准备攻城!” 陈军迅速展开阵型,盾兵在前,高举盾牌,结成密不透风的盾墙。弓兵紧随其后,箭矢上弦,蓄势待发。 霎时间,战鼓震天,陈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李典立于城头,见敌军来势汹汹,当即下令:“放箭!”曹军弓兵拉满弓弦,箭雨倾泻而下,却被陈军挡住。 第501章 赵云攻琅琊 陈军攻势不减,趁着曹军弓兵疲惫之际,抓住战机,士兵推着数十架云梯架于城墙,攀援而上。城头守军慌忙挥刀砍梯,但仍有数名陈军士兵跃上城垛,与曹军展开近身厮杀。 城头上,双方激战惨烈。双方在狭窄的城墙上展开惨烈搏杀,刀光剑影间,鲜血飞溅,尸骸堆积。李典见城头危急,亲自提刀上阵。他刀锋凌厉,接连斩杀数名登城敌兵,曹军士气为之一振。 只是他一个人难守两边城墙,左边城墙,敌军爬上来,自己的士兵挡不住,他连忙率军去左边。他在左边时,右边的敌人又趁机杀上了,他又只能率军去右边支援。如此反复,两边救火。 赵云在城下观战,细细观察着曹军的防守情况,寻找其弱点。双方大战了一个多时辰,陈军久攻不下,赵云眉头微皱,遂下令:“鸣金收兵!”他并不着急,开阳城只有四五千兵力,他自信可以拿下开阳。 陈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城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染血的城墙。 李典只让士兵短暂休息,他经过一番思考,这才决定率军撤退。傍晚时分,他率军离开了开阳城,往下邳方向撤退。 天微暗,赵云、荀谌和焦触正在营寨中,总结着今日攻城的得失。士兵来报:“报将军,敌将李典率军从开阳南门而出,兵力四千余人,看样子像是撤退。” “撤退了?这李典总算知好歹,若今日他不退,他就没机会退了。就差了一点点,可惜了。” 原来,陈炎从泰山奉高兵进鄄城时,曾让颜良率三千骑兵留在奉高,其目的是,时机成熟之时,颜良可以率军攻占东海郡兰陵城。兰陵位于下邳城和开阳之间,此举可切断李典和下邳方向的联系,断了李典的后路。 一旦颜良占了兰陵,就算李典绕道撤退,也不可能逃出颜良之手。因为李典所率是步兵,颜良所率是骑兵,其活动范围要远远超过李典的步兵。 赵云心里核算了下时间,从奉高到兰陵有六七百里路,骑兵得四五天时间才能到达,颜良大概率是晚了。可惜,李典居然先撤了,他不可能知道颜良会攻打兰陵,看来只是巧合。 其实,陈炎在奉高时,也曾犹豫过,想着是是不是干脆率大军直接南下攻徐州,毕竟曹操在徐州方向防守薄弱,他有可乘之机。后来转念一想,徐州这地方被曹操屠了几次,人都跑光了,粮食不能自足。曹操在徐州防守薄弱是因为粮道太长,不足以屯太多兵力。当然,曹操兵力短缺,也是原因之一。 陈炎的军队进入徐州后,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思来想去,他才决定按原计划,自己攻打兖州,拼曹操主力,让赵云攻徐州。 “算了,李典撤就撤吧,反正到达下邳,总免不了一战。”赵云也不在意:“今日天色已晚,先派一军入城,掌控开阳,其余军队仍驻扎于城外,明日再进城。” 次日,赵云才率军进驻开阳。至此,琅琊落入陈炎之手。 …… 徐州东海郡兰陵城。 两日后,李典率军来到了兰陵县,进入城中,补充了些粮食。次日后,大军再度起程,向下邳而去。 在李典率军离开兰陵的第二天,颜良终于率军赶到了兰陵。他终是晚了两天时间,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晚了。随后,他派人向开阳方向传递消息,让赵云知道他已经攻占了兰陵。 早在多年前,陈炎就占据了东海郡东部地区。如今,曹军在徐州唯有下邳有重兵,这就意味着,东海郡也落入陈炎手中。 …… 徐州广陵国射阳县,四月下旬 韩当和吕范率一万大军及一万民夫从京口出发,渡过长江,一路行军,到达射阳城。果然,曹操已经派人把八万石粮准备好了,正等着孙权派人接收。 两人大喜,连忙安排一万名民夫,先将部分粮草押回广陵城,再由驻守在广陵城的诸葛瑾组织人手押回江东。一万名民夫,上千辆板车,一次也只能押运一万石左右。两人计划先来回三趟,把三万多石粮食先押回去,在射阳只留两三万石粮。 如此一来,辎重少了,一旦遇事不妙,大军可随时撤退。若粮食不足,两人就安排人手去各县收取税粮,以弥补不足部分。此时已是四月下旬,一些种植冬小麦的,都已经在收割了。 不过,韩当和吕范也意识到,司马朗说谎了,说什么广陵有三十万人口,那绝对是假话,两人率军所过之处,都是民生凋敝,人口少得很,有时走半天时间,都没看到什么人或村庄。 …… 话说赵云攻占开阳后,只在开阳待了两三天时间,便率军出发,目标直指下邳。两天之后,大军到达兰陵,与颜良会合。颜良率部加入大军,一起行军。此时,陈军总兵力近一万八千。又过了三四天时间,陈军兵临下邳城。 此刻,李典早已回到下邳,他所率军力再加上原下邳兵力,曹军总兵力约一万两千左右,兵力比陈军略少。不过,曹军据城固守,这些兵力也是足够了,陈军想破城并不容易。 休息一天之后,赵云依旧率军列阵,他让焦触主攻。 战鼓擂动,喊杀声震天响。焦触指挥盾牌阵如铜墙铁壁般推进,曹军箭雨如飞蝗,却尽被盾牌挡下。 陈军士兵推着云梯,架上高高的城墙,攀爬而上,与城头的曹军短兵相接。李典带着士兵,身先士卒,与陈军士兵激战。双方皆是悍勇无比,城头之上,战况胶着,厮杀声不绝于耳。 城门口处,陈军动用冲车,一次次撞击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乐进站在城墙上,指挥士兵将石头、檑木投下,砸向冲车和陈军士兵。 陈军士兵毫不畏惧,前赴后继,曹军士兵也拼死抵抗,双方在城头上、城门口陷入混战。这场大战异常惨烈,双方皆是拼尽全力,一时胜负难分。 第502章 兵进下邳 连续三四天时间,陈军几乎天天攻城,但在曹军死守之下,皆没能得逞。 看到士兵渐渐疲惫,赵云就下令休战几日,他和颜良、焦触和荀谌聚在一起,商议着这一战该怎么打。 “我军攻城数日,敌军防守甚密,我军竟不能占据半分优势,若这么攻下去,恐怕我军难以破城,故我才下令停止进攻,一则让士兵休息几天,以养精蓄锐,二则总结几日攻城的过程,寻求敌军的破绽,以调整攻城的战术。” 荀谌先摇了摇头:“将军,攻城之时,我仔细观摩,下邳城墙较高,曹军士气不弱,力战之下,我军兵力虽占优,却仍难以破城,以我看,此战宜缓不宜急,不如将军放缓进攻。” “友若先生这是何解?” “徐州乃四战之地,自陶谦掌徐州时起,就连年经历战乱,曹操为报杀父之仇,更是几次屠戮徐州,致使徐州民生凋敝,百姓逃亡无数,骠骑将军掌青州后,实施仁政,就有不少徐州百姓北上进入青州。” 赵云自然知道,陈炎手下,徐盛、步骘、严畯等人都是这么去青州的。 “今徐州田地荒芜,无人耕种,所产之粮不足以养军。曹操驻下邳的兵力,除了本地的粮食外,估计也会从许都运粮。我军攻打徐州之举,早在敌军预料之内,故李典才会迅速撤兵。那么曹军亦会事先囤积粮食。” “双方刚刚交战,敌军粮草尚足,士气正盛,我军力攻,难以破城,还会损兵折将,不如先对峙一段时间,敌军粮食慢慢减少,届时军中士气大跌,我军才会有机会。” 赵云不以为然:“友若之言并非不妥,只是敌军既然早有准备,必然囤积了足够的粮食,够用一年半载,我军与敌对峙,敌军亦不会惧怕。” 荀谌又摇了摇头:“不,敌军囤积不了多少粮草,非敌军不想囤,而是无粮可囤。赵将军可知骠骑将军提高两税之事?” “自然知道。” 陈炎不只是在水路上提高两税,在陆路上,也采取了措施。他让赵云派人在莒县官道上设卡,也收取通行税。凡走陆路押运粮草从青州进入徐州的,要收和水路一样的两税。 “骠骑将军是为了阻止青州粮食流入徐州,此举致使兖、徐、豫三州粮价居高不下,我曾派人回过豫州……据我所知,就连许都的粮价也几乎翻了一番,后来降了些,但仍比去年高很多。” 这些消息并非陈炎告诉荀谌,而是他确实派人回了家乡,顺路打探到的。他弟弟荀彧主持曹军粮草之事,荀彧虽然没有透露,但荀谌派回家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打探到一些消息。只是,两兄弟同属两个阵营,荀谌不大愿意提及这事,故有了犹豫。 “总之,曹军上下,粮草皆不足,曹操必会优先把粮草供应给兖州方向,所以我猜想,下邳未必会有足够的粮草。我军放缓攻城,等两三个月后,敌军就会粮草告急。” “这……”赵云稍稍犹豫:“骠骑将军在兖州,压力重重,若攻下下邳,曹军必会乱了阵脚,对兖州方向的我军也有利。”显然,他认为仍旧应该加大攻城力度,争取尽快拿下下邳。 荀谌仍坚持他缓攻的看法:“此时力攻,就算能拿下下邳,我军亦会损失惨重,还请赵将军三思。” 赵云来回踱步,想了一会儿,才做了决定:“好吧!就依友若先生之言,先放缓攻城。” 一番商量后,这大的战略方针就这么定了下来。 两天后,赵云看士兵体力恢复,便率军列阵,做出攻城的姿势。随后,他仍旧下令攻城,却控制了攻城的力度,没有全力去攻。连续几天时间,陈军都摆出强攻的姿势,结果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种攻城态度的转变,很快就被守城的曹军将领察觉了。乐进、李典、董昭和浩周四人也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敌军前几日攻城甚猛,原本我以为那赵云急于攻破下邳,故才力战,但休息了两天后,他却开始敷衍攻城了,不知这是何意?” “管他干嘛?”李典不以为意:“此不正遂我等心意吗?拖延的时间长了,对我军更有利。” 董昭皱了皱眉头:“久战之下,恐怕对我军更不利。” 李典稍稍吃惊:“哦,这是为何?”显然,他并不明白如今的状况。 “青冀两州有充足的粮食,往日有很多行商从青冀两州运粮到兖徐等州售卖,但从去年底开始,进入兖徐等州的粮食少了不少,粮价居高不下,在许都,荀文若负责为司空大军囤积粮食,今年入春后,他便压力重重。” 乐进听了,连忙转向浩周:“浩刺史,我军粮草还剩下多少?”看来,他已经明白董昭的意思,担心下邳粮草不足。浩周主掌后方,囤积军粮之事,由他负责。 “粮仓中有粮食将五万多石,若只是吃的,都快够一年养一万大军一年了,但进入交战状态后,粮食的消耗特别快,且……城中仍有两三千百姓,用不了几天时间,百姓就会家无余粮,我等只能拿军中之粮救济百姓。” “浩刺史此言不妥吧?”李典听浩周说要救济百姓,心里就不爽了:“我军粮草尚且不足,为何还要救济百姓?” “百姓均下邳人,一直都上缴商税等各种税,以供我军养军。今若对他们不管不顾,他们必怀生怨恨,甚至还会在城内闹事,届时徒惹出一些麻烦来,就不值了。” “那又如何?若他们敢闹事,我必不会放过他们。” 浩周看到李典说这话,恨得直咬牙,气道:“李将军,下邳的军队,有一半是本地人,若你如此对待他们,他们可能学吕布手下魏续、侯成和宋宪等人,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绑了,打开城门,献给那赵云。” 李典怒道:“他们敢?” “你逼他们到此,他们走投无路,怎会不敢?” 第503章 向孙权求援 “你……” “好了,大敌当前,两位还是别吵了。” 乐进看到浩周和李典吵架,心里很不高兴,就阻止了两人。两人这才闭上嘴,因为乐进是军中主将,两人都得听他的。 乐进看到两人闭嘴,又继续说:“敌军有骑兵,我军骑兵太少,又不能轻易出城,若军中缺粮,也就不能补给,对了,下邳粮草能坚持多久?” “能三四个月时间,节省点吃,也能坚持五个月。今已是收割小麦的季节,再过一个月水稻也会收割了,若能出去收税粮,也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看来敌军目的便是在此。今我军士气正盛,强攻不能下,就故意放缓进攻,待两三个月后,我军粮草告急,军心必乱,届时才是攻城时机。”乐进想着,也没有个主意,就问董昭:“公仁,你得想办法才行?” “我军不能出城,就算有粮草,也押不回来,我又有何办法?唉!”董昭叹了口气:“反正粮草还能吃三四个月时间,还有时间思考,我等亦无须太着急。” “公仁说得有理,我等都是智者,岂会想不出办法?或许过段时间就想到办法了。” 乐进也是无奈,这事也只能先这么着了。 “若司空没有把粮食交给孙权那就好了,下邳粮食也就足够。将广陵送给孙权不算,还给那么多粮食,不知司空是怎么想的?”李典对此事气愤不已。 “此乃司空决策,自然有其用意,我等只需按司空之意去做,不能去质疑!”乐进脸露怒容。 “不如……”浩周突然提议:“今孙权的军队已然来到射阳,不如去向孙权求援,如何?孙权拿了司空那么多的好处,总不能对陈炎攻打下邳坐视不理吧?” “孔异此计可行!”董昭眼睛一亮:“孙权白拿了那么多东西,不能让其置身事外,我愿去射阳一趟。” 几人商议了一番,这事就定了下来,粮食的事情慢慢再想办法解决,董昭去射阳,向孙权的军队求援。 城外,陈军的攻势放缓,双方慢慢对峙了起来。 …… 陈军兵力不足以围城,董昭从下邳南门出来,快马赶路。在离开前,他也派人去向曹操传递消息,将此事上报,称路途遥远,自己才先斩后奏,以免落入私下联系他方势力的口实。 下邳到射阳约五百里路,他赶路四五天时间,就来到射阳。他看到江东军正在组织押运粮草,往南而去,一看便知,他们正把粮草押回江东。 董昭瞬间火冒三丈,连忙去见韩当。一个多月前,他曾亲自押运粮草来到射阳。最后一次押运粮草时,韩当正巧率军到达射阳,两人见过一面。 董昭怨言四起,一进来就问:“韩将军,外面的民夫正在押运粮食,是押去哪呢?” “原来是公仁先生来了,你有所不知,射阳位于广陵国的北方,比邻东海、下邳,让人颇为不安,恐人窥视,于是我将部分粮食运往广陵城去,只留下部分,足够养我这一万大军即可。” “原来如此……”董昭听了,稍松了口气,反而能够理解韩当。如果换成他的话,他也会将部分粮草运到后方。他似乎忘了,广陵城和丹徒京口隔江相望。 “对了,公仁今日怎么来此?莫非还有粮草运来?”韩当说着,眼里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此次前来,实有要事,陈炎麾下大将赵云,率军正在攻打下邳,其兵力不过万余,我军下邳兵力近一万五千,将军手里亦有一万兵力,合起来已经是那赵云的两倍兵力,今我来此,想撮合双方联合,共同击败赵云大军。” “是陈炎麾下大将赵云?他率军攻打下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不知?” “算起来已有半个月了,你我双方若联合起来,必破赵云,此后陈炎大军不敢再南下,徐州得以保全,届时你主也可以稳据这广陵了。” “但公仁先生上次前来,曾告知曹司空在开阳还有驻军,那赵云怎么攻打下邳了?” “李典将军驻守开阳,但赵云大军势大,李典将军只好撤兵回下邳。” “如你所说,那赵云只有万余军队,下邳兵力亦是相当,赵云久经沙场,怎么会用万余兵力去攻一个兵力相当的城池呢?”韩当年纪五旬了,征战沙场二十年,很快就看出其中猫腻。 董昭脑筋也转得快,连忙辩解:“据我得知,赵云所率不过先锋,后必有援军,你我双方联手,在其援军到来之前,击破赵云,如此下邳得保,敌军援军自然也就退了。” “公仁先生说得有理,只是……我奉命率军于此,在来之前,我主曾嘱咐过,要严守广陵的周全,不得随意越界出战,公仁要我出兵与赵云交战,我却不能违背我主的命令呀!”韩当问清楚后,很快就拒绝了。 “韩将军此言差矣,司空资助吴侯这么多粮食,又以广陵想托付,今下邳有难,将军如何能坐视不理?此乃击破赵云大军的良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将军不可错过机会呀!” “先生,非我拒绝,乃是我主特意严令,只保广陵周全,切勿私下动兵,我身为人臣,岂能违抗命令?若出兵了,他日我主必治我之罪,轻者罢职,重则砍头,我如何承担得起?” “这……可是,若是错失良机,日后徐州不宁,广陵亦是不宁……正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将军当抓住机会,一举破敌,永保广陵安宁。” 韩当有些生气了:“先生说得倒轻巧,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这兵我实是不敢出……不如……先生亲自去吴城,去见我主,若劝得我主出兵,我立即率军而去。” 董昭一想,韩当说得也有道理。韩当不过是名将领,怎么敢忤逆孙权的意思?他又稍想一下,从这里到吴城有七八百里路,要是去见孙权,来回得半个月,陈军缓攻下邳,应该还来得及。 第504章 赵云应对江东军 “好,那我就去一趟吴城,见一见吴侯。” 董昭匆匆拜别韩当,一路疾驰,向吴城而去。七八天之后,他到了吴城,却被告知,孙权不在吴城,而是回了家乡富春城。他只好留在吴城,等孙权回来,结果等了七八天时间,孙权仍没有回来。他几次去吴城衙署打探消息,却没人知道孙权的归期。 董昭渐渐地明白了过来,看来孙权似乎不愿意出兵,就故意躲着他。他明知如此,却无可奈何。转眼间,他离开下邳也有二十天了,也不知下邳情况如何。他心中忧虑,只好离开了吴城,打算先回下邳去。 …… 徐州广陵国射阳县 韩当和吕范率军进驻射阳,倒差点把两个人给吓坏了。这两个人是王修和陈琳。原来,陈琳是射阳本地人,早在一年多以前,他就奉陈炎之命,利用家中权势,助王修在射阳海边督建一港口,为日后所用。 王修和陈琳一直兢兢业业,在这里建港,如今港口已基本完工,还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却不料,江东军突然进驻射阳。为避免被江东军发现,王修和陈琳立即下令停工,带着士兵和招募的民夫潜伏了起来。 不过,两人也有运气好的地方。一是海边距离射阳县城远,足足有六七十里路,江东军士兵一般没事不会往这边跑。二是,港口附近的百姓主要以种水稻为主,一般每年的二三月份才会耕种,七八月份才会收割,现在还不到收割时间,江东军士兵也不会下来收税粮。三是,江东忙于押运粮草,一时也管不了下面的农村。 藏了几天后,王修和陈琳又带着几千人坐船北上,先回即墨再说。在回去前,他派人去向莒县的赵云传递消息,因为莒县是附近驻军最多的地方。只是,两人都不知道,赵云大军已经南下。所以,这消息就耽误了几天时间。 …… 徐州下邳国下邳城 赵云率军列阵于下邳城外,再度发动进攻。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陈军阵中弓兵列阵而出,箭雨如蝗,射向城头。曹军守兵迅速躲到女墙下,但仍有人中箭倒地,惨叫声淹没在厮杀声中。陈军弓兵步步逼近,箭矢愈发密集,压得城上守军抬不起头。 趁此间隙,陈军步卒推着云梯,冲向城头,架在城墙上,士卒攀梯而上,与曹军短兵相接,双方激战于城头上。然而,陈军攻势虽猛,却未尽全力。激战片刻后,鸣金声骤起,陈军如潮水般退去。 城头上的乐进和李典也知道敌军是佯攻,但两人仍全力应对,因为战场之上,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如果两人也松懈,敌军突然来真的,那下邳就完了。所以,作为守方,曹军也是有压力的,体力和士气都在逐渐消耗。 赵云、荀谌、颜良和焦触刚回到营寨,士兵就来报:“报……莒城方向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 “江东孙权派其部将韩当,率军进驻了广陵射阳,兵力至少上万。” “孙权?”赵云自然知道孙权是谁,但他的征战生涯中,从未与江东有过交集,一时不解:“孙权一直在江东,他的军队进入广陵干嘛?” “小的不知。” “那……消息是谁传来的?是王修王叔治吗?” “正是。” 士兵走了之后,赵云看向荀谌和焦触:“你们看,孙权怎会无缘无故占据广陵呢?莫非是趁我军与曹军交战时,先抢占了广陵?” 荀谌也一时想不明白,只好猜测:“孙权占据广陵,对我军颇为不利,我军攻占下邳后,终要大军西进,逼近许都,广陵有重兵把守,我军后方不安,容易被断了粮道。看来,孙权突然兵进广陵,必有所图。” “友若之言有理,真想不到孙权也敢来插手徐州战事?真是不知好歹。”赵云怒意明显,他正在攻下邳,自然不希望生出其他事端来。 “想必是受了曹操的蛊惑。” “那我军该如何应对?” “孙权虽占据广陵,但与我军不曾发生过冲突,我军正在攻打下邳,亦不宜分兵,我意是,此事先暂时不理,等拿下下邳再说,不过……需将此事上报给骠骑将军,看看骠骑将军会如何处理与孙权的关系。” “友若先生说得有理,谅孙权也不敢招惹我军,我军还是先以攻下邳为主。” 两日后,士兵又突然来报:“将军,臧刺史传来消息。” 臧刺史指的是臧洪,在最新的封赏和任免中,臧洪被任命为青州刺史,刺史部在北海营陵。这是他第二次任职这个职位了,十二年前,他曾被袁绍任命为青州刺史,驻军齐国临淄。 当初他归降陈炎时,陈炎对他是有猜忌的,让他以东莱太守的身份修建港口。多年来,他兢兢业业,也慢慢地得到陈炎的信任,否则陈炎也不会把青州刺史托付给他。青州可是陈炎的根基。 事实上,臧洪这个刺史,还多兼管着两个郡的政务,便是徐州琅琊国和东海郡。此战之前,陈炎只占据半个琅琊和半个东海,就不另设刺史,而是将两郡国交由青州刺史兼管。 “臧刺史有消息传到我这?”赵云禁不住疑惑,臧洪虽然带过兵,但现在基本上不管军事了。 “正是。” “什么消息?” “他称近日有江东军士兵到海西县民间收取税粮,望将军有所防备。” “孙权派人去海西县收取税粮?”赵云瞬间脸色微变。 此前,王修已经来报,江东军驻扎于射阳,射阳距离下邳五六百里路,还远着呢!但海西就不一样了,海西位于广陵最北面,是东海郡与广陵国交界的一个县,距离下邳只有不足三百里。 更重要的是,海西距离东海早就归陈炎治下的赣榆、朐县等,只有不足百里。当年陈炎弱小的时候,为了避免与广陵陈登发生矛盾,只占东海赣榆、朐县等三个县,止步于海西,这疆域一直保持至今。 第505章 荀谌之计 如今,江东军刚刚才驻军射阳没两个月,就派人到距离射阳足足有两三百里的海西去收税粮,这是一种宣誓主权的做法,也表明孙权日后可能驻军于海西。赵云就不得不谨慎对待了,也难怪臧洪会特意派人来把这消息告诉他。 “江东的军队进入广陵已是可疑,臧刺史说,海西县位于广陵的最北面,有不少百姓跟北海、东海等地一样,主种冬小麦,江东军才会派人来海西收税粮,但海西位于两郡交界之处,已经威胁到我大军粮道,故才派人来报将军。” “知道了。” 赵云把士兵打发走后,又与颜良、荀谌和焦触商量起来。 “原本我以为孙权只是趁机捞点好处,如今看来,他要么得寸进尺,要么已然与曹操勾结,欲对我军不利。今孙权的人敢进入海西,我就不能置之不理了,故我欲派一军,前往海西方向,一则拱卫粮道,二则盯着江东军,以防其图谋不轨。你们以为如何?” 赵云把自己的决定先说了,再问意见,意在告诉三人,他已决意与江东军打一仗,以便一劳永逸地解决后患。 荀谌点了点头:“以我军如今的实力,孙权敢上门挑衅,我军自然不能示弱,赵将军所言极是,只是,将军想怎么打这一仗?” “目前我还没有想好。”赵云只是想打,具体怎么打,还得去了才知道。 荀谌似乎心里有数,说:“今江东军驻于射阳,兵力上万,我军兵力虽雄厚,但攻下邳乃是重任,不能转而去攻射阳,既然不能攻城,那只能寻求野战,那不如我与颜将军率骑兵往东,到达海西,具体该怎么打,到时再说?” 赵云略想了想,就同意了:“好吧,颜将军和友若先生率三千骑兵同往,江东之地没有战马,其军都是步兵,就算一万大军齐出,也未必是我军骑兵的对手,如此我亦放心。且此次分兵,也不会影响到我军攻打下邳。” 次日,颜良和荀谌率三千骑兵,从下邳出发,往海西方向而去。 …… 徐州广陵国海西县。 话说韩当在押运粮食回广陵的同时,还派出一些人手去广陵各县收税粮。本来这税粮无须派人去征,各县都会有县令,县令会负责实际征收工作,截留部分留县内所用,再将余下的上交到射阳方面。只是,江东军刚刚占据广陵,又担心各县不配合,想早点把税粮拿到手,只好派些士兵,亲自去各县征收,如此也可以达到震慑各县的目的。 这个季节正处冬小麦的收割期,而种植冬小麦的,大多都是广陵北部各县。韩当派去收税粮的人,经东阳、平安两县,进入海西,主持征收税粮工作。 他以为海西归广陵管辖,距离下邳还有两百百里,不会引起陈军的忌惮。他收他的粮税,陈军攻打下邳,跟他有什么关系?可惜,他不明白的是,当江东军进入广陵时,陈军就已经将江东军视为潜在的敌军。当江东军的足迹踏入海西时,已经是威胁到了陈军。 颜良和荀谌率军行军三天时间,绕过海西县,来到东海郡朐县。朐县距离海西约五十里路。 “友若先生,你让率军于此,不知有何用意?”原来,行军到朐县是荀谌的主意。 “我想过了,江东军派来征收税粮的士兵,不过几百兵力,犯不着我们去消灭他们,唯有利用他们,引出江东军主力,我军再以骑对步,一战可胜,相对而言,江东军会对西面严加防范,因为下邳在西,故我才建言我军绕道,来到朐县,朐县在海西的北面,如此才能不为敌军所察觉。” “江东军若知道我军是骑兵,肯定不敢出。我们派出几百个士兵,伪装成山贼,将江东军征到的粮税给洗劫了,江东军为保征税粮顺利,只能出兵剿匪,否则日后就甭想征粮税了,就看他们出多少兵力,届时我们再出兵,一战而胜,在此之前,我军只需先隐藏在朐县,好好待着。” …… 广陵射阳。 韩当正在指挥士兵押运粮草,这些民夫已经来回两趟了,这次是第三趟,也是他计划中的最后一趟。将这批粮运回广陵城后,他就暂时停止押粮。 “报……”士兵来报:“报韩将军,海西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报……海西县运回来的一批粮,共四百多石,在途中被山贼所劫,我军只有不到两百人回到射阳,其余人皆被山贼所杀。” “竟有此事?哪来的山贼,敢杀我士兵?”韩当勃然大怒。 吕范正好在旁,微微觉得奇怪:“海西县地势平坦,哪有什么山能躲山贼?”来到射阳后,他曾派人查探过周边各县的地形,广陵本就地势平坦,海西县境内的山,抬头就能看到山顶,目测最多七八十丈。这样的山,就算有山贼藏于其内,也不过是小股山贼。 “是一座叫伊莱山的山,据称里面有匪徒三四百人,我军士兵押运收到的税粮,往射阳赶回,刚出射阳城不久,就被洗劫一空。” “哼!既然知道地点,这就好办了,我率军过去,将其清剿了便是。” “韩将军,还请稍安勿躁,此事……颇有蹊跷。” “有何蹊跷?” “我军驻于射阳,下面诸县已归降,我军以士兵下去收税粮,山贼如何敢抢?”吕范微微皱眉:“莫非是当地一些大族,假借山贼之名,掳了粮食?毕竟我军所征税粮中,他们也上缴了不少,可是……” “可是什么?” “若是他们所为,又何必屠戮了我军两百来个士兵呢?”吕范百思不得其解。 “这有何想不明白的?既然这伙山贼驻于伊……什么山的,我就率军前往,将其清剿了,抓些活口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吕范分析老半天,也没分析个啥来,韩当的心情烦躁起来,哪有心情听他的? “还是谨慎为妙!” 第506章 击败江东军,斩杀韩当 “子衡,被屠戮的,乃我军中将士,他们跟我到此,却丢了性命,若我坐视不理,回去如何向吴侯交代,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日后我还如何能服众?故我必须出兵,为被屠戮的将士们复仇,此不过一伙山贼而已,管他背后是谁,只要不是陈炎的军队,那都得死。” 吕范听了韩当的话,叹了口气:“好吧。”他觉得自己初来乍到,不宜表现得过于强势,但韩当说的也对,士兵被杀了,作为将军却什么都不做,日后就别想统帅军队了。 韩当稍做准备,率三千兵力,从射阳出发,吕范留在射阳主持大事。四天之后,江东军进入海西县。 …… 朐县。 “报颜将军,敌军进入射阳县境内,往伊莱山方向而去。” “好,猎物上钩了,打猎去。”颜良大喜。 陈军一直都在朐县境内,这里也是陈炎治下,不用担心被敌军发现。如果过早进入海县,反而有可能会暴露行迹。 颜良在海西县留了斥候,直到得知江东军进入海西,他才率军而去。对于他而言,行军半天时间,陈军就能进入海西,而江东军进入海西后,就算得知陈军来了,也很难逃得掉。因为广陵地势平坦,对骑兵作战太有利了。步兵离开坚城,在野外遇到骑兵,那就是一个死字。 话说,韩当率军向伊莱山方向进军时,先派斥候前往打探消息。一个时辰后,斥候才来报:“将军,奇怪了,山上似乎没听说过有山贼藏身。” “你这是何意?” “小的去查探山中动向,曾向附近的百姓打听消息,都说山上没有什么山贼?” “没有山贼?那劫我粮草,杀我士兵的人是哪里的?当时为什么说他们藏身伊莱山。” “小的亦不知。想必是山贼自己谎称是在伊莱山占山为王,我军士兵便以为是在伊莱山。” “你确定伊莱山没有山贼?” “小的六个斥候分开查探的,回来后都是汇报一样的结果,山上没山贼,想必不会错。” “再派斥候再探。”韩当不敢再往前,如果伊莱山没有山贼,那必定是有人故意引他去哪,他怎么能不小心谨慎。此时,他所处的位置距离伊莱山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派去的斥候陆陆续续回来了。伊莱山高不到百丈,几个斥候分别几个方向往上爬,终于确认山上没有所谓的山贼。 此刻,韩当觉得有些不妙了:“莫非有人引诱我到此?不好……这是调虎离山!有人想打射阳的主意!”他大吃一惊,却没想到,他自己才是目标:“传令,大军就地驻扎,明日撤退。” 天色将暗,他也不得不下令驻扎下来,等明日再退兵。 …… 次日,韩当率军往射阳方向赶去,他已心急如焚。大军行在道路之中,突然后面隐隐约约传来了马蹄声。 江东军士兵都忍不住回头看,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来源。如果是北方的将领或士兵,或许应该想到是骑兵来了,韩当是幽州辽西人,但他离开家乡跟随孙氏已有十五年了,在南方根本就没机会见到骑兵。他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阵阵马蹄声越来越清晰,韩当才反应过来:“不好,是骑兵,大军戒备!”他一声令下,江东军反应也不慢慢,迅速组织起来,列成阵型。 然而,颜良率军已杀到跟前,他一声大喝:“将士们,立功就在眼前,杀!” “弓兵放箭!”几乎同时,韩当也下令。江东军弓箭射来,有几个陈军骑兵倒地,但止不住陈军的冲击。 颜良身先士卒,已率精骑突入阵中,他居高临下,长刀挥舞,几个江东军士兵应声倒下。 陈军骑兵挥舞着马刀,砍杀江东军士兵,如割草芥。江东军士兵企图砍向马腿,却被马蹄踏碎颅骨,脑浆混着血水溅在身后同袍脸上。 陈军铁骑借势纵马践踏,铁蹄踏碎骨肉的闷响与惨叫混作一团,江东军士卒肝胆俱裂。仅一刻钟时间,江东军的阵型如雪崩般溃散,士兵丢盔弃甲逃向荒野。 韩当想不到败得如此之快,他自以为傲的江东精锐,在陈军铁骑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他心中不甘,仍想挽回局势,连忙急呼:“稳住!稳住!不要乱!” 然而,一切只是徒劳。陈军对江东军形成了单方面的屠戮。韩当看见了,怒目圆睁,可是他却无为能力。最后,他看到形势不能挽回,只好自己也调转马头,准备逃跑。 突然,一把长刀从后面砍向韩当。韩当久经沙场,听声音就知道刀的来向,连忙侧身闪了过去。砍他的正是颜良,颜良也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早就注意到了韩当,就带着几十个士兵,往韩当所在的位置杀去。看到韩当想逃跑,他连忙纵马几个箭步赶到,先下手为强。 颜良得了先机,一刀又一刀砍向韩当,不给韩当喘息的机会。韩当要么招架,要么躲闪,竟一时无还手之力。或许是战场形势不利影响到了他的心境,也或许是年纪大了,动作迟缓,在颜良的疯狂攻击,韩当渐渐力不从心。 只见颜良长刀一挥,又向韩当砍去,韩当顺势格挡。颜良刀势未老,迅速收刀,改砍为劈,韩当却招式已老,来不及变招,被颜良一刀劈中胸口,他惨叫一声,从马上掉下来。颜良快如迅风,上前补刀,砍下韩当的头颅,再用刀尖高高挑起,纵马踏过战场。 江东军士兵还没来得及逃跑的,看到韩当的头高挂在颜良的刀尖上,个个胆战心惊,连忙抱头投降。 陈军分出一些兵力追击,那些逃跑的只有两条腿,怎么能跑得掉?他们中聪明的被追上后赶紧抱头投降,反应迟钝的,还没来得及投降,命就没了。 一场大战,江东军全军覆没,主将战死,陈军伤亡微乎其微,可谓是大获全胜。 第507章 震慑江东军 战后,荀谌来到战场,找到颜良。 “恭喜颜将军立此大功。” “哈哈哈哈,同喜同喜,莫非友若先生计策精妙,今日恐怕也无法如此顺利地获胜,只是敌军不堪一击,也算不得什么功。”颜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高兴得很。当然,他也不忘记这是荀谌的计策。 荀谌微微点了点头,他和颜良认识多年,当年在袁绍手下为将时,颜良素来狂妄自大,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如今谦虚了许多。 “对了,颜将军可是斩杀了敌将?” “正是,是名老将,只是不知其名?” “我询问过降兵了,他叫韩当韩义公,乃跟随孙氏两代的老将。” “哦?”颜良并不关心一名死在他手下的老将,回答地很敷衍。 “他头与尸首呢?” 颜良指着地上的韩当的尸首:“在那,先生要这干嘛?要厚葬他吗?” “不,将头与尸首拼接保存好,今日休息一天,明日派人送去射阳。” “这是为何?” “听闻驻守射阳的副将叫吕范,把韩当的头和尸首带去,还给吕范,一则这韩当战死,保其全尸并归还,以示对孙权的尊重;二则可震慑江东军,让其不敢招惹我军;如此可表达我军无意与孙权为敌,但若孙权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好。” 次日,颜良派一个叫高堂隆的人,带着几十个士兵,抬着韩当的尸体前往射阳,他和荀谌度军撤回下邳。 …… 此刻,射阳城内,吕范仍不知战败之事。韩当所率是步兵,就算有士兵逃走,靠两条腿回到射阳,也得花四五天时间。 射阳城来了个客人,便是诸葛瑾。诸葛瑾奉命驻军于广陵城,负责转运粮食过江。此次他借职务之便,来射阳一趟。吕范和诸葛瑾正聊着呢。 “子瑜,你乃徐州琅琊人,今既然来到射阳,为何不顺便回乡一趟?” “射阳距离阳都仍有七八百里路,来回就得花一个月时间,我来广陵乃奉吴侯之命,岂能因私废公?” 其实,诸葛瑾心里也想回家乡看看,他在家乡度过了二十年的生涯,却因战乱而离开家乡。如今他听说家乡战乱平息,反而越来越好了,顿时有种踏空的感觉。 士兵来报:“报吕将军,北城外有人求见,称是陈炎的使者。” “陈炎的使者?”吕范稍稍觉得有些奇怪:“走,子瑜与我一起去看看。” 两人来到城下,看到下面几个人抬着一块木板,上面盖着布,看样子是尸体。 “我便是吕范?你是骠骑将军的使者?” “正是,我乃泰山高堂隆,今奉我们颜良将军之命,来此归来贵军将领韩当的尸首。” “你……”吕范一听,心头大震:“那是义公的尸首?” “正是!” 吕范厉声大喝:“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敢杀我军之将?” 高堂隆年纪二十出头,却是很有胆气:“贵军到海西县收取税粮,一些士兵越境过东海朐县境内,东海朐县乃我主治下之地,岂容他人侵犯?我们颜将军率军来保护治下周全,双方不过略有冲突,但韩将军竟敢率军前来,我们颜将军就将贵军所出之兵全歼了。” “韩将军乃沙场宿将,又战死沙场,我们颜将军亦敬重于他,故将他的尸首归还,还请吕将军派人来收。” “你……我必杀了你,为义公报仇……”吕范既惊骇又气愤。 “我们颜将军说了……”高堂隆不理会吕范,提高音量继续说:“……你们可要听好了……孙权与我主之间,是敌是友,取决于孙权,今贵军进犯我主治下之地,我们颜将军为保地而全歼贵军,乃理所当然,我们本想乘胜攻下射阳,但颜将军不想逼人过甚,就打算再给你们一次悔改的机会。若贵军下次还敢进犯我主治下之地,我主定不轻饶。” “可恶,我必杀了你!”吕范已是激愤:“弓箭手……快放箭,快放箭!” 射阳城头上的江东军纷纷拉满了弓,射了出来。 高堂隆既然敢放出狂言,自然早有准备,跟着他的士兵赶紧拿出盾牌来,竖成盾墙,护住了他。挡住一轮弓箭后,他连忙调头撤退。 等高堂隆走远了,吕范和诸葛瑾出城来,来到韩当的尸体前,掀开盖在上面的布,证实确实是韩当的尸体。吕范嚎啕大哭起来,他投效孙策比较早,与韩当几次搭档,还是有些私交的。诸葛瑾是两三年前才投孙权的,和韩当素无往来,他还能控制自己。 “子衡,韩将军乃军中主将,今他被杀,射阳当由你作主。此事重大,你还是派人上报给吴侯吧!” 吕范只是哭着点了点头,他虽想为韩当报仇,但也知道,自己兵力孱弱,实力不允许。 “那高堂隆来此交还韩将军的尸首,看似以示尊重,实为威慑我军,韩将军死了,射阳城内,军心动荡,收粮税之事,子衡还是收手吧,以免造成其他事端,让陈炎的人抓住把柄。” 诸葛瑾当初就曾反对孙权出兵广陵,但孙权贪婪那些粮草,就冒险出兵。如今情形表明,出兵广陵果然是个错误的决定。此时,他对孙权稍稍有些失望。 两人让士兵把韩当的尸首抬入城中。 …… 司隶京兆长安,建安九年(204年)五月中旬 两个月前,马腾率军来到长安城下,继续攻打长安城。他与韩遂约好一起攻打长安,但韩遂驻军之地较远,至今还没到达长安。无奈之下,马腾只好自己先攻打长安。今日,他让其子马超率军攻城,同时氐人也出兵相助。 钟繇立于城头,神色凝重,指挥曹军严阵以待。 马超一声令下,扶风军刀盾兵先摆出盾牌军,迈着整齐步伐,慢慢前进,向城头的左侧推进。箭矢如蝗,却尽数被盾牌弹开。盾兵后方,推云梯的士兵瞅准间隙,齐声怒吼推动云梯。待云梯架稳于城墙上时,士兵顺着梯子飞速攀爬,刚上城头,便与曹军短兵相接。 第508章 阻敌增援 与此同时,氐军如猛虎下山,直扑城头右侧。氐人的进攻方式与汉人明显不同,氐人悍勇无畏,面对如雨箭矢,毫不退缩,呐喊着冲向城墙。虽有士兵接连倒下,但后续之人踏着战友尸体,继续冲锋。很快,云梯架起,氐军士兵顺着梯子攀爬而上,动作迅猛。 城头之上,双方陷入混战。扶风军与氐军虽士气高昂,怎奈长安城墙高耸,他们虽拼尽全力,仅少量士兵登上城头。钟繇早有防备,迅速围拢过来,大刀如林,将登上城头的扶风军和氐军士兵包围起来,一一击杀。 马超在城下见攻城受挫,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最终,扶风军和氐军无奈撤兵,长安城下,只余一片狼藉与战死的英魂。 扶风军连日攻城,钟繇凭借长安坚城苦苦支撑,保长安不失。战事慢慢进入胶着状态。 …… 司隶冯翊夏阳城。 去年底,张辽率五千兵力从夏阳渡登岸,但为了在夏阳站稳脚跟,张辽至今都没有军事行动,只是在郑浑的帮助下,让士兵在夏阳县境内屯田,以收获粮食。 去年底,陈炎送来了一批粮食,如果大军在城中不出,自然够吃,但一旦出兵交战,粮草消耗的速度极快,粮食就不够了。无奈之下,张辽让五千士兵脱下军装,伪装成百姓,先在夏阳屯田,种植春小麦,要到六七月份才能收获,届时他才有足够的粮食,支撑大军出兵。 在夏阳这个不怎么起眼的地方,张辽也低调得很,尽量不让凉州及关中其他人发现他大军所在。 …… 司隶河南中牟,建安九年(204年)五月中旬 攻打中牟仍在继续,这是陈炎三路大军围攻中牟的第七天。北门,今日轮到左髭丈八率军主攻了。 太阳刚刚升起,左髭丈八就率军列阵,他一声令下,陈军弓兵列阵推进,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头。曹军弓手虽奋力还击,但陈军依靠兵力优势,箭阵密集,压得曹军躲在女墙下,不敢轻易抬头。 趁此机会,陈军步卒推着数十架云梯冲向城墙,铁钩死死扣住城砖,士兵攀梯而上。夏侯渊见状,下令士兵扔下石头或檑木,攀爬着的陈军士兵被砸到,惨叫着摔落城下。然而仍有不少陈军士兵登上城头,与曹军展开白刃厮杀。与此同时,陈军冲车在弓兵的掩护下逼近并撞击城门,城门在一次次冲击下剧烈震颤。 城头争夺战愈发惨烈,双方士兵在狭窄的城墙上厮杀。夏侯渊见战况危急,亲自披甲上阵,手持长刀冲入敌群,所过之处陈军纷纷倒地。他一边杀敌一边怒吼:“军中儿郎,随我杀!”曹军士气大振,奋力反扑,企图将登城的陈军逼退。 双方连日激战,皆疲惫不堪,如今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陈军虽稍占上风,但始终无法突破曹军防线。左髭丈八见伤亡惨重,城防依旧稳固,只得下令鸣金收兵。陈军缓缓后撤,城上曹军终于守住中牟。 在后方,陈军阵营中,一架高达三四丈的巢车上,陈炎和典韦、高览正站在上面,观看了大战的情况。 “子观,你看大概几日才能破城?” 高览也看了整个大战的过程,想了想:“夏侯渊乃勇猛之将,我军连攻数日,他竟仍能坚持……从今日的战场情况来看,双方士兵皆已疲倦,但敌军士兵更甚,我以为五天之内,必能破城。” “五天已经晚了,届时曹军已然赶到。”陈炎稍稍有些失望,因为按照时间来算,曹操的援军很有可能这两天就能赶到:“去,派人把奉孝、公与及诸将叫来。” 当天傍晚,军中几个大佬聚集于北门营寨。 “今日攻城,结果如何?” 高顺感到无奈:“那徐晃果然有大将风范,坚守西门,我数日攻城,依旧没能拿下。” 张合也是:“赵俨亦是率军坚守,我亦不能破城,但敌军已是疲惫,用不了几天我必能攻破东门。” “只是,曹军援军恐怕也会在这一两天赶到呀!一旦曹操大军到了,中牟局势再变,我军夺中牟就难了。看来,我军虽盛,但在这么短时间内破城终是有些困难。” 郭嘉建议:“既然一时不能攻下中牟,那唯有阻敌援军了。” “不错。”虽攻城不下,陈炎却没有气馁:“我正有此意!明日,我三路大军,骑兵齐集,在从鄄城到中牟必经之路上,挡住曹操大军,若能击破曹军,一战可胜,若不能破,则拖延时间,以便让我拿下中牟。” “正该如此。” “好,就这么定了。”陈炎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传令,明日,伯悦率两千骑兵,白免率三千骑兵,成廉率三千骑兵,在中牟的东南方向四五十里路处设防,阻敌增援,若曹军到达,利用骑兵的优势,阻拦敌军,为我攻破中牟争取时间。” 陈炎已将三千骑兵留给颜良了,典韦手里只有两千骑兵,这还是难楼的乌桓骑兵。难楼共有三千乌桓骑兵,其中两千给典韦率领,还有一千他留给了赵云。眭固的三千骑兵,曾抄掠济阴、任城、山阳三郡国,略有损失,但仍有近三千兵力。成廉所率骑兵从未出战过,是完整的。 …… 话说曹操大军从鄄城出发,向中牟而去。他也知道中牟紧急,但军中辎重较多,他不敢轻易急行军。后来,他也曾想过,干脆让曹纯率骑兵先行,但考虑到骑兵一旦离开大军,就无法拱卫粮草辎重,届时敌军派骑兵来抄他辎重,他仅凭手中步兵,就难以阻挡了。陈炎的军队都是北方人,又有充足的战马来源,其骑兵是相当厉害的,曹操不得不防。 行军三天时间,到达陈留郡的东昏县。士兵来报:“报司空,中牟夏侯将军派人传来消息,称陈炎大军四五万兵力,正在强攻中牟,他向司空求援。” “知道了,快传令,加快行军速度。” 第509章 骑兵相遇 又行军了两天时间,到达陈留郡的小黄县。士兵来报:“报司空,中牟夏侯将军派人传来消息,称陈炎大军四五万兵力,正在强攻中牟,他向司空求援。” “知道了,快传令,加快行军速度。” 又行军了一天时间,到达河南尹的兰考县。士兵来报:“报司空,中牟夏侯将军派人传来消息,称陈炎大军四五万兵力,正在强攻中牟,他向司空求援。” 此时正值傍晚,曹操不能再下令加快行军速度了。前后六天时间,大军走了约四百里路,平均一天将近七十里路,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比较快的了。 兰考县距离中牟只有百里左右,中间隔了个开封县。按照正常速度,两天内大军可以到达中牟城。 曹操下令,大军扎下营寨。越靠近中牟,曹操越是忧虑重重。吃过晚饭后,荀攸来找曹操。 “司空,按照目前进军速度,后天午时前后,就能到达中牟,据夏侯将军所说,中牟仍在我军手里,只是已是危在旦夕。大军到达中牟时,司空可曾想过,我军该如何与敌军交战?” “公达以为如何?” “我军若驻军野外,敌军骑兵强盛,兵力尤胜于我军骑兵,敌军不会再强攻中牟,而是集中攻打我军营寨,野战我军不占据上风。若进驻中牟,据城而守,敌军必会改急为缓,以消耗我军粮草,并以骑兵于中牟南侧抄掠,还可断我军粮道。” “需知,中牟提前囤积了半年的粮草,供夏侯将军一万大军所用,但司空主力大军的粮草,仍是由许都方向运来。若我军与陈军对峙太久,粮道风险会慢慢变大,对我军颇为不利。而敌军粮道依靠水路,我军却无力侵扰。” 曹操来回踱步,细细思考着荀攸的话。 荀攸接着说:“且,陈炎既然重兵攻打中牟,对司空主力大军撤回中牟之事,也会提前预见,既能预见,自然也会有所应对,我以为,陈军会尽出骑兵以挡我大军,中牟已危在旦夕,他只需挡我军几日时间,或许就能攻下中牟,明日大军即可到达开封,恐怕会遇到敌军。” 曹操微微沉思,突然明白荀攸的意思:“你是说,中牟难保……” 荀攸点了点头,小心谨慎地说:“陈炎尽出骑兵,能挡我军几天时间,足以让其拿下中牟,司空……该考虑下一步了。”他之所以小心,是担心曹操会生气,但话又不能不说。 曹操一阵沉默,低着头苦苦想着破敌之法。荀攸也是一时无话可说,只是在旁边待着,不敢打扰曹操。 良久,曹操抬起头来:“明日,我派子和率骑兵前去支援中牟,我大军往西南方向,绕过开封,走陈留方向,经尉氏县,亦可到达中牟,骑兵遭遇阻挡,战不利,则……放弃中牟,若能击退敌军,则保中牟。” 荀攸也没有反对:“也只能如此了。” 次日,曹操下令,曹纯、曹真率五千骑兵,从营寨出发,走开封方向,前往中牟。他自率大军,向陈留方向进发。 话说曹纯和曹真两人率骑兵一路疾行,两个多时辰后,就到达开封,两人让士兵停下来休息。午后大军再度出发,只走了三四十里路,士兵匆匆来报:“报将军,前面三四里处,发现敌军骑兵,兵力两三千,挡在官道之上。” 挡在这条官道上的正是典韦所率骑兵,兵力两千。河南之地,人口密集,交通便利,官道就有好几条。典围、眭固和成廉奉陈炎之命,阻拦敌军援军,又怕敌军绕道,三人商议了一下,就各率其部,分开巡逻于各官道之上。 典韦所率正好与曹军骑兵相遇。当然,典韦也得到斥候的汇报,知道自己遇敌了,且敌军兵力雄厚,两倍多于己。他在率军列阵挡住曹军的同时,已派人向成廉和眭固求援。 “将军,如今该怎么办?”曹纯算起来应该是曹真的族叔,但在军中,曹真以将军称呼曹纯。 “我军斥候都能发现敌军,敌军必然也发现我军,既然敌军列阵相对,我军又岂能示弱?看来,只能一战了。” “敌军斥候肯定也查探到我军大致兵力,陈炎麾下骑兵兵力本就不弱,不可能只以两三千骑兵,对阵我军五千兵力,莫非有诱敌的企图?” 曹真这么一说,曹纯疑心就起来了。他又想了想才说:“你说得对,开封到中牟,道路通畅,官道就有好几条,想必敌军分后扼守几条官道,才致使每条官道上只有这些军队,若我军与之交战,敌军扼守其他官道的士兵必会来援,我军行迹已露,不能再战,先撤再说。” “好!” 曹纯和曹真引军立即撤退。 话说典韦摆兵列阵,正等着敌军过来交战,却看到斥候匆匆跑过来:“报典将军,敌军往开封方向撤了。” “什么?敌军就这么撤了?两倍兵力,竟不敢交战?”典韦也是无语,没想到敌军这么怂:“传令,追上去。” 典韦率军追击而去,与曹军保持了几里路的距离,双方一逃一追,不知不觉跑了二十几里路,都快到开封城下了。 曹纯看到敌军追击而来,心中勃然大怒,后撤了二十几里路后,他觉得敌军已经孤军深入,这场大战又难以避免。于是,他终于决定率军调头,列阵迎敌。 片刻之后,典韦率军赶到,双方列阵相对,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进攻!”曹纯一声令下。 战鼓激昂,曹军虎豹骑兵率先发起了冲锋,裹挟着无尽的杀气,朝着陈军席卷而来。战马奔腾,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着人心弦。 陈军骑兵们稳稳地站在原地,面对曹军的冲锋,他们毫不畏惧。典韦高举短戟,大声喝令:“发动骑射!” 陈军骑兵们纷纷取出弓箭,一时间,箭如雨下,朝着曹军的冲锋阵型射去,不少曹军骑兵中箭落马,但曹军依靠速度继续朝着陈军冲杀过来。 第510章 曹陈骑兵对决 陈军骑兵们见状,迅速收起弓箭,拔出马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战马嘶鸣,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两军骑兵已经撞在了一起,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陈军骑兵装备精良,士兵们个个身手矫健,气势如虹。士兵手中马刀舞动,如同闪电,朝着曹军骑兵砍杀。 只是,曹军骑兵毕竟兵力占优,且虎豹骑乃骑兵中之精锐。借着强大的冲击力和默契的配合,曹军逐渐占据了上风。曹军以多打少,将陈军骑兵分割包围,然后一点点地蚕食。 典韦心中却是苦闷,他所率的这支骑兵是难楼的乌桓骑兵,虽换上了陈军的马上三宝,训练了半年时间,但与曹军虎豹骑兵相比,仍是弱了不少。他在战场上左冲右突,以自己的勇猛和高超的武艺,斩杀了无数曹军骑兵,凭借着个人武勇激励将士,继续拼杀。 战场上,鲜血四溅,尸体堆积如山。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见证了这场战事的惨烈。 双方大战了一个时辰,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军渐渐出现溃败的迹象。 突然,战场南面又响起了阵阵马蹄声。典韦已经听到了,他连忙高声大喊:“坚持住,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曹纯也听到南面传来的马蹄,心知不妙,那肯定是敌军,因为自己压根就没有援军。只是,双方战况胶着,如果他下令撤退,敌军趁机掩杀,很有可能会局势逆转。他咬了咬,下令:“击鼓……让子丹率一军挡住敌军援军。” 率军杀到的是成廉及所率三千骑兵。典韦久经沙场,并非只是一味以弱势兵力追击敌军,而是在追击的同时,沿途不断向成廉和眭固传递消息,让两人知道自己的位置。所以,他自知兵力孱弱,仍无所畏惧,与曹军一战,他只需坚守到援军到来就行了。 成廉收到典韦的消息,率先赶到典韦负责的官道上,一路追着典韦的脚步而来。 成廉率军加入战斗,他所率是生力军,体力充沛,一阵冲杀,曹军一时挡不住,后退了不少。后来,曹真率其部赶到,才挡了成廉的冲杀。此刻,典韦的压力骤然变小,也开始反击。战场上,喊杀声震天。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陈军果然扭转了局势,战场形势变得均衡起来。 曹纯微微心惊,但他相信,虎豹骑是天下最精锐的军队之一,是不会败的。其实,他得感到幸运,陈炎的重骑兵都在赵云、颜良和张辽那里,兖州战场正好没有。 “报……”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向正在后方督战的曹纯汇报:“报将军,敌军有一支骑兵,正在北面,似乎在往这边赶来。”这次斥候倒是提前查探到消息了。 “什么?敌军还有援军?”曹纯大骇。 “正是,看样子可能不到两刻钟,就能杀到。” “传令,鸣金收兵。”曹纯不敢耽误,连忙下令,他再不撤,这虎豹骑就交代在这里了。只是战况胶着,他这一撤,敌军趁势追击,他必损失惨重,但他顾不了那么多,损失再重,也比全军覆没要好。 鸣金声响起,曹军边战边退,典韦和成廉果断率军追击。虎豹骑不愧为精锐,在撤退时被追击,仍能保持阵型不乱。 陈军紧追其后,不断扩大战果,追了十几里路,直到看不到敌军,才停了下来。 典韦和成廉击退敌军,高兴万分。此时眭固也率军赶到,心中暗恼自己来晚了,只喝到了点汤。 战后,陈军清点战果,乌桓骑兵伤亡有六百多人,折损三成左右,成廉所率伤亡两百来人。战场上,曹军留下的尸体有八百多具,跑不掉的伤兵四百多人,再加上逃掉的伤兵,算下来,伤亡已经超过两成半,可谓是损失不小。当然,曹纯为了撤退,壮士断腕,也使伤亡变大。 总之,从战果上看,此战陈军获得了胜利。只是,让虎豹骑也得以逃脱,陈军也不算达到目的。 …… 兖州陈留郡尉氏 曹操率军往西南方向行军,绕过陈留城,于傍晚之时,进入尉氏境内,才下令大军休息。一路上,他忧心忡忡,还经常走神。 天渐渐暗了下来,曹操在营寨中来回踱步,等待曹纯的消息。曹纯率军出发前,他曾嘱咐曹纯,不管多晚,都务必给他回传消息。为了方便传递消息,他连大军驻扎在哪,都提前定了下来,他担心曹纯找不着。今晚,如果等不到曹纯的消息,他恐怕会睡不着觉的。 到了亥时(21:00—22:59),曹操的帐篷里依旧亮着灯,他仍在等曹纯的消息。 终于,士兵走了进来:“报司空,曹纯将军派人来了…” “人呢?快带进来!” 曹纯派来传消息的士兵进来了。 “如何了?” “今曹纯将军率骑兵经过开封,向中牟进发,遇到敌军骑兵拦截,将军引军撤退,以避其锋芒,但敌军追击上来。将军避无可避,便与之交战,初时占据优势,但后来敌军接连两次来了援军,我军处于下风,将军见机不妙,便下令撤退。后来,将军率军南下进入陈留境内,便派小的先来传消息。明日将军将率军回营。” “虎豹骑伤亡如何?” 曹纯的军队吃了败仗,却及时退了回来, 伤亡应该不大,曹操是这么想的。 “伤亡千余人,若非敌军三面来攻,我军肯定不会伤亡这么大。” 曹操神情一滞,心痛了起来,他培养这支虎豹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损失一个兵他都心痛。 “好吧,你先下去吧!”详细问清楚之后,曹操才让士兵离开,又让人把荀攸叫来。 “如公达所料,子和遇到敌军骑兵了,敌军兵力雄厚,几面夹击,子和不敌,好在及时撤了回来,可也伤亡不小。” “那司空如何决断……是放弃中牟吗?” “骑兵不能占上风,我亦担心敌军骑兵突袭我军主力,中牟也……不能守,只能放弃了。” 第511章 放弃中牟 曹操眼里含着泪水,心中不舍,今年大战爆发之后,他一再丧失领土。泰山没了,又从鄄城撤退,今再放弃中牟,就意味着整个兖州陷落,河南也不归他管了。 只是现在是夜晚,荀攸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明日,我大军就不去中牟了,直接去官渡,我连夜派人传消息到中牟,让妙才引军撤退,于官渡渡过汴水。” 曹军从陈留进入尉氏县时,大军经过一条河,称为汴渠。这条汴渠也会穿行中牟,其穿行之处有一地名,叫官渡。所谓官渡,顾名思义,很有可能是官府设的汴渠上的渡口。所以,当地人也把汴渠称之官渡水,官渡位于中牟城南面约二十多里距离处。 早在几个月前,曹操让曹仁和史涣率军五千,在官渡水南岸驻垒,以为防线。一旦中牟和鄄城不能守,大军就撤退到官渡,以官渡水为防线,将陈军挡于官渡水北岸。 官渡水也是条河,但河宽只有三十多丈,在弓箭的射程之内,有利于防守。更重要的是是,官渡水深度只有两三丈,陈军的战船比较大,根本就进不来。所以,曹操才会以此为防线。他相信,他必能凭官渡挡陈炎之兵。 此刻,仍在攻打中牟的陈炎还不知道,这个时空的官渡之战已经开始了。 …… 司隶河南尹中牟城 当日,中牟城下,杀气腾腾,一场血战正在爆发。 陈军北门,依旧是高览主攻,他振臂高呼,陈军弓兵如离弦之箭,向前奔突。曹军稳立城头上,眼眸如炬,瞅准时机,千箭齐发。一时间,双方箭矢于半空交锋,金铁相撞声不绝于耳。 陈军攻势渐猛,数十架云梯被士兵合力推至城墙根下,士兵们嘶吼着,攀援而上。曹军早已严阵以待,滚木礌石倾泻而下,但仍有不少人登上城头,与曹军短兵相接,顿时喊杀声响彻云霄。 然而,中牟城固若金汤,曹军借城墙坚固之利,以众击寡,仍将陈军攻势一次次瓦解。 傍晚时分,高览见久攻难克,士卒折损惨重,终是长叹一声,鸣金收兵,陈军如潮水般退去。 高览撤兵后,随即来见陈炎。 “见过将军。” “今日已是第九天了吧?若再不能攻下中牟,只怕曹操就撤回来了,我虽是不惧,我军与曹军野战,照样可以获胜,但数日攻城,总得有个结果吧!”陈炎语气中带着威严,显然 对久攻不下感到烦躁和不满。 高览心中略微惊惧,跪倒在地:“将军……我……愧不敢当呀!” “子观,那夏侯渊乃曹操手下大将,镇守中牟期间,又屡屡加固城墙,此非你之过,你无须忧虑,起来吧!” 高览这才起身,心中暗暗发誓,明日加把劲,定要拿下中牟。 大军是退了回来,但仍列阵着,陈炎在等待高顺和张合攻城的结果。很快就有了消息,两人攻城未果,已经鸣金收兵。他心中失望,这才下令大军回营。 刚回到营寨,士兵来报:“将军,典韦将军派人传来消息。” “快说!” “今典韦将军遭遇曹纯率领的骑兵五六千兵力,典韦将军率军于官道上,与敌交战,成廉将军和眭固将军及时率军赶到,三军会合,击退曹军骑兵,但曹军虽损失惨重,仍及时撤退了,没能全歼敌军。” “伯悦、白兔、成廉干得漂亮,曹军骑兵败了,没有骑兵开路,步兵必小心翼翼,不敢轻易进军,我军就赢得时间,好!好!”陈炎大喜:“快去,把这消息传给正在攻打东门和西门诸将,让他们也高兴高兴,明日加把劲,攻破中牟。” …… 中牟城内,各城头之上,曹军士兵靠着墙壁坐着睡着了。陈军连日攻城,士兵们连日防守,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时间,早已疲惫不堪。 四更时分,中牟南门,一个吊篮从城头上放下来,接上来了一个人,此人正是辛评。 原来,袁绍败亡之际,辛评提前离开了邺城,回到家乡豫州颍川郡阳翟县,赋闲在家。后来,曹操仰慕其名,就想延请他出仕。原本辛评并不愿意,但曹操几次派人来请,诚意到了,他一番考虑之下,就同意出仕,为曹操效力。当然,促使他愿意效力于曹操,还有两个重要的原因,一是袁绍的家眷在曹操这里,二是他也希望曹操能够击败陈炎。 曹操让辛评这样重量级的人物当信使,来给夏侯渊传令,是担心夏侯渊不知道形势危急,有所犹豫,错失撤退的良机。 陈炎四万余兵力,分三门同时攻中牟,唯独留下南门,并非没有用意。一方面,陈炎兵力有限,无法将整个中牟围得水泄不通,只能围三缺一。另一方面,陈炎有意给夏侯渊一个撤退的机会,夏侯渊一旦撤退,他就能用骑兵追击,届时就有机会将夏侯渊所率消灭于野外。 当然,这是曹操的想法,至于陈炎是不是这么想,谁知道? 如今,曹操决定放弃中牟,大军也将撤向官渡。夏侯渊不得不率军撤退,那么他只有一个撤退的机会,那就是趁陈军骑兵不在营寨的时候撤退,否则陈军骑兵回来了,必盯紧中牟南门,届时夏侯渊就没有机会了。曹纯刚刚败了一阵,曹操不可能再派骑兵去掩护夏侯渊撤退。 辛评终于见到了夏侯渊,夏侯渊见到他时,也是一脸懵圈:“仲治先生,听闻你来了,我还奇怪着,你怎会来此?” “奉司空之命而来。” “司空有何吩咐?” “司空有令,夏侯将军、徐将军、赵护军和朱将军,立即引军撤退,连夜退往官渡。” “连夜撤退?” “不错。夏侯将军有所不知,得知中牟被陈炎围攻后,司空立即率军往中牟方向撤退,为此不惜放弃鄄城。” “鄄城放弃了?” “正是!敌军攻中牟,走水路运输士兵,若司空不放弃鄄城而撤回中牟,敌军又从水路运兵攻打鄄城,真是防不胜防。故司空一番考虑之后,只能弃鄄城而保中牟。” 第512章 撤退与追击 “可是,为何又要我从中牟撤退?” “今日,曹纯将军率骑兵先一步往中牟去,在开封遇到敌军骑兵,与敌军骑兵交战,结果没能击退敌军。”辛评用不能击退敌军,来掩盖骑兵的败退,他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夏侯渊军中士气受到影响。 “骑兵不能进中牟,司空大军主力必为敌军骑兵所阻,也不敢轻进中牟,且鄄城放弃了,中牟孤立无援,也难以防守。司空早在半年前就想到这点,故派曹仁和史涣两位将军,在官渡筑垒,以为防线。” “司空大军主力已渡过汴渠,并派一支军队已先行去官渡,若夏侯将军大军撤回到汴渠南岸,届时再断了渡口的桥梁,如此敌军就过不了汴渠。汴渠上其他桥梁,司空自会派人断掉。若夏侯将军不及时撤退,敌军骑兵回营,届时想撤就不容易了。” 汴渠不是黄河,宽度小很多,有几个渡口都建了木桥。 夏侯渊来回走了几步,心中忧虑重重:“可是,敌军连日攻城,士兵太疲惫了,只怕没有力气撤退呀!” 辛评急了起来:“官渡距离中牟城,不过二三十里路,只要士兵稍稍坚持,就能到达。切记,必须今晚撤走,夜间敌军不能及时察觉,我军才有机会逃脱,若天亮了,就更不好撤了。将军,你可知道司空为何派我亲来?” “为何?” “司空想必也了解夏侯将军,若只让普通士兵来传令,你必会有疑虑,进而犹豫,以至于错失撤退良机,我来了,将军才会重视,事不宜迟,还请将军下令。” 夏侯渊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好,我立即让乐、赵、朱三位过来,安排撤兵一事。” 乐进、赵俨和朱盖匆匆过来,得知曹操下令撤退的消息,也是大吃一惊。夏侯渊也没时间解释太多,就让三人做好准备撤退。三人各自回去,召集士兵,安排撤退事宜。 上万大军撤退可不是小事,准备了一个多时辰,五更过半,才准备就绪。每个士兵携带兵器及几天的粮食,负重二十斤左右。 中牟城还有几万石粮食不能带走,夏侯渊感到一阵心痛。初时,他有意烧掉中牟的粮草,后来转念一想,夜间放火会引起敌军的警觉,届时就不好撤退了,且敌军粮草充足,似乎也不缺这几万石粮。于是,他决定不烧了,算是便宜了陈炎。 一切准备就绪,中牟南门打开了,曹军从南门离开了中牟城,向官渡而去。 …… 中牟西门陈军营寨。 “报……报……” 战时睡觉不解衣,高顺不敢熟睡,听到士兵的叫声后,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 “斥候发现半个时辰前,敌军打开南城门,大军往南而出,目前动向不明。” “什么?敌军从南门离开了?”高顺瞬间醒悟过来:“不好,敌军要撤退了,昨晚骠骑将军传来消息,我军骑兵胜了一场,阻敌增援,敌军看守中牟无望,就选择撤退……快传令陷阵营,赶紧集合,只带兵器,无须带其他粮草辎重,一刻钟后出兵追击。” 敌军半个时辰前就从南门撤离,要想追上,恐怕不容易。高顺只好出动精锐,急行军追击。 “对了,敌军兵力可数清楚?” “没有,但兵力应该不少。”大黑夜的,士兵哪能数清楚,只知道曹军动静不小,兵力应该不会少。 …… 中牟东门陈军营寨。 “报……报……” 战时睡觉不解衣,张合自然也不敢熟睡,听到士兵的叫声后,他一咕噜就坐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据斥候回来报,敌军半个时辰前,从南城门离开中牟,大军南下,只是天太暗,斥候不知敌军兵力。” “不好,敌军要撤了。”张合也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唉,昨日奉孝就曾提醒过,敌军可能有撤退之意,让我派人提醒骠骑将军,想不到敌军速度如此之快,竟连夜撤退。” 张合没有犹豫,果断下令:“快传令,快速集结两千军队,我亲自率军追击,一刻钟后出发。” 郭嘉匆匆进来:“张将军,果然不出我所料,曹军撤退了。”在军中,郭嘉虽位于张合之下,但他谋士身份特殊,斥候也会同时向他汇报。 “正是,奉孝先生也知道了?敌军连日交战,已是疲惫,又连夜撤退,撤退时准备事宜不少,必是整晚没睡觉,若是追上了,则是破敌军良机。” “那将军想怎么追?” “怎么追?自然是随其后,敌军急速行军,必留下痕迹,一路追着便是。” 郭嘉摇了摇头:“敌军撤退,自然留下痕迹,但高将军恐怕已经尾随追击了,我军再沿着同一条路,意义不大,事实上,我军有更好的追击线路。” “哦,先生快说。”张合明白,郭嘉肯定是有计策了,听郭嘉的总没错。 “昨日得知骠骑将军传来的消息,我军骑兵击败了曹军骑兵,我便猜测,曹军可能会撤退,因为骑兵败了,曹军没有骑兵之利,又不能以步兵与我军骑兵抗衡,自然只能撤退。只是一时疏忽了,没想到夏侯渊会连夜撤退。可是,曹操这一撤,我军一路往前推进,都要到许都了,曹军能撤去哪呢?” “故我猜测,曹操必是已筑了道防线,以应对中牟失守,我思来想去,唯有汴渠。我军掌控黄河水道,却掌控不了汴渠,因为汴渠太窄,我军战船可能进不去,别说是大舡了,就算是斗舰、艨艟恐怕也进不了,怕在浅处搁浅。就算是勉强进去,敌军在岸边就足以攻击船上,我军则丧失水上之利。” “所以,夏侯渊多半率军撤往汴水以南,再将汴水上的桥梁毁掉,以阻我军过河。中牟正南方向约二三十里处,有一渡口,称为官渡,我料夏侯渊必是撤退到此,从此处渡过汴渠。” “那我军得赶快追击,不让其渡过汴渠。” 第513章 追击战,高顺战徐晃 “正是。只是中牟到官渡不过二三十里路,算上时间,敌军午时前后可到。攻打西门的高顺将军必会率军尾随追击,但敌军撤退,必有断后之人,追上必有一战,届时高将军难阻敌军主力过河。我军位于中牟东面,正好有条路直通陈留,途中有岔道去官渡,走这条路,路程远不了多少,却可以避开敌军断后的兵力,直接去官渡,若来得及抢先攻占官渡,夏侯渊过不了河,就无路可逃了。” 张合大喜,不再犹豫:“好,就按先生的意思去追击。” 两人正说着,军队已集结完毕,张合率军出发。考虑到追击时需要快速行军,张合让郭嘉留了下来。 …… 中牟北门陈军营寨。 “报……报……” 战时睡觉不解衣,陈炎同样也不敢熟睡,听到士兵的叫声后,他稍稍缓了一下,才坐了起来。 论起床的速度,他明显不如高顺和张合,因为高顺和张合是前线悍将,长期需在前线交战。他是主子,营寨都靠后,离前线远着呢。 “发生了什么事?” “据斥候回来报,敌军一个时辰前,从南城门离开中牟,大军南下。” “什么?一个时辰前?那天岂不是还没亮?”此时,天空已是微亮,露出了鱼肚白。 敌军从南门出去,斥候立即向各营寨传递消息,陈炎大军在北门,距离最远,自然也是最后才知道消息。 “正是,敌军于夜间出兵的。” “看来敌军想逃跑,东西两边营寨可通知?” “已经通知了,几个斥候分别前往各营寨的。” “那就好,仲从和儁乂乃大将,必会派兵追击,我们这里路程远了,恐怕追不上了,但也得派人接应,传令下去,让左髭丈八率三千大军,轻装简行去追击……对了,再派快马去见伯悦,让他立即率骑兵南下追击,若……先追击再说,来不及的话再撤回来。” 典韦所说大军中牟东面三十里左右处,士兵快马传消息,骑兵再去追击,多少有点晚了。 陈炎稍稍想了想,接着又传令:“让子观立即率军攻城,敌军既然撤了,中牟兵力就不会太多,该是拿下中牟的时候了。” …… 话说高顺率陷阵营全速行军,南下追击。陷阵营本是精锐,这段时间没有参与攻城,可谓是精力充沛,此时行军又没有负重,中牟周边地势也平坦,诸多有利因素在此,陷阵营行军速度超快,目测堪比骑兵。 行军了一个时辰,斥候一路往前查探,所有的迹象表明,敌军越来越近,就在前面不远处。高顺有些激动了起来。 …… 曹军中,夏侯渊正率军前进。他已经让士兵尽量减小负重了,但士兵疲惫之意太明显,行军并不算太快。二三十里路,预计得行军半天时间,可于午时前后到达。他想着,就算敌军发现他大军撤退,出兵也晚了将近一个时辰,恐怕追不上了。想到这里,他稍稍松了口气。 “报……”士兵小跑着过来:“夏侯将军,后面发现有追击过来的敌军,仅只有三四里路了。” “什么?这么快?如此用不了半个时辰,敌军就能追上了。”夏侯渊大骇:“敌军兵力如何?何人为将?” “这……尚未打探清楚。” 夏侯渊也知道,斥候一发现敌军,就跑来汇报,哪有时间去打探敌军的兵力情况。 曹军撤退时,也是先后有序。朱盖率三千兵力,在前面开路,徐晃率三千兵力,在后面断后,夏侯渊、赵俨率余下兵力在中间。辛评也随军撤退,正好和夏侯渊在一起。他连忙说:“既然敌军已经追击上来了,我军当派军队断后,为主力赢得时间,掩护主力,否则主力无法及时赶到官渡。” “仲治先生说得对,传令,告诉徐公明,敌军来了,他负责断后,必须坚持半个时辰,时辰到了,就让他立即引军撤退,若败了,也让他……尽量撤回来。”夏侯渊又连忙传令:“督促士兵加快速度,还有不到一个时辰,我军就能到官渡了,只要渡过汴水,大军就安全了。” 徐晃得令,下令停止进军,让士兵稍作休息,以积蓄体力。一刻钟之后,他才下令士兵列阵,等待着敌军的到来。 不到半刻钟时间,高顺率陷阵营来到了徐晃所率大军面前两百步处。大老远就看到敌军已列阵,高顺连忙下令停止进军,也列阵相对。 此刻,徐晃心里稍动,想着是不是趁着敌军未稳之时,先发制人。他看向对面的敌军,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对面的敌军追击半天了,士兵未显慌乱,列阵速度极快。在他稍稍犹豫了小片刻时间,敌军都已经列好阵了,他也丧失了先发制人的机会。 高顺明白眼前这支军队是负责断后的,他必须击溃这支军队,才能追击敌军主力。他举起手中的长刀,向着天空,一声令下:“陷阵营,进攻。” 陷阵营如洪流般向着徐晃所率的曹军汹涌扑去。阵中士兵步伐齐整,盾兵在前,盾墙森然,虽疾奔却阵型不乱,喊杀声震天。 曹军阵前,徐晃面色冷峻,见陷阵营逼近,令旗挥动,弓箭倾泻而出。陷阵营士兵以盾护身,加速冲锋,喊杀声愈发高昂。眨眼间,两军短兵相接。 陷阵营擅长联击之术,士兵三人一组,背靠背、肩并肩,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守有序。曹军虽奋力抵抗,怎奈士气不振,又兼连日久战疲惫,面对陷阵营凌厉的攻势,渐渐难以招架。 陷阵营士兵个个如猛虎下山,体力充沛,越战越勇。一刻钟之后,在陷阵营的猛攻下,曹军阵脚稍乱。 徐晃大急,他挥舞着长刀,冲入阵中,拼命厮杀,想以武勇振奋士气。三个陷阵营士兵围住了他,准备杀他以博取战功,奈何徐晃武艺高强,只在片刻之间,几刀之下,砍死其中一人,重创一人,吓退了一人。 第514章 徐晃之死 然而,徐晃的勇猛并没有挽回战场的颓势。不到半个时辰,曹军便难以支撑,败相尽显,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徐晃奋力呼喝:“杀呀,杀呀!死战不退!”他试图稳住阵脚,却已无力回天。陷阵营士兵乘胜追击,喊杀声震彻云霄。 乱战中,不知哪来的一支箭射中徐晃的肩膀,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他努力把刀插在地上,以为拐杖,撑着自己的身体,勉强站了起来。一个陈军士兵冲来,一刀砍中徐晃的胸口,虽有盔甲护身,但仍鲜血直流。徐晃奋力一刀,将那士兵砍死,然后他倒地不起。主将倒了,曹军溃散而去。 陷阵营以锐不可当之势,大破曹军。高顺立马阵前,望着溃逃的曹军,脸上却没有表情。他久经沙场,早已做到胜不骄败不馁。他来到徐晃面前,徐晃躺在地上,伤势严重,喘着粗气,已是动弹不得,嘴里喃喃的:“我……我坚持……了半个时辰。” 他的确坚持了半个时辰,完成了夏侯渊给他的任务,但他已经回不去了。 “徐晃,你乃大将,可惜了。”高顺攻打中牟西门,与徐晃交战数日。虽两人隔了整个战场,但高顺还是一眼认出徐晃来。 “我……我……”徐晃想说着什么,却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高顺仍是面无表情:“厚葬吧,赶紧收拾战场。” 此战,陷阵营虽获胜,士兵却是个个疲惫,想再追击敌军主力,就有些难了。就算勉强追上了,恐怕也是无济于事。他也觉得奇怪,他率军一路追击,难道张合就不出兵吗?如果张合出兵,怎么到现在还没赶到呢? “报……”士兵跑来:“高将军,左髭丈八率军在后面四五里处,半个时辰内到达。” “看来骠骑将军那边也知道曹军撤退的消息,故才派左髭丈八率军追击,唯有张合将军不见踪影。”他仍纠结着这事,他想了想,又传令:“派人告知左髭丈八,徐晃断后,大军被我全歼了,但我所率恐怕无力再追击,让他继续追击,还有,敌军可能撤往官渡方向。” 高顺追击了大半天,自然知道曹军是往官渡撤去。 …… 官渡。 徐晃的阻拦,为夏侯渊赢得了时间,他终于率军来到了官渡。一支军队已驻扎在官渡,想来是来接应夏侯渊的,正是曹操手下大将军许褚所率的虎卫,也是曹军另一支精锐军队,兵力三千左右。 看到夏侯渊率军来了,许褚大松口气,上前迎了上去:“夏侯将军,我奉司空之命,在此接应。” “多谢许将军。” “路有可遇追兵?” “遇上了,徐公明将军率军断后,我才得以率军来到官渡。今军中仍有七八千兵力,总算保住了这些军队。” “好,那夏侯将军赶紧渡过汴渠,我留在北岸,等徐公明将军,对岸,曹仁将军会恭候你。” “如此有劳将军了。” 夏侯渊看向对面,只见对岸堆起了数个土垒,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土垒阵。曹仁正在带着士兵于土垒上训练,让士兵适应于土垒阵中交战。 夏侯渊开始率军渡汴渠。官渡水域宽约二十多丈,河上有桥,连通南北两岸。只是,这桥是木制,宽只有不到一丈。也就是说,士兵得排队,一个一个地上桥,慢慢走过去,不能一拥而上,数人并行过去。七八千士兵排队渡过去,怎么也得花个把时辰。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夏侯渊的军队已有大半渡过了汴渠。他看到徐晃仍没有回来,心里有些担忧起来。 “许将军,徐公明仍未回来,我想带点士兵去接应一下。” “夏侯将军,你的士兵疲态明显,恐怕难以一战。”许褚也是久经沙场,一眼就看出夏侯渊的军队不能再战,他接着说:“你还是先指挥你的军队渡过汴渠,待士兵完全渡过河后,我再率军去迎。” 夏侯渊也知许褚说的是实话,只好点了点头:“好,多谢许将军。” “夏侯将军客气了,你我同为司空效力,何分彼此?” “报……”一个士兵匆匆跑来:“报许将军,东面一支军队靠近,兵力两千左右,只有两三里路了,怀疑是敌军?” “东面?”许褚皱起眉头来,官渡在中牟的正南方向,敌军追击,自然是从北面追击而来,从东面追击而来,方向不对。 许褚无暇多想,转头对着夏侯渊:“夏侯将军,你还是赶紧带着你的军队渡过汴渠,这支敌军由我来挡。” “这……我岂能袖手旁观?” “夏侯将军,你的任务是率军撤到汴渠南岸,稍待一段时间,司空大军亦会率军到达,这敌军不过两千兵力,岂是我虎卫之敌?”许褚很有自信。 曹操的主力大军已经渡过汴渠,也正往官渡这边赶,但还没到达。 “如此有劳许将军了。”夏侯渊继续安排剩下的士兵渡汴渠。 许褚立即下令:“敌军很快就要到达,全军准备列阵。” 这支从东面而来的军队,正是张合所率的两千大军。这两千兵力是张合攻城时特意留下的预备兵力,体力充沛,正好适合执行追击任务。眼前就要到达官渡时,士兵来报:“报张将军,前面官渡,敌军已列阵等待。” 张合下意识地问:“兵力多少?”显然他明白这是敌军留守官渡的兵力。 “一时数不清,但估计有两千以上。” “知道了。” 战场之上,狭路相逢,免不了大战。敌军已列阵,自己都到了官渡,不可能再避战。于是他振奋起来:“传令,前面有敌军,大军列阵!” 陈军列阵,再快速向前,很快就到达敌军前面,双方隔了两百步。 曹军列阵已久,许褚早已按耐不住,一声令下:“虎卫进攻。” 三千虎卫率先出击,冲向陈军,士兵嘴里嗷嗷叫着,气势汹汹。 第515章 追击战,张合战许褚 “放箭!”张合横枪立马,一声令下。百步外箭雨如蝗,射向敌军,虎卫前排士兵被射中,踉跄倒地,但后排即刻补位,竟踏着同袍尸身继续冲锋。 很快,曹军虎卫冲到了陈军前面,两军相撞,大战爆发。这是一场硬碰硬的对决,谁都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只有勇往直前。 许褚勇猛无敌,他大刀横扫,三名陈军士兵胸口中刀,倒在血泊中。他看到敌军士兵倒地,似乎心里涌起一股兴奋来。 另一边,张合也丝毫不逊色,他枪法如神,连续出枪,枪尖挑翻两名虎卫士兵。他的脸上露出坚毅之色。 然而,陈军追击半日,士兵稍感疲倦,虎卫以逸待劳,又兵力占优。双方大战了半个时辰,战场形势慢慢向曹军倾斜,陈军士气渐衰。 张合一边厮杀,一边声嘶力竭地叫着:“擂鼓!擂鼓!”他的声音传到后面,再慢慢地传到后方大本营。 过了一会儿,陈军战鼓骤急,士兵似乎打了鸡血一样,又恢复了些气力,继续交战。陈军慢慢挽回局势,战场又呈均衡状态。 然而,好景不长,一时激励的士气难以久持,一刻钟之后,曹军虎卫再次慢慢占据上风。 张合已累得气喘吁吁,他在战场中,亦能感觉到陈军已处劣势。既然战不利,那只好先避其锋芒,他连忙下令撤退。又战了一刻钟,命令好不容易才传到后方,鸣金声响起,陈军边战边退。 许褚看到敌军撤了,他立即下令停止追击。他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任务是守住官渡,接应夏侯渊撤退,再断了桥梁,而不是去追击杀敌。 此时,午时已过,头顶上的太阳火辣辣的。虎卫士兵一场大战之后,也是精疲力尽。夏侯渊的军队已经完全撤回了南岸。 然而,徐晃却至今未回来,许褚担心了起来。他隐隐猜到,徐晃多半是战败了,要么战死,要么往别的方向逃了。他也想着,自己是率军渡过汴水,还是接着等徐晃。 想了一会儿,他决定再等两刻钟时间,如果徐晃还没到,就不等了。不过,军中伤兵需要提前安排渡河。 …… 话说张合率军撤退了三四里路,好在敌军没有追击。他连忙停止撤退,准备收拢残兵,清点损失,大多数士兵应该都能收拢回来,目测损失并不大。 这时,一阵马蹄声响了起来,有骑兵到了。张合不知是敌是友,心里一阵紧张,他的军队军容不整,想躲恐怕来不及。 果然,一支骑兵出现在视线里,他松了口气。这支军队旗帜上挂着典字,除了典韦还能有谁?他连忙向典韦招手。 原来,典韦所率就在开封与中牟之间,距离中牟不过三十里左右。收到陈炎的命令,他立即率军疾驰,往南面而去。 陈炎明白,曹军骑兵刚刚吃了败仗,又将中牟的军队撤了,曹军的骑兵自然也不会再往中牟方向进军。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仍将成廉和眭固两人所率留在中牟东侧,只让典韦率骑兵南下。 典韦率军一阵狂奔,终于在午后到达官渡附近。他正发愁不知敌军撤到哪了,正巧碰上了撤退回来的张合。 “原来是张将军。”典韦扫了一下张合的军队,看来情况不大妙,忍不住一问:“你……这军队怎么啦?莫非战败了?” 张合感到一阵难堪,以他的地位,敢当面说他战败的,陈军里面也没几个,典韦恰巧是其中之一。 “别提了,敌军从中牟撤退,匆忙间我只带了两千兵力来追,在官渡与敌军大战一场,敌军兵力雄厚,我见势不妙,就撤退了,敌军也不敢追击。” 张合三言两语把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又说:“敌军就在官渡,距离这里只有三四里路,典将军是骑兵,正好可以破敌,只是我与敌交战时,那夏侯渊的军队正在渡河,如今可能都渡完了。” 典韦可不管敌军是不是渡完河了,过去看了再说,他连忙向张合拱了拱手:“好,我就先过去看看,张将军先在这里歇息着。” 于是,典韦率军往渡口而去。 …… 话说许褚等了两刻钟时间,终是没等到徐晃,他心中长叹一口气。他与徐晃认识也有七八年时间了,两人关系一向不错,如今徐晃下令不明,他也免不了担心。 “传令,士兵渡河吧!渡过之后,就将桥梁给砍断。” 许褚麾下虎卫开始渡河,不到两刻钟时间,已有大半人渡了过去。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大地轰鸣。 许褚大骇:“不好,有骑兵来了,已经在桥上的,加快速度,未上桥的,列阵……弓兵在前。” 虎卫没过去的只有六七百人,士兵赶紧列阵,两百余弓兵在前。许褚看向远方,紧盯视线远处,一支骑兵快速而来,正是典韦所率。 典韦已经看到列阵的敌军,他大喊一声:“杀过去。”此刻,陈军骑兵气势如虹,冲杀而来。 许褚粗略一看,妈的,敌军这架势,兵力起码一两千人,恐怕非自己能挡,他连忙转身向后,对着南岸已经渡过河的士兵高喊:“快,将桥砍断,将桥砍断。” 虽然骑兵本来就不容易上桥过河,但保险起见,他还是下令断桥,丝毫没有考虑自己还在北岸。 其实,许褚这是粗中有细,虎卫是步兵,不管多么精锐,在骑兵面前终是不占优势。如果双方兵力相当,他或许还能拼一拼,目测对方兵力至少是自己的两倍,拼也没机会了。他手下这些士兵压根就没办法过河,既然如此,现在不砍断木桥,难道还留着给敌人过吗? 顷刻之间,典韦率军杀到。 “放箭!放箭!”许褚下令,箭矢射出。 典韦所率是乌桓骑兵,骑术精湛,士兵迅速把身子伏在马背上,躲避弓箭。饶是如此,仍有几个士兵被射中。 陈军利用战马的速度,硬冲过箭阵,杀到虎卫跟前,居高临下,对着虎卫士兵一阵砍杀,虎卫抵挡不住,连连后退。 第516章 追击战,典韦战许褚 许褚看到虎卫挡不住敌军的攻击,怒目圆睁,但他仍死战不退,他必须为士兵断桥赢得时间。他只有一个机会,擒贼先擒王。他上了战马,纵马前跃,来到典韦面前,一刀向典韦砍去。 典韦双戟往上一举,挡住了许褚的刀,发出当的一声,震耳欲聋。 “好力气!”典韦心里暗自一惊,他已经很长时间没遇到过力气和他相当的人了。 许褚双目迸出野兽般幽光,刀柄倒转,刀背重重磕在典韦右肩。典韦在马上侧身一闪,躲了过去。许褚一刀接一刀,典韦连续架住或躲闪,竟一时无还手。 转瞬间二十个回合过去了,许褚连续进攻,力气稍衰,刀势渐缓。许褚又是一刀袭来,典韦单手右戟虚晃引开刀锋,左戟突然自下而上挑向许褚下颌,许褚头往后一缩,躲了过去,但典韦已开始有了反击,他双戟舞得虎虎生威。 两人又大战了十几回合,仍是不分胜负。此时,虎卫已经被杀得溃不成军。许褚明白,他所谓的擒贼先擒王策略已然失败。听闻陈炎手下有一将叫典韦,甚是厉害,看长相,对方可能就是此人。此人武艺之高,果然名不虚传。 此刻,许褚心灰意冷,战又打不过,逃也逃不过。今日,若不杀出重围,他多半会命丧于此。如果只是他自己,他早就拼杀出去了,可是手下这些士兵,跟随他多年,与他情同手足。他不忍放弃他们,独自逃跑。 陈军杀得正爽,眼看要消灭掉眼前这支步兵。突然,几个石头从南岸飞来,有的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有的砸中了陈军的战马,战马发出撕裂的惨叫。陈军士兵看到飞来石头,吓了一跳,虽然压根就没砸到人。 典韦也是一惊,迅速舍了许褚,后退了一段距离。他定睛看向南岸,原来是霹雳车。曹军的霹雳车曾几次出战,典韦虽还没见过,却曾听闻过。 原来,曹军在对岸堆起了土垒,又将霹雳车置于土垒前面或两侧,投射石头。汴渠太窄,别说霹雳车两三百步的射程,就算是弓箭,也能从南岸射到北岸。 不过,几十个石头只是一时吓住了陈军士兵。待士兵看到只有几十个石头飞过来时,畏惧心理大为降低。他们也知道,弹药不密集,杀伤力就小了很多。 许褚看到敌军一时被霹雳车给唬住了,觉得这是机会,连忙几声高喊:“快,快,退到河边,跳到河里,游过去。” 虎卫战败,步步后退,此时距离河岸只有二三十步了。虎卫中不少士兵会游水,连忙跟着许褚往河边跑。 陈军岂容他们逃跑?士兵纷纷纵马跑过去,从后面砍杀虎卫士兵。许褚带着一些士兵跳入河中,拼命往南岸游去。那些不会游水的,或是没来得跳的,被陈军一阵砍杀,均战死杀场。 此时,南岸边,夏侯渊带着一支弓兵,列阵于岸。他大声咆哮着:“放箭!放箭!射死他们!” 弓箭嗖嗖嗖地射过来,密集如雨,几个陈军士兵被射中,纷纷倒地。霹雳车也在继续投射石头。 陈军士兵连忙后退,脱离弓箭的射程,甚至一些士兵还往后,企图脱离敌军的霹雳车。典韦还想让士兵攻到岸边,也用弓箭射击游水的敌军,但夏侯渊发了狂似的,集结了近千弓兵射箭,让陈军一时不敢靠近岸边。 片刻之后,许褚终于游到了对岸。他又连忙帮助其他士兵上岸,待所有士兵都上岸后,才清点人手,跟他回来的只有百来人。虎卫一共三千兵力,今日一战,折扣至少有七百人,差不多两成半,已是伤筋动骨。他忍不住潸然泪下。要知道,虎卫的士兵个个都是百人挑一。为组建这支虎卫,他费尽心思,还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投入之多,不可估量。 每次交战获胜,他都会拿出大量钱财,来犒劳士兵们。这些钱财不是曹操给的,而是他私人犒劳的。是以,虎卫士兵对他一向忠心耿耿,唯命是从。想不到,今日一战,竟一下子折损那么多,他怎能不心痛? 夏侯渊看出许褚心情不好,知道是心痛虎卫的损失。平时,他对许褚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他羡慕的是,许褚能带着虎卫这样的精兵,自己却不能。他嫉妒的是,许褚得到曹操的信任,甚至超过与了曹操有姻亲关系的他,就说许褚豢养虎卫,就跟养私兵一样,早就逾越了礼制,可曹操却能容忍,还假装看不见。他也想学着干,养一支精锐的私兵,但又怕曹操区别对待,会责罚于他。 此刻,夏侯渊也能理解和体谅许褚的心情。 “许将军,虎卫为掩护我而受损,我……” “我奉司空之命率军于此,夏侯将军乃司空重臣,绝不容有失,区区虎卫算得了什么,别说只损失了这几百兵力,就算全军覆没,亦在所不惜。” 夏侯渊心里感动,似乎明白曹操为什么会这么信任许褚,他又说:“许将军……此恩将来我必有所报。” 对岸,许褚游过汴渠后,曹军也停止了射箭。典韦来到河边,看向对岸。木桥已经被毁了,他也过不去。曹军筑了几个土垒,组垒成阵,不知有何目的?典韦暗暗心惊。 “报,左髭丈八将军率军而来。” “哦,他来了,他来干嘛?仗都打完了,骠骑将军大军到了吗?” “没有。” 既然陈炎没来,典韦就留在岸边,等左髭丈八来见他。 左髭丈八到了河边,向典韦行礼:“见过典将军,唉!我紧赶慢赶,终是慢了一步,否则必能全歼敌军。幸亏典将军及时赶到,才能击败敌军。” “好说好说。” …… 中牟城。 天亮之后,高览也已经得知夏侯渊撤退的消息,便奉命陈炎之令,率军列阵,准备攻打中牟城。 主将都跑了,中牟城几乎成了空城,城内还留着的人,赶紧打开城门,投降陈炎。 第517章 官渡南岸的土垒 陈炎与曹操大军对峙中牟前后两年多时间,今日终于画上了个句号,以陈炎占据中牟而告终。 很快,各种消息陆陆续续传来,高顺击败曹军断后的军队,斩杀徐晃。张合率军突袭渡口,为许褚所挡,因兵力太少,无力破敌而撤退。典韦率骑兵及时赶到官渡,又击败了许褚。 在这场追击战中,陈军表现得可圈可点,前后歼敌将近四千兵力,但终是让夏侯渊率主力渡过了汴渠。不过,陈炎并不沮丧,因为战场之上讲究的是势,如今他掌握了大势,占据了很大优势,这对日后大军继续南下很有利。 占据中牟,汴渠以北,已经没有曹操的军队,整个兖州也算是落入到陈炎手中。当然,一些郡国可能仍会倾向于曹操,不肯投降,那他就不客气了。凡是不愿意投降的,他就派遣大军将其拿下。 听说曹军在汴渠南岸建了土垒,以为防线,陈炎也感到稍稍惊讶。在中牟待了三天时间,他安排好诸事,随即一声令下,三路大军会合,全军南下,兵临官渡,扎营于汴渠北岸。 安扎营寨后,陈炎带着随军诸将诸臣,查看曹操所建的垒。对岸,目测有八个土垒,垒高超两丈,上面还有些木墙之类的防御工事。 八个土垒分两排,前面一排距离河岸约五十步左右。一排四个土垒合起来目测宽度五六百步,而土垒两侧便是悬崖峭壁,不能上岸。也就是说,土垒已经把南岸的浅滩全给占了。 土垒与土垒之间,各有一条道路,可通行于各垒,又能爬到垒上。最前排的垒前面,摆着一排霹雳车,目测有五十台。道路上,也有摆着一些霹雳车,虽是堵路,但士兵可从霹雳车侧面过去。 总之,这工程量看起来不小,而陈炎的情报府密探竟然一无所知,这让他稍稍失望。 “看来,曹操建这防线,花费了不少心思,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郭嘉和沮授两人也是暗暗称奇,连忙思考了起来。 高顺突然提议:“敌军在此筑垒,以为防线,但汴渠又不是只有一个渡口,我军绕过此地即可,不是非得从这里渡汴水。” “曹操既然在这里筑垒防守,想必其它渡口的桥梁已经被破坏,无法供大军渡河。且曹军必会分兵把守汴渠其他可供上岸的浅滩,以阻止我军过河。汴渠宽度窄,深度浅,我军战船亦不敢进来,没有海军的帮助,我军想渡过汴渠,恐怕并不容易。”沮授稍稍说了自己的看法,又反驳了高顺。 “我军想渡河并不难,难处是粮食运不过去。这里远离黄河,所有水域皆是如汴渠一样,河道窄小河水且浅,大军一过,粮道就成了难题。以我看,我军唯有分兵,以骑兵先渡过去,清扫两岸浅滩,临时构建一渡口,作为运粮之处,这总比攻打眼前土垒要好。”郭嘉提出分兵,在他看来,分兵未必是好办法,但他对眼前这个土垒阵至少现在没有丝毫办法。 陈炎想了想:“诸位,分兵之事先不急,今日我大军到此,总得想个办法,攻一下敌军这什么土垒阵,看看土垒阵有没有什么奥妙之处,能否挡住我军大军。若不能挡,我军直接将其攻破便是,若能挡,届时也只好分兵为战。” “骠骑将军说的是。”众人纷纷赞同,初来乍到,先进攻一下,试探敌军虚实,这是必要的流程。总之,先想办法进攻几天再说。 “那诸位以为我该怎么攻打对岸呢?”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先说话。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以河为防线,又在河岸边堆这么多土垒的情况。 “怎么,都没有注意?我知道你们心中所想,无非是希望先打一仗,看看敌军有什么手段,再一一应对,话虽没错,但若草率就打这一仗,进攻不对路,白白牺牲的却是士兵的性命,我于心不忍呀!再者,就算要打,总得有个章法吧,难不得我大军直接划船到对岸,登岸作战?” “将军请看……”过了一会儿,郭嘉终于开口子:“敌军把霹雳车放在土垒之前及两侧,其目的是尽量扩大射程,可攻击北岸边百步以内,使我军不能于岸边列阵,弓兵亦无法攻击对方,简单地讲,我军在登上南岸之前,只有挨打。所以,在登岸之前,应当想办法先将土垒前的霹雳车给毁了。” “言之有理,怎么毁?” “派勇士于夜间游过河去,伺机破坏霹雳车。只是,上了岸便是曹军的地盘,派去的人,只怕危险重重。” “可是,谁知道敌军有多少霹雳车,眼前这些,大概有数十台,若被我军所毁,敌军又推来数十台来,那又该如何?” “霹雳车车型庞大,不易制造,将军请看,霹雳车摆在土垒前的空地中间,两侧尚有空间,为何敌军没接着摆满?我猜是军中霹雳车不够,所以我军将其毁了,敌军多半不能再造出来。” “将军,奉先生之言有理,可以一试。我愿率麾下精锐夜间出发。”高顺突然主动请缨。 “不急,先商量好再说。”陈炎先拒绝了,又问郭嘉,若敌军戒备森严,我军怎么毁呢?” “我倒有一计,将军可找来几十艘能进入汴渠的百姓所用的小渔船,在船上放置干柴等易燃物质,在夜间从上游而来,到达官渡时,士兵只需把干柴搬到投霹雳车旁,然后就撤走,至于点火,在岸边直接用火箭射击,只要射中,即会点燃,如此方便了许多。霹雳车皆为木制,很快就会燃烧起来。” “奉孝之计……我看可成。”陈炎稍想了一下,就同意了这计策:“一旦毁了霹雳车,我军登岸就会容易。若我军能登岸,接下来又怎么进攻?” “登岸后,敌军必会从土垒上射箭袭击,我军于两垒之间的道上,被周边的土垒上的敌军夹击,势必伤亡惨重。这土垒和当初公孙瓒在易县筑京倒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公孙瓒所筑之京是可以住人的,这土垒不能住人,到了晚上,敌军还得下了土垒,回营寨休息。” 第518章 经略关中之策 “不错,奉孝先生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了,果然与公孙瓒所筑之京有些类似。”沮授插了一句:“当时袁绍以挖土掘进,可如今,我军渡过了汴渠,岸边空间狭小,又在弓箭射程范围内,肯定没办法再掘土了。” 郭嘉又提了个主意:“那就用水淹!” “水淹,如何水淹?” “中牟地势,北高南低,汴渠南岸地势略低,将军请看。”郭嘉指着河岸:“河岸有堤坝,只要将其挖开,汴渠之水就会流出来,将土垒给浸泡,虽垒上敌军不受影响,但垒下有积水,必会给敌军带来掣肘,再者,垒上的敌军总是要下来的吧。” “但若是水势蔓延,控制不住,淹没了附近村庄,那该怎么办?” 汴水直通黄河,随便去挖堤坝,容易发大水,陈炎不得不谨慎。 “若是能击败曹操,淹没一些村庄,也亦无不可,且这些村庄都是敌军地盘,因中牟战乱,附近也没多少人。将军不可顾虑太多……只是此事尚早,将军还可慎重考虑,不宜太早做决定。” 郭嘉本想劝陈炎不该有妇人之仁,可转念一想,陈炎一向仁义爱民,他这么劝,陈炎多半会不高兴。现在曹陈双方对峙于汴渠,还没开打,这计献得太早,也没有多大用处。因这点小事去惹陈炎不高兴,实在是不值得,于是,他改了口,以不宜早做决定为由,暂时搁置此计。 “奉孝说得对,今我军首要任务是,先摧毁敌军的霹雳车,再尝试攻打曹军的土垒……” 典韦突然大叫一声:“将军小心,敌军要投石了,赶紧后退。” 原来,对岸的曹军士兵看到了陈炎等人对南岸指指点点,就下令霹雳车投石。几十个石头飞了过来。 陈炎等人所站的位置,距离岸边有一百五十步左右,应该在射程之外了。保险起见,他仍让众人退了百步左右,这下真的安全了。 总之,曹陈之间的官渡之战即将打响。 …… 司隶左冯翊夏阳城,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六月中旬 今年春,张辽让五千大军脱下军队的服装,伪装成百姓,屯田种粟。二月底下种,如今已经三个月了,很快就要到秋收的季节。 张辽不得不如此,他军中的粮草是去年底走水路从济南押运过来的,来回一趟得花至少半个月时间。 今年春,兖州大战爆发,徐盛所率的海军随时待命,就没空大老远给张辽送粮。再者,要经略关中,大军需对外作战,所需大量粮草。光靠从济南押运到左冯翊,路程也太远了,也押运不便。唯有粮食自给自足,张辽才会心安。所以,他选择先在冯翊屯田,种一茬粮食再说。 屯田期间,郑浑、温恢、张辽、阎行四人聚了一次,商谈如何在关中破局。 “今我军士兵在屯田,秋季之后就会收割,但关中极冷,我军只有四五个月的出兵时间,此次出兵,当以扩大我军在关中的根基为主。若过早与关中、凉州一些实力强大的诸侯交战,对我军极为不利。” 温恢奉命辅佐张辽经营关中,在冯翊这半年里,他经过无数次思考,慢慢地形成了一个经营关中的战略。 “今凉州刺史韦康已亡,马腾、韩遂聚兵攻打长安,长安已是岌岌可危,我料用不了多久,长安必会陷落。原本我以为,我军当趁双方打得精疲力尽之时,突然出兵,奇袭长安。只是,此着过于凶险,一旦败了,我军经营关中就彻底失败。故我思虑再三,以为暂不干涉长安战事。当然,其主要原因是我军兵力只有五千,还是太少了,从韩遂、马腾两人虎口夺食,难呀!” “曼基先生所言极是,此亦是我心中忧虑,那曼基先生以为该怎么办?”张辽为这事愁死了,他自诩一代名将,但韩遂、马腾联合各路诸侯,兵力已超过五万,相比之下,己方兵力相差甚远,他不得不谨慎。 “钟繇兵力太弱,又得不到曹操的支援,坚守长安数月,已是到了极限,我料长安必会落入韩遂和马腾之手。只是,据我所知,韩遂和马腾以往曾数次合作,相互之间又数次交战,两人联手拿下长安,就到了分胜利果实之时,我料两人很快就会开战,打起来,届时局势才会对我军有利。” 阎行在旁听着真不是滋味,韩遂毕竟是他的旧主。如今,他也是为难。他想过派人去联系家中妻儿,但又怕被韩遂察觉。一旦韩遂知道自己投了陈炎,必会杀死他的妻儿。所以,他来了冯翊之后,低调了很多,还特意嘱咐全军,不准外传他的名字。 温恢掏出一张纸来,上面画着一幅草图,看着应该是关中和凉州各割据势力的情况。 “诸位请看,关中和凉州,诸侯林立,大者有发几个,扶风一带,侯选、程银已经跟了马腾,且武都氐人跟马腾相交非浅,凉州金城、汉阳一带,成宜、马玩跟了韩遂,唯韩遂之命是从。冯翊有李堪、张横、梁兴三个比较大的,李堪和张横如今也随马腾、韩遂,已兵进长安。马腾和韩遂两人,已能号令近十路诸侯,数万兵力,已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关中所向披靡。这些人因利益而联合,在攻长安时能齐心协力,待长安被攻破,必会产生纷争。” “除了这些诸侯外,还有几个,左冯翊梁兴和、安定杨秋、金城抱罕宋建、京兆蓝田刘雄鸣,另外还有一个关键人物,便是抚夷将军姜叙,这些诸侯中,除了姜叙外,大多数都是作乱一方的匪徒。”温恢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 “金城抱罕宋建、蓝田刘雄鸣距离冯翊还远着,暂时无须理会,今我军驻冯翊夏阳,必须先清除梁兴,以保冯翊安定,可攻略安定和北地两郡,以扩充实力。所以,我军当务之急,便是先拿下梁兴和杨秋。只是,需待秋收之后。” 第519章 温恢与姜叙 “至于抚夷将军姜叙,他驻军于历城,归汉阳郡管辖,他本是朝廷任命的官员,与韦康相交莫逆,韩遂攻冀城太快,他还来得及支援,冀城就陷落了。而在马腾攻打长安期间,他居然毫无动作,一则或许是因为他兵力较弱,不敢有所动;二则也表明,曹操在关中正失去一些人的支持。” “今姜叙恨韩遂入骨,对马腾想必也是怀恨在心,长安一丢,马腾和韩遂随时可能会调头攻姜叙,恐怕他也是忧心忡忡,故我打算前来历城一趟,试着拉拢姜叙,若得说服姜叙,我再前来汉中,见一见张鲁,两人皆是我军可拉拢的对象。” 温恢这一番话,说出了他的想法,虽然不知道是否可行,但至少也是说得头头是道。郑浑、张辽和阎行一阵沉思。 郑浑则是感到惊讶,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陈炎雄才大略,这温恢年纪也不过二十多,一番详细周密的规划,让他都不得不佩服。 张辽也是暗暗佩服,温恢此人在谋略上还是有一手的。阎行心情复杂,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刚刚他还在想,还是派几个亲信悄悄回金城一趟,趁韩遂出兵在外,把家眷先接出来再说。 想了一番后,张辽终于点头了:“好,就按曼基之意去做。” “另外,还有一事,马腾和韩遂,久在关中,却不敢轻易离开关中,占据长安后,两人固然会开战,但肯定会防范我军或曹军进入关中,故会抢占潼关,潼关乃拱卫关中要塞,不能落入敌军之手。以我之意,张将军可写封书信,请示骠骑将军,派一军先占据潼关。” “可是,骠骑将军在与曹操交战,兵力调用,已到极致,能从哪里抽调军队?” “有……有……有一支非常合适的军队。” “什么军队?” “就在对岸!” “你是说潘文珪。”张辽明白了过来:“不错,幸亏曼基的提醒,只是要让潘文珪率军进驻潼关,得请求骠骑将军才行。” 潘璋三个多月前就占据了河东,河东与冯翊就隔了个黄河,果然就在对岸。 …… 长安 入春后,马腾率军攻打长安,不知不觉已有三个月了。半个月前,韩遂大军终于到达长安,与马腾对长安形成夹击了姿势。如今的长安,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攻破。 钟繇忧心忡忡,他曾数次派人回许都求援。虽然他知道不会有援军了,但不得不作出一副姿势,让士兵们以为援军将至。如此一来,士兵才会力战死战,否则士兵知道没有援军,可能会一哄而散,长安易守。 不过,钟繇以不足一万的兵力,硬扛马腾、韩遂等各路诸侯数倍兵力数月时间的进攻,也算是很厉害了。他要是能活着离开长安,这事都够他吹一辈子了。 …… 温恢离开冯翊夏阳,赶路半个月时间,来到了历城。 这个历城与济南国的历城并不是同名。济南的历城是县名,完整的名称就叫历城县,是正规的行政划分。这个历城是军事要塞,没有百姓,以历为名,才叫历城。就跟汉阳郡的西城和汉中的西城一样,并非同名,汉阳郡的西城,实际是西县,又简称西城。汉中的西城则是西城县,简称也是西城。 姜叙手里有两千兵力,分驻于历城和卤城。所谓的卤城,和历城相似,也是一军事要塞。两城相距百里互为犄角,形成一道防线。 姜叙作为朝廷的抚夷将军,其职责是安抚凉州境内的异族,主要是羌人。 去年底,韩遂攻打冀城。姜叙与韦康关系很好,本该出兵支援,可惜,他并不知道冀城被攻,是以错过了救援的时机,虽然历城与冀城的距离只有三百里左右。韦康也从未想到要向历城求援,因为韩遂万余兵力来攻,凭姜叙手里的军队,来了也是白搭,同样无济于事。 姜叙没救援冀城之事,倒与温恢的说法有些出入。温恢刚来关中,又没去过凉州,对冀城和历城的地理位置并不十分了解,搞混淆了。 当温恢来到历城后,很快就发觉自己当初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原来历城与冀城相距比想象中要近很多。 他以骠骑将军使臣的名义,向抚夷将军府递上自己的拜帖,很快就得到了抚夷将军的接见。 “并州太原温恢温曼基见过抚夷将军!” “你是骠骑将军的使者?” “正是,莫非……不像?” “非也,只是想不到。”这里距离青州得有多远,远得姜叙掐指都算不出来,好像得三四千里路吧。 “哈哈哈哈,虽是将军想不到,但将军必不会后悔见我一面。” “哦,那你来见我,有何用意?” “为将军指条明路!” “明路?你这是何意?” “此刻,将军想必已是忧心如焚……将军与凉州韦刺史相交多年,韩遂出兵攻打冀城,冀城被攻破,韦刺史死于韩遂之手,将军愤愤不平,只恨自己不能为韦刺史报仇。此尚在其次,今韩遂正在攻打长安,暂时无暇顾及将军,将其攻破长安后,为了巩固后方,韩遂可能会率军攻打历城和卤城,以将军的兵力,只怕两城皆不可保,届时将军别说为韦刺史报仇了,自己亦是自身难保。” “你……” 姜叙一时呆滞,他想不到温恢会知道这些,看来这温恢也是有备而来。其实,他不断有一点忧虑之处,那就是历城和卤城都是军事要塞,驻军粮草一向由韦康筹集,韦康挂了,这粮草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如今两城的粮草,均为两城所在地略阳县和成纪县以存粮支持,但两个县的税粮,怎么可能够养两千军队呢? 姜叙被说到了痛处,对温恢反起戒心,脸上露出疑色。 “将军无须疑我,若是连这些都打探不清楚,我又怎敢来见将军?” “那你又待如何?” “刚才我已说过,此来只为给将军指条明路。” “明路何在?” “归降我主骠骑将军。” 第520章 抚夷将军降了 姜叙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归降你主,你主远在数千里之外,如何护我周全,如何为我报仇?”他这番话实际上已经承认刚才温恢的话是对的。 “将军依赖曹操,但曹操即将失去关中。今马腾和韩遂联手数万兵力攻打长安,用不了多久,长安必破……” “这不可能,钟元常才智过人,怎么会败给马腾、韩遂两个匹夫之手?”姜叙突然插嘴反驳温恢,实则是内心慌的一批。 “将军,钟繇固然有些才智,但他又不是第一次战败,马腾和韩遂数倍兵力于钟繇,长安再是坚城,也挡不住各诸侯的轮番攻击,陷落是迟早的。” “曹司空会派援军前来。” “曹操屡屡败于我主手下,我主大军即将兵临许都,他自顾不暇,哪有空管关中?” “什么?骠骑将军已兵临许都?” “还……没,但已击破中牟,很快就会兵临许都,曹操败亡在即。” 温恢并不知道曹陈大战的当前战况,他只是觉得陈炎雄才大略,手下猛将如云,再加上兵力雄厚,又掌控黄河,攻破中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这话他就提前说了。当然,在他与姜叙说话的时候,陈炎确实已经拿下了中牟。 “这不可能,莫非你为了让我归降你主,故意诓我?” “哈哈哈哈,看来,将军久在凉州,消息闭塞,不知外界消息。我孤身而来,恐怕亦难证明我的话是真的,但曹操已无力支援关中,这总是事实吧?” “或许曹司空早已调兵而来,大军已在途中,只是未到长安而已。” “马腾是去年底攻打长安的,曹操若真出兵救援,其援军早在三四个月前就已经到关中了,可曹操的援军呢?我知将军心中彷徨,故而心存侥幸,但将军需认清事实呀!” 被温恢说破了之后,姜叙一时无言反驳,这才长叹口气。 “将军可能有所不知,我主大军已于几个月前拿下河东,今还将兵进弘农,占据潼关,届时曹操就算派大军前来救援,亦已是无能力为。” “潼关?莫非骠骑将军要兵进关中?”姜叙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正是,若不是兵进关中,我又怎么会来此见将军呢?” 姜叙立刻振奋了起来:“那骠骑将军的军队在哪,兵力多少?”他与韩遂、马腾不对付,曹操又靠不住,自然想去找一个新的靠山。 “今我主正与曹操交战,战后必会大军进入关中。” “这如何来得及?韩遂和马腾攻破长安后,随时都有可能攻打历城。我早闻骠骑将军雄才大略,平定北方四州,又仁义爱民,治下国泰民安,还能平乌桓之乱,我仰慕骠骑将军已久。” 姜叙特意提到陈炎平定乌桓,表明他对陈炎能解决乌桓边患给了很高的评价。或许是他长期跟异族打交道的缘故,深知平定异族之乱颇为不易。 “今使者代表骠骑将军而来,劝我归降骠骑将军,我并非不能降,但骠骑将军大军不能及时进入凉州,而如你所说,韩遂可能随时会出后攻打于我,届时我只怕坚持不到骠骑将军的军队来的那一天,我又如何能归降?” 温恢明白姜叙的意思,陈军驻于夏阳本是个机密,他不能随意泄露,但此时他又不得不说出点能够让姜叙放心的猛料来。 “将军请放心,两个月内我主大军必会进入关中……韩遂虽有攻打将军之意,但不会马上动手,一旦长安破了,他和马腾必会产生纷争,届时他又如何顾得及你?” “两个月?你是说马腾和韩遂会打起来?”经温恢这么一说,姜叙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那是自然,届时他无暇管你,只要我主大军进入关中,韩遂就更没空管你了。” “使者可敢保证?” “哈哈哈哈,我虽希望将军归降我主,但亦不敢信口开河。” 姜叙愣了一下,但很快他也明白过来,这种事谁能保证?自己这问题就问得不对。 “那使者希望我做什么?” “将军只需按兵不动,待我主大军进入关中时,将军再听从调遣就行了。” 姜叙沉吟了一下:“此事太重大,使者不如在历待稍待几天,我考虑一番,如何?” “那是自然。” 姜叙让士兵给温恢安排了住处。等士兵把温恢带走后,他又让人把一个人请来,便是杨阜。 原来,去年底,冀城被攻,杨阜曾奉命前往长安向钟繇求援,被钟繇所拒。后来,马腾攻打长安,他也被困在长安里。等到冬季马腾退兵后,他才离开长安。只是,冀城已被攻破,韦康被杀,他无处可去。一番考虑之后,他就来到了历城,投靠姜叙。 杨丰与姜叙还是亲戚关系,姜叙是杨阜的外兄。来到历城后,杨阜向姜叙分析了当前关中和凉州的情况,两人一致认为韩遂有可能会攻打历城。只是,两人也都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应对。如今,温恢来了,姜叙的心动了起来。 过了两刻钟时间,杨阜来了。 “义山,刚刚我见了一个人,你决计想不到是谁。” “谁?” “骠骑将军的使者温恢,并州太原人。” “骠骑将军的使者?听闻骠骑将军去年平定乌桓,解决大汉百年边境忧患,我看他大有南下攻打曹操之意,他来见外兄,不知有何贵干?” 杨阜语气中对曹操很不满,直呼其名,显然他仍对钟繇不出兵救冀城而耿耿于怀,进而迁怒于曹操。并非他不理解钟繇当时的处境,他觉得钟繇压根就没考虑过去救,而不是想救却无能为力,两者有明显的区别。如果韦康还活着,或许他就不会怪罪于钟繇,可是偏偏韦康死了。 “骠骑将军有意经略关中,使者说其大军两个月内会进入关中,希望我归降。” “归降?外兄以为呢?” “若骠骑将军的军队真能进入关中,我……归降亦无不可,子山你意下如何?”原来,姜叙心里已有决定,只是还差一锤定音的勇气,所以才想听取杨阜的意见。 第521章 潘璋占据潼关 “今韩遂和马腾攻长安,长安兵力较弱,只怕迟早会丢,若骠骑将军的军队能进入关中,夺取长安,外兄也可以放心了,只是……” 听杨阜的语气,也是倾向于归降陈炎,但他仍有忧虑之处。 “只是什么?” “外兄担任抚夷将军数年,一直掌兵在外,若归降骠骑将军,虽有些许功劳,但日后恐怕难再掌兵在外了。”杨阜提醒姜叙,陈炎可能会夺他兵权。 姜叙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天下大乱,我掌兵不过自保而已,就凭这点兵力,我还难道还能割据一方不成?归降之后,就听凭骠骑将军的安排便是。骠骑将军掌北方四州之地,与曹操交战也占据上风,我虽未见过其人,却知其雄才伟略。若他能平定凉州,使凉州太平,我亦知足了。凉州之乱,实在太久了,百姓苦不堪言,心慕和平。” 杨阜听了,明白姜叙不贪恋兵权,心放松了下来。 “既然如此,外兄还是尽快降了吧,若骠骑将军大军需要指引,你我也好出些力,以为功劳。” 次日,姜叙和杨阜一起去见了温恢,表达了愿意归降之心。 温恢大喜过望:“两位终于做出了明智的抉择,看来,平定凉州有望了。” 温恢认为,姜叙和杨阜归降,最大的好处并不是两人手里这两千兵力,而是两人都是凉州人,在凉州有着很高的威望,有助于维护凉州的稳定。 “那不知骠骑将军的军队何时能进入关中?”姜叙只关心这个。 “哈哈哈哈,不瞒两位,我主大军已经进入关中了,只是事涉机密,我不便透露,还请两位见谅。” “什么?骠骑将军的军队已经来了?”两人又惊又喜。 “正是,两个月内必有分晓,还请两位耐心等待些时日。” 温恢在历城待了三天时间,与姜叙、杨阜又谈了几次,才离开历城。他的下一站是汉中南郑,去见一见汉中太守张鲁。 …… 司隶河东安邑城,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六月下旬 在拿下河东安邑后,潘璋又兵分三路,由裴潜、王昶、贾逵率领,分别往北、南、西三个方向,攻略各县。虽在个别县遭遇抵抗,但大多数县都选择了投降。不到一个月时间,河东就安定了下来。潘璋仍留在安邑,等待陈炎的安排。他明面上的官职是并州刺史,按理不应该在河东滞留太久。 这天,潘璋正在和王昶等人闲聊。士兵来报:“报……报将军,骠骑将军传来消息。” 潘璋接过士兵递上来的书信,打开看了起来。 “诸位,骠骑将军让我出兵了。” “出兵哪里?” “弘农,占据潼关。” “看来骠骑将军想进军关中了,听闻张辽将军已率军走水路进驻冯翊夏阳。” “正是。” “另外,还有几份任命书,对裴文行、卫仲坚等一一有任命。” 原来,温恢离开夏阳后,张辽就派人传送书信给陈炎,向陈炎汇报了他在冯翊的工作情况,并把温恢的谋略说了一遍,请求陈炎再调兵进驻潼关,以应对关中之变。 虽然张辽并没有提出派河东的兵力进驻潼关,但陈炎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潘璋占据河东已有四个月了,河东已平,也该是率军南下的时候了。于是,他发了个调令,让潘璋、贾逵率军渡过黄河,进军弘农,占据潼关。 另外,他又把裴潜、范先和卫固等人调离河东,另有任职。留守河东的是王昶,将正式上任河东太守。 几天之后,潘璋和贾逵整军完毕,率军从安邑出发,行军一天多时间,来到大阳县,通过茅津渡过黄河,进入弘农陕县,再西进两天时间,到达潼关。 潼关为曹操所建,当年曹操迎回刘协,就建了潼关,以挡西凉人东进。后来,他派钟繇以司隶校尉的身份进入长安,经略关中,这潼关就没再驻军。 潘璋进入潼关后,让贾逵带五千兵力,往东攻略,拿下潼关以东的弘农、河南诸县,以拱卫后方,保障粮道的周全。 弘农诸县,唯有渑池县的一个豪族张琰带着族人抵抗,被贾逵击败,其余各县纷纷投降。十天之后,贾逵把事情办完,率军回到了潼关。 …… 司隶京兆长安。 西门,马超率军发动了进攻。 一千扶风军盾兵齐声呐喊,摆出盾阵,慢慢向前推进,越来越靠近城墙。 “放箭!”钟繇一声令下,曹军箭矢齐发,箭雨如蝗,钉入盾面发出金铁交鸣。扶风军盾阵似铜墙铁壁,仍在推进。突然,曹军的弓兵突然停止了射箭。 钟繇急吼道:“放箭……快放箭呀!” “将军,箭矢……没了……” “什么?箭矢没了?” 钟繇这才想了起来,昨日他得到汇报,交战数月,军中箭矢已所剩不多。今日敌军攻城,双方打得忘乎所以,他就忘了这一茬。不过,没有箭矢,长安恐怕难以坚守了。 曹军箭矢骤然停止,城下的扶风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停下了脚步,把盾放了下来,看向城头,那意思似乎是说,敌军怎么不放箭呀! 盾兵停止了,马超也是一时诧异,看到士兵不举盾,敌军也没攻击,他才醒悟过来。 “传令!击鼓进攻!” 急促的鼓声响起,扶风军士兵很快重新发起了进攻,士兵将云梯架在城墙上,爬了上来,与曹军短兵相接。城头之上,战况极为惨烈。城门口外,扶风军正推着冲车撞击城门,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发出咚咚咚的声音,震人心弦。 北门,韩遂也率金城军发动了进攻。傅干率曹军镇守北门。傅干短于战事,如今也不得不临危受命,亲自上了战场。北门的交战也是异常激烈。韩遂的攻势虽猛,但长安不愧为坚城,他数次进攻,却屡屡在城下铩羽而归。 西门,扶风军的冲车再一次撞击城门,只听见嘎吱一声,门栓断裂,门稍稍打开了一个缝隙,士兵知道,城门即将被撞开,纷纷欢呼了起来。 第522章 梁兴与杨秋 士兵齐心协力,再撞了一次,长安城门终于被撞开了。士兵冲了进去,里面却是个瓮城,瓮城高大,城墙不能攀爬,扶风军士兵只好推着冲车撞击瓮城的城门。 城头之上,钟繇正在指挥士兵杀敌。 一个士兵跑来:“将军不好了,城门已经被敌军撞开,敌军正在攻瓮城门。” “城门被撞开了?”钟繇神情一滞,完了,长安恐怕是守不住了。 他稍稍犹豫,就悄然下了城头,准备逃跑。两刻钟之后,钟繇和张既来到了长安西门,从西门离开了长安。他已派人去通知傅干,傅干能不能逃出长安,就看傅干的造化了。 以马腾和韩遂为首的关中、凉州诸侯,经过数月的苦战,终于攻入了长安。各路诸侯进入长安后,各自抢占长安的粮仓、府库等,掳掠一番。尤其是马超麾下的氐人,生活在贫瘠之地,日子苦得很,进入长安后,一阵烧杀抢掠。长安很快就沦为人间炼狱。 自黄巾之后,关中数次大乱,民不聊生。钟繇苦苦经营五六年时间,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然而,随着长安的陷落,一切都化为乌有。 大掳了三天之后,各路诸侯所获颇丰,开始把目标转向其他地方,一些诸侯出兵京兆各县,对各县下手。一时间京兆人人自危。 …… 凉州安定郡临泾县,建安九年(公元204年)七月中旬。 杨秋据兵安定已有数年,手里有五千兵力,听到韩遂和马超联合各路诸侯攻打长安,他心中气愤不已。之所以气愤,是因为他也想加入,然而韩遂和马超都不邀他。另外,关中、凉州各路诸侯聚在一起,他却被排除在外,这并非一件好事。 数万兵力攻长安,转眼间已有四五个月时间了,想必长安已经被攻下了吧?想到大笔财富落入别人的手中,杨秋恨得直咬牙。 手下士兵来报:“报将军,扶风梁兴来访。” “梁兴?让他进来。” 梁兴的地盘都在扶风、安定、北地交界之处,距离临泾只有两百多里。两人也多有往来。 “杨将军,何故闷闷不乐?” “你明知故问,韩遂、马腾联合各路诸侯攻打长安,却独独把你我排除在外,若攻破长安,巨大财富落入众诸侯之手,与你我毫无关系,难道你不气愤吗?” “自然气愤,故我才来找你?” “你这是何意?” “关中财富,聚于长安,话虽如此,但也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财富。不如你我联手,率军攻打扶风如何?” “哼!扶风有什么好掳掠的?几个县都掳过,所获不大,莫非你我去掳高陵?”高陵距离长安只有不到两百里路,以往两人可没有胆量去高陵掳掠。如今,钟繇自身难保,杨秋以为梁兴生出攻打高陵的念头,也是正常的。 另外,杨秋和梁兴地处三郡交界之处,常常光顾北地、安定、冯翊三郡各县,对三郡情况也有所了解。 “杨将军可曾听说过一事?” “何事?” “河东、河南大战,数万百姓逃难到夏阳县境内,左冯翊郑浑曾数次往来高陵和夏阳,让百姓开垦荒地,进行耕种。” 这谣言自然是出自温恢的手笔,他离开夏阳后,张辽就派人到北地、安地和冯翊三郡交界之处的几县散播谣言,引诱梁兴和杨秋来夏阳掳掠,自己以逸待劳,才更有把握。 “此乃无稽之谈,何必相信?” “你怎知是无稽之谈?” “夏阳算什么?一个小城而已,数万百姓受兵灾迁移,也应该迁移到弘农、京兆等富庶之地,何故跑那么远,去了冯翊夏阳?” “哈哈哈哈!初时我亦有所怀疑,就派人特意跑那么远打探了一下,得到回报,此事虽有夸张,但应该是真的。” “这不可能!” “我派去的人汇报,夏阳县确实来了不少人,估计近万,称是数万人,确为谣传。但近万百姓耕种,亦能种粟数万亩,产粮数万石,若这些粮食为你我所得,只需拿到一半,你我也是所获颇丰了……如今可正是秋收之际,你我出兵正好。” “真的?” “你我相交多年,你还不相信我?” 杨秋想了一会儿,咬了咬牙:“好……我相信你,你我一起出兵。” 商议好了之后,两人各自回去准备。五天之后,杨秋率四千步骑,梁兴率三千步骑,组成联军,向夏阳进发。 临泾到夏阳有八九百里路,需行军半个月以上,可一点都不近。半个月后,两人的军队进入夏阳县。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两人率军继续前行,步伐整齐,却不知危机正悄然逼近。 官道两侧坡地之上,张辽与阎行各率一军在两侧埋伏好。陈军骑兵列阵,借坡地高处隐藏行迹,官道上的敌军不会发现。 梁兴和杨秋没有想到在冯翊之地,还有这么一支军队,是以丝毫没有防备。 突然,一声战马嘶鸣。张辽与阎行各率一军,如猛虎下山,从两侧坡地疾冲而下,可谓是气势如虹,大地也为之颤抖。 “敌袭!戒备……”梁兴先察觉有异,连忙大喊:“杨秋,你挡左边,我挡右边。” “好。” 两人迅速分了工,让士兵列阵迎敌。 陈军瞬间杀入两人的军中。杨秋反应迅速,急忙率军迎战张辽。梁兴也率军迎上阎行所率骑兵,双方大战开始。 陈军骑兵来势汹,战马奔腾,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再加上陈军是骑兵,装备精良。杨秋和梁兴的军队虽是骑步混合,但骑兵未能及时列阵,只能仓促应战。很快,陈军就占据优势,杀得梁兴和杨秋的军队连连败退。 张辽和阎行身先士卒,手持长枪,冲入敌阵,左刺右挑,如入无人之境。 杨秋和梁兴的军队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惊慌失措,阵脚大乱,只能勉强抵挡,却无力反击。 梁兴也在阵中,看到阎行正在杀敌,突然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他很快就想了起来:“你是阎行?韩遂这狗蛋的,竟伏击于我?” 第523章 破敌,攻占安定 以前钟繇曾召集各路诸侯,梁兴曾在韩遂那里见过阎行,却不知阎行早就不是韩遂的部将。 战场之上,阎行拼命厮杀,压根就没有听到梁兴说什么。他只是看到梁兴穿着特殊,想必身份不凡,就挺枪冲向梁兴,一枪刺去,两人大战了起来。 阎行武艺高强,十几个回合后,他抓住机会,一枪将梁兴刺于马下。看着梁兴的尸体,他又仔细分辨梁兴的容貌,这才认了出来。 杨秋、梁兴的军队已溃不成军,只能仓皇而逃。张辽和阎行率军一路追击,不断扩大战果,直到看不到敌军士兵的身影,才停了下来。 战罢,官道之上,尘土飞扬,尸横遍野,陈军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次日,张辽和阎行率军继续西进,七天之后到安定临泾,终是晚了一步。杨秋战败之后,已是如惊弓之鸟,在敌军距离临泾只有五里路左右的时候,他探得敌军的消息,知道敌军肯定是来攻临泾的。他二话不说,立即收拾东西,离开临泾,直接跑路。 张辽和阎行占据临泾后,就停止进军,在临泾暂驻了下来。 此次出兵,击破梁兴和杨秋,攻占了临泾,已经算是占据了安定、北地两郡。两郡之内,没有能够威胁陈军的存在。只是,这里是凉州,诸侯匪徒林立,大者如梁兴、杨秋,兵力数千,据兵一方,小者只有兵力一两百或三五百。 两郡还有无数藏于各地的小股匪徒。所以,两人才会停下来,先消灭这些小股匪徒,稳定地方,巩固粮道。 …… 京兆长安。 韩遂带着一些士兵来找马腾。 “马寿成,氐人在长安四处掳掠,你若不约束他们,我们如何在长安站稳脚跟?” “你以为我不想?氐人攻长安出力甚多,若不拿点好处,如何善罢甘休?我早已与阿贵、杨百万几人谈过了。” “不行,你若不约束他们,长安局势迟早失控,那阿贵掳掠,无视对象,连马玩的东西也敢抢。” 原来氐人阿贵抢了马玩的战利品,韩遂是马玩的大哥,自然要为马玩出头,可他又不能不顾及阿贵大哥马腾的面子。于是,他先来找马腾。 马腾气炸了,前几天杨百万因掳掠还与张横发生了冲突,要不是他居中调解,双方早就开战了。现在又轮到阿贵了。 “好,我去找阿贵,先看看是怎么回事,若是他确实抢了马玩的物资,我必让他归还,否则我赔点东西给马玩。” 在长安,诸路诸侯矛盾重重,就算是马腾和韩遂,此前也有些过节。只是此时,两人仍尽量维持着局面的稳定。 “报……”一个士兵突然来报:“安定杨秋来求见。” “杨秋?他来此作甚?”马腾和韩遂面面相觑,但两人还是让士兵把杨秋带进来。 马腾和韩遂正想解释两人为什么不约杨秋一起攻长安,杨秋却抢先哭了起来:“马将军、韩将军,大事不妙了,陈炎的军队突然出现在夏阳,突袭了临济,攻占了安定和北地,想必其军正准备攻打长安。” “什么?陈炎的军队,这如何可能?你没弄错?” 马腾和韩遂目瞪口呆,两人对视了一眼,均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我怎么可能弄错?冯翊梁兴打探到夏阳县迁移来了一批百姓,约我一同率军前往,哪料我俩大军刚到夏阳,便遭到陈炎的军队突袭,结果全军覆没,梁兴当场战死,我逃得一条性命,回到临泾,但很快陈炎的军队又兵进临泾,我只好逃离临泾。我与梁兴大败于敌手,怎会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杨秋这番话,让马腾和韩遂很快就相信了大半,毕竟杨秋承认了自己战败逃跑,已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还会说假话? “今日,我来到长安,面见你们,只想提个醒,我关中凉州诸侯,虽时常私下攻伐,但向来同气连枝,一致对外,今陈炎大军进入关中,自然是为了经略关中而来,亦不会放过我等诸路诸侯,还请马将军和韩将军早做准备。” “那陈炎有多少兵力?为将者是谁?” “兵力不过四五千,但两位将军与各路诸侯攻打长安,曹司空未派援军,表明中原战局,对曹司空不利,陈炎已占据上风,日后必会源源不断地派大军进入关中,届时战局对我们就不利了。故我们唯有先击败这支进入关中的军队,再借地利,来迎战陈炎其他入关的军队。” “至于为将者,听闻是张辽,此人骁勇善战,不可小视。且左冯翊郑浑助张辽所率军队藏匿于夏阳,使其大军不为人所知,想必郑浑早已投靠陈炎。对了,还有一事……” 这些情报,杨秋战时并不知道,等他逃回临泾后,才慢慢打听清楚的。 “什么事?” “杀梁兴之人,叫阎行,我记得……韩将军有一部将,好像就叫阎行。” “阎行?”韩遂一声惊呼:“你确信是阎行?” 马腾也是惊讶,他与韩遂时打时和那么多年了,自然也认识阎行。当年他与韩遂交战,阎行曾差点把他的儿子马超给杀了。 “自然能确定,梁兴在战场上被阎行所杀,其手下士兵逃散,被我收拢了,我一问才知道,敌将叫阎行,初时我还以为是韩将军的军队袭击我与梁兴,后来一查探才知道,是陈炎的军队。” 韩遂听了,勃然大怒:“气煞我也……当年我派阎行随钟繇去了并州,阎行下落不明,如今想来,必是背叛于我,投了陈炎,以换取活命的机会,哼,真是不忠不义之辈,真该死,枉我还厚待他家人。”他足足骂了半刻钟,马腾和杨秋就在一旁听着。 马腾听韩遂骂人听烦了,突然问杨秋:“张辽此人有些耳熟,可是当年跟随吕布的那个张辽?” 吕布当年曾在长安待了一年多时间,马腾隐隐约约记得其手下有这么一号人物,只是当年张辽还年轻,名气不算太大,他印象不深了。 第524章 韩遂与阎行 “就是这个张辽,如今他统兵来关中,与十余年前大有不同。” “他……杨将军,你还有多少兵力?” 杨秋腼腆了起来:“我与梁兴败了之后,张辽率军兵进临泾,我只带一千兵力,携带足够的粮草,前来长安,今我已至此,愿听马将军的差遣。”他实力不如人,也只好暂时装孙子,向马腾表忠心。 马腾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收下杨秋这个小弟。此时,韩遂才想起来,他一直在骂阎行,却忘了收小弟了。不过,他倒也不怎么在意,因为他对阎行的愤怒,已让他顾不及其他事情。 韩遂稍稍冷静下来,大喊一声:“来人。”等他的士兵进来,他连忙吩咐:“派人回金城,捉拿阎行的家眷,先关押起来,待我回去后发落。”他并不知道,阎行早在半个月前,趁他不在金城时,已经派人悄悄地接走了家眷。 杨秋心急如焚:“那张辽占据临泾,则表明其拿下北地、安定和冯翊三郡,实力已不容小觑,若其在关中站稳脚跟,恐怕对我等不利呀,两位将军当尽快想个办法,以应对张辽大军。” “这还想什么办法?趁其立足未稳,出兵击之,将其消灭便是。” 韩遂对出兵击败张辽,干掉阎行已有些迫不及待了。 “文约兄切勿急躁,按杨将军所说,张辽伙同郑浑兵入冯翊,以冯翊为根基,再攻安定、北地两郡,刚才杨将军也说过,这不过是陈炎的先锋军队,日后陈炎必会增兵关中,你我需有防范。” “那你说该如何?” 马腾想了想,便有了想法:“陈炎的军队要进入关中,必经潼关,不如你我兵分两路,我率一军前往安定临泾,消灭张辽,你率一军兵向潼关,占据潼关后,可留一悍将镇守潼关,以挡陈炎西进。如此一来,张辽就被断了后路。且氐人在长安掳掠,难受控制,正好把他们带离长安。” 显然,马腾和韩遂都没有想到,陈军从青州到冯翊,走的是水路,而不是经过潼关。两人在凉州,对陈炎的海军缺乏认识。 不马腾猜想,张辽多半留了军队驻守潼关,以拱固后路,但兵力不会多,可一战而下。他想自己率军攻占潼关,而不想与张辽力战,以避免伤亡增加。可他如果直接说出来,反显得自己私心太重。于是,他以退为进,先提议让韩遂攻潼关,自己去攻张辽。他料到韩遂必不会愿意,而是会主动选择攻张辽。原因很简单,韩遂刚才骂阎行就骂了将近一刻钟时间,气还没消呢!此时,他窝着一肚子的火,正急着去干掉阎行。 果然,盛怒之至,韩遂上当了,主动提了出来:“这倒可以……但……我率军去攻临泾,你率军攻打潼关。” 马腾再施激将法:“可是,你兵力稍弱,战张辽恐怕要费劲些。” “那又如何?我两三倍兵力于张辽大军,难道还不能击破于他吗?” 马腾微微一笑,韩遂果然上当,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文约征战沙场二十年,自然是那张辽比不了,既然文约执意要进军安定,那我只好进军潼关了。” “好,我去稍稍整军,明日便出发。” …… 次日,韩遂与小弟成宜、马玩率军近一万五千,从长安出发,兵向安定郡临济。与此同时,马腾与小弟侯选、程银、阿贵、杨百万等率军约一万五千,向潼关进发。马超率其他小弟诸如李堪、张横等留守长安,兵力也是近万。 话说韩遂一路急行军十天出头,终于到达临泾。他让士兵先安营扎寨,又与成宜、马玩在士兵的掩护下,来到临泾城下。 “城头上的人听着,阎行可在?叫他出来见我?” 张辽先问:“你找阎将军有何贵干?” “你便是张辽?快叫阎行出来。”看到张辽气宇轩昂,韩遂很快就猜出此人是张辽,但他憋着一股气,想着尽快骂阎行。 阎行就在城头上,他也不想与韩遂见面,以免尴尬,正在女墙后面蹲着。只是韩遂这么指名道姓地一叫,他就不得不站出来,否则日后在军中没法混了。 “见过韩将军。” 韩遂定睛一看,怒指着阎行,破口大骂:“阎行,果然是你!杨秋称是你杀了梁兴,我还不信。我如此厚待于你,你竟背叛于我,投靠敌人,真是可恨,我恨不得生啖你肉。” 阎行行韩遂报了一下拳:“韩将军,我为你效力十余年,当年钟繇战败,我受伤被俘虏,你又何曾在乎过我的生死?今我归降骠骑将军,得骠骑将军重用,驰骋于沙场上,建功立业,往日之事,还请将军不要再提了,今日你率军而来,自然是为了攻打临泾,你攻城便是。” 他明白,自己不管怎么辩驳,背韩遂而投陈炎总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他不想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多说无益。 韩遂还没骂过瘾:“哼!你背信弃义,难道还怕我说吗?阎行,你跟随我十余年,我如此重用于你,数次出兵,皆以你为大将,军中有所获,你所得甚多,钟繇兵败并州,你生死不明,我亦厚待你家人,却没想到,你竟背叛于我,像你这种不忠不义之辈,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阎行想着自己改投陈炎是个事实,面对韩遂时,终是有些心虚,但韩遂破口大骂,让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毕竟,城头上,张辽和其他士兵都还看着,如果他不说点什么,这名声就毁了。 “韩遂你住口!”阎行一声厉喝:“你竟有颜面说这些话,我为你效力多年,征战沙场,奋勇杀敌,还曾救过你的命,你又是如何待我的?你虽让我带兵出战,却总是疑我,克扣我麾下士兵的粮草,使我不得不依赖于你,钟繇率军去并州,你明知钟繇有企图,却仍让我率四千兵力随行,难道不是借钟繇之手,残害于我吗?” 第525章 临泾大战 “钟繇想说服你送质子到许都,你倒好,竟想连同我父亲也送去,虽此事最后作罢,但你心存歹意,昭然若揭。还有,我于并州战败被俘,你只不过给我家人一点微薄的钱粮,使我父母和妻儿勉强能糊口,韩遂,我已暗中把家人接出金城了,你所做之事,我亦知之,我为你出生入死,你竟欲暗害我家人,难道这些也是厚待吗?” 原来,当年钟繇以张既为使,想说服马腾、韩遂等各路诸侯送人质到许都。马腾那边,他不愿意送儿子去,就想着自己前往为质。韩遂这边,自己不敢去许都,却想把儿子送去,不仅如此,还打算把阎行的父亲送过去。 阎行一阵郁闷,他又不是一方诸侯,只是韩遂手下的一名将领,曹操要他父亲干嘛?分明是韩遂对阎行有了疑心,怀疑阎行会离开他,就心存有歹意,想借曹操之手杀了阎行的父亲,以这种方式来控制阎行。好在,钟繇急于率军进军并州,这事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另外,韩遂为了拉拢阎行,曾有意杀死阎行的妻子,再把自己的女儿强行嫁给阎行。后来,阎行生死不明,他才放弃这个念头。阎行常年征战在外,并不知道韩遂的想法,但他父亲在家,察觉着韩遂的歹意。阎行将家人接到临泾后,得父亲告知,才知道这事,当时真是气得暴跳如雷。 如今,韩遂来见,与阎行已是敌人。这些事他本不愿意说出,但韩遂得寸进尺,他不能不为自己辩解。 韩遂听了阎行的话,一阵愕然,看来他有些想法,已经被阎行察觉。 “胡说,你背我而投敌,却巧舌如簧,为自己辩驳,谁会相信你?” “哼,韩遂,你在凉州作乱十余年,无数次背叛朝廷,背叛诸路诸侯,竟敢妄言忠义,真是可笑!” “你,阎行,我攻破临泾,必斩你头,哼!”说完,韩遂拂袖而去。 韩遂有些气急败坏,他在凉州和关中二十几年,与各路诸侯的关系都是时好时坏,没事就结盟,结完盟后又开干,一直以来都是反复无常。只是,他手下兵力上万,实力雄厚,没人敢当面指责他,就算是钟繇,为了拉拢他,也对这些事只字不提。如今,阎行当面骂他,他脸上挂不住,有点恼羞成怒了。 马玩和成宜在旁,也都看着韩遂。他们自然也知道韩遂的为人,但他们不介意,他们给韩遂当小弟,只为利益,利益到手就行了,其他的就不管了。 次日,韩遂率军列阵,陈军并没有出兵,而是做出防守的姿势。韩遂很快就发动攻城,临泾城下,一场激烈的攻防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战斗伊始,金城军率先发动猛烈进攻,士兵如潮水般呐喊着向前冲锋,脚步急促而坚定。面对来势汹汹的金城军,陈军毫不慌乱,张辽下令弓兵迅速张弓搭箭。一时间,箭如雨下,密集地朝着冲锋的金城军射去。跑在最前面的金城军士兵纷纷中箭,惨叫着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然而,金城军士气高涨,士兵眼中似乎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却没有畏惧之色。在同伴的鲜血与惨叫中,他们继续咬着牙,冒着伤亡,向前冲杀。很快,一部分金城军士兵冲到了城墙之下,迅速将云梯架在城墙上,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同时,冲车也在金城军士兵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厚重的城门。 陈军见状,攻势更加猛烈。他们不仅持续射箭,还扔石头和檑木,朝着城下的金城军狠狠砸去。石头从城墙上呼啸而下,砸在金城军士兵的头上,敌军士兵被砸了个头破血流;檑木则如同一根根粗壮的巨棒,横扫而下,所到之处,金城军士兵纷纷被扫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军的这些攻击颇有成效,给金城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双方就这样在临泾城下展开了殊死搏斗。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悄然流逝,一个时辰过去了,金城军虽然攻势凶猛,但在陈军的顽强抵抗下,始终未能攻下临泾城。此时,金城军士兵已疲惫不堪,伤亡惨重,士气也渐渐低落。韩遂见状,无奈之下,只好下令退兵。 韩遂心中不甘,随后几次攻城,皆无功而返,战局一度进入僵持状态。 …… 司隶弘农郡潼关。 话说马腾率军行军六七天时间,来到潼关附近。他派出斥候先去潼关查探情况。 一个时辰后,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报……报……” “何事惊慌?” “潼关已为陈炎的军队所占,兵力暂时不知。” “我自然知道陈炎的军队占据了潼关,这本是预料中事,但斥候没打探到敌军兵力吗?” 士兵犹豫了一下:“斥候……” “斥候怎么了?” “出去十个斥候,只回来了两个,其余均被敌军给杀了。” “什么,竟有此事?敌军怎会袭杀我军斥候?” “敌军想来一直派人监视我军,斥候刚出没多久,就被一一袭杀,只有两个侥幸回来,故没打探到敌军兵力。” 原来,大军进驻潼关后,潘璋没事就率军在弘农各县扫荡。他手下的斥候先打探到马腾率军想攻打潼关的消息,就让斥候先盯着马腾的军队。待马腾派出斥候后,他就采取贾逵的计策,派人袭杀了马腾的斥候,意在激怒马腾。 果然,马腾听到十个斥候被杀得只剩下两个,勃然大怒:“哼,想不到敌军竟如此猖狂?看来,敌军兵力不多,故才袭杀我军斥候,企图掩盖其真实兵力。传令,大军继续前进,我必会攻破潼关,还有,再派出斥候,查探潼关的情况,同时派一军巡逻大军周边,若发现敌军斥候,一律杀死。” 行军半天时间,扶风军到达潼关前,扎下营寨。马腾终于得报,潼关内兵力有数千人,至于数千是多少,斥候也不知道,反正不足万。陈军在潼关不出,斥候也没办法查探具体兵力,只是向附近一些百姓打听,根据百姓的描述,得出潼关驻兵不足万的结论。 第526章 马腾攻打潼关 马腾也体谅斥候查探消息不易,反正他兵力占据优势,这就足够了。 次日,马腾率军列阵,准备攻打潼关。潼关上,贾逵正目视着关下的敌军,他早已做好了准备。至于潘璋,他率一军潜伏于潼关附近,正伺机袭击扶风军。 随着一声激昂的战鼓轰鸣,扶风军的弓兵冲杀在前,士兵步伐矫健。待进入射程,扶风军的箭矢朝着关楼上的陈军射去。 陈军毫不畏惧,士兵们迅速躲在女墙之后,待箭雨稍歇,立刻还以颜色,也是以弓箭射击。一时间,双方箭矢交织,在空中形成了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 陈军凭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箭矢的射程和威力都更胜一筹。然而,扶风军士气如虹,兵力占优,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填补着伤亡的空缺。双方对射了将近两刻钟时间,扶风军渐渐占据上风,陈军的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见时机成熟,扶风军士兵们怒吼着,推着云梯架在关墙上,奋力向上攀爬。终于,有士兵登上了关楼,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与陈军展开了惨烈的肉搏。关楼上的战斗开始,一时间刀光剑影,战况激烈。 然而,潼关毕竟是天下雄关,关墙极高。扶风军虽然士气高昂,但能爬上关墙的士兵却少之又少,好不容易爬上去,又很快就陷入了陈军的包围之中。贾逵站在关楼中央,冷静地指挥着反击。关楼上的大战,陈军明显占据上风。 双方大战了一个多时辰,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扶风军伤亡惨重,士气也开始低落。马腾看着眼前的惨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下令撤军。 随着一阵鸣金声响起,扶风军如退潮般缓缓撤退。 马腾并不甘心,连续几日攻打潼关,但贾逵依靠关隘之利坚守着,扶风军的进攻毫无进展。 数日之后,扶风军开始士气下跌。这日攻城之时,马腾看出军中死气沉沉,只是进攻了一半,就草率鸣金收兵。 他所率的军队乃各诸侯联合组成,前段时间攻入长安,各诸侯皆有所得,军中士气自然高涨。可是攻潼关就不一样了,这破关口就算攻进去了又怎么样,里面最多有些粮食。各诸侯明知道潼关里没有黄金,自然觉得索然无趣,就不愿意卖力死攻。 回到营寨,马腾来回踱步,想着破关的办法。原本他以为潼关兵力不会太多,如今看来,敌军兵力确实不算多,但他低估了潼关的坚险。他骑虎难下,不攻不是办法,损失兵力攻打强关,也非他所愿。 说起来,这是潼关建好之后的首场大战。陈炎应该感谢曹操。潼关是曹操所建,他却享了个现成的。 马腾却没有想到,此刻,潘璋正率两千骑兵,悄然摸近扶风军大营的西南角。在野外潜伏数日,他终于有了动作,准备袭击扶风军营寨,争取一举破敌。 选择这个时机出击,潘璋也是经过周密的考虑。一是敌军数日攻城,已有疲惫之态,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二是他派人连日观察敌军营寨。马腾部在中间,北面是侯选、程银的军队,南面是阿贵、杨百万的军队。初时,他也是不解,同一支军队怎么扎营的方式不一样。后来,他才打探到,阿贵、杨百万是氐人,安扎营寨的方式与汉人不同。氐人营寨扎得杂乱无章,只注重居住的舒适性,不注重防御,正是整个扶风军营寨的弱点。 此刻,陈军已在距离扶风军营寨西南角三百步处列阵完毕,潘璋目光如炬,手中长刀一挥,大喝:“将士们,立功就在今日,杀!” 陈军骑兵冲杀而出,马蹄声如雷,震动大地。他们借着冲锋之势,速度愈发迅猛,转瞬之间,就到了营寨门口。 氐人终于反应过来,士兵大叫着:“敌袭!敌袭!” 阿贵和杨百万刚刚回到帐篷,还没休息一会儿,就被马蹄声给惊动,连忙出来看。 这营寨连外围的栅栏都没有,陈军骑兵已如利刃般冲入营寨,大肆砍杀。氐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陈军所到之处,氐人士兵纷纷倒地,惨叫连连。 阿贵、杨百万见状,大惊失色,慌忙组织士兵抵抗,可步兵在骑兵面前,行动迟缓,毫无还手之力。 陈军骑兵左冲右突,来回冲杀,将扶风军的营寨冲得七零八落。扶风军大乱,士兵们丢盔弃甲,四处逃窜。阿贵、杨百万虽奋力拼杀,却难以挽回败局,只能带着残部,狼狈地往营寨深处逃去。 马腾的营寨距离氐人营寨有两三里路,他也隐隐约约听到马蹄声。 一个士兵跑了进来:“将军不妙了,敌军骑兵从西南面攻入营寨,氐人大败,敌军正往我们营寨这边而来。” “可恶。”马腾气得大骂起来:“阿贵和杨百万这两个混账,早就跟他们说了,这营寨好好扎,要能防御,他们偏偏不听, 如今营寨为敌所破,还连累到我军,氐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足与谋。” 他气归气,但也明白这不是气的时候,连忙吩咐:“快,传令庞令明,让他率骑兵列阵于我军营寨的南面,不用去管氐人,若敌军冲到我军营寨前,务必将其挡住。还有,派人去找侯选、程银,让他们率骑兵过来支援。” 马腾不知道陈军骑兵兵力,就让侯选和程银率骑兵支援,以防万一。 他还是明智的,只让庞德守住自己的营寨,而不是去救氐人。因为氐人已经败了,去救的话,反而会被这种败势拖累,敌军攻势已成,势不可挡,可能会一举击败庞德,冲入马腾的营寨。届时,扶风军可能会炸营,营寨也会被攻破,就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氐人的营寨和马腾的营寨之间,有个缓冲地带。当初扎营时,马腾有先见之明,故意留下这缓冲地带,将自己的营寨和氐人的营寨隔开。此时,这缓冲地带正好用得着。 第527章 攻寨之战 陈军的进攻仍在继续,潘璋正率军在氐人的营寨里肆虐,整个营寨已被毁得七七八八。潘璋看到差不多了,便下令击鼓,让士兵继续冲杀,往营寨深处杀去。 很快陈军穿过了氐人的营寨,潘璋突然看到前面有支骑兵正在列阵,心中诧异。此时,他攻势已成,岂有撤退的道理?于是,他下令大军继续冲杀过去。 庞德率骑兵刚刚列完阵,就看到敌军杀来了。他一声喝:“将士们,杀!”他率军迎了上去。 烈日高悬,潘璋率陈军骑兵如乌云压境,朝着庞德所率的扶风军骑兵疾驰而来。刹那间,两军骑兵狠狠地撞在一起,刀剑相交,火花四溅,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陈军凭借装备优势,攻势凌厉,再加上扶风军骑兵仓促列阵,难掩准备不足。扶风军很快陷入慌乱,阵脚微乱。士兵们咬紧牙关,苦苦支撑,在庞德的带领下,一次次击退陈军冲锋。 …… 扶风军营寨的正前面,贾逵率三千兵力,列也阵,准备攻寨。潘璋都动手了,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于是,他挑选三千没有参与守城、尚有体力的步军,来到扶风军营寨前。 此刻,马腾也在营寨中做好了迎敌的准备。他暗自庆幸,今日攻城结束得早,士兵还有些体力,足以应对敌军的进攻。 原来,他担心潼关内的敌军出关,在让庞德坚守营寨南面的同时,自己也率军到营寨东面,做出戒备姿势。果然不出所料,敌军出关攻打营寨了。 贾逵列阵之后,他看向敌军营寨,也知道敌军已有准备。他一声令下,陈军士兵脚步铿锵,朝着扶风军营寨压去。 扶风军营寨外,栅栏横亘,似一道简易防线。营寨内,扶风军弓箭手严阵以待,待陈军进入射程,刹那间,箭如飞蝗,朝着陈军射去。陈军前排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连连,但后续士兵毫不退缩,他们紧握盾牌,护住要害,顶着箭雨,迅速靠近营寨。 很快,陈军冲至栅栏前,马腾见状,振臂高呼,率扶风军步卒从营寨内杀出。双方步兵瞬间短兵相接。刀剑相交,火星四溅,喊杀声震得地动山摇。 陈军士气高昂,攻势如狂风暴雨。扶风军背靠营寨,退无可退,亦拼死抵抗。战场上,血肉横飞,断肢残臂随处可见。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双方仍杀得难解难分,战局胶着。 …… 另一边,潘璋所率骑兵仍在疯狂地进攻。陈军虽渐占优势,可扶风军如钉子般死死钉在原地,让陈军一时难以将其彻底击溃。潘璋发怒了,连连下令击鼓,激励士兵进攻,准备一举破敌。 大战了一个时辰,庞德所率扶风军虽拼命阻挡,但却无济于事,扶风军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庞德大急,他一旦败了,敌军必趁势攻入大营。 正在他心急如焚之时,突然,战场一侧,马蹄声响起。他心中大喜,这是在营寨里面,想必是援军来了。他急忙大喊:“将士们,援军来了,坚持住!”虽然没几个士兵会听到,但附近的士兵肯定听到,这种振奋的情绪也会逐渐传遍军中。 潘璋也听到有马蹄声,心中大骇,他率领的是陈军全部骑兵。既然有马蹄声传来,必是敌军骑兵来了。看来,敌军有援军。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想通过倾听来判断敌军的规模。几个瞬息之后,他脸色大变,敌军估计有上千兵力。他连忙下令撤退。 侯选和程银各率一千骑兵赶了过来,很快就加入了战场。两人所率是生力军,士兵个个生龙活虎的,扶风军瞬间士气振奋起来。 好在潘璋已经下令撤退,鸣金声也在此刻响了起来,命令也渐渐传达各军。陈军开始边战边撤,扶风军明显谨慎,并没有追击。 片刻之后,陈军再次穿行氐人的营寨,撤退而去。 另一个战场,贾逵率步兵攻打敌军营寨,马腾亲率大军防守,双方战事进入白热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贾逵并没有看到敌军营寨出现混乱的迹象,便猜出潘璋攻打营寨没有得手。他看到攻寨不下,于是也下令鸣金收兵。陈军迅速撤退,往潼关方向撤去。 马腾松了口气,他不敢草率追击,因为他便关心庞德的情况。 潘璋与贾逵谋划良久才制定的袭击敌军营寨的计划,最终以失败而告终。虽是没达到战略目的,但就伤亡来看,陈军伤亡要小很多,也算是打了胜仗。 陈军中,潘璋所率两千骑兵,伤亡两百多人,贾逵所率三千步兵,伤亡也只有两百多。全部五千兵力出战,伤亡只占一成左右。 扶风军中,庞德所率骑兵,伤亡将近五百,占其麾下骑兵的将近两成。侯选和程银所率,几乎没有损失。马腾所率步兵,防守营寨,伤亡两百多,也不算大。 氐人军队的伤亡就大了。原本,阿贵和杨百万手里有将近五千兵力,战后只收拢回来两千多人,折损一半,可谓是损失惨重,直接丧失了战斗力。 此战激战惨烈,双方都万分疲惫。潘璋率军撤回潼关后,坚守不出。扶风军吃了大亏,全军士气不振,也不敢再攻打潼关。双方暂时形成对峙状态。 …… 凉州汉阳郡略阳县历城。 归降陈炎之后,姜叙仍是忧心忡忡,似乎在等着韩遂来攻一样。为了掌握最新的战况,他派人往长安方向打探消息。只是路途遥远,消息久久不至。 这天,他在处理军务。杨阜小跑着进来:“外兄,喜事,喜事!” “有何喜事?”在他看来,能称之喜事的,只有诸如韩遂走路不小心摔死之类的。 “哈哈哈哈,二十天前,骠骑将军的军队在冯翊夏阳,击溃了梁兴和杨秋的军队,又攻占了安定、北地两郡,还有,左冯翊也投了骠骑将军。看来,温曼基所言是真的,骠骑将军的军队早已进入关中,只是你我不知而已。” 第528章 温恢与张鲁 “此言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一个友人从长安而来,告知此事。” “好,骠骑将军的军队果真入关了,好,此真是大喜事。好呀!”姜叙的高兴难以遮掩。 “看来,骠骑将军对谋划关中,确有明确的计划。只是……马腾和韩遂必不会甘心关中落入骠骑将军手中,多半会出兵攻打临泾。” “那你我该怎么办?”姜叙心中又有些不定,总觉得自己不该袖手旁观,应该做些什么。 “就将温曼基所言,若有你我效力的地方,自会有人联手我们,否则我们就按兵不动。” “好吧,只能先等待消息了。” …… 益州汉中郡南郑,建安九年(公元204年)七月下旬。 温恢终于来到了汉中郡治所南郑。此刻,关中大战再起,韩遂正在攻安定临泾,马腾正在攻潼关,但温恢远在千里之外,并不知道关中大战,他只知道长安被马腾和韩遂攻下了。 正当他想进入南郑城内时,却被看守城门的士兵给拦住了。 “你是何人?进入南郑不知有何事呀?”或许是看到温恢是外地来的,士兵就多问了几句。 “我乃温恢温曼基,奉我主之命来见汉中太守?” “你是来见我们太守的?” “正是,还烦请带路通报一下。”他递上身份文书,交给士兵过目。 正当他以为士兵会放行时,士兵反而伸手拦住了他:“不准进去。” “这是为何?文书你已经过目了。” “但这里这个是中字,不是宁字,太守说过了,是中字的一律不让见。”士兵指着文书上汉中的“中”字。 “这……真是胡闹。”温恢觉得有点不可理喻。 “但确实是太守吩咐,还请先生请回吧。” 温恢勃然大怒:“这……你不过是一名士兵,有何权力拦我?”这张鲁设卡查人倒也无妨,可他身份文书在此,士兵却连大门都不让他进,他自然生气。 这时,一个年纪四旬的文人走了过来:“出了什么事?” 士兵连忙行礼:“见过阎功曹。”此人正是汉中功曹阎圃,阎圃深得张鲁的信任。 “阎功曹,此人文书不对,故不让进。” 阎圃伸手拿过文书,看了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看到文书上温恢的身份时,也是大吃一惊:“你是骠骑将军的使者温恢温曼基。” “正是!”温恢似乎余怒未消。 “先生勿恼,士兵不识字,不知先生身份,故而言语上有些冒犯。” “不识字?”温恢更生气了,瞪了那士兵一眼:“不识字还说不是什么中字。” “先生有所不知,士兵只认识汉、中和宁三个字,是太守要求每个士兵都必须认识。” “这……这是为何?”温恢怒气全消,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阎圃不理会士兵,直接引温恢进入南郑城,边走边对温恢说:“先生有所不知,我们太守据汉中,又将汉中之名,改为汉宁,即汉宁郡。为了让百姓习惯于汉宁之名,故在城门设卡盘查,还规定往来文书,需写明是汉宁郡,才能入内,至于士兵,也只认识汉、中、宁这三个字,故不知先生身份,才胡乱拦截。” 温恢感到一阵无语:“竟……还有这种事情?” “太守执意如此,士兵也只能照办,还请先生勿怪……先生千里迢迢来此,想必是拜访太守的吧?” “正是,因要事拜访,还烦请引见。” “那是自然,我现在就先带先生去见太守。”阎圃知道分寸,并没有过问是什么事,毕竟温恢找的是张鲁而不是他。他找来一辆马车,送温恢来到了衙署,并向张鲁引荐了温恢。温恢也见到了张鲁。 “温恢温曼基,奉骠骑将军之命,前来汉宁南郡,见过张太守。” “使者无须多礼,还请落座。” 双方闲聊了一会儿,张鲁询问了温恢一些青州的情况。 一番交谈之下,温恢发现,对于近在咫尺的关中情况,张鲁所知也不多,只是知道马腾和韩遂好像正在攻打长安,具体战况却不知,甚至连长安已经被攻破也不知道。当温恢把马腾和韩遂攻破长安的事情告诉张鲁时,张鲁也是一时惊骇。 慢慢地,两人进入了主题。 “张太守,今日我前来南郑,实是奉我主骠骑将军之命。” “不知骠骑骑兵有何指教?” “今我主大军与曹操战于兖州,已是大占优势,相信不日即可击败曹操。曹操派钟繇为司隶校尉,经略关中数年,我主亦不会对关中置之不理。早在八九个月前,我主就定下了经营关中的战略,并提前派遣大军进入关中,欲平关中之乱。” 此刻,温恢不再隐瞒陈军藏兵于夏阳之事,从时间上来看,张辽可能已经动手了,也就没有了隐瞒的必要。 “什么?骠骑将军已派军队进入关中?”张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不可能,若骠骑将军大军进入关中,唯有走弘农方向,但有潼关天险,又有长安坚城,大军如何得过?钟繇久驻长安,又岂会没有发觉?” “张太守有所不知,我主麾下有一海军,能驰骋于黄河之上,可走水路运送士兵,早在去年底,黄河结冰之前,我主便通过水路,将两万军队运送到冯翊夏阳城。只是时机未成熟,故而一直没有声张,亦无人能得知。今日,我来见太守,为表诚意,不愿意隐瞒,故才将此事告知太守。” “原来如此,夏阳城在冯翊的北部,与匈奴人聚集之地接壤,倒是不为人所注意。骠骑将军真是雄才大略。”张鲁心里感到震惊,嘴上却仍是夸奖。 “今马腾和韩遂占据长安,钟繇败亡,则表明曹操的势力被完全踢出关中。马腾和韩遂此前时战时和,此次联合攻占长安,不过为利而已,一旦利没有了,两人自然也会交恶,届时多半会大打出手,我主也就有了可乘之机。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主必能攻占关中。” 第529章 张鲁如何考虑 其实,按照原本的计划,温恢认为要等韩遂和马腾开战之后,才介入关中事宜。因为陈军介入过早,反而会使马腾和韩遂齐心协力,一致对外。可是,事态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那就是马腾和韩遂攻长安花的时间太长了,陈军藏匿于夏阳的军队有被发现的危险。结果导致计划实施之时,马腾和韩遂并没有如期发生矛盾。 “那骠骑将军占据关中后,下一步又该如何?” “自然是南下攻略汉中。” 张鲁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哼!竟敢攻我汉中?” 温恢不慌不忙地向张鲁抱了抱拳:“太守勿恼,请听我一言。” “快说!” “太守年纪已是不惑之年,想必也数次经历过战乱。自黄巾以来,天下大乱,豪杰并起,纷纷割据一方,然对于百姓而言,却是天大的灾难。各割据势力,为了争权夺利,不惜压榨治下之人,掳掠财物,强征百姓为兵。大汉天下,各地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亡,苦不堪言。” “转眼之间,战乱已持续了二十载。整个大汉,已是极度萧条,然,我主起于青州,素来仁义爱民,又收拢黄巾流民,引导百姓耕种,勤于治理地方,今青州之地,早已民生恢复,富庶已胜黄巾之前。” “而后,我主又击败袁绍,平定乌桓,据北方四州,又将以同样的政策治理地方,让各州郡民生恢复,用不了几年,冀、幽、并等州亦会如青州一样富庶。我从青州来到关中,一路所见,颇为感慨,青州百姓宛如生活在天堂,而关中百姓则是人间地狱。” “我主志在天下,欲平定天下,使天下再无战乱,百姓免受战乱之苦,我汉人能够安居乐业,国泰民安,我知太守据汉中,南与益州刘璋有怨,北又担心关中诸侯侵犯,汉中地势险峻,太守勉强坚守至今,但免不了忧心忡忡,今我主经略关中,太守若愿意归降于我主,助我主拿下关中,届时便是大功一件,太守也得以此生享尽荣华富贵,岂不美哉?” 温恢直接向张鲁提出让他归降,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在来南郑之前,他就详细打听过张鲁的为人及其过往。张鲁原是刘璋之父刘焉的部下,奉刘焉之命率军攻下汉中,但之后却因私怨背叛刘焉,占据了汉中,刘焉死后,他又一直与刘璋为敌。 多年前,张鲁还是有点野心的。有一次,治下百姓无意中挖出一个玉印。他以为是吉兆,想着割据汉中称王,后被阎圃给劝住了。然而近年来,张鲁沉迷于祖上的五斗米道。这五斗米道是张鲁的祖父张陵所创,后其张鲁之父张衡继承了下来,再传到张鲁这里。 长期修五斗米道,张鲁野心早就烟消云散,对于汉中政事,也是常常疏于打理。简单地讲,现在的张鲁早没了割据一方的念头,只是一心修道。既然如此,对于张鲁而言,这汉中就成了累赘。 所以,温恢才会直接提出让张鲁投降。要是不了解这些信息,温恢哪敢轻易提出来,搞不好被张鲁一刀给杀了。 “使者,你……”虽没有什么野心,但温恢一来就让他投降,多少有藐视之意,张鲁大怒:“你太无礼了,我据汉中十余年,凭借汉中山脉纵横的地形,坚守至今,凭什么归降骠骑将军?哼!若你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温恢并不紧张,接着说:“汉中之地,北有秦岭,以挡关中诸侯,南有巴山和米仓山,为太守挡益州刘璋,太守自可高枕无忧。但我主非关中诸侯能比,亦非那昏庸的刘璋能比,关中诸侯大多兵力不过数千。我主一旦占据关中,数万大军来伐,光凭这秦岭,恐怕保不住关中。届时,汉中被攻破,太守亦身首异处的。” “太守祖上创五斗米,至今已有三代,自修五斗米道以来,太守心如止水,早无争霸之心,这汉中在太守手里,已成累赘。既如此,太守当寻明主归降,保全性命,才是正道。我主便是当今明主,归降我主,太守得以封赏,若太守想继续为官,则为官,若太守想专修五斗米,不欲为官,届时仍能以此封赏恩萌子孙,岂不是更好?” 听了这番话,张鲁心中一动,冷静了下来。温恢确实说中了他的心事,他因修道而无心争霸,却也想为子孙谋个前程。在这个时代,爵位是可以继承的,且为高官者就会得到恩萌子孙的机会。这就意味着,张鲁想为子孙谋个前程,就得自己为陈炎效力,以博取机会。只是,他要是当了官,这修道就不顺心了。 温恢已经承诺了,给张鲁的封赏,如果他不想要,也可以转给子孙后代。他有五个儿子,年长的已有二十五岁了,最小的那个也有十岁。 “使者此话当真?若我修五斗米,无意为官,所得封赏,可给诸子?” “那是自然,我既然代骠骑将军而来,自然也可代骠骑将军答应此事。” 温恢是并州太原人,曾在青州地方上为官几年,因政绩斐然而被陈炎特意提拔起来的。陈炎既然让他来经略关中,自然也会给他一定的授权。 “那若是我降了,又能得到什么封赏呢……我非贪恋权势之人,否则我亦不会修五斗米,只是不得不几个儿子谋点好处。” “哈哈哈哈,自然要有好处,太守才会考虑归降,若太守愿意为官,则原官职不变,得封四镇将军号,进封侯爵,只是若把这份封赏分成几份的话,每份肯定就小了,太守想必也是理解。” 张鲁稍稍沉吟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此事重大,太守当深思熟虑,不必急着做出决定。” “好吧!使者不如留在南郑住几天,三天内我必会给使者答复。” 张鲁让人给温恢安排住处,安置温恢休息,随后,他又把阎圃召集过来,把温恢的来意对阎圃说了一遍。 第530章 有条件的归降 “我据汉中已有十三载,汉中甚是稳固,亦从未牵扯到关中或蜀地之乱,皆因其地形险峻所致,但那使者说得也没错,关中诸侯小而散,不足为虑,骠骑将军可不同,是以是否归降,我实是拿不定主意呀,你乃我信任之计,故才问计于你,这事,你怎么看?” “太守想必是担心骠骑将军不能夺得关中吧?” “唉!”张鲁长叹一声:“此正是我忧虑之处,骠骑将军名声虽盛,但那只是在青州、冀州等地,与关中何干?他若不能夺得关中,我却降了他,反而遭到关中诸侯的嫉恨,是以我不敢降。可若不降,他日骠骑将军夺了关中,我又如何自处?” “太守所虑,并非不妥,只是太守可想过,就算你降了骠骑将军,骠骑将军又夺不了关中,那又如何?难道马腾、韩遂会率军攻打汉中?或是刘璋敢发兵攻打汉中?” 张鲁一愣:“ 对呀!这么多年了,韩遂也好,马腾也好,刘璋也罢,就算他们对汉中有企图,亦不敢出兵来攻。” “这就是了,不管太守降与不降,关中或益州方向,都拿太守没办法。太守若降了骠骑将军,当兵进关中,助骠骑将军夺得关中,以为功劳。若不降,等到骠骑将军夺了关中,太守仍旧可以再降,并非非得现在就降……而两者的区别是太守想不想博取一些功劳。” “前者博取功劳,自然也有风险,太守兵出汉中,也有可能会战败,给汉中带来灾难,后者功劳小了,也没了风险。只看……太守如何抉择。” “不错,言之有理,看来我待仔细思虑才行。” 两日后,张鲁又找到阎圃。 “我决定了,待骠骑将军拿下关中后,我再归降。” 阎圃听了,心里稍稍失望,这张鲁真是这么一丁点风险都不敢冒。唉,张鲁就这点志向,阎圃作为下属,也只是心里吐槽了一番,又能怎么样呢? “好吧,就听凭太守之意。” 于是,张鲁又派人请来温恢,表达了他的意见。 “使者,经过两日思考,我已做出决定。” “那太守的决定又是如何?” “若骠骑将军能拿下关中,我便归降,并带着家人,去青州拜见骠骑将军,汉中亦由骠骑将军接手处置。” 温恢也是一愣,张鲁这个决定是对陈炎的实力有所怀疑,担心陈炎拿不下关中,所以采取了最保险的办法。只是,这也表明张鲁不想冒险,胆小怕事的一面。 “好吧!太守之意,我必会转告骠骑将军。”既然张鲁已做了决定,温恢也只能尊重这个决定。 温恢又在南郑待了几天时间,与张鲁商谈了些具体的事情,才向张鲁告辞,他也急着回去了解关中战局。汉中这地方太闭塞了,都快与外界隔离了。 在温恢离开南郑的三四天后,张鲁收到了关中方向的消息,张辽在冯翊夏阳击败梁兴和杨秋,并攻占安定和北地两郡。他心里突然有些后悔,但转念一想,陈炎的军队只是占据凉州两郡而已,关中和凉州诸侯多着呢。 此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希不希望陈炎能夺下关中。 …… 扬州吴郡吴城,建安九年(公元204年)七月上旬。 “混账!陈炎,我欲生啖你肉。” 孙权一手打翻了桌上的东西,大骂陈炎。今日,他得到吕范从广陵射阳传来的消息,韩当率军出发,被陈炎的军队击败,战死沙场。韩当是军中老将,跟随孙氏三代主子,已有将近二十年了,今日战败而亡,对于江东军的打击也是很大的。 鲁肃得到消息,暗自叹惜,当初他就建议不要随意插手曹操与陈炎之间的战事,孙权偏偏不听。 孙权发了一通脾气,气才慢慢消了些。他瞪眼看着张昭、张纮、顾雍等当初支持进兵广陵的臣子。 张昭连忙行礼了:“吴侯,当初是我建议北上广陵,酿此大难,愿接受吴侯局处罚。” 张纮随其后:“当初我亦支持,与子布一样,愿接受惩罚。” 顾雍也只好跟着出来:“我亦一样,亦接受处罚。” “好了!此事是我做的决断,与你们无关,你们起来吧!”孙权年轻,平日行事谦逊,对这帮老臣素来尊重,且他还要倚重诸臣,自然不会轻易处罚。 “韩义公就跟随先父,至今已有近二十载,向来忠心耿耿,乃我孙氏忠臣,我欲厚葬义公,提拔其子,以报义公之恩,以慰义公在天之灵。”孙权稍停了一下,接着说:“义公命丧于陈炎的军队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我不能不报,诸位,我欲亲自率军三万,进军广陵,攻破陈炎的军队,斩杀那个杀韩义公的将领颜良,为义公报此仇……” 其实,报不报仇尚在其次,孙权必须摆为韩当报仇的姿势,如此才能掩盖出兵广陵的过失,还顺便收拢人心。 “吴侯还请三思呀!”孙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昭给打断了:“今陈军士气正盛,锋芒已露,我军刚败,士气不振,若再进军广陵,只怕……” “子布,上次你可不是说的。” 张昭一听,顿时哑然,退了回去。 鲁肃连忙上前:“吴侯,我以为不可出兵。” “为何?” 鲁肃上次曾激烈反对用兵广陵,此时孙权自然要听取他的意见。 “若吴侯再出兵广陵,只怕仍会败在敌军手下。” “子敬,你休要乱言。”孙权大怒,他确实只是摆出要出兵的姿势,但也不允许鲁肃这么贬低他,难道他出兵广陵就一定会吃败仗?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吴侯请听我一言,陈炎的军队大多数都是北人,他平定乌桓之后,掌握草原,可轻易获胜大量战马,义公之败,并非义公不勇,而是敌军骑兵优势太大,故而才败,今吴侯大军北上广陵,若向陈炎的军队索战,于野外交战,我军步兵恐怕亦非敌军骑兵的对手呀。” 第531章 鲁肃谋夺淮南之计 “若据城而守,陈炎的军队正在攻下邳,无意攻打广陵,吴侯大军去与不去,又有何干系?且,吴侯大军又不能北上攻琅琊,去了不过空费粮草而已。” “如子敬所说,广陵岂不是如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正是如此。”鲁肃一想,孙权这比喻还真贴切。 “子纲,你看呢?”孙权眼睛扫过张纮,就问。 “我军北上广陵,最初的目的便是占据广陵的同时,得到曹操的粮草,却不能与陈炎的军队交战,然而韩将军过界东海郡收粮税,才会引起那赵云的忌惮。一战之下,我军战败,此事亦暂时平息。若吴侯大军北上,则我军与陈炎之间,大战不可避免。此时与陈炎交战,恐怕对我军不利呀。” “周将军驻军柴桑,正与黄祖对峙,此关键时刻,我军还是不宜与陈炎产生冲突,以免两线作战。故吴侯不能兵进广陵,义公将军之仇,只能暂时不报,待时机成熟之事,吴侯再大军北上。” “报……报……”士兵跑了进来:“报吴侯,有捷报传来。” “捷报?什么捷报?” “周都督从柴桑传来捷报,我军于江夏与黄祖激战,大破江夏大军,歼敌上万,缴获船只上千,且已攻占江夏在长江南岸几县。” 江夏郡并不算大,黄祖手里也就三两万兵力,一战歼敌上万,已是超级大胜了,黄祖想必已是元气大伤。更何况,江东军还缴获船只上万,占据江夏几个县。 江夏地处长江与汉水交界之处,辖下十四县,长江南岸共三县,分别上鄂、下雉和沙羡,长江北岸有十一县,其中汉水之北有七县,汉水之南有四县。江东军占据长江南岸三县,实际上已与黄祖隔江分治江夏。 “哈哈哈哈,公瑾果然骁勇善战,打得好,父亲的仇总算报了……对了,杀死了黄祖?” 士兵摇摇头:“没有。黄祖败退,已撤回却月城。” “好得很,虽然黄祖跑了,这仇也报了一半。” “恭喜吴侯!” “贺喜吴侯!” 手下诸臣纷纷道喜,广陵射阳之战所带来的阴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瑾大军如今在何处?” “驻于沙羡赤壁一带,正恐固成果,他还请吴侯派官员去治理三县。”说着,士兵从怀中掏出封信来,递给孙权,想必是周瑜写的。 孙权边看边问:“哦,公瑾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攻破却月城呢?” “只因刘表聚兵于襄阳,欲顺汉水而下,救援黄祖,都督不敢轻举妄动,故避其锋芒,先退了回来,驻军于沙羡赤壁一带。” “原来如此!”孙权对刘表恨得直咬牙,要不是顾忌刘表在汉水上游,想必周瑜这个时候都拿下整个江夏了。 孙权看完周瑜的信后,又详细地问清楚双方交战的细节,再把士兵先打发走。对着下面的诸臣,他又感慨了起来:“我继承父兄基业,掌扬州六郡,幸有公瑾,今日攻破黄祖,父仇报了一半,相信不日,公瑾必会再传捷报,攻占江夏。只是公瑾在西,无法兼顾东边战事,我独缺一人,能够为我在东掌控大局。” 孙权这是感慨手下无人,意在让手下人赶紧推荐人才,只是他拿周瑜来做对比,让手下诸臣为难了起来,上哪去找个和周瑜差不多的人才呀!这人才还是不推荐为妙呀。手下诸臣都唉声叹气起来。 “如今义公战败,我军再北上广陵,增加兵力,则大不利,但若从广陵退兵,我亦不甘心,到嘴的肉,岂有不吃之理?更何况这肉还是义公用性命换来的,故我绝不能从广陵撤兵,既然不能撤,那又如何应对陈炎和曹操?” 还是鲁肃站了出来:“射阳在广陵之北,靠近东海,必引起赵云的忌惮,我军可继续占据广陵,但需把治所迁到广陵南部来,故需将射阳的兵力,撤退回广陵城,如此就威胁不到赵云的粮道,赵云必会放松警惕。同时,我军可悄然再增加广陵城的兵力,坐观曹陈交战,以坐收渔利。” “如何坐收渔利?” “赵云攻下邳,虽占据上风,但想攻占下邳,恐怕不容易,吴侯可静观其变,若赵云真的攻占下邳,必会兵向许都方向……” 孙权插了一句:“难道我军再趁机北上,断其粮道?” “非也,我军再从广陵出兵,攻打淮南。” 孙权面露疑惑之色:“攻打淮南?这……” “正是。” “这是为何?” “兵进广陵北,与陈炎交战,对我军不利,因广陵地势平坦,利于骑兵作战。我军也只能在靠近长江的广陵城驻军,若北上占据射阳,陈炎来攻,我军出战则不是对手,坚守则粮道过长,都有五百里了,易被敌军截断粮道。” “淮南就不一样了,淮南位于长江与淮水之间,若我军占据了淮南,一则与庐江相连,便于治理,二则北有淮水作为防线,易于防守。三则,以合肥为治所,粮道走水路,只有两百里出头,可挡敌军。” “袁术据淮南时,曾实施暴政,又数次大战,使得淮南残破不堪,民不聊生,百姓纷纷外逃,但曹操派刘馥驻于合肥,加筑合肥城,不得不承认,这刘馥实是能人,在他的几年治理之下,淮南民生恢复了不少。” “此前,吴侯从未想过攻打淮南,皆因先将军逝世后,我军内部动荡不安,又畏惧曹操势大,在汝南屯有重兵,故不敢草率用兵,然几年来吴侯平定叛乱,解决了内部忧患。且赵云一旦攻破下邳,兵进许都,曹操恐慌,必会调走汝南的兵力,去拱卫许都,汝南、淮南兵力空虚,正是夺淮南的最好时机。” “届时吴侯可派遣一使者,先去合肥见刘馥,说以厉害,让其归降,同时进军合肥,若刘馥降了,合肥就落入吴侯之手,若不降,我军也可趁机突袭合肥,一战可定。” 第532章 首提孙刘联盟 孙权听了,眼睛一亮,确实如鲁肃所说,夺淮南对江东最有利。夺了淮南后,能以淮水为防线。虽然他曾听说陈炎的水军很厉害,但他对江东的水军一向充满自信。 鲁肃接着说:“陈炎兵进许都的话,曹操危急,我军虽与曹操联合,但已一战败在陈炎手下,若曹操危急,我军只能攻占淮南,以扩充实力。陈炎占据北方,将来必会南下,届时必与我军爆发战事。故……吴侯当提前做准备。” 当初,顾雍曾以陈炎击败后,会南下侵犯扬州为由,促成孙曹联合,但战败之后,他就暂时失去了话语权。如今,鲁肃又提醒孙权,需早做准备,虽然他此前反对孙权插手曹陈战事,但此一时彼一时。 “那若是陈炎真的击败了曹操,我又该如何应对?” “若陈炎击败曹操,几乎已全据北方,他大势已成,必然大军南下,我军唯有借屏障,才能挡曹操之兵。我军拿下淮南后,可有两道防线,一道是淮水,另一道便是长江。听闻陈军有水军,战船驰骋于黄河之上,让曹操吃尽了苦头,但我军水军在长江游弋,又是精锐,岂是黄河的水军可比?” 连鲁肃也认为陈炎的水军不可能比得上江东的水军。 “我军先以淮南合肥构筑防线,以挡曹军,若不敌,再退回巢湖南面的庐江襄安县,在濡须口构筑防线,以防敌军。一则拉长了陈炎大军的粮道,使其压力重重,二则若守不住濡须口,则退回芜湖,待敌军松懈之时,再进军将濡须口夺回。我军水军强大,濡须口和芜湖之间,可随意往来,敌军如何防得了?” “若敌军从别的地方攻打江东呢?” 孙权虽然没有说是从哪个地方攻打江东,但鲁肃擅长战事,对长江沿岸也很熟悉,知道孙权所说的别的地方是哪里。 “除了淮南外,陈炎还有两个地方可攻江东,一个广陵,广陵与吴郡相隔,但徐州战乱多年,各郡早已民生凋敝,徐州不可能供应得起其大军粮草。故陈炎若从广陵进军,则需从琅琊一带督运粮草到广陵,其粮道近千里路,陈炎必压力重重,我军反而就轻松了许多,过了长江就到广陵城。故我军只需坚守广陵城即可,我料陈炎必不会走这条路攻江东。” “另一地方是荆州,从荆州顺流而下,可攻江东,确实要比淮南、广陵方向要好,刘表自创建荆州基业至今,已有十余年时间,又是汉室宗亲。陈炎起于青州,自领骠骑将军,藐视朝廷,刘表又岂会将荆州基业拱手让人呢?若我所料不差,陈炎击败曹操后,必会大军南下,先攻打荆州。” “届时吴侯不能坐视双方交战,需知荆州在长江上游,若落入陈炎手中,后果不堪设想,陈炎雄才大略,非刘表所能比,吴侯可派人与刘表联系,商谈结盟之事,孙刘两家,共同抗陈,再以长江为防线,如此才能挡陈炎南下。” “与刘表结盟?但刘表乃我杀父仇人。” “杀吴侯之父的,乃是黄祖,先主与黄祖又各为其主,相互交战,又怎能怪罪刘表呢?” 鲁肃这话意在指明孙坚是死于战场之上,怪得了谁?孙权要找就找黄祖就行了,不能找人家刘表。 “吴侯可派人去见刘表,一番结交,再传令周都督,出兵攻下黄祖,拿下江夏后,再将江夏归还刘表,仍旧只占据长江南岸几县,以示吴侯只有报父仇之心,绝无染指江夏之意,可安刘表之心,结好刘表。若陈炎大军南下时,刘表必会恐慌,吴侯再提出与刘表结盟为由,刘表怎么会不同意?或许他还会主动向吴侯求援。” 其实,鲁肃更希望江东军能攻破荆州,全据荆扬两州,再挡陈炎,但刘表实力不弱,江东未必打得过?既然打不过,那只能退而居其次,选择结盟。所以,他也没提出攻破荆州的建议。 此时,诸葛瑾连忙站出来:“吴侯,我以为子敬之言有理,总之,陈炎此人野心勃勃,今攻曹操占据优势,若曹操败,他必会挟势攻荆扬两州。吴侯与刘表,若单独对战陈炎,恐怕难以抵挡,唯有两人联盟,才有获胜的机会。” 韩当的尸体送到射阳时,诸葛瑾也在,他与吕范商量了一下。吕范留守射阳,他送韩当的灵柩回吴城。所以,此时他也在吴城。 诸葛瑾接着说:“还有,刘表已有六旬,年纪老迈,去年底我曾回荆州,听闻刘表身体不是太好,常常卧病在床,只怕命不久矣。刘表有两子,分别为长子刘琦和次子刘琮,刘琦乃长子,却不讨刘表喜欢。” “刘琮虽为次子,刘表却为其求取蔡氏之女为妻。可见,刘表有可能会废长立幼,以刘琮继承其基业,可刘琮年幼,不过十岁出头。如此一来,荆州大权必落入蔡氏之手。吴侯可派人到荆州,与蔡氏……或蒯氏结交一番,以为日后所用。”诸葛瑾突然想到蒯氏一直是刘表的后盾,就连忙提了一下。 诸葛瑾是徐州琅琊人,当年徐州战乱,他叔父诸葛玄把他兄弟姐妹五人带到荆州投靠刘表。诸葛玄死后,他守完丧,又做主将两个妹妹分别嫁给庞、蒯两家之人,再出仕江东。弟弟诸葛亮和诸葛均仍居住在南阳郡邓县。 每年年底,他都会去荆州南阳,看望弟妹。虽是为孙权效力,但他丝毫不担心刘表会拿他怎么样。原因有二,一则他在荆州名气也不算太大,二则有庞、蒯两家的护佑,刘表也会给个面子。连续几年都回去,他也因此对刘表宅内之事有一定的了解。 孙权走来走去,思考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子敬和子瑜言之有理,好,就这么决定,我立即传令给公瑾,督促他攻打江夏,父仇不能不报,吕子衡则率射阳军队,退回广陵城,以待时机,还有……厚葬义公,待会儿,我亲自去拜访义公家眷,以示抚慰。” 第533章 刘备的困扰 江东诸臣一番商量,定下了计策。随后,孙权明着派出两名使者,分别去拜访荆州牧刘表和扬州刺史刘馥,先提前结好,他暗着也派两名使者,去拜访荆州蔡瑁和蒯良,也是一番结好,为将来做打算。 …… 荆州南阳郡新野 四年前,刘备奉袁绍之命南下豫州汝南,收拢以刘辟和龚都为首的黄巾军。然而,曹军从冀州退兵后,很快就亲率大军前来讨伐,击败了刘备。 战败之后,刘备南逃到了荆州,投靠了刘表。刘表资助了刘备几千兵力,让其驻军于南阳新野。 转眼之间,刘备驻军新野已有三年了。三年间,他一直都在寻求机会,北上攻打曹操,他倒真有过一次机会。两年前,曹操与陈炎战于兖州,他力劝刘表,出兵北伐,在博望大破曹军,曾一路攻打到南阳叶县,距离许都仅只有两三百里路。 然而,大军长途跋涉,粮草补给不济,大军难以久战,再加上曹操大军南下对峙,刘备只好选择退兵了。 退兵之后,刘备深为忧虑,他明显感到刘表对他持怀疑态度。比如说,他都攻打到叶县了,许都已是近在咫尺。荆州乃富庶之地,刘表在江陵就囤积数十万粮草,怎么会粮草不济呢?唯一的理由就是刘表故意不给他运粮。也就是说,刘表压根就不想北上攻打曹操。 最近一年来,刘表常常卧病在床,对刘备的资助也越来越小。如今,刘备手里只有三千兵力,粮草也勉强够用。 陈炎大军南下,攻伐曹操,刘备又心动了。此刻,他正与手下诸臣,商议此事,在场的除了关羽、张飞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两年前就投效刘备的徐庶,另一个是伊籍。 伊籍是刘表的同乡,兖州山阳人,多年前为躲避兖州战乱,前来荆州投靠刘表,但他似乎并不得到刘表的重用。刘备来到荆州后,伊籍频频来访,跟刘备走得极近。 “诸位,陈炎大军南下,攻打曹操,据最新的消息,曹操丢了鄄城,退守中牟,与陈炎相持,想不到陈炎如此厉害,竟能逼曹操至此,我本欲建议荆州牧,出兵北上,攻打许都,但又怕荆州牧不同意,为之奈何呀?” 刘备虽是凭借着皇叔身份,以汉室宗亲、解救陛下的名义招揽人才,以为大义,但他可不是只是说说而已,而是确实真的想率军北上,攻打许都。 徐庶摇了摇头:“荆州牧年纪老迈,早已无争雄之心,主公想让他同意出兵北上,恐怕难了,唯有自己积蓄力量,大军北上,只是主力兵力孱弱,不可轻举妄动。” “唉!”刘备也知徐庶讲的是实话,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唉声叹气:“若曹操坚守不住,被陈炎所破,陈炎必兵进许都,届时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陛下?” “这……”徐庶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传闻陈炎善于治理地方,对百姓广施恩惠,想必亦会善待陛下。” “若是如此就好了,陈炎据兵一方,肆意攻伐,还自领骠骑将军,从未把朝廷放在眼里,更无视汉室。”刘备反驳徐庶,在他看来 ,陈炎是他未来潜在的敌人,他不希望手下人说陈炎的好话。 “或许主公说得有理。” “不若,我去一趟襄阳,见一见荆州牧,建议荆州牧,出兵北伐,趁曹陈大战时,突袭许都,解救陛下!” “使君不可!”伊籍连忙阻止:“荆州牧虽让使君驻兵新野,实则对使君已有防备之心,且荆州牧年迈,两子内斗,使君与大公子琦交好,为蔡氏所忌惮,若去了襄阳,恐怕蔡氏会对使君不利。” 刘备稍稍沉思,摇了摇头:“无妨,我与荆州牧同宗,又一向交好,今荆州牧生病在床,我自当去襄阳看望,有荆州牧在,谁敢对我不利?” “主公不可,机伯所言有理。”徐庶也出来阻止:“荆州牧对主公已不同往日,且如今正是荆州牧两子争斗期间,主公身份尊贵,不应轻易涉险。” “身份尊贵?”刘备苦笑一声:“元直,自黄巾以来,我便带着诸位兄弟,从幽州南下,辗转各地,已有近二十年,至今一事无成,只据新野这弹丸之地,我……我如何对得起跟随我多年的人?” 说着说着,刘备眼里含着泪水,哭也起来:“我处境至此,还养尊处优,胆小怕事,只怕这辈子将一事无成。去襄阳,若能说动荆州牧出兵北上,必有一番机缘。若不能,我……竭尽所能,也算是无怨无悔了。” “再者,我前往襄阳,固然危险重重,但蔡氏又岂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害我?荆州牧又岂会坐视不理?襄阳之行,看似危险,实则有惊无险。” 徐庶和伊籍听了,默默无语。刘备说得对,如果不去,刘表大概率是不会出兵的,只会坐看曹陈分出胜负。去了,他才有机会说动刘表出兵。一旦出兵,无论成败,对他而言,都是一次机会。刘备此去,不仅是为自己博取前程,也是为手下人博取前程。想到这里,两人点了点头。 “那就让二将军和三将军随行,保卫主公,再陈叔至率三百白毦兵,可护主公周全,我再派人驻于襄阳渡口,密切关注襄阳动静,若遇事不妙,主公可想办法去渡口,我亦会派人接应。” 伊籍连忙说:“我立即回襄阳,以为内应,必尽力保使君周全。” “好。多谢元直和机伯了。” 四五天之后,刘备来到了襄阳,进入襄阳倒很顺利,一下子就进去了。或许,出来时就没那么容易了。 进入襄阳城,刘备先去州牧府,得到了刘表的接见。 “见过景升兄。” 刘备在手下人面前称刘表为荆州牧,但当面一般称兄,以示亲近。 “玄德无须多礼,还请落座。” 刘备就座后,先行礼致歉:“弟本不该擅自离开新野,只是听闻景升兄近来身体不适,心中忧虑,故前来襄阳,探望一番。” 第534章 刘备入襄阳 “玄德有心了,前些日子确有身体不适,但经医者治疗,又多加休息,已好了许多。” “如此甚好,今北方大战胶着,荆州亦是会受到牵连,景升兄乃荆州支柱,若是身体有恙,只怕会使荆州动荡不安呀。” 刘表一听这话,便明白刘备有所图,想必是想让他出兵北上,他皱起眉头来。如今,他年纪老迈,身体时好时坏,心里只想着手中基业和大权能够和平过渡,早就没了发兵北上的想法。只是,刘备谈到北方战事,他也想聊一聊,看看刘备有什么看法。 “北方战事,玄德怎么看?曹陈之间,谁胜谁负?” “两年前,弟曾闻,陈炎手里有一支水军,游弋于黄河之上,阻断黄河两岸,使曹操大军不能北上,陈炎得以平定乌桓叛乱,解决后方忧患。今其大军南下,乃蓄谋已久,又兵力强盛,恐怕曹操难以阻挡。若曹操兵败,陈炎则兵进许都……”刘备故意没说完。 刘表看着他,露出凝重的神情:“陈炎能击败曹操?” “听闻曹操兵败兖州,撤回了中牟,大概是战场不利吧,若中牟再失,陈炎就能兵临许都了。”刘备并不知道,此时中牟已经丢了。 “果真?”刘表由于身体原因,对北方战事战况的了解还不如刘备,竟不知曹操已经丢了兖州。 “是的,这都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陈炎骁勇善战,自青州起兵来,对朝廷素来不尊重,又自领骠骑将军,不奉诏而四处攻伐,藐视我汉室,若他击败曹操,进入许都,掌控朝廷,恐怕……”刘备再玩一次欲言又止。 “恐怕什么?” “恐怕陈炎会自立为帝,废了陛下,从此……”刘备忍不住抽泣了起来:“若真如此,历经四百余的大汉将灭亡,我等……皆汉室宗亲,却不能保大汉周全,真是羞愧难当呀……呜呜……若是……若是……天下有谁能力挽狂澜,行本朝光武帝之事,备愿为其效犬马之劳,以保我大汉江山。” 刘表听了,心中动容,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虽然他知道刘备说这番话,多半是想他出兵北上,但话本身却不是假的,他终究也是汉室宗亲,怎能对汉室的败亡置之不理呢? “陈炎当不至于会如此吧?” “怎么不会?那陈炎乃齐人之后,高皇帝建大汉之时,曾迁六国贵族于关中,使六国后人迅速衰败,不能成为祸患,岂料,齐国仍有漏网之鱼。今陈炎势大,又恨我高皇帝毁其根基,必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届时,他岂会善待陛下?善待我汉室宗亲?” “这……” “届时他据朝廷,掌控陛下,废除天下各王国王侯,驱逐汉室,使陛下孤立无援,最后,他再把陛下给废了,大汉岂不是终结?天下之大,唯有景升兄和益州季玉兄,能救陛下于水火之中……” 刘备起身,跪在刘表面前:“以我看,景升兄德高望重,可派人联系益州刘季玉,结成联盟,再号令关中、江东各路诸侯,共同发兵,进军许都,解救陛下,至于弟,无甚实力,愿率部下之将之兵,于战场上奋勇杀敌,才救我汉室于危难。” “玄德请起。”刘表连忙上前扶起刘备,让刘备坐好。 “玄德,今荆州的情况,你也清楚,几年前,那曹操蛊惑长沙太守张羡起兵发动叛乱,我花了一年多才平定叛乱,致使荆州元气大伤,至今未恢复,两年前,你出兵北上,攻至叶县,亦因粮草不济而功败垂成,今若大军北上,恐怕亦是这个结果。” “且近日,江东孙权屡屡出兵,攻打江夏,我若大军北上,只怕孙权会偷袭荆州,届时我回兵不及,反丢了荆州基业,数年之功,就毁于一旦了,我不得不谨慎。” 刘表感动归感动,但兵还是不出。 刘备自然听得出来,刘表纯粹是在找理由,他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景升兄,荆州富庶,光南郡就钱粮充盈,出兵北上,粮草还是能供应的。江东孙权攻江夏,乃是为了报父仇,并非想夺荆州,且扬州在下游,孙权战不利,又如何敢犯景升兄呢?” 刘备反驳了刘表,意在告诉刘表,别再乱找理由了。 刘表神情凝重了起来,似乎在想着是不是该找些其他理由。 “报……报……”突然士兵在门外高喊。 “进来。” 士兵进来:“报州牧,蔡将军传来消息,昨日,江东攻江夏黄祖,双方激战于沙羡江面上,黄祖大败而归,折损兵力恐怕上万,蔡将军正想引军顺流而下,但敌将周瑜见好就收,没攻却月城,就撤兵了。” “什么?黄祖败了?”这本是一个坏消息,刘表却很快就找到了理由:“玄德,你看……黄祖战败,江夏危急,我若真出兵北上,孙权得寸进尺,荆州不保呀,你说我如何敢北上?” “这……” 黄祖吃了败仗,一旦孙权乘胜追击,攻占了江夏,还真会威胁到襄阳。此刻,刘备反而不能强人所难了。这事也太巧了,他疑惑了起来。 “陛下继位至今已有十余年,先后被董卓、李傕、郭汜、曹操所掌,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汉室衰弱,景升兄,难道我等……只能坐看大汉灭亡吗?” 刘备边说边看着刘表,刘表心有些虚,不敢与刘备对视。 “玄德,荆州内忧外患,确实不宜出兵,不如这样吧,我调三千兵力给你,并调拨相应的武器装备和粮草,你就率军北上,我知这点兵力,恐怕也难攻克许都,但你我皆是汉室宗亲,总得尽点绵薄之力。” “景升兄,三千兵力,唉!”刘备气得直咬牙,只是不敢当面翻脸,或许刘表开口给一万,他就不气了。 “玄德先留襄阳几日,待我派人把军队物资调集,再交由你带走。” 刘表不忍面对刘备这张老脸,就匆匆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 第535章 襄阳外的伏击 荆州南郡宜城县渡口,说起来刘备的食邑还在这里,他可是朝廷认证的宜城亭侯。 蔡瑁率两万大军在此驻扎,随时做好大军顺江而下的准备,以接应黄祖。却不料,黄祖败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出兵,周瑜就撤退回沙羡去了。他已派人将此事告知刘表。 “报……”一个士兵回来了,这是蔡瑁在襄阳的眼线:“报将军,新野刘备来襄阳了,去见了荆州牧。” “刘备来了?此人一向不怀好意,想必是来以北上攻许都为由,向州牧借兵的。”蔡瑁随口一猜,结果就猜中了,因为刘备前几次来襄阳,也是这个理由。 “将军猜得没错。” “哼……”蔡瑁冷哼一声:“对了,州牧怎么说?” “听闻州牧已经答应刘备,调拨三千兵力及粮草给他。” “不好!州牧就是心软,刘备素来野心勃勃,又与大公子来往甚密,若他手中兵力多了,必会助大公子,来夺荆州之权,荆州将会大乱。州牧糊涂呀,既属意二公子,当防着刘备才是。” 蔡瑁突然咬了咬牙:“哼,刘备既然敢来襄阳,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我让他有来无回。”他暗暗下了决定。 …… 襄阳。 刘表花了两天时间,就把士兵和物资都交付到刘备手中,还征用了两千民夫,负责押运物资。他觉得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刘备让民夫先行,先把粮草物资押运到新野。临走之前,他又来见刘表,向刘表辞行。 “多谢景升兄资助的士兵和粮草,回新野后,我必会好好操练,不日将率军北上,直攻许都。” 刘表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了:“那就拜托玄德了。” “只是……还有一事?” “何事?” “这几日在襄阳,不少人心中不服,称弟野心勃勃,欲乱荆州,弟……实无此意,却奈何不了他人想法,还有些人想让弟久留襄阳,弟百般解释,他们却不听……待弟离开后,还请景升兄代为解释一番,安抚他们,以免发生误会。” 刘表微微一愣,随即说:“玄德放心,我自会安抚。”他心中稍动,莫非刘备是指蒯家和蔡家,但蒯家两兄弟乃有谋略之人,就算不满也会找他,而不会暗中去找刘备的麻烦。至于蔡瑁,驻军在宜城,人都不在襄阳,也未必会知道刘备来了襄阳。 “那弟就先告辞了。”刘备拜别而去。 刘表想了想,仍觉得心中疑惑,就叫来下人:“去,打听一下,最近几日,有谁去拜访刘玄德。” …… 襄阳城外,刘备率军前行。襄阳城到渡口只有三四十里路,倒也不远。行军不到一天时间,他就能到达渡口。 军队行军于山林道路,两侧突然响起了一些杂声,让刘备警惕了起来。 突然,两侧各有一帮匪徒从密林深处汹涌杀出,挥舞着寒光凛冽的刀枪,直扑刘备军阵。之所以说是匪徒,那是因为他们服装各异,武器也是有刀有剑有枪,并不统一,反正不像是军队。 “敌袭!敌袭!”在前面开路的关羽大叫了起来。 张飞怒目圆睁,声如炸雷:“鼠辈安敢放肆!”他一马当先,率部如猛虎下山般,冲向一侧匪徒,蛇矛上下翻飞,所到之处,匪徒血肉横飞,惨叫连连。另一边,关羽也是沉着冷静,带着一支军队迎敌,摆出盾阵,稳如磐石。陈到率三百白毦兵,守在刘备身侧,目光如炬,警惕四周。只要有人靠近,他必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双方奋力拼杀,刀剑相交,火星四溅。大战了将近两刻钟时间,战局胶着,一时难分胜负。 突然,远处又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一支军队映入眼帘。 刘备也看到了,连忙大喊:“将士们,援军到了,坚持住!” 那帮匪徒也看到了,也连忙大喊:“撤退!撤退!” 几声鸣金声响起,匪徒迅速后退,刘备也没有下令追击。那支军队也来到跟前,为首者是一名年纪三十多岁的将领,他也没有下令追击,只是抱了抱拳:“玄德公,末将乃文聘文仲业,奉荆州牧之命前来,护送玄德公去新野,稍有来迟,还请勿怪。” “原来是文将军,若非文将军赶到,恐怕今日难以善了,想不到襄阳附近,竟有如此庞大的一股匪徒。” 文聘面露尴尬之色:“荆州虽安定,但仍有些匪徒,故荆州牧才会派末将来保护玄德公。”他这话听着就有点好笑,刘备手里有三千军队,还需要保护? 刘备不是傻子,他率领的是三千多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不是三千民夫,匪徒敢打他在主意,至少兵力不下于他。襄阳乃荆州治所,怎么可能有兵力这么多的匪徒?且从刚才交战的情况来看,对方分明就是军队,肯定是有人假冒匪徒对付他,多半是蔡瑁指使的。 他只是稍稍一想,就猜出了个大概。在襄阳,对他不满的人很多,但有实力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付他的,只有蒯蔡两家。蒯良和蒯越乃智谋之人,不会采取武力,唯有蔡瑁在军中任职,调动兵力轻而易举。 离开襄阳时,刘备曾向刘表辞别,故意说出有人对他不满,希望留他在襄阳,就是暗示刘表,沿途可能会出事,这是防患于未然。好在刘表还不笨,听出了他的暗示,才会派文聘沿途护送。 “多谢文将军。” 交战了两刻钟左右,有张飞和关羽之勇,军队伤亡并不算大,收拾好战场后,刘备继续率军上路。 当天傍晚,大军到达渡口,徐庶早已安排好船只,前来接应。刘备并不歇息,就下令渡过汉水。 话说蔡瑁就潜伏在附近,得知文聘率军来保护刘备,气得直跳脚。为了袭击刘备,他亲率五千大军,悄然走陆路,来到襄阳城外,潜伏了起来,却想不到是这么个结果。他气得破口大骂起来:“州牧昏庸呀,留刘备这个祸害,将来荆州不宁!” 第536章 徐州战况 其实,蔡瑁不明白的是,刘表并非不知道刘备来襄阳的目的,他之所以把兵力和物资给刘备,是因为刘备得到这些兵力后,肯定也会想办法北上。刘表终究是汉室衰亲,自己没有魄力大举北上,却仍愿意为保护汉室而尽点绵薄之力。 …… 荆州下邳国下邳城,建安九年(公元204年)七月上旬。 下邳城下,战云密布。赵云一袭白袍,手持银枪,勒马阵前,目光如炬地盯着城池。随着一声令下,陈军刀盾兵如钢铁洪流般向前冲去。 陈军迅速摆开盾阵,盾牌紧密相连,慢慢推进。乐进、李典皆在城头之上,两人神色冷峻。见陈军逼近,乐进大手一挥,弓箭手们万箭齐发,却尽数被盾阵挡下,只听“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陈军士兵借着盾阵掩护,迅速冲到城墙上架起云梯,如敏捷的猿猴般,攀着云梯登上城头。曹军居高临下,用檑木、石块等武器奋力阻击,企图阻止敌军爬上来。对于已经爬上来的敌军,李典率军厮杀,双方在城头展开激烈肉搏,喊杀声震得城墙都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陈军的冲车在震天的鼓声中,向城门发起猛烈撞击,“咚咚”之声回荡在天地间,城门在冲车的撞击下摇摇欲坠。城门后面,浩周正指挥一些士兵,死死抓住门栓,怕门栓被撞断。 这场激战持续了两个时辰,陈军攻城虽猛,但在曹军的死死防守下,也是久攻不下。随着时间推移,陈军伤亡渐增,攻势渐缓。赵云也是眉头紧锁,最后无奈下令撤军,陈军如潮水般退去。 战后,回到营寨,赵云闷闷不乐。 “今日攻城,我已用全力,本以为围困敌军月余,敌军必会军心涣散,但今日攻城,敌军仍旧士气高涨,出乎我的意料,莫非敌军粮草仍然足够?” 就在几天前,赵云收到陈炎传来的消息,陈炎已经拿下兖州,与曹军相持于中牟官渡。赵云有些着急了,他本以为自己在徐州战场会先有突破,却想不到反而落后了。所以,今日他才全力攻城,结果以失败告终。 荀谌看到赵云有些心急,连忙相劝:“今敌军坚守不出,我军唯有强攻,实是没有办法快速拿下下邳,我这里倒有一个办法。” 赵云急问:“哦,那友若先生快说!” “镇守下邳的主将是乐进,此人素有骁勇之名,带兵谨慎,想必他受曹操严令,只能坚守而不能出城,故一心坚守。既然敌军不出,那我军就出骑兵,抄掠下邳各县,制造恐慌,时间长了,下邳必会军心涣散。此招我军以往曾数次用过,屡试不爽,今日正好一用。” 在官职上,乐进比李典略高,所以下邳以乐进为主将。赵云攻打下邳已久,自然就知道这些信息。 “只是……若抄掠地方,只怕地方受到影响,原本我以为能攻下下邳,故不想使用抄掠的方式,看来不用还不行了。” 原来,赵云也想到这招,但抄掠地方,得抄掠别人的地盘,可不能抄掠自己的地盘。他以为自己能够顺利拿下下邳,早已把下邳当成自己地盘了。 “我知将军不忍,但我军的目的是攻破下邳,消灭曹军,若是能尽快拿下下邳,抄掠地方也未尝不可,只是需要宣扬骠骑将军的仁义,这坏名声得由曹操来承担,如此一来,百姓只会怪曹操,而赞扬骠骑将军。” “友若先生说得有理,看来是我过于迂腐了。” “其实,此行不叫抄掠了,当前战局如此,下邳各县,难道还会不降吗?应当称为攻略各县。” “哈哈哈哈,正是。”赵云笑了笑,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荀谌看到赵云恢复如常,心中宽慰,战场之上,最怕急躁。攻城战是最困难的,有时打个一年半载也是常事,一点都急不来。 赵云把颜良叫来,让颜良率骑兵出发,攻略下邳各县。颜良所率是骑兵,攻城使不上劲,赵云一向只让焦触主攻,他闲着没事干。要是率军攻略各县,各县没驻军,那是手到擒来,这是白送的功劳,他怎会不高兴? “报……”一个士兵走了进来:“报将军,东平陵来人了,说是姓裴名玄,奉骠骑将军之命,前来见赵将军。” “是彦黄先生吗?” 赵云的侄子正在青州书院就读,他也认识裴玄,知道裴玄是青州书院讲席。只是他感到奇怪,裴玄来军中干嘛? 荀谌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看来骠骑将军与我所想相同。” “莫非友若先生知道彦黄先生来意?” “将军你有所不知,彦黄正是下邳人,骠骑将军派他来此,必是想以他的声望,说服下邳各县归降。” “原来如此,快快请彦黄先生进来。” 裴玄被带了进来,几个人相互行礼打招呼。 “赵将军,骠骑将军知道徐州战事胶着,故命我前来相助,我虽离开下邳已久,但在下邳仍略有薄名,想必也可以利用一番,若赵将军有什么需要,还请吩咐。” 裴玄知道分寸,他只强调听从赵云的吩咐,表明他无意插手其他与他无关的事情。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好有一事不知该怎么办,先生就来了,有先生相助,此事无忧矣。” “哦,不知是何事?” “我大军攻下邳,敌军固守不过,我若强攻下邳,恐怕要费不少功夫,故打算先攻略各县,先生在徐州素有名望,可助我劝降下邳及附近各县。若各县均降我军,下邳孤立无援,迟早被我军攻破。” “原来如此,将军放心,明日我便动身。” “先生无须太着急,明日可与颜良将军同行,各县降更好,不降就将其攻下来。” “有大军同行,此事更是易如反掌。” 次日,颜良和裴玄率军离开下邳,往东南方向而去。两人必须在一个月时间内,攻克下邳以东以南地区,差不多八九个县。 …… 第537章 毁了霹雳车 司隶河南中牟官渡,建安九年(公元204年)七月上旬。 自从陈炎大军驻军在官渡北岸之后,就从未与曹军交过战,并非陈炎不想进攻,而是没有办法进攻。陈军战船无法进入汴渠,只能以小渔船运送士兵登岸,才能进攻。只是,曹军的数十辆霹雳车摆在南岸,攻击范围包含北岸百来步以内。也就是说,陈军连靠近岸边都没办法。陈炎打算采取了郭嘉的计策,先毁掉曹军的霹雳车。 不过,想毁掉敌军的霹雳车,也不是易事。原来,曹操早就把汴渠两岸的小渔船给搜刮走了。陈炎派人去民间搜集,竟一艘船都找不着,难不得他得去黄河岸边搜集小渔船?于是,他派人把徐盛从黄河岸边给叫了过来,想让徐盛解决船只的问题。 “文向,今我与敌军对峙于官渡,汴渠太窄,大船进不了,如今你需在黄河两岸搜集一些小渔船,再在南岸找个合适的停靠。”就算不是为了破坏霹雳车,陈炎也得掌控一些船只, 以为备用。 “将军要想多少船只?” “至少两百艘吧?” “黄河交战已久,战事未平,船只不好搜集,不如我先派人这汴渠勘查一番,看看沿途水深如何?大舡、斗舰和艨艟或许进不了,但走舸就未必了。” “走舸能进?”陈炎忙于战事,都一年时间没去船坞了。对于船坞的具体情况,他都是看王修上的表,走舸是近两年开始打造的小型战船,他反而了解得不是很清楚。走舸特点是比较轻便,只能载十几人,主要用于水战中穿插。 海军在黄河上的船只都是大舡和斗舰、艨艟三种,徐盛从未把走舸开进来,使他一时没想起走舸的存在。 “走舸船身长不过五丈,吃水不过半丈,汴渠虽浅,起码也有两三丈深度吧,这就足够了。汴渠宽度二十丈,确实太窄,若是艨艟行驶进来,数量多了,空间施展不开,但走舸乃轻便船只,且将军只是用来送些士兵过河,又不是在河中交战,走舸完全可以。” “好!”陈炎大喜:“今船坞有多少艘走舸?” “博昌港口停靠了一百艘。” “那就全都调过来。” 七八天之后,一百艘走舸行驶进了汴渠,停靠在距离官渡有四五里路的一处浅滩。陈炎又派出斥候,查探南岸有没有适合登岸的、敌军防守薄弱的地方,如果有,他就能悄然用走舸把士兵运到对岸。 又守了几天时间,这天夜里,成廉率四百士兵,坐着四十艘走舸,从浅滩出发,顺流而下,向官渡而去。走舸上装满了木柴稻草等易燃物。为了避免被曹军发现,走舸上不敢点灯,只是借助月光前行。 四五里路,顺流速度快,船只很快就到达官渡南岸。曹操自然也会派人盯着岸边,以防陈军夜晚登岸。陈军的斥候早就查探清楚了,曹军在土垒上有值班的士兵,在高处监视,一旦发现异样,可击鼓示警。在土垒的后面,乃曹军先锋营寨,兵力约两千,专门防范陈军登岸。 岸边静悄悄地,黄河岸边风大,也掩盖了船只靠岸时发出的声音。岸边很小,一次只能供五艘走舸靠岸,陈军四十艘走舸,需轮流八轮。 走舸靠岸后,船上留两名士兵控制船只,其余八名士兵抱着士兵准备先的干柴稻草,迅速上岸,将其放在霹雳车旁。 曹军把霹雳车放在岸边,看似构成一道防线,其实是累赘。霹雳车较为庞大,运输不便,使用休战时,曹军也不能将其收回去。如此一来,这霹雳车就成了攻击的目的。 十几个士兵来回两趟,才能把船上的干柴稻草都放到霹雳车旁。搬完之后,走舸迅速撤走,下一轮也是五艘靠岸,同样是一番操作。 “谁呀?下面有人!”突然土垒上有人高喊起来。 陈军所为,终于被土垒上的曹军发现。 “快,击鼓示警。” 成廉大急,陈军已停靠了四轮了,放易燃物的工作只完成了一半。他连忙吩咐:“不管他,快,快,继续。” 片刻之后,鼓声大作,土垒上响起了叫喊声。 “放箭!放箭!” 数个土垒上,弓箭射下来,嗖嗖嗖直响。好在,这是夜里,视线受阻,曹军只知道下面有人,却不知道人到底在哪,只是朝一个大致的方向去射箭。饶是如此,仍有倒霉的士兵中箭倒地。 初时,弓箭稀疏,成廉不加理会,只是让士兵抓紧时间,继续把干柴稻草放在霹雳车旁。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弓箭越来越密集,中箭的士兵也越来越多。另外,土垒后面,也传了喊杀声,隐隐约约能看到火把的光亮。看来,曹军已经从后面杀了上来。 成廉看到时间来不及了,只好下令撤退,陈军上了船,迅速撤退。陈军四十艘走舸,前后六轮靠了岸,把干柴稻草放了上去,只 剩下最后十艘没能成功。 船只离开岸边,慢慢脱离了曹军的弓箭射程。成廉看向南岸,曹军大部队已经赶到,好在他已经撤退了。只见他掏出一把弓来,搭上了一支鸣镝箭,朝空中射去,箭一离弦,就发出尖锐的响声。 汴渠北岸放着一个火炉,火炉被点燃起来。王门带了上百个士兵列阵,拉着弓,将箭放在火炉里,把箭头点燃。 士兵列阵,站成一排,将火箭射出。数支火箭带着火光,划过美丽的弧线,射了过去,在夜里显得异常耀眼。火箭落在干柴稻草上,片刻之间,大火燃了起来。 曹军一直都不知道陈军这番操作意欲何为,此刻终于明白了过来,是为了烧毁霹雳车。这时代灭火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曹军的士兵压根就不想灭火,只是迅速撤离开了南岸,以免火势蔓延,烧到自己。 火势慢慢变大,那些放了干柴稻草的霹雳车也慢慢燃烧了起来,而没有放的,只能看火势蔓延到什么程度了。好在,河岸边除了陈军放置的干柴稻草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可燃物。 第538章 攻官渡首败 土垒上,士兵发出惊恐地尖叫,他们除了尖叫,好像也做不了什么。土垒是土堆起来的,又烧不了,他们也无须逃跑。过了一会儿,惊恐过去了,士兵们坐在土垒上,谈笑风生,欣赏起这场大火来。 几个时辰后,天亮了,火已经慢慢熄灭。曹军士兵来到岸边清点了一下,霹雳车已经完全被烧毁得,差不多占了一半,还有些被烧到了关键部位,经过士兵测试之后,也不能再使用。简单地讲,曹军损失了七成左右的霹雳车。 营寨里,曹操得知敌军烧毁了不少霹雳车,一阵大发雷霆。他又把负责防范陈军登岸的曹仁骂了一顿,气才消了下来。 “子扬,今陈炎烧毁了霹雳车,你是否可在军中挑些工匠,督造出一批出来。” “司空,这恐怕不易,这批霹雳车是在许都制造的,造好之后才拉到前线,霹雳车构造复杂,若我不在,只怕许都的工匠也没办法造出霹雳车,我离开了许都后,作坊也停工了。许都应该还有些十几台,是司空吩咐暂留许都的,今可派人将这些都拉来官渡。” “难道不能就地招募工匠?”曹操显然不相信刘晔的说法。 “司空有所不知,霹雳车构造复杂,这工匠也得我亲自教授一段时间,才能制造,就算司空在官渡建一个作坊,也得至少半年时间,才能造出来。” “那不如子扬返回许都,专门督造霹雳车?” “这……司空有命,不敢不遵。” “司空。”荀攸上前:“霹雳车被毁,足以证明用其镇守岸边,已无效果,为何非得造霹雳车?” “此次霹雳车被毁,实是子孝看守不严所致,若子孝下令严加防范,敌军怎么会成功?霹雳车放置岸边之后,震慑敌军,使得敌军数日不敢发动进攻,这便是成效。今霹雳车阵被毁,敌军必会登岸攻打土垒,我虽不惧,但终是被敌军突破了霹雳车阵, 对我军不利。若能重新布起霹雳车阵,敌军必恐慌,我军则会士气大涨,届时我军就能重夺优势。” “司空言之有理。”荀攸想了想,点了点头,曹操的话是对的。霹雳车被毁,对曹军确实是个打击,如果能重布霹雳车阵,则能使军中士兵重树信心。 刘晔很快就向曹操拜别,离开了官渡,回许都督造霹雳车去。 …… 话说陈炎担心夜晚的行动,晚上没睡着觉,次日天刚亮,他连忙把成廉召集过来,打听夜晚行动的结果。成廉把结果说了一遍,虽是未能竞全功,陈炎还是很高兴。 天大亮之后,陈军列阵于北岸。此刻,一百艘走舸停于渡口,正蓄势待发。 陈炎看向对岸,被火焚烧的霹雳车仍在着,有点还在冒着黑烟。曹军并没有收拾好战场。 此时,曹军士兵操作着剩下的十几台霹雳车,投石过来,似乎想以此震慑陈军,但与之前相比,石头远不够密集。 说来也奇怪,霹雳车虽射程够远,却不能任意调整射程。比如霹雳车所投的石头,能投到北岸百来步距离,却没办法攻击就在岸边停着的、只有六七十步距离的船只。或许这也是霹雳车的缺陷之一。 陈炎让张合所率负责主攻,做好准备后,陈军阵中,战鼓响了起来,鼓声越来越激昂,越来越急促。 张合一声令下:“进攻。” 眭固率一支陈军刀盾兵迅速向前。头顶上,曹军的石头飞过,陈军无所畏惧,很快就冲到了岸边,上了走舸。负责当桨手的士兵用力划船,向对岸驶去。 或许是曹军觉得投石效果太差,干脆就停止了投石。突然,南岸出现一支曹军,原来是曹仁率着一支弓兵列阵,对准汴渠上的陈军走舸。 他一声令下:“放箭!” 曹军弓箭嗖嗖嗖地射向水上的走舸。走舸上没有女墙,士兵只好举起盾牌,挡住弓箭。然而,战船一受到攻击,桨手也慌张了起来,再者桨手不能一边划船一边举盾,陈军船只的阵形乱了起来,船只之间出现碰撞,士兵拿着盾牌也是摇摇晃晃,难以站稳。 随着曹军的弓箭源源不断地射过来,陈军开始有了伤亡,船只也无法顶着敌军箭矢前进。眭固看到情况不妙,连忙下令鸣金收兵。桨手听到鸣金声,迅速调头往回划。 曹仁看守霹雳车阵不利,被曹操骂了一顿,此刻心里正窝着火,他连声咆哮:“放箭!放箭!射死他们。” 眭固突然意识到,汴渠太窄,曹军从南岸是能射箭袭击到北岸的。也就是说,船只回北岸也无法脱离射程。他暗骂敌军太狡猾,刚才陈军船只就停靠在北岸,曹军故意没攻击,把机会留到了现在。他当机立断,让桨手别往北岸划船,而是往下游划,如此才能迅速摆脱弓箭的袭击。 船只顺流而下,速度快了许多,一刻钟后,陈军脱离了射程,才停了下来。眭固清点了伤亡情况,出来时一千五百兵力,如今只有不到一千两百,损失了三百多,占据总兵力的两成多,这损失可不小。好在,箭矢射不坏船只,船倒没有损坏。在这个时代,船可比士兵值钱多了。 眭固看着这个伤亡,心里都想哭了。船上摇晃,士兵站不稳,盾牌的作用小了许多。且士兵中箭后,一旦掉落水中,没办法救上来,这命也就没了。种种因素,导致伤亡增加了不少。 等到曹军离开了河岸后,眭固这才率军直接回到距离官渡四五里处的浅滩处,把船只停靠好,再带着士兵回了营寨。 眭固跪在陈炎面前:“将军,今日进攻受阻,实是羞愧,只是……敌军防范严密,在岸边安排了弓箭手,突然袭击我军,我军船只压根就没办法靠岸。将军,下令不能这么攻击呀。” 他和曹军交战最多也就两刻钟,就折损了两成多的兵力,已算是败了一阵,心里忐忑不安。 第539章 攻官渡次败 “白兔请起,我在岸边都看到了,此战战败,罪不在你,是我考虑不周,才有此败。” 眭固这才松了口气:“多谢将军不怪罪末将。” “明日我军会再次进攻,你需挽回面子。” “明日还要进攻?” “那是自然,莫非你以为我大军兵临官渡,遇到一点小挫折就后退了?” “好,末将必会击破敌军,成功登岸,只是……明日该怎么打?” “放心,办法我与诸将都商量过了,之所以依旧选择你作为主攻,是因为你……在哪里跌倒,就得在哪里站起来。”唉!希望眭固不会跌倒两次。 “多谢将军给予机会。”眭固明白,陈炎有意再给他机会,他暗暗发誓,明日一定要击破敌军。次日,陈军列阵于北岸。眭固所率不在官渡,而是在官渡北四五里路的船只停靠之处,张合给他补充了士兵,仍旧是一千五百兵力。 做好准备后,眭固率军出发,操着百艘走舸顺流而下,慢慢靠近渡口。 和昨日一样,曹仁率军出现在渡口上,拉满了弓,对准了陈军的船只,正想射箭攻击。突然曹军土垒上,一阵示警的鼓声响了起来,曹仁微微一愣,正疑惑着士兵为什么会击鼓,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放箭!放箭!”对岸一声高喊。 弓箭嗖嗖嗖地射了过来,站在南岸边的曹军没有注意,瞬间就倒下了一片。原来,成廉率一支弓箭,列阵于河北岸,隔河射箭过来。 曹仁这才注意到,敌军已经悄然摸到河岸边了。他也不甘示弱:“放箭!放箭!” 曹军也射箭攻击北岸的陈军,双方对射了起来。 “快伏倒!”眭固怕误伤,下令士兵伏倒在船上,静待双方对射结果,再看看有没有机会。 双方对射了半刻钟时间,成廉成心要为眭固创造机会,加大弓射力度,曹军伤亡正在慢慢增加。 终于,曹仁看到陈军攻势太猛,只好避其锋芒,打了个手势:“撤退!撤退!”士兵连忙转身,撤退而去。 眭固也起了身:“快,趁机上岸。” 船只慢慢靠近岸边,士兵正想靠岸,又是一阵嗖嗖嗖声,又有弓箭射来。 “土垒上有弓箭手。” 眭眭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土垒,果然曹军在土垒上居高临下,向岸边射箭,以阻止陈军士兵靠近。最近的土垒距离登岸之处只有五六十步左右,在射程之内。 曹军的弓箭源源不断地射来 眭固只好避其锋芒,让士兵暂缓登岸,拿出盾牌,挡着弓箭。距离远了,弓箭也是强弩之末,威力没那么大。 原来,眭固早就料到,登岸后敌军仍会放箭,就事先准备了盾牌,只是没料到自己还没登岸,敌军的进攻就已经如此猛烈了。而这么远的距离,陈军在北岸的弓兵又不能给予支援。 眭固忍受着曹军的弓射,想着干脆撤退算了,但他想到昨日在陈炎面前说的话,心中一阵义愤。不行,他还得率军登岸。于是,他大喊一声:“将士们,慢慢登岸,冲呀!” 在曹军的箭矢之下,船上的桨手慢慢靠近岸边,士兵拿着盾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上了岸。 首批士兵上岸后,迅速摆出一个小规模的盾阵,把自己护起来,同时掩护后面的士兵上岸。曹军的箭矢也偶尔从盾阵的缝隙中穿过,射中陈军士兵,但盾牌依旧牢固。越来越多的陈军上了岸,盾阵越来越大,成了规模。 曹军只靠土垒上的弓箭,恐怕已难以阻止陈军登岸。突然,曹仁率军杀了回来,在距离陈军盾牌阵只有三四十步距离摆出弓阵,也嗖嗖嗖地射出弓箭来。 地面上的弓箭是平射,土垒位于高处,是俯射,两个方向攻击,陈军压力大了起来。士兵的盾牌挡得住前面,却挡不住上面,挡住了上面,又挡不住前面。 眭固手里也有些弓兵,他正想着回击,但曹军的箭矢太密集了,他实在是无力反击。坚持了两刻钟后,陈军实在是无力推进,伤亡也正在增加,眭固只好下令撤退。陈军顶着箭雨,慢慢退回了船上,离开了岸边。 曹仁率军攻到岸边,但迎来的是成廉所率的弓射。在成廉的掩护下,眭固终于撤了回来。 把船停靠好,他清点损失,此次进攻伤亡了百来人,比上次少多了,他松了口气。回到营寨后,眭固见到了陈炎。 “将军,上岸之后,敌军的弓箭实在是猛烈,只凭千余士兵,恐怕无力站住脚跟呀,我军还得另想办法才行。” “嗯,我看到了,敌军土垒作用于此,我早就料到,看来想攻破敌军,恐怕并不容易。”此时诸将都在场,正商议着破敌的办法,陈炎眼睛扫过诸将:“诸位,谁有破敌之策?” 张合先发言:“将军,敌军还有几台霹雳车在岸上,虽这几日都没用,但终是威胁,以我看,我军还得尝试进攻,将敌军的霹雳车一并摧毁。另外,我还有一计。” “哦,快说。”张合平日只注重带兵打仗,很少献计,陈炎也想知道他有什么办法。 “几个月前,曹军曾用霹雳车镇守渡口,以防我军上岸,但鄄城、中牟两岸渡口全都被我军攻占了,也缴获了敌军的霹雳车,官渡南岸的土垒距离岸边不过只有五十步左右,我军弓箭射不到,但霹雳车可以呀,我军只需把霹雳车放在北河岸大概五十步到百步距离位置,就能投射石头攻击土垒,攻击时间长了,或许土垒就会倒塌,如此岸边空间加大,有利于我军登岸。” “儁乂……言之有理,妙呀,我军也用霹雳车投石砸曹操,让他明白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哈哈哈哈。”陈炎大赞起来。 “可是我军只有二十多台霹雳车,数量太少,恐怕难以达到目的。”高顺感到好无奈:“都怪我,一时不慎,被那夏侯渊毁了十几台。” “无妨,少归少,二十多台也能有一番作用了。” 第540章 沮授献计从荥阳绕过汴渠 郭嘉突然提醒:“将军,还有二十台,应该是四十多台。” “还有,哪里还有?” “将军忘了?河东还有呀!” “对呀!”陈炎拍了拍大腿:“我差点忘了,曹操在每个渡口放了二十台,潘文珪是从陆路上,拿下河东的,河东太守逃跑了,放在茅津渡的二十台霹雳台还在着。好,立即传令,将河东、濮阳和中牟的霹雳车都调过来。” 张合当初从鄄城撤兵时,就把霹雳车运回濮阳了。高顺手里那几台,在占据中牟后,也暂时放在中牟城。霹雳车笨重,但陈炎用大舡走水路押运,最多十天左右,就能把霹雳车拉来。虽然也花了不少时间,但这场战事旷日持久,都不知道会打到什么时候,也是值得的。 这霹雳车的事情就定了下来。 沮授上前一步:“将军,我军攻官渡已有将近一个月,从目前战况来看,我军想正面登岸并攻破曹军,即便有霹雳车助力,恐怕亦是万难,我以为,将军还是分兵攻之。” 陈炎点了点头:“嗯,这是之前曾商议过的,若正面不能登岸,也只能分兵为战。只是,你以为这兵该怎么分?” “曹军官渡筑垒,并同时摧毁汴渠上的桥,我军士兵渡河倒不难,但粮草却渡不了,曹军必会派骑兵巡视汴渠,一旦发现我军以船只渡河,必会突袭我军,以阻止我军渡河。我军骑兵又过不去,交战必然落于下风。如今,我军只有一个办法。” “公与请讲。” “汴渠乃数百年前所挖,在荥阳水段挖到靠近徐州,长达数百里。我军可重新启用荥阳敖仓津,从那里渡过黄河,掌控敖仓津,囤积钱粮,骑兵亦从那里渡过黄河,再沿汴渠南下,控制汴渠南岸,从荥阳敖仓到中牟官渡不过两百里路,对于骑兵而言,乃轻而易举。” “曹操不会甘心汴渠南岸被我军控制,会主动寻求与我军交战,届时双方骑兵野战,对我军更有利。只要掌控汴渠南岸,我军渡过汴渠,就轻而易举了,不必非得攻打官渡。” 自战国时代,位于荥阳的敖仓,都发挥着很大作用。西汉之时,敖仓更是最重要的粮仓之一。敖仓津是官建渡口,专门用来转运敖仓粮食所用,将粮食从冀兖州转运到司隶或凉州,或将关中粮食转运到司隶或冀州兖州等地。以往,凉州发动叛乱时,关中粮食也不足,朝廷都是通过这里转运粮食去凉州。只是黄巾之乱,天下大乱,敖仓就慢慢地被废弃了,敖仓津自然也失去了作用。 “公与之计倒合我意,此前我军骑兵获胜,曹操才放弃中牟,若骑兵还能获胜,这官渡也就形同虚设,看来,我军还得倚仗骑兵。”陈炎环顾众人:“你们还有何意见?” 众臣交头接耳,却没有人说话。 “奉孝,你不说点什么?” “将军,我本意想建议将军从荥阳西寻找合适之处,将骑兵送到黄河南,伺机攻略河南各县,并深入到河与豫州交界之地,以使曹军受到掣肘,但听了公与之计,我以为公与之计甚妙,胜过我所想之计,故就不再说什么。” “哈哈哈哈,攻略河南各县,与公与之计并不冲突。” 其实,陈炎也这个想法,送骑兵渡到雒阳一带,攻略河南各县,进而绕道到许都西边,对许都进行威压。他和郭嘉已是不谋而合。所以,他打算将骑兵一分为二,施行沮授的计策的同时,再派一军进入河南腹地。 郭嘉听出陈炎的意图,连忙抱了个拳:“将军,莫非你想双管齐下,两边出兵?” “正有此意!” “不可。” “哦!”陈炎皱起眉头:“这是为何?” “若颜将军所率三千骑兵在,将军双管齐下,自无不可,可是将军让颜良将军率三千骑兵去了徐州,军中骑兵太少了,合起来不过六七千兵力,再分兵就兵力不足了,与曹军骑兵交战,未必可胜。且……” “且什么?” “将军行公与之计后,再进军河南就没必要了。” “为何?” “河南久经战乱,当年董卓肆虐河南,这里的人为避免而逃难,整个河南渺无人烟,将军若抄掠,效果也不会大,且……我料曹操必会在雒阳和许都之间,选一要地,驻兵防守,以拱卫许都西面。分兵后,兵力太少,不足以破敌,对许都自然也没有威胁。” 其实,郭嘉还真猜对了。原本曹操派夏侯惇、毛玠率五千兵力,驻军于雒阳东南方向的大谷关,以防范陈炎的军队从雒阳一带渡过黄河,兵向许都。后来,陈炎河东的兵力进驻潼关。曹操便明白,陈炎在河东的兵力,主要用于防范关中诸侯,不会兵向许都。于是,大欲关的兵力就失去了作用。 中牟丢了之后,曹操退守官渡,就选择收缩兵力,传令让夏侯惇、毛玠率军回到许都西北方向的阳翟,驻扎于阳关聚,拱卫许都西侧,防范陈炎的军队从荥阳、登封等位置上岸,穿行几个县,攻打许都。 阳关聚距离许都只有百来里路,虽然不是关隘,但也是易守难攻之处。光武帝刘秀起兵时,曾在这里击败过王莽的军队。 陈炎沉思了起来,才想:“嗯,虽中牟在许都的北面,但曹操肯定也会加强许都西面的防范……好,那就先按公与之计,重建敖仓津,以敖仓囤积粮食,由伯悦为主将,白兔和成廉为副将,率骑兵前往,此计为公与所献,那就请公与为我坐镇敖仓。” 敖仓与敖仓津比邻,都有现成的建筑,直接使用就行了,不会真的花时间去重建。 典韦、眭固、成廉和沮授站出来,领了命令。 “文向,派二十大舡支援敖仓津重建,再将霹雳车拉过来。” 徐盛也连忙出来领命。 “诸位,明日再攻官渡,以将敌军剩下的霹雳车尽数破坏,日后曹操就没有霹雳车了。” …… 第541章 再毁霹雳车 次日,陈军再度列阵,做好进攻的准备,陈炎仍让给张合所率主攻。眭固被调到荥阳去了,张合只好让另外一个副将主攻,便是沮授之子沮鹄。掩护沮鹄的是高顺这边的副将军王门。 与眭固一样,沮鹄率军坐着走舸,向南岸而去。曹仁刚刚率军冒头,王门就下令弓兵在北岸射击,双方一阵对射,陈军占据上风,曹仁不出意外地选择了撤退。 沮鹄率军上了岸,和之前一样,曹军土垒上的士兵开始射箭袭击。陈军士兵竖起盾牌,不过,这盾牌比此前的盾牌似乎大了些,士兵只需半蹲着,就能将整个身子遮挡起来。 曹仁果然又率军过来,距离四十步左右,一阵猛射。陈军士兵只是死死地躲在盾牌后面不出来,曹军的弓箭杀伤不大。 射了一会儿,曹军士兵累了,稍稍放松。陈军的盾牌阵后面,冲出一支弓兵来,开始以弓箭反击。曹仁所率没有盾牌,连忙撤退。 沮鹄并不追击,因为一旦追击,大军侧面就会露出来,成为曹军攻击的目的,或许这就是曹仁选择撤退的原因。 沮鹄连忙让弓兵射箭攻击射程之内的几个土垒上面的曹军。曹军也连忙还击,想借居高的优势,压制陈军的弓兵,但刚才射得太猛,体力透支,一时没有恢复过来,反被陈军压制。士兵只能先躲弓箭,倒也没有伤亡。 沮鹄看到机会来了,打了个手势,陈军刀盾兵立即撤下盾牌,按计划冲向几十步后的放着的霹雳车。他们拿着的是斧头,每十几个人围着一台猛砍,有的人砍底座,有的人砍投射臂,反正一阵乱砍。 土垒上的曹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击鼓,同时再度射箭反击。沮鹄拼命叫喊着,让弓兵射击土垒上,以掩护刀盾兵摧毁霹雳车。 曹仁正埋伏在后面几个土垒后,正等着陈军冲杀过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敌军,却等来了一阵鼓声。他手里没有电话,也不知道土垒上的士兵干嘛击鼓,只好率军回来。 此刻,陈军已经将战场上还剩下的十几台霹雳车摧毁得差不多了。沮鹄目视前方,看到大批曹军回来,连忙下令鸣金收兵。陈军迅速撤退,离开岸边。 待到陈军撤退以后,曹仁站在岸边,看到被摧毁的霹雳车,气得直跳脚。这霹雳车只剩下十几台,投石密度太小,又不能调整射程,用处小了许多,放在战场上,碍眼又碍路,他早就想运走了。 可问题是,自从土垒修好了之后,道路变小了,这玩意又庞大,运输时需要拆卸,麻烦得很。陈军又连续几天进攻,他没有功夫去管霹雳车。他想着,就这么放在战场上其实也无所谓,等哪天陈军不攻时,再让士兵搬到后面去。哪料,陈军这次攻击,目标就是霹雳车。如今看到霹雳车尽数给毁,他也心中懊恼。 很快,曹操就得知剩下的霹雳车被毁了,顿时火冒三丈。他还让刘晔特意赶回许都造霹雳车,就曹仁这样,造多少台都白搭。他把曹仁叫过来,阴沉着脸,一声怒吼:“子孝,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曹仁吓了一跳,他感到这次曹操是真的生气了。要知道,他是曹操的族弟,曹操对本家人一向宽容大度,从来不会轻易责备。 举个例子吧,三年前,曹仁和曹休败于酸枣,丢了河内,曹操嘴上随便批评了几句,就禁了两人的足。结果不过半年时间,两人就恢复原职了。差不多半年前,曹休于河东战败,一路上忧心忡忡,回来后屁事都没有。 曹操此次爆发,也是压力积累的结果。今年以来,他与陈炎交战已有半年时间,先是丢了河东,又失兖州,再丢中牟,与陈炎对峙于官渡。关中方向,长安被攻破的消息也传了过来,关中尽失,钟繇生死不明。唯有徐州方向,丢了开阳后,仍能在下邳坚守,但形势也不明朗。 “司空,我……我本想把霹雳车撤回来,但敌军天天攻打河岸,我不敢草率,今日又行诱敌之计,哪料敌军没上当,反把霹雳车给毁了……”曹仁只是把基本过程说了一遍,倒没有狡辩。 “你……你可知道霹雳车之重,我光摆出几十台霹雳车,陈炎将近一个月都不敢进攻,若我军再摆上几十台,就可以撑个大半年。上次你看守不严,敌军又处心积虑,导致霹雳车被毁,我不忍临阵换将,故仍让你守着,如今你竟不吸取教训,弄得余下的几台也尽毁,你……今日我就是砍了你的头,也不为过。” “司空……我对不住司空,愿接受惩罚。”曹仁哭了起来,他知道事情闹大了。这时候,他不能求饶,一旦求饶,反而会激怒曹操,只有摆出知错就改的态度,才能消除曹操的怒火。 曹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好,既然你甘愿受罚,我……正好砍了你,来人,把曹仁叉出去,砍了。” 几个士兵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叉着曹仁往外拖,曹仁拼命挣扎着,却没有开口求饶,而是把目光投向两侧诸人。 荀攸先站出来:“司空,还请息怒。”他跟随曹操多年,知道曹操只是一时气愤,并不是真的想杀曹仁,如果他不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我如何息怒?” “敌军虽摧毁了霹雳车,但还未能突破我军的防线,且我军兵力折损微乎其微,子孝将军亦并未打败仗。霹雳车虽贵重,又岂能与子孝将军相比?今霹雳车已毁,司空若再杀子孝将军,我军岂不受双重打击?届时高兴的可是陈炎呀。” 曹操听了,稍稍冷静了下来,又打了个手势,让士兵先下去。 曹仁吓出一身冷汗,他知道曹操不会真杀了他,但往鬼门关走一遭,心里还是很害怕。 “公达之言有理,只是……” “子孝将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荀攸给曹仁打了个眼色。 第542章 南岸无聊的激战 曹仁连忙跪了下来:“愿接受司空惩罚。” 曹操打了手势:“你起来吧!你筑官渡防线,功劳甚大,公达所言极是,今霹雳车被毁,防线仍在,且兵力未损,你确实无甚大罪,但霹雳车被毁之罪,若我不处罚于你,只怕难以服众,可你乃官渡防线主将之一,临时换将,又实在不妥,故你之罪我暂且记下,你仍驻守防线,以戴罪立功,若守不住这道防线,日后我必数罪并罚,绝不轻饶。” “司空放心,我必坚守防线,只要我在,防线亦在。” “好,你滚回去吧!” …… 又过了一天时间, 陈军再次攻打官渡,依旧是沮鹄主攻。 百艘走舸战船装载着千余名士兵,浩浩荡荡,向官渡而去。北岸边,王门率一阵弓兵列阵,做出射箭的姿势。 曹军没有霹雳车,陈炎也带着手下诸臣进入岸边五十步以内观看。距离近了,看得也更加清楚。 在某个土垒上,曹操也登高观望,他想看看陈军是如何攻打官渡的。他看到远处对岸一群人站着,对这边指指点点,也猜出是陈炎来了。不过,陈炎在低处,肯定看不到他。 很快,沮鹄就率军到达南岸附近,曹仁依旧率弓兵现身袭击,但王门也依旧是下令射箭,掩护沮鹄所率。一阵对射后,曹军处于下风,曹仁率军迅速后撤。算起来,这是陈军第四次这么攻官渡了,攻得次数多了,双方都熟练了起来。 沮鹄率军登岸,迅速摆出盾阵。曹仁所率后退了几十步后,调头列阵,重新放箭,与此同时,土垒顶上的曹军也在射箭。两个方向的箭射向陈军的盾阵,一刻钟之后,陈军的盾牌上插满了箭。 曹仁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敌军的盾牌怎么会插满箭呢?他仔细一看,陈军的盾牌似乎绑着稻草,这是……故意引诱他射箭,以收集箭矢。 原来,陈炎突然想到几年前他率军攻打邯郸时的场景,当时镇守邯郸的何茂和王门奉命坚守不出,只是在城头上射箭。他采纳了郭嘉的计策,将稻草绑在盾牌上,制成草盾。箭矢射到上面,就会插在草盾上,以此来收缴敌军的箭矢。 如今,他已调来霹雳车,又让沮授占据敖仓津,以渡过汴渠,就没必要再强攻官渡,免得伤亡增加。于是,在此之前,他故技重演,再用此招,收集曹军的箭支。 别小瞧这办法,曹军两个方向起码有近千士兵,一刻钟时间左右就射了六七轮弓箭,估计有一半左右都插在陈军的草盾上。算起来,陈军已经收集了三四千支箭矢了。 远处土垒上的曹操也看到这一幕,或许是太远了,他也一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公达,敌军的盾牌上怎么插满了箭?这盾牌若是铁制的,箭应该插不进去才是,如果是木、藤条或皮革所制,就算能插进去,这盾牌岂不是废了?盾牌制作不易呀!” 荀攸一时没想明白,他紧盯着战场,突然恍然大悟:“不好,盾牌上插满了箭,这些箭岂不都归陈炎了,他这是收集我们的箭支!” 曹操一听,脸上露出怒容来:“这曹子孝,怎么能连这拙劣的计策都不看出来?” 话说战场上的曹仁毕竟也是久经沙场,一时没注意,射了几轮弓箭后,慢慢醒悟了过来,心里大骂陈炎狡诈。他连忙下令停止放箭。 曹军弓箭一停,沮鹄趁机一声令下,陈军盾阵后冲出一支弓队,对着前面的曹仁所率一阵弓射。曹军士兵骤然被射,连连后退。 这下把曹仁惹毛了,他大喊一声:“传令,步兵列阵,本将军要冲杀过去。”他只带弓兵出来,步兵要列阵冲杀,还需要点时间。 沮鹄看到曹仁这架势,担心对方冲杀过来,他背水一战,又没有后援,多半不是敌军,连忙下令鸣金收兵。陈军士兵迅速后撤,上了船,离开南岸。 曹仁率着步兵正想冲到岸边,陈军已经走远了,王门又一轮弓箭射来。曹仁只好率军远离岸边。 一场短暂的战斗就这么结束了,双方的伤亡都不大,只是曹军多损失了几千支箭。当然,曹仁及时下令停止弓射,也避免弓箭损失增大,而这点损失,曹军还是承受得起的。 北岸,陈炎看到双方交战的过程不过一两刻钟时间,沮鹄就撤了回来。他心知这招效果不大,仍是哈哈大笑。同时,他也感慨沮鹄的成长。沮授以谋略见长,沮鹄却走上了战将的道路。 初时,陈炎不想让沮鹄随军出战的,两父子都在战场,万一有什么好歹,父子俩全挂了,陈炎就对不起沮家了。他更倚靠沮授随军为他出谋划策,就不想让沮鹄随军为将。 沮授特意来找陈炎,表达了他的观点,他希望儿子能够在前线征战,以得到锻炼。有沮授来求,再加上张合也对沮鹄多加褒扬,陈炎也就同意了。如今看到沮鹄率军进攻,虽算不上出色,至少也是规规矩矩,他心里也感到欣慰。 南岸的某个土垒上,曹操的面色缓了许多,或许是看到曹仁及时下令停止弓射,也明白曹仁同样识破了敌军的诡计。 “公达,我选择此地筑垒防守,是想借汴渠作为防线,又因汴渠水浅且窄,能挡敌军大船进来,但没想到敌军仍有这种小船,可以进入汴渠,这小般与百姓所用的渔船也大有不同,似乎更灵活轻便。”曹操虽没有近身观察过走舸,但也曾得到过曹仁的汇报。 “正是,其实如今想来,也是理所当然的,陈炎能造大船,小船自然就更不在话下,这种小船终比不上黄河上那种叫斗舰的大船,小船装载小,防御低,不能押运粮草辎重,司空选择此处筑垒,已是达到了目的,仅凭这些小船所发动的进攻,还突破我军的防线,几无可能。” “公达言之有理!”听到荀攸的话,曹操也稍稍放下心来。 第543章 走舸被毁 “不过,司空可曾注意到一件事?” “何事?” “据子孝将军所说,陈军的船只大概只有百来艘,每艘装载十几个士兵,所以每次敌军都是出动千余士兵攻打我军防线……” “公达之意是……敌军一共就百艘船,没有其他船只了。” “正是!如果有,陈炎早就增加兵力了。” 被荀攸猜中了,陈炎在乐安博昌、东莱黄县和北海即墨三地都有船坞,但只有北海即墨的船坞能造船,其他两个船坞是为过往船只提供维护所用,却不能造船。 这一百艘走舸是造好后,行驶到济南朝阳渡停放。陈炎将船只调过来,从朝阳渡行驶进入汴水,需逆流而上,走七八百里水路。在北海即墨的船坞,仍有上百艘刚刚造好的走舸,但要弄到中牟来,有三千里水路,又是逆流,起码要花二十天以上的时间。所以,陈炎只能先将就着用着眼前这些船。 “敌军百来艘船不是停靠在对岸,因为对岸就在射程以内,肯定是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停靠,若能找到敌军停靠船只的地方,伺机将敌军船只摧毁,没了船,看敌军怎么进攻我军防线?” “不错,公达所言正合我意,只是我派子丹和文烈率军巡视汴水南岸,两人却一直没发现,定是这两人玩忽职守,哼!” 原来,曹操退守官渡后,就派曹真率骑兵巡视官渡以西汴水沿岸,又派曹休率骑兵巡视官渡以东汴水沿岸,目的是防守陈军不知道从哪里渡过汴水。虽是曹军把桥梁都拆了,渡口都毁了,两岸民间船只都没收了,但陈炎未免就没有其他办法渡过汴水。 “或许不是子丹将军和文烈将军疏忽了,而是敌军太狡猾。” “这是何意?” “汴水两岸,有浅滩之处,也有山林丰茂或悬崖之处,山林丰茂或悬崖之处是两位将军不能到达的。敌军有意选择北岸是浅滩,而南岸恰恰是山林丰茂或悬崖的地方,作为停靠船只之处。司空当知,两位将军只会重点看住南岸浅滩,因为敌军只能通过浅滩上岸。” “言之有理,故子丹和文烈才会一直没有发现,陈炎还真是狡猾。好,我派斥候仔细杳探北岸浅滩,一旦找到,再将其摧毁,陈炎没有船,看他还怎么攻?” “其实要找到敌军停靠船只之处,倒也不难,敌军的船只多半只会停在附近,否则航行路程远了,我军斥候可能早就发现了,且据子孝将军所报,敌军的船只是从西面来的,应该是子丹将军巡逻的范围。” “司空派人告知子丹将军,让子丹将军派人盯着北岸十里内是浅滩的地方,用不了一两天时间,想必会有所获。若仍无所获,那就等敌军进攻渡口后撤退,派人跟着就是了。” “嗯!” 一番商谈之后,曹操就回了营寨。 一天之后,斥候回报,查到了敌军船只停靠的地方,就在官渡西约五里路的一处浅滩,如荀攸所料,南岸是长达数里的山林。曹真只会率军从山林外围绕过,所以一直都没有发现。曹操把曹真叫来,一顿批评,让曹真以后巡视南岸,一定要做到事无巨细,就算是悬崖峭壁,也要亲自去看一下。 既然找到敌军船只停靠的地方,那就得实施摧毁敌军船只的计划。曹操确定了执行这计划的人选,便是许褚。 许褚从虎卫中挑选了两百精通水性的士兵,来到官渡西二十里左右的岸边浅滩,曹军收集两岸的船只都藏在这里,都被拖上了岸。 傍晚时分,许褚让士兵将大概二十艘船拖入水中。天微黑,他让士兵坐着船顺流而下,仅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陈军停靠船只的附近,距离目测只有百步左右。 许褚留下一些士兵操船,让余下的士兵只拿着斧头跳下水,需要慢慢游到陈军停靠船只之处。 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唯有天上的月亮高挂着。岸边,陈军士兵点着火把,来回巡逻,却没有发现越来越靠近的曹军士兵。 陈军一百艘船并排停靠在岸边,总长三四百丈。曹军靠近最靠边的船只时,陈军巡逻的士兵还在另外一边,并不能发觉。 许褚看到时机成熟,连忙低声叫喊:“快,快过去,每三四个士兵一艘,开始凿船。” 曹军破坏船只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凿船底,船底破了,这船也就毁了。这时代的木船,船底厚度不过半尺左右,用斧头对着同一个位置砍个十次八次的,即便是再好的木材所制,船底或船身也会被砍破。 百来个士兵分开,每三四人一艘船,抡起斧头砍了起来。有的在水里砍,有的嫌水里用不上力,干脆爬上船,在船上砍。 斧头砍在船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远处的陈军士兵听到了声音,赶紧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那边有声音,快,过去看看。” 几十个巡逻士兵跑近了,才看到有人破坏船只,大骇:“敌袭!敌袭!快击鼓示警!” 曹军士兵看到陈军士兵过来,在船上砍的,连忙跳下水去,接着砍。此时,有几艘船开始漏水。 片刻之后,鼓声大作,正在不远处营寨里的沮鹄被惊醒,连忙组织起军队,往这边冲来。 陈军的巡逻队士兵才看到敌军有不少了,一时不敢冒然去阻止。许褚却早有准备,让几十个士兵上了岸,与阿军的巡逻队大战了起来,其余士兵仍继续破坏船只。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军被毁的船只越来越多。 这时,许褚看到远处有光亮,应该敌军的大部队正赶过来,连忙下令:“敌军来了,快撤,快撤。” 曹军士兵就这么放弃毁船,在岸上的士兵也纷纷跳下水,逆流游去。沮鹄率军赶到时,现场已是一片狼藉。 天亮之后,沮鹄清点船只,一百艘走舸,只剩下一半左右是完好无损的,其余的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其中有三十艘左右船底漏水,都已经沉了。 …… 第544章 陈军的霹雳车 曹军营寨里,直到午时,许褚才回来了。他所在的位置距离官渡有二十里左右,回来就晚了些。 “报司空,昨夜我率两百士兵,凿穿了敌军数十艘船船底,虽没有竟全功,但敌军肯定也发不起进攻了。”许褚心里高兴着,上次被典韦所率的骑兵揍了一遍,损失惨重,今日立了点小功,正好激励士气。 “仲康干得漂亮,今日敌军没有出兵,我便猜到仲康得手了,哈哈哈哈,总算是出了口恶气。”虽然也算不了多大胜利,但曹操的心情很不错。 …… 陈军营寨 沮鹄也赶来,向陈炎汇报。陈炎一阵无语,他前几日还觉得沮鹄成长了不少,今日就出了问题。他倒没有责备沮鹄,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嘱咐沮鹄加强戒备。不过,船只被毁了一半,也没办法再进攻了,他只好下令先休战几天。 随后,他又让人从黄河岸边搜集一些百姓用的船只,以为备用。 这时,高顺来见陈炎:“将军,听到船只被毁了一些。” “正是,昨日敌军突袭停靠船只的地方,摧毁了四十多艘,故而我才下令停止进攻。” “将军,我倒有一计。” “哦,仲从快说。” “这汴渠也就二三十丈距离,深三四丈,不如我军将汴渠给填了。” “填河?” “正是,派一支军队,找到合适的地方,填了汴渠,断其水,届时渡过去就很容易了。” “只是敌军有骑兵巡逻汴渠南岸,若发现我军填河,必来阻止或破坏,届时工程缓慢,只怕不能得逞。” “我军主力在官渡,牵制敌军主力,敌军未必能注意到,且填汴渠也不需要真的把汴渠堵住,只是填了一半就足够了,届时就可以搭桥,敌军若来阻止,我便将其击退即可,就算是骑兵,我亦不惧。” 高顺显然有信心能在敌军的阻止下填了汴渠。 “将军,我愿率陷阵营去寻找合适的位置填汴渠。” “好吧,那你就率军去吧。”高顺主动请缨,陈炎就答应了下来。 五日之后,河东、濮阳的霹雳车陆陆续续到位。陈炎连忙在北岸边摆出了霹雳车阵,收集好石头,作为弹药。一切准备就绪,他一声令下。四十多台霹雳车,四十多个石头,一齐飞向南岸。有的砸在土垒上,有的砸在地上。 曹仁看着飞过的石头,顿时懵圈了。霹雳车本是己方的利器,竟被敌军来攻自己,这叫他该如何应对? 根据霹雳车的射程,前排土垒基本上都在射程之内。他只好下令头排土垒的士兵,撤回来。 曹军营寨里,曹操正与诸臣商议战事。 士兵跑进来:“司空大事不妙。” “何事惊慌?” “敌军……敌军……用霹雳车投石过来,攻打我军的土垒。”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敌军用霹雳车投石,敌军哪来的霹雳车?” “这……小的实是不知。” “那敌军有多少台?” “估计四五十台。” “不可能有那么多呀?真是混账!”也不知道曹操是骂谁混账。如果只有十台八台,他或许还不会生气,可是敌军有四十多台,已成规模了,杀伤力也极大。 程昱和夏侯渊正好在场,两人立马明白了过来,感到一阵尴尬。夏侯渊曾冒险出兵,毁过敌军一批霹雳车,他的心理压力要小一些,就连忙出来时认错:“司空,是我之过!霹雳车是用来加强渡口防御的,渡口被攻破时,被敌军缴获了二十台,后来我曾冒险率骑兵出兵,将其毁了大半,只是想不到敌军仍有这么多台。”此时,他也隐隐猜到程昱丢了渡口时,也被敌军缴获了二十台。 夏侯渊主动认错了,程昱也不能不站出来:“司空,真是羞愧难当!当时鄄城渡口被攻破时,霹雳车也被敌军缴获了。” “可是,每个渡口只有二十台,妙才又毁了大半,算起来敌军应该只有二十余台才对,怎会有四十余台?” 程昱很快就想到了:“听闻司空派曹文烈率军进入河东,应该是河东茅津的那二十台。” 曹操听了一阵沉默,陈炎的霹雳车总算查清了来源,都是缴获自己的,这事想想就生气。 程昱突然问:“可敌军是怎么那么快就把河东的霹雳车运到中牟来的?” “应该是走水路。”荀攸长叹一声,当初曹操是利用河水结冰时,才把霹雳车运到河东,否则这玩意过不了黄河。饶是如此,曹军前后也是花了三个月时间,才把这东西从许都运到河东。陈炎应该是最近才想到用霹雳车攻击,把霹雳车从河东拉来,算起来也就只需要花十几天时间。两者一比较,高下立判,他不禁摇了摇头。 曹操无心关心陈炎怎么运输霹雳车,直接问:“诸位,如今该怎么办?” “今敌军霹雳车摆在北岸,根据射程,能攻击到前排土垒,前排土垒将被攻破,我军当巩固后面的防线,做好准备,提前有所应对。” 夏侯渊有点不相信:“公达先生,霹雳车投石虽厉害,敌军想攻破前排土垒,恐怕不容易吧!” “土垒是用土堆上去的,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但并不坚固,敌军持续的石头攻击,砸在土垒上,土垒下面会慢慢坍塌,这一坍塌,就没了用处。敌军攻破前排土垒后,必会向前进攻,我军坚守,只要后排土垒不失,我军仍占据优势。” “但如果敌军再用霹雳车攻打后排土垒呢?” “敌军不会。” 夏侯渊又问:“为何?” “因为没有空间,霹雳车摆在北岸,后排土垒已在射程外,若放在南岸,敌军士兵都没地方列阵了,届时我军杀出,岂不是能把敌军的霹雳车尽数毁去?” “公达所言有理。”曹操接了一句,他如今的心情很难去形容。数日前,陈炎千方百计地去破坏他的霹雳车,如今轮到他要千方百计地去破坏陈炎的霹雳车了。 第545章 攻占南岸 曹操很快就下令:“传令子孝,让他坚守防线。” 荀攸刚才说前排土垒守不住,但曹操仍下令让曹仁坚守。原因有二,一是前排土垒被攻破之后,曹仁自己会撤退,无须曹操下令;二是,曹操如果轻易下令撤退,手下将领必以为守不住的时候就可以随意撤退,这会给全军带成不良的影响。 …… 前线,陈军的霹雳车不断投石过来,曹军已然撤出土垒,陈军仍旧只投石,不发动进攻。 连续三天不断的投石攻击,前排几个土垒终于慢慢坍塌了下来。后排土垒出现在视线里。 沮鹄率几百士兵,坐着几十艘走舸,来到南岸,士兵上岸后,立马摆出盾阵,防范敌军的进攻。好在,有霹雳车投石掩护,敌军并没有发动进攻。 沮鹄连忙下令,让桨手把船划回去。两刻钟之后,又有一批士兵被送到了南岸来。兵力达到千余人,他连忙改列弓阵。之前摆盾阵,是因为担心敌军弓箭射击,阻止陈军过河。现在摆弓阵,是担心敌军冒着投石直接冲杀过来,他想坚守岸边,掩护后面的士兵过河。 曹仁就埋伏在后排土垒后,看到敌军登岸的士兵越来越多,心里有些焦急了起来。他咬了咬牙,下令:“将士们,不能任由敌军上岸,杀过去。” 曹仁终于下令冲杀过去,曹军步卒如潮水般向沮鹄所率的陈军压去,可谓是声势浩大。 陈军阵前,沮鹄一排排强弓手严阵以待,箭矢射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向曹军倾泻而下。 曹军中箭者哀嚎倒地,但后续士兵目不斜视,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硬挨了陈军三轮弓箭,曹军终于冲到了陈军面前,两军短兵相接,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曹军在曹仁的带领下,如猛虎下山,凭借兵力优势,渐渐占据优势。陈军背水一战,无路可退,士兵们爆发出怒吼,以命相搏,战况极为激烈。 曹仁身先士卒,手中长刀翻飞,所到之处,难以阻挡。他大喝一声,声若惊雷,激励着曹军士气。两刻钟激战,陈军虽勇,却因地势不利,渐显颓势。 曹军趁势猛攻,陈军防线开始松动。说实话,要不是有霹雳车投石在掩护,使得杀过来的曹军少了些,陈军早就败了。 沮鹄身在战场,也知当前情况,他仍苦苦支撑着。他明白,只要再撑一会儿,陈军上岸的士兵会越来越多,届时就能扭转战局。他一边杀敌一边高声大喊:“援军马上就到了,将士们坚持下去!” 陈军士兵个个嗷嗷叫着,自己给自己打气。 曹仁看出沮鹄是将领,朝沮鹄杀了过来,两人战到了一起。终是曹仁武艺高强,胜于沮鹄。十个回合后,沮鹄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曹仁得势不饶人,举起刀来,正想了结沮鹄,只听见当的一声,一支箭矢射在了他的刀上。他转头看向弓箭射来的方向。 一艘走舸上,一个年纪三四旬的白袍将领,正拿着弓箭注视他,此人正是张合。 张合带着几十艘走舸和几十艘百姓用的船只靠岸,一千陈军士兵正在上岸。 沮鹄一声高喊:“张将军来得正好,多谢救命之恩。” 沮授和张合早在十几年前就曾一起效力于韩馥,接着一起投了袁绍,现在又一起为陈炎效力,两人乃是相交多年的好友。沮鹄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张合,还以张合为偶像。如今,他在张合手下听用,也是倍感荣幸。 “沮将军小心。” 曹仁突然一刀砍向沮鹄,这举动自然落入张合眼里。沮鹄连忙举长刀架住曹仁的刀,曹仁正想追击,又是嗖的一声,一箭射了过来,他只好撤了刀。不用说,射箭的还是张合。曹仁气得直跳脚,他又失去了一次杀沮鹄的机会。 此时,张合所率已经上了岸,加入了战斗。陈军士气大振,士兵跟打了鸡血一样,个个神勇无比,很快就扭转了局势,占据上风。 曹仁扫了一眼战场,看到己方处于下风,又看到北岸一大堆的敌军士兵正等着过河。 他稍犹豫了一下,如今陈军士气正盛,自己的军队离开防线,恐怕难以克敌。前排土垒已被破,这道防线算是完了,今日就算击退敌军,明日也很难守得住。考虑了几个瞬息时间,他就下令撤退。 曹军边战边退,很快就撤离了战场,陈军自然也没有追击。 战后,沮鹄再次来到张合面前:“多谢将军相救。” “沮将军无须多礼,今日你率军稳占南岸边,算是立了一功,干得不错。” 沮鹄心里也很高兴。 “不过,你可没时间歇息,赶紧指挥士兵搭建浮桥。” 陈军并不急着进攻,而是开始搭桥。把桥搭好后,士兵才能源源不断地过河。 这浮桥是为过河方便临时搭建的,与固定的桥完全不同,搭建过程很便捷。士兵将两艘民船用铁索绑在一起,在船上放上拼接起来的木板,如此就形成一个长三丈宽约一丈半呈方形的浮在水面的木块,再反复这么操作,制造出同样的木块共十块,最后将这些木块拼接起来,就形成一座浮桥。这么算下来,整个浮桥只需二十艘民船。整个搭建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天多时间,当天就完成了。 当然,之所以能这么快搭建完成,是因为陈炎准备充足,提前把要建浮桥所用到的民船、拼接木板、铁索绳索等,都一一准备好。早在一个月前,他就想到要攻破官渡,必须先搭建浮桥,否则单纯靠船,他无法把士兵和辎重运到对面。 不过,浮桥一旦搭建,汴渠被浮桥所断,船只就不能随便通行,陈炎只好将手里的走舸一分为二,一半放浮桥东,一半放浮桥西。其实,陈炎也可以学以前在易京之战中运输粮食时,在河上建的匣门式桥梁,后来转念一想,这只是临时建的浮桥,仗打完了就拆了,何必那么麻烦? …… 第546章 公孙度之死 曹军营寨。 丢了第一道防线后,曹仁亲自回来见曹操。 “司空,惭愧呀,防线失守,我……对不住司空啊!”曹仁哭诉着。 “起来吧!”曹操早有心理准备:“前排土垒倒了之后,这道防线已是形同虚设,我不怪你。” 曹仁听了,微微一愣,他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结果曹操却没骂了。不过,这终究是好事,他连忙道谢:“多谢司空宽恕。” “敌军过了汴渠之后可曾发动进攻?” “不曾,只是……敌军在搭建浮桥,若敌军把浮桥搭建好,恐怕对我军有利,我欲再出兵,看看能不能击溃敌军?” “嗯。”曹操想了想,就同意了,他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你去吧!若能击退敌军,亦是大功一件。” 曹仁领命后,又回到了前线,召来他的部将牛金。 “牛将军,情况怎么样了?敌军还要修桥?如今正是机会,趁敌修桥之时,你我再出兵,必有机会获胜。” “桥好像已经修好了,敌军又有不少士兵过了河。” “什么?桥修好了?这……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快。” 曹仁眼睛瞪得跟铃铛似的,他以为陈军搭建个浮桥,得花几天时间,自己还能抓住机会,袭击一把,夺回岸边。却不料,敌军只花半天时间就把浮桥给修好了。 “是真的,末将也是疑惑,这桥修得也太快了吧?但敌军的兵力越来越多,肯定是修好了,士兵踏桥而过。” “走,去看看。” 曹仁来到最前面,看向几百步远的岸边,果然陈军兵力多了不少。看来,牛金说得没错,敌军已经把桥修好了,自己也失去了进攻机会。可是,敌军修桥的速度怎么那么快呢?曹仁仍在纠结这个问题。 …… 搭建浮桥后,陈炎让张合在岸边三十步距离处,修一高约五尺的土墙,作用是作为掩体,供士兵躲避弓箭,以防范敌军冲杀过来。敌军想发动进攻,夺回南岸边,陈军的士兵就能依靠土墙防守。 另外,修土墙还有个好处,便是用了曹军倒下来的土垒的土,顺便把战场用平。战场不平,对进攻方万分不利,这点他还是有过经验的。多年前,赵云镇守易京时,就曾故意把战场弄得坑坑洼洼,才能挡袁绍大军的进攻。 陈炎心里明白,曹军在官渡经营已久,绝非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自己只是攻破了最前线的一道防线,后面可能会遇到更最艰难的防线。急着进攻,只会落入曹军的陷阱,万一大军战败,把南岸边给丢了,届时又得重新攻打南岸边。倒不如先巩固南岸边,把南岸边打造成一道防线,作为自己的根据地,再慢慢往前推进,如此才是正道。 …… 曹仁本来想趁陈军修桥时,袭击陈军,但错失了机会,他做好了防备,等待陈军进攻。哪料等了两天时间,陈军丝毫没有动静,反而在慢慢地修土墙。他心中恼怒,于是他做好准备,打算率军伺机杀出。 沮鹄所率陈军正挥汗如雨地修筑土墙,以期筑起防御屏障。 忽然前面传来喊杀声,曹仁率领的曹军如黑色洪流般汹涌杀来。陈军见状,阵脚微乱,但沮鹄迅速镇定,一声令下,正在修土墙的士兵有序撤回。他亲率另一支弓兵,以在修了一半的土墙为掩体,迅速列阵,弓弦紧绷,箭在弦上,严阵以待。曹军冲锋在前,气势汹汹,全然未将这临时性的防御放在眼里。 待曹军进入射程,沮鹄大喝一声:“放箭!”刹那间,箭矢铺天盖地射向曹军,曹军前排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连连。 与此同时,陈军在北岸的霹雳车也发威了,一块块石头呼啸着飞向正冲锋中的曹军。双重打击之下,曹军士兵们惊恐万状,原本整齐的阵型变得七零八落。 曹仁见状,脸色骤变,看来敌军早有准备。那是当然的,陈军既然敢修土墙,怎么会没有防范曹军伺机来攻呢?他稍稍观察了一下战场形势,曹军还没冲到,阵势就有些乱了。 无奈之下,曹仁连忙下令,声嘶力竭地高呼:“撤退!” 曹军迅速撤退而去。陈军则士气大振,在土墙后欢呼雀跃。 此战双方只是稍稍接触,曹军就迅速撤退,双方伤亡都不大,只是,此战之后,曹仁看到敌军戒备森严,不敢再贸然进攻,而是一心一意一采取守势。 几天之后,陈军终于修完了土墙。同时,在河岸边,陈军又找来四十艘民船,修了条浮桥,这条浮桥宽度达三丈,比之前那条还宽。这就意味着,陈军士兵和物资过河更加方便快捷。 …… 一切准备就绪后,陈炎正考虑开始进攻时,济南方向传来一个消息。这消息是驻军于幽州辽西柳城的牵招派快马传来的,两个月前,公孙度病死了,其子公孙康继承其位,自称辽东太守,仍据辽东。陈炎把郭嘉找来,商议此事。 “奉孝,今我得知消息,公孙度死了,其子公孙康继位,看来到了我平定辽东的时候了,此事你以为呢?” “公孙度死了?”郭嘉稍露惊讶神色,随后神色如常,公孙度年纪六旬了,本就是寿终正寝的年纪。 “正是。” “将军不是早就定好计划了吗?从东莱黄县直接渡过大海,攻打辽东吗?如今还犹豫什么?” “我欲先礼后兵,派一人前往辽东,看看能不能说降公孙康,你看如何?” “将军欲派人去说降,自无不可,不过以我看,公孙康仍不会投降,公孙度恃远不服,公孙康自然依旧如此,将军可……双管齐下,一面派人说降,另一面做好出兵的准备……至于派往辽东的人选,倒有一人合适。” “谁?” “王烈王彦方,此人与邴根矩等人齐名,乃并州人,当年黄巾大乱,曾与邴根矩等人一起,从青州去了辽东,甚得公孙度敬仰和厚待,公孙度曾几度延请他为官,都为他所拒,而后王烈又与邴根矩等人一起返回青州,只是听闻这几年,他又曾去辽东一两趟,今其在青州书院任教。” 第547章 再攻曹军防线 “哦,王烈王彦方?我倒是听闻过此人之名,却对其知之不详。” “将军放心,你找邴根矩,让他出面,那王烈是不会拒绝的,再者,他与公孙度颇有私交,今公孙度去世,他正好以吊唁之名去辽东襄平。” “奉孝言之有理。” “至于,海上进攻辽东,将军准备多年,想必早有想法,我就不多说了。” “那是自然。” 随后,陈炎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他写了封信给邴原,让邴原说服王烈去一趟辽东,说降公孙康。另外,他让徐盛率五千海军驻扎于东莱黄县,但需要留十艘大舡在黄河,供大军运输物资。 另外,徐盛驻扎黄县之后,需提前派斥候到对面的辽东沓氏县,找到一处适合建港口的地方,一则供海军船只靠岸,二则将来可扩建为港口,方便往来。 虽说海路凶险,但辽东沓氏县与东莱黄县隔海相望,海路只有三百里左右,中间还有几个小岛,算不上什么凶险。且沓氏县距离辽东治所襄平足足有八九百里路,这路程可不近,就算徐盛悄悄在沓氏筑港,或把沓氏给占了,公孙康也未必能及时发现。 …… 官渡战场。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陈炎开始进攻曹军的后排土垒,首次进攻,他以高览为主将。高览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出战,早就憋坏了。 高览目光如炬,手中长枪一挥,陈军刀盾兵如猛虎出山,排成紧密盾牌阵,黑压压一片向前冲去。那盾牌经过精心改造,比寻常更大,将陈军士兵护在身后。 曹军见陈军来袭,毫不慌乱。土垒之上,曹军弓手弯弓搭箭,直扑陈军。与此同时,地面上,曹仁率一支弓兵列阵于土垒之间,也纷纷放箭,一时间,箭雨自上下两个方向倾泻而下。 陈军盾牌虽大,勉强能挡住正面箭矢,可一旦往前推进,侧面逐渐暴露,越往前暴露越多。曹军的箭矢,偶尔从盾牌缝隙射入阵中,陈军士兵不时中箭倒地,惨叫连连。 高览见状,眉头紧锁。陈军刀盾兵咬紧牙关,顶着箭雨艰难前行。然而,曹军箭雨愈发密集,盾牌阵的破绽也越来越多,陈军伤亡不断增加,陈军明显处于下风。 要是有霹雳车的投石掩护,想必情况会好些,可惜战场狭小,摆不下霹雳车。高览心急如焚,几次调整战术,试图突破曹军防线,可曹军上下夹击,配合默契,始终无法冲破箭阵封锁。 眼见陈军士气渐衰,无奈之下,高览长叹一声,下令撤退。陈军如退潮之水,迅速后撤。 次日,陈军再次进攻,这次高览摆出的是圆形的盾牌,可以护住两侧。只是,当盾阵靠近到土垒将近四十步距离时,盾牌再大,也搞不住后面的士兵。高览曾下令反击,但土垒居高临下,优势明显。反击失败,他只好又撤军了。 过了几天时间,高览再度组织进攻,这次他调整了进攻的时间,选择午后进攻。此前几次,他都选择午时前进攻,是为了避免午时后,阳光猛烈,给进攻带来麻烦。 他突然发现,陈军在西北方向发动进攻,而敌军的土垒是在东南方向。上午进攻时,土垒挡住了太阳,陈军不会感到什么不适,但陈军选择于下午进攻,正是太阳落山西斜之时,阳光照射,曹军士兵对着太阳,恐怕都睁不开眼,届时战力大打折扣。更何况,曹军在土垒上,那土垒被晒了半天了,虽然上面有遮阳的棚子,但土都被晒烫了,想必上面的士兵可不好受。 烈日高悬,炽热光芒炙烤着大地。高览横枪立马,振臂高呼,陈军刀盾兵摆出紧密盾牌阵,向着曹军阵地发起冲锋。 待进入曹军射程,土垒之上,曹军弓手拉满弓弦,地面曹军弓兵也迅速列阵,欲从上下两面发起箭雨夹击。果然,此时阳光正猛,刺目的光线扎进曹军士兵眼中,他们不得不眯起眼睛,难以精准瞄准。箭矢虽射出,却因视线受阻而稀稀落落,对陈军盾牌阵的威胁大减。 陈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盾牌阵如汹涌波涛,迅速向前推进,眨眼间便逼近土垒,仅剩二三十步之遥。 就在这时,曹仁与夏侯渊各率一支曹军步兵,从土垒后杀出。曹仁挥舞长刀,刀风呼啸,夏侯渊手持长枪,枪影闪烁。 双方瞬间短兵相接,喊杀声震天。一时间,刀枪相撞之声不绝于耳,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高览身先士卒,长枪在曹军中左冲右突,亦是神勇。 陈军数次发起猛烈进攻,曹军却如磐石般坚守,一次次将陈军击退。战场上,尸体横七竖八,受伤的士兵痛苦呻吟。 陈军后方,陈炎和郭嘉等人在巢车里,俯视战场,看到大军始终无法冲过去,心中也是焦急。这战场太狭小,陈炎虽有足够的兵力,却没有施展空间,所以也没办法增加兵力。 高览见久攻不下,士气渐衰,无奈之下,他长叹一声,下令撤兵。陈军如退潮之水,缓缓退去。曹仁和夏侯渊看到敌军撤退了,相视一笑,也不追击。陈军的又一次进攻失败。 几日之后,陈军再度发动进攻,准备推进后二十步后,再建堆起一土墙,以用来防御,再慢慢推进,但曹仁和夏侯渊又突然杀出,双方大战了一场,陈军不难如愿,只好又撤兵了。 后来,陈军又学袁绍攻易京的办法,准备挖土掘进,但又被曹军击退。 总之,陈军想着各种办法进攻,曹军也一一应对,将陈军击退,战场慢慢地形成对峙的状态。 …… 司隶河南尹荥阳敖仓津,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八月中旬。 二十天前,典韦、眭固和成廉率六千多骑兵,沮授随行,离开官渡,兵进荥阳敖仓津。从中牟到荥阳敖仓津,需渡过汴渠。因曹军破坏了汴渠上的桥梁,典韦只好绕道走水路,即先行军到中牟渡口,再坐大舡到荥阳敖仓津。 第548章 突袭前夕 本来百来里路骑兵一天的路程,这么一绕,就多花了三天时间。到达敖仓津后,沮授让士兵先把敖仓和敖仓津修葺一番,敖仓也焕然一新,他开始督运粮草。 陈军的粮草都是统一从济南运过来了。因此前增加通行税和车船税,再加上陈军曾抄掠兖州,导致兖州粮食极度匮乏。陈炎攻占兖州后,立即取消了两税,大量粮食涌入兖州,同时他又拿出一大批粮食,在兖州陈留、济阴、东平等郡国开仓放粮,以收拢人心,使兖州迅速安定下来。 短期内大量粮食消耗,使得粮食一时周转不过来。好在,杜袭处理得当,临时从冀州调来一批粮食,才解了燃眉之急。 饶是如此,沮授还是多花了几天时间,才把足够的粮草运到荥阳敖仓。 一切准备就绪后,典韦让眭固、沮授率两千多骑兵留守敖仓津,他和成廉率军四千骑兵,沿汴渠南岸而行。 从敖仓津到中牟官渡只有一两百里路,骑兵一到两天的路程就能到达。不过,典韦可不敢急行军,否则一旦遇到敌军,他就没办法及时应对了。 大军行了几十里路,来到荥阳和中牟交界之处一个叫圃田泽的地方。说起圃田泽,这里还有点小历史。所谓的泽,是指水或水草积聚的低洼地方。这里原本是一块陆地,因黄河泛滥,渐渐形成了一个连接黄河和汴渠的湖。 典韦连忙派出斥候查探前方地形与道路,大军仍继续前行。 在距离陈军十几里的地方,曹真率三千骑兵藏身在一个山坡上,借高处隐藏大军。原来,曹真奉曹操之命,长期率骑兵巡逻汴渠南岸。他每天需率军往返一趟,查看沿途是否有异常。 上次陈军在官渡西五里处藏匿船只,曹军斥候因南岸是山林,查探不仔细,竟一无所知,结果曹真被曹操批评了一顿。他也吸取了教训,不仅沿途仔细查探,还扩大了查探的范围,行军到距离官渡约八十里路,到达圃田泽附近,正好一天一个往返。 这天,他如往常一样,出兵巡逻河岸。到达圃田泽时,已是午时。士兵突然气喘吁吁地来报:“报……报将军,发现敌军踪迹,在圃田泽西面,兵力三四千……骑兵。” “三四千骑兵?”曹真微微惊讶:“从荥阳过来的?” “应该是。” “想不到敌军过不了汴渠,就从荥阳登岸了。”曹真暗自感到庆幸,如今是以前,他可能还发现不了敌军,巡逻的范围大了,才有今日的发现。他又问斥候:“敌军正在往这边行军吗?你是否被发现?” “敌军确实沿汴渠往官渡方向行军,将军放心,卑职没被敌军发现。” “好,我军立即行军到圃田泽南面几里路位置,敌军的斥候如果只往西查探,未必会发现我军,届时我便率军伏击一把,顺利的话,就能一举破敌。”此时的曹真年轻气盛,正想着怎么破敌立功。 于是,曹真率军往南行军了几里路,到了这个坡地,借坡地藏身。根据行程估算,陈军很快就会从这里经过,届时他从坡上骤然杀出,居高临下,占据优势,定能破敌。 话说典韦和成谦继续率军沿着圃田泽前行,两人并未得到斥候的回报,自然也不会察觉前面有异样。 陈军正在行军,眼看就要进入曹军的伏击位置。突然,陈军前面的士兵停止了行军。 典韦正在军队中间,就连忙拍马上前,问在前面开路的成廉:“成将军,发生了什么事?” “前面是一片泽地,初时士兵行军时还没发现什么,走深了一点,有几十只战马马蹄竟陷了进去,拔不出来了。” 这圃田泽本来就是黄河水泛滥形成的,有沼泽也是常事,是前面的士兵不慎,进入沼泽里面。 “那就用绳索把士兵救出来,马就不要了。”典韦当机立断,救人弃马。 “好。” 典韦环视四周,想了想,又说:“大军行军已有七八十里了,今太阳正烈,士兵已有疲惫之意,若再行军,距离官渡近了,极有可能会遇敌,届时体力不充沛,则战不利,不如找个地方驻扎下来,明日再行军。” 成廉也没意见。既然要驻扎下来,自然要在走过的路中找合适的地方扎营,而不是继续往前走,找陌生地方扎营。于是,典韦派出斥候往回走,寻找扎营之处。大军待救出几十名士兵后,再后撤。 典韦和成廉都没有料到,军队遇沼泽稍稍后撤,就使他们躲过了曹军的突袭。这运气真是没法说了,连老天爷都照顾着。 …… 另一边,曹真仍在率军等待陈军到来,却不知陈军碰到沼泽,耽误了行程。 他问旁边的士兵:“斥候还没有回来吗?敌军到哪了?” “没回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斥候回来了没有,敌军在哪?” “没回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斥候回来了没有,敌军在哪?” “还没回来!” 曹真等得花都快谢了。 又过了一会儿,斥候匆匆跑来:“报……将军。” “敌军到哪了,按时辰来看,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敌军就在一里多处,突然停止进军了,不知为何。” “停止进军?莫非是发现了我军?” “看着不像,敌军只是在原地停留,应该是休息一会儿再行军。” “好,那就等等吧!” 又过了一会儿,又一名斥候匆匆跑来:“报将军,敌军原地停留了一段时间,突然调头后撤了。” “什么?莫名敌军发现了我们?” 斥候摇了摇头:“敌军后撤时也是不慌不忙,不像是发现我军,或许只是临时起意,才决定后撤吧!” 曹真哪会料到,陈军行军遇到沼泽耽误了些时间,就决定提前安营扎寨。 “既然敌军没有发现我军,表明我军仍有机会,那……”曹真犹豫着,究竟要不要突袭敌军,他需要尽快做出决断。 斥候自然不能回答他。 第549章 骑兵大对决 曹真咬了咬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敌军未发现我军的踪迹,便是突袭的时机,若是就这么错过了,日后恐怕就再没这机会了。全军听令,做好战斗准备,我军快速行军到敌军南侧,发动突袭。” 说完,曹真下令,率军悄然跟随陈军,行军到陈军南侧。他几乎每天都来这里,对圃田泽附近的地形很了解。一切准备就结绪,曹真发动了进攻。 陡坡之上,曹真率军如鬼魅般现身,从三百步开外的高地上,迅速冲下来,居高临下的优势尽显无疑。 马蹄声惊动了典韦和成廉,成廉反应迅疾,嘶声高呼:“列阵迎敌,杀!” 陈军骑兵迅速调转马头,结成战阵。三百步距离对于骑兵而言,只是片刻时间就杀到,双方很快就杀到了一起。 曹军突袭太过迅猛,陈军虽有所戒备,仓促间准备不足,甫一交锋,很快便陷入下风。曹军骑兵借助地势之利,如猛虎扑食,陈军阵脚渐乱,伤亡渐增。 “稳住!不要慌!”典韦与成廉久经沙场,努力率军厮杀,同时又大喊着。两个大将神情自若,陈军士气稍定,慢慢地发挥出强大的战力来。 时间过得快,双方激战一个时辰,陈军逐渐适应了曹军的攻势,又凭借精良装备,慢慢扭转局势,占据上风。曹军骑兵攻势渐缓,伤亡开始快速增加。 曹真见状,惊骇万分,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没想到自己是突袭而来,打着打着,就处于下风了。不行,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他连忙下令鸣金收兵。曹军骑兵如退潮之水,仓皇撤退。 典韦勒住缰绳,望着远去的曹军,并未下令追击。 典韦脸现怒容:“哼!若不是看到是傍晚时辰,天快暗了,我必率军追击,将敌军击溃。” “典将军,今日初战,我军已占据优势,若追击的话,只怕敌军有埋伏。” “我怎会不知?下次我必破敌军。” 其实,典韦征战沙场十几余,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往前冲的莽夫。正所谓穷寇莫追,万一敌军有后手,贸然追击,后果不堪设想。成廉能想到,他也能想到。他只是故作姿势,把自己粗犷的一面露出来,而隐藏了自己细腻的一面。 “让士兵赶紧收拾战场,加派斥候,加强戒备。”典韦似乎心情不错:“还有,让伙夫赶紧宰杀伤残战马,今日加餐。” 当骑兵比当步兵在伙食上好多了,每场战事下来,或多或少都会有伤残的战马,这就是士兵的军粮。 …… 曹军营寨 天黑了,曹操吃了晚饭,正想休息。今日,陈军发动进攻,被曹军击退。算起来,双方对峙官渡已有两个多月时间了。官渡防线仍固若金汤,他心里也稍稍安定。 一个士兵突然进来:“报司空,曹真将军有要事汇报。” 曹操心里一咯噔,莫非骑兵有发现了? “快让他进来。” 曹真走了进来,先行礼:“见过司空。” 看到曹真风尘仆仆的样子,曹操急问:“你刚回来?” “正是,司空,今日我在圃田泽遇敌了。” 曹操一听,立马打起精神来:“遇敌了?快说,是怎么回事?” 曹真连忙把过程说了一遍。当然,他只说双方大战了一场,不分胜负,就各自撤退了,并没有说自己处于不利的位置。 “司空,今已查明,敌军兵力三千以上,只是不知后续会不会有援军,我军骑兵兵力相当,正面交战,我亦不惧,只是破敌就难了,以我之见,当集中兵力,先消灭眼前这支骑兵。” 曹操来回踱步,想着办法,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好,让子和率骑兵前去,务必一举破敌。” …… 次日,曹纯和曹真各率两千多骑兵,共五千兵力,往西北方向而去,准备迎战陈军。曹操虽想再增加兵力,但他的骑兵有限,除了曹休所率的三千骑兵在官渡东面巡逻之外,他所有的骑兵都在这里了。 陈军本来是悄然行军的,昨日也暴露了行迹,双方都处于明面。陈军往东南行军,曹军往西北行军,双方也是相向而行。仅不到一个时辰,两军就相遇了,大战即刻爆发。 左翼战场,典韦身披着甲,手持双戟,怒吼着率军冲杀过去。迎战他的是曹真所率骑兵。典韦所率仍旧是乌桓骑兵,紧随其后,马蹄翻飞。曹军骑兵如猛虎出笼,与乌桓骑兵激烈厮杀。乌桓骑兵虽勇猛,但战力稍逊一筹,与曹军骑兵打得难解难分,战场上尸横遍野,受伤的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 右翼战场,成廉也率军冲杀过去,与他交战的是曹纯。战场上,残肢断臂四处飞散,惨叫声与喊杀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很快,双方激战了一个时辰。 左翼,乌桓骑兵战力终是弱了一些,典韦数次进攻,终不是再进一步,与曹真所率势均力敌,战况陷入胶着; 右翼,成廉所率陈军精锐骑兵,经过一番激战,已隐隐占据上风,曹军隐隐有后退趋势。曹纯大急,他数次与陈军交战,似乎从未占据过上风,即便所率是虎豹骑,亦是如此。 曹纯看形势不利,下令鸣金收兵。另一边的曹真听到了鸣金声,也下令鸣金收兵。曹军虽是处于劣势,但边战边退,并不慌乱,陈军紧紧尾随追击,想扩大战果。一些跑得慢的曹军士兵,纷纷成为陈军士兵的刀下鬼。 陈军一路追击,路过一片山林。突然,嗖嗖嗖的声音传来,山林中射出箭矢来。 “敌袭!”典韦第一个反应过来:“快,下令鸣金收兵。”追击的过程中遇袭,很明显是敌军的诈败诱敌之计,所以他想都没想,就先下令鸣金收兵。 果然,正在前面逃跑的曹军士兵纷纷调头,整理阵形。曹纯一声令下,曹军杀了回来。典令下令虽快,但军令传达却很慢,陈军硬挨了几轮弓箭,一时损失惨重。正在追击的大军才慢慢停止了脚步,调头往回跑。 第550章 边让的外孙 此时,曹军也追到了后面,士兵嗷嗷叫着喊打喊杀。战场形势再度发生变化,轮到陈军撤退,曹军追击。 不过,陈军久经沙场,也没有慌乱,曹军一路追击了几里路,也没杀到陈军多少士兵。只是看着陈军越撤越远,曹纯和曹真才不甘心地下令停止追击。 此战,曹军先是诈败引诱陈军追击,陈军上当之后,反应神速,仍将军队撤了回来。双方算是互有伤亡,不分胜负。 此战过后,曹纯和曹真明白,即便曹军兵力稍稍占优,陈军整体战力仍然超过曹军。两人也不敢草率发动进攻了。 陈军先是昨日被突袭,后是今日差点中了敌军的诱敌之计,典韦和成廉早已吓出一身冷汗,也不敢再草率进攻。两人连忙派人去请沮授过来,军中没有一个智力高的人出谋划策,真是让人胆战心惊的。 总之,双方都采取了守势,没有主动进攻,慢慢形成了对峙的状态。 …… 兖州陈留郡陈留县 高顺向陈炎请命,率陷阵营往官渡东面,寻找合适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把汴渠给填了。 填河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是大工程,并非短时间内完成。不过,只要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填,就未必不能。汴渠每一段水域的宽度和深度都不一样,有些水域可能又窄又浅,给填河带来了可能性。 为了避免被曹军发现,高顺率军远离北岸百来步,只派斥候在岸边查探,以寻找适合的水域。另外,他也让斥候仔细观察对岸,以便掌握曹军的巡逻规律。 高顺率军一直沿汴渠东行,不知不觉就到了陈留郡陈留县境内。中牟的东侧便是陈留,陈留城距离官渡也不足百里路,汴渠将陈留县一分为二。不过,陈留城在汴渠的南岸,仍掌握在曹操手里。 走了上百里路,仍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高顺有些心灰意冷。看来,填河之法,有点异想天开了。 于是,他又细细思考其他的过河之法。为了避免被对岸的曹军发现,他把大军驻扎在远离河岸一里左右的地方。当然,斥候仍在河岸边仔细察觉。斥候查探久了,高顺也渐渐掌握了曹军的巡逻规律,大概率是除了在河北岸广撒斥候外,还派骑兵沿河南岸巡逻,每天往来一次,正好巡逻到陈留县境内。 高顺也想过,自己只要沿着汴渠继续走几十里或上百里,可能就会超过敌军巡逻的范围,过河会容易些。可是,他又转念一想,他所率是步兵,跑得太远,就无法兼顾粮道。 转眼间又过了几天时间,高顺仍是一筹莫展,想不出过河的办法。这天,突然有士兵进来:“将军,营寨外有人求见,就要见军中主将。” 高顺一脸疑惑:“见我?来者是谁?” “来人自称是虞松字叔茂,乃陈留本地人。” “这是什么人?见我何事?我岂是随便一人就能见的?”并非高顺摆架子,现在是战时,他不能随意见别人,且这虞松竟敢主动到军营来见他,确实可能有其他目的。 “他说他有办法帮助将军渡过汴渠,请见军中主将。” “他有办法渡过汴渠?他又如何知道我想渡过汴渠?”高顺仍是满脸疑惑,但随即一想,先见了再说:“好,你把他请进来。” 虞松进来了,这是一个年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文人打扮。 “先生就是虞松虞叔茂?” “正是,陈留虞叔茂见过高将军!” “先生知道我?”高顺为了怕被曹军的人发现,驻扎之处较为隐秘,营寨连旗帜都没插。 “我在外面时就听士兵称将军为高将军,骠骑将军手下有两个姓高的将军,我一时不能确定是谁,见到将军后,我便知道是高顺将军。” “哦,我与高览将军岁数相仿,先生又怎么分辩出来?” “将军乃兖州人,口音与我相似,我一听便能听出来。”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高顺笑了,老乡情谊还真是有用,两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许多。 稍稍聊了几句后,高顺很快就进入主题:“士兵来报,说先生有办法助我渡过汴渠,不瞒先生,我为此事忧虑已久,倒是先生又如何知道我大军想渡过汴渠呢?”莫名其妙地有人来找他,说要帮他渡过汴渠,他不谨慎都不行。 “去年秋,曹操突然派人在官渡筑垒,附近百姓都知道此事。当时我在陈留,得到此消息,曾好奇地来官渡看了一下,便猜出曹操筑垒官渡,是为了防范骠骑将军大军南下,一旦中牟被攻下,曹操便以官渡为防线,这垒就能发挥作用了。果然,今年夏季,曹操兵败中牟,撤退到官渡,与骠骑将军对峙。” “几日前,将军率军驻扎于此,曹操的军队早已撤到汴水南岸,是以我猜是骠骑将军的军队,其目的是渡过汴水,以牵制曹军。想必骠骑将军攻官渡不下,才会让将军往东而行,寻求渡过汴渠的方法和时机。” “嗯。”高顺点了点头,又问了另外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先生为何要助我?需知骠骑将军与曹操战事未定,数年来,兖州都是曹操的根基所在,兖州人大多数都倾向于支持曹操,而非我主骠骑将军!” 虽然陈炎已占据兖州大部分地区,只剩下汴水以南仍归曹操所掌,但高顺心中很清楚,曹操掌兖州已有十余年了,根基深厚,支持曹操的人可能更多。 “兖州为曹操所据十余年,其根基虽雄厚,但不代表兖州人就支持曹操,十年之前,兖州人不就曾迎吕布而反曹操吗?曹操据兖州以来,兖州常年处于战乱之中,至今未停歇,致使兖州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纷纷逃亡,兖州也从一富庶之地,变得日益贫瘠,将军亦是兖州人,难道不痛心?” “呵……”兖州战火点燃,陈炎也有责任,高顺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第551章 渡汴渠的办法 “骠骑将军起兵于青州,亦有十余年,自从骠骑将军全据青州之后,青州就从未爆发过战事,如今的青州,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我曾慕名去过青州书院,亲眼见到青州济南之富庶,宛如天堂,让人羡慕不已。我时常想,若兖州也能如青州一般,那该多好呀!” “由此便能看出,曹操不过是昏庸之辈,只会给兖州带来战乱,只有骠骑将军才是明主,若兖州归骠骑将军所掌,未来必会更好。是以,我愿助骠骑将军,击败曹操,只盼兖州百姓能过得更好些。” “呵……”高顺仍只是微微一笑,这虞松话虽说得好听,但他却不怎么相信。他认为虞松来见他,多半有私人原因。 虞松看到高顺反应冷淡,似乎也猜出高顺不怎么相信他这番话。于是他又接着说:“其实,曹操与我有私仇,今日相助将军,一则希望骠骑将军能击败曹操,兖州可得明主,二则,我亦报了私仇。” “哦,你与曹操有何私仇?” “十年前,陈留孟卓公、公台公等在陈留起兵,为将曹操赶出兖州,将吕布引了进来,那场战事,打了一年时间,将军可知孟卓公、公台公等人,为何要将曹操驱出兖州吗?” “自然知道,当年陈留人边让曾辱骂曹操,曹操一时兴起,将边让杀死,兖州人大为气愤,故而联合起兵。” 高顺语言中,表明他对这件事的态度与虞松截然不同,例如虞松只称张邈、陈宫想将曹操驱出兖州,高顺却称两人在陈留起兵。起兵本身就是种反叛行为。 “将军有所不知,当年黑山贼侵犯兖州,致使兖州生灵涂炭,曹操得兖州人支持和拥护,才能击败黑山贼,占据兖州,却不善待兖州人,不顾兖州百姓死活,又将兖州卷入战火,还因私怨屠戮徐州。” “文礼公不过向他进言,评价他在兖州施政得施,他却不听文礼公之言,反而恼羞成怒,杀了文礼公,如此对我兖州名士,曹操实为可恨。” 虞松咬牙切齿地说着,就好像曹操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事实上,他的话里已是言不由衷。兖州被黑山贼侵犯,跟曹操无关,曹操占据兖州后,兖州是和平的,反倒中张邈等人起兵,才把兖州卷入战火。再者,曹操杀边让,发生在进军徐州之前。 只是,高顺不是无意去了解当年的一些细节,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看先生年纪,当年应该只是十岁出头吧?” “正是,实不瞒将军,文礼公乃我外祖父,我自幼跟随外祖父读书,亲眼见到外祖父之死,至今难以释怀。” 难怪了,原来这虞松是边让的外孙。高顺听了,反而心安了许多,他并不关心虞松与曹操之间的私怨。事实上,曹操杀人无数,仇人遍布天下,自己也未必知道哪个角落有这么一个仇人。高顺想要的是一个理由,那就是虞松为什么要帮自己。如果虞松不解释清楚,或解释不能让他信服,他会认为虞松有可能是细作。 “原来如此,看来曹操在兖州作恶多端,不得兖州人心。” “谁说不是?” 高顺没了疑心,就直接进入主题:“对了,先生如何助我渡过汴渠?” “将军所为难的,并非只是渡过汴渠那么简单,而是渡过之后,敌军必会来攻,将军当守住岸边,等待援军到来,如此才能真正算是渡过汴渠,但将军想守住北岸,并不容易。将军渡过汴渠后,可曾考虑过攻占陈留城,以为根据地。” 高顺摇了摇头,“陈留城距离官渡太远,就算占据了,对官渡战局亦无帮助,若我军想占据陈留,自当派骑兵来占,无须我率步兵前来。如今,骠骑将军与曹操对峙于官渡,只要在官渡战场获胜,便可兵临许都,无须纠结于各州郡一城之得失。” 高顺的军队只是进入陈留县地界,距离陈留城仍有数十里路,也需要至少一天的路程。 “如此我就明白了,将军想在对岸尽量靠近官渡的地方,寻找一地,扎下营寨, 以拱卫南岸。” “不错。” “今汴水桥梁被毁,将军又没有船,若想大军渡过汴水,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将军可制造一些木筏,待到夜间时,再可让士兵坐木筏渡过汴水。” “那如何能行?我大军粮草怎么办?” “我可以为将军筹集几千石粮,并帮助将军找一隐秘之处藏身。” “这主意不错,但你怎么躲得过曹军的眼线?” “将军,我乃陈留人,熟悉周边地形,自然有办法躲过曹军的眼线,将军无须操心。至于粮草,今已是秋季,陈留未受战事波及,粮食也刚刚收完,以我在陈留郡的人脉,筹集几千粮食,还是没问题的。” “好!”高顺大喜:“若此事能成,则是先生之功,我会上报骠骑将军,骠骑将军必不会吝啬封赏,还请先生放心。”虞松自然也不是白帮忙的,高顺没有权力承诺什么,但态度还要先摆出来。 “有将军这句话就足够了。” 两人商量了一个时辰,把细节定了下来。随后,虞松就离开了军营。三日之后,高顺让人士兵做了几十个竹筏,然后等待虞松的消息。他要收到虞松的消息,才能渡河,而虞松需要一些时间去筹集粮草。 转眼间,三天时间又过去了,高顺终于收到虞松派人传来的消息,定下了渡过汴渠的时间和地点。时间倒没问题,地点就稍稍有点问题了。虞松给出的渡河地点距离营寨约七八里路。这竹筏做好了之后,又大又重,光重量一个就有两三百斤,要运到七八里外,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高顺手里又没有合适的运输工具,只好让几个士兵抬着竹筏行军,再让士兵轮流换手。折腾了半天时间,终于到达渡河的地点。不得不说,虞松选的地点还真合适。这里两岸都是些山林,进出不便,容易为敌军所忽视。虞松是因为熟知进入山林的道路,才特意选择了这里。 第552章 曹休的敏锐 高顺把军中的辎重兵和民夫都打发走,让他们先回官渡那边的营寨,顺便把他渡过汴渠的消息告诉陈炎。此行,他不需要辎重,士兵只需携带武器就行了。 等到天完全暗了下来,高顺连忙让士兵把竹筏放下水,七八个人上一个竹筏,一齐划桨,不到一刻钟时间,就到了对岸。对岸有虞松派的人接应。来回差不多有十趟,终于,所有士兵都渡过了汴渠。 虞松的人在前面带路。由于怕惊动敌军,只点了几支火把。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指定地点。高顺估计只走了三四里的路程,看着走的时间长,其实夜间行军不便,走得慢,实际也没走多远。 天亮了之后,高顺细细观察一番,这里好像是某个村庄。后来,虞松告诉他,这里确实是一个村庄,叫小王庄,多年前因战乱爆发,人都死绝或跑光了,他就把这里收拾一番,用来屯粮。 高顺查看了一下虞松准备的粮食及其他东西,如厨具等,虽然少了些必要的东西,但也看得出,虞松尽力了。他心里很高兴,开始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 …… 话说曹休正率军巡逻汴渠南岸,很快他就率军到了陈留县地界。 到了午时时分,一个士兵跑来:“将军,发现了一些竹筏,可能是有人暗中渡河。” “什么?在哪里?” 士兵连忙带曹休进入那片山林,正是陈军上岸的地方。或许高顺也没有想到,他夜晚上岸,第二天就被发现了。 说出来也是倒霉,陈军上岸后,高顺就让人将竹筏拉上岸,再藏起来,只是那玩意又大又重,晚上又不好搬动,士兵就草率了点,没藏好,有几个竹筏露出到外面。 曹军的斥候不是只在南岸查探,有时也会游到北岸查探。到了北岸后,看向南岸,视野宽阔,一眼就看到了露出来的竹筏,于是连忙上报曹休。 曹休让士兵在附近仔细寻找,很快就找到了其他陈军藏起来的竹筏。 “不妙了,这里共有三十多个竹筏,一趟可供两三百个人过河,敌军多半已经有一支军队渡过了汴渠……传令下去,广撒斥候,一定要找到这支敌军。”曹休也知道大事不妙,连忙做了安排,同时派人给曹操传递消息。 又过了两天时间,一名斥候来报:“将军……有一事……不知该不该报?” “何事?” “七八天前,有人看到几百个人,押运一些物资,往东而去,好像是大王庄的百姓,那人说他认识其中的几个人。” 原来,斥候查探得仔细,询问了当地的一些百姓,有百姓透露曾看到有数百人押运物资往东。这数百人自然是虞松安排的,他准备了两千石粮食,几百个人得来回好几趟,动静大了,自然就会被人看到了。 曹休大为警惕:“去大王庄找人问一下,若真是这庄子的人,问清楚他们押运的是什么,去了哪?” 一天之后,曹休就得到了回答,是陈留虞家雇佣大王庄的两百多村民把一批粮食押到附近的一个叫小王庄的地方,前后来回七八趟。他瞬间明白了过来,敌军士兵过了河,但粮草过不了,有人在这边帮敌军筹集粮食,肯定是这虞家之人。 两百多村民,以背蒌运输粮,一人能运一石多,一趟能运两百多石,七八趟约两千石。曹休稍稍想了一番,就得出结论,敌军是步兵,因为战马不可能坐竹筏过河;敌军兵力不会超过两千,因为筹集粮草才两千石,两千兵力也就够吃一个月时间。兵力再多的话,粮草就会不够。 想到为敌军筹集粮草的人,曹休勃然大怒:“太可恨了,竟敢筹集粮草,资助敌军,来人,派人去虞家,将其全家下狱,关押起来,骑兵出动,前往清剿敌军。” 他立即点兵,率手下三千骑兵,往小王庄而去。 …… 话说,高顺在小王庄,他思虑良久,觉得还是应该伏击曹军巡逻的骑兵。因这支军队是骑兵,他若得手,必能震慑曹军。 虞松匆匆跑了进来,神情紧张:“高将军,大事不妙了。” “出了什么事?” “我从大王庄雇佣百姓押运粮草,大王庄有与我交好之人,他给我传消息,说昨日曹操的士兵去庄里询问了村民,似乎追查我运粮之事,这事恐怕已经败露。我昨天晚上就安排家人连夜往东逃跑,再北上济阴,今特来告诉将军。” “竟有此事?敌军是如何发现的?” “我亦不知,我先走了,将军也赶紧先撤离这里。唉!一番谋划,因我行事不秘,功亏一篑呀!” 虞松心里懊恼得很,只是他也无可奈何,只好匆匆离去。 高顺这下也急了起来,他的军队是坐竹筏过来的,现在也只能坐竹筏回去。只是敌军既然发现了自己,必会加强巡逻周边,一旦出去,遇到敌军骑兵,届时没有防线,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了一下,决定暂时不走,而是在小王庄设置防线,借助防线与敌军交战。他连忙指挥士兵制作鹿角,挖陷马坑,做好交战的准备。 午时,远处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曹军到了。高顺已率军列阵,似乎准备正面迎敌。 曹休大老远就看到陈军列阵,打了个手势,军队停了下来,双方就这么隔了几百步对峙着。 高顺突然觉得曹休有点眼熟,看了一会儿,突然想了起来,三年前,他率军攻占酸枣,曹休曾率骑兵与陷阵营对决。当时曹军骑兵甚至骁勇,陷阵处于下风,差一点点就全军覆没了。想不到几年之后,两人再次对决。不过,高顺看得出,敌军这支军队并非以前那支虎豹骑。他自然不知道,曹休吃了败仗,被曹操给贬了,失去了对虎豹骑的控制权。 曹修也打量着高顺,却面无表情,敢情他没有认出高顺来。他仔细观察了敌军,或许是担心敌军布下陷阱,一时不敢贸然进攻。 第553章 陷阵营的厉害,斩杀曹休 双方还这么对峙了一刻钟时间,陷阵营仍不动如山,曹军中却传来了嘈杂声。曹休瞪大眼睛看了许久,仍看不出异样,他年轻气盛,有点沉不住气:“哼!故意列阵唬我,我岂会畏惧?全军听令,进攻开始!杀!”他一声令下,拉开了进攻的序幕。 曹军骑兵如黑色旋风般朝着高顺所率的陷阵营猛扑而来。陷阵营阵型严整,弓箭阵在前,士兵拉满了弓。待曹军进入射程,陷阵营前排弓兵齐齐开弓,箭矢如蝗虫般呼啸而出,直扑曹军。 曹军跑在前面的士兵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伤亡瞬间惨重。曹休可不会因这点伤亡就停止冲杀,挥舞着手中的长刀,高声呼喊,鼓舞着士气,率军继续向前冲杀。 陷阵营见曹军来势汹汹,高顺立即下令撤退,士兵迅速后撤了二十步左右。 曹休看到敌军撤退了,心中一喜。眼看曹军就要追上之时,跑在前面的骑兵突然发出一阵惊呼,连人带马陷了下去。 原来,陷阵营早已在此处挖好了陷马坑,坑中布满了尖锐的竹刺。刚才陷阵营列阵时,挡住了曹休的视线,使其无法发现异样。高顺设置陷马坑时,自然也是测试过其承重,人踩了,大体上没事,但马踩了,就连人带马掉进去了。 曹休连忙勒马,仔细查看。曹军前面的几个掉进去之后,攻势戛然而止,士兵急勒马停了下来,然而后面的士兵并不知情,仍在冲杀,直接撞了前面的士兵,曹军阵型瞬间微微混乱。 就在这时,陷阵营的弓兵迅速回头列阵,再次弯弓搭箭。新一轮的箭雨倾盆而下,曹军骑兵躲避不及,伤亡进一步增加。 “稳住!稳住!”曹休大喊着,试图稳住阵脚,可陷阵营的弓箭如潮水般连绵不绝,让曹军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局面。 过了半刻钟时间,曹军才稳住阵脚,伤亡的士兵及战马生生地把陷马杭给填满了。曹休刚想下令继续冲杀,陷阵营又迅速后退,后面露出一排鹿角,弓兵又在鹿角后面射箭,继续收割着曹军骑兵的性命。 曹休明知敌军陷阱一个接一个,但曹军攻势已成,绝不能半途而废。他让一些士兵下马,清理鹿角,清出条路来,但在陈军弓箭袭击下,曹军的伤亡又增加了不少。终于,曹军闯过了鹿角阵,接着冲杀而去。 此时,高顺设的陷阱已经没有了,他只是在匆忙之间设了两道陷阱,均被敌军强行闯过。陷阵营列出了防守的阵势,将要正面迎接曹军骑兵的冲击。 曹休看到敌军就在前面列阵,心中一喜,总算没有陷阱了。正面交锋,敌军是步兵,如何是自己的对手? 陷阵营摆出盾牌阵。曹军终于冲到陷阵营前面,士兵扬起马蹄,用力踩踏盾牌,却丝毫不动,士兵一阵惊讶。两侧,陷阵营弓兵射箭袭击,曹军一时进攻受挫。 曹休看到敌军的盾牌阵竟挡住了骑兵的冲锋,更是惊骇,他隐隐想起自己好像有过类似的经历。但此时他已杀红了眼,无暇多想,只顾率军冲杀。 曹军再次冲撞陷阵营的盾阵,仍旧无功而返,陷阵营的弓兵仍旧借机袭击曹军,使曹军伤亡迅速加大。 曹休不甘心,再次发动冲锋。骑兵的冲势太猛,陷阵营这次终于没挡住,在马蹄地重踢之下,几个盾牌直接被踢破,阵形出现漏洞。曹军再借势冲杀,陷阵营的盾阵被冲得七零八落,双方陷入了混战。 一刻钟之后,曹军依靠骑兵的威力和优势,慢慢占据了上风。高顺大急,如果再这么下去,陷阵营今日就交代这里了。想不到自己两道陷阱下来,敌军仍气势如虹。如今唯有一个办法,便是擒贼先擒王,他操起长刀,紧盯着正在厮杀着的曹休,纵马前跃。 连续砍死了几个士兵后,高顺杀到了曹休面前,扬起手中长枪刀,直砍曹休咽喉。曹休急忙侧身闪避,同时挥动长刀格挡。高顺占了先机,攻势如潮,一招接着一招,刀影重重。曹休只能被动招架,步步后退,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他想不到这名将敌如此厉害。 高顺越战越勇,瞅准一个破绽,大喝一声,长刀如闪电般砍向曹休胸口。曹休躲避不及,被长刀狠狠砍中,惨叫一声,跌落马下,鲜血汩汩流出。高顺纵马向前,一刀砍下曹休的脑袋,又用刀挑起,挂在刀尖上。 陷阵营士兵不知道那是谁的脑袋,但看到主将杀了敌将,都兴奋起来。曹军士兵看到了,一阵骇然。 “不好了,不好了,曹将军死了,曹将军死了。”很快,整个战场都知道曹休死了,悲观情况快速蔓延,全军都似乎笼罩在恐慌之中。 本来占据优势的曹军士兵,都以为自己的军队处于劣势,才会导致主将被杀。士兵万分惊骇,终于开始转身逃跑,曹军溃败而去。陈军自然不能追击,只是目视着曹军离开。高顺则感到庆幸,若不是杀了敌方主将,今日陷阵营恐怕就没了。 曹军撤退以后,高顺清点损失,全军两千兵力,战死高达四百多,伤兵达三百多,全军伤亡占比四成左右。要不是陷阵营够精锐,今日恐怕早就完蛋了。军中伤兵太多,已成为拖累,看来,他得撤兵了。听说过曹休是曹操的族子,如今被他给咔嚓了,想必曹操会来报仇,还是赶紧撤比较好。 看到太阳西斜,高顺连忙下令打扫战场,明日撤退。他又连忙派人去查看竹筏还在不在。直到天快黑了,派去的人才回来,说竹筏不见了。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敌军多半是先发现了竹筏,进而搜索,才发现了虞松送粮之事。看来,是自己的士兵没把竹筏放好,才导致被敌军发现。 没有了竹筏的话,士兵就过不了河,重新制造竹筏肯定来不及了。敌军多半明日就会追击过来。 第554章 曹操的姿态 想了一番后,高顺决定,明日率军向陈留方向进军,攻打陈留。一则,他不能携带太多的粮食,只能先去陈留城,看看能不能补充点粮食。二则,曹军多半不敢派重兵追击到陈留城,毕竟官渡才是主战场。三则,到了陈留后,他才能想办法渡过汴水,回到北岸去。 次日,高顺让人把小王庄的粮食都搬到地窖里面藏好,又让士兵带了五天粮食,率军离开了小王庄,往陈留方向而去。 …… 官渡。 小王庄战场距离官渡有七八十里路,一点都不近,直到午时,才有士兵陆陆续续逃回官渡。 今日,陈军再度发动进攻,被曹仁和夏侯渊联手击退,曹操心里正高兴着。 “报……”士兵急匆匆地进来:“司空,大事不妙,曹休将军与敌交战,不敌而被敌将斩杀,我军败退而归呀。” 曹操冷不妨听到这个消息,感觉脑袋似乎嗡的一声,一阵眩晕:“什么?子烈战死了?” 荀攸和程昱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他。 曹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子烈真的战死了?” 士兵感到有点害怕:“是的……昨日曹休将军发现敌方一军过河,就率军追击,双方大战,初时……我军占据优势,但敌将甚勇,单打独斗,胜了曹休将军,将曹休将军杀死……我军败退,三千骑兵,回来的只有千余人。” “是谁杀了子烈,我定为子烈报仇。” “听闻敌将是高顺!” 曹操拔出剑来,砍断桌角:“高顺,我必杀你。”他已是怒不可遏:“那高顺的军队在哪?我亲自率军过去,捉拿他,用他的头祭奠子烈。” “昨日双方战于陈留县内,想必他还在那。” “好,即刻出兵,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司空不可呀!”程昱阻挡他:“官渡才是主战场,司空不可轻易离开。” “难道子烈的仇,我不报了吗?当初公明之死,我痛心疾首,本欲出兵北上,与陈炎正面交战,是你苦苦相劝,我才听从,而今子烈战死,我若仍无动于衷,又如何对得起军中将士?又如何得对起九泉之下子烈的父亲?” “司空只需要在官渡击败陈炎,便能换来生机,再顺势而上,届时就能为曹休将军报仇,今司空不顾大军安危,轻离官渡,军中将士不知,必以为出了大事,而惶恐不安,陈炎大军趁机来攻,对我军不利,还请司空以大局为重呀。” 荀攸这时也站了出来:“仲德所言有理,还请司空切勿轻离官渡,可另派一将军过去,击败高顺,为曹休将军报仇。” “不行,我必亲自出兵,为子烈和死去的将士报仇。”曹操说着,作势要出去,两边的程昱和荀攸只好伸手,抓住了他的裤腿,扯着不让他迈腿。 “你们……你们这是为何?快放手!” 曹操使劲拖着,程昱和荀攸摔倒在地,仍死死地拽着不放。突然,荀攸给程昱打了个眼色。程昱一时不明白,愣了一下,很快他明白了过来,连忙喊着:“司空,若要出兵,请给我三四千兵力,我代司空前往,定能击败高顺,斩高顺之头。” 曹操停住了脚步:“你替我去?” “若不能斩高顺之头,愿听凭司空处置。” 曹操站着沉吟了下,又把腿一甩:“你们还不放手!” 程昱和荀攸这才松开手,曹操也不再想着要亲自出兵。 “好,仲德,我给你四千兵力,你现在就出兵,务必斩高顺狗头,把子烈的尸体要回来。” “必不辱司空之命。”程昱领命而出。 荀攸松了口气,他以为曹操刚才是在故作姿势,但曹操这戏演得太真了,让他也一时无法辨别真假。好在曹操久经沙场,不是那种不识大体之人。 程昱立即率军出营,往东而去。他所率是步兵,行军一天多时间,才到达战场小王庄,高顺早就率军离开了。他想通过敌军留下的痕迹,来判断敌军的去向,就想让士兵仔细搜查一番。 这时,士兵走了过来:“将军,外面有一个百姓前来求见,说是高顺有话想对将军说。” “什么话?把那百姓带来。” 在士兵的带领下,百姓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 “高将军让小的……传话,说他把曹……休将军的尸体放在屋子里面,让将军带走,另外,高将军说,他率军往东,攻占了陈留,然而北渡汴渠,让将军不要追了。” “你是何人?为何要替他传话?” “小的……只是一名附近的百姓,高将军给了些……钱,让小的来传话的。”这百姓很是紧张,身子不由地颤抖,想必是担心程昱一刀把他给咔嚓了。他虽知替高顺传话有危险,奈何高顺给了够多的钱,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程昱问了几个问题,没看出有可疑之处,就把百姓打发走。进入屋内,他看到了曹休的尸体,尸体已经用盐腌制了。 “报将军,地窖里有粮食。”终于有士兵发现了高顺藏在地窖里面的粮食。 原来,高顺故意归还曹休的尸体,并告诉程昱他将要去攻陈留,以分散程昱的注意力,好让程昱不会发现地窖里的粮食,但程昱心思缜密,让士兵细细搜查,这才发现了粮食。 程昱派人先把曹休的尸体送回官渡,他仍驻军在这里,又让斥候搜查了几天时间,终是一无所获。他并没有向陈留城进军,而是返回了官渡。当然,他也顺手把地窖里面的粮食一并带走。不过,他也想到了,回去之后肯定会挨曹操的骂,他也做好了准备。 …… 陈军营寨 早在几天前,陈炎就得到高顺传来的消息,陷阵营通过一个叫虞松的人的帮助,已经渡过了汴渠,藏身于一个隐秘之处。 今日,他又得到消息,高顺率陷阵营与曹休所率骑兵交战,高顺阵中斩杀曹休。 “仲从干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此前追击曹军,斩杀徐晃,今又斩杀曹休,立了大功,真乃勇将!” 第555章 马腾与韩遂的冲突 对于高顺想进军陈留城,暂时歇息的想法,他自然支持。事实上,他只需要高顺能顺利率军渡过汴渠,回到北岸即可,攻不攻陈留的,并不重要。 高顺率着残军来到陈留城。陈留城没有士兵把守,县令毫不犹豫地献城而降。陈军在陈留驻扎了两天时间,补充了几天粮食,又做了些竹筏,渡过汴渠,往官渡而去。三四天之后,高顺率军回到了官渡。 此行,高顺率军而出,虽没有达到目的,但能斩杀敌军大将,又有惊无险地把军队带回来,陈炎已是宽慰。 转眼间,曹陈大战于官渡已有三个月时间,陈军无力突破官渡防线,曹操也无力击退陈炎,双方进入了对峙状态。只是,从此前的战况来看,陈炎还是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 司隶京兆长安,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八月中旬 一条街道之上,数百人正在斗殴。原来,马腾和韩遂留守在长安的军队不知道因何缘故,打了起来。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已经有数人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其实,这不是扶风军与金城军第一次发生冲突了,此次就发生过几次,只是因为双方老大都不在,此事一直都没能得到解决。 “住手,住手。”一名年纪三旬出头的将领连忙喊停。此人是韩遂的部将田乐。韩遂虽率军攻打临泾,但在长安仍留有三千兵力,由田乐和阳逹率领。 金城军士兵听到将领的叫喊,就停了下来。哪知,扶风军并没有停手,反而趁着金城军停手的时机,步步逼进。 田乐顿时火冒三丈:“住手,听到没有,再不住手,休怪我不客气了。”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扶风军并不理他,仍旧不依不饶,这下彻底激怒了田乐。 “你们这些扶风人,竟敢辱我,将士们,杀光他们。” 田乐一番叫喊,双方又动起手。不一会儿,扶风军被打得节节败退。 正在这里,一阵马蹄声响起。马超带着上千士兵过来了,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气煞我也,你们金城人真是欺人太甚。”他不分事由,率军冲了上去,双方大战了起来。 马超甚是勇猛,很快就率军压制了金城军,他挥舞着手中的枪,刺向一个敌人,直接刺中那人的喉咙,那人当场倒地毙命。 “不好了,田将军死了,大家快跑呀。”被马超杀死的正是田乐,金城军立马一哄而散。 马超刚才没注意看,现在才发现田乐死了,感到事态有些严重了。田乐是大将,他的死会引发很多问题。 马超来不及细想,连忙带着士兵回到驻扎之处,去找一个叫赵戬的人。 赵戬,字叔茂,京兆长陵人,是原来长安的官员。马腾占据长安后,因长陵距离扶风槐里只有百来里路,又久闻赵戬之名,对赵戬很是尊敬。杀死田乐后,马超不知所措,只好来向赵戬请教。 “孟起将军,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叔茂先生,大事不妙了,刚才与金城军的人打了起来,我把田乐给杀了。” “什么?你杀了田乐?那田乐乃韩遂手下大将,韩遂岂会善罢甘休?”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来请教于你。” 赵戬想了想,才说:“田乐已死,马将军与韩将军之间,恐怕已是不能善了,必会打起来,若是如此,孟起将军,应当……” “应当什么?” 赵戬稍稍犹豫了一下,才说:“先下手为强。” “你是说……我应该先率军击溃阳逵的军队?” “正是,将军若不先发制人,届时那阳逵也会先出兵。” “可是,父亲那边……该怎么办?”马腾临走前曾交代马超,尽量避免与韩遂的军队发生冲突,如果马超擅自动兵,难免会挨马腾一顿骂。 “马将军虽交代过双方要和平共处,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你已杀死田乐,不可能再挽回了,若不出兵,只会丧失先机,届时你被阳逵击败,或丢了长安,潼关大军断了粮道,可能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赵戬多少有点危言耸听,阳逵手里不过两三千兵力,马超手里至少有五千,就算失了先机,以马超之勇,也未必会被击败。只是,从军事上讲,这时候确实应先下手为强,对马超比较有利。 马超本是个好战分子,被赵戬这么一说,咬了咬牙:“好,我现在率军去击溃阳逵。” “正该如此。”赵戬微微一笑。 原来,早在半年前,郑浑就给赵戬写过信,希望他能为陈炎效力,他并没有回复。后来,钟繇战败,逃出长安,长安为马超和韩遂所据。他就立即想办法给郑浑写信,让人送到夏阳,表示愿意为陈炎效力。 曹操败退关中,恐怕不会再有回关中的机会了。赵戬曾在朝为官多年,与曹操的关系也算不错,此时也不得不另有打算。 马腾和韩遂虽然一时得势,但两人作乱多年,不为关中人所拥护,迟早会败亡。除了曹操外,赵戬唯一能接受的便是陈炎。此前他没有回复郑浑,是认为陈炎远在青州,无力经营关中,但他也没有拒绝。如今,陈炎的军队不仅进入关中,还一举击败梁兴和杨秋,占据了冯翊、北定和安定三郡,假以时日,必能稳据关中。 此刻,赵戬意识到,自己必须出力做点事情,助陈炎夺取关中,以此为功劳,为长陵赵家捞点资本。马腾和韩遂离开长安后,他没少在马超面前拱火,只是他做得巧妙,马超还以为他事事为马家着想。几个月下来,金城军和扶内军已是矛盾重重,势如水火。今日,赵戬终于成功了。 金城军和扶风军大部队均在城外,城内由双方的人共同接管。马超立即去城外,调动自己的兵力,向金城军的营寨进发。 话说金城军的士兵回到营寨之后,立即向阳逵汇报,说田乐被马超打死了,阳逵顿时义愤填膺,要为田乐报仇。 第556章 韩遂撤兵 然而这事有些大,他又不敢自作主张,于是派快马去临泾,向韩遂汇报此事,似乎想等韩遂的决断。 突然,营寨外响起了喊杀声。 士兵匆匆跑来:“报……报……马超率军杀进来。” “马超……这混蛋,杀了田乐不说,竟敢出兵攻打我营寨?真是欺人太甚,太可恨了!今日我欲为田乐报仇。”阳逵气得脸都扭曲变形了,他立即出去点兵,要与马超大战。 然而,马超甚为骁勇,扶风军兵力又占优,很快就攻破了金城军的营寨。阳逵看形势不妙,报仇的念头转眼就没了,还是赶紧逃跑比较好。 最终,扶风军击败了金城军,但阳逵也逃脱生天。 马超见到赵戬,笑容满面:“幸得叔茂先生指点,才击破敌军,我定会上报父亲,为叔茂先生请功。”言语中,他把赵戬当成自己人了。 赵戬却不稀罕这些:“孟起将军,你还是不能松懈。” “此话怎讲?” “那阳逵逃了,必是逃往临泾,向韩遂汇报,韩遂一得知,则会立即撤退回长安,届时将军你如何自处?” “怕什么,我已上报父亲,父亲亦会率军返回。” 赵戬见过马腾,马腾和韩遂一样,善于隐忍,会审时度势,这也是两人能作乱将近二十年仍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马腾一旦回来,多半会尝试和韩遂和谈,因为两人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陈炎。所以,他还得再拱火,让两人彻底没有和谈的可能。 “孟起将军可曾想过,马将军与陈炎的军队大战于潼关,万一因战事胶着,不能及时返回,那该怎么办?” “这……那我唯有与韩遂死战,保长安不丢。” “但韩遂兵力于两倍于你,想坚守长安并不容易,且……若韩遂攻长安不下,反而兵进槐里,那又如何?” 马超要坚守长安,肯定守得住的,马腾几倍兵力攻长安,钟繇都能守大半年,韩遂两倍兵力就能拿下长安?然而,赵戬不希望马超坚守长安。 果然,马超听了脸色大变。槐里是马腾的大本营,自攻占长安后,马腾就把不少财富拉回了槐里。 “那先生以为该如何?” 赵戬来回踱步,做出沉思的姿势,良久才说:“有了,我有一计,能助你击败韩遂。” “先生快讲。” “阳逵定会在韩遂面前添油加醋,韩遂一听田乐死了,长安被占,会立即撤兵,孟起将军可以在途中其必经之路上设伏,韩遂绝不会想到,届时他大军路过,你率军突然杀出,一举破敌。” “先生真乃妙计。” …… 凉州安定郡临泾城,战云密布。 韩遂振臂一呼,金城军摆出森严的盾阵,步步紧逼,向城头冲去。城头上,张辽目视城下,下令士兵射出弓箭,然而大多数箭矢被金城军的盾阵挡下。 金城军士兵借盾阵掩护,推着云梯架于城墙上,士兵身手矫健,沿梯而上。 城头之上,阎行已做到了准备,他见敌军攀梯而上,指挥士兵放擂木、倒金汁。瞬间,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粪汁倾泻,火光冲天,金城军惨叫连连,攀爬之势为之一滞。 金城军亦是悍勇,仍前赴后继,有些士兵爬上城头,与陈军展开殊死搏斗。 陈军依托城墙之利,防守严密,金城军久攻不下,士气渐衰。韩遂见状,长叹一声,终是下令撤军。 回到营寨,韩遂余怒未消,在营寨里走来走去的。 士兵进来:“报将军,阳逵将军来了,有要事禀报。” “阳逵?他不在长安好好待着,来这干嘛?让他进来。” 阳逵一进来,立马跪倒在韩遂面前,哭了起来:“呜……呜……将军,大事不妙了,长安出事了……田乐被马超给杀了……马超还攻破了我军营寨,三千大军全军覆没,幸亏末将逃得快,才能来临泾向将军汇报。” “这是怎么回事?”韩遂心中大骇,脸上露出怒容:“马超怎么攻打我军营寨?” “那马超仗着马腾兵力比我军雄厚,处处欺压我们的士兵,士兵稍稍反抗,他就借机攻打我们的营寨,末将哪会想到会被盟友攻打,始料未及,才被攻破营寨,将军……三千军队毁于一旦,将军当为将士们报仇啊!” 阳逵在韩遂面前添油加醋一番,韩遂已是怒到了极点,一声大吼:“马腾……你欺人太甚!传令下去,大军立即返回长安。” 其实,韩遂不撤兵都不行。他留田乐和阳逵在长安,主要原因是让两人督运粮草,如今他和马腾闹翻,长安在马超手里,大军用不了多久,就会断粮,唯有退回长安,把长安夺回来,才能解决粮草问题。 次日,金城军撤离了临泾。 临泾城内,张辽得到了消息,初时,他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很快就收到了消息,马腾和韩遂干起来了。 “彦明,该是我军出兵的时候了。” “这些日子憋屈得很,正该大干一场。” 原来,张辽一直坚守临泾不出,并非因兵力少而害怕韩遂,而是在等一个时机,那就是等韩遂和马腾干起来。 …… 司隶弘农潼关。 “报……将军,大公子传来消息。” 上次和陈军大战一场,扶风军差点吃了败仗,马腾也吓出一身冷汗。战后,他让大军休息十天时间,才慢慢开始攻打潼关。转眼间又过去了一个月时间,扶风军数次进攻无果,双方进入对峙状态。 此刻,马腾正在营寨里,和侯选、程银商讨战事,马超派来送信的士兵到了。 “有什么消息?” “因士兵冲突,韩遂的部将田乐先率军攻打我军,大公子被迫还击,好不容易才击败田乐,阳逵又出兵攻打我军军营,被大公子击败,今阳逵逃往临泾去了,大公子担心韩遂来攻,让将军早做决断。” 看吧,马超这货也是有私心,他只告诉马腾,都是韩遂的人先动手,他是被迫还手,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第557章 神出鬼没的潘璋 “怎会如此?我不是已经提醒超儿,让他不要与韩遂的人发生冲突吗?” “只是大公子说,是韩遂的人先动手的,他才被迫还手。” 马腾低头沉吟了起来,这事不好办了,那阳逵跑到临泾,一定会胡说八道,说是超儿先动手,韩遂必会大怒。 侯选和程银也是面面相觑,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还是程银先开口:“马将军,那阳逵必会在韩遂面前搬弄是非,韩遂会撤兵,甚至会攻打长安,既然已经闹翻了,那我军必须尽快回长安,否则长安危矣,只要回到了长安,万事都好说。”他也知道长安之重,只要长安在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对自己有利。 “好吧!明日撤兵。”马腾很快就做了决断:“待我见到韩遂,跟他谈谈,看看怎么解决这问题。”果然,他也认识到,这时候不该与韩遂有矛盾。 次日,扶风军开始撤退。从潼关到长安的路程和从临泾到长安的路程差不多,都是五百多里,马腾相信自己能及时赶回去。 扶风军正浩浩荡荡行于官道,后方骤然传来如雷般的马蹄声。正在断后的庞德目光凝聚,看向后方,看到远处尘土飞扬,明白了过来:“敌军骑兵来袭,戒备。”扶风军骑兵迅速集结列阵。 率军而来的正是潘璋,他率陈军骑兵如闪电般冲杀而来,喊杀声震彻云霄。刹那间,两军骑兵如两股洪流猛烈碰撞,刀光剑影交织。 陈军骑兵来势汹汹,挥舞着马刀,直扑扶风军而来;扶风军骑兵亦毫不畏惧,庞德身先士卒,手中长刀翻飞,斩向敌军。 战场上,马蹄奔腾,扬起漫天沙尘,双方将士奋勇拼杀,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混作一团。陈军攻势凌厉,扶风军防守顽强,一时间难分高下,局势陷入胶着。 交战了一刻钟后,潘璋见攻不下,战局僵持,立即当机立断,一声令下,陈军骑兵迅速调转马头,如潮水般退去。 庞德感到有些纳闷,双方只打了一刻钟左右,敌军就这么轻易撤退了?当然,他负责断后,拱卫大军的安全,也不敢轻易追击。 过了一会儿,马腾派人来问:“庞将军,出了什么事?”双方交战时间太短,前面的马腾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双方就打完了。 “敌军骑兵来袭,已被我率军击退。”明明是敌军自己退的,庞德这个时候也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好,既然敌军已退,那我就回报将军。” 大军受袭,马腾小心翼翼,行军速度慢了起来。 又过了一天,扶风军撤得越来越远了,马腾这才稍稍放心。 扶风军正沿着官道有序行军。突然,前方地平线处扬起大片烟尘,急促的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 潘璋率领陈军骑兵如黑色旋风般席卷而至,正面冲杀过来。 程银负责在前面开路,他反应迅疾,当即大喝:“列阵迎敌!”麾下骑兵迅速列成战斗队形。 刹那间,两军骑兵如两股汹涌的洪流,狠狠撞在一起。陈军骑兵来势汹汹,刀光闪烁,直扑扶风军阵。程银毫不畏惧,挥舞长枪,带领将士奋勇抵抗。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官道上,一时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一刻钟过去,战局陷入胶着,潘璋见久攻不下,再战恐生变故,果断下令撤军。 程银勒马驻足,望着远去的陈军,目光警惕,又充满疑惑,才打了一刻钟左右就撤了?他正想调集步兵,一起包围敌军。 过了一会儿,马腾派人来了:“程将军,出了什么事?” “敌军骑兵来袭,已被我率军击退。”程银和庞德一样,也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好,既然敌军已退,那我就回报将军。” 前面受袭,大军停止了下来,做出戒备状态。陈军虽然撤了,扶风军依然小心翼翼,直到两个时辰后,大军才重新启程。 此时,马腾再傻也明白过来了,敌军利用骑兵的机动性,故意骚扰自己,拖延自己撤兵的速度,莫非敌军与韩遂勾结了?这不可能呀!马腾刚刚兴起这个念头,但很快就否定了。 在三天的时间里,潘璋带着不到两千骑兵,前后发动了四次进攻,每次都是一接触就走。双方都没有多大损失。 马腾恼火了,第四天,他想了一计,故意引诱陈军来攻,再合围陈军。只是陈军攻击的方向不一,他也没办法确定,结果诱敌之计以失败告终。第五天,他又让庞德、程银和侯选率麾下骑兵出发,寻找陈军的下落,准备围歼陈军。可是,陈军骑兵神出鬼没,三人连敌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五天时间里,扶风军只撤了一百里左右,按照这个速度,还得十几二十天才能撤回长安。马腾担心了起来,要是不及时撤回去,恐怕长安会生变。他只好把骑兵用来拱卫大军周边,以防范陈军来犯,步兵继续进军,加快速度。 …… 司隶冯翊云阳县 从安定走长安,山脉纵横,韩遂虽然着急,但行军速度却快不了。行军了八天时间,金城军到了冯翊云阳县,这里距离长安只有七八十里路了,不过需要渡过渭水。 左冯翊郑浑自从公开为陈炎效力后,就把冯翊治所迁到夏阳去,否则马腾和韩遂早就弄死他了。冯翊南部靠近长安的几个县,如今他也管不着。 韩遂提前派出斥候,去渭水渡口查探消息,做好渡河的准备。这年代渡河也是件麻烦事。 金城军浩浩荡荡行进在官道上,向渭水渡口而去,两侧山坡虽坡度不高。突然,马超率领的扶风军如神兵天降,从两侧山坡迅猛杀出,一侧是步兵,另一侧是骑兵,喊杀声震天。 韩遂心中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马超会渡过渭水伏击。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迅速做出反应,派骑兵迎战扶风军的骑兵,又遣步兵对阵扶风军的步兵。一时间,官道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闪烁。 第558章 韩遂之败,张辽智夺长安 扶风军蓄谋已久,准备充足,攻势凌厉且配合默契,金城军则是匆忙应战,在战斗中处处受制,形势极为不利。不过,金城军兵力占优,迅速结成紧密阵型,苦苦支撑。 马超如猛虎下山,手中长枪舞动如风,所到之处金城军骑兵纷纷落马。他带领着扶风军骑兵左冲右突,将金城军骑兵的阵型搅得七零八落。在马超的勇猛冲击下,金城军骑兵渐渐难以抵挡,阵脚大乱。 韩遂看情况不妙,只好下令撤退,大军边战边退。马超率扶风军乘胜追击。好在,韩遂久经沙场,撤退有序,而马超兵力处于劣势,骑兵也太少,让韩遂有了逃脱的机会。最终,韩遂成功逃跑,避免全军覆没,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马超一路追击,直到看不到敌军,才停止了追击。此战,他率军击败了两倍于己的敌军,心里高兴万分。赵戬的主意果然没错,韩遂一旦渡过渭水,必会加强戒备,既然要伏击敌军,就得在渭水之北伏击,才有机会破敌。 “收拾战场,回长安去。”此刻的马超,不知道有多高兴。 …… 话说韩遂战败之后,收拢了一些自己的士兵,万余大军一败涂地,只剩下三四千兵力。军中死气沉沉,士兵个个垂头丧气。 “将军,如今该怎么办?”阳逵也是忧心忡忡。 “军中还有多少粮食?” “士兵逃跑,哪会注意粮食?末将让仓官清点一下,差不多只够三四天时间,若把战马给杀了,或许还能多坚持几天。今长安攻不下,又没有粮食,就算想回金城,也回不去呀。”阳逵目测还有战马上百只战马。 “马腾,你敢如此暗算于我?”韩遂气得大喝一声,他恨得直咬牙,已把这一切都算在马腾头上。 “好,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大军去槐里,这里距离槐里不过一两天路程,咱们攻打槐里,一旦得手,就能获得大量粮食,届时就能撑到金城。马腾运了不少粮食囤于槐里。” “可是,槐里乃马腾根基,他岂会没有防备?” “我自然知道,但这是你我唯一的生机。若侥幸得手,你我才有机会回金城,只要回了金城,再休养生息,用不了几年时间,我必恢复实力。” “可马腾处心积虑对付我们,岂会给我们机会?” “那又如何,陈炎大军已进入关中,他哪有空理我们?看他如何应付陈炎,哼!” 韩遂终于做了决定,凭手下这三千残兵败将,突袭槐里,败了自己也就败亡了,胜了则又是一次机会。 …… 司隶京兆长安 马超在冯翊云阳县渭水之北袭击了韩遂大军后,缴获辎重无数。此刻对于他而言,收拾战场也是个乐趣。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几乎同一时间,张辽正率着近五千骑兵,悄然来到长安附近。 原来,当赵戬建议马超兵出长安时,他就知道夺取长安的机会来了。他派人向在临泾的张辽传递消息。 张辽、阎行立即率军兵出临泾,绕了远路,前往长安。 从安定临泾长安,全程七八百里路,韩遂是步骑混合,日行不过五六十里。张辽所率是骑兵,又是急行军,日行一百五十里以上。所以,虽然韩遂早出发,但张辽至少能比韩遂提前四五天时间来到长安。 张辽并不急着攻城,而是先派斥候联系上赵戬,这内应得充分利用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张辽开始行动。他让士兵把旗帜给换了,换成“马”字旗,然后大摇大摆地率军往长安城门而去。 此时,赵戬已经在城头上了,而负责看守城门的是李堪手下的一个小将领。李堪在冯翊一带据兵已有数年时间,此次也是受到马腾的邀请,才加入进来,一起攻打长安。不过,李堪却不在城头上。 远处,张辽所率陈军正慢慢靠近城头。 那名小将领心中一惊,正想吩咐关闭城门,赵戬连忙吩咐:“等等,是孟起将军的军队,你看旗帜,看来他们得胜而归了。” 小将领眯着眼睛一看,果然是“马”字。其实,他只认识几个字,其中两个是“马”和“李”,作为中下级将领,再不识字也得分辨出军队旗帜。 “确实是马将军回来了,看来他们所获不少。” 按照规矩,城外有大军来临,就算是自己的军队,也应先关闭城门,确认清楚后再重新打开。这是为了避免敌军伪装成己军,突袭城门。然而,马超对赵戬很是器重,赵戬又是京兆名士,这名小将领对赵戬也是相当信任,再加上他警惕性也不高,竟听从了赵戬的话,没有关闭城门。 赵戬心中大喜,他暗中抽出一把短刀,藏在衣袖中。他事先也做了些准备,让手下几十个家奴潜伏着,如若这小将领执意关闭城门,他只好发动夺门,将这小将领杀死,攻占城门。既然城门没关,那他也不用冒险发动了。 张辽率军越来越近,那名小将领渐渐看清楚了张辽的脸,一声:“啊……不是马将军……” 话音未落,一把刀从背后刺入他的身体,他缓缓倒下:“你……你……杀我……”此刻,他终于明白,赵戬为什么这几天天天都来城头,他以为赵戬是来等马超的,实际上来杀他。 杀死看守城门的小将领后,赵戬朝城下的张辽行了个礼。张辽自然会意,一声令下:“将士们,杀入长安。” 陈军发动了进攻,士兵纵马狂奔,向城门冲去。 扶风军士兵没得命令,也以为是马超的军队回来了,竟没有丝毫防备。当然,他们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已经死了。在陈军的进攻下,扶风军很快就大乱了起来。 仅一刻钟时间,陈军就占据了城门。张辽来到赵戬面前:“可是长陵赵叔茂?”两人几次暗中联系,却没见过面。 “正是。李堪还在衙署,张横在东门方向,张将军快去,攻占衙署,控制长安再说。” 第559章 沮丧的马超 “好,待我占据长安后,你我再叙旧。阎将军,你率一军去东门,我率军去衙署。” 张辽和阎行兵分两路,分别往衙署和东门而去。 片刻之后,张辽杀到了衙署附近,正好李堪率军出来。原来,北门大战,李堪得到了消息,却不知详细,他便立即集结军队,杀向北门,与张辽所率陈军不期而遇。 “杀!”陈军攻势已成,张辽毫不犹豫就一声令下,大军冲杀过去。李堪还没整明白,其军就与陈军战到了一起。 衙署附近空间狭小,陈军骑兵依旧列阵前进,气势汹汹。双方一接触,扶风军准备不足的劣势迅速体现出来,竟没能挡住陈军骑兵的首轮冲杀,被打得连连后退。 李堪大急,不断高声大喊:“顶住顶住,不准后退,否则杀无赦。”然而,他的叫喊似乎没多大用处,扶风军步步后退,李堪也被士兵挤得摔倒在地,被踩死在乱军之中。扶风军大败而去。 另一边,阎行和张横的大战也开始了。东门处空间相对较大,双方也是正面对决,喊杀声响彻云霄。 初时,双方相持不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军渐渐占据上风,扶风军慢慢抵挡不住,连连败退。张横看到形势不妙,只好弃城逃出长安。 很快,长安落入陈军手中。 张辽让士兵赶紧收拾战场,接管长安四门,因为马超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 次日午时,马超率军回到长安附近,正想入城。 士兵跑来:“报,张横求见。” “张横?他不在长安,却来此见我?”马超疑惑:“快把人带来。” 张横一过来就哭泣:“马将军,完了,长安失守了。” “长安失守?这……这是怎么回事?”马超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亦不知道情况,昨日傍晚,敌军突然来袭,北门最先被攻破,敌军又随即攻打东门,我大军突然被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好先逃出长安,如今手里只剩下几百士兵,还没有粮食。” “那李堪呢?” “不知道,他在衙署,若是与我一样,没有准备,多半已经战死了。敌军明显是蓄谋已久。” “气煞我也!”马超眼里都要喷出火来:“走,去长安。” 马超率军兵临长安北门,让士兵列阵,他和张横在士兵的掩护下来到城头下。 城头上,张辽和阎行站在城头上。赵戬却蹲到女墙后面。他是内应,内应本身就是一个很不光彩的身份,此刻他不想见到马超。 马超看到了张辽旁边的阎行,怒火中烧:“阎行,居然是你?” “马超,别来无恙。” “我恨不得杀了你。”马超怒不可遏:“你是怎么夺长安的?” “哈哈哈哈,你率军去突袭韩遂,我们张将军就率军突袭长安,难不得只有你能突袭别人,我们就不能突袭你吗?” 马超这才注意到阎行旁边的张辽:“你便是张辽?” “不错,马超,你数千大军在外,缺少粮食,已是无路可走,还是快投降吧?如此还能保住你全家的性命。” “哼!我马家之人,唯有战死沙场,绝无投降之理,张辽,我必会夺回长安,砍了你的头,你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哈哈哈哈,你不过狂言而已,若有本事的话,你大可攻城。” “你以为我不敢吗?好,我现在就攻城。”马超气愤至极,只好和张横先回到大本营。 “马将军,莫非你真想攻城?” “攻什么城?我大军皆是骑兵,又没有攻城器械,怎么攻?”马超又恨又急:“当初我与父亲攻打长安数月才拿下,却这么轻易就丢了,我……对不住父亲啊……如今也只能等父亲率军回来,才能攻城。对了,这长安究竟是怎么丢的?” “实是不知,只知北门先被攻破。” 马超想了想,又连忙下令:“快,让仓官过来。” 过了一会儿,仓官过来了。 “军中还有多少粮草?” “大军刚出时,只携带七天粮草,昨日击败韩遂,缴获不少,如今算起来起码能吃上半个月。” “好,找个地方扎营,防范敌军偷袭,等父亲回来了再决断。” 城头上,马超走了,赵戬才站起来。 “昨日马超击败韩遂大军,劫了些粮草,恐怕还能撑一段时间。” “管他?反正我等据城不出,让临泾那边也紧闭城门,待他粮食没了,自然溃败,我军占据了长安,在关中实力大增,日后击败马腾不在话下。” “张将军所言极是。倒是韩遂不知情况如何了?他败于马超之手,只能逃回金城。” “叔茂放心,我早有安排,韩遂回金城,需经过汉阳冀城,他兵败马超之手,必是人困马乏,我已派人联系抚夷将军姜叙,让其率军突袭冀城,将冀城夺回来。” …… 话说马腾被潘璋的骑兵纠缠着,行军速度慢,走了半个月终于回到长安附近。他派斥候去长安方向,向马超传达信息,告知他回来的消息。 斥候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报将军……大事不妙……大事不妙,长安失守了。” 马腾瞬间面如土色:“长安怎么可能失守?超儿呢?” “不知道。” “如今长安谁占了,韩遂吗?” “不是,听闻主将是张辽,副将是阎行。” “张辽和阎行?是陈炎的军队夺了长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长安怎么会失守?”马腾咆哮起来。长安里面有物资无数,各诸侯掳掠各县的物资,大多还留在长安,也难怪马腾气愤。 “卑职不知。” “那快去打探呀!” 斥候灰溜溜地出去了。 马腾立即下令停止行军,这情况有点不妙了。长安一旦丢了,阿贵、杨百万还好说,程银、侯选等人肯定大为不满,甚至可能会翻脸。 半个时辰之后,士兵又来报:“将军,大公子来了。” 原来,马超派人在长安东面等马腾回来,马腾大军一到,马超就收到消息,立即前来向马腾请罪。 第560章 撤兵槐里 “叫他滚进来。” 马超进来,跪倒在地:“父亲……长安……没了。” 马腾本来怒火冲天,看到马超跪在自己面前,反而冷静了许多:“超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超连忙把他所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马腾眉头紧皱,思索了过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拔出配剑,一声大叫,砍掉了旁边的桌角。 “上当了,枉我带兵打仗二十余年,竟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恨啊!”原来,经过一番思考,他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父亲……” “长安失守后,赵戬何在?” “叔茂?他下落不明。” “定是这赵戬早就投敌,为内应,打开城门,放张辽进入长安。” “叔茂?这不可能吧?” “哼!你在长安事事问他,你再想想,是不是他蛊惑你攻打韩遂?他挑拨你,挑起我们与韩遂的纠纷,今你击败韩遂,看似得意,我们马家在关中坐大,可也让我们势单力薄,对谁最有利,唯有陈炎。” “此是陈炎的谋划,待我和韩遂攻破长安后,张辽故意攻占临泾,又让那潘璋占据潼关,想必是猜到我和韩遂会分兵而去,将我和韩遂引离长安,然后就在长安搬弄是非,干这事的必是赵戬。”马腾咬牙切齿地说着。 马超听了,细细一想:“果真是这赵戬……”他气得握紧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既懊恼又气愤:“赵戬……我必生啖你肉……” “你呀你……唉!”马腾对马超也是恨铁不成钢,想骂马超一顿,却事已至此,骂也没用。 “父亲,那张辽不过几千兵力,今你我大军合起来,兵力有一万多,不如攻打长安,必能破城。” 马腾又来回踱步,摇了摇头:“不妥,超儿你想,钟繇在长安,我军兵力优势这么大,竟也攻了数月,才拿下长安,张辽之能,绝对不下于钟繇,我又怎么能轻易攻下长安?原本我大军粮草,都集于长安,今长安被夺,军中粮草不足,只能坚持数日,唯一的办法是,先退兵槐里,大军休养生息,再做打算。” “可……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忍着,回去之后,休养生息,以待良机。”马腾一阵心酸,回到槐里后,他就算想休养生息,陈炎也不会给这个机会。可是,眼下他只有先回槐里这条路了。此前,他攻占长安时,曾把不少粮食和财物运回槐里,这些足够他撑上几年时间。 “好吧……就按父亲之意。”马超终于有气无力地答应了。 “不过,我军若撤退,张辽说不定会追击,我军士气不振,难以一战,我们先会一会张辽,以此麻痹他,再徐徐后退。” 想明白之后,马腾率军兵临长安城下,大军列阵,做出想与陈军一战的姿势。 城头,张辽、阎行和赵戬三人只是看着下面的敌军,等待马腾攻城。他们已得到消息,马腾会到长安,并与马超会合。 马腾和马超在士兵的掩护下,来到城下。 “张辽将军可在?” “我便是张辽,你想必就是槐里侯。” “正是,赵戬呢?” 赵戬看到马腾父子过来,又蹲在女墙下。听到马腾点名,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只好站了起来。 “槐里侯,别来无恙。” 马超看到赵戬,两眼都快喷出火来:“赵戬,果然是你,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背叛于我?” “孟起将军,我从未效忠过你们马家,何来背叛一说?” “但我厚待于你,总没错吧?” “你虽几次问计于我,却从未给过我什么,何来厚待?今我投效骠骑将军,又助张将军攻下长安,此乃功劳,槐里侯,我乃关中人,不得不为关中着想,也不得不为自己着想。” “难道……”马腾盯着赵戬,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难道你以为陈炎掌关中,会比我掌关中好吗?” “哈哈哈哈,槐里侯掌关中,除了掳掠,还会干嘛?京兆、冯翊各县,大多都被掳过了吧?你只会掳掠,怎么能跟骠骑将军相比?” “你……” 马腾顿时语塞,跟着他的小弟太多,有些是小弟掳掠的,他尽量约束小弟,只是小弟助他拿下长安,总不能不拿给点回报吧?所以,他确实曾纵容小弟掳掠周边各县,例如商、蓝田等县多多少少都被掳掠过。 “赵戬,你……难道张将军就不掳掠?各诸侯所掳掠的财物,不是已落入你们手中吗?”有些诸侯把掳掠的财物运回家乡,但也有部分留在长安,这留下来的部分,自然就归陈军所有。 “此乃狡辩!长安的财物都是从你们手里缴获的。” 马腾瞪着赵戬,心想,这赵戬是关中名士,论口才,自己肯定是比不过。 “张辽,据我所知,你不过几千兵力,我三四倍兵力于你,今我攻长安,用不了数日就能破城。你等着,明日我就攻城。” “槐里侯放马过来便是,何必啰嗦老半天?” 马腾和马超调头回去,当然,马腾并没有真的攻城。次日,扶风军撤退而去。 直到午后,张辽才得知马腾撤退的消息,暗骂马腾狡猾,故意做出要攻城的姿势,却悄然撤兵了,他并没有追击。 然而,马腾和张辽都没有想到,此刻,韩遂正在攻打槐里。 …… 司隶扶风槐里县 话说韩遂率军三千多残兵败将,行军两天多时间,到了槐里城。槐里城在长安的西边,距离约两三百里路,在渭水之北。韩遂的军队从冯翊云阳去槐里,也有百来里路,但不需要过渭水,要节省两三天时间。 到达槐里后,韩遂立即发动进攻。没办法,军中粮草快没了,打不下槐里,士兵只能喝西北风了。 镇守槐里的是马腾次子马休,马休年纪二十出头,手里兵力两三千,和韩遂相当。金城军到达城外时,马休已经察觉到,连忙下令关闭城门,虽然当时他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第561章 韩遂之死 韩遂率金城军如黑云压境,直扑槐里城。马休立于城头,心里稍稍有些紧张,这是他首次经历战场。 待金城军冲近,马休大手一挥,扶风军弓箭齐发,金城军中箭者纷纷倒地。然而,金城军毫无惧色,呐喊着继续冲锋,硬生生冲到城墙之下。 士兵迅速架起简易的梯子,顺着梯子奋力攀爬。可这梯子又短又简陋,攀爬极为艰难。韩遂战败之后,军中攻城器械都姓马了,这些梯子还是他在路上搜刮到的。 扶风军在城上严防死守,不断将攀爬的敌军击落。不少金城军士兵刚爬上几节,就被挑下梯子,甚至连梯子都被推倒,惨叫着摔落在地。 即便如此,仍有部分金城军士兵顽强地爬上了城头,与扶风军展开近身搏杀。一时间,城头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扶风军以逸待劳,很快就占据了上风。双方大战了两个时辰,金城军士气衰败,连能爬上城头的士兵都没有。 韩遂心中焦急,又见局势不妙,也只得下令撤退,金城军如潮水般退去。 战后,韩遂仍让士兵列阵,他要发表演讲。 “将士们,我知道你们万分疲惫,心中畏惧。槐里是座坚城,我军不过残兵败将,怎么能攻下槐里呢?” 士兵一阵沉默,没有人说话。 “你们是金城人,我也是,我带你们来此,本想让你们享受荣华富贵,却不料至此地步,我……愧对你们呀,如今荣华富贵没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你们带回金城。在长安战败之后,军中粮食不多了,肯定不够我们坚持到金城,甚至连冀城都坚持不到。” 冀城是凉州刺史部,韩遂当初攻入冀城后,曾将部分物资运回金城,但没有运完,仍留下一些。他只要回到冀城,就有办法继续坚持下去。 “今唯有槐里有足够的粮食,一旦攻破槐里,我们就能活命,就能回到金城,告诉我,你们想不想活命?想不想回金城?” 士兵们仍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说:“想……想回金城。” “想回金城……” “想回金城……” “想回金城……” 越来越多的士兵齐声高喊起来,声音响彻云霄,士气很快就振奋了起来。韩遂微微一笑,士气可用,就看明日大战了。 次日,韩遂再次发动攻城。面对扶风军的箭雨,金城军士兵个个悍勇,往前冲着,架起梯子,争先恐后地攀爬。 扶风军依旧在城上拼死抵抗,不断将攀爬的敌军击落。然而,金城军士兵悍不畏死,即便被击落,摔得血肉模糊,下一个又立刻补上。 金城军士兵不断地爬上了城头,与扶风军展开了惨烈的近身搏杀。他们眼中只有杀戮,就算是身中数刀,也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个扶风军士兵垫背。 在这股疯狂的攻势下,扶风军的防线开始动摇。金城军越杀越勇,喊杀声震天。扶风军渐渐抵挡不住,开始节节败退。 韩遂亲自率军冲杀,也爬上云梯,攻向马休,想擒贼先擒王。 马休从未见过如此恶战,心中焦急,他试图稳住局势,却无济于事。韩遂带着几十个士兵杀到马休跟前,将其斩杀,扶风军溃败而去。 韩遂看到局势大定,一阵哈哈大笑。他想起几日前马超伏击自己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暗道,马腾,你休怪我无情了,要怪你就怪你儿子。 “传令下去,屠尽马家人,每人带走一部分粮草,剩下的,带不走就放火杀了。” 次日,韩遂率军离开了槐里,向西而去。在金城军的背后,熊熊大火燃起。不过,韩遂却没有对百姓赶尽杀绝,他是让百姓先跑了,才放火烧城。 扶风槐里到汉阳冀城约八九百里路,韩遂率军行军了十几天,到达冀城下。冀城城门大开着,他正想率军进去,却突然觉得有些异样,城头上的人似乎不是自己人。 原来,早有七八天前,姜叙和杨阜出尽兵力,攻下了冀城。此刻,姜叙采纳杨阜之计,准备伏击韩遂。 看到韩遂似乎有所警觉,姜叙没有迟疑,一声令下:“放箭!放箭!” 城头的女城墙上,一排士兵站了起来,拉满了弓,对着下面的金城军一阵狂射。金城军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中箭者无数,纷纷倒地起。 韩遂大惊,连忙下令:“快撤退,撤退。”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乱箭之中,一支箭射中了韩遂的胸膛,他倒地不起,不知生死。杨阜看到韩遂倒地不起,心中一阵畅快。去年韩遂攻破冀城,杀害韦康,他至今以为恨,今日终于为韦康报了仇。 姜叙一声高喊:“投降者不杀,投降者不杀!” 金城军士兵行军十几天时间,早已疲惫不堪,也早就没了当初攻槐里的气势,再加上韩遂也死了,士兵个个惶恐不安,很快就放下兵器,抱头中蹲地,选择了投降。 姜叙大喜,他率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了金城军,斩杀韩遂,更是大功。他和杨阜两人相视而笑。 …… 司隶扶风槐里 马腾率军正向槐里进军,还有十几里路就到达槐里城。 “报……”士兵来报:“将军,大事不妙……” “出了什么事?” “三日前,槐里城被韩遂率军攻破,韩遂放火烧城,槐里付之一炬,而且……” “什么?韩遂攻破槐里?槐里有几千兵力,韩遂败军,如何破城?消息可属实?” “属实,卑职已核实过了,而且……” “韩遂,我与你势不两立。”马腾恨得直咬牙。 “将军……还有一事……” “什么事?” “韩遂把将军一家都屠了……” “啊……”马腾感到一阵心痛,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腾才醒过来,马超就在他身边。 “超儿,如今在哪?槐里怎么样了?” “父亲……呜……”马超也哭了起来:“槐里完了,全家人死于非命。” 第562章 马腾之死与自投罗网的马超 七八天前,马超击败韩遂,那时意气风发。转瞬之间,马家至此地步,这转变也太快了。 马腾挣扎着起身:“走,去看看。”他让大军驻扎下来,然后和马超去了一趟槐里。 此时的槐里已是一片废墟。马腾找到一些百姓,才知道事情的经过,和斥候来报的相差无几,父子俩心灰意冷。 槐里没了,马腾率军去了茂陵,驻扎了下来。茂陵距离槐里只有几十里路,近得很,但茂陵粮食不足,养不活这么多士兵。 马腾召集侯选、程银、阿贵、杨百万、张横等人,商量去留问题。众人个个唉声叹气。 “诸位,槐里之事,你们都知道了,事已至此,已是无力回天,当初我召集你们,许了富贵,却不能兑现,我羞愧难当。今马家已经完了,军中士兵和物资,诸位就分了吧!” 程银看着马腾,问道:“那马将军有什么打算?” “你们并非首领,届时只需降了陈炎,仍能保住荣华富贵。陈炎必不会放过我们父子,我们唯有远遁,投靠羌人,才能保命……到时……” “那将军可否……”突然,程银拔出刀来,吹向马腾:“借你们父子的头一用。” 马腾武艺高强,闪了过去,他立即明白,程银想拿他父子的人头去向陈炎请功,连忙大喝一声:“程银,你敢……超儿小心。” 这时,外面响起了冲杀的声音,程银的人杀进来。 马超大怒:“你们竟敢背叛我父?”他也拔出刀来,与程银打了进来。 马腾躲闪之时,却忘了另外一个人,便是侯选。此时,侯选就在马腾的侧面,他手起刀落,砍在马腾的胸口。马腾倒了下去,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超儿……快跑……” 马超满眼怒火:“父亲……” 此刻,程银和侯选的士兵杀了进来,想围攻马超。事出突然,阿贵和杨百万两个二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乱箭射死。 马超边战边退,凭着武勇拼命厮杀,好不容易才退到了外面,周边的敌人越来越多。 突然,另一边也响起了喊杀声。 “大公子,末将来了,坚持住。”厮杀声中,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马超一听,心中大慰,是庞德率军来了。 原来,庞德察觉这边有异,匆忙之间组织了一些士兵杀了过来。只是,跟在马腾身边的亲兵都被杀光了,庞德临时所率只是少数兵力。 双方一阵混战,程银和侯选的联军仍是占据优势。 好在,马超和庞德都是骁勇之将,两人一阵冲杀,硬生生地杀出了重重包围,往南而去。 等到两人跑远了,才停了下来,发现身边只有七八百兵力。 马超面向北方,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庞德在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马超,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个小将领走了过去,也大哭了起来:“兄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会如此?” 此人叫马岱,是马超的从弟,年纪不满二十,已经随军征战,也正因为随军,才躲过了一劫。 “岱弟,原来你还活着。”总算马家还有后人。 哭了差不多两刻钟,马超才止住哭声,对庞德说:“令明,幸亏有你相救,否则今日我已命丧黄泉。” “大公子,槐里毁了,我们该怎么办?这些士兵该怎么办?” 马超环顾着自己仅剩下的这些士兵,一阵心酸。他想了一会儿,才说:“如今程银、侯选必定会追捕于我,这些残兵,若留在关中,只怕难以保全,不如南下,去汉中,投靠张鲁。” “可是,士兵跑得急,没有粮食。” “路上掳一两个县城,就有粮食了,我们事不宜迟,走吧。” “好。” 马超又朝北方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我在汉中,向张鲁借兵,届时必会杀回中,斩杀程银和侯选,还有韩遂,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起身之后,马超率军,往汉中而去,数日之后,终于到达汉中南郑。马超也见到了张鲁。 “见过张太守。” “原来是槐里侯大公子,听说你要投靠于我,如今,关中形势怎么样了?” 张鲁待在汉中这地方,多少有些闭塞,对关中的情况不大了解,消息严重滞后。 “关中形势错综复杂,今陈炎的军队已占据长安,韩遂兵败长安,想必已退回金城。我父亲被程银、侯选暗中偷袭,兵败茂陵……”说起父亲,马超哽咽了几声:“关中已无我容身之自,今日率领残兵,前来投靠张太守,愿凭一身武艺,为太守效力,只求有一天,能杀韩遂、程银、侯选,报了家仇。”马超把关中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关中形势竟到此地步?”张鲁一阵骇然。 马超以为张鲁只是惊讶于关中形势变化之快,却不知道张鲁惊讶的是,陈炎已经占据长安,在关中独大了,这未免太快了吧?幸亏自己降了,否则日后这汉中恐怕也保不住了。 “正是,关中形势糜烂,不过,汉中与关中,有秦岭之隔,关中之变亦影响不到汉中,太守无须担心,若有敌来犯,我愿为太守出兵,以击退来敌。太守当知,我马家在羌胡中素有威名,汉中西面及武都氐人,也素来服我,我愿号令他们,为太守所用。”马超担心张鲁不愿意收留他,又增加了砝码。 “来人。”张鲁一声大喊,几个士兵进来了:“把马超绑起来。” 马超一阵愕然,露出警惕的神色:“张太守,你这是何意?” “哈哈哈哈,大公子,你有所不知了,早在数月前,我已经投效骠骑将军了,你此来不过是自投罗网而已。” “你……”马超大惊失色,他拔出剑来,护着自己,看着张鲁:“你据汉中险地,进可攻退可守,竟投降他人,真是……” 此刻,由于马超反抗,张鲁的士兵哗啦地冲了进来,对马超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圈,同时,一批士兵上前护在张鲁的前面。 第563章 各方反应 “哈哈哈哈,你莫非以为我无能?那又如何?你马家据关中二十年,不照样落了个全族覆灭的下场吗?马超,你休要反抗,否则你这棵马家最后的独苗也死了。”张鲁显然并不知道马岱的存在。 马超一听,颓废了下来。他若反抗,或许马岱可将扶风马家血脉传承下来,但他父亲这一脉,多半是完了。可是,一旦落入陈炎的手里,也不知道会受到怎么样的对待。他想了一下,手上一松,刀哐啷一声掉落在地上。看来,他选择了束手就擒。 “马超,你总算识时务,我会将你献给骠骑将军,骠骑将军仁厚,未必会杀你。” 马超被抓后,张鲁又派其弟张卫率一军,去包围马超带来的军队。庞德和马岱得知张鲁抓了马超,立马怒火中烧,想将马超救出来,但形势不如人,再加上张鲁以马超相要挟,两人也只好无奈投降了。 张鲁抓获马超,觉得自己立了大功,心中非常高兴。 …… 凉州金城郡允吾县(金城郡治所) 韩遂手下长史成公英在处理政务,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长史……大事不妙……” “出了什么事?可是有将军的消息?”成公英口中的将军指的正是韩遂。 “将军……完了,听闻将军败于长安,后撤之时,路过汉阳,被姜叙所截杀,已命丧黄泉。” “怎会……如此?”成公英感到一阵眩晕:“姜叙素来胆小,怎么敢截杀将军?” “听闻他投了骠骑将军陈炎,而且,陈炎的军队似乎也占据了长安。” 长安是关中和凉州最重要的城市,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里,一有风吹草动,整个关中和凉州很快都会知道。 “消息可确切?” “这……” “再去打探。” 次日,成公英就得到了进一步确认的消息,韩遂真的死了。他稍稍冷静,就吩咐士兵:“你去把几个公子叫过来。” 过了一会儿,韩遂的几个儿子来了。 成公英心中悲切:“几位公子,今我已得到消息,将军战败,在回金城的路上被截杀,已是……战死。” “啊……” “怎么会这样?” 几个儿子一时难以接受,哭了起来。 成公英进入正题:“诸位公子,将军已死,本该由将军嫡长子继承将军基业,只是我有一言,还请几位公子听一听……”他看着韩遂的嫡长子。 韩遂的嫡长子连忙说:“先生乃父亲信任之人,有话直说无妨。” “好,将军兵败长安,所率万余军队,损失殆尽,实力大损,今允吾只有两千兵力。将军起兵割据一方,已有近二十年,仇人无数,一旦得知将军死了,允吾兵力孱弱,势必会报复,远的不说,枹罕宋建就一直对允吾虎视眈眈,说不定就会出兵来伐,届时允吾可能无法保存,且……” 韩遂的嫡长子微微不喜,他马上要继承韩遂基业了,但听这话,成公英似乎不愿意辅佐他。 “且陈炎占据长安,经营关中和凉州,其势太大,不日也会出兵攻打允吾,恐怕兵力上万,非我军所能挡,若大公子继承这基业,多半基业不保,恐怕连性命也难以保全,届时韩家大危,大公子还请三思。” 韩遂的嫡长子也知成公英之谋,听了这么番话,一改之前的不喜,心中大惧,连忙问:“那先生,我该怎么办?” “我有两条路,可供大公子选择。” “请讲。” “一条是投降骠骑将军。骠骑将军在中原与曹操交战,已是占了上风,今又占据关中,其势不可挡,将来多半会……问鼎天下。唯有降了骠骑将军,才是正道,只是将军此前曾攻占长安, 又与骠骑将军的军队交战,不知骠骑将军态度如何,会不会善待公子及一家人。另一条是,公子带着家人,离开允吾,可去投靠西平太守郭宪,郭宪与将军有故交,必会收留公子。” “那先生以为我该选择哪一条?” “第一条。” “为何?” “郭宪或许会看在将军故交的面子上收留公子,但不知他对骠骑将军态度如何,万一他将公子一家献给骠骑将军,以为功劳,那就麻烦了,还请大公子谨慎。” 韩遂的嫡长子想了想,就做了决定:“先生对父亲一向忠心耿耿,今父亲不在,先生亦是为我韩家着想,先生说第一条好,那就不会错。且……我若逃去投靠郭宪,恐怕连父亲的尸骨都不能收敛,此为大不孝,还是向骠骑将军投降,留在允吾,等待处置,也可顺便收敛父亲的尸骨。” “大公子明智,那我这就派人去请降。” “有劳先生了。” …… 凉州陇西郡枹罕城 十几年前,宋建就曾与韩遂一起拥王国起兵叛乱,兵败后,他率军回到家乡枹罕,据兵于此,自称河首平汉王,一直到现在。 “报……报平汉王。”士兵来报。 “有什么消息?” “得到最新消息,骠骑将军陈炎的军队占据了长安。” “与我何干?” “这……” “还有什么消息?” “韩遂死了。” “与我何干?” “这……” “什么?韩遂死了?这……倒是与我有些关系,我得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该出兵攻打允吾,韩遂这些年屡屡进军关中,掳了不少财物。嗯,这事得好好想一想。” …… 司隶京兆蓝田县某山 刘雄鸣掌三千兵力,躲于某山脉中。 “报……首领,有最新消息。” “什么消息?” “听说陈炎的手下大将张辽攻占了长安,马腾和韩遂都死了。” “什么?马腾和韩遂都死了?前段时间,马腾和韩遂不还占据长安吗?怎么这么快,长安就易手了,马腾和韩遂也败亡了。” 刘雄鸣觉得不妙了:“蓝田距离长安太近了,那陈炎占据长安后,多半会派大军来清剿我,届时我该怎么办?看来,我得提前做好准备,否则必死无葬身之地,要不……干脆降了……不行,我据兵数年,怎么能说降就降呢?否则颜面何存……还是想清楚再说吧!” …… 第564章 关中、凉州平定 司隶京兆长安 占据长安后,张辽让军队在城内休整。正巧在这个时候,温恢回到了长安。虽然温恢错过了攻长安之战,但整个经略关中的计划,都出自温恢之手,就连张辽都不敢小视温恢,将视其为经略关首功。 没过几天,从扶风传来消息,韩遂攻破槐里,还一把火把槐里给烧了,更是屠了马腾全家。张辽等人也是一愣,尤其是赵戬,是他挑拨韩马之间的关系,让双方交战,却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只是,这韩遂居然屠了马腾全家,也太狠了。反正当前局势对陈军很有利,众人也乐观其变。 又过了几天时间,扶风又有消息传来,程银和侯选反叛,偷袭了马腾,将马腾杀死并夺其兵,马超逃亡。众人又是大喜,马腾完了,程银和侯选将取代马腾,成为关中最大的两个诸侯。只是,这两个人在名望上岂能跟韩遂、马腾相比?众人就更放心了,看来,关中很快就能平定。张辽等人坐镇长安,继续静观其变。 几天之后,程银和侯选率军回到了长安,表示愿意归降陈军。张辽和温恢作为陈炎的代表,接受了两人的投降。为了安抚两人,张辽将原来马腾的兵力和阿贵、杨百万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氐人士兵收拢了起来,却并没有夺侯选和程银的兵权。因为从职责上讲,他没有这个权力,而是应该上报陈炎,等待陈炎的决断。 几天之后,姜叙传来消息,他在冀城下突袭韩遂,将韩遂杀死。韩遂也就这么完了。 原本关中和凉州有数十个诸侯,比较大的也有超过十个。仅一年多时间,各个诸侯先后败亡,比较大的诸侯只剩下枹罕宋建和蓝田刘雄鸣。枹罕路程遥远,张辽暂时没打算出兵,但蓝田距离长安不过百来里路,他自然会尽快出兵。 为了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张辽一边给刘雄鸣下了道劝降文书,一边收拢原马腾的士兵,加强训练,做好出战的准备。 又过了几天时间,张鲁从汉中传来消息,正式归降陈炎,并抓到了马超,不日将马超押到长安。这下马家也算是彻底完了,也绝了后患。 又过几天时间,从金城郡允吾城传来消息,金城郡长史成公英及韩遂之子,愿意归降陈炎。 占据长安后的一个多月里,张辽收到了一个又一个的消息,在这些消息中,关中和凉州也就这么平定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陈军只是占据了长安,一切都水到渠成。 除了凉州外,西北还有个雍州,共五个郡,分别是敦煌、酒泉、张掖、武威和西海五郡。 雍州本是凉州的一部分,后来朝廷觉得河西太远,不方便治理,就将河西从凉州中划分出来,新建一州,便是雍州。雍州路途太远,张辽也无意出兵到那么远的地方,所以平定雍州,应以劝降为主。另外,凉州其余郡,包括陇西、武都等也是如此。如若有不降的,张辽才会出兵讨伐。 总之,从张辽、阎行和温恢当初进入冯翊夏阳至今已有一年时间,关中和凉州基本上被平定。 …… 荆州南阳郡新野,建安九年(204年)十月下旬 刘备率三千兵力,从新野出发,四天之后,兵临宛城。宛城县令直接跑路,刘备占据了宛城,随后大军继续北上,攻克博望、西鄂、叶县等几个县,几乎没遇到抵抗,正所谓势如破竹。 叶县是南阳和颍川交界的一个县,距离许昌仅只有约两百里。不过,占据叶县后,刘备不再继续北上,而是率军返回了宛城。 刘备敢于大军北上,是抓住了曹操与陈炎大战之际,他笃定曹操无力阻止,才放胆北上。然而,一旦他威胁到许都,曹操就不得不有所应对了。他兵力只有三千,也无力侵犯许都,所以,他选择退兵宛城,坐视曹陈大战,同时继续招兵买马,积蓄实力。一旦有机会,再大军奇袭许都。 …… 荆州江夏郡沙羡 长江之上,周瑜正率江东水军,与黄祖所率江夏水军对峙,双方的大战即将开始。 黄祖一声令下,江夏水军顺流,如离弦之箭般,朝江东军冲杀过来,船帆猎猎,气势汹汹。 周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已看穿黄祖的战术。只见他大手一挥,江东水军的战船突然兵分两路,一左一右,巧妙地绕到了江夏军的两侧。 黄祖看到江东军两边包抄过来,想变阵应对,但战船庞大,调头谈何容易? 双方战船的距离越来越近,江东军弓箭手们站在船头,拉满弓弦,箭雨如蝗,射向江夏军。江夏军也积极反击,但敌军两面射箭,优势明显,很快就压制了江夏军。江夏军的士兵们纷纷中箭倒下,惨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同时,江东军的战船也毫不留情地撞向江夏军的船只,撞角如利刃,将江夏军的船只撞得支离破碎。 大战了一个多时辰,江夏军大败,船只四散而逃。周瑜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声令下,江东军一路追击。 黄祖大军战败后,就上了岸,往却月城而去,好不容易才回到却月城,江东军紧随其后,也追到了却月城,黄祖大骇。 却月城是黄祖所建的军事要塞,就在长江和汉水交汇之处,依靠两江筑成防线。如今,黄祖江上战败,失去优势,只能依靠坚城来防守。 周瑜并没有立即下令攻城,而是让大军休息了一天时间,以让士兵积蓄体力。次日,江东军发动进攻,攻打却月城。 江东军如汹涌浪潮,朝着却月城猛扑过去。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江夏军射箭袭击,但江东军士兵个个悍勇,冲至城下,迅速架起云梯,顺着云梯奋力攀爬。江夏军居高临下,用滚木礌石疯狂阻击,但部分江东军士兵仍成功登上城头,与江夏军展开了惨烈的近身搏杀。 第565章 黄祖之死与刘表的反应 江东军士气振奋,士兵拼命厮杀。江夏军因此前战败而士气低迷,好在却月城城防坚固,始终与江东军僵持不下。激战许久,双方仍不分胜负。 周瑜见久攻不下,无奈下令暂时撤退。黄祖感到这一战不好打,连忙派人向刘表求援。刘表援军一出,顺汉水而下,就能截断江东军的后路。 然而,黄祖能想到这点,周瑜自然也能想到。连续几天时间,周瑜不断地发动进攻,力求在荆州援军到来之前,拿下却月城。 四天之后,江东军终于攻破了却月城,杀入城中。黄祖在逃跑时,死于乱军之中。 士兵找到黄祖的尸体,抬到周瑜面前。周瑜感慨万分:“黄祖杀害吴侯先父,乃我江东军死敌,当年伯符每每悔恨,不能报父仇,今日我攻破却月城,斩杀黄祖,也算是报了此仇,足以慰伯符在天之灵。” 江东军将领黄盖走了过来:“都督,刘表正在集结大军,却月城不可久留。” “好吧,尽快收拾战场,把物资带走,然后撤退。” 江东军撤退而去。此战,江东军击破江夏军两万大军,斩杀黄祖,缴获战船数十艘,其余小船数百艘,粮食数千石,物资若干,可谓是大获全胜。 …… 荆州南郡襄阳 刘表咳嗽了几声,环顾下属众臣:“刚刚收到消息,孙权手下大将周瑜攻破却月城,黄祖战死。黄祖掌江夏十余年,一直为我拱卫荆州东面,如今……唉!我每每想起当年与黄祖共破袁术之事,心中悲痛欲绝。” “州牧请节哀。” 蔡瑁一直屯兵宜城,却终是晚了一步,他大军到达却月城时,周瑜已经率军撤退了。 说起来,黄祖败亡,蔡瑁也是有责任的。黄祖曾派人向蔡瑁求援,蔡瑁以不敢擅自动兵为由拒绝了,称必须有刘表的命令才能出兵。等黄祖的人见到刘表,并得到刘表的同意时,已是三四天以后的事情了。 如果蔡瑁当机立断,出兵顺汉水而下,只需一天时间就能到达却月城,届时也来得及救援,黄祖也未必会死。 “咳……咳……”刘表又咳嗽了两下:“黄祖虽丧,但江夏还在,还得加强防范。此次我大军兵临却月城,才把敌军吓走,使江夏不落入于敌军之手,否则我荆州大危,我欲派一人前往江夏,为我镇守江夏,你们以为谁最合适?” 初时,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蒯越似乎想到了什么,心有所动。 “江夏乃荆州东面屏障,不可轻视,若无亲信之人镇守,如何能放心?以我看,州牧可让大公子去,为州牧镇守江夏。” “异度是说琦儿?” “正是,大公子已二十有余,当为州牧分忧,可委以重任。” 黄祖死后,刘表就在考虑江夏太守在人选。当了这江夏太守,需时时防范江东军来犯,必须驻有重兵,可是兵力多了,他又不得不考虑到人选的忠心问题。刘琦是自己的儿子,不会背叛自己,只是能否守住江夏,却是个大问题。 “琦儿终是年轻,恐怕难担此重任。” “以大公子的年纪,终是需要进入仕途,为州牧分担压力,此正是时候,大公子没治理过地方或带过兵,州牧可派得力之人辅佐便是。” 近些日子,刘表病情加重,继承人的问题浮上水面。刘表宠爱幼子,想废长立幼,此举也得到蔡、蒯两家的支持。如此一来,刘琦就成了阻碍,留在襄阳就有些碍眼了。蔡瑁对刘琦很不爽,几次有对付刘琦的意思。 正巧黄祖战死,需要一个得力之人镇守江夏。蒯越就建议刘表,将刘琦打发到江夏去,以免刘琦与刘琮产生冲突。他虽支持刘琮,但也不愿意见到兄弟俩争斗,这也是为了保全刘琦。 刘表也是明智之人,仔细一想,慢慢地明白了过来。 “异度之言,倒是有些道理,只是……” 蒯良突然站出来:“州牧想必是担心大公子镇守江夏,难挡孙权大军吧!” “正是,黄祖身经百战,尚且战败,琦儿何德何能,如何守得住江夏?” “州牧可知,江东军攻破却月城后,为何不将其占据,而是选择撤兵?” “你这话何意?” “却月城位于长江之北,汉水之南,与江夏沙羡隔江而望,孙权占据却月城容易,却无法坚守,一则我军在上游,顺流而下,占尽优势,二则江夏距离江东甚远,使得江东军粮道变长,难以支撑在江夏驻重兵。” “总之,孙权若占据却月城,我军也只能出击,面对我军,孙权将处于不利的地位。为占一城,而使大军不利,亦不值得,故孙权撤兵而去,避免与我军交战。他强攻却月城,只是为了报父仇,而非占据却月城本身或攻略江夏。” 刘表一边听一边细想,又点头称是:“子柔所言有理。” “既然孙权已报父仇,再攻却月城就没有意义了。如我所料没错,州牧派大公子坐镇却月城,孙权必不会再派大军来攻。就算他真来攻,德珪驻军于宜城,随时可以支援,何惧孙权?” “好,有子柔之言,我放心了,就让琦儿率两万大军,坐镇江夏,却月城已残破,干脆就再筑一城,以为要塞,这城就叫……汉水又称夏水,夏水汇入长江之处,就叫夏口。”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对了,刘备大军北上,攻到叶县,又因兵力太少,就撤回来,据兵宛城,他写信来,建议我出兵北上,伺机攻打许都,你们看如何?” 说起刘备,蔡瑁恨得直咬牙,他立即站了出来:“听说刘备占据宛城后,收拢了不少士兵,兵力已有五六千人。其北上的军队,皆是州牧资助,今得了诺大好处,却不提州牧恩情,此人真乃自私自利之人。既然他占据宛城,就不能再占据其他县城,我以为州牧当向他提出,让他交还宛城以南诸县。” 第566章 徐州战场 南阳是富庶之地,虽数次经历战乱,被破坏了不少,但底蕴还在。刘备以前驻兵新野,只据新野一县,治下百姓不过数万。如今,他北上攻到叶县,治下多了至少二十个县,百姓也有数十万。刘备正积极招兵买马,只要钱粮充足,招出一两万军队都有可能。 蔡瑁跟刘备已经闹翻,自然害怕刘备手里掌重兵。所以,他才提议让刘表收回宛城南部各县,这样一来,刘备手下剩下的地盘只有宛城以北四五个县了。 “当初刘备来襄阳,求我资助兵力,出兵北上攻打许都,今他大军已北上,也是兑现了承诺,我若为难于他,反而显得我心胸狭隘。” 刘表显然不认可蔡瑁的说法,他虽防刘备,但也没把刘备当敌人。 “但刘备也并没有攻许都呀!” “那是因为其兵力不足,故他才来再向请求出兵。” 蔡瑁心里一惊,听刘表的话,好像想答应刘备一样。他连忙说:“刘备明知州牧不欲大北上,故先提出请求州牧大军北上,州牧若拒绝,他就退而求其次,假称兵力不足,改为索取兵力,州牧就不好再拒绝。此着他用过几次了,正所谓屡试不爽。今刘备兵力已有超过五千,若其兵力再增加,只怕会图谋不轨,还请州牧谨慎。” 蒯越站了出来:“刘备占据南阳数县,只是一时得意,却难成大气,州牧不可过于担心,只是此人向来精明,他先提出让州牧率军北上,就是为将来提出索取兵力做准备。他这么做只为壮大自己,州牧不可答应。不过,州牧亦不可直接拒绝。” “曹操与陈炎交战于中牟,战果未分,若曹操败亡,陈炎必会趁势南下,刘备征战沙场二十年,亦是不可多得的猛将,有他驻军南阳,拱卫荆州南面,亦可挡陈炎大军南下。州牧可以黄祖败于江夏为由,称调兵驻守江夏,暂时无多余兵力北上,以此婉拒刘备,刘备亦不敢有意见。” “异度言之有理,那就这么办。”刘表很快就敲定了主意。 徐州下邳国下邳城,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十月中旬) 转眼间,赵云攻打下邳已有四五个月了,战事呈胶着状态。自从他派颜良出骑兵横扫下邳诸县后,下邳城已是一座孤城。他决定再次发动攻城,以看看下邳的防守情况。此战由焦触主攻,赵云让士兵在阵中打造一辆巢车,登上高处,观察敌情。 焦触率领陈军如汹涌的潮水般朝下邳城冲杀而去。陈军士气如虹,士兵迅速冲至城下,架起云梯,顺着云梯奋力向上攀爬。 曹军在城头严阵以待,乐进、李典两位猛将身先士卒,一边厮杀一边大声呼喊着,激励着士兵们奋勇抵抗。 不断有陈军士兵从云梯上坠落,惨叫连连,但后续士兵毫不退缩,前赴后继。终于,一些士兵成功登上城头,与曹军展开了惨烈的近身搏杀。一时间,城头上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乐进、李典拼死抵抗,曹军也毫不示弱。激战许久,双方仍不分胜负。赵云见久攻不下,为避免更大的伤亡,无奈下令暂时撤退。 回到营寨中,赵云与荀谌谈起今日攻城的情况。 “我大军攻下邳已有数月,敌军坚守不出,本以为时间长了,敌军会慢慢失去锐气,可是今日攻城,敌军士气未减,这该如何是好?” “将军请稍安勿躁,敌军看似士气,其实不然,我料用不了一个月,必会士气大跌。” “哦,这话怎么讲?” “去年底,骠骑将军限制青、冀两州粮食进入兖、豫、徐三州,使得曹操治下粮食骤减,曹操为了征战,多半征用了一些豪族的粮食,才能勉强撑到现在,我料下邳城的粮食已是见底,之所以军中士气不减,是因为他们还心存希望。” “心存希望?什么希望?” “我军攻下邳,兵力不过略占优势而已,又不能围城,敌军必会想办法把粮运进下邳。将军可别忘了,秋季已过,正好是新粮上来,我军虽抄掠了下邳,但彭城、沛、陈等国依旧有些粮食,而这些粮食便是敌军的希望。” “所以,乐进必是告诉士兵,粮食很快会送到,只要坚守下去,反而是我军粮食不畅,就会撤兵,诸如之类的话,以激励士兵。不过,我料就算有粮食,也不会太多,只是双方对峙已久,若太长时间没拿下下邳,我军亦会失去锐气,故我军不能让敌军将粮食运进下邳。” 赵云沉吟了一下:“看来友若先生说得没错,若敌军尝试运粮进来,必是从彭城方向。” “正是,下邳城东有一县叫良成县,与下邳城相距不过五六十里,可让颜良率骑兵守在下邳与良成县之间,若能成功劫了敌军的粮队,下邳城中的敌军没了希望,自然就军心涣散,无力再坚持下去。” “好,来人,把颜良将军叫来。”赵云立即传令,让颜良再率骑兵,绕道到下邳东面的良成县。 颜良知道此事重大,不敢怠慢,再度率骑兵而出。话说自从兵出东平陵以来,颜良所率骑兵,屡建奇功,他也乐意率军出来,反正攻城也用不到他。 只花了半天时间,颜良就率军来到了下邳与良成之间,他派出斥候,查探地形,很快就找到了适合藏身之所,就让大军驻扎下来,再广派斥候,查探敌军粮队的动向。 很快七八天过去了,敌军似乎毫无踪迹,颜良也疑惑了起来。 …… 徐州彭城国彭城 果然如荀谌所料,有人奉曹操之令,正在这里囤积粮食,准备押运到下邳。因军中缺粮,下邳在战前只囤积了半年左右的粮草,如今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不及时把粮运到下邳,城中缺粮,必会被攻破。 荀彧为曹操掌握后方,督运粮草。然而,巧女难为无米之炊,他也没办法改变军中缺粮的状况。对于下邳的粮草,他做了安排,秋后囤积彭城、沛等地的新粮,运到下邳城,负责这事的人是陈群。 第567章 截粮之战 颍川陈氏与陈炎关系密切,陈群的弟弟陈夔与张世平合作在许都开了棋牌院。陈群对这棋牌院也有些疑心,但并没有阻止。今日,他奉命押运粮草去下邳,也是尽心尽力。 这些粮草是下邳守兵的命脉,陈群不敢怠慢。考虑到下邳西面道路过于平坦,容易遭遇到敌军骑兵,他打算绕点远路,从彭城国傅阳方向,前往下邳。傅阳在下邳的西北方向,而良成位于下邳城正西。他这一绕道,正好绕过了颜良的埋伏。 当然,陈群只是谨慎起见,并不是事先预料到陈军会劫粮。 曹军的粮队越来越靠近下邳,只有大概十来里路,陈群紧张了起来。 终于,陈军斥候发现了曹军的粮队。原来,赵云手里的兵力不足以围城,就在下邳周边十里内广派斥候,查探敌军动向。陈军斥候机灵,监控各大官道,曹军的粮队一进入下邳十里内,就被察觉。 斥候迅速骑马回营,汇报赵云。赵云一听,心里焦急了,按照正常速度,敌军粮队只需一两个时辰就能进入城中,他出步兵已来不及拦截,要是派人去告知颜良,让骑兵拦截,这传递消息,再加上骑兵行军时间,恐怕也来不及拦截。 赵云久经沙场,很快就做出决定,出兵攻打下邳。一旦他出兵攻城,下邳城内的曹军只能紧闭城门,即便西门和北门也不能打开。如此一来,曹军粮队也就不能入城,这就为颜良赢得时间。 赵云一面派快马告知颜良,一面下令,大军列阵攻城。 …… 下邳城内。 乐进、李典、董昭和浩周四人忧心忡忡。 李典先发牢骚:“早在半个月前,司空军事陈长文就派人来报,将送粮草过来,可是至今杳无音信,真是让人着急。” 董昭却说:“曼成勿扰,长文此人,做事稳妥,粮草想必已经在路上了。” “我能不急吗?城内粮食不多了,就算我等再怎么省吃俭用,也撑不了半个月,届时下邳就守不下去了。” 几个人正说着,士兵来报:“报几位将军,彭城方向传来消息,粮食已从彭城傅阳方向而来,距离下邳只有十几里路了,不出意外,一两个时辰后就到达下邳。” “好。”乐进大悦:“对了,有多少粮食?” “司空军事动用了三千多民夫,运来了超过五千多石。” “有了这批粮草,我军就能再撑上两三个月了,我就不信敌军还能坚持下去,只是……就怕敌军突袭。” “浩刺史所言有理,敌军斥候遍布各地,若察觉到,那就不妙了。李将军,不如你率两千骑兵,出城拱卫粮草。” 乐进官职比李典大,下邳由他做主,他让李典来拱卫粮草。下邳有两千骑兵在城中,只是曹军一直坚守不出,两千骑兵也发挥不了作用。 “好……” 突然,此时响起了阵阵鼓声,几个人一听,便明白过来,敌军攻城。 乐进、董昭和浩周连忙来到东城门的城头上。果然,城下陈军列阵,正要发动攻城。 下邳城外,阴云低垂,焦触率领陈军如猛虎下山,朝着下邳城发起了猛烈冲击。 陈军士气高昂,士兵呐喊着冲向城墙,架起云梯,奋力攀爬。 乐进连忙部署防守,滚木礌石从城头落下,砸在陈军士兵身上,顿时血肉模糊。但陈军士兵们毫不畏惧,前赴后继地往上冲,部分士兵成功登上城头,与曹军展开了惨烈的近身搏杀。 赵云为了给下邳制造压力,下令拼命击鼓,陈军将士也是奋勇争先。一时间,城头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耳欲聋。 …… 下邳西北方向,陈群带着粮队正在往下邳方向前进,粮队所在位置距离下邳只有五六里路了。 “报……”士兵跑来:“报……” 陈群微微紧张,下邳近在咫尺,容不得有半点差错。 “有什么事?” “敌军攻打下邳,今下邳城门紧闭。” “敌军攻城了?若是战时,恐怕城中不会打开城门,这……该如何是好?”想了一下,他便下令:“先原地休息,再派人查探一下,下邳北门是否受战事影响。”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一阵马蹄声传来。 陈群仔细倾听,大惊:“戒备!戒备!”士兵迅速做出防备姿势。等骑兵近了,他这才看清旗帜,是自己的军队,大松了一口气。 “可是司空军事陈群陈长文?” “正是,你是……” “李典李曼成,奉乐将军之命,前来护送粮草。” “原来是李将军,有李将军在,我就放心了,似乎敌军正在攻城,能运粮进城吗?” “无妨,敌军攻的是东门,北门能打开,有我两千骑兵拱卫,敌军必不敢犯。” 李典自然也知道战时不能打开城门,但他隐隐感觉到,敌军可能已经察觉到己方正在押运粮草过来,攻城就是为了迫使下邳不敢打开城门,以拖延时间。他征战沙场十几年,有作为将军的敏锐感。所以,他才觉得应该打开城市,让粮食早点进城,虽然冒了不小的风险。 “好,如此就有劳将军了。” …… 下邳西面。 颜良正在傻乎乎地等待着曹军的粮队,等了多日,不见踪影,心中早就烦躁不安。 “报……”士兵来报:“赵将军派人传来消息,敌军粮队在下邳的西北面,从傅阳方向而来,让颜将军率军急速前往,突袭敌军粮队。” “下邳西北方向?敌军还真狡猾,难怪我守这里数日无所得,好,我立即率军前往。” 颜良精神抖擞:“传令,大军出发,急速行军。”他率军出发,往下邳西北方向而去。 …… 下邳北门,城门已经打开,曹军的粮队终于来到了城门。陈群正要指挥粮队进城,突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 “不好,敌军来了,快……粮队快入城……”李典先反应过来:“骑兵列阵,准备应战。”他一声令下,麾下的骑兵迅速列阵。 第568章 李典战死 此刻,陈军骑兵已经出现在视线远处,正呼啸而来。 陈群也是大骇,不敢耽误时间,开始指挥粮队入城。可是,这粮队几千人,又推着车,队伍长达两三里路,入城也要花不少时间。 颜良率军而来,大老远就看到敌军粮队正在入城,大叫起来:“杀!杀!” 陈军攻势不停,向李典所率骑兵冲过去。马蹄声如闷雷滚动,震撼着大地。 李典一声令下,先是一轮骑射,箭如流星,陈军前排骑兵纷纷中箭落马,但陈军攻势已成,后续骑兵毫不退缩,继续加速冲锋,瞬间就杀到了曹军眼前。 双方骑兵如两股汹涌的潮水,狠狠地撞到了一起。刹那间,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闪烁。 陈军气势正盛,装备精良,兵力上也略占优势。曹军装备明显比不上陈军,李典镇守开阳多年,带的都是步兵,如今带骑兵,反而显得经验不足。 面对陈军的猛烈攻势,仅支持了两刻钟时间,曹军渐渐有些抵挡不住。陈军骑兵左冲右突,将曹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曹军士兵们开始出现慌乱。 李典见局势不妙,心急如焚,他回头看了一下城门方向,粮队还有一半露在外面。他要是撤了,敌军趁势掩杀,粮队至少损失一半,敌军甚至还有可能借势杀入城。更何况,北门被粮队堵住了,他往哪退? 李典咬了咬牙,下令击鼓,激励士兵继续厮杀。他率亲卫冲入陈军阵中,左突右杀,希望能用武勇来击退敌军。 “杀!杀!”在李典的激励下,曹军一时气势如虹,慢慢扭转了形势,双方又均衡了起来。 然而,比勇的话,颜良怕过谁?他征战沙场这么多年,除了在赵云手里吃过亏外,从未败在过其他人手里。 颜良观察战场,看到敌军这么一小撮人左冲右杀,甚是骁勇,他立即把自己的亲卫组织起来,冲了过去。他和李典也对上了,两人大战了起来。 李典先发制人,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率先向颜良发起猛攻。他刀法精妙,招式变幻莫测,或劈或砍,或刺或挑,直取颜良要害。 颜良面色沉稳,不慌不忙,手中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将李典的攻势一一化解。几个回合过后,他渐渐摸清了李典的刀法路数,开始转守为攻。 二十多个回合后,颜良再次抓住李典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手中大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猛地劈出。李典躲闪不及,被颜良一刀斩于马下,鲜血染红了战袍。 颜良又初上一刀,砍下李典的头,高高挑起,挂在刀尖上。曹军士兵看到自己将领的头,立马吓得七魂没了六魄,四处逃散。 “杀!杀向城门!”颜良一向大喊,陈军趁势而杀,往城门方向杀去。至于那些逃跑的士兵,管他呢,把粮草截下来再说。陈军一阵疾驰,很快就靠近城门。 城头上,曹军的弓箭嗖嗖嗖地射下来,陈军跑在前面的顿时人仰马翻,攻势一时停滞。 此刻,粮队大半已经入城,城门口处的士兵看到陈军杀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关闭城门,直接不管外面的败军和没进门的粮队。城门口拥堵了起来。 陈军只是稍稍停滞,随后再次发动攻击,发挥骑兵的速度,终于冲杀到城下,对未进城的敌军大肆砍杀, 最终,曹军及时地关闭了城门。颜良不能攻城,只好把还在外面的粮食给洒到地上,然后扬长而去。 …… 下邳东门。 陈军正在攻城,双方战了两个多时辰,皆是疲倦。赵云看到天色已晚,又算了算时间,就下令鸣金收兵。直到天黑时,颜良率军回到了营寨,赵云才得知战况。 虽然敌军大部分粮草进入城中,但陈军击败敌军骑兵,颜良斩杀敌将,曹军必会必会大跌,军心涣散,正是攻城良机。 …… 下邳城中。 看到敌军撤退,乐进匆忙来到北门,才知道李典战死沙场,他一时呆住了。他和李典都是兖州人,两人投效曹操的时候也差不多,私交一向关系极好,却想不到今日会天人永隔。 董昭忧心忡忡:“今李将军战死,骑兵溃败,虽然大多数粮食运进了下邳,但军心恐怕依旧不稳呀。” 陈群连忙说:“粮草已到,民夫亦可参与守城,我以为不如拿出一些粮食来,让士兵饱餐一顿,士兵看到粮食充足,诸将再言语上安抚,军心亦能恢复。” “唉!谈何容易呀!” 乐进并不是否认陈群的看法,只是李典战死,他似乎也失去了信心。自从陈军攻下邳以来,城中四个人,他和李典负责军队,浩周负责后勤,董昭负责出谋划策。如今,李典死了,军中事务,都落在他身上,他压力也大。 董昭等人没有意识到,李典之死,最应该安抚的不是士兵,而是主将乐进。 陈群管不了那么多:“我奉命来此,已完成此行目的,明日我便出城,回彭城去。”下邳太危险,他得先跑路。 “可是,你怎么出城?万一落入敌军手里,那……还是先留下来吧。” “司空有令,我把粮食送来后,应尽快回彭城,再囤积下一批粮草。”陈群这理由够充分了。 “这……恐怕不妥吧?”乐进觉得此事不妥,陈群跑了,士兵肯定会议论纷纷。 董昭也提出意见:“今我军刚送来粮草,敌军必会加强戒备,长文想出去并不容易,以我看,长文不如先待几天时间,再寻找机会出城。” 陈群想了想,也觉得有理,就点了点头。 次日,天还没大亮,乐进等人就得到一个消息,陈群已经于凌晨离开了下邳。 原来,陈群伪装成百姓,单独逃跑了。单独逃脱的机率自然会更高,要是他带着一群人逃跑,太招摇了,反而跑不掉。 乐进一阵气愤,但陈群人都走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陈群的离开,反而提醒了某人,陈群能这么干,老子为什么不能效仿陈群,也这么干呢? 第569章 分兵撤退 天大亮,陈军列阵,开始攻城。 焦触率领陈军如汹涌的浪潮,朝着下邳发起了猛烈的冲击。这次攻城,陈军用尽了全力,云梯一架接着一架被架在了高高的城墙之上,士兵攀爬而上。冲车也一次又一次地冲撞城门。 受昨日战败的影响,曹军士气似乎有些低落,尽管乐进身先士卒,亲自率军拼死抵抗,但士兵们的脸上仍难掩疲惫与焦虑之色。大战了一个时辰,陈军占据优势,曹军在苦苦支撑。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云才下令鸣金收兵,乐进勉强守住了下邳。 又过了一天,天刚蒙蒙亮,乐进和董昭碰了面,才知道,浩周也跑路了,两人气得大骂起来。董昭只好接浩周的班,把后勤管了起来。然而,曹军士气持续下跌,乐进想起陈群的话,连忙下令拿些粮食来,犒劳士兵,情况才稍稍有些好转。 陈军再度发动攻城,一天大战下来,乐进坚守住下邳城,但他却知道,情况不容乐观,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下邳城势必不保。此刻,他心灰意冷。 “公仁,李将军战死之后,陈群又匆匆而逃,如今连浩周都跑了,你我该怎么办?” “乐将军,你觉得这下邳城还守得住吗?” 乐进摇了摇头:“军中兵力仍有七八千,但……自李将军战死之后,士气不可用,浩周又逃跑了,此事很快就会在军队中传开,届时士气进一步跌落,已是不可再战,那赵云明显已看到这点,这几日加紧攻城,攻势一天比一天猛,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三四天时间,下邳必被攻破。” “既然不可守,那为何还要坚守,你我不如撤退吧?” “撤退?可司空早已下令,我军当死守下邳。” “我军坚守,本可守住下邳,但受粮草拖累,才战败至此,若仍坚守,敌军必攻破下邳,这些士兵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虏,我军全军覆没,倒不如你我撤退,把这些士兵撤回彭城,如此也好保存实力,总比被全歼强。” 乐进稍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了:“形势不如人,也只好如此了。” “乐将军可曾想过,该怎么撤退?” “应于凌晨出发,敌军必会疏忽,就算有斥候发现,赵云得到回报时,我军已经撤远了。” 董昭摇了摇头:“这还不够,敌军有骑兵,且敌军熟知官道,就算晚知道,仍可追上我军,届时我军仍旧逃不掉。” “那公仁以为将如何?” “你我兵分两路而行,且不能走官道,敌军就算有所发现,也只能追击一边,另一边则能逃脱生天,至于哪一边能逃出去,就看运气了。” “非得如此?” “如此至少保证一半的兵力活下来。” “好。那就按公仁所言。” 两人商议之后,就做了决定。 次日凌晨,做好准备后,董昭和乐进各率一军,携带数天粮食,分别从西门和南门离开了下邳。两人按照计划,都不走官道,而走了小道。下邳地势平坦,路也比较多。 …… 陈军营寨。 “报……”赵云正在睡觉,士兵跑了进来,战时睡觉不卸甲,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是他的亲兵。 “什么事?” “斥候刚刚来报,敌军从南门出来。” “南门?这是……逃跑?兵力多少?” “具体不知,天还没亮,数不清楚,但猜测可能上千。” 赵云很快就做出了判断:“莫非敌军这是逃跑?传令,全军集合,让所有将领来主营寨。” 片刻之后,几个将领集中于主营寨。赵云连忙说:“刚刚收到消息,敌军从南门出来,以我看,多半是敌军想逃跑,颜将军,你率骑兵,带上三天干粮,去追击敌军,务必把敌军给拦下来。” 颜良领命,连连点名追击。 这时,又有一个士兵进来:“报将军,斥候又来报,一支敌军从下邳西门出发,兵力数千,不知意欲何为?” “西门也有?莫非不是逃跑?” “不!”荀谌回答:“就是逃跑,只不过分两开逃跑而已,想必是忌惮我军骑兵。” “那……我亲自率骑兵追击,传令,重骑做好准备,使用轻兵器,一刻钟后出发。” 赵云手下也有两千骑兵,而且还是重骑兵,由他亲自率领,只是此前用不着,一直都没有亮相,却让董昭和乐进以为陈军只有一支骑兵。 颜良和赵云各自率军从营寨出发,追击曹军。焦触和荀谌也率步兵列阵,准备攻城。乐进和董昭逃跑了,这下邳城唾手可得,陈军攻打下邳已将近半年时间,终于要拿下这座坚城了。 …… 下邳城西 话说赵云率军行军半个时辰,到达下邳西面两三里路处,斥候跑了过来。 “报将军……” “什么情况了,敌军往哪个方向去了?” “将军,跟……丢了。” “什么?跟丢了?怎么回事?” “敌军十分警戒,跟随在敌军后面的斥候一直没有回报或做标记,怀疑已经被敌军发现。” 原来,斥候查探消息时,一般都是以五人一组,发现曹军逃跑之后,除了回报之外,也会派人跟着。可是,曹军也不是傻子,自然也会警戒周边,想必发现了陈军的斥候。斥候不见回报,要么跟丢了,要么被发现而死于非命。 “那就是说,如今并不知道敌军往哪去了?敌军没走官道?” “没有。” “看来乐进变聪明了。”赵云想了想,突然想到了办法:“但敌军不可能一直走小路,肯定还会上官道,我把良成县给攻占了,在前面等敌军……不……良成县还不够远,敌军或许会绕过去,敌军的目的地应该是彭城,那我就把彭城也拿下。” 良成县不过是个小县而已,乐进去那里又有什么用?显然乐进的目的地是彭城。当然,赵云只是猜测领军的是乐进,至于有没有猜对,那就不知道了。 想到这里,赵云立即下令,一阵疾驰,往彭城而去。下邳到彭城约两百里路,对于骑兵而言,不过一天多的路程。占据彭城后,城内想必还会有些粮食,让赵云能多坚持几天。 …… 第570章 攻占徐州 下邳城南 颜良率军行军半个时辰,到达下邳南面两三里路处,斥候跑了过来。 “报将军……” “什么情况了,敌军往哪个方向去了?” “将军,跟……丢了。” “什么?跟丢了?怎么回事?” “敌军十分警戒,跟随在敌军后面的斥候一直没有回报做标记,怀疑已经被敌军发现。” “那就沿官道追击便是。” “但敌军没走官道,走的是小路。” “小路?那怎么追?” 士兵没有说话,颜良也沉吟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还真想到了办法。 “多派几个斥候,把附近的小道一一摸查一遍,想必会有所发现。” 于是,颜良让军队先停下来,然后广撒斥候。等了一个多时辰,斥候陆陆续续回报,没有发现任何敌军踪迹。这表明颜良把敌军跟丢了,他发了一通脾气,又加派斥候,探查更远的地方。 直到次日,斥候陆陆续续来报,依旧没有发现目标。颜良死心了,只好无奈回了下邳。 此时,焦触和荀谌已经率军进驻下邳。 …… 徐州彭城国彭城 董昭果然机智,他率军往西而去,走小道绕过了易成县,但也正如赵云所料,他此行目的正是彭城。 绕过易成县后,董昭又率军走了三十多里小路,才上了官道,继续西行。又走了两天时间,来到彭城附近。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卷起尘土。董昭大骇,他常年随军,自然看出是骑兵到来。曹军士兵慌乱了起来。 “镇定!镇定!”董昭立马安抚士兵:“将士们,不要害怕。”他一阵安抚,士兵稍稍冷静下来。然而,他却没有下令迎敌或逃跑。原因很简单,如果来的是友军,逃跑干嘛?如果来的是敌军,逃得掉吗?既然逃不掉,逃跑干嘛? 来的正是赵云所率骑兵,昨日他就兵临彭城城下。陈群其实也就比赵云早到彭城三天时间,他一看敌军来了,哪还有不明白的?敌军这么快就到了彭城,想必下邳也完了。他把运来的民夫都调走了,彭城只有百来兵力,哪挡得住?他立即逃跑,往西而去。陈军顺利占据彭城。 为了避免敌军提前察觉彭城被攻占,转而改道逃跑,赵云主动率军出来,往东行军,挡住了董昭所率的曹军。 此刻,赵云率军由远及近,来到曹军面前,抬枪指着董昭,正想说什么。董昭却抢先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将军不要动手,我愿降将军。” 赵云一愣,他正想大喝一声,壮壮士气,然后把眼前的敌军给屠了,却被董昭打断。他看出此人不是乐进,就问:“你是谁?” “董昭董公仁。” “你倒是识相。” “今大军士气低落,不能一战,若不降,则全军覆没。” “你意是说,若士气可用,你就打算一战,不投降了?” “若有机会,岂会投降?” “哈哈哈哈!”赵云笑了笑,看来这董昭还有点不服气:“不管士气是否可用,你这兵力都不是我军敌手,以后还休要狂言。” “是……”董昭叹了口气,暗恼自己多嘴,败军之将,还装什么硬气? 赵云回到彭城,又给在下邳的焦触和荀谌传了命令,让两人处理好战后之事后,再率军西行,前来彭城。七八天后,陈军主力进驻彭城。 至于乐进那家伙,他摆脱了颜良之后,继续往南行军了几十里再西行,也是彭城方向。然而,距离彭城还有三四十里时,乐进派往彭城的士兵回报,彭城被敌军攻占了。 他吓了一跳,幸亏自己谨慎,先派人去彭城传信,才提前得知,否则就是自投罗网了。然而彭城被夺,他几千兵力想回许都就不容易了,沿途都只是些小县,没有足够的钱粮补给。他率军离开下邳时,为了摆脱敌军的追击,军队轻装简行,没带足够的粮食,撑不到许都。 他仔细考虑一下,决定先南下进入扬州淮南郡寿春一带,一则看看能筹集到足够的粮草,再绕道汝南,回许都去,二则能避免敌军追兵,他对敌军的骑兵还是比较忌惮的。 至此,整个徐州除了广陵之外,其他郡县都落入陈炎之手。不过,彭城距离许都有近千里路,这路程可不近,赵云所率大军要兵进许都的话,必须在彭城驻扎一段时间,先囤积粮草。所以,赵云也不着急,而是派人先向陈炎上报战果,等待陈炎的指令。 …… 豫州颍川许都,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十月中旬) 许都城东几里处,有一处秘密山庄,这里是曹军的兵器作坊之一, 刘晔终于松了口气,在他的指导下,作坊制成了八十台霹雳车,有了这些霹雳车,他可以向曹操交差了。只是,他并不知道前线战况如何。管他呢,他还是先派人将这些霹雳车送到前线交差再说。 几个月来,工匠们没日没夜地工作,才制出这些霹雳车,也着实是辛苦。刘晔下令,给工匠们放了五六天假期。这些工匠大多数都是许都本地人,制造霹雳车期间,吃住都在作坊,一放假,他们都会选择回家,看望家人。作坊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当然,作坊还有几百名士兵。 到了夜里,作坊东两里距离处,吴敦正带着几十个人潜伏在这里。吴敦是陈炎手下情报府头目,手里掌管着上千名情报人员,光潜伏在许都的人就有超过两百人。吴敦更是自己亲自潜伏在许都。 情报府的情报人员依靠棋牌院打探消息,突然有一天,棋牌院的情报人员上报了一个消息,说许都有一个叫刘晔的人,好像在负责督造什么器械。说来也巧,刘晔的小妾到棋牌院里打扑克,无意中说自己的夫君在许都打造器械。 吴敦立即想起一事来,两年以前,徐盛的海军被霹雳车袭击,损失了几艘船。当时他就在东平陵,陈炎曾说,这霹雳车是一个叫刘晔的人,改进了投石车,从而制造出来。 第571章 摧毁霹雳车 于是,他立即断定,刘晔督造的应该就是霹雳车。吴敦不在前线,不知前线战况,但他知道,曹操特意让刘晔打造霹雳车,说明此事非同小可。所以,他让人密切关注此事。 刘晔督造霹雳,经常往来于山庄和许都之间。情报人员盯上刘晔后,很快就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制造霹雳车的神秘山庄。 昨日,作坊的工匠离开作坊,吴敦顺手抓了其中一个工匠,很快就打探清楚。霹雳车已经造好了。 既然敌人重视,那这霹雳车肯定是有大用处,他得想个办法,把这些霹雳车给毁了。他明白,霹雳车造好后,很快就会被运到前线。一旦离开许都,他就没有机会了,毕竟人手里的人太少。一番考虑之下,他决定今晚动手,趁着工匠离开作坊时,将霹雳车摧毁。 午夜三更时分,吴敦带着几十个人,借着夜色,悄悄摸近山庄。山庄虽有士兵看守,但戒备并不森严。确切来讲,这些士兵职责不是保护山庄的安全,而是看守里面的工匠,防止工匠逃跑。如今工匠都放假了,士兵也没事做,早早就睡觉。 此刻,士兵在里面呼呼大睡,就连门口站岗的士兵,也是坐着靠着大门旁的墙避睡觉。 吴敦打了个手势,带着人靠近,几个士兵悄悄地拿出匕首,在看守士兵的脖子上轻轻一划,看守士兵的身子软了下去。 吴敦等人顺便进入山庄,按照事先打听好的路线,很快就来到存放霹雳车的地方。他让几个人去厨房找来一些柴火。山庄做饭给上千人吃,厨房的柴火可不少,搬一些过来助燃,自然事半功倍。很快,吴敦开始把霹雳车挨个点燃,看着火焰烧了起来,他才下令撤退。 逃出山庄后,吴敦并没有急着逃跑,而是在外面几百步距离处看着。一刻钟之后,山庄方向隐隐传来叫喊声,火也越烧越大,似乎整个山庄都烧起来了。他这才下令撤退,往东而去,远离许都。 天亮之后,许都方向肯定会炸锅的,届时也会详加调查。吴敦要是冒险回许都,很有可能会使自己暴露,甚至连自己花几年时间经营的情报系统也未必能保住。所以,许都是不能待了。当然,在此之前,他已经下令,潜伏在许都的情报人员停止一切行动,以避免暴露。 …… 许都。 荀彧正在司空府衙办公,他官拜尚书令,掌管朝廷事务,但他首先是曹操的属臣。所以,他每隔两三天时间,都会来司空府办公。 “报……”士兵前来汇报:“昨日,城东山庄失火,刚造好的霹雳车被焚烧殆尽。” “霹雳车被烧了?刘子扬呢?” “刘考工令前日回许都了,他或许尚未知道此事。”为让刘晔制造兵器方便,曹操让他兼考工令,这是一个专门掌管兵器制造的一个官职,是少府下属官员。当然,刘晔的实际权力要远远超过考工令一职。 “那快派人把刘子扬。” 荀彧了解了实际情况后,让人把刘晔叫来。 “子扬,你……刚刚得到消息,作坊被烧了,霹雳火全部被毁,你……怎么在许都呀?”刘晔回许都并未告诉荀彧,荀彧言语中已经在责怪刘晔,认为刘晔不在现场,才导致出现问题。 “什么?作坊被烧?”刘晔吓得面如土色:“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有人纵火,走,你我去看看。” 两人带着些士兵来到了作坊。刘晔看到现场的霹雳车全部被毁,心痛如刀割。他还没交差呢,如今霹雳车毁了,他怎么向曹操交差?重新再造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心里暗骂那些匪徒,为什么不等他交差了再毁?现在好了,东西都砸在他手里了。 “子扬,我盘问了士兵及附近的百姓,有人看到一伙人往东而去,许都那边守门的城门校尉也称没有可疑的人进城,故我推断,这伙贼人放火烧了作坊后,便向东行,去向还不明。” 刘晔咬牙切齿:“那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他们往东跑了,实则是隐藏他们曾在许都待过的事实。目前还不知道谁,但多半是陈炎的奸细,作坊如此隐秘,贼人却知道作坊造的是霹雳车,还能将霹雳车焚毁,手段高明,我早知许都内有陈炎的奸细,却想不到他们狡猾至此?” “尚书令是说,你早就知道城中有陈炎的奸细,那你干嘛不抓他们?” “他们隐藏极深,实是不容易抓获,我查探数月,终是一无所获。” “唉,要是抓住他们,何必至此?”刘晔似乎想到了一个推脱的理由,好吧,就说陈炎的细作干的,再推脱说荀彧抓奸细不,也有责任。 荀彧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即猜到了刘晔的想法,但他并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抓细作不利。年初哄抬粮价一事,他就看到有细作的身影,结果折腾了几个月,竟一无所获。 “子扬放心,我会详加调查,必揪出细作,只是……这霹雳车……子扬还得重新打造才行。” “这……只怕司空要得紧,来不及了。” “子扬重建作坊,加紧打造,造出几台算几台。” 这时,一个士兵小跑过来:“报尚书令,司空军事陈群求见。” “陈长文,他怎么在这里?快快有请。” 原来,陈群从彭城逃跑之后,一路西返,回到许都附近。路过这里,看到有士兵进出,心里好奇,就过来看一下,才听说荀彧也在这里,就赶来请求相见。五六年前,陈郡随父亲从徐州回到豫州,正是得到荀彧的推荐,才被曹操启用。 陈群来了,连忙向荀彧行礼:“见到尚书令。” “陈长文,你……从彭城回来?” 陈群是骑快马赶回来的,比传信的士兵还快一步到许都。 “尚书令有所不知,徐州……已经失守了,李典将军战死,乐进将军、董公仁、浩孔异皆下落不明,敌军兵进彭,我无力抵抗,只好先撤回来,向朝廷报信。唉!” 第572章 公孙康的拒绝 “什么?徐州失守了?”荀彧大吃一惊,连旁边的刘晔也大为震惊。一旦徐州丢了,敌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兵临许都。 “是真的,否则我何必回许都?”陈群把他所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荀彧心急如焚:“我得把此事上报给司空,让司空早做打算。” 荀彧无心再理什么霹雳车的事情,回到许都,连忙派快马曹操送信。 两天之后,刘晔带着家人,悄然离开了许都。他明白,战事到这个地步,曹操恐怕已是无力回天,自己也该早做打算。反正霹雳车也都毁了,他也没办法向曹操交代,还不如一走了之。 …… 幽州辽东郡襄平,建安九年(公元204年)下月中旬 王烈来到了襄平,目的是说降公孙度。本来他不想来的,他在青州书院待得好好的,何必再趟这浑水?只是,他一番考虑之后,还是来了。一则,青州书院是陈炎所建,陈炎在书院拥有崇高的地位,他若不来,难免为人所诟病;二则邴原亲自请他,这面子他得给,毕竟两人有多年的交情。三则,如果他不去的话,那他在青州书院甚至东平陵都没法待了,让他舍弃现在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也舍不得。 于是,王烈来到了辽东襄平,明面上的理由是,听闻公孙度挂了,特意来吊唁一番。他走的路线依旧是,从东莱黄县坐船到辽东沓氏县,再骑马去襄平,徐盛派船只护送他。 徐盛的目的则是,巡察从东莱黄县到辽东沓氏县沿途海上的小岛,在岛上悄然驻扎下来,然后想办法在沓氏县建一个港口,为未来讨伐辽东做准备。 公孙康听说王烈来了,心里稍稍得到安慰。当年他父亲统治辽东,无数青州名士,为躲避战乱而来到辽东,也使得辽东文治一度昌盛。后来,陈炎崛起之后,青州名士又陆陆续续回去了,辽东也恢复了文治不兴的本来面目。 “彦方先生从青州而来,舟车劳顿,辛苦了。” “唉,当初在辽东,辽东侯待我甚厚,没想到几年不见,他已撒手人寰,我得到消息后,便立即赶来,仍是晚了一步,还请见谅。” “先生能来,父亲九泉之下,已是宽慰。” 公孙康引王烈去灵堂拜祭公孙度,王烈也先尽了礼数。他在襄平待了几天后,开始与公孙康谈起正事。 “先生,如今中原战事如何了?”公孙康只知道,曹操与陈炎战于中牟,却不知道具体情况。 “骠骑将军与曹操大战于河南和兖州济阴,击败曹操,占据河南,兖州亦落入骠骑将军手中,曹操撤退至官渡,以官渡筑垒为防线,今双方仍在交战。” “官渡?” 王烈知道公孙康压根就不知道官渡在哪,连忙解释:“官渡位于中牟境内,乃汴渠渡口。” “汴渠?”公孙康也不知道汴渠在哪。这也难怪,公孙度在辽东几十年,公孙康也是在辽东出生长大,哪会知道几千里外的汴渠?他最多只知道黄河。 “汴渠乃数百年前的人兴修水利,在黄河荥阳段挖的一条沟渠。骠骑将军控制了黄河,使得曹操不能以黄河为防线,故退守官渡,与骠骑将军对峙于汴渠两岸。总体上说,骠骑将军大占优势,曹操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对了……辽东侯继承先父基业,掌管辽东,如今该何去何从?” “先生以为我该如何?” 王烈故作思考姿势,想了一会儿,才说:“骠骑将军实力已是十分强盛,对阵曹操,优势明显,用不了多久必会大败曹操,届时他将执掌朝廷,其大势已成,将来必伐辽东,我以为辽东侯当尽快向骠骑将军请降,以保周全。” 公孙康听了微怒:“先生所言并非无理,但辽东位于幽州最北面,陈炎再强,其军也不可能劳师袭远。今我在辽东自由自在,何必受制于他人呢?”他早就打算学父亲,在辽东当个土皇帝,恃远不服。 “若如此,大难临头呀。骠骑将军志在天下,必会来伐。两年前,乌桓人亦是恃远不服,反而作乱一方,如今乌桓已是败亡,若辽东侯执迷不悟,恐怕将步乌桓后尘。” “先生夸大其词了,乌桓驻于辽西柳城,虽路途遥远,但与辽东相比,亦算不了什么,襄平距离辽西柳城可有上千里路,途中又是山脉纵横之地,若陈炎的军队从辽西来伐,我只需关闭城门,坚守不出,陈炎的军队就拿我没办法,时间长了,必会因缺乏粮草而退兵。” “且辽东乃酷寒之地,每年秋季开始寒冷,冬季更是冰天雪地,直到春季才会转暖,期间将近四五个月时间无法交战,陈炎的军队只要六七个月的交战时间,光途中行军,就得花费三个月以上了。” “辽东侯,需知辽东虽远,但亦非不能被攻破,否则辽东又如何会成为汉之领土?” 公孙康说得没错,要是从陆路上攻辽东,确实太困难了。历史上,司马懿征辽东,下半年从洛阳出兵,光行军就花了半年,直到次年春才发动进攻。 王烈知道徐盛正在勘察地形,准备建港,但这事可不能让公孙康知道。所以,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公孙康。 “辽东郡乃战国燕国所设,秦汉时承其制,直至今日,因酷寒而少有人居住,多次为扶余、高句丽等国所犯,朝廷根本就管不了,几十年来,若不是父亲一一击败扶余和高句丽等属国,辽东早已不保。今天下大乱,朝廷衰弱,无力维持辽东 ,辽东乃能者居之,我公孙氏便是能者,掌控辽东,当仁不让。” “若如此,恐怕……公孙氏难以保全啊。” 王烈看到公孙康语气中颇为狂妄,也明白自己恐怕说服不了公孙康,心中大为失望。他这话反而触犯了公孙康。 “先生,我公孙氏掌辽东已有四五十年,不尊朝廷,谁能奈我何?今日,先生来我辽东,三番两次劝我归降陈炎,莫非是来给陈炎当说客的?先生此来若只为吊唁父亲,我心存感激,若当了说客,想劝我归降陈炎,那绝不可能,先生还是请回吧!”公孙康下了逐客令。 第573章 曹操的官渡战局 王烈看着公孙康,欲言又止,才无奈地行了个礼:“唉,我此来自是为吊唁而言,劝辽东侯归降,只为公孙氏着想,今辽东侯不信我,我只好告辞了。” 王烈告辞离开,实际上也是变相地承认了,他是来当说客的。 王烈走后,偏厅出来一个人,是楼班。当年陈炎征讨乌桓,楼班从柳城逃跑,投靠了公孙氏,转瞬之间已有一年多时间。 王烈离开襄平,来到沓氏县,见到了徐盛,把与公孙康谈话的结果告知徐盛。徐盛只是微微一笑,如果王烈真说降了公孙康,那就没他什么事了,公孙康不降,反而是他立功的时候。 王烈回青州去,徐盛则留了下来,做着战前的准备。 …… 司隶河南中牟官渡,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十月中旬 官渡战场上,战云密布。 张合亲率陈军,气势汹汹地向曹军镇守的官渡阵地发起猛烈进攻。陈军摆出盾阵,士兵们高举盾牌,如潮水般向前推进,试图以坚不可摧之势冲破曹军的防线。 曹军阵地前,曹仁目光如炬,冷静地指挥着己方军队。他在前方土垒之间布下弓阵。随着一声令下,弓箭手们迅速搭箭、拉弓、放箭,一支支利箭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狠狠地砸在陈军的盾牌上,发出“铛铛”的声响。箭矢虽难以穿透盾牌,却也给陈军士兵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们不得不时刻警惕,放慢了推进的速度。 与此同时,曹军阵地后方的土垒上,弓箭手们也严阵以待。他们居高临下,将一支支利箭射向陈军。 陈军士兵虽有盾牌防护,但在上下两面的箭雨夹击下,盾牌的防御效果大打折扣,许多士兵还是不幸中箭,鲜血染红了战袍。 在曹军的猛烈攻击下,陈军渐渐失去了冲锋的锐气。他们发现,尽管盾牌阵坚固,但在曹军如此密集的箭雨中,根本无法有效推进。 无奈之下,张合只能下令撤退。陈军士兵们带着不甘和疲惫,缓缓地退回了本方阵地。陈军攻打官渡再度失败。 转眼间,陈炎主力大军攻打官渡已有四五个月了。攻破曹军第一道防线,陈军占据渠汴南岸岸边,但面对曹军第二道防线,数次进攻,屡屡受挫。 在官渡西边,典韦所率骑兵与曹纯、曹真所率曹军骑兵数次大战,陈军占据一定优势,但曹军借地势防守,使得陈军始终没能突破曹军的防线。 官渡东边,高顺曾率陷阵营击败曹军骑兵、斩杀了曹休,但因损失惨重而撤了回来。自此之后,陈军也不再在东边有所动作。 就这样,双方形成了对峙状态。时间长了,双方慢慢懈怠了起来,陈军的攻击也越来越弱。曹操大松一口气,他总算借助官渡防线,挡住了陈军。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让曹操忧心忡忡的事情也接二连三地发生。 钟繇兵败长安的消息传来,曹操想了一下,他当前的敌人是陈炎,也管不了那么远的事情,丢了就丢了。得知钟繇回到许都,他写了封信给钟繇,揽下了丢失关中之责,让钟繇大为感动。 没过多久,许都方向有消息传来,刘备率军攻占南阳,甚至一度攻打到叶县。他大吃一惊,如果只有刘备的兵力,他自然不惧,怕就怕刘表趁机率军北上。他想着反正陈炎的军队还攻不破第二道防线,不如先调一部分兵力去拱卫许都。 荀攸安慰了一下他,认为刘表最近身体不大好,忙于安排后事,不会率军北上,建议曹操先按兵不动。刘备兵力不足,看到许都不为所动,自然就会退兵。 曹操采纳了这个建议,果然,不到半个月时间,许都方向再次传来消息,刘表没有出兵北上,刘备退兵驻于宛城,他松了口气。 “报……报……”曹操正在冥思苦想着,亲兵走了进来:“报……许都方向传来消息。” “有什么消息?” “徐州失守了,李典将军战死,乐进撤退,敌军已占据了徐州。” 曹操脸色大变:“徐州丢了……徐州怎么能丢呢?” 旁边荀攸、程昱等人,无不大惊失色,他们都知道徐州丢了会有什么后果。 士兵把荀彧写的信递了上来,曹操仔细阅读,他的心犹如掉到谷底。在信上,荀彧也告诉他,霹雳车被烧毁了,但他显然没有关注这个。 “诸位……徐州被攻占,我虽在官渡挡住了陈炎的主力大军,又有何用?如今我该怎么办?”曹操感到很沮丧。 众人面面相觑,都一时没有办法。 “敌军攻占徐州,下一步必会往许都方向进军,届时我该如何应对?看来,我唯有抽调官渡的兵力……” “司空不可。”荀攸有些于心不忍,只好站了出来:“官渡的兵力,其任务是挡陈炎主力军队,一旦动了,军心必会动摇,届时陈炎趁机进攻,只怕我军难以阻挡,官渡一丢,敌军就真的兵临许都了。” “今我军仍有数万兵力,还大有机会。攻占徐州的是赵云,赵云兵力不过万余,拱卫许都的兵力亦有万余,足以挡住赵云大军。且赵云大军的粮草从青州运来,粮道如此之长,其兵进许都,粮道必不能安,司空可让汝南李通趁势北上,可截赵云的粮草。” “若动汝南的兵力,又如何保障淮南、汝南的安全?” “顾不了那么多了,孙权必会大军北上,占据淮南,但总比淮南落入陈炎手中要好。司空可记得,许都曾传来消息,孙权攻破了却月城,斩杀黄祖?” “是有这事,但这有什么关系?” “孙权明明攻破了却月城,却为何不趁势拿下江夏,反而退兵到长江南岸?” “这是为何?” “孙权攻打黄祖,只为报父仇,若攻占了江夏,就会引起刘表的忌惮,刘表位于汉水上游,占据有利态势,孙权撤退,即示好于刘表,不想与刘表发生冲突,他不欲在江夏再动刀兵,则会集中兵力,伺机夺淮南。若淮南落入孙权手中,孙权必会与陈炎发生冲突。” 第574章 陈炎的官渡战局 “但孙权数月前占了广陵,却败于陈炎之手,又岂敢再与陈炎交战?” “此一时彼一时,此前孙权在江夏与黄祖交战,不能两线交战,不得已才忍气吞声,今其兵力集中,又怎会轻易退让,更何况双方此前因广陵一战有怨在先?” “你的意思是,将刘馥撤回来,把淮南让给孙权?”荀攸的计策,与当初刘晔所献计策相似。 “如我所料不差,孙权恐怕已经在谋夺淮南了。” “若孙权得了淮南,却兵进汝南呢?” “届时司空只需把汝南的兵力撤退回许都方向,固守许都,陈炎和孙权必会大打出手。” 曹操听了,长叹口气,如荀攸所说,他就算守住了许都,又有什么用?就只剩下许都及周边地区,他迟早也是败亡。 程昱听了,也是摇了摇头,觉得荀攸出的是馊主意。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荀攸也是无奈,才出此下策,陈炎军力强盛,占据有利态势,已不是几个计策就能轻易解曹操之危的。他想了一下,也出了个主意:“司空,赵云乃陈炎手下第一大将,今其率军在外,若我们派人散播谣言,使陈炎对赵云起了疑心,岂不是能缓赵云兵进许都,以赢得时间?” “只怕陈炎不会轻易上当。” “那又何妨?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时间长了,陈炎必会起疑心。” 曹操想了想,只好点了点头:“仲德之言有理,但凡有机会,我都不能放过……还有一事,上次如公达所言,刘表不敢出兵,使得刘备亦不敢北上,只是如今徐州战局变化,我亦担心蠢蠢欲动呀。” “这好办。”程昱略微一想,就有了主意:“我听闻,刘备帐下有一谋士,姓徐名庶,字元直。刘备兵败汝南后,投靠刘表,得此人为其谋划,曾击败夏侯元让,今刘备敢于北上,亦是此人之谋。” “确实如此。” “此人乃颍川人,早年因杀人而逃亡,前往南阳,但其家中尚有老母,司空派人伪造其老母笔迹写封信寄给徐庶,收到信后,徐庶自己就会返回颍川,届时司空将人将其掳走,刘备没了徐庶的谋划,自然小心翼翼,不敢再北上。待司空躲过这一劫后,腾出手脚,再跟刘备算账。”程昱常年在兖州,很少回许都,竟也知道徐庶此人。 “抓徐庶的母亲?这……似乎……”曹操觉得手段有点不光彩,但转念一想,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才能达到目的,就同意了:“好,就按仲德之意。” …… 陈军军营。 陈炎可高兴了,官渡战场虽然没进展,但其他战场却接二连三地传来好消息。 关中的消息陆陆续续传来,马腾与韩遂爆发大战,张辽率军攻占长安,马腾和韩遂先后败亡,程银、侯选、张鲁等诸侯纷纷投降。 陈炎当初采纳郭嘉之计,经略关中,本以为需要几年时间才会有成效,却没想到张辽、温恢这么给力,前后只用一年时间,就平定关中和凉州。尤其是温恢,陈炎知道他在历史上也是个牛人,就提拔了起来,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后来,陈炎又找来郭嘉,一番商议,就给驻军长安的张辽及诸臣传达指令。 张辽继续驻军长安,收拢降兵,保留一万兵力,其中步兵五千,骑兵五千。待大军休整一段时间后,张辽再率军进驻汉中南郑,阎行暂留长安。 张鲁、程银和侯选各得封赏,被调离汉中和关中,到并州一带为官,原军队先由阎行接掌。另外,姜叙被任命为凉州刺史,杨阜和成公英在其手下,暂时统帅麾下兵力及金城的兵力,再收拢韩遂的降兵,保持兵力五千左右,需防范枹罕宋建。 陈炎又把王陵从河内怀且调到长安,官职也从河内太守改为京兆尹,掌关中大局。 另外,他让张鲁、程银和侯选等人,在上任前先来一趟中牟官渡。他要亲自见一下这些降将,安抚一番。对于被张鲁活捉的马超,被陈炎下令斩杀。马家在关中造反多年,本是死罪,又是被活捉的,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不过,马岱却逃过了一劫,因为陈炎并不知道马岱的存在,而庞德将被关押几年后,才能释放。 相较之下,韩遂的几个儿子因听从成公英的意见,举金城郡而投降,保全了性命,只是鉴于韩遂所为,陈炎也没表彰其功。 做好关中的安排后,又过了六七天时间,陈炎又收到赵云从徐州传来的消息。赵云攻打下邳前后有五个月时间,终于攻下下邳,平定了徐州。 陈炎又让赵云收拢降过来的曹军,在下邳休整,囤积粮草,做好进军许都的准备。他让杜袭主持,往关中和徐州派遣一批官员,去治理地方,又特意任裴潜为下邳相,做好赵云出兵后稳定后方的工作。 另外,陈炎还让河东太守王昶囤积粮草,供应给驻军潼关的潘璋和贾逵。不日,潘璋和贾逵也将率军东进,经弘农、河南,兵进豫州。 至于官渡战场,大军久攻不下,陈炎也下令暂缓进攻。一旦赵云和潘璋所率大军,进军许都,许都局势动荡,曹操哪还坐得住?届时曹军不退也得退。 另外,曹操的地盘不断萎缩,粮草必然也会出现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曹军会慢慢缺粮,进而崩溃。此刻,陈炎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曹军自己崩溃。 …… 荆州南阳宛城,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十一月上旬 转眼间,刘备占据宛城已有三个月了,今日,他突然召集手下众臣。关羽和张飞一起来了,看到刘备正在屋内来回踱步,一副焦急万分的神态。 “大哥,可是出了什么事?” “二弟、三弟,你们稍等,等人来齐了,我再说。” 过了一会儿,徐庶、孙乾、麋竺等七八个人依次进来。 徐庶也看出不一样了:“主公,可是出了什么事?莫非战局有变?” 第575章 徐庶走马荐诸葛 “诸位都坐下吧……刚刚收到消息,关中剧变,马腾、韩遂死了,陈炎手下大将军张辽攻占长安,凉州已落入陈炎之手,并且汉中张鲁也已经投降陈炎。” “这……张文远竟如此厉害了?”关羽不禁惊讶,在徐州时,他与张辽打过几次交道,两人在关系还算不错。 “正是,据说是陈炎提拔了个叫温恢的太原人,此人机智如妖,陈炎能得关中,皆是此人谋划。”刘备对陈炎既羡慕又妒忌,为什么陈炎偏偏有这样的大才之人辅佐,但事态紧急,他也无心管这些,继续说:“不过关中局势与我等也无甚关系,只是另外一条消息就重要了。” “什么消息?” “陈炎……唉……”刘备突然欲言又止起来。 “主公,怎么啦?” “赵子龙率军攻破下邳,占据了徐州。” “啊……” 关羽、张飞等啊了一声,一阵惊讶,又一阵感慨,还带了些嫉妒。总之,几个人的心情很复杂,可谓是五味杂陈。 当年,赵云效力于公孙瓒,曾跟随过刘备几年时间,刘备一个劲地拉拢赵云。后来,赵云以兄长丧事为由,离开了刘备,分别之时,曾说以后愿为刘备效力。事隔多年,赵云在陈炎手下,混出名堂来,已是陈炎手下第一大将了。 “子龙之事,诸位也不用太在意……陈炎与曹操对峙官渡已有半年之久,今徐州和关中落入陈炎手里,意味着陈炎的军队可能会从河南东进,同时从徐州方向西进,从东西两面夹击许都,而不需要强攻官渡,一旦两路大军兵临许都,届时许都动荡,曹操也不敢再坚守官渡……总之,曹操危矣。面对如此局面,我军该怎么办?我忧虑重重,才把你们召过来,商议一番。”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张飞冷哼一声:“哼!若给我一万大军,我就能攻下许都。”他的声音够大,但似乎没有人理会他。 关羽也是一声感叹:“可惜,我军只有五千兵力,就算兵进许都,不管是面对曹操还是面对陈炎,都无济于事。” “陈炎大军久战,已是疲惫,就算进军许都,也不会太快,我想了又想,准备再去见一下荆州牧,看看能否让荆州牧出兵,伺机夺取许都,届时我亦会有一番际遇。”刘备说出他的想法。 徐庶却摇了摇头:“上次主公入襄阳,那蔡瑁就想暗害主公,这次主公又怎能轻易涉险?” “若能求得荆州牧出兵,冒点险又算得了什么?” “若真能求得荆州牧出兵,那还好,但荆州牧上次就已经拒绝主公了,他明显没有出兵之意,主公再去强求,只怕是徒惹荆州牧生气。” “可是,若不求得荆州牧出兵,我这点兵力又能做什么?” “恕我直言,主公可曾想过,就算荆州牧出兵了,主公打算怎么样,能攻下许都吗?” 刘备听了,一阵黯然,说:“曹操掌朝廷,常常欺压陛下,欺压群臣,我深以为恨,故一直想把陛下救出许都,但我实力弱小,难有机会,今陈炎击败曹操,很有可能会进军许都,此人向来无视朝廷,若陛下落入其手,后果不堪设想呀!我出兵北上,自是以救陛下为目的,若救不出,只能怪上天不怜我汉室。” “只是,就算把陛下救出来,主公又当如何安置陛下?” 刘备笑了笑:“其实……我亦没想那么多。”敢情刘备的意思是,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徐庶听了刘备的话,心中既无语又感动,他似乎能够理解刘备的心情,就低下头来,冥思苦想着。 “报……”一个士兵进来:“外面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送给徐元直先生的。” “哦。”徐庶从士兵手中接过信,读了起来,瞬间他脸色大变,大骂了起来:“可恶!” “元直怎么啦?” “那曹操竟行此龌蹉之事,他……他竟派人抓了我母亲……唉,我早该把母亲接到南阳来,却一拖再拖,终酿成大祸。” “什么?曹操抓了元直的母亲?他此举是……迫使元直离开我……这曹操太可恶了。”刘备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原委,也气得破口大骂。他手下诸臣也纷纷骂了起来。 骂完了,刘备心情沉重,看着徐庶:“元直,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待我好好想一想……” 刘备听了,心中大惊,看来徐庶终究是不能放下母亲。在这个孝道至上的年代,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徐庶要走,他也不能拦。 两天之后,徐庶做出了决定,回趟颍川。刘备知道,徐庶此去,大概是很难再回来了。 徐庶离开时,刘备亲自相送,两人哭哭啼啼,难舍难分。 “元直,我刘备起兵将近二十年,从幽州到冀、青、徐、豫,今在荆州,足迹踏遍半个大汉,终是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几年前,你投效于我,让我从颓废中清醒过来,又助我击败曹军,数次躲过劫难。我以为我得元直,终会崛起,可如今,元直却将弃我而去……我……” “主公,我……亦不忍心,但母亲被抓,我岂能安心?” “我并非怪元直,只恨那曹操狠毒,今元直去了,我军中再无谋士,又如何敢率军北上?”刘备突然醒悟,或许这就是曹操的目的,以此阻止他率军北上。 突然,徐庶想起一事来:“主公,我倒认识一人,才智远胜于我,若主公能请他出来相助,必能助主公排忧解难。” “哦,此人是谁?岂能和元直相比?” “主公此言差矣,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我岂敢与之相比?只是此人隐居山野,暂无心仕途,我虽与之相交,却不敢轻易举荐,今我将离去,主公身边无人可用,才举荐此人。” “此人是谁?”刘备又问了一次。 “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徐州琅琊人,因躲避战乱,才来了南阳,隐居于邓县一个叫卧龙岗的地方。” 第576章 鲁肃劝降刘馥 “诸葛孔明?这名字似曾听说过。”刘备想了想,恍然大悟:“是了,水镜先生曾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 徐庶点点头:“此人正是卧龙,至于凤雏,乃庞德公从子庞统庞士元,此人到扬州游历去了,并不在荆州,否则我亦会向主公举荐。我与孔明相交已有数年,自然知道其才,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擅长谋略,有治理地方之才,对军事亦是了如指掌,我离开之后,主公速速去请出诸葛孔明,若他愿意辅佐主公,当前局面,他弹指可破。” “弹指可破?这么厉害?”刘备下意识地做了一下弹指的动作。 徐庶看了看天空,这时辰不早了,他连忙拜别:“主公,今日就此拜别……此去曹营,我徐庶此生,将不会再为曹操献计,也绝不与主公为敌。” “元直……”刘备哽咽起来。 徐庶向刘备行了个礼,然后上马,纵马而去。 刘备哭着看向徐庶远去的方向,直到看不到徐庶的身影。 …… 扬州淮南郡合肥 鲁肃作为孙权的使者来到了合肥,见一见淮南太守刘馥,目的是说降刘馥,如果能成功,孙权就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淮南郡,一统扬州。 “吴侯使者鲁肃鲁子敬见过淮南太守。” “你是代表孙权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久闻刘太守在淮南一带广兴教化、兴修水利,又筑合肥城,当年袁术曾祸害淮南,使淮南民生凋敝,经刘太守一番治理,淮南民生恢复了不少,此乃太守之功呀。” 听到鲁肃夸赞,刘馥心里高兴了许多。 “子敬先生谬赞了,我身为一郡之首,自当为治下民生着想,刚来淮南时,淮南被袁术糟蹋,百姓流离失所,一片荒芜,我也是于心不忍,才担起这重任,转眼间四五年时间过来了,方有这成就。” 刘馥来淮南四年多时间,确实做了不少实事。袁术之后,淮南郡治寿春百姓逃光了。刘馥加筑合肥,以合肥为郡治,为灌溉良田,他陆陆续续修建了芍陂、茄陂、七门、吴塘等水利设施,灌溉面积达数十万亩,影响了几百年时间,甚至在后世,有的工程还被后人申遗。 “太守才华卓绝,乃是能臣。”鲁肃向刘馥行了个礼,算是表达他对刘馥的敬意。 “子敬先生今日来此,想必有要事吧?还请明言。”刘馥与鲁肃没有交情,很快就直问主题。 “刘太守对当前战局,不知有什么看法?” 刘馥没有回答,反而看着鲁肃,显然对鲁肃提起这个话题感到疑惑。 “曹司空与陈炎大军对峙于官渡,相持不下,但据最新消息,徐州失守了,为陈炎所占据,不知刘太守可知道此事?” “自然知道,那又如何?” 半个月前,乐进从徐州撤退,到达寿春附近,但没渡过淮水,还是刘馥支援了千石粮食,才让乐进得以绕道回许都。 “曹司空虽与陈炎对峙于官渡,挡住了陈炎大军南下的步伐,但河南和徐州均已落入陈炎之手,陈炎只需派遣一军从河南东进,再派遣一军从徐州西进,即可从东西两面夹击许都,届时许都危急,官渡防线再严密,也不过形同虚设,我料用不了多久,陈炎就会攻打到许都。” “刘太守乃曹司空手下重臣,奉命据守淮南,今曹司空危机重重,刘太守又如何能安守淮南呢?刘太守手里不过两三千兵力,就算有心助曹司空,只怕也做不了什么,若曹司空败亡,刘太守又何去何从?” “那你之意是……” “刘太守为何不提前谋划一番?” “怎么谋划?” “刘太守可归降吴侯,我愿意向吴侯举荐刘太守,届时以太守的才能与功绩,必得吴侯信任,封赏无数,太守仍可据淮南,为淮南太守,若有敌来犯,吴侯亦愿意率军北上,保护淮南周全。若太守不愿意留在淮南,亦可去他处为官,刘太守但凡有什么要求,均可提出来,商议一番再做决定。”鲁肃先把条件抛出来。 “哈哈哈哈,原来吴侯派你来,是为了劝降于我。” “正是……我自知此事冒昧,只是当前战局,对曹司空十分不利,太守乃曹司空信任之人,想必不能容于陈炎,一旦曹司空败亡,太守还得谋条出路,唯有归降吴侯。吴侯年纪虽轻,却也是重贤才,能任用贤能,以太守之能,必得重用。” “子敬先生真是多虑了,还虑到了我头上,我乃朝廷之臣,曹司空若败了,我自有考虑,跟吴侯没有关系。再者,吴侯想必对我不感兴趣吧,只为淮南这块地而来?” “太守误会了,吴侯根基在长江以南,有了淮南,自然会让吴侯更有利,但吴侯今天派我前来,只因仰慕太守德才兼备,希望招揽太守,为吴侯所用,治理扬州之地。若太守归降了,仍留在淮南,实则与现在没有什么变化。” 鲁肃再次强调,就算降了,刘馥仍是淮南太守,为孙权掌管淮南,他想以此来打消刘馥刚才所说的“要地不要人”的说法。 “子敬此言,我实难相信,我刚到淮南时,这里残破不堪,当时吴侯之兄还在,淮南兵力空虚,吴侯之兄与吴侯却一直没出兵夺淮南,何也?想必是嫌弃淮南残破,今淮南在我的治理之下,民生恢复,亦慢慢富庶起来,吴侯反而派你来劝降于我,无非是趁曹司空自顾不暇时,盯上了淮南这块肥肉而已,恕难从命,子敬先生还是请回吧。” 刘馥心中恼怒,下了逐客令。 “吴侯派我前来,乃是真心实意,太守不必急着做决定,可以仔细思考一番,我先回吴郡,向吴侯复命,今日就告辞了,日后我还会来见太守。”鲁肃并不指望一次搞定,而是做好了多次来合肥的打算,他离开了合肥。 等鲁肃离开之后,刘馥把手下一个年纪十七八岁的人叫过来。 第577章 蒋济之谋 此人名叫蒋济,字子通,是淮南义成县人,年纪只有十七岁。蒋济年纪虽小,却是精明能干,如今跟随在刘馥身边,任职淮南郡吏,深得刘馥的信任。 “见过刘太守。” “子通无须多礼。今日有一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太守请讲。” “我得曹司空托付,掌管淮南,你也知道,曹司空与陈炎大战于兖、徐等州,从当前战况来看,陈炎大占优势,今兖、徐两州已落入陈炎手中,曹司空恐怕很难躲过此劫了……今日,孙权派人来见我,想劝降于我,被我拒绝了,虽是如此,我仍心中不安啊。” “太守为何会拒绝孙权的使者呢?” “哼,孙权不过鼠辈而已,此前曹司空以广陵和数万石粮草托付,让他出兵广陵,他却故意拖延,只想拿好处,不想出力,最终抵不住诱惑,才不得已出兵广陵,却因贪婪,只顾夺取粮食,才为陈炎帐下大将赵云所败。” “再者,当初司空为让孙权出兵,还任命他为扬州牧,进封吴侯,他当扬州牧的话,我这扬州刺史又算什么?”刘馥说这话时,可谓是咬牙切齿。 原来,刘馥被朝廷任命为扬州刺史,来到淮南,以合肥为刺史部。曹操为让孙权兵进广陵,免了刘馥这扬州刺史,改任为淮南太守,而孙权则成了扬州牧。 刺史和州牧在职权上有明显不同,州牧权势远大于刺史,但这是乱世,刺史和州牧都有管辖一州的权力,且职权界线不明,实权也相差不大。很多人就是凭着刺史之位,来据兵一方,例如刘繇就是如此,当年刘表掌荆州时也是刺史,后来贿赂李傕、郭汜,才当上荆州牧。 总之,孙权当了扬州牧,刘馥这个前任扬州刺史就很尴尬了。曹操也是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才改任刘馥为淮南太守。可是,刘馥心里不高兴,凭什么曹操为达到目的,就得牺牲他?他也理解曹操在困难时期的这种做法,就把恨意转移到孙权身上。 孙权为了取得扬州名义上的统治权,才谋求扬州牧一职,他与刘馥又不认识,自然不会考虑刘馥的想法。如今,孙权想夺取淮南,却没想到自己一年前就已经得罪了刘馥。 “原来如此……”蒋济此时才知道刘馥的想法:“但……当前形势对司空不妙,若司空败亡,陈炎必会与孙权争夺淮南,太守不愿意降孙权,那只能降陈炎了。” “我与陈炎素无往来,不知其态度,怎敢贸然归降?” “陈炎起兵于青州,十年之间,占据北方数州郡,大汉半壁江山已落入其手,太守可曾想过,为何袁绍、曹操强盛一时,却都不是陈炎的对手?” “这……”刘馥想了想,摇了摇头:“或许陈炎此人骁勇善战。” “一个人骁勇又有什么用?” “那子通以为如何?” “今年春,因徐、豫等州郡粮食短缺,价钱暴涨,连淮南的粮价也跟着涨了起来,可是,豫、徐等州发生天灾了吗?没有!淮南得太守治理几年,粮食已是充足,也并未缺粮。明明没有灾荒,几个州却粮价高涨,何也?” “皆因曹操常年征战天下,掏空了兖、豫、徐等州郡,使得三州皆缺少粮食,三州行商每年都要从青、冀两州押运大量粮食入三州售卖,太守请想,同样是战乱,为何青、冀两州粮食充盈,兖、豫、徐三州却粮食短缺,不能自给,若不是三州有些底蕴,恐怕早就民不聊生了。” “今年陈炎对曹操用兵,开始阻止冀、青两州粮食进入兖、豫、徐三州,使得三州粮食缺粮,这个才致使粮价高涨,正因为如此,下邳才没囤积足够的粮食,坚持了数月时间后,粮食消耗殆尽,才被攻破。” “与曹操相比,陈炎治理地方颇有一手,青、冀久经战乱,他却能让地方民生快速恢复,百姓富足,并因此获得源源不断的粮食,以供养军队,此正是陈炎能击败袁绍和曹操的主要原因。”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蒋济的话不无道理。他转而开始劝刘馥归降陈炎:“太守治理淮南数年,聚拢百姓,重筑合肥,兴修灌溉水利,却不擅长战事,曹操只知征战,不会重用太守,若太守能为陈炎效力,以太守之能,必被委以重任,将来前程无量。” “你之意是……让我归降陈炎?” “正是。” “可是……今朝廷尚在,曹司空尚未败亡,我若归降陈炎,岂不等于背叛了曹司空,则有损我的名声……且若无人引荐,贸然归降,只怕又惹人怀疑。” 刘馥这话已表明,他对投靠陈炎并不反感,只是时机问题。 “太守不愿降孙权,难道以为孙权会放过你吗?” “这……” “孙权不过是先礼后兵而已,先派人劝降,若太守不降,孙权必会引军来攻,合肥只有两千兵力,太守平日几乎不操练士卒,又岂是江东军的对手?届时淮南危矣!”蒋济说刘馥不操练士卒,实则暗指刘馥打仗不行。 “以当前形势,淮南被攻,能救太守的,唯有徐州赵云的驻军。李通、满宠虽有近万军队,但曹操自身难保,不可能还会顾着淮南。太守唯有投降陈炎,引徐州驻军进入淮南,才能保住淮南不落入江东鼠辈之手。” 刘馥抚着下巴的胡子,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子通言之有理,可是曹司空还在着……”他仍是纠结这个问题,曹操还没亡呢。 “太守乃朝廷任命的臣子,又非为曹操效力,陈炎兵临许都,亦将掌控朝廷,今太守先降陈炎,日后仍是朝臣,名声岂会有损?” 蒋济这话有点强词夺理了,不过刘馥似乎并没有介意,他仍在思考着。 蒋济连忙向刘馥行了个礼:“太守,我愿北上,替你前往中牟,面见骠骑将军。” “你……”刘馥又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事关重大,待我仔细想一下,再做决定。” 三天之后,刘馥左思右想,同意了蒋济的提议,归降陈炎,同时派蒋济代他前往彭城,先见一见赵云,探探口风。 …… 第578章 蒋济见赵云 徐州彭城国彭城 事不宜迟,次日,蒋济骑着快马,离开了合肥,北上渡过淮水。六天之后,他来到了彭城,以淮南太守刘馥使者的身份,请求面见赵云。 赵云一看拜帖,也是疑惑,什么蒋济、刘馥,他都不认识。他只认识淮南太守这个身份,就连忙让蒋济进来,同时让人把荀谌叫过来。 “淮南太守刘馥使者蒋济蒋子通,见过赵将军,以及荀先生。”蒋济也提前打听到荀谌的身份。 “你便是蒋济蒋子通?”或许是蒋济太年轻了,让赵云起了轻视心理,语气上有些傲慢。 蒋济感受到赵云的轻视,心里微怒:“正是。我年纪虽幼,但在郡里面为官已有两年时间。” “哈哈哈哈,是我不对,还请先生勿放在心上,在我军中,温恢温曼基、裴潜裴文行、王昶王文舒等皆是青年俊杰,唯有骠骑将军,能提拔他们于年轻之时,如今他们都是功勋在身,我又岂敢轻视先生?先生请就座。” 赵云立即收起自己的轻视心理,此举让蒋济大为感动。他年幼小,在官场上被轻视是家常便饭,但从未有人像赵云那样,很快就端正态度。赵云如此,想必陈炎也是如此,蒋济立马对陈炎有了仰慕之心。 蒋济就座,拱手行礼:“久闻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今将军攻占徐州,驻兵彭城,想必有西进许都之意吧?” 赵云微微一笑:“先生所言只怕过了,军事之事,我就不便向先生透露。”虽然很多人都猜出赵云大概率会兵向许都,但这和赵云自己承认不同,别人猜是别人的事情。 蒋济连忙致歉:“将军所言有理,我并非有意打探,还请见谅。” “那先生此来,不知有何目的?” “骠骑将军起兵于青州,数年间平定北方叛乱,使北方趋于稳定,又以仁善治理地方,使北方政通人和,国泰民安,我们太守深为敬佩,一直都想归降骠骑将军,只是太守与骠骑将军素无往来,不敢贸然来投,故派我来彭城见将军,想将军能够代为引荐。” “这是好事呀!”赵云心中大喜,他平日行事谨慎,稍稍一想又觉得似乎不大对劲:“淮南太守若想归降,自然是好事,只是此事确实有些贸然,莫非还有什么隐情?” “实不敢瞒将军,数日前,江东孙权派使者来,想说降太守,太守不愿意,便一口回绝了,我担心孙权不死心,派兵来夺,故向太守提议,归降骠骑将军,引骠骑将军的军队进入淮南,保淮南不落入孙权之手。” “原来如此。”荀谌突然接过话:“只是骠骑将军早有命令,彭城的军队已有任务,就算是出兵淮南,恐怕也出不了多少,且需骠骑将军同意才行,此事还须斟酌。”他故意说出一些难处,意在防范蒋济有企图,双方毕竟是第一次见面。 赵云和荀谌搭档已有一年多时间,彼此间也相互了解,知道荀谌认为此事不应该着急答应。于是,他配合地说了一句:“是呀,擅动军队,得上报骠骑将军。” “我自然理解,还请将军尽快将此事上报骠骑将军。” “对了,原来是先生向淮南太守提议归降骠骑将军的。” 蒋济听了赵云这话,心里可高兴了,这可是功劳,否则他刚才就不会特意把这点讲出来。 “正是!骠骑将军起兵于青州,平定黄巾贼而使青州太平,又治理地方,兴教化,发展农耕,鼓励商贸,几年之间,青州就摆脱战乱的影响,成为天下最富庶之地。而后,骠骑将军以弱胜强,击败袁绍,又北上平定乌桓,解决百年边境祸患,今又大军南下,占据兖、徐两州,经略关中,对阵曹操亦已是胜劵在握。骠骑将军如此才智,让人叹服。” “假以时日,天下必将尽归骠骑将军,届时以骠骑将军的治理之才,天下亦将繁荣昌盛。我以为,骠骑将军乃天下最圣明之主,故才向太守提议,尽快归降。” 蒋济一番滔滔不绝,说了一通陈炎的好话,表达了他对陈炎的仰慕。赵云和荀谌听了,自然高兴。 “先生所言极是,看来淮南太守也是识时务之人。先生放心,此事我尽快上报骠骑将军。” 这事就暂时定了下来,蒋济离开后,赵云和荀谌商量了一下,派了些斥候,去淮南一带打探消息,以了解刘馥和蒋济的为人。 考虑到赵云上报此事,一来一回得需要大概二十天时间,蒋济只在彭城待了五天,就打算先回合肥一趟。他担心孙权起兵攻打合肥。事实上,他的担心并非多余。 …… 扬州淮南合肥 在蒋济离开合肥的第三天,江东又有人来到合肥,进行新一轮劝降。这次来的不是鲁肃,而是胡综。 胡综,字伟则,豫州汝南郡固始县人。刘馥是豫州沛国相县人。两人算是豫州老乡。 胡综来了之后,打起老乡情谊,说了老半天时间,刘馥采取了拖延的方式,称需要考虑一段时间,先看看局势变化再说。他当然是在等蒋济去彭城的结果。 胡综无奈之下,只好先告辞。哪料,胡综正要离开合肥时,无意中打探到一个消息,称刘馥派了个人北上,不知是什么目的。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就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孙权。鲁肃一听,猛然明白过来,刘馥想投降陈炎。于是,他立即建议,出兵攻打合肥,否则晚了,淮南就改姓陈了。 攻打合肥一事,孙权本来只需要派一大将率军即可。只是,他想了一下,他继承父兄基业以来,军功太少,难得手下人信服。合肥只有两三千兵力,自己亲率上万军队征讨,还不是手到擒来?如果拿下合肥,他必威望大涨。 一番考虑之下,孙权决定,自己亲率万余大军,进军合肥。手下诸臣大多表示反对,但孙权执意出兵,所有人都拗不过他,最终只好都同意了。 第579章 孙权一攻合肥 江东军很快就做好了战前准备,从京口出发,走水路到庐江襄安县濡须口登岸,再走陆路,全程五天时间,到达合肥城下。 刘馥正在衙署,士兵跑来:“报太守,大事不妙,有敌军在合肥西面,多半是江东的军队。” “江东的军队,莫非是想攻打合肥?如子通所言,孙权不怀好意,派人来劝降,我还 没同意,便派大军来攻城,果真是江东鼠辈。”刘馥又是惊骇又是气愤:“传令,紧闭城门,全城戒备。” 江东军安扎营寨后,孙权和鲁肃在士兵的掩护下来到城下。此刻,刘馥也在城头上。 看到鲁肃,刘馥就火冒三丈:“鲁肃,你竟敢诓我?还说什么孙权器重我,原来都是假的,你是故意来合肥找我相谈,以让我放松警惕,再主军攻城,真是可恨。” 鲁肃向孙权行了个礼,意在请示他可否回话,孙权点了点头。 “刘太守何必故作不知呢?你派人北上,难道不是向驻军徐州的赵云请降吗?” 刘馥心里一惊,鲁肃竟知道此事?这事就他和蒋济知道,他没有泄露,蒋济都走了,更不会泄露,看来,鲁肃是猜的。 “你胡说,我何时派人北上,是你在妄加猜测。” 鲁肃一愣,莫非刘馥真没派人去,是自己多心了?然而,大军都到了合肥城下,这事是真是假,已然不重要。 “哼!你早有引陈炎大军入淮南之意,故而敷衍于我。” 孙权打了个手势,向城头上的刘馥喊话:“淮南太守,我乃扬州牧孙权,今日率军于此,只想拿下合肥,太守乃明智之人,当知以合肥兵力,断不可能守住,太守还是投降为好,以免伤了性命。” 其实,孙权不说扬州牧这三个字,双方还能说上几句话,说了,就没机会了。刘馥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哼!我岂会降江东鼠辈?” “刘馥,你敢骂我江东鼠辈?”孙权大怒。 “骂你又如何?江东鼠辈,反复无常,我岂会怕你?” “你……鲁子敬,回去……大军攻城,我要杀了这个刘馥。”孙权气炸了,不劝降了,他要攻下合肥,砍了这刘馥的脑袋。 合肥城下,战云密布,江东军主将程普一声令下,前排士兵迅速组成盾牌阵,缓缓朝着合肥城推进。 城头之上,刘馥目光冷峻,见江东军进入射程,果断下令:“放箭!” 刹那间,城头弓兵齐刷刷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但江东军盾牌阵虽被箭雨笼罩,却稳如泰山,继续稳步向前。 待江东军推进至离城四五十步处,数架高大的井阑被缓缓推出,士兵迅速爬了上去,与城头淮南军弓兵展开激烈对射。 与此同时,城下江东军弓箭手也朝着城头疯狂射箭,上下弓箭夹击,箭雨交织成网。淮南军弓兵顿时压力倍增,不少人中箭倒地,江东军逐渐占据优势。 此时,江东军中又冲出一队扛着云梯的士兵,呐喊着冲向城墙,迅速将云梯搭在城墙上,攀爬起来。城头的淮南军见状,立刻搬来滚木、擂石,丢下去砸云梯,不少江东军士兵躲避不及,惨叫着坠落。 然而,仍有不少江东军士兵登上城头,挥舞大刀与淮南军展开近身搏斗。 然而,合肥城新筑,城墙坚固,能爬上城头的江东军士兵寥寥无几。在淮南军的顽强坚守下,江东军始终无法突破防线。 随着夜幕降临,程普见首日攻城无果,无奈下令退兵。 随后的五六天时间,江东天天攻城,刘馥仍坚守着,使得江东军不能破城。 这时,天下起了雨来。刘馥在城头上,抬头让雨水浇在脸上,哈哈大笑起来。雨天对守城极为有利,而江东军在城外,饱受风吹雨淋,痛苦得很。 无奈之下,孙权只好下令暂时停止攻城。 …… 扬州淮南郡钟离县。 话说蒋济渡过淮水,回到淮南钟离县,进入一家当地的客栈。看到客栈里的人议论纷纷,心中好奇,就让随从打听了一下,结果吓一大跳,合肥战事爆发,孙权出兵攻打合肥。 蒋济是智者,跟着刘馥混了两年时间,知道刘馥这人,最擅长的是兴修水利,而不是打仗。江东军兵力雄厚,又势在必得,全力攻打合肥,刘馥可能连十天都坚持不住。不行,他得想个办法,阻止江东军占据合肥。 如果他派人向赵云求援的话,就算赵云能出兵,算上行程,援军也得将近一个月才能到达,届时合肥早就被攻占了。 想了几个时辰,蒋济终于想到了一个妙计。如果成功的话,或许会让江东军放弃攻城,选择撤退。 …… 扬州淮南郡合肥城。 连续四五天下雨,道路泥泞,城门口处都是泥巴,给攻城带来极大的不便。而且,城墙被雨水淋过之后,变得异常光滑,也不利于士兵爬城。 城头上,刘馥天天巡视城头,他还弄来一些祭品,拜祭上天,感谢上天下雨。 城外,孙权正在营寨里吹鼻子瞪眼。 “德谋,雨已经停了,该是攻城的时候了。” “吴侯,雨刚停,地上泥泞,攻城对我军不利啊!以我看,不如等上一两天时间,待泥巴干了再攻城。” “哼,若攻破了合肥,我定不会轻饶刘馥。” “报……”士兵匆匆而至:“吴侯,抓住敌军的斥候,从其身上搜出一封信来。” “哦,快拿来看看。” 孙权从士兵手中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微变:“情形有些不妙了,那刘馥向徐州方向求援,那赵云已率两万大军来援,五千先锋骑兵已到达龙亢县,正在渡淮水,还让刘馥注意迎接,后续步兵正在赶来。” 龙亢县归豫州沛国管辖,与淮南钟离县隔淮水相望。 “这……不大可能吧!”鲁肃皱起眉头来:“我军兵临合肥只有十天出头,刘馥就算向赵云求援,赵云怎么可能来得那么快?” 第580章 奇怪的书信 “确实快了点,但也来得及!”张昭一方面赞同鲁肃所说的快,另一方面又反驳鲁肃:“赵云所率骑兵,以迅捷扬名,刘馥发现我军兵临合肥,派快马向彭城求援,只需五天左右就到达彭城,赵云稍作准备,再兵出彭城,五六天时间,足以赶到龙亢县,按照骑兵的进军速度,一旦渡过淮水,最快三天就能到达合肥,吴侯不得不重视呀。” “敌军不过五千,何必畏惧?”一名将领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这是宋谦。 “宋将军,这是五千骑兵,其战力非同小可,韩当将军数千军队,只要陈炎的骑兵一个冲锋之下,就战败而亡。” 宋谦听到张昭的话,心知张昭所说有理,却对张昭这种长他人志气的做法感到不爽,他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反驳。 张纮站了出来:“若敌军骑兵至,我军虽有三倍的兵力,也未必能挡住了,以我看,吴侯不如退兵吧!” 他之所以提出退兵,倒不是不敢战,而是孙权在这里,当初孙权执意亲率大军,他屡次阻止,主要是考虑到孙权的安全。孙权怼了回去,说陈炎也是时常带兵,张纮就无力反驳。事实上,他对陈炎亲临战事的做法也是不赞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后来,他也想通了,合肥兵力孱弱,曹操也管不了合肥,就算是孙权去了,安全方向也不会有问题。可如今,赵云率军来援,所率又是骑兵,他不得不以孙权的安全为优先。 “不可。”程普急了起来:“我大军千里迢迢至此,攻城不下,听到敌军有五千军队来援就撤退,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程将军,是先锋五千骑兵,后面还有万余步兵。” “那也不能被敌军吓跑呀。” “敌军援军就这两三天时间就到,我军攻城无望,继续留在合肥又有何用?不如退了,再重新谋划。” “怎么谋划?赵云日后驻军于合肥,今日被吓退,日后我们又如何攻合肥?” “赵云驻军彭城,必会进军许都,今来合肥救援,不过是应刘馥之请,我军退兵之后,赵云所率,亦会退回彭城。待其军进军许都时,便是我军重夺合肥的最佳时机。” 张纮和程普都快吵起来了。 孙权连忙阻止:“德谋、子纲,你们皆是我孙氏老臣,还是别吵嘴了。” 老大出面调解,两人这才闭上了嘴。 “子敬,这事你怎么看?”当初攻打合肥就是鲁肃的主意,孙权自然要问他的意见。 “吴侯,退兵之事还言之过早,一封信而已,或许是敌军的计策也说不定。” 孙权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不错,子敬说得对,一封信说明不了什么,传令,让斥候盯紧合肥周边,密切关注合肥周边动向。” 这事就先定了下来,孙权又与诸臣议了其他事。半个时辰后,一个士兵又匆匆进来:“报吴侯……前线斥候与敌军斥候打斗,从其手上发现一封信。” “信?”孙权连忙接过来看了一遍。 “诸位,又是同一内容,与刚才的信相比,笔迹相似,应该同一个人写的,敌军担心信无法传到城中,故写了几封,让士兵从多个方向入城传递消息,看来,这援军之事应该是真的。” 鲁肃不认可孙权的说法:“吴侯,若敌军有意写信迷惑我等,两封都是假的,也未必没有可能。” 张纮又站出来了:“既然援军之事是真的,我军当退兵才是,还请吴侯尽快决断。” “子纲先生,就算那赵云出兵来援,其步兵还有数日才能到达,何必早早就退?” “程将军此言差矣,敌军骑兵将至,一旦被敌军骑兵纠缠住了,届时想退兵都退不了了。” 张昭想了想,也站了出来:“吴侯,我以为子纲之言有理,赵云的军队迟早会西进许都,我军与之交战,反而使其大军驻于合肥,不如先示弱退兵,待赵云的军队离开合肥,兵进许都后,我军再攻合肥。” “子布先生,我军并非示弱,而是真弱。”程普看到张昭和张纮两个人一个劲地建议退兵,心中大怒。 “德谱,你胡说什么?”孙权听到程普说自己大军弱,立马一声喝斥。 程普被骂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得罪人了,赶忙向孙权道歉:“吴侯,我口不择言,请吴侯治罪。” “德谋,你乃老将,日后说话,要注意分寸,切莫胡说。” “是,吴侯。” 孙权又环顾众臣:“敌军骑兵也得两三天时间,才能到达合肥,我军能否在这几天内攻下合肥?” 鲁肃听了,叹了口气,看来孙权已有退兵之意。 “正常攻城,三天内亦难攻破合肥,更何况,大雨连绵数日,城外战场泥泞,城墙光滑,对我军不利,想在两三天内攻破合肥,几……几无可能。” “那就是攻不下了?” “若是公瑾在,或许还有办法在三天内攻下合肥,可公瑾不在。” 周瑜攻破却月城后,又退兵于豫章柴桑一带,防范刘表,并不在这边战场。 “那就……全力攻城三日,若攻城不下,随即撤兵。” 孙权当即做出了决断。张昭、张纮听了,心中微喜,孙权虽没立即撤兵,但也算是采纳他们的意见了。鲁肃和程普却感到无奈,此次出兵合肥,多半已是徒劳无功。 次日,外面有了太阳,地面仍没有干透,江东军管不了那么多了,开始攻城。孙权虽没有采纳程普的意见,但也知程普久经沙场,是名猛将,而且,程普更迫切攻下合肥。所以,他仍让程普率军主攻。 程普统率江东精锐,气势汹汹扑向合肥,誓要在两三天内拿下合肥。刘馥初时不经历过战事,稍有畏惧心理,如今守城数日,也慢慢没了惧意,临危不乱,指挥若定。 江东军列阵城前,盾牌手紧密相连,组成坚固盾墙,稳步向前推进。合肥城头兵箭齐发,射向盾牌阵。然而,盾牌厚实,多数箭矢被挡,效果不佳,江东军未受重创,继续前行。 第581章 孙权退兵 不多时,江东军将井阑推至距城四五十步处,井阑高耸,士兵攀爬而上,居高临下,与城头淮南军对射。城下,江东军弓箭手亦弯弓搭箭,仰射城头,形成上下夹击之势,淮南军陷入苦战,伤亡渐增,江东军渐占上风。看来,程普的打法并没有改变。 战事愈发激烈,江东军士兵推起云梯和冲车向前。此时,泥泞的战场终于给江东军士兵带来苦恼。云梯和冲车重量可是不轻,一些士兵在推动的过程中,要么脚打滑,要么器械陷入泥潭中,迟迟不能推到城墙边或城门口。总之,江东军的进攻并不顺利。 双方大战了两个时辰,江东军久攻不下,士兵疲倦,程普只好无奈下令鸣金收兵。 次日,新一轮的进攻开始,经过昨日一天阳光照射,战场总算干透了,只是留给江东军的时间也不多了。 江东军士兵以井阑射箭,压制淮南军的箭矢,使用云梯攀爬城墙,冲车也在撞击城门,可谓是轰轰烈烈。刘馥武力值不高,不能亲自冲杀在前,只是拼命击鼓,激励士兵奋勇拼杀。战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江东军大本营,孙权眺望战场,焦急地等待着破城的消息传来。 “报吴侯……”士兵跑来。 孙权激动地冲到士兵面前:“什么事,拿下合肥了?” “不是……”士兵吓到了。 孙权感到失望:“有什么消息?” “敌军士兵想入城送信,被我军截获。” 孙权接过信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不悦和失望的复杂表情:“这是赵云写给刘馥的,称大军今日傍晚将到浚遒县,明日就能到达合肥,后续步兵正在渡淮水,今日若攻不下合肥,就……没希望了。” 浚遒县在合肥的东面,路程不过五六十里路,地势平坦,骑兵只需一个多时辰就能到达。 “吴侯,既知敌军骑兵明日将至,不如我军于途中设伏,若能得手,则攻合肥仍有望。” 张昭当即反驳:“吴侯前日就已经决定,在敌军援军到达之前,攻城不下,随即撤退,今若设伏,一则主意变来变去,反让军中诸将疑惑;二则若伏击失败,届时敌军趁势掩杀,我军就真撤不了了。我军攻合肥不下,全军撤退,大军损失不大,不过损失些粮草辎重而已,伏击失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还请吴侯三思。” “子布之言有理,既已决定攻城不下就撤退,岂有一再更改之理?” 鲁肃心中忧郁,他极力建言谋夺淮南,眼看就要以失败告终。 “如今战况如何了?” “程将军已在尽力了,但仍无破城的迹象。” 傍晚将至,江东军仍旧攻合肥不下,攻势也缓了下来。程普长叹一口气,下令鸣金收兵。 半个时辰后,孙权下令军中诸将,做好撤退的准备。次日,天刚蒙蒙亮,江东军撤退而去。 到了午时,刘馥收到消息,敌军撤退了。合肥城头上,士兵欢呼雀跃。刘馥则称赞蒋济之智,仅凭几封信,就让江东军撤退了,真不知道是赵云名声太盛,还是江东军太怂。总之,合肥安全就好,他看向远处,骂了一句:“果然是江东鼠辈。” 蒋济也回到了合肥,刘馥见到蒋济,忍不住大夸:“子通,此次孙权攻合肥,幸亏有你献计,敌军才退了兵,否则合肥难保呀,你可是立了大功。” “只是写了几封信而已。太守率领合肥军民,保卫合肥,才是彰显才能。” “哈哈哈哈。”刘馥大笑了起来,掩不住内心的兴奋。 远在彭城的赵云也收到蒋济派人送来的求援书信。他和荀谌商议一番,决定率骑兵救援。然而,大军行军在路上,还没到达龙亢县,消息传来,江东军撤退了。保险起见,赵云依旧率军渡过淮水,后才知道详情,原来是蒋济用几封信吓退了江东军。 赵云听了,大为叹服,这蒋济年纪不到二十,就有如此才智,又有陈炎这种能不拘一格任用人才的主子,日后必前程不可限量。既然合肥安全了,他也就率军回了彭城,做好大军西进许都的准备。 至此,孙权亲率大军攻打合肥,以失败告终。 …… 京兆弘农潼关,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十二月 到了年关,官渡战场上,陈炎的军队停止了进攻,陈炎本人把诸将留在官渡,自己回东平陵过年去了。不过,驻军潼关的陈军却不能放松。 其实,早在两个月前,潘璋就把潼关诸事交给贾逵,自己回东平陵看望家人,路过中牟时,顺便向陈炎述职。 半年前,陈军击败曹操,占据兖州全境,掌控了一条完整的黄河。杜袭开始在黄河两岸原有渡口的基础上,扩建或新建了一些渡口,以方便人们走水路往来。 潘璋就是其中的受益者,他从潼关附近的茅津坐船到东平陵,一路顺水,只花了一天时间,从东平陵回到茅津,只需两三天时间,比陆路快多了。 半个月前,他终于赶在黄河水结冰之前,回到了潼关。恰好,一切准备就结绪,潘璋一声令下,率步骑兵一万大军,从潼关出发,往东南方向而行。 行军五天时间,到达大汉旧都雒阳。自从董卓焚毁之后,雒阳形同废墟,百姓纷纷逃离。潘璋对雒阳无感,贾逵却是感慨万分,一座繁华的都城,毁于一旦,也拉开了汉室衰败的序幕。 潘璋下令在雒阳停留一天时间,让贾逵一次感慨个够,才再次行军。两天后到达雒阳东南方向的大谷关。半年多以前,曹操曾派夏侯惇和毛玠镇军这里,后来由于多种原因,又让两人撤至许都西北方向的阳关聚。 直到建安十年(公元205年)一月中旬,陈军终于到达了阳关聚。夏侯惇和毛玠率五千军队军队驻军于此,挡住了陈军前进的道路。双方的战事就要开始,陈炎兵进许都的战争,也从此拉开了序幕。 第582章 兵进许都 阳关聚地形奇特,两边为山脉,山脉之间是要道,为夏侯惇大军驻扎之地。简单地讲,曹军占据要地,陈军要将其攻破,才能向许都进军,否则只能绕道而行,但绕道的话,粮道恐怕难以保障。 潘璋先让士兵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驻扎下来。次日,大军列阵于前,准备发动进攻。 曹军当道扎营,早已建起了防御工事,也是严阵以待。 潘璋率领陈军气势汹汹而来,摆出盾牌阵,盾牌紧密相连,缓缓朝着曹军推进。 曹军早有防备,在狭窄的道路上,已建起一道坚固的栅栏,作为外围防线。当陈军进入射程,曹军弓箭手齐刷刷张弓搭箭,“嗖嗖嗖”,无数支利箭朝着陈军射去。箭雨砸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火星四溅。 陈军顶着箭矢,艰难地继续前进,但道路实在太过狭小,陈军兵力优势根本无法体现出来。曹军在栅栏后,又是居高临下,不断射箭,箭矢越发密集。长时间的箭矢袭击下,陈军的伤亡慢慢增加,惨叫声此起彼伏。 潘璋不断指挥士兵变换阵型,试图寻找突破口,可曹军的防守固若金汤。几次进攻下来,陈军不仅未能前进一步,反而伤亡惨重。 最后,潘璋心知今日难以取胜,只得长叹一声,下令退兵,陈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两天后,潘璋率骑兵而出,想以骑兵的速度,冲破敌军的防线,但道路狭小,骑兵同样施展不开,最终仍是徒劳无功。 两次进攻失败,陈军暂时偃旗息鼓,停止了进攻。潘璋和贾逵也积极地想着破敌之策。 …… 徐州彭城国彭城 攻占彭城后,赵云所率军队在彭城休整了一段时间,把降兵收拢起来,粮草也囤积到位,也到了出兵许都的时间。 不过,在出兵前,赵云和荀谌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便是淮南郡归降。两人商议了一下,赵云和焦触、荀谌率步骑一万,进军许都。颜良率骑兵留下来,驻守彭城,一方面督运粮草,拱卫粮道,另一方面,如果江东军再攻合肥,颜良需出兵支援。 考虑到颜良在谋略上有所欠缺,赵云征得刘馥和蒋济的同意,特意将蒋济调到彭城来,辅佐颜良。当然,陈军也算是正式接受了刘馥的归降,只是仍让刘馥暂时留在淮南。 一切准备就绪,赵云率军出发,往西而去,目标直指许都。 大军所到之处,各郡县纷纷投降,可谓是势如破竹。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各郡县没有驻军,岂敢抵抗王师? 二十天之后,大军到达陈郡阳夏城,终于遇到了敌军的阻拦。陈郡以前叫陈国,国主是刘宠,七八年前,刘宠为袁术派刺客所杀,曹操又击败了袁术,陈国国除,改为陈郡。阳夏是陈郡的一个县,在许都的东面,距离许都约三百里。 驻军阳夏的,正是满宠和李通的军队,两人从汝南率军而来。满宠官拜汝南太守,驻军三千,李通本来就据兵一方,后归降曹操,一直驻守在汝南境内,其手中兵力也有三千。 原本,曹操采纳荀攸之计,想以许都的兵力阻挡赵云,再让满宠和李通截断赵云所率军队的粮道。后来,他改变了这一做法,让李通和汝南进军阳夏,以城据守。 倒不是许都的兵力不能挡赵云或许都城防不高,而是曹操觉得自己低估了敌军兵临许都的压力。一旦敌军兵临许都,许都之内,人心惶惶,会造成极大的恐慌,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必须将敌军挡于许都数百里之外。 陈军驻扎于城外,休息两天时间,士兵体力恢复。赵云率军列阵,开始攻打阳夏。 焦触依然是进攻主将,陈军弓兵如潮水般向前涌动,进入射程后,士兵迅速张弓搭箭,朝着城头上的曹军射去。曹军不甘示弱,也以射箭袭击回敬,双方对射了起来。陈军依靠兵力优势,在弓箭对射中逐渐占据优势。 紧接着,士兵推着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将云梯架在城墙上,随后手脚并用,向上攀爬。城头上的曹军见状,立刻搬来滚木、擂石,朝着云梯上的陈军砸去。 然而,陈军攻势凶猛,仍有士兵爬上了城头。李通见状,亲自率领曹军冲了上去,与陈军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刀光剑影中,喊杀声震天。双方士兵都杀红了眼,每一刀、每一剑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大战一个时辰后,陈军虽攻势猛烈,但始终无法突破曹军的防线。焦触看着伤亡惨重的部队,只得下令撤退。 连续三四天攻城,陈军仍无力破城。这时,天下起了雪来,赵云只好下令,停止进攻,等雪停了之后再攻。如今已是春季,这多半是最后一场雪。 …… 荆州南阳宛城,建安十年(公元205年)一月中旬 南阳也是大雪纷飞,刘备带着关羽、张飞来到了南阳邓县,去拜访徐庶所举荐的人物——卧龙诸葛亮。 其实,这是刘备第三次来邓县拜访诸葛亮了。第一次是在两个多月前,他前来邓县,找到了诸葛亮的住处,可惜诸葛亮不在。一个多月前,他又来了一次,诸葛亮外出访友未归。 陈炎和曹操的战事如火如荼,战局将影响整个天下的走势,刘备心急如焚。于是,中元节刚过,他就带着关羽和张飞再次来邓县卧龙岗。他想着,诸葛亮平日喜欢外出,但在这个时候,总不会还外出吧? 来到诸葛亮家,在门口开门的是一个书童打扮的人。 “请问诸葛先生可在?” “在着,您是哪位?” 刘备大喜:“日前我来过两回了,诸葛先生都没在,今日来得正是时候,还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大汉皇叔刘备,欲见诸葛先生。” “什么啰里八嗦的,我可记不住。” 刘备意识到自己有些傲慢了,连忙摆正态度:“那你只说刘备来访即可。” 第583章 三顾茅庐与隆中对 “好吧,你稍等。” 过了一会儿,书童回来了:“先生请你进来。” 书童把刘备三人引进来,来到一间屋子前,示意刘备进去,却拦住了关羽和张飞:“先生只说刘备进去,两位还请留在外面等候。” 关羽听了怒目圆睁,但忍了下来,张飞可忍不了,大骂一声:“什么?这诸葛亮如此傲慢,我大哥好意来请,他敢竟如此对我们?” “二弟、三弟,你们就留在外面,我进去即可。” “大哥……” “听话……”刘备觉得自己好像在哄小孩,连忙又说:“你们暂时留在外面,切勿打扰。” 大哥发话了,关羽和张飞也只能听从。 书童把刘备引进去,穿过一间屋子,又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刘备看到一个年轻人正站在门口处,似乎在迎接他。 刘备知道,此人应该就是诸葛亮,他细细打量了一番,这诸葛亮长相倒是英俊,手里却拿着一把羽扇装逼。 “汉室末胄,涿郡愚夫,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此前两次谒见,先生不在,曾留书先生,不知先生可曾阅读?”刘备姿势摆得够低。 “南阳野夫,疏懒成性,得蒙将军两次拜访,不胜惭愧……将军请坐。” 两人对面就坐,谈了起来。 “听闻将军有两个人随从,怎么没一起进来?” 刘备一听,便明白诸葛亮并没有不让关羽和张飞进来之意,应该是书童故意为难。他笑了笑:“那两人乃我义弟,皆是粗野之人,我就让他们暂留外面。” “可是关羽、张飞两位将军?” “正是,先生也知两位义弟之名?” “亮虽隐居于此,却也知天下事,曾闻将军手下关、张二将,勇猛无敌,跟随将军数年,出生入死。” “正如先生所说,当年汉室衰微,各路诸侯纷纷起兵,争霸天下,我乃汉室宗亲,不忍大汉江山支离破碎,故起兵南征北战,两位义弟及手下诸将诸臣,一直跟随至今,不离不弃。然十余年来,我……颠沛流离,辗转各州郡,终是一事无成。此前曾在水镜先生那里听到先生之名,又得徐庶徐元直推荐,才知先生之才,今来此三顾先生,向先生请教挽救汉室之策。” “虽是水镜先生和徐元直为我美言,然亮乃一耕夫,安敢谈天下事?” 刘备记得诸葛亮刚刚说过自己也知天下事,明白诸葛亮虽是婉拒,但自己仍有机会。 “先生过谦了,先生有经世之才,岂能就此荒废?愿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赐教于我。” 诸葛亮微微一笑:“愿听闻将军之志。” 刘备知道机会了,稍稍组织语言:“今汉室奸臣当道,天下诸侯林立,前有袁绍,占据汉之领土,以为基业,今有曹操以天子之名,行私人之事,更有陈炎,无视朝廷,攻城掠地,以吞并汉室江山……不管是袁绍,还是曹操、陈炎,皆自私自利之辈,叛逆之徒,又在天下掀起战乱,祸害我汉室子民。” “备虽不自量力,愿伸大义于天下,故散尽家财,举兵一方,为朝廷清剿黄巾叛贼,战袁绍于青州,与曹操交战于徐州,却终是以失败告终,奔波数年,终蜷缩于南阳,掌几千兵力,实是无力拯救汉室,拯救天下。后得徐元直一言惊醒,备才明白,欲恢复汉室,需得能人为备谋划。先生之才,能得水镜先生和徐元直推荐,必是不凡,若能得先生能助,以拯救汉室,实为万幸。” 诸葛亮微微摇头:“将军之志,亮甚是敬佩,只是将军想达成此志,恐怕并不容易,需谋划得当,才有机会。” “还请先生指教!” 诸葛亮低头沉吟了一下,清了清嗓门,说:“自董卓谋逆以来,天下诸侯并起,纷纷割据一方,致使天下大乱。陈炎不如袁绍,却终能克袁绍,虽有天时地利因素,更利益于人谋。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中原之地,但在陈炎攻伐之下,亦岌岌可危。今双方战于官渡,陈炎已上据上风,我料用不了多久,陈炎将兵临许都。陈炎之强,以将军的实力,恐怕难以争锋。” “江东孙氏,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可为援而不能图之,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正是用武之地,非其主不能守也,此乃上天赐于将军之地,将军不意乎?” 诸葛亮稍稍停顿,刘备露出沉思的神情,他明白诸葛亮的意思,那就是让他夺荆州。此前他从未有过这想法,一则刘表终是有恩于他,二则实力相差太大。所以,几年来,他只是借刘表来壮大自己,伺机北上,却也从来没想到要夺荆州。 诸葛亮接着说:“荆州之西,便是益州,沃野千里,天府之地,高祖因之成就大业,今刘璋暗弱无能,虽民殷国富,却不知体恤军民,故而有志之士,思得明君,将军乃汉室宗亲,总揽英雄,思肾内若渴,若得荆益两州,可积蓄实力,待北方有变之时,将军可派遣一上将,从荆州出发,兵向宛洛,将军自率大军,北出秦岭,进入关中,届时光复汉室,大有希望。” 刘备一直在思考,他一时无法判断诸葛亮所言是对是错,但诸葛亮的话条理清晰,让他似乎有种顿悟的感觉。 “先生之言,让我茅塞顿开,使备如拨云雾而见青天。只是荆州刘表、益州刘璋,皆汉室宗亲,备怎能夺其基业?” “将军想必已知,刘表病重在身,亮夜观天象,他恐怕不久于人世,而刘璋非立业之主,处于如此乱世之中,亦难守益州,若将军不取益州,将来必为陈炎所取。陈炎已得关中,用不了几年,就会兵进益州。” “先生未出茅庐,已知天下之事,真乃才智卓绝,备虽名微德薄,愿先生不弃鄙贱,出山相助。备当拱听明诲。” 诸葛亮摇了摇头,先是拒绝了:“亮久乐耕锄,懒于应世,恐怕……不能奉命。” 第584章 诸葛亮出山 刘备此时已知诸葛亮之才,明白自己绝不能错过,就行了个礼,抽泣起来:“今备有救汉室之心,却无人可为备谋划,先生不出,如何救百姓苍生?” 诸葛亮看着刘备抽泣的样子,心中感动起来,又来回踱步,才缓缓向刘备行礼:“将军若不相弃,亮愿效犬马之劳。” 诸葛亮终于打算出仕刘备,为刘备效力。 三天之后,刘备等四人回到了宛城。他把手下众人集结起来,正式拜诸葛亮为军师。在刘备的支持下,诸葛亮慢慢地接触军中之事。 又过了几天时间,刘备与诸葛亮谈起要事来。 “军师,今陈炎与曹操交战,虽在官渡战场,陈炎不能攻破曹操的防线,但他占据徐州,又得关中,优势占尽,陈炎必会兵进许都。陈炎此人,对朝廷甚是无理,他若据了许都,不知会如何对待陛下,对待汉室,每每想到这里,我都忧虑重重,夜不能寐。” “我有心率军北上,救陛下出虎口。可是,我好不容易趁曹操忙于应付陈炎之际,夺了南阳,才聚起这数千兵力,兵力终是不足,先生以为我该怎么办。” “曹操为了对付陈炎,调其兵力,防范于许都北、东、西三面,唯独南面薄弱,这是因为他料定荆州刘表不会出兵北上。此前,他抓了徐元直之母,迫使徐元直离开主公,多半意亦在此。对于主公而言,若率军北上,确实不失为良机。只是,主公兵力孱弱,若稍有不慎,恐怕……” 诸葛亮话没说完,但刘备已经明白其意。 “许都南面防守薄弱,正是机会,我久有救陛下之心,若是不出兵,心中终是过意不去。” 诸葛亮仔细思考着,他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不知道想出了什么办法。刘备也不敢打扰,只是在旁陪着。 “主公以现有兵力,北上作用不大,若……” “若什么?军师可有良策?” “若有内应相助,说不定能做成一些事情。” “内应?”刘备下意识地想着,自己在许都里有没有认识的人。 “曹操掌朝廷有近十年时间,一直打压朝中群臣,群臣对其不满的,大有人在,今许都危急,必会有人蠢蠢欲动。主公若有办法,暗中联系他们,为主公所用,想必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错,军师之言有理,此前我怎么没想到呢?多谢军师提醒!我曾在许都待了数月之久,期间虽是低调行事,但不少朝臣都拉拢于我,故而也认识不少。” 其实,刘备这话多半不实,当初他跟着曹操去了许都,确实有不少人拜访他。可是,那些拜访他的人,都因衣带诏之事,被曹操给咔嚓了。 “有内应的话,倒是可以谋划一番,但届时率军北上,还请主公谨慎为上,以保存实力为优先,切不可鲁莽行事,若事不可为,当迅速退兵。” “届时听军师的便是。” “对了,主公大军北上,若有幸救出陛下,主公想怎么安置陛下?” “这……”当初徐庶也曾问刘备这个问题,后来被打断了,时至今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刘协。要是把刘协留在宛城,陈炎用不了多久就打过来了,自己也没有实力保护刘协。要是把刘协送到襄阳,交给刘表,那自己出兵北上干嘛? “军师以为呢?” “主公若救出陛下,乃是功臣,当得陛下封赏,届时主公可借陛下的名义,谋取荆州。”诸葛亮并没有说出该怎么夺取荆州。 “可是……”诸葛亮虽说过刘表可能不久于人世,但刘备仍有顾虑。 “陈炎击败曹操,已是必然,曹操败亡后,陈炎下一步便是大军南下,进犯荆州,凭主公现有的兵力,恐怕不足以抵抗。好在,陈炎的军队常年交战,已是疲惫,他必会让大军休整一段时间,才会率军南下。” “在陈炎率军南下之前,主公必须夺得荆州,并扩充兵力,才能抵抗陈炎大军,否则届时主公危矣……” 听到“危矣”两个字,刘备心中一颤,他这一生经历的失败太多了,如今已是半百年纪,再经历失败的话,恐怕会一蹶不振。想到这里,他连忙拱手:“届时……我愿听军师的安排。” “主公言重……”诸葛亮突然又想起一些事情来:“主公可再写信给刘表,向其陈述许都形势,再建议其出兵北上,我料他必不会出兵,但他终是汉室宗亲,经不住主公请求,仍会资助主公一些器械,不过,主公切不可再去襄阳,须知襄阳有欲杀主公而后快之人,即便刘表亦不能每次都能阻止。” “另外,刘表早有废长立幼之意,担心琦公子留在襄阳,恐有事端,故才将琦公子打发到江夏,琦公子此人倒也是忠厚,只是才能平庸,主公不如先与琦公子结好,想必日后必有用处。” “好,就听军师的安排。” …… 司隶河南中牟官渡 曹操坚守官渡,丝毫不敢懈怠。他也在陈炎军中安插细作,只是这细作身份不高,难以打听到更隐秘的消息。 即便如此,曹操还是得到消息,陈炎回东平陵过年去了。 本来陈炎的行踪是很隐秘的,不能被别人知道。可是,在营中时,陈炎隔三差五地巡视营寨。回了东平陵后,在官渡北岸的营寨,士兵久久看不到他露面,自然就知道他可能不在军中。 曹操得到消息时,心里可气了,凭什么陈炎能回东平陵过年,他就得留在这岸边的营寨里过年?转眼之间,他率军离开许都已有将近一年时间了,心里忍不住思念许都的亲人,比如杜夫人、尹夫人等。他也想回去看望家人,但又不敢轻离战场,担心离开后,陈炎的军队会大举进攻。即便陈炎不在,张合和高顺两人也不是好惹的。 士兵走了进来:“报司空,刚刚收到消息,敌军从河南雒阳方向进军,兵向许都,兵力万余,正在攻打阳关聚。” 第585章 讨伐宋建 曹操早就料到这点,心里仍是微微一惊,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如今,他也只能相信夏侯惇和毛玠能为他镇守阳关聚,避免敌军攻打许都。 “知道了,你出去吧。”曹操长叹了口气,此战他毫无信心。 次日,士兵又来报:“报司空,陈国方向传来消息,赵云率一万军队,从彭城出发,已在攻陈郡阳夏。” “知道了,你出去吧。”曹操也只能相信李通和满宠,就如他相信夏侯惇和毛玠一样。 …… 司隶京兆长安,建安十年(205年)一月下旬。 张辽率军占据长安之后,经过三个多月的休整,收拢了程银、侯选等人的士兵以及原马腾的降兵,兵力猛增到一万五千人,其中骑兵达八千人。他正想率军讨伐关中唯一剩下的比较大的诸侯刘雄鸣时,就收到了陈炎从东平陵发来的调令,把他和温恢调到汉中南郑,接掌汉中,训练原汉中士卒,作为日后南下益州的主力军之一。 讨伐刘雄鸣的任务,只能交给阎行和赵戬等人。另外,庞德也降了陈军,在阎行手下听用。阎行和庞德率八千骑兵,从长安出发,兵进蓝田。本以为可以大战一场,结果大军一到蓝田,刘雄鸣就举手投降了。 这家伙也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陈军不出兵讨伐,他死活不愿意投降,大军一到,立马就降了。阎行和庞德就撤兵回了长安。 二月上旬,大军再度出发,攻打陇西枹罕宋建。宋建此前对金城允吾虎视眈眈,本想趁韩遂败亡之际,攻打金城,但成公英做主降了陈炎,他就怂了,不敢再打金城的主意了。只是,陈军却不能放过他。 阎行为主将,庞德为副将,赵戬随军,率八千步骑兵,从长安出发,进军枹罕。郑浑留在长安,处理刘雄鸣投降之事。 大军行军将近四十天时间,终于到达枹罕。阎行先让大军扎营,又应赵戬的要求,和庞德带着些士兵掩护赵戬来到城下。赵戬想说降宋建,虽然阎行不赞同此举。自从韩遂败亡之后,凉州大大小小的几十个诸侯,都主动投降了,只剩下宋建还不死心。 “宋建可在,我乃关中长陵赵戬赵叔茂,请宋建出来一见。” 早在两天前,宋建就得知陈军兵向枹罕的消息,他也早就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事实上,他心里并不担心陈军前来讨伐,枹罕地处陇西、金城、西宁三郡交界之处,他左右逢源十几年,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击败。 “原来是关中赵戬,我倒听说过你的名字,今你大军来此,意欲何为呀?”凉州读书的人少,对赵戬这种文人,大多都比较尊敬。 “宋建,骠骑将军声名远播,此前已平定关中,凉州各大小诸侯皆已归顺,只剩下你自己了,你孤身一人,负隅顽抗,不过以卵击石而已,你还是快投降吧。” 赵戬这番说话,丝毫没有劝降的诚意。双方一见面,就把话说得太直白,又稍带有些恐吓,宋建据兵一方,霸气惯了,怎么会轻易接受? 事实上,早在去年,张辽写信向陈炎述职,曾请示攻打宋建和刘雄鸣一事。陈炎特别交代,可以劝降刘雄鸣,但无须劝降宋建,除非宋建自己投降。 刘雄鸣是一名草寇,有其落草为寇的无奈。乱世中,像刘雄鸣这种大大小小的草寇多的是,陈炎也懒得费劲一一清剿。最好的办法是,将其一一劝降,然后安置好。除非有负隅顽抗的,才派军队去清剿。 宋建据兵枹罕,自称河首平汉王,还设丞相置百官,早就逾越了。陈炎据数州,都不敢随便称王,更何况小小的宋建?光凭这点,陈炎就不能容下宋建。 赵戬自然知道陈炎的意思,他只是做出劝降的姿势,先礼后兵,如此也为陈炎积攒名声。 宋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我宋建在枹罕已有将近二十年了,当年朝廷大军数次讨伐,我亦不惧,董卓、李傕、郭汜、钟繇等占据长安之时,都只会拉拢本王,从未敢出兵讨伐,陈炎算什么东西,占据长安不到半年,竟敢千里迢迢,攻打枹罕,真是不知死活。” “宋建,你休要口出狂言?” “本王口出狂言又如何?本王在枹罕囤积了几年的粮食,据城而守,你们能奈我何呀?你大军从长安至此,千余里路,时间长了,必缺粮草,届时也只有退兵了。” 也难怪宋建狂妄,他也是有所倚仗的。从长安到枹罕路程超过一千五百里,粮道压力太大。当初韩遂逃回金城时,也是这种想法,只要能回到金城,就有一线生机。可惜,韩遂没能逃回去。 当然,陈军不可能真的从长安押运粮草到这里,而是其中部分粮草,分别则姜叙和成公英负责。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你可认识刘雄鸣?” “认识,那又如何?” “当初他和你一样,冥顽不灵,结果我大军一到,立马就降了,今日你不降,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再降也不可能了。” “哈哈哈哈。”宋建狂笑起来:“你拿我跟刘雄鸣相比,他据兵蓝田,距离长安不过一两百里。赵戬,本王是不会投降的,你回去吧。” 赵戬也不再多说,和阎行、庞德回了营寨。 两日后,陈军列阵,准备攻城。庞德急于立功,抢了个主攻。 枹罕城下,庞德横刀立马,身后陈军士气如虹。随着他一声令下,陈军弓兵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推进,迅速张弓搭箭,朝着城头枹罕军射去。 枹罕军不甘示弱,宋建也下令弓箭射击,双方对射起来。陈军兵力雄厚,在弓箭对射中,逐渐占据上风。紧接着,士兵们喊着号子,推着高大的云梯冲向城墙,架在城墙上,爬了上去。 枹罕不过是边陲小城,城墙不算高大,一些陈军士兵很快便爬了上去。城头上的宋建见状,怒目圆睁,亲自率领枹罕军冲了上去,双方在城头上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第586章 突袭羌人,攻破枹罕 大战一个时辰后,陈军虽占据优势,但枹罕军防守顽强,始终未能攻下枹罕城。庞德看着天色将暗,无奈下令撤退。 看着敌军撤退,宋建突然畏惧了起来,这只是首日交战,敌军的攻势竟这么猛,实在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陈军连续数日攻城,攻势越来越猛,有几次差点攻破城门,但宋建好歹也是据兵一方的诸侯,仍拼命坚守枹罕。 这时,成公英从金城允吾押运了一批粮草过来,顺便来拜见阎行。以前两人都在韩遂手下时,成公英的地位不比阎行低,如今他的官职也不比阎行低,只是权力和地位上就小了许多。 阎行投陈炎已有三年多时间,曾又参加北伐乌桓、平定关中和凉州诸战,已成为一名大将,而不再是在韩遂手下时的一名小将领。 “见过阎将军。” “成公先生多礼了,你我认识多年,不必太客气。” 众人就坐,阎行和成公英几年没见,稍稍谈了些往事,笼络感情。 成公英突然问:“阎将军,不知战况如何?” “我大军攻城已有十日了,宋建仍在坚守着,有几次差点攻破枹罕,却功亏一篑,可惜了。” 成公英想了想,说:“宋建此人,看似狂妄自大,实则胆小怕事,我以为大军久攻之下,他必会投降,想不到他竟死守,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听到成公英这么一说,阎行才想起来:“是呀,以前我跟韩遂率军进入关中时,韩遂老担心宋建趁机攻打金城,我记得先生就说过,宋建胆小,绝不敢攻金城。” “正是,宋建此人,志大才疏,却据兵一方,要是在其他地方,他早就死了,枹罕乃陇西、西宁和金城交界之处,羌胡人极多,距离中原太远,朝廷也管不着,宋建也因此无拘无束。不过……”成公英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就是这个了……我想,宋建多半在等羌胡人救援。” “羌胡……成公先生所言有理,这宋建以往就和羌胡人多有往来,羌胡人就是他的希望,所以他才不愿意降。”成公英一提醒,阎行立马明白过来。 “正是,阎将军可曾记得,宋建和哪个部落的关系最好?” “陇西羌人邻戴。哈哈哈哈,不会错了,宋建在等邻戴的支援。我军可在邻戴来枹罕的必经之路上设伏,一举击败邻戴,届时宋建没了希望,不降也得降。” “看来,阎将军已经知道该怎么破敌了!” 阎行走过来,向成公英行了个礼:“多谢先生。” 成公英愣住了,在他的印象中,阎行是个粗人,平日狂妄惯了,在战场上也能表现勇猛的一面。然而,此时的阎行彬彬有礼,倒有几分大将风范。看来,几年不见,阎行变了许多。 其实,阎行跟张辽久了,学到了一些张辽身上的优点,平日温文尔雅,战时勇猛无敌。 “你我乃是同僚,何必言谢?” 阎行自己留下来,率军继续攻城,让庞德率四千骑兵,去邻戴部落来枹罕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转眼间就过了三四天时间,没等到羌人,庞德焦急了起来,开始对成公英的说法有了怀疑。不过,他是一名将领,自当服从命令。 又过了两天时间,斥候来报:“庞将军,羌人来了,步骑混合,差不多有五千兵力,还有三四里就到了。” 庞德大为振奋:“好,下令全军做好准备。” 山间道路蜿蜒曲折,邻戴率领的羌军如一条长蛇,在尘土飞扬中缓缓行进。 羌军士兵们身着粗陋的皮甲,兵器杂乱,有长矛、短刀,甚至还有农具改制的武器。羌人的生活比汉人还要苦,冶炼技术落后,缺少兵器也是常态。 羌人毫无防备,只顾着埋头赶路,丝毫未察觉危险正悄然降临。 在道路两侧的山岩之上,庞德早已率领陈军骑兵设下伏兵。他们屏气凝神,紧握手中的兵器,眼神中透露出杀意,只等一声令下。 当羌军大部分进入伏击圈时,庞德大喝一声:“杀!” 刹那间,陈军骑兵如猛虎下山,从两侧山岩上呐喊着冲杀而下。马蹄声如惊雷般炸响,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大地震动。 很快,陈军就杀到眼前,对着羌军一阵砍杀。 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瞬间陷入混乱。邻戴惊慌失措,试图组织羌军抵抗,但为时已晚。陈军骑兵纵横驰骋,手中马刀不断挥舞,羌军士兵纷纷倒地。 羌军兵器简陋,在陈军骑兵精良武器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陈军骑兵如入无人之境,将羌军分割包围。邻戴见大势已去,想奋力突围,却被庞德盯上,他纵马疾驰,手起刀落,邻戴人头落地。 这场大战,羌军死伤无数,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陈军大获全胜。 庞德让士兵收拾战场,他从一个羌人身上扯下一块布,裹住邻戴的头,这是阎行指定要的,用来吓唬宋建。 …… 枹罕城下,陈军列阵,再次攻城,阎行亲自率军主攻。 陈军弓兵率先向前,弯弓搭箭,向着城头的枹罕军射去。城头之上,宋建指挥着众将士,他们也弯弓还击,一时间箭矢如雨,呼啸着在空中交错。 然而,陈军弓兵训练有素,箭术更为精湛,渐渐占据了上风,压制得枹罕军抬不起头来。 紧接着,陈军士兵推着云梯,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将云梯一架架稳稳地靠在城墙之上,士兵们顺着云梯攀爬而上。宋建亲自率军冲向城头,与攀爬而上的陈军士兵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鲜血飞溅,染红了城墙的砖石,战况惨烈至极。 突然,宋建看到敌军阵营中,士兵高高举起一支竹竿,上面挂着一个人头,往城头方向靠近。初时距离远,他看不到那人头是谁,正觉得诧异。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慢慢看清楚了,是邻戴。 第587章 荀谌献诱敌之计 宋建吓了一跳,邻戴死了,那就表明羌军完了,援军也没有了。他心中惊骇,一时呆住了。 这里,阎行率军爬上城头,正巧看到宋建魂不守舍的样子,就顺手捡起一把弓箭,对准宋建射了过去。 “大王!”宋建的士兵一声惊呼,把宋建惊醒,他正好看了过来,阎行的箭正中他的脑袋,他倒地气绝身亡。 旁边的枹罕军士兵惊骇地叫了起来:“大王死了,大王死了……” 枹罕军瞬间崩溃,溃败而去,陈军则越杀越勇,攻破了枹罕城。 至此,凉州也平定了。 …… 豫州陈郡阳夏城,建安十年(205年)三月上旬。 陈军列阵,攻打阳夏城。焦触一声令下,陈军如潮水般涌动,前排士兵迅速摆出厚重的盾阵,以应对城头上曹军射来的如雨弓箭。 盾阵之后,陈军弓兵不甘示弱,纷纷张弓搭箭,朝着城头反击,一时间箭矢往来。与此同时,陈军士兵推着云梯,将云梯架在城墙上,随后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城头上,李通目光如炬,见陈军攻势凶猛,亲自率领曹军冲了上去,与攀爬上来的陈军展开激烈的近身搏斗。 城门处,陈军的冲车也被缓缓推到城门口 一次次撞击着城门。曹军则拼尽全力,用身体、用兵器抵挡着冲车的撞击,城门在激烈的撞击下摇摇欲坠,却始终未被攻破。 大战一个时辰后,陈军虽略占优势,但在曹军的顽强防守下,始终无法突破防线。焦触只好下令撤退。 转眼之间,赵云所率大军攻打阳夏已有一个多月了。他在大本营观看了攻城的整个过程,心里有些忧虑,便向荀谌问计。 “友若先生,敌军据城而守,我军数次攻城,都未能占据上风,若这么攻下去,恐怕很难攻下阳夏,得想个办法才行。” “办法我倒有一个,就怕敌军不上当。”原来荀谌早有想法。 “哦,什么办法?先说来听听。” “诱敌之计。” “怎么诱敌?” “敌军坚守不出,我军强攻,自然费劲,我军可做出攻城不利的姿势,那李通必以为我军久战不下,军心涣散,届时就有可能率军出城,主动攻击。不过……这招对李通或许有用,但对满宠却未必如此,我担心满宠阻拦,李通就有可能不会上当。” “满宠跟随曹操已有十年之久,当年曾任许县令,曹操挟陛下到许县后,对他甚是倚重。因袁绍是汝南人,曹操担心汝南人支持袁绍,在汝南作乱,特委任满宠为汝南太守,坐镇汝南。此人才华不凡,又行事谨慎,不可轻视。” “不过,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李通乃江夏人,早年在就汝南郡阳安一带据兵一方,投了曹操后,曾随曹操征张绣有功,后来,曹操把汝南两县朗陵、阳安划出来,以李通为阳安都尉,驻军于阳安。” “几年之前,刘表和袁绍都出派使者私下会见李通,引诱其背叛曹操,李通不为所动。后来,曹操才派满宠担任汝南太守,位于李通之上,此举显然有防范李通之意,我本以为李通与满宠之间必有矛盾,可惜,我派人打听了一下,两人似乎很和睦,故才心中有疑惑。” “反正强攻阳夏,亦难得手,不如就按友若先生所言,先行诱敌之计,试一下,或许李通会上当呢?”赵云心想,这诱敌之计,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不如先试一下。 荀谌一想,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具体怎么做,待我仔细思考一下。” 明日,荀谌顶了个熊猫眼,来找赵云。 “友若先生,你这眼睛……” “昨晚想了一夜,没有睡觉。不过,倒想出一些办法。” “先生还是要爱惜身体……不知是什么办法?” 荀谌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 “好,就按友若的办法去做。” 陈军列阵于城外,对阳夏发动了进攻,仍是焦触主攻。 阳夏城下,杀声震天。焦触率陈军猛攻,前排盾阵如铜墙铁壁,挡住城头曹军弓箭,为身后弓兵反击创造机会。同时,陈军士兵推着云梯冲向城墙,奋力攀爬。城门处,冲车“咚咚”撞击,似要将城门撞开。 半个时辰激战,陈军略占上风,但曹军防守顽强。焦触见久攻不下,无奈下令撤军。 陈军连续几日攻城,声势一天比一天大,但实际攻城力度却一天比一天小。 四五天之后,在城头上防守的李通和满宠都感到有些不对劲了。 “敌军初时攻城甚猛,最近几日似乎懈怠了不少,每天看着动静不小,但实际不用力,看来敌军锐气已失。” “嗯,确实有些奇怪,若敌军锐气已失,又为何勉强攻城呢?” “莫非敌军发生了什么事?” 满宠摇了摇头:“或许应该派人打探一下,才能知道。” 又过了两天时间,陈军依旧攻城,但仍是雷声大雨点小,攻了一半,就下令撤退了,甚至连能爬上城头的士兵都没有。 满宠和李通压力骤减,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报……”士兵跑来:“报太守、将军,斥候向附近百姓打探到消息,有人看到四五天前的凌晨,敌军营寨出来一支军队,往东而去,三天前,也是凌晨,敌军营寨又有一支军队向东去了。” 李通急问:“兵力多少,步兵还是骑兵?” “先出的是骑兵,后出的是步兵,因当时天未亮,没人知道有多少兵力,但有几个百姓说第一次动静不小,可能有几千人。” “骑兵当然动静不小。”李通没得到敌军出营的兵力,心里有些着急。 “若想知道敌军出动兵力多少,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满太守有办法?” “不瞒你说,敌军中有我的细作。” “细作,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在下邳时,董昭降了,原徐州数千兵力被赵云收拢,均在赵云的军中,有不少是我军的降兵,我暗中联系了一个小将领。” 第588章 李通与满宠的矛盾 “原来如此,但又如何知道敌军出动多少兵力?” “这……还不简单?清点营寨里面的士兵即可。”满宠用鄙夷的目光看向李通,显然对李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感到不解。 “太守说的是,那就请太守暗中联系一下细作,打探一番。” “好吧!” 又过了一天时间,满宠得到了回报。 “据我军细作所报,第一次出动的是两千骑兵,由赵云亲率,第二次出动的是四千步兵,是荀谌所率,营寨只有三千余兵力。如今敌军营寨有传闻,称下邳方向出现叛乱,赵云回去平叛了。” 李通听了大喜:“好,敌军只有三千兵力,比我军还弱,想必是担心被我军查探到情况,故意做出攻城的姿势,以攻代守,迷惑我等,结果被你我识破。今敌军营寨只有三千兵力,又没有骑兵,我军当主动出兵,击破敌军。” 果然,李通动心了。 “李将军不可,司空早有严令,你我驻守阳夏 ,据城坚守即可挡住敌军,敌军久攻不下,必会退兵,无须主动出兵。” “司空有此命令,是因为敌军兵力雄厚,我军出兵则不利,自当坚守阳夏。今下邳方向有叛乱,敌军已退军去平叛,与司空下令时的情况不同,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我军自当抓住机会出兵,一举击破敌军才是。“ “固守阳夏,敌军粮道太长,不能久战,自然退兵,这功劳稳抓在手,冒险出兵,若有不测,司空定治你我之罪呀。” “可是,你我固守,敌军退兵又如何?日后还能再犯,不如我主动出兵,抓住机会一举破敌,一旦得手,许都东面,敌军肯定不敢再犯,大局已定,岂不美哉?” “要是真那么容易就好了,若是敌军故意行此诱敌之计,引诱我军出兵,届时正中敌军之计呀。” 李通一听,立马怂了,没有再分辩。显然,他也觉得不排除敌军行诱敌之计的可能性。 “好吧,那就按太守之言,先固守再说。” 又过了一天时间,陈军停止了攻城。连续三天不攻城,李通又有点坐不住了。他去找满宠。 “满太守,细作有回报吗?” “昨日确实回报了一次?” “说什么?” “倒没其他消息,只是说敌军不攻城,士兵也是议论纷纷。” 李通立马来了兴趣:“不若我们出兵,袭击敌军营寨?” “李将军还想出兵交战?”满宠微微恼怒。 “此乃机会呀!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司空有过严令,须坚守阳夏。” “坚守并非是指只在阳夏城不出,亦并非不能主动进攻,你我只须保证阳夏不丢即可,如若遇到反击的良机,适当反击,也未尝不可。” “这……”曹操确实只让两人坚守阳夏,没说不让主动出击,只是李通这话有钻空子的嫌疑,满宠不满加剧:“你可知司空为何要你我坚守阳夏?敌军兵力强盛,唯有依靠坚城,我军才能挡住敌军,若主动进攻,被敌军抓住机会,后果产堪设想。” “敌军强盛,我军自当坚守,可如今敌军强盛了吗?若我军兵力胜于敌军,却仍坚守不出,军中士兵必以为我军害怕敌军,届时军心涣散,这仗以后还怎么打?” “这……士兵不理解,你我自当安抚士兵,但不能违背司空之命。”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司空以为敌军兵力雄厚,让你我坚守,自无不妥,但敌军悄然退了一部分兵力,敌我兵力变化明显,司空远在数百里之外,又岂能料到?身为将者,当审时度势,合理部署战术,岂能只知按部就班?”此刻,李通越想越明白,越觉得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他一定要出兵一战。 “不行,你我必须遵司空之命,不得违抗。” “太守,细作乃你所派,是否可信?” “自然可信!” “既然可信,那敌军撤退一部分兵力,营寨中兵力孱弱,可是事实?” “多半是事实。”满宠仍有疑虑,并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既然是事实,那你我为何要坐视良机消逝,却不出兵攻击敌军呢?” “我乃汝南太守,亦是军中主将,司空早有严令,坚守阳夏,你我根本就无须节外枝,李将军奉命便是,又何须多言呢?”满宠看到无法说服李通,开始用官职来压李通了,就黑着脸一口否定。 李通一听这话,心里怒意大起,一声大吼:“司空严令!司空严令!你就知道司空严令,满太守,你也是带兵之人,难道要坐失良机吗?” 原来,李通投曹操后,据兵阳安。当时汝南太守之职正好空缺,他本以为曹操会任命自己为太守,却没想到满宠把太守之职给抢走了,他只得了个阳安都尉。都尉是郡中武官,仅将于太守,可问题是,他只管两个县,而满宠管着汝南其余35个县,两人的职权相差甚远。谁都能看出来,满宠是曹操的亲信,李通却未必是。 之前,李通顾全大局,把这事压在心里,就不计较了。即便袁绍和刘表派人来拉拢他之时,他也没有背叛曹操。然而此时,他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对的事情,满宠却以官职来压他,以前被压制的怒火瞬间就爆发出来。 满宠听到李通怒意明显,他可不是善茬,也是一声怒吼:“李通,司空早有……严令,我乃是军中主将,此事由我做主,出兵之事就此作罢,不许再提。” “满宠,虽由你做主,但军中有一半兵力是我的,我欲出兵又那如何?” “你敢?若你敢出兵,今日我必治你违抗命令之罪!” “哼!”李通冷哼一声:“我麾下兵力本就不归你调配,我率我麾下兵力前往劫营,你留守营中,等我的捷报。”说完,他不再理会满宠,拂袖而去。 “你……你敢……”满宠气得脸上都起了青筋,指着李通的背影,却说不出话来。 两人终于翻了脸。 第589章 击败李通 李通率麾下将近三千兵力,离开了阳夏,去袭击陈军营寨。不过,李通麾下兵力少,面对陈军,也不占优势。他与满宠闹翻了,也不能再去请满宠出兵相助。而且,要是就这么回去,以后他的脸也别要了。此时,他稍稍有些后悔,真是骂人一时爽,爽完后全是悔。 没办法,他只好硬起头皮来,进攻陈军营寨,只是进攻的方式变了一下,改为夜袭。 夜幕降临,李通率军来到陈军营寨北面,潜伏了起来。陈军营寨中似乎传来了嘈杂声,篝火的光亮传过来,看来陈军士兵还没睡觉。 直到夜半三更之时,陈军营寨才静了下来,篝火也慢慢熄灭。 李通率军悄然来到营寨两百步距离处,才不再掩饰,一声令下:“杀,杀进营寨中。” 曹军士兵如潮水般,向陈军营寨冲去。看守营寨大门的几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曹军嗖嗖嗖的几箭射死。 陈军毫无防备,曹军杀到了门口,冲入营寨中,一阵砍杀。此刻,陈军营寨大乱,正在睡梦中的士兵连忙爬起来,往营寨深处跑去。 李通突然隐隐觉得不对劲了,因为敌军营寨防守太松懈了,松懈得让他都不敢相信。然而,攻势已成,就算有疑惑,他也不再在意,就率军往营寨深处杀去。 往前推进了大概一两里距离,李通发现陈军营寨里的士兵似乎都跑光了。刚杀入营寨时,陈军士兵还在乱跑,不像是空营,越往里来,陈军士兵越少,形同空营一样。他心中大骇,立马警觉起来,莫非自己中计了? 他来不及细想,一声大喊:“不好,中了计,快点撤退,鸣金收兵。” 片刻之后,李通率军原路返回,很快就回到了营寨门口处。 此刻,营寨外一支骑兵列阵,正是赵云所率,士兵高举着火把,把营寨照亮。李通心知自己上当了,已是一阵惊骇。 赵云很快就下令:“杀过去。” 陈军骑兵发动了攻击,冲向曹军,李通想率军迎战,但步兵哪里会是骑兵的对手,片刻之间,曹军被杀得七零八落,惨叫声此起彼伏,士兵四处逃窜。 无奈之下,李通也只能带着士兵逃跑。好在,李通熟悉附近的道路,借着夜色,很快就逃掉了。 …… 另一边,夏阳东门打开了,满宠率着千余士兵,出了阳夏。他想明白了,既然阻止不了李通,那就加进去,如果李通胜了,他也趁势杀入敌军营寨,如果李通败了,他得去接应,把李通救回来。虽然和李通闹了别扭,但他还得顾全大局,不能任由李通自己去袭营。 然而,他的军队刚刚走了不过一里路,斥候突然来报:“报太守,前面发现有异动。” “异动?什么异动?” “似乎有人,但夜里看不出来,对方发现卑职,卑职只能跑回来汇报。” 满宠想了想,大吃一惊:“不好,李通中计了,敌人料到我会出兵,故而在此拦截,快……撤退。”满宠一声令下,刚刚率军出城不久,又率军回到城中。 原来,曹军斥候遇到的确实是陈军,由荀谌所率,目的是截断曹军后路,防范曹军袭营后回来。按照荀谌的计算,凡是出城的敌军,一个都不能放过。没想到,满宠行事谨慎,竟提前发现了荀谌所率。 天微亮,李通摆脱追击,看着身边只剩下几十个士兵,心中一阵悲苦。早知道这样,他就该听从满宠的话,昨夜就不去夜袭了,如今悔之已晚。他擦了擦眼泪,准备回阳夏,向满宠道歉。 李通也怕陈军追击,就绕了些路,到阳夏南面,从南门进入城中。 他见到满宠时,跪倒在地,哽咽起来:“太守,我……我……悔不该不听你的话,才至此大败,实在是愧对于你呀!” 满宠本就怒不可遏,李通跪地痛哭,并不能消他的怒火,他一声大喝:“李通,你……司空早有严令,你却偏偏自作聪明,今中了敌军之计,你还有何话说?” 李通哪还敢说什么,他三千嫡系,一战全军覆没,日后在军中连最基本的地位都没有了。 “我……违反太守之令,兵败至此,愿接受太守的惩罚,太守就算……”李通咬蛟牙:“就算斩了我的头,我亦无怨言。” “好……你正等着你说此话,来人,把李通押下去押了。” 几个士兵上来,一左一右押着李通,李通惊骇,却不敢反抗,也没有求饶。眼看李通要被拉去砍头,满宠连忙喊停:“等一下,把他放开。” 士兵连忙停下手来。 “李通,你违背司空命令,导致大败,司空必会重罚于你,你唯有戴罪立功,才能免于责罚。今阳夏只剩下三千兵力,难以坚守,我已派快马向司空汇报此事,司空必会派援军支援,你须助我守住阳夏,等待援军到来。” 李通连忙行礼:“太守放心,我必倾力坚守,绝不让赵云攻破阳夏,等到援军到来。” “好,若守住,我会在司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你战败之罪或许能免。” …… 陈军营寨。 打了胜仗,赵云等人很高兴,几个人一起谈笑风生。 “今日能获胜,皆靠友若先生之计,那李通数千军队,毁于一旦,而我军损失微乎其微,数日谋划,终于成功了。” “哈哈哈哈。”荀谌也是哈哈大笑,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兴奋。 “李通败后,满宠手里只剩下不足三千兵力,正是我军破城的良机。接下来,我军须全力攻城,拿下阳夏。” 次日,陈军列阵城下,全力攻城。 陈军先摆出盾阵,抵挡城头如雨点般射来的弓箭。盾阵后,弓兵弯弓搭箭,找准时机,向城头反击,射向城头上的曹军。 士兵们推着云梯,稳稳地架在城墙下,攀爬而上,动作矫健,如猿猴般敏捷。与此同时,陈军的冲车被推到城门口,一次次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第590章 孙权二攻合肥 时隔数日,陈军再全力攻城,李通急于戴罪立功,也是率军力战,他身先士卒,挥舞着刀,与攀爬而上的陈军展开激烈厮杀。满宠则指挥士兵对付陈军的冲车。 大战持续了一个时辰,陈军虽略占优势,但城池依旧屹立不倒。 连续攻城三日,阳夏已是岌岌可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攻破。 …… 扬州吴郡吴城,建安十年(205年)三月上旬。 孙权正在和手下诸臣决议政事。 士兵进来:“报吴侯,徐州方向有消息传来,一个月多前,赵云率一万大军,兵出彭城,进军许都方向,好像和曹军在陈郡阳夏交战。” 吴郡距离豫州陈郡远了些,直到现在,孙权才知道赵云已兵出彭城。 “哼!这赵云狡诈无比,你确认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此消息已得到多方验证。” “多言验证?去年底,我军攻合肥,赵云五千骑兵,一万五千步兵来援,本侯信了,结果彭城所有兵力合起来都没有两万,上了赵云的当,害得本侯爵匆忙退兵了,真是可恨,军中斥候探查消息,只知敷衍了事,也该整治一番了,以免日后误了军机。” 孙权一想起这事,火蹭一下子就乱窜起来。自己堂堂一吴侯,被别人戏耍于股掌之间,敌军捏造几封信就吓得自己退兵了,他心里暗恨自己太窝囊。说起来,他至今还不知道,此计出于蒋济之手,只好把事情算在赵云头上。 “有几个在打探消息的斥候都传来消息,想必消息不会有假。” 来报消息的士兵也感到无奈,他是孙权的亲兵,又不是前线斥候。 “好了,你先下去。”孙权把士兵打发走,环顾手下:“诸位,我该如何应对?” 张纮先站出来:“吴侯当集重兵于广陵,伺机攻徐州。” “为何?” “陈炎已攻占徐州,唯独广陵除外,他必会伺机攻打广陵,以全据徐州。所以,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军从广陵北上,先发制人,则占据有利态势,若后发则丧失先机。” 诸葛瑾正好从广陵城回来,此时也在,他连忙说:“恐怕晚了,陈炎行事谨慎,素来未虑攻而先虑守,想必已对徐州加强防范了,早在两个月前,陈炎已让臧洪进驻下邳,臧洪此人,十余年前曾在广陵担任过广陵相,其威望不小。” “臧洪?兵力多少?” “年前已有三千兵力,如今想必又增兵了。且若从广陵北上,粮道太长,吴侯需想清楚才行。” 孙权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看向鲁肃:“子敬以为呢?” 鲁肃很快就组织好语言:“吴侯可……仍旧攻打合肥。” “此话怎讲?” “一则,赵云兵进许都,彭城兵力空虚,我军攻合肥,陈军就算支援,兵力也不会多;二则,上次攻合肥,功亏一篑,非战之罪,乃因敌军诡计多端,我军上了当,今攻合肥,我军兵力仍占据优势;三则,攻合肥粮道可控,走水陆两线皆在我军地盘,北上广陵攻徐州,不安因素太多。” “子敬之言有理。”孙权听了鲁肃的话,连连点头。显然,他心里也倾向于攻合肥。上次从合肥撤兵后,他深以为耻,这次攻破合肥,也能一雪前耻。 “我决定了,我将亲率大军攻打合肥,此次一定要拿下合肥。” “吴侯。”张纮出来反对:“吴侯可派一大将前往即可,不必非得自己率军。” “子纲,上次攻合肥未果,此次自然仍需由我亲自率军去,否则如何一雪前耻?你可别说我是吴侯,就不能率军前行,陈炎、曹操等,皆是亲自率军出征,何曾有过畏战?” “这……” “此事无须多言,两日后大军出发。” 两日之后,孙权率大军三万,辎重兵和民夫两万,共五万大军,从吴郡出发,走水路在濡须口上岸,再进军合肥。 …… 合肥城内,刘馥正在处理公事,士兵来报:“报太守……濡须口的斥候传来消息,江东大军将近五万已在濡须口上岸,正往合肥赶来,五六天后就可以到达合肥。” “孙权又出兵了?可恨,竟不放过合肥,快……派快马去龙亢向颜将军求援……传令,全城戒备,紧闭城门,疏散百姓。” 为防范孙权再攻合肥时,骑兵来得及救援,颜良听从蒋济的意见,将三千骑兵驻于龙亢,只需渡过淮水,就到了淮南钟离县,再行军两三天时间,就能到达合肥。 蒋济提出这个建议,也有无奈之处,那就是骑兵战马不足。颜良所率骑兵,是去年春从东平陵出发的,历经一年时间,数次大战,士兵和战马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颜良从收拢的降兵中,挑选部分,补充骑兵兵力,再加以训练。 可是,这战马就没得补了。陈军的战马都是在幽州的马场培育出来的,徐州没有这样的马匹。颜良所率的骑兵本来是一人双马的标配,如今,三千兵力只有四千多匹战马。蒋济担心江东军攻打合肥时,骑兵从彭城出发,路程太远,可能会来不及,才建议驻军于龙亢。 刘馥派来的快马只需一天多时间,就能把孙权再攻合肥的消息传到了龙亢。颜良和蒋济立即率军向合肥方向急行军。两天之后,陈军骑兵到达合肥附近,此时江东军居然还没到合肥。 从濡须口到合肥,需要绕道巢湖,路程约三百多里,步兵正常行军需六七天时间。 陈军的斥候从濡须口回合肥,只需一多天时间就能到达。刘馥所派快马到龙亢,也只需一天多时间。陈军骑兵从龙亢快速行军到合肥,需要两天多时间。从时间上看,陈军骑兵确实可以早到半天以上。 颜良抓紧时间让士兵休息,以准备应战。他把蒋济叫来:“子通,你虽年轻,但谋略过人,此战你觉得该怎么打?” 蒋济面对颜良,不敢瞎出主意,只能反问:“颜将军以为呢?” 第591章 蒋济妙计,颜良之勇 “哈哈哈哈,赵将军出兵前,曾在我面前夸你之智,让我战时多听你的意见。我颜良征战沙场近二十年,自恃勇猛无敌,可若说是出什么计策,我就不行了,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今敌军兵力四五万,战力也有两三万,数倍于我军,我所率乃是骑兵,也不惧敌军,但兵力弱势至此,我亦没有十足的把握获胜。若你有什么好的计策,我自是会采纳,只要能助我击败敌军就行。” 这些年来,颜良的性格变了不少,变得越发沉稳,渐渐展现出大将的气质。 蒋济思考良久,有了些主意:“敌军多半明日就能到达合肥,与敌军相比,我军最大的优势是,敌军并不知道我军已经先一步到达合肥东,想必也是不会防范,不如我军先发制人,突袭敌军,若胜就一举破敌,就算不能攻破营寨,也能挫敌锐气。” “不错,敌军不可能知道我军比他们还先一步到达合肥,正好可以伏击,只是该怎么伏击?” “我军兵力终究是少了些,若是白天伏击,敌军容易稳住阵脚,唯有晚上伏击,才能一战破敌。如今才是午时,若敌军今日能赶到附近,今晚就能发动,将军不如先派人勘查地形,打探敌情。” 颜良广派斥候,探查附近二十几里之内的情况。直到傍晚之时,斥候来报:“报将军,敌军到了,在距离这里大概二十几里的地方扎营。”骑兵的斥候查探范围广,再加上颜良有意扩大查探范围,斥候跑了二十几里路,才找到敌军。 颜良抬头看了看日头,太阳要落山了,他稍想了想,传令:“大军出发,在天黑前赶到敌军营寨附近。” 陈军快速行军不到一个时辰,到达江东军营寨附近,距离只有四五里路。此时天已经暗了,好在蒋济在合肥待了两年时间,熟悉这里的地形和路况,找到了个隐秘的地方,让士兵休息吃饭,补充体力。另外,为了避免被敌军提前发现,颜良让士兵收集一些杂草或树叶,绑在马蹄上。如此一来,战马跑动时,声音会小很多。 夜半三更,一切准备就绪,陈军点燃火把,开始出发。 骑兵们只是正常行军,到达距离营寨还有一里左右时,颜良开始让士兵上马,做好冲击的准备。他自然想再靠近点才发起进攻,但士兵是点着火把的,很难避免不被敌军发现,且马蹄上再怎么绑草,几千匹马的动静也不小,不可能瞒住敌军。 “立功就在今晚,杀过去。”颜良一声令下,率军冲杀而去,夜间视线不好,速度慢了些,与白天不能相比。 很快就杀到两三百步距离,江东军也警觉了起来,营寨中鼓声大作。陈军并不理会,只顾往前冲杀。 江东军的弓箭射来,但密度不大,不足以挡住陈军的攻势。陈军杀到营寨前,战马抬马起马蹄,直接将栅栏撞破,杀入营寨中。 “杀!”颜良一声大吼,陈军兵分两路,左右包抄,朝营寨深处杀去。 所到之处,看到帐篷,士兵就顺手用火把点燃,有敌军士兵阻拦,就居高临下,直接砍杀。仅片刻时间,江东军大乱了起来,士兵如无头苍蝇般乱跑。江东军的营寨燃起了大火,火势越来越大。 在后方营寨,孙权被冲天的火势惊醒,跑到外面来,一阵惊骇,大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敌军袭营?”回答他的是甘宁。 果然,过了一会儿,士兵来报:“报吴侯,是敌军骑兵夜间袭营,前面的营寨已经乱了,敌军正往这边杀来。” “敌军兵力多少?” “不知道。” 甘宁也急了起来:“吴侯,今情况不明,末将护着你先撤吧!” “撤什么?敌军袭营能有多少兵力?我数万大军在此,岂会惧敌军?传令,让诸将布置防线。” 话说颜良率军继续往里冲杀,前面突然传来嗖嗖嗖的声音,是弓箭。江东军将领宋谦率一支弓兵列阵完毕,想阻止陈军往里冲杀。可惜,宋谦久在江东,这辈子都没见过骑兵,不知道骑兵的威力。 陈军骑兵快如迅速,冲到江东军面前,马刀砍杀,只一个冲锋,江东军的弓阵被破。宋谦大骇,正想转身逃跑,突然感觉背后一疼,被马踢了一脚,倒在地上,战马上去一踩,直接踩出翔来。 陈军继续冲杀,在江东军的大营中横冲直撞,肆无忌惮。江东军已经炸营,士兵四处逃窜。 陈军不知不觉冲杀了四五里路了,这营寨连绵数里,颜良接着率军杀向更深处,直到攻破整个营寨。 突然,前面有鹿角挡路。原来,江东军另一名将领陈武率其部匆匆布置了鹿角。鹿角的后面,一队弓兵列阵,弓箭嗖嗖嗖射来,陈军一时不防,跑在前面的士兵纷纷倒地,攻势一下子停滞。 然后而,陈武匆忙间布置的鹿角数量并不多。颜良看到旁边可以绕过去,直接指挥士兵绕过鹿角,冲向陈武所率军队。陈武还想抵抗,但陈军攻势已成,一个冲锋之后,就将陈武所率杀得七零八落。 陈武见状,连忙转身跑路,可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箭矢,射中了胸膛,他倒地不起,气绝而亡。陈军在冲杀,压根就没人射箭,显然,他是死于自己人之手。 颜良不管那么多,继续往前杀,在江东军的营寨里驰骋。 话说在中军营寨的孙权还想着建立防线抵抗,但不断地有消息传过来,敌军已突破了一道又一道的防线,心里难免有些畏惧。 一直在保护他的周泰也过来劝说:“吴侯,今营寨已经炸营,我军恐怕难以挽回,还是尽快撤了吧,否则敌军杀到,一切就晚了。” 甘宁也在旁边劝说:“是呀,敌军情况不明,我军又大乱,已是不可再战,吴侯先撤,我负责断后,我必能挡住敌军,等天亮之后,吴侯再收拢士兵,届时仍可一战。” 第592章 颜良的辉煌 孙权稍稍沉吟,不敢再装英雄,就同意了:“好吧,兴霸,你率部断后,幼平护我撤退,今日之耻,我……我来日必报。”周泰闻言,立即率部掩护着孙权及张昭、张紘、鲁肃等一大帮臣子撤退。 颜良率军一路突破,攻击到中军营寨时,孙权已经撤退了。甘宁负责断后,但他也没有太多办法对付正在攻杀过程的骑兵,他也让士兵布置鹿角,来阻止骑兵冲过来,再让士兵将周边的帐篷和障碍物为掩体,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以弓兵对着陈军一阵猛射。 与宋谦和陈武的弓兵直射的防线不同,甘宁的防线对陈军的杀伤力更大。弓箭从各处射来,让陈军防不胜防,陈军几次冲杀,均没能冲过。颜良尝试着绕道过去,但甘宁明显也想到了这点,鹿角阵摆得更宽,把主道挡得死死的。夜间视线有限,颜良也看不到远方,一时想不出其他方法。 陈军能冲杀至今,除了靠骑兵的冲击力之外,也是发挥了速度快的优点,一旦停了下来,敌军就会重新组织起来,再将自己给包围了。颜良不断地下令冲杀,想一鼓作气,突破甘宁的防线。陈军士气振奋,越杀越勇,冒着伤亡拼命往前冲杀。 甘宁看到自己的防线似乎也有点挡不住敌军,稍稍犹豫,随后咬了咬牙,下令:“快传令,将中军营寨全部点燃。” “点燃营寨?”身边的亲兵不解。 “正是,敌军攻势已成,势不可挡,把整个中军营寨全都点燃,敌军就过不来了。” “可是,我军士兵也会被烧死,还有那么多的钱粮辎重……” “顾不是那么多了,快去。” 片刻之后,中军营寨被点燃了,火势越来越大。 颜良一看,怎么前面的营寨烧起来了,自己还没攻破敌军中军营寨呢,莫非有人暗中帮忙?又过了一会儿,火势越来越大了,他渐渐明白过来,前面肯定是孙权逃跑的方向,敌军故意烧起来,以火阻隔,掩护孙权逃跑。 此刻,正在阻拦陈军的江东军士兵已经后撤,有的没来得及撤退,被烧得发出凄厉的惨叫,甚是骇人。 颜良看到前面有大火,杀不过去了,后面是自己放的火,也不能后退,就率军往侧面杀过去。 冲杀了将近两个时辰,陈军把大半个江东营寨杀穿,最后整个营寨被大火付之一炬,陈军可谓是大获全胜。 话说孙权一路逃跑,路过一条河,他过了桥,才让士兵停下来休息。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停留,是因为一旦陈军追过来,他可以断桥以挡敌军。此时,天已大亮,江东军的将领和士兵陆陆续续也逃到这里,个个狼狈不堪。 孙权看到将士们的惨状,泪如雨下,大哭起来:“呜……呜……自从继承父兄基业以来,我兢兢业业,小心谨慎,却不料今日遭此大败我……还有何颜面回去?” “吴侯还请节哀……”周泰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鲁肃、张昭等人也是唉声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孙权哭泣。 好一会儿,鲁肃看不下去了,跪倒在孙权面前:“吴侯,攻打合肥乃是我的建议,我……此乃我之罪,我愿领吴侯的责罚。” 当初确实是鲁肃力主攻打合肥,他当然也是有一定责任。只是,孙权怎么可能现在就处置他,就把扶了起来:“子敬,你先起来,这事以后再说……”他终于止住了哭:“对了,兴霸回来了吗?” “还没有。” “那派人查探,再派一军去接应兴霸。” “吴侯,我去吧!”周泰自告奋勇,带着几百个残兵败将,去接应甘宁。 不到两刻钟时间,甘宁回来了,他跪倒在孙权面前,抽泣起来:“吴侯……” 孙权把甘宁扶起来:“兴霸……若没有你断后,今日我等危矣!” “我乃吴侯之臣,自当为吴侯死战。” 孙权稍稍放心。 张昭过来:“吴侯,此地不可久留,还是尽快撤离才是。” “我若撤离,那些逃散的士兵怎么办?先留在这里,收拢士兵,另外,派人到濡须口,让诸葛子瑜率军来接应。对了,军中粮食还剩下多少?” “士兵撤退前运走一些,但不多,只有不足一两百石。”就眼前这些残兵,一两百石也够吃几天了,但孙权显然要的不是这个结果,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怆然涕下。 …… 话说颜良冲杀了一晚,一点都没有感到疲惫。陈军三千骑兵,夜间袭营,破敌数万大军,这可是大功,他有预感,凭此战之功,他必能名垂青史,这辈子都值了。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蒋济连忙上前道喜:“恭喜颜将军,立此大功。” “哈哈哈哈,此皆子通之策,我定会将你的功劳上报。” “多谢将军。”蒋济脸色如常,倒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他年纪尚轻,日后机会多得是。他突然想到一事:“将军可还有力气?” “怎么?” “敌军新败,又是步兵,应该还逃不远,将军可率军追击,或许还追得上。” “恐怕追不上了,若不是孙权放把火堵路,又是夜晚看不到路,我必能抓住他,如今都过去个把时辰了,他也跑远了。” “不……能抓住孙权正好,抓不住就算了,追击主要目的是不让孙权有机会收拢士兵。” “子通言之有理,好,我现在就率军追击,子通你就收拢降兵。” 颜良看似突袭敌军营寨成功,其实杀伤并不多,敌军绝大多数士兵都是逃跑了。那些士兵肯定会往南面濡须口方向逃跑,孙权只需要派人留在附近,就能把士兵给收拢起来,尽量挽回损失。所以,不管颜良所率士兵有多累,都有必要追击一把。 颜良不再多想,率军追击,至于追击方向,这好办。江东军逃兵满山遍野地逃跑,他只需要随便抓几个,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 第593章 太史慈的忧郁 孙权等人正在休息,诸臣在旁,都无话可说。 突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士兵匆匆来报:“吴侯,敌军追过来,快撤。” “敌军竟追击至此,快,让周幼平断桥。” 颜良终是慢了一步,他到达河边时,桥已经被周泰砍断,陈军自然也过不了河。孙权心中稍安,看到坐在马上威风凛凛的颜良,他悲愤交加,高声大喊一声:“将军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怎么?你想报仇?那就尽管来吧,你们听清楚了,我乃冀州颜良,哈哈哈哈。” 看到颜良得意忘形的样子,孙权和江东诸臣,个个怒火中烧。或许有人会想起来,正是这颜良斩杀了韩当。 “好,颜良是吧?本侯记住了,将来必报此仇。” “你记住就好,将来本将军杀到江东时,你可忘了本将军之名。” 颜良也不多说什么,就率军离开。 孙权看到桥断了,也没办法再收拢残兵,只好率军撤回了濡须口。江东军出动军队、辎重兵和民夫共五万人,如今回到濡须口的只有不足两万人,又折损宋谦、陈武两名大将,再加上粮草辎重损失,可谓是损失大半。 在濡须口待了两天后,孙权就撤兵回了吴郡。他第二次攻打合肥,也以失败告终。与前战不同,此次战败,兵力折损大半,已是伤筋动骨。看来,他不得不消停一段时间,不敢再去出兵攻打合肥了。 …… 扬州豫章郡海昏县 人的一生会面临无数次选择,有些选择一旦错了,会影响人的一生。太史慈最能体会到这点了。 当年,陈炎只据济南国,就特意从东平陵南下到北海营陵,去招揽太史慈。当时太史慈已有跟随孙邵南下扬州投靠刘繇之意,就拒绝了陈炎。 后来,太史慈投了刘繇,却不得重用。刘繇兵败后,他在丹阳郡待了段时间,又投了孙策。如今,他只任个小小的建昌都尉,奉孙权之命,驻守海昏县,手掌几千兵力,与驻军长沙攸县的刘磐对峙。 每每想起当年拒绝陈炎时的场景,太史慈都心如刀割。他曾无数次想过,当年要是跟了陈炎,想必也如赵云、高顺等人一样,已是名扬天下了吧?他对自己的本事一向很有自信,认为自己绝不输于赵云、高顺等人,只是没有际遇而已。 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吃。长时间想不开,太史慈竟病倒在床。 …… 司隶河南中牟官渡曹军营寨,建安十年(公元205年)三月下旬 曹操正和诸臣商议大事。 “诸位,刚刚得到消息,陈炎回到官渡了,他回东平陵过年,前后共两个多月,既然他回到战场,就表明陈军即将发动进攻,诸将当全力防守。” 转眼之间,曹操兵出许都至今已有一年时间,驻守这官渡也有十个月时间。双方对峙的局面,对谁来说都是很辛苦的,但相对来讲,陈军稍稍有利。 荀攸忧心忡忡:“司空,我军与敌军对峙日久 ,恐怕粮草不济呀。据闻,豫州粮食价格猛涨,已是前年粮价的数倍。” “我自然知道如此,我已让文若想办法筹集……”曹操欲言又止,他口中的筹集,其实是让荀彧说服豫州一些豪族拿出存粮来,支持他征战。 “只是……”荀攸也是聪明人,明白曹操所指:“从前年开始,司空就已经在筹集了,豫州粮食终是有限,时间长了恐怕供应不起。” “那公达可有办法?” “司空可鼓励一些行商,前往荆州或扬州购买粮食,运到豫州来。” “我已经这么做了,但收效甚微。” “司空所做的行商,皆是豫州本地人,最好找一些荆州的行商,或许会有效果。” “可是,文若近日来信,许都阮囊羞涩,没有足够的钱财来购买粮食。” 没钱又没粮,曹操真是愁死了。荀攸一听,立马沮丧起来,巧女难为无米之炊呀! 程昱突然向曹操行了个礼:“司空,我有一法。” “仲德请说。” “司空可记得董卓焚烧雒阳,挖皇陵之事?” “你……是让我挖皇陵,盗取里面的钱财?” “雒阳皇陵已经被挖过了,哪还有钱财?司空可派可信任之人,挖豫州一些贵族的陵墓,相信必有收获。” 在场众人听了,无不震惊,挖陵墓是缺德之事,谁都不会轻易去干? “我知司空以为此举不妥,但若不如此,军中钱粮缺乏,我军迟早会败,请司空三思。” 曹操果然三思起来,一时沉默无语。其余人没有解决钱粮问题的办法,也只是沉默无语,不敢轻易出言反对。 曹操突然说了一句:“你们说,我军与陈炎交战 ,为何我军会缺乏钱粮,而陈炎似乎有源源不断的钱粮,从未缺乏过?” 荀攸想了想,有一番解释:“陈炎手下有一人 ,乃是杜袭,此人才华卓绝,为其督运粮草,才使其粮草始终不绝。” “杜袭此人我亦听说过,难道其才还胜过文若不成?”曹操显然不认可这个理由。 程昱却觉得战前谈论这个问题并不合适,纯碎是长他人志气,他连忙说:“司空有所不知,陈炎当年在易京之战时曾助公孙瓒,传闻公孙瓒在易京屯了两三百万石粮食,至少有一半落入陈炎手中,使陈炎几年不缺钱粮。然而,这批粮食如今已耗尽。” “我久在兖州,与冀州、青州两州接壤,最了解情况,北方四州,唯有冀州富庶,有充盈的粮食,青州勉强自足,又得补贴幽、并两州,陈炎的钱粮也不过勉强自足。今陈炎的军队四处征战,同样缺粮,只不过我等并不知道而已。” “仲德所言有理……”曹操听了,稍稍得到安慰。 “报……报……陈郡有战报传来……”士兵跑了进来。 “战况如何?” “汝南太守满宠派快马传来战报,阳安都尉李通夜袭敌军,战败而归 ,折损兵力数千,今阳夏只剩下三千兵力,满太守向司空请求加派援军。” 第594章 官渡之战再起 “李通袭营?袭什么营?不是让他们俩坚守吗?”曹操怒火冲天,一把抢过士兵手中的书信,打开看了起来,还没看完,他气得把书信往地上一扔,大吼起来:“李通这混账……我早已三番五次严令,坚守不出,他却违抗我令,我要杀了他!” 在场众人没看战报,但也听出是什么意思,看到曹操大怒,谁都不敢说话。 原来,李通率众投靠曹操后,曹操保留其兵力。后来,袁绍和刘表暗中拉拢李通,让曹操对李通有些不放心。他当初本不想让李通率军进入阳夏,但满宠兵力不足,挡不住赵云。许都兵力已不足万,他也不敢轻易调动。一番考虑之下,他只能让李通也率军进入阳夏,为满宠的副将,却没想到,问题真出在李通身上。 曹操来回踱步,骂了一通,气才渐渐消些,开始询问解决办法:“今阳夏只有三千兵力,难挡赵云上万军队,若阳夏失守,敌军就会兵临许都,我该如何是好?”他心里明白,这援军必须得出,但习惯上他还是先向手下诸臣问计。 程昱站出来:“司空,阳夏之重,不可轻视。今官渡战场,敌军久攻第二道防线不下,我军亦无须太多兵力,我愿率三千兵力,星夜赶路,支援阳夏。” 曹操环顾其余众人,看到没有反对,就点了点头:“仲德,阳夏就交给你了,只是三千兵力太少,你率四千军队,另外,从子和那里调走一千骑兵,共五千军队前往。” “我必不辜负司空所望。” 程昱领命,便出去点兵,当日午后,率军出发。 …… 司隶河南中牟官渡陈军营寨 陈炎召集手下,商议战事。 “诸位,曹操打造的官渡防线,委实易守难攻,我军与曹军对峙十个月了吧?最近半年,几乎没有主动进攻。不过,我军虽没进攻,却牵制了曹军数万大军于此,两个月前,潘文珪率军东进许都方向,正在攻打一个叫阳关聚的地方,赵子龙率军从彭城出发,攻打陈郡阳夏。” “我刚刚得到消息,子龙采纳友若之计,故意示弱,引诱李通出城夜袭,一举击败李通,此战之后,阳夏只剩下不足三千兵力,一旦拿下阳夏,曹军震动,曹操必不会甘心阳夏被夺,出兵支援乃是必然。” “然而,曹操兵力相形见绌,调不出兵来了。据情报府的情报显示,许都兵力不过一万,若调许都兵力去支援阳夏,许都兵力就会空虚,则容易出事,如我所料不差,曹操唯有调动官渡的兵力去支援。他以为我军攻不破第二道防线,故后面的一些兵力会长期处于休战状态,还不如调去支援阳夏。” “既然曹操调走了官渡的兵力,则我军自然要大举攻打官渡。诸位,停战了那么久,你们也该活动一下筋骨了。” “哈哈哈哈。”张合、高顺等人笑了起来,武将们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不过具体怎么打,可有建议?” 郭嘉先发表意见:“官渡防线,我军虽占据南岸一小块,但敌军死命防守,我军若强行进攻,就算能破,亦是损失惨重,以我看,敌军的破绽,仍在官渡西侧,我军只能在骑兵上击败曹军,再绕道到官渡的后面,前面再攻防线,两面夹击,如此便能破敌。” 沮授特意从荥阳赶过来,参与这次作战会议,说到官渡西侧的战场,他也是感到无奈:“数月前,我军骑兵与曹军骑兵数次交战,我军虽战力占据上风,但曹军摆起守势,先在战场上摆出各种防范骑兵的利器,以挫我军锐气,再骑兵对决,典将军、成将军数次进攻无果。后来,曹军又弄来了上百辆车弩,专门对付我军骑兵,如今,我军想破敌就更难了。” “车弩确实厉害,也是防范骑兵的利器,但其弱点明显,一则装箭速度慢,二则过于笨重,不易调头,只能采取声东击西之计,先引诱敌军布下车弩阵,再从其他地方进攻,如此一来,敌军的车弩就不能及时调头,届时我军便能击破敌军。” “奉孝所言极是,只是奉孝以为该怎么声东击西?” “我没到过那边战场,岂敢妄言?但公与乃智者,必会有办法。” 郭嘉此言似乎有推脱之意,却也是实情。沮授想了想,心里有了初步的想法。 众人商讨了两个时辰,确定了大致的战略,才各自散去。 …… 官渡西侧战场。 沮授回去之后,细细想了两天时间,终于定下了进攻的计划,并做好了准备。 休战期间,陈军趁机补充了骑兵的兵力,总兵力在五千左右,曹军程昱调走一千兵力后,余下差不多四千多兵力,双方兵力相当。 此刻,成廉率三千骑兵,向曹军骑兵阵地方向而去。曹纯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立马率军列阵,把车弩阵也摆在最前方。车弩阵的四周,均布下了铁蒺藜阵。 陈军准备就绪,成廉一声令下,发动进攻。陈军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曹军冲杀过去。马蹄声如闷雷滚滚,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曹真主守,他率骑兵列阵等待,敌军必须冲过车弩阵,他才会率军冲杀出去。 此刻,那一架架粗大的车弩,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待陈军进入射程后,曹军士兵拉动机括,弩箭如闪电般射出,威力极大,跑在前面的士兵和战马被射中,惨叫连连。 然而,陈军骑兵悍不畏死,冒着伤亡继续直冲。终于,他们冲到了车弩阵前。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惊呆了,车弩阵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蒺藜,这是铁蒺藜阵。 跑在前面的骑兵猝不及防,战马踩上铁蒺藜,顿时发出痛苦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将骑兵重重摔落在地。马蹄铁是环状的,并不能完全裹住马蹄。 成廉见状,惊骇不已,他目测冲不过去,就下令退兵。陈军迅速撤去,撤退时,背后挨了一轮车弩。 第595章 破曹骑兵,斩杀曹真 回来后,成廉进入营寨,汇报结果。 “今日发动进攻,敌军并未改变打法。仍是先摆车弩阵,在车弩阵外围摆铁蒺藜阵。” 原来,成廉此次进攻的目的并不是破敌,而是看敌军的防守手段。数月之前,曹军就是以这样的手段对付陈军。这手段效果这么好,曹纯不会只用一次,而是接着用。 “好,既然如此,那就按计划进行。”沮授敲了敲桌子。 两日后,成廉再度率军列阵,不过他所率只有一千兵力,外加两千民夫伪装的骑兵。曹军依旧是摆出车弩阵,上百辆车弩一字排开,面对陈军。 “进攻。”成廉一声令下,陈军朝曹军冲了过去。 曹军车弩射出弩箭,嗖嗖嗖的,声势骇人,但陈军只冲了一小段距离,就停止了冲杀。弩箭射程只有两百多步,射到两百步时,已是强弩之末,威力弱了不少。 此刻,在曹军阵地的另一侧。典韦率一支骑兵约四千兵力,朝曹军阵地杀过来。战马奔腾,大地震动。 曹真在前线指挥,立即发现不对劲,敌军换了进攻方向,他率手中骑兵迅速绕到陈军进攻的这个方向来。 果然如沮授所料,车弩阵是一字长蛇排列,一辆掉头自然不难,整个车弩都掉头就难了。曹军的车弩阵确实在掉头,但要折腾一番了。 典韦率军冲杀过来。曹真所率也很快到了陈军骑兵的前面,列好阵,没有车弩,他依旧可以靠铁蒺藜阵防守,他并不畏惧。 “骑射准备。”曹真一声令下,骑兵取出弓箭,拉满了弓,就等陈军进入射程。 哪料,陈军冲到百步距离时,典韦迅速下令:“停止,下马,取弓箭!” 跑在最前面的骑兵下马,取出弓箭,迅速列阵,向前推进。典韦这是把骑兵当弓兵用,骑兵也是会射箭的。 “放箭!” “放箭!” 进入射程,双方同时下令射箭,箭矢嗖嗖嗖的,射向对方,双方对射起来。相对而言,士兵在站着射箭更为方便,毕竟士兵无须分心分力,控制战马。陈军箭矢的速度更快更密集,几轮对射后,就占据了优势。 曹真也看出陈军的意图,但他应对已晚。在陈军士兵的弓射下,曹军渐渐挡不住,他只好下令后退百步距离,脱离陈军的射程。 这时,数百个陈军士兵拿着木板过来,迅速往铁蒺藜阵上一放。在箭矢的掩护下,开辟出一条路来。 曹真想再让士兵上前阻止,但陈军箭矢密集,士兵不敢靠近。仅一刻钟时间,一条宽约两丈长约五丈的木板路成功铺完。 陈军的箭矢仍在射着,让曹军无法靠近。此时,典韦率后面的骑兵上了马,做出冲杀的姿势。他一声令下,士兵停止射箭,骑兵踩着木板冲过了铁蒺藜阵,进入曹军阵地。 曹真心中懊恼,他看得出来,敌军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事实证明,敌军成功了。他咬了咬牙,率军冲了上去,与陈军骑兵战到了一起。 另一边,成廉可不闲着,他看到敌军的车弩阵做出调头姿势,立马让后面的民夫撤回去,自己率着一千骑兵再次冲杀过来,跟随在他后面的,还有数百个拿着木板的士兵,自然也是来填铁蒺藜阵的。 曹真去防了典韦,曹纯想率余下的骑兵防范成廉。可是,前面的车弩挡住了路,让他一时无法过去。他想下令让车弩射弩阻止,可车弩调了一半头,再调回去,也是一时乱了。成廉所率几乎没有阻力,就开始填铁蒺藜阵。 典韦与曹真这边,双方大战正酣。典韦一马当先,手中双戟舞得虎虎生风,大声嘶吼着冲向曹军。陈军骑兵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一般。曹真亦毫不畏惧,手中长枪一指,率军迎了上去。 两军瞬间碰撞在一起,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陈军装备精良,战马健硕,士兵们训练有素,战力明显占优。初时,陈军过铁蒺藜阵的骑兵还少,曹军占据优势,典韦凭借个人武勇,硬生生地往里杀,杀得曹军不断后退,让陈军获得足够的空间,后面杀过铁蒺藜阵的士兵也越来越多。两刻钟之后,陈军扭转局势,曹军虽奋力抵抗,但伤亡不断增加,阵型也开始混乱。 另一边,成廉也率军过了铁蒺藜阵。曹军车弩阵的士兵调头中途,没能及时再布阵,看到陈军过来,调头就跑。成廉也不追击,只是对着车弩一阵乱砍,将其破坏。曹纯率军迎了上来,与成廉所率战到了一起。 曹真一看,完了,他坚持了数月,终于要把阵地给丢了。一旦丢了这阵地,敌军必会乘胜追击,直到官渡,给官渡防线带来极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曹真意识到,这阵地可不能丢,丢了就可能意味着全局战败,而不只是这场大战的胜败。他咬了咬牙,大喊一声:“杀!杀!”他又冲了上去,舞动长枪,拼命杀敌,想凭武勇扭转局势。 纯论武勇,谁干得过典韦?典韦犹如杀神降临,他纵马向前,所到之处,倒下的曹军士兵不知道有多少。曹真冲上来,一枪刺去,与典韦打了起来。 典韦杀得正爽,看到曹真杀来,先是一戟架住曹真的枪,另一戟攻向曹真。曹真迅速后撤。典韦双戟舞动,一戟又一戟,击向曹真,十几个回合后,曹真已是气喘吁吁,稍微不慎,被典韦一戟刺死,走到了人生终点。 曹军再也挡不住,士兵溃败而去。这边的战败,也影响到了另外一边,曹纯长叹一声 下令撤退。 可是,就算他想退,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撤走。典韦和成廉率军追击了二十多里路,直到看不到敌军士兵,才停了下来。此战,曹军骑兵几乎已是全军覆没。 典韦和成廉陆续回到营寨,两人欢天喜地,对峙大半年,终于一朝破敌。沮授弄来一艘小船,派人给陈炎传递消息。 …… 第596章 曹军自困营寨 官渡曹军营寨。 曹操已经知道官渡西侧战斗已经打响,他在营寨里来回走动,焦急地等待结果。 曹纯战败之后,一阵狂奔,傍晚时分赶到了营寨,下了马就直冲中军营寨,见到了曹操。 他连忙跪也下来,嚎啕大哭:“司空……完了……完了,我大军大败,数千骑兵毁于一旦啊,曹子丹力战而亡!”败逃后,曹纯从士兵的口中得知曹真战死沙场的消息。 曹操听了,感到一阵眩晕,手捂着额头,左右晃动,荀攸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子和,为何会如此啊?我……先失子烈,今又失子丹,我……”曹操已是泣不成声。 “司空……呜……呜……”曹纯哪敢说什么,只是把头伏在地上哭个不停。 伤心过后,曹操才慢慢止住了哭泣。 “如今,骑兵战败,明日陈炎的骑兵必会进军到官渡,届时我该怎么办?” 曹操的智囊团原来有荀攸、刘晔、董昭等数人,如今刘晔逃跑了,董昭降敌,毛玠在阳关聚,程昱率军离开,荀彧、贾诩没有随军,身边只有荀攸一人。 “唯今之计,只有死守,若守不住,也只有撤兵许都。” “撤兵许都,就算保存兵力,也会被围在许都,届时也是死路一条。明日唯有死战,必须守住官渡。”曹操已无退路,决心死战到底。 …… 官渡陈军营寨。 陈炎收到沮授传来的消息,大悦:“好,对峙数月,今日终于有了进展,明日大举进攻官渡。” 次日,陈军列阵于曹操第二道防线前,由沮鹄率部主攻。沮鹄一直驻守在汴渠南岸,与曹仁对峙,每天两人都会干瞪眼。如今,终于大战再起。 沮鹄目光如炬,手中长剑一挥,声如洪钟般下令:“全军进攻,攻破敌军防线!” 陈军迅速摆出严密的盾牌阵,向着官渡第二道防线席卷而去。 曹仁镇守防线,率军列阵于土垒下,大手一挥,沉声喝道:“弓兵准备,放箭!” 土垒之下,早已严阵以待的曹军弓兵迅速拉满弓弦,一支支利箭如蝗虫般呼啸着射向陈军盾牌阵。与此同时,土垒上的士兵也纷纷弯弓搭箭,居高临下地发起攻击。曹军对陈军形成夹击之势。 陈军盾牌阵在箭雨的冲击下,微微晃动,但很快又稳住了阵脚。盾牌后,陈军弓兵迅速反击。他们纷纷探出身子,瞄准土垒上的曹军,拉弓射箭。沮鹄的打法很简单,用盾牌阵挡住前面的敌军,反击土垒上的敌军。 然而,曹军占据高地,居高临下,射程和视野都占据极大优势,陈军的反击并未能取得明显成效。 战场之上,喊杀声、箭矢破空声、盾牌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证明了战场的惨烈。陈军盾牌阵不断向前推进,尽管面临着曹军上下夹击的强大火力,但他们依然没有退缩。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拉锯战。一个时辰过去了,陈军的进攻始终不能再进一步。连续射箭,也使得士兵极为疲惫,就连一直拿着盾牌的士兵,也渐渐精疲力尽,拿不动盾牌了。 沮鹄看进攻无果,只好暂时撤退了。 …… 休息一晚之后,陈军骑兵恢复了体力。典韦、成廉和沮授率着四千多骑兵,向官渡进发,半天时间,就到达曹军的官渡防线附近。 “报……”派出去的斥候先回来了:“报将军,敌军在营寨前筑了堵墙,墙高约三四尺,将军营寨给围了起来,这土墙看似刚刚建好的。” “连夜建墙?莫非是以墙来挡我军骑兵?”典韦疑惑。 沮授点了点头:“应该是,三四尺高的墙,对士兵没有多大效果,但战马却跳不过去,我军的骑兵就失去作用了,想不到曹操的反应如此神速,竟连夜筑起土墙,不过,事起突然,这墙想必也是就地取材所建,且未必就没有漏洞。” 沮授的话很有道理,就跟万里长城一样,墙那么矮,根本就防不了人。事实上,长城防的是游牧民族的战马,以及辎重押运。 “那公与先生有什么计策?” “我军在官渡之西,曹军肯定先筑西墙,但未必会把东、南两面筑好,不如先绕着曹军的墙,先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漏洞?” “先生之言有理。” 三人率军与曹军所建的墙保持三百步距离,绕墙而走,寻找破绽。就算走远了,三人也不担心会被曹军断了后路,因为曹军已经没有骑兵了。 果然,绕了不到半个时辰时间,到了官渡东面,发现这边敌军还在筑墙,还有长达几百步的缺口没筑完。看到陈军骑兵过来,负责筑墙的赵俨立即下令停止,让士兵以墙为掩体,做出防守姿势。他又朝士兵大喊:“快,把拒马搬过来,放在缺口处。”拒马其实就是鹿角,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沮授看了一会儿,对典韦说:“典将军,先进攻吧!看看敌军怎么防守!” “好,我率军攻击。” 典韦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的曹军。他一声恕吼:“将士们,随我冲!” 陈军骑兵杀出,马蹄声如雷鸣般轰响,大地都为之颤抖。 曹军早有防备,他们迅速以墙为掩体,弓兵们纷纷探出身子,拉满弓弦。只听“嗖嗖嗖”一阵密集的破空声,无数利箭如雨点般向陈军骑兵射来。 典韦挥舞着长枪,左挡右劈,将射向自己的利箭一一挑落。在他的带领下,部分陈军骑兵顶着箭雨,继续向前冲锋。墙的缺口处,鹿角尖锐,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陈军骑兵见缺口被堵,进攻顿时受阻。 典韦下令让一些士兵下马清理鹿角。然而,曹军弓兵岂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加大了攻击力度,陈军士兵们刚一靠近鹿角,就被箭雨射得抬不起头来,不少人中箭受伤,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军的进攻始终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第597章 许都有人要谋反 典韦正想激励将士再往前杀,突然,后面响起了鸣金声,想必是沮授下令鸣金收兵了。他也好率军撤了回来。 回来后,典韦来见沮授:“先生,怎么鸣金收兵了?我再加把劲,必能破敌军,攻入寨中。” “典将军稍安勿躁,今日我军从营寨那边过来到此,行军差不多两个小时,略有疲惫,且敌军防守甚严,仓促进攻,对我军不利,故我才下令鸣金收兵。” “可是,若不及时进攻,敌军就把墙筑完了,届时还怎么进攻?” “筑墙是敌军无奈之举,却非长久之计,典将军请想,这墙筑完了,敌军日后怎么出来,怎么押运粮草?” “对呀,敌军自己把自己困在里面了。” “正是,曹操想必在官渡囤积了些粮食,能坚持一段时间,就先筑墙防我骑兵,日后再想办法对付我们。这招可谓是利弊参半,利的地方是确实暂时能对付我军骑兵,弊的地方是,这墙一筑,必会加剧其军中士兵的畏惧,使军心涣散,甚至军心不可用。” “那我军明日还攻不攻?” “我会向骠骑将军建议,先不攻,困敌军一段时间,等其军心涣散再进攻。曹操大势已去,我军用不了多久,就能攻破官渡。” “好。” 三人一番商量,就率军回营寨去了。 次日,典韦下令,将营寨前移,在距离官渡距离十里路扎下营寨,做好随时攻打官渡的准备。 随后几天,陈军骑兵游弋于官渡外围,在西、南、东三个方向来回巡逻,肆无忌惮。 …… 另一边,沮鹄率军列阵,正在攻打官渡第二道防线。攻到一半时,张合突然下令停止进攻了。 原来陈炎采纳了沮授的建议,先休战几天时间,观察敌军军心变化,再决定是否进攻。此刻,陈军大占优势,他反而不着急了,因为对他而言,拿下官渡已是早晚的事情,不必急于一时,而是应以减少伤亡为主。 两天后,陈炎突然收到一条消息。他连忙把郭嘉和沮授两大谋士找来。 “收到从许都传来的飞鸽传书,出大事了。” “将军,许都出了什么事?” “刚刚收到的消息,许都内有人要谋反。曹操在前线征战,却不知将祸起萧墙。据闻少府耿纪正在谋划在许都作乱。” 其实,陈炎也是知道历史上曾有那么一次叛乱,为首者就是这个耿纪和吉平等几人。只是在他的印象中,那是曹操在邺城的事情,如今却提前了十几年时间。陈炎穿越到这里的时间长了,对另外一个世界历史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 “哦,竟有这等事?看来曹操败亡在即,消息可说是什么时候?怎么发动?” “不知道。情报府吴敦本就在许都,上次冒险毁了曹军兵器作坊所制的霹雳车后,就离开了许都,近日荀彧那家伙查得紧,抓到了我军几个情报人员,差点把许都的情报网连根拔起。好在,吴敦临出许都前,提前做了部署,让情报人员尽量少活动,才保存了下来,荀彧也没查到棋牌院。” “耿纪谋反的消息,也是情报人员无意中打探到的,消息比较简单,只说少府耿纪想发动叛乱,而且是兵变,想来,情报人员也没有掌握这消息的具体情况。今日把你们叫来,是想看一下我们怎么利用这个消息?” 郭嘉笑了笑:“将军以为呢?” “我本意是,直接把这消息告诉曹操,只说许都内有人要叛乱,却不说是谁,他必会忧心忡忡,在官渡坐不住,曹军不战自乱,官渡南面,再让骑兵让个口,曹操会选择撤退,届时我军再出击,攻破官渡只在瞬间。” 陈炎只想拿下官渡,再兵进许都,至于许都内的叛乱,他却不怎么关心。耿纪就算成功了,多半也是自己的敌人。 郭嘉点了点头:“将军之意,我以为可以。” 沮授也点了点头:“我亦以为然。” 两人都同意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陈炎让人把一辆霹雳车运到南岸,架设后。他将许都会发生叛乱的消息写下来,让人抄写数百份,打算用霹雳车投进去。 片刻之后,数百张纸被投到曹军阵营,士兵拿着纸张,交给前线指挥曹仁。曹仁打开一看,心中大骇,连忙去见曹操。 曹操正在营寨中,陈军突然休战,只派骑兵在官渡几个方向来回巡逻,他便明白陈炎的意图。可是,他也没破解之法,正忧心着。 士兵进来:“报,曹仁将军求见。” “子孝不在前线,却来见我,必有要事。” “快请他进来。” 曹仁大步跨了进来:“司空,大事不妙了,今日敌军投进来这东西。”他连忙把纸交给曹操。 曹操一看,脸色大变:“许都有人叛乱?谁敢叛乱?”他突然想起五年前的衣带诏来,又随手把纸张递给荀攸。 荀攸皱着眉头:“莫非是陈炎故弄玄虚?” 曹仁也支持荀攸的说法:“有可能,陈炎这么做,是为扰乱我军军心,再趁机攻打官渡。” 荀攸又摇了摇头:“陈炎想扰乱我军军心是真,但许都有人谋反,却未必是假的。”他这话否定了自己刚才的看法,也是他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 “哦?”曹操看着荀攸,意思是让他赶紧解释一下。 “司空掌朝廷以来,朝廷诸臣中就有不少人反对司空,想夺司空之权,后来才有衣带诏之事,虽司空大开杀戒,处死了一批人,但这些人未必死绝,朝廷至今仍有不少。今司空与陈炎大战,战场不利,这些人岂会不蠢蠢欲动?” “种种迹象表明,陈炎的许都潜伏了不少人手,哄抬粮价,焚烧兵器作坊,皆是出自这些人之手。若许都内有叛乱,陈炎的细作打探到消息,也不足为奇,甚至有可能就是陈炎的细作发动的。” 曹操咬牙切齿:“些许细作,竟能发动叛乱?” “细作当然不行,但在许都有内应就可以。” 第598章 曹军撤退许都 “可若是陈炎所为,他又为何要主动把这消息告诉我们。” “这……”荀攸一时也解释不了,但他脑筋转得快,很快有了说法:“或许这场叛乱,陈炎认为不会成功或无足轻重,才故意告诉我们,以扰乱我军军心,攻占官渡。” “那公达以为我该如何应对?” 荀攸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司空觉得官渡还守得住吗?” 曹操听了,一阵沉默,他征战沙场将近二十年,以当前战况,能不能守住官渡,他心里很清楚。骑兵战败,曹军事实上已经被围于官渡,后路都被敌军骑兵给断了。虽说粮草还能撑一个多月,但许都方向后续粮草押不进来,迟早会断粮。这官渡想守住,已是不可能了。 只是,对于他而已,守不住也得守呀,一旦官渡被破,陈炎的军队就兵临许都了。所以,他犹豫不决,想撤又不能撤。 曹操环顾手下几个人,在场的都是绝对忠于他的,他也没有顾忌,长叹一声,才说:“战事到此,恐怕难以坚守官渡了。” “此前我军骑兵大败,军心已涣散,但勉强还能安抚,今陈炎用霹雳车把这事传进来,用不了多久,军中人人皆知,届时军心大乱。许都叛乱不管真假,军心皆是不可用。可若为真,后果不堪设想。” 荀攸这话隐含的意思是,军心不可用,曹操得退兵了。要是不退,许都真的爆发叛乱,后果不堪设想,在场诸臣的家小都在许都。 曹仁也听出这个意思来,又问:“可若退了,敌军就兵临许都了。” “果真到那个地步,许都恐怕不可再留,司空届时可率其部,先往汝南方向,再攻破淮南,与孙权相连,借孙权的实力,或许还能存活。” 荀攸并不知道,孙权刚刚攻打合肥,还吃了败仗。他以为刘馥只有几千兵力,曹操要是丢了许都,还能去汝南,随时都能攻占淮南。 曹操眼里突然滚出热泪来,想不到他也有穷途末路的时候。他并没有马上做出决定,而是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他需要冷静一下。 两个时辰后,曹操再次召集手下诸臣。看来,他已经想明白了。 “我决定了,从官渡撤离,先回许都。” 手下人窃窃私语起来,这也是他们所想的,先回许都看望家人,别自己在这里打仗,家人被杀了都不知道。 “只是……敌军骑兵厉害,在官渡南面来回巡逻,若是白日撤退,必会为其所阻,我欲明日凌晨出发,为避免陈军攻破官渡,追击过来,曹子孝、夏侯妙才,明日你们继续坚守防线,只需一天时间,力保防线不失,一天之后,仍是凌晨,你们也撤退。赵伯然,你率军三千拱卫营寨南面,亦是一天时间,再与子孝、妙才一起撤退。” “仲康,撤退之时,敌军骑兵必会追击,我给你五千步兵,在途中设伏,只要能击败敌军,则大军安全。我知面对敌军骑兵,你压力重重,但你途中设伏,仍有获胜的机会。” “司空放心,我何惧陈炎?”许褚拍了拍胸脯,心里下意识地想起典韦来,上次他掩护夏侯渊从中牟撤退到官渡时,曾和典韦干了一架,差点把命给丢了。 曹操看向史涣:“史公刘,你率五千兵力,在前面开路。” “末将领命。” “诸位,你们……回去各做准备吧!”曹操努力控制住自己,但声音仍有些哽咽。 诸臣诸将各自领命,离开中军营寨。 次日凌晨,曹操率军离开了官渡,往南而去。陈军留守的斥候很快就知道了,几个斥候分别往两个方向快递消息。 …… 官渡西侧陈军营寨 晚间睡觉不解衣,听到斥候的汇报,典韦立马起床,又派人去叫沮授和成廉,三人聚集在中军营寨。 “刚刚得到消息,曹军大军出了官渡,往南而去,疑似撤退,我军得立即出兵追击才行。” “撤退?曹操还真是果断,丝毫不浪费时间,斥候可打探到敌军多少兵力撤退?” “难道不是全退吗?公与之意是?” 这就是凌晨撤退的好处,陈军斥候只知道曹军从官渡出来,往南行军,至于兵力多少,有多少兵力留守官渡,斥候也是一时打探不出。 “若是曹军全军撤退,我军必会全力压上,步步紧逼,曹军大军如何能轻易撤退?曹操久经沙场,想必他会在官渡营寨里留守部分兵力继续镇守,以挡我军追击,以此拖延时间。” “那我军还追不追击?” “自然要追击。”沮授稍稍想了一下,又说:“攻打官渡营寨之事,就交由将军去攻,至于我军,就追击曹操撤退的主力大军。” “好,就这么办,传令,大军做好准备,即刻出发。” …… 官渡北岸陈军营寨 陈炎正在睡觉,睡得正香,突然亲兵走了进来。 “将军……将军……” 陈炎一下子爬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斥候来报,敌军出了营寨,往南而去,可能是在撤退。” 陈炎二话不说,先下令:“快,击鼓,让所有将士都起床,集结军队。”他本就料到曹军可能会撤退,只是也和沮授一样,没想到曹军会撤得这么快。 郭嘉、张合和高顺也都过来了。 “曹操大军出了营寨,往南而去,想必是撤退了。” “那曹军撤了多少?对面防线还有多少?” “暂时不知,但他确实留了些兵力在守官渡,想必阻止我军追击。追击之事,我已派人告知伯悦和公与,以骑兵追击,步兵全力拿下官渡,再兵进许都。”当然,陈炎也知道,不用他通知,典韦和沮授也会率军追击。 “可曹操既然撤了,必会安排,典将军率军追击,务必小心为上。” “奉孝放心,伯悦久经沙场,早就不是只会拼杀的鲁莽之辈,更何况,还有公与跟着,就算追击不成,亦不会出什么大事。追击之事就交给他们。”陈炎还是比较相信典韦和沮授组合:“我军当务之急,就是拿下官渡,攻打官渡快一年了,终于到了决出胜负的时候。” 第599章 攻破官渡二道防线 “儁乂,你率部先上,仲从做好准备,儁乂所率疲惫之时,你再率军补上,今日,我军必须一举拿下官渡。” 半个时辰后,陈军已列阵完毕,准备发动进攻。此时,天已大亮,张合有点无奈了,太阳东升,他的军队正好迎着阳光。此前进攻,他都是选择午后,今日不得不选择午前。唉!还是趁着早上太阳不算太猛烈的时候发起进攻吧。 张合一声令下:“大军进攻。”陈军总攻开始。 “将士们,冲!”沮鹄一声怒吼,声震长空。陈军仍旧摆出盾牌阵,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防线推进。 曹仁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也率军列阵,大手一挥,土垒下的弓兵们迅速拉满弓弦,射向陈军盾牌阵。与此同时,土垒上的士兵也纷纷弯弓搭箭,居高临下地发起攻击。 陈军盾牌阵在箭雨的冲击下微微晃动,但很快又稳住了阵脚。在盾牌阵的掩护下,陈军后方的弓兵迅速反击,他们探出身子,瞄准土垒上的曹军,拉弓射箭。战况一度呈胶着状态。 然而,一刻钟之后,战场发生了变化,陈军士气正盛,士兵们越战越勇,他们呐喊着,推动着盾牌阵不断向前。曹军虽奋力抵抗,但明显士气不振,防守渐渐显得无力。果然,昨日许都叛乱的消息,一夜之间就已传遍整个曹军营寨,连最下层的士兵都知道了。 双方大战了一个时辰,陈军虽攻势凶猛,但士兵久战,已是疲惫,仍无力攻破防线。沮鹄果断下令,将正在进攻的军队暂时撤了回来。 一刻钟之后,轮到眭固上场,再率一军发动进攻。眭固此前曾留守敖仓津,典韦和沮授率军前移后,张合将他调回官渡北岸这边。 这一次,陈军的打法依旧不变,攻势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浪接着一浪,毕竟这是生力军。 曹仁就为难了,因为曹操撤了,只留给他两千兵力,他没有多余的兵力轮换。 盾牌阵再次向前推进,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猛。曹军弓兵战了数个时辰,已是疲惫万分,箭矢稀疏了许多。陈军迅速推进,终于杀到曹军面前,双方短兵相接。一旦短兵相接之后,双方混战,土垒上的曹军就不敢轻易射箭。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很快,陈军就占据优势,曹军慢慢后退,这么一来,空间就扩大了不少。 张合看到时机成熟,一声令下,率余下的军队往前冲去。曹军本就士气不振,面对陈军如此猛烈的攻击,渐渐抵挡不住。曹仁大急,他拼命厮杀,但仍挽救不了局势。最后,看到形势不妙,他只好选择了后退。 土垒上的曹军士兵见下方防线被突破,顿时慌了神。陈军绕过土垒后,正想爬上消灭他们。曹仁一撤,这些士兵也明白自己被放弃了,连忙选择投降。 就这样,这道防线被陈军攻破了。陈军大战了两个时辰,终于赶在午时前,拿下曹军这道防线。 …… 另一边,典韦、成廉和沮授率军四千骑兵,绕道到官渡南,顺官道而来,急速行军。沮授派数十个斥候,在前面探路,不断地查探敌军的方向和位置。虽是需要加快速度,才能追上,但他也不敢大意。 追了几里路后,斥候回报的速度越来越慢,这使得追击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沮授心中疑惑,待斥候回报时,他问斥候:“前面可是出了什么事?” “报将军,前面几里路的地方有片山林,敌军太狡猾了,在山林中设置了绊马索,有几个斥候都被绊马索给绊倒了。” 绊马索其实就是绳索,绑在路上,用于绊倒战马。绊马索并不隐蔽,但骑兵纵马奔腾时,速度比较快,往往会忽视脚下。另外,有些绊马索可能是放在地上的,等骑兵经过时,再用人力拉起,也能绊倒战马。 “绊马索,防我骑兵过去?若大军行军时不探路,自然有危险,今派你们这些斥候探路,既然遇到了,将绊马索清除便是。” “将军有所不知,敌军不是只拉了一根绊马索,而是很多根,几乎每隔一两百步就有一根,山林长达数里,得有上百根了。斥候碰到绊马索后,就不得不下马,一则清除掉绊马索,二则需深入林中,看看有没有埋伏。” “那有没埋伏吗?” “没有。” “好吧,你先去吧。” 典韦也明白过来:“曹操还真狡猾,斥候每遇绊马索就仔细查探,自然消耗更多时间,他以此拖住我军,好逃走。” “正是,可斥候又不得不下马查探,须知战场之上,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若不查探,敌军果真有设伏,那就麻烦了。” “可是,若如此耗费时间,我军恐怕就追不上敌军了,先生可有办法加快速度?” “斥候三个人一组,遇到绊马索后,就一组停下来,查探山林,确认没有埋伏后再继续前进,遇到绊马索后又停下来。如此自然浪费时间,不如让一些斥候专门查探山林,再派几个斥候专门清理绊马索,也能加快速度,且敌军若在林中设伏,兵力不会少,动静不小,肯定也藏不住。” 沮授只是稍稍转变一下思想,改变了一下做法,效率果然得到提高。很快,陈军就通过了这片山林,曹军也没有在里面设伏。陈军继续追击,由于小心谨慎,速度慢了不少,结果追了二三十里路,仍是一无所获。这让沮授感到疑惑,莫非是追错方向了?要是追错了方向,那就没机会了,但曹操只有走官道,才能尽快回到许都。 正在这时,斥候来报:“报……报……” “有什么发现?” “前面发现敌军,大概七八里路,兵力数千,应该是敌军断后的军队。” “好,终于发现敌军了。”典韦大喜,追击了半天,从上午到下午,还是首次发现敌军。不过,一路追击,有绊马索的经历,他也谨慎起来:“公与先生,你看敌军会不会设伏?” 第600章 追击之战,击败许褚 沮授想了想,突然拍了拍大腿:“典将军,应该不是陷阱,正是出击的时候,你和成廉当急速行军,追击上去,或许一举破敌。只是……曹操多半应该已经跑了,追不上了。” “这是为何?” “南下有一河,名为洧水(双洎河),曹操可能已经过了洧水,这支军队确实是断后的,一旦也过了洧水,必会断桥,届时我军就追不了。” 原来,最后这支曹军正是许褚所率,他奉命途中设伏。山林中的绊马索,也是许褚所为。 陈军通过山林后,许褚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设下陷阱,陈军如果急着追击,就有可能落入陷阱。哪料,陈军一路上小心谨慎,斥候查探十几里远。许褚的任务是阻敌追击,而不是设伏袭击,看到敌军如此谨慎,他就明白没机会了,选择了撤退。 不过,他也不敢撤得太快,仍注意隐藏行迹,避免被敌军斥候发现。直到距离洧水渡口只有十里路时,他所率军队也要过河,就顾不得再磨蹭着隐藏行迹,立马率军向洧水而去。只要渡过洧水,再把桥给断了,军队就安全了。 沮授也是智者,他在官渡西侧营寨待了半年多时间,早就把附近的地形摸透了。在出发之前他就知道,追击的最远距离就是洧水。今日陈军追击到这里,一直没发现敌军踪迹,他以为敌军已经渡过洧水,也放下了希望,想不到斥候此时突然来报,发现敌军。 他心里明白,敌军急于渡过洧水,不会再设伏,这是陈军最后的机会,就算曹操主力跑了,歼灭眼前这支军队,也能重创敌军。 “好,我立即率军追击。” 典韦和成廉留有几百士兵供沮授驱使,率三千多兵力,往前追击而去。 话说许褚率军急行军,到达洧水渡口,他稍稍松了口气。只要渡过去,把桥一断,敌军就追不上了,自己也完成了任务。 “快,快渡河。” 许褚一声令下,曹军开始渡河。五千大军渡河,估摸着得两三刻钟时间,敌军小心谨慎,行军慢,恐怕是追不上了。他心里这么想着。 两刻钟之后,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许褚一听就知道,骑兵来了,敌军追到。他心里一咯噔,上次渡汴水只渡了一半,敌军就杀到,这次又是只渡了一半,敌军就来了,真他妈的倒霉。 “列阵!列阵!”许褚一阵急呼,下令没过河的士兵列阵。士兵动作迅速,很快就列阵完毕,只是兵力只有千余,敌军又是骑兵,怎么是敌手?徐褚脑袋里一个念头闪过,干脆自己跑了算了,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视线远处,一支骑兵出现,许褚远眺过去,看到典韦冲在最前面,心中一阵惊骇,怎么……又是这个典韦,真是该死。 此刻,典韦手持双铁戟,虎目圆睁,率陈军骑兵如黑色闪电般向曹军直扑而来。 “放箭!”许褚一声令下,弓箭手迅速弯弓射箭,箭矢如蝗虫般朝着陈军骑兵射去。 然而,陈军攻势已成,骑兵们顶着箭雨,毫不退缩,瞬间冲破箭雨,杀至曹军阵前。 “杀!”典韦怒吼,双铁戟挥舞如风,所到之处,曹军士兵纷纷倒地。陈军骑兵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冲入曹军步兵阵中。高头大马横冲直撞,仅半刻钟时间,就将曹军步兵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曹军完全不是对手。 许褚见状,大喝一声,挥舞着大刀迎向典韦,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典韦双戟如雷霆般劈下,许褚长刀一横,硬生生架住。兵器相撞,发出“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初时,他们便比拼起力气,双戟与长刀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典韦双臂青筋暴起,许褚亦是满脸通红,每一次碰撞都似能撼动天地,战况激烈至极,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战场上,陈军骑兵优势明显,他们凭借着马匹的冲击力和灵活的机动性,在曹军步兵阵中纵横捭阖。骑兵们左劈右砍,曹军士兵不断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多时,曹军步兵便被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许褚也知战况不利,但他被典韦纠缠住了,脱不开身。 此时,已经过了洧水的曹军士兵,也在岸边列阵,用弓箭射向对岸,想支援曹军,但战场大半都在射程之外,对战局影响并不大。 许褚和典韦大战正酣,突然几个陈军士兵一拥而上,攻向许褚。然而,骑兵的马刀是轻兵器,许褚长刀横扫,一招就把几个士兵的刀击落。典褚却抓住机会,双戟同时刺向许褚。 许褚把身子往后一仰,只躲过了一戟,另一戟击在马头上。战马发出撕裂的惨叫,用力一甩,许褚单手拿刀,另一手竟不能压制战马,被马甩了下来。数个陈军士兵一拥而上,把许褚围在中间,或许是慑于许褚的武勇,一时没人敢上前。不过,许褚没了马,也逃不掉。 典韦对许褚惺惺相惜:“许褚,你我两次交战,我敬你是名猛将,如今你逃不到了,还是降了吧!” 许褚从马上摔下来,倒没有受伤,他拿着长刀,惊恐地看着围住他的陈军士兵。听到典韦的话,他黯然失色,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此刻,在岸边没渡过河的曹军士兵,有的正在跳入河中,奋力游到对岸。没办法游过去的,要么四处逃散,要么举手投降,曹军已无抵抗能力。 他一阵心灰意冷,本想自尽以全忠义,可是一想到自己死了,许都里的家人不知道会怎么,瞬间心如刀割,下不了手。 “许褚,你乃勇将,我知你对曹操忠义,但曹操败亡在即,你若不降,亦是死路一条,届时你家人该怎么办?你不如先投降,保住性命。骠骑将军对如你这般的勇猛之将,一向极为重用,日后若有机缘,说不定你还能为骠骑将军效力,以你的本事,何愁不会有一番前程?” 第601章 第三道防线 典韦两次与许褚交战,虽胜许褚,但他心里也清楚,他是以骑克步,要是正面单挑或以步对步,他未必能胜。 许褚听了,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才把刀往地上一扔,转身向南,跪倒在地:“司空……我……愧对于你!”他嚎啕大哭出来。 典韦打了个手势,几个士兵拿着绳子,畏畏缩缩地上前,把许褚绑了起来。 随后,典韦让士兵收拾战场,收拢降兵,打道回府。 那些已经过了河的曹军士兵,也只好离去,回去向曹操汇报结果。 …… 官渡战场。 午时前,张合所率大军拿下了曹军第二道防线后,陈军往前推进了三百多步,来到第三道防线前。 张合的士兵正在收拾战场,陈炎和郭嘉、高顺来到前线,看向曹军的第三道防线。郭嘉一看,瞬间愣住了。 “奉孝,你怎么啦?” “将军,这曹军或许是学我的?” “学你的?此话怎么讲?” “你看这防线是不是有点眼熟?” 陈炎定睛一看,防线是土堆的半圆形土墙,中间有个木制的门,门宽目测有十丈左右,门的两侧各有一个箭楼,土墙上也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箭楼,隐约可见,每个箭楼上都有十几个士兵。 “确实有点眼熟……”陈炎想了一下,突然想了起来:“我想起来,你和子龙在易京所建的防线,不就是这个吗?” “正是,将军想起来了。当时袁绍攻易京,公孙瓒死了,我和子龙将军就是建了这么一道防线,挡了袁绍数月。想不到曹操竟学来了。” 原来,这道防线是辛评向曹操献的,正是从陈军那里学来的。辛评投了曹操后,也算是得到了重用,曹操打造官渡防线时,他想起了易京之战,就向曹操献计,建了这道防线。当初袁绍的军队攻这样的防线时,可是吃尽了苦头,他就想看看,陈炎的军队要怎么办。 “子龙靠这道防线坚守了数月,我军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攻克?”陈炎担心起来:“幸亏曹操撤兵了,否则光这道防线,就能挡我军数月了。”他一方面承认这防线不好攻,另一方面,他认为曹操撤了,这防线就形同虚设了。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就不强攻了,派一军从他处渡过汴渠,明日就能绕道到官渡南面,将里面的军队困死,或许让伯悦、公与所率骑兵驻扎于南面,届时里面的曹军就不战自溃。” “主公明智。只是……” “只是什么?莫非有什么不妥?” “如我所料不差,曹军可能今晚就会逃跑了,曹操留这些兵力,只是想阻止我军追击,曹军只需渡过洧水,再断桥,就安全了,而从这里到洧水不过五六十里路,一天的路程,对面的曹军已完成了任务,岂有不撤退之理?只是不知道典将军追击如何了?” “哼,对面敌军岂能撤掉?当我的骑兵不存在?” “或许曹操也知道对面的军队撤不了,能撤更好,撤不掉也无所谓,他早已把这些军队给放弃了。将军有两个办法,一是现在进攻,就算攻不下,也能使敌军疲惫,为我们赢得时间,届时再派遣一军绕道到官渡南;另一个办法是今日就让典将军率骑兵驻守的官渡南,只是骑兵一日追击,若有大战,只怕没有体力与敌军交战呀。” 陈炎仔细思考着郭嘉的主意,想在二者中选一。很快他就想明白了:“选择后者,让伯悦回军时撤退到官渡南,就地休息,连夜守着。我以为只要骑兵守着,就能震慑敌军,届时敌军必不敢突围,也只能投降了,未必就需要大战。就这么办……早知道连刚才那道防线也不攻了,还能少些伤亡。” 对面防线里,夏侯渊和曹仁也看向陈炎这边来。两人已做好准备,等待着陈军发动进攻。曹仁经历大战,累个半死,却也不得不来到前线。看到陈军似乎不急着进攻,两人也稍稍松了口气,聊了起来。 “唉,想不到战事会至此。” “待会儿开黑了,你我就立即撤退。” “可是,你我和赵护军,兵力合起来还有四五千,怎么撤?” “若直接南下,肯定不行,司空撤退时,必会断了渡口,防止敌军追击,你我只能往东南方向行军,进入尉氏县,在那里也能渡过洧水,渡过之后,你我再断桥,如此就能绕道回许都。” 两人又聊了一个时辰,这时,赵俨也走了过来。 “赵护军,你那边如何了,敌军可发动进攻?” “没有,敌军骑兵已经追击司空去了,不知道司空现在是否已安全?” 三人一阵长叹。 “对了,今晚怎么撤退?”原来,赵俨是来商量撤退事宜的。曹仁把他和夏侯渊商议的结果说了一下,赵俨听了也是连连点头,他又问:“敌军没有继续再进攻?” “没有,以我看,陈炎是不打算进攻了,他多半是想围困官渡,迫使我们投降,今晚是我们最后撤退的机会。” 时间过得快,太阳已西下,曹仁、夏侯渊和赵俨已开始让士兵做好撤退的准备。 突然,士兵来报:“报,敌军骑兵回来了,在官渡南驻扎了下来。” “什么?敌军骑兵追击司空,竟这么快就赶回来,还就驻扎在南面?敌军骑兵在西侧的营寨呢?没搬过来吗?”曹仁稍稍吃惊,他知道陈军骑兵追击,只会追到洧水,但往返洧水就需要差不多一天时间了,他以为敌军骑兵就算回来,也会先回官渡西的营寨,而想不到敌军在官渡南驻扎了下来。 “没有,敌军似乎只是露天休息,并不打算回西侧营寨。” “看来,敌军是专门防我们撤退呀,唉,想想也是,司空今凌晨撤退,官渡里就只剩下我们,敌军自然而然地想到,我们不可能甘心受困,明日凌晨,我们也会撤退。敌军骑兵虽往返一天,甚至期间还交战过,已是疲惫,但士气高涨,我军士气不振,又是步兵,正面突围,肯定不会成功。” 第602章 攻占官渡 “那子孝以为该怎么办?”夏侯渊也是身经百战,遇到这种情况,也不心急。 赵俨接过话说:“看来唯有一法。” “何法?” “弃兵而逃。” “赵护军是说,士兵不要了,只有我们几个逃了就行了。” 曹仁也点了点头,认可了赵俨的说法:“我亦以为该如此,军中正好还有十几匹马,你我三人,带着几个亲兵,直接从东南方向突围。” 夏侯渊稍稍想了一下,明白士兵就是个拖累,如今自己保命要紧,也顾不了士兵了,于是他也同意了。 半夜三更,官渡南面,曹仁三人带着十几个人,把土墙拆出一个口。十几人从里面出来,骑着马,打着火把,往东南方向而去。 虽然只有十几人,又是骑马又是打着火把的,动静可不小。 陈军骑兵的驻地里,典韦、成廉和沮授三人正围着篝火聊天。此次攻官渡,曹陈双方对峙数月,正是他们三人率先击败敌军骑兵,打破了僵局。三人也是立了大功,兴奋地晚上都睡不着觉。当然,这里不是营寨,没有枕头,睡着也不舒服,这也是造成他们睡不觉的原因之一。 “报……报……”士兵小跑过来:“报将军,两刻钟前,敌军从官渡南面出来,沿着土墙走了一段,又往东南方向去了,可能是去尉氏县。” “哦!”典韦一骨碌站了出来:“我率军追击,可别让敌军跑了。” “典将军稍安勿躁。”沮授拦住了他,又转向士兵:“敌军多少兵力?可有骑马?” “只有十几人,确实骑马,还点着火把,似乎……不怕我军斥候发现。” “那就不用追了,来不及了。” “怎么不追?” “就十几个人逃跑,多半是曹仁、夏侯渊等几个将领弃兵而逃,他们又骑着马,早就跑远了,还如何追得上?他们就是知道我们追不上,才肆无忌惮地出来。” 典韦一想也是,憨笑了一下:“这曹仁还挺聪明的,居然弃兵而逃,可惜了,漏了几条大鱼。” “主将都跑了,明日天亮,官渡里面的曹军士兵应该都会投降。算起来,这官渡打了快一年了吧,总算是结束了。”沮授感慨了起来。 次日,天亮之后,曹军士兵才知道主将都跑路了,很快就向陈军投降,陈军占据了官渡。 官渡之战,前后历经十一个月,终于划上了个句号。最终的结局是,陈军大获全胜。曹军兵力四万多,加上辎重兵、民夫,总兵力至少七万以上,最后逃回去的,把程昱带走的五千也算上,不会超过三万,折损超过一半。 …… 豫州陈郡阳夏,建安十年(公元205年)四月上旬 焦触率领陈军如汹涌潮水般扑向阳夏城,一场惨烈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陈军盾兵迈着坚定的步伐,将曹军射来的箭矢纷纷挡下,缓缓前进。盾阵之后,陈军弓兵迅速就位,他们弯弓搭箭,朝着城头上的曹军猛烈反击。满宠指挥曹军全力一战,却仍处于风。 陈军士兵推着云梯,奋力向城墙靠近,将云梯架在城墙上,迅速攀爬而上。曹军也不甘示弱,李通指挥士兵在城头上用石头、滚木向下砸去,试图阻止陈军的进攻。 不少士兵爬上城头,与曹军在城墙上短兵相接,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陈军兵力占优,士气正盛,李通亲率士兵杀敌,但仍难改变战场形势。陈军的优势越来越大。 陈军大本营里,一辆巢车高高耸起,赵云和荀谌站在巢车,远眺战场。看到战场形势占优,赵云哈哈大笑:“这满宠也是个人才,但奈何兵力太少,我军连续十日,终于要有结果了,看这形势,如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就能攻破阳夏。” 赵云这话刚说完,意外就出现了。战场的南面,一支军队似乎正在靠近。赵云在巢车了,站得高看得远,他指着那里:“那是什么?” 荀谌也看过去:“难道是……敌军的援军来了?” “应该是了,真是可恨。”赵云气爆了,眼前要攻下阳夏,敌军的援军就到了,真是倒霉。 来者正是程昱所率大军。这程昱也是精明,他率军从中牟官渡赶过来。中牟在阳夏的西北方向,进入陈郡后,他担心敌军斥候对西北、北面查探仔细,发现他率军而来。届时敌军会阻止他支援阳夏,那情况就不妙了。 据满宠传来的消息,赵云麾下有支骑兵,甚是厉害。程昱军中也带了一千骑兵,但若与陈军野外对战,他一点信心都没有。所以,他为了避开野战,从阳夏西面绕道,到达阳夏南面。 确实如程昱所料,陈军的斥候对西、北两面的查探要比东、南两面仔细很多。原因很简单,东面是自己地盘,哪来敌人?南面是汝南郡,满宠、李通就在阳夏,曹操在汝南已经没有兵力了。曹军要是有援军,肯定从西、北两个方向而来。 程昱刚刚绕到阳夏南面时,就派人去联系满宠,了解情况。士兵很快就回报,陈军正在攻城,阳夏岌岌可危。于是,他就率军而来,从南面袭击陈军。 陈军聚精会神地正在攻城,哪会料到,侧面有敌军攻来,一时受挫。 城头上,满宠看到城下陈军阵势稍乱,很快就明白过来,大声呼喊起来:“将士们,援军到了,坚持住,坚持住。” 片刻之后,城头上鼓声大作,曹军士气高涨。陈军侧面被攻击,一时猝不及防,被打得连连后退,攻城后继无力。 焦触也是无奈,侧面受到袭击,大军被击退,他一时无法判断出了什么事。稳妥起见,他先下令鸣金收兵。 巢车上,赵云也是恨得直咬牙,他正想下了巢车,率骑兵出击,但他看到焦触似乎已在下令鸣金收兵,也只好作罢。 焦触回到营寨,仍愤愤不平:“赵将军,唉,就差一点点,不知道哪来的援军,来的可真是巧。” 第603章 阳夏战场 赵云反而冷静了下来,安慰焦触:“焦将军无须焦虑,今日我在巢车上看,看不真切,却看得出,敌军的援军应该只有几千兵力,今日虽攻城不下,但局势仍对我军有利,敌军援军亦不能改变这局势。” “但愿如此。” …… 陈军撤退以后,满宠打开城门,让程昱率军入城。 “我乃程昱程仲德,今日奉司空之命,奉五千兵力前来支援阳夏。” “原来是程将军。” 程昱在曹操心目中的地位非同小可,因其久在兖州,满宠对他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如今形势如何了?” “如将军所见,阳夏已是岌岌可危,若非将军今日赶到,阳夏恐怕已经易手了。” “原来如此,幸亏我来得及时,既然援军到了,敌军就休想攻破阳夏。” “正是如此……对了,将军可是从官渡率军而来,不知官渡战况如何?” “哈哈,满太守放心,司空亲自镇守官渡,官渡坚如磐石,岂是陈炎能攻破的?” 曹操在战场上战不利,一般都不会把官渡的战况告诉其他战场诸将。满宠被困在阳夏已久,自然也不知道官渡战况。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程昱官大,满宠也把指挥权交到程昱手里,由程昱安排守城。 次日,陈军再次列阵,发动进攻,赵云想看看敌军来了援军后,防守上会有没有什么变化。 陈军盾兵率先冲锋,朝阳夏城冲去。城头之上,程昱亲自督战,曹军将士严阵以待,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果然,曹军兵力多了,箭矢密集了起来。 陈军在盾阵的掩护下,弓兵迅速跟进,弯弓搭箭,对城头的曹军展开反击,但并没能占据上风。与此同时,士兵们推着云梯,将其架在城墙之上,一批又一批的士兵沿着云梯攀爬而上。另一侧,陈军士兵推动着沉重的冲车,向着城门发起了猛烈的撞击。 曹军在程昱的指挥下,拼死抵抗,他们用滚木礌石、弓箭,顽强地抵挡着陈军的进攻,双方在城门前、城墙上展开了殊死搏斗,场面惨烈无比。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军虽然攻势凶猛,但曹军凭借着坚固的城防和顽强的抵抗,始终坚守城头。陈军久攻不下,只能无奈地选择了撤退。 赵云和荀谌在巢车上看完战场交战的整个过程。 “敌军有了援军之后,果然士气大振,这种情况下,我军想破城,恐怕难了。” “赵将军无须太担心,我军连日交战,已是疲惫,不如先让军队休息几天,几日后,养精蓄锐,再与敌军交战。” 为了拿下阳夏,陈军连续进攻了十几天时间,士兵早已疲惫。赵云明白荀谌所讲是实情,反正现在又攻城不下,就先让士兵休息一段时间,顺便想想破城之法。 三天时间就过去了,赵云和荀谌没有想到破城之法,只好让士兵接着休息。 又过了三天,赵云犹豫着要不要发动攻城。这时,士兵来报:“报将军,有中牟方向传来的消息。” “哦。”赵云接过消息看了一遍,脸上露出喜色:“哈哈哈哈,大喜……大喜呀,骠骑将军攻破官渡了。”陈炎拿下官渡后,第一时间向各大战场传递消息,让全军振奋。 “真的?此乃天大的消息呀!” “消息在此,岂会有假?” 荀谌连忙接过消息看了一遍,也是哈哈大笑,看来曹操要败亡了。 “传令,大军列阵,攻打阳夏,一举破城。” “赵将军别急。”荀谌拦住了他。 “怎么啦?把此消息传遍全军,军中士气大振,军心可用,正好攻城。” “不用攻城,按兵不动即可。” “按兵不动?” “曹操兵败退回许都,骠骑将军占据官渡后,不日将向许都进军,届时许都乃至整个豫州人心惶惶,程昱、满宠和李通还有心守阳夏?”这么些天了,陈军也打探到率军来支援阳夏的是程昱。 “先生说的是,用不了多久,阳夏里面的曹军必会不战自溃,阳夏也不攻自破。” “正是,不过……曹操兵败官渡,肯定不会把这消息告知各地郡县,咱们得帮他一把。将军让人准备纸笔,把这消息写下来,用弓箭射到阳夏里,要让每个士兵都知道这消息。” “好,就这么办!” 一个时辰后,陈军列阵于城外,弓兵在前。 阳夏城头上,程昱、满宠和李通看着城下,都以为陈军要攻城了。 陈军弓兵迅速先往前,进入七八十步内,曹军还没发动攻击,陈军先动手,箭矢嗖嗖嗖地射向城头。 曹军士兵只好先躲到女墙后,等待陈军一轮弓箭射完,再以弓箭反击。哪知,陈军弓兵射完之后,就立即后撤了。 “咦,敌军的箭矢上绑着一张纸。”终于有士兵发现了。 其他士兵也感到好奇,纷纷捡起敌军射上来的箭矢,把纸取下来,打开看起来。士兵不识字,自然也看不懂。片刻之后,纸就传到程昱手里,程昱打开一看,一下子面如土色。 “李将军,传令,把敌军箭矢上的纸都收起来,严禁士兵查看,若有谁查看了,定斩不饶。” 李通一阵愕然:“这……纸上写什么?”他还没看纸上的内容。 程昱恨恨地说:“敌军竟传谣言,说陈炎攻破官渡,司空撤退许都,真是可恨,我刚刚从官渡赶来,岂会不知官渡战况?可是……若让士兵看到,必以为司空真的吃了败仗,届时军中人心惶惶,敌军再趁机来攻,那就不妙了。” 李通一听,也知事情有些不妙,连忙去安排人把箭上的纸都收起来。满宠也在旁边看着,心中也是充满疑惑。 …… 许都颍川郡阳翟西北阳关聚。 转眼间,潘璋和贾逵率军攻打阳关聚已有两个月了。夏侯惇和毛玠率五千兵力镇守于此,两人数次进攻,皆被击退。今日,潘璋再次发动进攻。 陈军摆出盾阵,缓缓向前推进。曹军弓兵早已严阵以待,他们藏在栅栏之后,只等陈军进入射程。 第604章 许都不宁之夜 “放箭!”随着夏侯惇一声令下,曹军弓兵齐齐射出手中利箭,只听“笃笃笃”的声音不绝于耳,箭矢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军士兵们咬紧牙关,顶着箭雨,一步一步地逼近曹军防线。然而,战场空间狭小,陈军摆出盾阵后,弓兵无法有效展开反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曹军肆意放箭。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曹军箭矢越发密集,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盾阵也渐渐难以抵挡。士兵长时间拿盾,也有些疲惫,手臂被震得发麻,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潘璋心知,就算冲到敌军面前,恐怕也不是敌军对手。他见势不妙,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潘璋心中恼怒,却并未气馁。他决定改变战术,让弓兵先冲,与曹军对射。 陈军弓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曹军阵地,进入射程后,开始射箭攻向曹军,与曹军弓兵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箭术对决。然而,曹军有栅栏作为掩体,进可攻,退可守,而陈军弓兵则暴露在相对开阔的地带,虽奋力还击,但逐渐处于劣势。 大战了半个时辰,潘璋只好又无奈地下令撤退。 久攻不下,潘璋也有些烦恼。贾逵来见潘璋:“将军,我倒有一计。” “哦,快说。”潘璋知道贾逵才智非凡。 “敌军在两山之间当道扎营,以弓射防守,对箭矢的消耗极大,我军不如就摆盾阵,引诱敌军射箭,天天这么进攻,连续一个月时间,甚至更长,敌军的箭矢终会耗完,届时我军再予以反击,则就有破敌的机会。” “这……”潘璋急于攻破对方,对于这种长时间耗尽对方的做法似乎不感兴趣,一时犹豫,但他也没其他办法,不如就先这么办:“好吧,就先这么办。” “报……从中牟官渡传来消息。”士兵来报,把消息递过去。 潘璋初时不在意,看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骠骑将军拿下官渡,曹操败退许都,我得加快进攻,才能和骠骑将军一起围困许都。” “将军请慢。” “怎么?” “将军无须再攻阳关聚,既然曹操都撤了,敌军还守这阳关聚干嘛,想必阳关聚的敌军也会撤回许都,否则骠骑将军的军队到了,从后面围住阳关聚,敌军就全军覆没了。” “哈哈哈哈,梁道所言有理,是我疏忽了。” 潘璋也明白了过来,他不打了,就等敌军不战自退。 …… 豫州颍川郡许都 两日前,荀彧收到中牟方向传来的消息,曹操要撤兵回许都了。他一时黯然神伤,这一撤兵可能会意味着败亡,唉!曹操终不是陈炎的对手。 当然,荀彧没有把消息泄露出去。许都的人都以为,曹操与陈炎对峙于官渡,形势均衡。事实上,利益于消息封锁,也只有少数人才知道,陈炎的军队正在攻打陈郡阳夏和颍川阳翟阳关聚。 这几日,荀彧一直在想着该怎么为曹操谋划,阻陈炎大军兵进许都。或者,曹操败亡了,自己该怎么办,朝廷又该怎么办。想得多了,他也无心处理政务,整日失魂落魄的。今日也是如此,他早早就回了府上。 夜里,许都的街道上静悄悄的。 南门,十几个士兵看守着城门。当然,还有士兵巡逻于城头之上。南门附近的街道,也有巡逻的士兵。 距离南门有四百多步的一个大屋子里,两百人躲在里面,由少府耿纪、太医令吉平所率,这些人都是两人和司空司直韦晃的家奴。三人打算今日起兵,攻占许都。不过,光靠几百人肯定是不够的。 在城外,他们还有一支两千人的军队。早三四年前,三人就已经在谋划此事,后来散尽家财,在南阳一带暗中招募士兵,筹集兵器,训练士卒。三年的努力,终于准备就绪。 按照计划,耿纪和吉平在城内集结一支一两百人的军队,由三人的家奴组成,韦晃带领着两千军队,潜伏在城外。城内的家奴军先攻占南门,将军队迎入城中。另外,为了保证能够成功夺取许都,三人还约了个盟友,便是驻军宛城的刘备。 几个月来,刘备一直力求刘表出兵北上,奈何刘表无意出兵,只是资助了些兵器和粮草。他只好采纳诸葛亮的建议,派人潜入到许都,发展内应。一个偶然的机会,刘备和耿纪搭上线了。双方一番商议,就定下了一个里面应外合,拿下许都的计划。 今日,正是计划发动的时间。如今,韦晃率军按计划潜伏在许都南门外几里距离外。刘备的军队位置不明,但也会按计划夜晚会赶到许都南门。 “时辰到了,该出发了。”耿纪看了一下天上的月亮, 感觉应该差不多了,于是下令出发。 两人带着家奴们(下称叛军),拿着武器,迅速出来,朝南门而去。他们算好了守兵巡逻的时间,正好可以避开附近街道的巡逻,直达城门。 不到一刻钟时间,叛军就到达了南门两百步左右距离处。耿纪打了个手势:“快!快!” 片刻时间,叛军进入了百步距离,终于引起守兵的注意。 守兵一声大喝:“站住,什么人?” 耿纪不再掩饰:“杀过去。”他率着家奴向城门冲去,发动了进攻。 “敌袭!敌袭!” 守兵连忙拿起兵器反抗,一边叫喊一边迎了上去,双方交战在一起。可是,城门的守兵只有十几人,寡不敌众。 城门守兵的叫喊声,惊动了城头上的士兵,一些士兵拿着武器就往下冲,但叛军提前挡在了楼梯口处,不让城头守兵下来,双方在楼梯口处又发生激战。 守兵临时应战,叛军有备而来,城门口的守兵很快就杀光。七八个叛军士兵正在打开城门。这时,一支巡逻兵过来,但也只有二十多人,双方又是一番激战,巡逻兵仍不是叛军的对手。 此刻,城头之上,鼓声大作,在寂静的夜里,可谓是响彻云霄。 第605章 刘备进入皇宫 城门嘎吱嘎吱地打开了,一支军队从外面鱼贯而入,进入城中。这支军队的加入,迅速击溃了城头上的守兵,占据了整个城门。 “刘玄德的军队呢?”耿纪问韦晃。 “还没到,正在路上,应该快到了。” “这刘玄德,关键时刻竟迟到了,会误大事的。”耿纪恼怒了起来:“今城内鼓声已响,荀彧、曹洪很快就会集结军队,你我只能在其大军集结之前,先将其击溃,不等了,韦晃,你我各率一半兵力,分别攻打皇宫和司空府。” “好。”两人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话说南门鼓声示警之后,城内大乱起来。荀彧迅速起了床,下令集结军队。原来,他收到的不只是曹操撤兵许都的消息,还有许都可能会有人作乱的消息。然而,他并没有查出端倪,也不知道谁要发动叛乱,怎么发动。他也没办法提前应对,只能先做好防备,以免到时手忙脚乱。 韦晃率军到达司空府,司空长史王必所率军 也正好来到司空府,双方很快就投入大战。 另一边,耿纪率军来到皇宫。荀彧两天前,就与曹洪商量过了,由曹洪率军镇守皇宫,双方也大战了起来。 此刻,许都城内,巷战正酣。狭窄的街道成了残酷的战场。喊杀声震破云霄,刀剑相击,火星四溅。断壁残垣间,尸体横陈,鲜血染红了青石路面,双方皆杀红了眼。 耿纪等人已经起兵,早已没了退路,唯有击败对方,占据许都。曹洪和王必都是曹操信任之人,自然要为曹操守住许都。叛军兵力虽少,但准备充足。曹军城内兵力近万,但需拱卫各城门及要处,能调动的兵力也不多,再加上又是临时应战,没能发挥出正常的战力。两处战场,均是均衡的局面。 皇宫门口的街巷上,双方大战正酣。随着时间的推移,曹洪所率曹军越战越勇,慢慢扭转局势,占据上风,把耿纪所率叛军打得连连后退。突然,另一条街道上,喊声杀四起,冲向曹军。曹军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连连后退。 来的正是刘备,他终于率军赶到。原来,刘备留关羽坐镇宛城,以张飞、陈到等为将,诸葛亮随行,率四千兵力前来许都。刘备军到达许都时,许都内已经爆发大战。 他来不及细想,就率军前来皇宫方向。在他看来,陛下才是最重要的,应先集中兵力,攻下皇宫。所以,他并没有分兵攻打司空府。他赶到皇宫时,耿纪正处于危急状态,就率军加入了战斗。 刘备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局势,再加上张飞、陈到之勇,一阵冲杀,曹军节节败退。曹洪看到形势不妙,连忙率军退入皇宫,以宫墙防线。然而,许都的皇宫是由豪宅改建而成,并非真正的皇宫,宫墙也并不高。刘备军士兵两个人一组,相互掩护配合,就能攀爬进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备军爬入皇宫内的士兵越来越多,士兵又从里面打开宫门,张飞、陈到率军杀了进去,曹军已是溃不成军。 曹洪心虽不甘,又无可奈何,他正想逃跑,却在黑暗中被乱刀砍死。刘备成功攻占了皇宫。此刻,天已蒙蒙亮。 “左将军,你总算及时赶到了,若非你赶到,今日我只会败北。”耿纪此时才有空跟刘备打招呼。 “耿少府,夜间行军不便,晚来了些,真是累你受惊了。” “无妨,将军赶快派军去支援韦司直,攻打司空府。” “好,二弟,你率两千兵力,先去攻打司空府,我去拜见陛下,随后也会去。” “大哥放心。” 张飞率军而去,刘备和耿纪进入宫中,来到刘协的寝室。 此刻,刘协和伏后等几个妃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左将军刘备……” “少府耿纪……” “见过陛下!” 刘备和耿纪一起行礼。 “你是刘皇叔……”刘协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此时见到刘备,也是大吃一惊,隐隐猜到刘备正在攻打许都。 “正是,陛下。”刘备连忙解释:“曹贼虽从西凉人手中救出陛下,迎陛下回许都,但数年来,他欺压陛下,残害皇妃,屠戮朝臣,虐待皇室,更挟陛下以令忠臣,此乃谋逆。臣与耿少府、韦司直和吉太医令等人深为不愤,故才率军攻打许都,欲解救陛下于危难之中。” “多亏陛下护佑,今日我等攻入许都,攻占皇宫,救出陛下。然,今许都之内,还有各门、司空府仍在曹操手里,我等还得率军一一夺回,届时才能攻占整个许都,期间臣需与敌军交战,不便陪着陛下,还请陛下暂留宫中,切勿走动,待臣剿灭曹军后,再来见陛下。” 许都内大局未定,刘备也没时间与刘协多说。 “这……好吧,皇叔去吧。”刘协也不多说,如今战事未明朗,他不能光明正大地站队刘备,否则日后曹操打回来,那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刘备留几个兵力守着皇宫,他自率余下的军队,前往攻打司空府。一旦拿下司空府,将曹操的家眷一网打尽,届时就没人敢反抗了。耿纪则率其部去攻占几个城门,刘备让陈到率两百兵相助耿纪。 …… 话说司空府前,韦晃所率与长史王必所率交战起来,双方大战正酣。不久,荀彧和护军韩浩率上千兵力赶到司空府,与王必联合,将韦晃杀得连连后退。 韦晃见势不妙,正想着要不要先撤兵,以避其锋芒。这时,张飞及时率军杀到,立即投入战斗,很快又扭转了局势。 曹军采取守势,好在司空府街道狭小,王必和韩浩各守两条要道,总算挡住了叛军和刘备军,守住了司空府。激战一夜,双方士兵都很疲惫,叛军和刘备军攻势稍缓,随后停止了进攻。 此刻,天大亮,许都内也早已大乱。不知内情的人,躲在家中不敢外出。所有人都想不到,只是一夜之间,许都沦为战场。也有一些朝臣,冒险来到皇宫,而对曹操忠诚的臣子,也有些人冒险来到司空府。 第606章 司空府之战 刘备率军来到司空府,得知了当前战况。如今,他处于攻势,曹军则固守司空府。 司空府门前街道,有两条路比较宽,王必和韩浩率军各守一条。门后与侧面均是小路,容不下士兵大举进军。荀彧和典农中郎将严匡率一部分军队,防范叛军爬墙进来。司空府的曹军总兵力也有三四千人。许都城内还有镇守城门及其他要处的兵力,但此时此刻,这些兵力未必会听从荀彧的调遣。 刘备和韦晃这边,光刘备的兵力就有三千以上,韦晃只剩下几百残兵,总兵力也有三四千人。双方也是兵力相当。刘备来了之后,立即接管了大军指挥权。 小小的司空府周边,竟有七八千人挤到一起,连站的地方都没了。总得来讲,刘备作为攻方,受到更大的限制。 …… 许都北面三十里处,曹操大军撤退了几天时间,终于回到许都附近。 “司空……”或许是着急,曹纯直接闯入了曹操的营帐。 曹操睡得正香,听到动静,突然睁开眼睛,顺手拿起放在床头的剑,刺向曹纯。 曹纯迅速后退,躲了过去:“司空,是我。” “原来是子和。”曹操收起了剑:“我……梦中好杀人,下次切勿这么闯进来。” “司空,大事不妙,许都果真爆发叛乱,士兵来报,叛军里应外合,从南门进入许都,正在攻打皇宫和司空府。” 原来,荀彧昨日已经收到消息,曹操两万大军将于今日撤回许都。许都发生叛乱乱 后,荀彧连夜派出数名士兵出城,向曹操汇报。不过,荀彧并不知发动叛乱的是谁,兵力多少。 可惜,夜里赶路慢了一些,天亮时士兵才赶到曹军营寨。当时,曹操还没起床,曹纯先知道了消息,立马来叫醒曹操。 “许都果真有叛乱?陈炎所言竟是真的?陈炎的细作都能查探到,荀文若镇守许都,为何丝毫没有察觉?” 一直以来,曹操都很佩服和敬重荀彧,对荀彧之才也是十分认可,直到此时,他才对荀彧感到深深的失望。此前,荀彧对陈炎潜伏在许都的细作一筹莫展,如今对许都叛乱也没能防患于未然。 “司空,还是快想办法,若许都落入敌手,我军危矣。”军中大半将领的家眷都在许都,能不危吗? 曹操来回踱步,很快就有了决断:“子和,你率军中剩下的八百骑兵先行,赶回许都支援,我让史公刘再率三千步兵急速行军,紧随其后,到了许都后,若敌军兵力强盛,就坚持到我回来。” “好。” 曹纯先去做准备,史涣领命,也去做准备。两人先后率军而去。 …… 许都 此刻,诸葛亮带着百来士兵来到许都的粮仓和府库。他让士兵打开粮仓一看,里面的粮食寥寥无几,目测不过两万余石。他心中忧虑起来,大汉名义上的都城,就这点粮食,连几千兵力都养不起。看来,曹操与陈炎交战,已经掏空了整个家底。府库里面倒是还有一些绢帛、器械或其他物资。 不过,诸葛亮并没有下令带走,因为他就这点士兵,带不了多少。况且,战事未了,带着反而是拖累。 …… 许都司空府 刘备想着能不能派个人去劝降,他在士兵的掩护下,来到阵前,高声大喊:“我乃大汉皇叔刘备,荀尚书令可在?可否出来一见!” 王必在前线,派人汇报荀彧。 “原来竟是刘备,此人可恨,早知今日,当年就该让司空杀了他,以绝今日之患。”想起当年之事,荀彧恨得直咬牙:“他想见我,无非是劝降而已,不见,司空大军就在许都几十里外,我已派人向司空汇报,我军只要坚持住,司空必会及时赶回来。” 此时,他才把曹操撤兵许都之事说出来。一些人并不相信,认为荀彧是在说假话以稳定军心,一些人虽相信了,却忧心忡忡,就算躲过这关,日后陈炎大军压境,又该怎么办? “告诉王长史,我不见刘备,若刘备的人靠近,直接射死。”荀彧算是回绝了。 外面,刘备得知荀彧拒绝,明白这是断了他劝降的念头,看来只能强攻了。他得尽快发动进攻,免得夜长梦多。很快,刘备下令,发动进攻。 许都城内,狭窄的街道化作血火交织的修罗场。张飞振臂高呼,率刘备军步兵向司空府冲去,喊杀声震得屋瓦簌簌作响。 曹军弓兵迅速列阵,箭矢如蝗虫般射出,狭窄的街道,让箭矢几乎无死角覆盖,刘备军瞬间陷入苦海,士兵们纷纷中箭倒地。 张飞见状,连忙下令撤了回来。稍作休整,刘备军这次换弓兵率先出阵,他们搭箭上弦,与曹军对射。 箭矢在空中交织,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有士兵被箭矢贯穿胸膛,却仍咬牙坚持;有士兵躲避不及,被射中四肢,痛苦倒地。双方皆死伤惨重,但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另一边,刘备亲自指挥军队,冲向司空府,与韩浩所率曹军交战激烈。韦晃率其军绕到司空府后面,借梯子爬墙,严匡也率军阻止,交战同样激烈。 三处战场,战事持续,交战了一个多时辰,司空府仍牢牢掌握在曹军手里。 …… 许都内的一间屋子里,一个人正在喝茶,外面交战的声音传来,他却镇定自若。事实上,他心里甚至还有些窃喜。此人正是徐庶。 去年,他来许都见到了母亲,就一直留在许都。曹操倒也不为难他,只是不让他离开许都。 他已经知道是刘备的军队打进来。当初刘备就有趁曹操与陈炎交战之际,攻打许都之意,今日在诸葛亮的谋划下,终于付诸行动。 徐庶并没有出去找刘备。他母亲正在屋内,外面兵荒马乱的,如果他离开了,母亲有什么闪失,他就后悔莫及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战事结束。如果刘备能占据许都,他就可以重新为刘备效力,如果刘备不能,那只能证明他与刘备无缘。 …… 第607章 许都北门之战 许都北门 耿纪率军连克三门,只有北门稍遇抵抗,其他两门直接就投降了。一番激战之下,他击败了镇守北门的曹军,成功占据北门。 攻占北门后,耿纪稍稍放松。到现在为止,他起兵于许都,已是成功了大半,曹军只剩下司空府了。 远处,尘土飞扬,一支军队出现在眼前,是骑兵。曹纯所率八百残兵到了,这是曹军最后的虎豹骑。他率军狂奔了半个时辰,终于回到了许都。 此刻,北门大开着。他大老远就看到了,只是不了解情况,他想着先入城再说,虎豹骑速度不减,向城门冲去。 耿纪刚刚夺了城门,士兵激战一夜,早已累趴了,正坐着休息。 突然,城头鼓声响了起来,陈到率先看到曹军骑兵来了,连忙下令击鼓,又让士兵关闭城门。 许都乃坚城,那城门就很笨重,得几个人才能推动。虎豹骑兵进入百步以后,曹纯拿出弓来,来了个骑射,连续射死了两名正在关门的士兵,拖延了时间,使得叛军不能及时关门。眼看虎豹骑要冲杀到城门口,突然城门洞里面,一支军队列阵,嗖嗖嗖射出弓箭,跑在前面的虎豹骑猝不及防,被射得人仰马翻。 这支军队正是陈到所率的白眊兵,也是精锐步兵。白眊兵不断地射出弓箭,使得虎豹骑不敢硬冲。 许都城门洞长得很,对骑兵本就不利,白眊兵的矢箭又覆盖了整个城门,让虎豹骑进攻受挫。与此同时,城头上的叛军也清醒过来,从城头上射箭。 虎豹骑入城不得,被堵在城门口,如同靶子一样,上下两边挨射,一时损失惨重,被打得后退了几步。 陈到看到时机成熟,立即下令停止射击,十几个士兵迅速冲到城门下,全力关闭了城门。 曹纯想率军再冲过去,但城头箭矢太厉害,虎豹骑又攻势停滞,一时难以再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城门关闭。就差了一点点,他气得暴跳如雷。 城门一关,他就没办法攻城了,只好下令后退,脱离城头弓箭的射程。 …… 司空府 刘备大军的进攻正在继续,但两边战场,几次进攻都没有突破。久攻不下,已失锐气,再加上士兵疲惫,刘备只好下令休息一会儿。至于韦晃所率,战了一夜,已是疲惫不堪,连墙都无力爬了,也撤了回来。 刘备毫不气馁,在他的人生中,这种情况遇到得可不少,更何况他仍占据着优势。另外,他进入许都以来,归降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报……北门有消息。” “什么消息?北门不是已经拿下了吗?” “是的,但后来有骑兵来到北门,疑是曹操的骑兵。” “这……不可能,曹操和陈炎交战于官渡,怎会有骑兵回许都?”刘备嘴上说不可能,实际心里已是忧虑,他率军来前曾仔细打探清楚了,许都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如今得报敌军有骑兵,心中不担心都不行。他连忙问:“那结果怎么样了?” “敌军只有几百人,陈校尉及时关了城门,敌军攻不了城,就撤远了。” “那就好。”刘备松了口气,但他已经感到情况紧急,连忙下令:“传令,发动进攻。” 片刻之后,新一轮进攻开始,刘备再次率军向司空府发起进攻。 …… 许都北门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将近午时,史涣率三千步兵来到了北门。 曹纯迎向史涣:“史将军,可携带器械?” “带了十几台云梯,许都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骑兵没器械,攻不了城,今情况危急,既然你来了,那就赶紧攻城。” “好。全军列阵,攻城。”史涣没有多问,立即列阵攻城。 城头之上,韦晃和陈到心中万分焦急,因为他们的军队太累了。从昨日傍晚行军到攻进许都,再到现在,士兵征战已有十个时辰了,中间虽吃过饭,却没怎么睡过觉。 史涣目光如炬,一声令下,曹军如潮水般向许都汹涌逼近。弓兵在先,迅速向前推进,待进入射程后,弓弦齐响,如骤雨般的箭矢呼啸着射向城头。 韦晃站在城头,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叛军反击。士兵强打精神,拉弓射箭,试图阻挡曹军的攻势。一时间,城上城下箭矢乱飞,双方陷入激烈对射。 曹军虽历经一个时辰的行军,略显疲惫,但士气正盛。反而是叛军久战之下,早已累得双腿发软,手中的弓弦都似有千斤重。他们的箭矢渐渐稀疏,力量也越来越弱。曹军抓住这一时机,攻势愈发猛烈,很快就占据了优势。 曹军士兵推动着一架架云梯,架在城墙上,顺着云梯快速向上攀爬。幸亏曹军来得急,带的云梯也少,叛军拼尽全力抵抗,勉强能守住。只是士兵体力不支,动作渐渐迟缓,有点力不从心。 史涣看出叛军状态不佳,心中暗喜。曹纯让全军做好准备,一旦拿下城头,从里面打开城门,他就立即率军杀去。 …… 司空府 张飞舞动长矛,往前冲着,但曹军箭矢太厉害,他始终冲不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备仍未攻破司空府。 “报……”士兵来报。 “北门情况如何?”刘备猜到北门有变,心里略为紧张。 “敌军步兵来到北门,兵力数千,正在攻打北门,我军士兵疲惫,已处于下风,陈校尉建议主公尽量早做决断。” 刘备心中一沉,陈到所说的早做决断,其实暗指北门要守不住了,他心急如焚。要知道,攻不攻下许都,收益有着天壤之别。 攻下许都,他可以收拢降兵,兵力可能直接上万,还能缴获辎重无数。攻不下许都,他只能撤离了,唯一的收益就是把皇帝给劫走,让自己也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至于这皇帝牌,日后怎么用,还得仔细思考。 诸葛亮也在旁,得知北门情况,连忙说:“主公,曹军先骑兵回来,再到步兵回来,表明曹操大军正在向许都撤退的途中,用不了多久,其主力大军也会撤回来。” 第608章 刘备撤退,曹操归来 “可是,曹操与陈炎应该对峙于官渡才是……” “曹操多半已经兵败了,或许数日之前就开始从官渡撤兵了,荀彧掌后方,将此事隐瞒了下来。主公,我军久战,早已疲惫,攻这司空府都难,若曹军主力回来,则万事休矣,还请主公赶紧撤退。” “若撤退,我谋划至今,岂不功亏一篑?” “主公可记得当初承诺我之言?我助主公谋夺许都,但危急之时,应以保存实力为主,若不撤退,恐怕全军覆没呀。” “可是……” “主公请率军撤退……” “唉,好吧!”刘备终于同意了,他心中却懊恼无比:“传令,大军撤退,派人去告诉叔至,让他撤回来。” 刘备下令停止进攻,司空府的曹军也松了口气。实际上,不管是荀彧、严匡,还是王必、韩浩,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直到此时,他们都不知道曹纯和史涣已经杀回来的消息,他们只知道,坚持就是胜利。 当然,刘备的军队撤了,曹军却不敢追击。 刘备来到皇宫,见到了刘协,他还是注意到礼仪,先行了个礼:“陛下,臣全力攻打司空府,但曹贼党羽众多,臣久攻不下,今听闻曹贼正从官渡撤兵回许都,其先锋已经在攻打北门了,臣兵力少,恐怕无法据守许都,只能先撤离。” “啊……” 刘协正幻想着刘备占据许都后,或许自己的待遇会比以前好,因为刘备至少还是汉室宗亲。如今听到这话,他吃了一惊:“那……卿打算怎么办?” “请陛下跟随臣一起去南阳,那里有臣庇护,荆州景升兄亦是我汉室宗亲,必会善待陛下。” “这……朕……朕……”刘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陛下可曾记得四五年前衣带诏之事?曹贼假称衣带有诏书,屠戮董妃、车骑将军董承、侍中种辑等数位朝臣,今许都大战,曹操岂会善罢甘休?他回来后,必会再次借机屠戮朝臣,甚至包括陛下的妃子。届时,许都将陷入血雨腥风之中。陛下若留在许都,后果不堪设想,还请陛下随臣一起,离开许都。” 刘协想起五年前的衣带诏之事,瞬间吓出一身冷汗,曹操当面屠戮董妃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刘备看到刘协还没下定主意,心急如焚,他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看来只能用强了。正当他想用强时,刘协终于同意了:“好吧!朕随爱卿去。” 刘备松了口气,对皇帝用强,自己就留下污名,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好,陛下现在就去准备,一刻钟后出发。” “那诸臣呢?”皇宫里还有些进宫的朝臣,刘协就随口问了一句。 “若他们愿意跟着,那就一起走,臣愿护他们周全。若不愿意,臣亦不强求,那就让他们自求多福。” 两刻钟之后,一切准备就绪,刘备余下含韦晃的兵力将近四千军队,又带着收拢的一千多士兵,离开皇宫,从南门离开许都。 …… 许都北门 曹军仍在攻城,大战如火如荼。陈到接到刘备的命令,去找耿纪。耿纪黯然神伤,眼看要成功了,结果仍是功亏一篑。无奈之下,他和陈到率军撤退。 史涣攻占了北门,从里面打开了城门,曹纯率骑兵入城,两人又往司空府而去。到了司空府,见到了荀彧,才知道司空府安然无恙,才放了心。 荀彧急忙去了皇宫,皇宫自然还在着,但主人却没了。史涣和曹纯担心许都的安全,也没敢去追击刘备。 又过了不久,曹操率军回来了。看到许都一片狼藉,形同废墟,他万念俱灰。 荀彧跪倒在曹操前面:“司空,我为司空镇守许都,却疏忽至此,导致被敌所乘,使许都毁于一旦,还让刘备劫走了陛下,已是羞愧难当,还请司空治我之罪。” “哼!你当然有罪,我以许都托付,人家陈炎几个细作都能查探到许都将有叛乱……等等,你说……叛乱的是刘备,还劫走了陛下?” “正是……少府耿纪、司直韦晃、太医令吉平三人起兵,昨夜打开南门,引刘备入许都……”荀彧连忙把他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真是气煞我也……当初就应该听文若与仲德的建议,杀了这刘备,就不会有今日之祸!那耿纪深得我信任,我才以少府托付,韦晃更是我司空府的属臣,两人却背叛于我,实在是可恨。”曹操也是气得七窍生烟:“对了,刘备撤走多久,追击还是否来得及?” 也难怪曹操怒火冲天。曹操把耿纪当成自己人了,让他接替孔融,当上了少府。韦晃看官职就知道了,司空司直,责任是掌管司空府司法,也是曹操信任之人。唯有太医令吉平,不算是他的人。如今,他被两个信任的人背叛,能不气吗? “刘备撤去应该有一个时辰了,他带走陛下,一路行军缓慢,若出兵追击,还来得及。” “好,子和、公刘,你二人率军追击,务必将陛下救回来。” 曹纯和史涣率军追击,仍是曹纯率骑兵在前,史涣率步兵在后。 曹纯七八百虎豹骑狂追刘备,很快就来到许都与襄城县交界处的一片密林。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想起了曹操的严令,就率军进入密林,继续追击。 此时暮色渐沉,林间雾气氤氲,曹军铁骑涌入狭窄林道深处。忽听一声尖锐的梆子响,两侧树冠骤然暴起寒光——陈到埋伏的五百弓兵同时从两侧冒出来,向道路中间的曹军射出箭矢。 原来,刘备的军队也是战了一天了,又带着刘协一家子,行军速度慢。诸葛亮担心敌军会追击过来,就建议让陈到率五百军队,潜伏在密林中,伏击敌军,阻止敌军追击,正好等到曹纯率军而来。 曹军突袭遇袭,即便是精锐如虎豹骑,也是一阵慌乱,士兵在两侧箭矢的夹击下,伤亡惨重。前面道路未卜,两侧又不知有多少敌军,曹纯不敢硬冲,只能大喊:“快,后撤回去。” 第609章 曹纯战死,曹操撤退汝南 虎豹骑迅速调头,正想回撤。突然,后面燃起了熊熊大火,山林树木多,又是夏季,枯枝也多,很快就越烧越大,虎豹骑兵个个露出惊恐的神色。这时代的人无法控制水火,对水火有天生的恐惧感。 曹纯也是一阵惊骇,后路被堵,两侧有箭矢,他咬了咬牙,又调头到前面:大喊一声:“随我往前冲去,冲出这片山林。” 他嘶吼着挺刀率军前突,不料还没走几步,数十骑接连栽倒。道路上暗藏绊马索,骑兵跑得急,哪还会注意脚下? 虎豹骑乱成了一团,刘备军箭雨精准袭来,一支箭射中了曹纯的咽喉,他当场毙命。主将阵亡引发全军崩溃,虎豹骑士兵溃败而去。这支曹操所建的精锐骑兵,历经数战,终于在余烬中化作飞灰。 陈到伏击消灭了虎豹骑后,就率军离开密林,往南而去。 两刻钟之后,史涣率步兵赶到了这片密林,火仍在烧着。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他知道自己已没办法再追击,此时,天色将暗,他只好率军先回许都。 …… 许都 天都黑了,史涣才赶回了许都,把曹纯中伏战败而亡的事情告诉曹操。曹操伤心落泪,哭了许久。 好在见到了家人,与家人团聚,也让曹操的心情稍稍得到安慰。次日,他把荀彧、荀攸两叔侄叫来,商讨大事。 曹操起兵至今已有十五载,颍川荀氏对他的帮助极大,荀攸为他出谋划策,献过无数妙计,助他攻城掠地,荀彧为他掌管后方,让他无后顾之忧。战局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曹操心里难免对这叔侄俩有些怨言,但两人仍是他最倚重之人,他也从未怀疑过两人的忠心。今日,他单独见两人,也是想为以后的事情做准备。 “官渡一战,我损兵折将,子丹、子烈先后战死于官渡,仲康因掩护我撤退而被俘虏,昨日,子廉战败死于皇宫中,子和又中伏而亡,我……悲痛欲绝。”在短短的一年内,曹休、曹真、曹洪、曹纯全都战死沙场,曹操怎能不伤心? 他眼里含着泪水,抽泣了几声,才接着说:“陈炎占据官渡后,多半会乘胜追击,进军许都。如今战局,对我不利,我已是朝不保夕,你们说,我该如何应对陈炎?我还能再度崛起吗?” 此前荀攸曾建议曹操回许都后,可放弃许都,进入汝南,再伺机夺取淮南,与孙权的地盘相连,借孙权的实力,来应对陈炎。可是,回到许都时,曹操陆陆续续收到消息,刘馥早在去年底就投了陈炎,孙权数万大军攻打合肥,尚且战败而归,他又凭什么夺取淮南? 再者,许都是曹操的根基,根基都丢了,去了汝南又能怎么样?所以,从官渡回许都路上这几天,他想了又想,对去汝南之举也不抱信心,觉得不过苟延残喘而已。 荀彧最清楚许都的事,先说一番:“许都……已是守之无益,司空久战在外,有所不知,今许都存粮不过只有两万石左右,这些粮食……唉!我已是尽力,但豫州无粮,恐怕连五千军队都养不起,今已是四月份,正是粮食即将收割的日子,但陈炎大军南下,司空肯定无力再收粮食。若陛下还在,坚守许都或许还有用,如今陛下也跑了,许都要之无益。但……司空还未到绝境。” “文若此言何意?” “司空可先去汝南,收了汝南的粮食,也能在汝南站稳脚跟,再派人分别去见刘表和孙权,争取与刘表联合,共同抵抗陈炎,又向孙权提出,一起攻打淮南。至于刘备,此人虽可恨,司空也只能放下仇恨,与之和解。陈炎南下,势如破竹,司空只有与刘表、孙权联合,才会有一线生机。” “我与孙权此前有所往来,孙权又急攻淮南,与之联合倒可以,刘表又如何愿意?” “刘表借助了荆州大族蔡、蒯两家的实力,才能掌荆州,据我所知,蒯良、蒯越兄弟年轻时曾在?雒阳为官,与司空有过交往,可派人暗中与蒯氏兄弟见面,只要他们肯出面,这事就成了一半。另外……” “另外什么?” “司空可想过,刘备会如何对待陛下?” “他多半是学我,挟天子以令不臣。”以往别人说他挟天子以令不臣,他恨得直咬牙,如今他说出这话,倒有一种轻松感。他相信,刘备劫走刘协,有好处也必有坏处,他当初遇到的一些事情,刘备也会遇到。 “刘备虽投机攻入许都,但其实力仍然很弱,不足以保护陛下,他若将陛下留在南阳,陈炎兵临许都后,会立即进军南阳,甚至连刘表都不会放过他。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陛下送到襄阳去,与刘表一起奉陛下。所以,此时司空结好刘表,是非常有用的。” “嗯,倒是有些道理……可是……”曹操仍有疑虑:“我只怕来不及了,若陈炎南下许都后,得知我退兵汝南,又立即率军追至汝南,我又如何应对?” 确实,以陈炎的性格,肯定会穷追不舍,不可能给曹操机会和时间,在汝南站稳脚跟。 荀彧也担心这个问题,一时沉默了下来,想来他也是一时无法。 荀攸想了想,说:“司空现在就派人去见刘表,请求他立即出一军,兵进汝南,陈炎来伐时,有刘表大军在,也可挡陈炎的军队。” 曹操摇了摇头:“刘表恐怕不会轻易同意。” “刘表若能高瞻远瞩,则会出兵,若刘表连这点眼光都没有,将来司空又如何指望他能与司空联合对付陈炎呢?无论如何,对于司空而言,这都是一次生机。” 荀彧听了也连连点头:“公达所言极是,正是此理。” “我……”曹操想了想,又咬咬牙:“文若、公达,你们所言极是,我不该坐以待毙,但凡有些许希望,我都不会放弃,更何况,我手里还有两三万大军,现在放弃,还为时尚早。” 第610章 攻下阳关聚 “那就按你们所说,让大军收拾东西,迁移到汝南郡汝南城去,愿意跟我一起去的,就让他们一起收拾东西,许都不宜久留,两日内就出发,不愿意跟我去的,我亦不会强求,让他们自行离去吧!至于那些朝廷大臣,以往他们屡次趁我不在许都时作乱,我顾念大局,就不与他们计较,如今……就把他们送去南阳,交给刘备吧,反正他们都想跟在陛下身边。” …… 豫州颍川阳翟阳关聚。 陈军停止攻打阳关聚的第四天,夏侯惇和毛玠收到了曹操的调令。直到此时,两人才知道曹操已经撤兵许都。在调令中,曹操让两人率军南下,去汝南郡汝南城。 两人一阵惊愕,夏侯惇不知道曹操为什么要调他去汝南。 “毛将军,司空这调令有些奇怪,为何让你我率军去汝南?” 毛玠隐隐已经明白了,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夏侯惇,他转念一想,夏侯惇是曹操信任之臣,理应知道是怎么回事。 “唉,如我所料不差的话,战局对司空极为不利。” “此话何意?” “司空已从官渡撤兵回许都,陈炎必会率军南下,往许都而来,若如此,你我镇守这阳关聚就没有意义了。陈炎只需再派一支,从东南面攻打阳关聚,与潘璋夹击我军,阳关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攻破。” “你所言我自然明白,可就算是撤兵,也该撤回许都才对,为何直接撤向汝南?” “或许许都已是不可守。” “这……如何可能?许都乃坚城,岂是容易被攻破?” 许都之乱只是两天前的事情,夏侯惇和毛玠还不知道呢。 毛玠摇了摇头:“许都虽是坚城,但司空久战,恐怕已缺少粮食,许都已不可守,司空想必有放弃许都之意,才会撤到汝南去。” “不可能吧?”夏侯惇目瞪口呆。 “如今你我还是按照司空的命令,先撤往汝南才是。” 夏侯惇虽有疑惑,但还是决定听从调令:“好吧!” 次日,夏侯惇和毛玠率军离开了阳关聚,往汝南方向撤退。途中路过许都,两人才知道曹操已经撤兵去了汝南。毛玠心里早有准备,只是仍感到十分失望,夏侯惇此时才相信毛玠所言不虚。 潘璋和贾逵得知曹军撤走后,顺势占据了阳关聚,一天之后,两人率军往南进军,攻占了阳翟城。阳翟城距离许都只有百里左右。两人并不知道曹操已经撤离许都,决定先在阳翟休息几天时间,顺便向陈炎请示,是否兵进许都。 …… 豫州陈郡夏阳城。 赵云虽停止攻打夏阳,但夏阳城内,一点都不安定。几日前,赵云让弓兵用箭矢将写着曹操兵败官渡的消息的纸,射入夏阳城中。 程昱虽严禁士兵查看,但一些士兵已经看到了,其中不乏一些识字的中低级将领。仅两天时间,消息传遍了整个阳夏城,弄得人心惶惶。 为了制止谣言的传播,程昱大开杀戒,处死了十几名士兵。士兵不敢再肆意散播谣言,但所有人都相信,曹操兵败官渡是真的。军中士气大跌,已是不可用。 夜里,李通正在睡觉,一个士兵悄然进入他的房间。 “将军……将军……” 李通从睡梦中醒来:“你回来了,怎么样了,可打探到什么?” 原来,看到陈军射上来的纸条后,李通起了疑心,就暗中派自己的亲信,去许都方向查探消息。如今,他派去的人回来了。 “卑职去了许都,出大事了,听闻许都有叛军作乱,但被平定了,曹司空的军队正巧撤退回了许都,卑职知此事重大,立即回来,向将军禀报。” “许都有叛军作乱?”李通震惊。 “是的。”他的亲信连忙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李通惊得嘴巴张大,都能吞进鸡蛋了,他早有心理准备,纸条上所说多半是真的,但没想到,事情远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他把手下亲信先打发走,自己想了起来。想了一夜时间,天亮之时,他有了决断。 陈军营寨。 赵云等人正在营寨里闲聊。士兵进来:“报将军,有人送来封信,称是给赵将军的。” “信,快拿来。”赵云接过来看了一遍:“这信是……李通写的,他想投降,与我约定,今晚三更打开阳夏南门,助我率军破城,你们看……这是否可信?”他把信递给荀谌,荀谌看完后又递给焦触。 “我以为不可信,这李通早年据兵汝南,后率其部下投了曹操,今为曹操出战,被我军击败,其嫡系兵力损失殆尽,心里早就把我军恨透了,怎会轻易投降?”焦触对此表示怀疑。 “友若先生,你看呢?” “我……一时难以判断。李通为曹操效力,未必会忠心耿耿,他曾被刘表和袁绍拉拢,也必为曹操所疑。今曹操败退,骠骑将军很快就会进军许都,曹操败亡在即,他多心也是有可能的,只是……焦将军所言亦在理,他手下私兵被我军所灭,心中必恨我们,请降也未必有诚意。” “言之有理,李通若非诚心,必是引诱我军前去南门,再设伏袭击我军,我军不能轻易上当,得想个两全其美之策才行。” 荀谌想了想,有了主意:“今晚如果南门真打开,按信中所说,李通会亲自来接应,我军可将兵力分成两部分,让一两千兵力先进城,将李通抓捕,控制城头。若李通是诈降,最多也只能伏击我一两千兵力,后续军队就在城外,亦可随时接应。” “好,就这么办。” 三人一番商量,定下计策。 夏阳城内,傍晚时分,李通、满宠和程昱也在一起。李通晚上要有所行动,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这时,士兵进来:“报将军,许都方向来了消息。” 程昱伸手接过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程将军,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司空下令,让我们撤出阳夏,撤到汝南境内。” 第611章 攻下阳夏 满宠感到惊讶:“撤到汝南,这是为何?” “司空此举,必有深意,我等执行命令便是。”程昱把曹操写的信折了起来,放到自己的衣袖中,竟不打算给满宠和李通过目。 李通面无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多半是曹操担心许都守不住了,想撤到汝南去。果然,曹操败亡在即,看来自己的决策是对的。他虽已决定投降陈军,引陈军入城,但心里一直犹豫不决,直到此时,他才坚定了信念。 “好吧!”满宠没有异议。 “李将军以为呢?”看到李通一句话不说,程昱特意问了一句。 “既然司空有令,那就按司空的指令去做就行了。” “好,两位去传达指令,各自让麾下士兵做好准备,明日从西门撤离。” 汝南在阳夏的西南面,陈军攻打阳夏东门,程昱选择西门撤退,也是理所当然的。李通则感到庆幸,幸亏程昱选择的是西门而不是南门,否则误了他大事。 很快,夜深了,李通带着他的亲信几百个士兵,来到了南门,顺利接掌了城门。 焦触带着一千士兵,早就在城门外等着。看到城门开了,率军上前。 在火把光的照耀下,焦触分辨出对方应该就是李通。两人交战了那么长时间,彼此间都会觉得有几分脸熟。 李通上前:“想必是焦将军。” “正是,可是李通将军?” “正是,焦将军赶紧率军入城,攻占阳夏。”李通一时看不清焦触带了多少人。 焦触打了个手势,陈军几十个士兵一拥而上。李通大骇,下意识地后退几步,退到他几个亲兵的后面,但陈军的士兵是左右包抄的,已将李通及几个亲兵围了起来。 此时,李通的士兵都在城里,他大骇:“焦将军,你这是何意?” “李通将军与我军交战已久,今日突然归降,让人不得不有疑心,今将军束手就擒,任由我军士兵控制城头,你不得反抗,若你诈降,你性命不保,若你真心归降,等攻占阳夏后,我会放了你,夺阳夏之功,亦少了你。” “这……”李通一时懵圈,但他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换成他,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会轻易相信。 焦触再打个手势,陈军冲了上去。李通的士兵正想反抗,他连忙对着自己的士兵一声大喝:“住手,快放下兵器,不得反抗。”他的士兵听令放下武器,任由陈军缴了械。 “李将军放心,拿下阳夏,功劳少不了你的。” “多谢焦将军。” 很快,焦触控制了城头,又向赵云打个招呼,赵云率军进入了阳夏。 阳夏西门。 满宠和程昱正在组织士兵做撤退的准备,例如规划行军路线、辎重督运等。程昱看不到李通,觉得很奇怪。 “李将军呢?” 满宠也不知道,只好回答:“程将军让他带着麾下士兵做好准备,他麾下就两百兵力,要准备的事情自然就少了。” “哦!”程昱不再多说什么。 满宠心中充满疑惑,又问:“程将军,司空突然下令你我撤回汝南,这阳夏就落入敌军手中,敌军必会向许都方向进军,届时许都该怎么办?”他也是智者,猜出这事有点不对劲。 “我亦不知,但许都的防御,司空早有安排,你我听令便是。” 这种敷衍的话,自然忽悠不了满宠,满宠突然想起那封曹操写的信来。程昱不让他和李通过目,必有蹊跷。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声音由远及近,在夜里显然格外引人注意。 程昱初时以为是自己的骑兵,并不在意。满宠先意识过来:“将军,你……你从官渡带来的骑兵,正在西门呀……那这骑兵是……” 程昱脸色大变:“不好,是敌军骑兵,敌袭!敌袭!戒备……” “敌军骑兵怎么会在此?” “这……”程昱突然醒悟过来:“是李通,李通投敌了,全军戒备。” 率军而来是赵云,他先率骑兵赶来,焦触率步兵在外。事出突然,曹军并没有做好准备,赵云率陈军冲杀而至,对着毫无准备的曹军发动冲击,曹军瞬间大乱。 “不要乱,不要乱。”程昱死命叫喊着,却始终无法把军队集结起来。 满宠也尝试去集结自己麾下的士兵,但他稍稍犹豫,突然想起了程昱没给他看的信,此刻他觉得曹操多半也不信任于他。他连忙找来一匹马,带着自己的一些亲兵,往城门跑去,这是跑路的架势。 不到一刻钟时间,焦解率军赶到,加入战斗,陈军占尽优势。 程昱仍想努力地稳住阵脚,但无济于事。曹军士兵要么抱头投降,要么四处逃散,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最后,曹军大败,程昱死于乱战之中。陈军顺利占据了阳夏城。 天亮之后,赵云让人把李通给放了。李通临时倒戈,助陈军拿下阳夏,赵云不喜李通的为人,但陈军是受益者,他也只能如实上报李通的功劳。 拿下阳夏后,赵云一方面收拢降兵,处理战后之事,一方面上报战果,等待进军许都的命令。 …… 荆州南阳郡宛城 一路上,刘备小心谨慎,行军数日,终于率军回到了宛城。 此次北上攻许都之战,刘备所获颇丰,他率四千兵力北上,回来时,除了耿纪等人的军队外,他还收拢了些降兵,兵力反而超过四千人。耿纪等人不足一千士兵,在刘备的地盘,用不了多久,这些士兵都会姓刘。 除此外,刘备还把刘协及朝中十几个大臣给接了过来。只是,如何安置刘协,让他很是为难。 一回到宛城,刘备就把手下亲信先召集起来。 “今我率军北上,奇袭许都,得耿纪等人之助,总算攻入了许都,可惜我兵力孱弱,始终不能攻破司空府,最后曹操大军也撤回许都,我也只能撤退。撤退之时,我把陛下也带了出来。陛下在许都苦矣,今日总算脱离苦海,此乃喜事。只是……我心中忧虑,该如何安置陛下。” 第612章 将陛下送到襄阳 “陛下乃九五至尊,需以帝礼待陛下,可是宛城久经战事……有些残破,连像样点的宅子都很难找到,我……又没有足够的钱粮,为陛下修建宫殿,唉!” 宛城本身也是大城,还是大汉陪都。可是,自黄巾以来,宛城经历数次战乱,也是残破不堪。更重要的是,刘备很穷,他的钱粮都拿去扩充军备,哪有余钱给刘协建宫殿,他自己都没舍得住豪宅,住的只是普通民房。 麋竺连忙拱手行礼:“恕我直言,主公恐怕没有财力援助陛下,若亏待陛下,必为他人所耻笑,主公当三思而后行。” 麋竺跟随刘备多年,在徐州之时,曾拿出家产资助刘备,光奴仆就上千人,甚至还把妹妹嫁给了刘备,在刘备身上的投资不可谓不多。 “是呀。”孙乾也起来说:“曹操兵败官渡,陈炎必会大军南下,曹操恐怕难以坚守许都,可能会败亡,若陛下留在宛城,会引来陈炎大军,届时对我军大为不利。” 刘备听了,只是点了点头,麋竺和孙乾提出的问题,他早就想到了,只是两人都没有给出解决的办法。他看向诸葛亮:“军师,你意下如何?” 诸葛亮抚了抚胡子,摇了摇羽扇:“依我看,主公当送陛下去襄阳。” “送去襄阳?不可,我几次让荆州牧出兵,他不出,今我辛辛苦苦把陛下救出来,岂能拱手让人?” 诸葛亮微微一笑:“主公勿急,请听我细说……主公兵力较弱,又缺乏钱粮,若留陛下在宛城,则是隐患,反而不美,将陛下送到襄阳,以襄阳的钱粮来供奉陛下及朝臣,主公无需付出,却有诸多好处。” “有何好处?” “一则,主公据兵宛城,寄于荆州牧之下,将陛下送到襄阳,此为回报荆州牧。主公救出陛下,必得天下人赞誉,又是大功,亦得陛下封赏和重用,届时主将获得相匹配的权力。”所谓的封赏和重用,自然是指官职升了。 “二则,主公可率军进入襄阳,辅佐陛下,荆州牧也不得不配合,蔡瑁此前对主公颇为忌惮,此时可能反而会拉拢主公,主公可名正言顺地在襄阳广施恩泽,笼络人心,总揽英雄,为主公所用。适当之时……哦……” 诸葛亮笑了笑,欲言又止,刘备明白过来了,诸葛亮之意是,适当的时候,取刘表而代之。诸葛亮并非第一次提出这个建议。 “三则,曹操败亡在即,陈炎大军南下,占据豫州。天下十四州(含雍州),除南方扬、荆、益、交四州外,其余十州已入陈炎之手。陈炎野心勃勃,势必会南下攻打荆州,其势不可挡,主公想遏止陈炎南下的势头,唯有一法。” “何法?”陈炎再南下就是攻打荆州了,刘备不关心都不行。 “主公唯有联合益州刘璋、荆州牧和扬州孙权,组成联盟,共同对抗陈炎,如此才有胜算。可是,主公实力较弱,刘璋、孙权等人岂会听主公之命?主公唯有建议陛下,以陛下之令,号令天下诸侯,共同讨伐陈炎,刘璋、荆州牧和扬州孙权不得不从,如此主公就大有机会,击败陈炎。” 诸葛亮说得含蓄,其实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他的话让刘备眼睛一亮,唯有以天子之令,刘璋、刘表和孙权等,才能愿意联合起来。到时候自己要是能混个盟主当当,重现当年袁绍的风光,也算是不错了。想到这里,刘备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虽然他知道自己实力不济,这盟主多半是当不上了,但不妨碍他做梦。 “军师之言……有理,我以为可行。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刘备大喜:“我这就去见陛下。” 刘备把刘协和朝臣暂时安置在一些旧的豪宅里,条件相对简陋些。宛城战乱多年,很多富贵之家的人都逃亡了,但房子还在,只是多年没修葺,显得老旧。他见到了刘协,十几个朝臣也跟随在旁。 “臣叩见陛下。” “爱卿无须多礼,不知爱卿有何事?” 刘协心里有些彷徨,他突然想起了八九年前离开长安东归时的场景,整个过程历经数月,沿途困难时,连他这个皇帝都没有吃的,甚是凄惨。 “陛下,宛城虽曾是大汉陪都,但自黄巾之后,屡次经历战乱,已是有些破败,陛下乃九五至尊,屈身于此,难免过于寒酸,以臣之意,不如臣护送陛下去襄阳,荆州牧驻于襄阳,亦是我汉室宗亲,必会安置好陛下与诸臣,襄阳乃富庶之地,又远离战事,百姓安居乐业,乃大汉为数不多的和平之地。” “臣与荆州牧几次相谈,荆州牧素来愤恨曹操所为,极为愤慨,曾表示欲率军北上,解救陛下于水火,这次亦是如此,荆州牧本与臣相约共同率军北上,可不巧身体有恙,不能亲率大军而来,于是给臣一批粮草和兵器,助臣大军北上,今得知臣救回陛下,定会喜出望外。” 刘备的话看似在欺骗刘协,但其实是真的。当初他曾几次请求刘表出兵,刘表确实曾以生病为由拒绝。他当然知道这是借口,只是在刘协面前,他也把这个借口拿来用一用。 “这……”刘协也做不了主,环顾跟随他一起来宛城的十几个臣子:“诸臣以为如何?” 一个叫左灵的臣子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宛城乃大汉陪都,陛下在宛,亦是名正言顺,去襄阳反而不妥。左将军只需拿出一些钱粮,在宛城建造几间宫殿,给陛下及诸妃居住即可,想必也花不了多少钱粮。臣等只住民宅就行。” 左灵的官职是南郡太守,多年前李傕任命的,只是遥领。他要是去了襄阳,这官职就有点尴尬了,总不去上任吧,所以,他担心刘表容不下他。 刘备一听,脸立马就黑了。这么些年来,他手中的钱粮都用于扩充兵备上,从不敢乱花。 第613章 进军许都之前 侍中刘艾站出来:“陛下,我以为左将军之言有理,刘荆州乃汉室宗亲,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可曾记得,当年陛下东归之时,曾以赵岐赵邠卿为使,到襄阳与刘荆州商讨建造皇宫之事,刘荆州本已答应,然赵邠卿病逝在襄阳,此事才不得已作罢。今日,陛下若去襄阳,刘荆州必会倒屣相迎。” “朕记得确实有此事……” 尚书梁绍行了个礼:“陛下,陈炎此人,自领骠骑将军,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今许都不能保全,宛城又离开豫州太近,若陈炎大军来攻,确实不够安全,襄阳有汉水之隔,以为防线,刘荆州麾下又有精锐水军,可挡陈炎的军队,保陛下周全。臣以为去襄阳亦是不错的选择。” 诸臣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支持去襄阳,刘协也没了意见,就对刘备说:“左将军,那就依你之言,去襄阳吧。” “陛下放心,臣这就是联系荆州牧。” “那就有劳爱卿了。” 刘备达到目的,心中稍喜。只是,这帮朝臣中,有人反对他,让他感到一些难堪。此时,他稍稍体会到曹操的一些烦恼。曹操养了整个朝廷,在议事之时,也会被一些臣子针对,想必也是感到烦恼吧。 刘备出来后,正想给刘表写封信,再派人送到襄阳,诸葛亮走了进来。 “主公……是写信给荆州牧吗?” “正是,要把陛下送到襄阳,自然要先询问一下荆州牧。” “主公可曾想过,荆州牧或许不会同意,主公不妨先斩后奏。” “可是……荆州牧怎会不同意?” “荆州牧治理荆州十余年,若陛下去了襄阳,他还能如以前那般掌荆州吗?且荆州牧年纪老迈,近年又时常生病卧床,想必早有打算,把荆州基业传承给其子,若陛下在襄阳,荆州牧又如何传承荆州基业?” 诸葛亮这话提醒了刘备,就算刘表能掌荆州,以后他儿子还能掌荆州吗? “如此说来,荆州牧恐怕不愿意迎陛下入襄阳。” “正是……主公提前写信,征询其意见,他必会找理由拒绝,不仅如此,他还会暗中阻止陛下去襄阳,主公不如先把陛下和朝臣送过去,在途中时再写信告知,即便荆州牧不愿意,也已经晚了。荆州牧此人,素来爱好虚名,一旦陛下和朝臣到了襄阳,他也只能接受,断不敢再驱逐陛下及朝臣。” “可是,如此对待荆州牧,是否有些不妥……” “主公所言差矣,当前朝廷大敌是陈炎,陈炎势大,唯有南方诸侯联合起来,才能与之匹敌,若荆州牧对朝廷忠心耿耿,自当逢迎陛下,助陛下号令南方诸侯,对抗陈炎,若他私心作祟,不管汉之安危,届时主公救汉,却不能心软。”诸葛亮话里再次提醒刘备,遇到适当的时机,要夺了荆州。 “这……” “主公当以大业为重。” “好吧!那就按军师之言。” 刘备还是先把信写好,但没叫人送去。 …… 司隶河南中牟县官渡,建安十年(公元205年)四月中旬。 攻破官渡后,陈炎大军留在官渡,处理战后之事,包括收拢降兵、押运粮食、恢复官渡原状等。 “报……”士兵进来:“报骠骑将军,中牟有飞鸽传书传来。” 陈炎接过来一看,是许都方面的消息,许都果然发生了叛乱。想来这鸽子在天上飞,许都叛乱也影响不到鸽子飞行。他把手下诸臣召集过来。 “诸位,刚刚收到消息,许都果然发生了叛乱……从时间上算,曹操大军差不多也撤退到了许都,恐怕这叛乱不会成功了。不过,即便曹操能够镇守叛乱,恐怕也会有所损失,我军当尽快南下才行。诸位各自做好准备,两日内大军出发。” 郭嘉站出来:“将军,我军南下,将兵临许都,曹操兵败官渡,军中士气不可用,且粮草缺乏,一旦被我军困在许都,曹操收割不了豫州的粮食,用不了多长时间,许都就会告破,若曹操不愿意坐以待毙,他或许会选择逃跑,将军当有所应对。” “逃跑?他能逃去哪?” “恐怕只有汝南。” “若他真往汝南而去,那我就率军追击,切不能让他得到休养生息,以免死灰复燃。” “将军所言极是。”郭嘉只是提醒陈炎,看到陈炎选择追击,他就放心了。他担心陈炎占据许都后,一时得意忘形,就放过了曹操。 次日,又有士兵前来:“报将军,中牟又传来飞鸽传来,仍是许都方向的消息。” “哦,应该是叛乱有了结果。” 陈炎接过来一看,一时惊讶。叛乱结果如他所料,曹操及时回到许都,镇压了叛乱,但过程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复杂许多,一方面是,刘备居然也参与进来了,还趁机出兵北上,一度攻入许都,差点就成功了;另一方面是,刘协和朝廷诸臣被刘备劫走了。他一时无法判断,这消息对自己而言,是有利还是有弊,于是他又把手下诸臣召集起来。 “诸位,我原本计划明日大军南下,进军许都,然而今日又收到飞鸽传书,其内容让我震惊,少府耿纪、司空司直韦晃和太医令三人为内应,引刘备的军队进入许都,攻入皇宫,但没能攻破司空府,后来曹操大军赶回许都,刘备才撤退。撤退时,刘备还顺手把陛下给带走了。” “竟有如此之事……” 手下人听了,也无不感到惊讶,谁都没有想到,刘备也会参与,并劫走了刘协。众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我大军南下将兵临许都,我亦曾想过,该如何安置陛下,如今刘备把陛下带走,反使我少了不少烦恼。” 陈炎这话透露出他对刘协的不敬,但跟着他的人,大多数对朝廷无感,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沮授和郭嘉两人低头沉吟起来,两人都在思考着,刘备把皇帝劫走会给当前战局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第614章 占据许都 “将军,今刘备劫走陛下,对我军还是有一定影响的,将军还是谨慎为上。” “哦,公与说说,会有何影响?” “刘备趁我军与曹军大战之时,率军北上,攻占了南阳,但其实力尚小,仍寄于刘表之下。就凭他这点实力,恐怕无法护陛下周全,且还会引来他人忌惮,尤其是给我军攻打南阳提供借口。若刘备明智,必会将陛下送到襄阳,与刘表一起辅佐陛下。” “可问题是,刘表年纪已老迈,听闻近几年时不时就卧病在床,若刘表有什么好歹,刘备岂不独揽朝政?刘表两子年幼,又如何是刘备的对手?届时恐怕连荆州都会落入刘备手中。” “公与所说,我倒从未想过,看来此事我想简单了,陛下落入刘备手中,恐怕危害要远超他人。” “将军所言有理。”郭嘉接过话来:“刘备于二十年前,起兵于幽州,借清剿黄巾之功,谋得一官半职,而后在幽、冀、青、徐、豫五州辗转,期间数次遇险,面临败亡,却屡屡躲过劫难,实属不易,可见此人坚韧不拔,不可小视。” “一年前,刘备也不过据新野一县,掌两三千兵,却趁我军与曹军大战之时,出兵北上,攻占南阳,还攻入许都,劫走陛下,足见此人善于抓住时机,今他掌陛下,多半会利用陛下,来做一番事情,将军当谨慎对待。” “那奉孝以为刘备会做什么?” 郭嘉摇了摇头:“我一时没有头绪,得回去好好想一想。”他毕竟不是神仙,刚刚才知道刘备劫走刘协,还没那么快想明白刘备的意图。 “好了,不管刘备会怎么做,我军明日都得出发,兵进许都。” 次日,陈炎率五万大军,浩浩荡荡,从官渡出发,向许都进军。这五万大军中,含有部分曹军降兵。 大军行军一天多时间,中牟方向又送来了飞鸽传书,仍是关于许都的消息。果然如郭嘉所料,曹操率大军数万,南下汝南。所谓的数万大军,其实是包括正规军队及民夫,以及家眷等,大概是指数万人。 两天内,陈炎又陆陆续续收到潘璋和赵云派人传来的消息,得知两人顺利拿下阳翟和阳夏,他让潘璋和贾逵率军前往许都,与他的军队会合。至于赵云、荀谌等人,军队暂留阳夏,人来许都向陈炎述职就行了。 又过了两天时间,陈炎大军终于到达许都。此刻的许都,经过一场叛乱,曹操临走前又搜刮了一番,已是一片狼藉。好在,曹操临走前留了情,没学董卓放火焚城。 到此,豫州除了汝南之外,其他郡县,都落入陈炎手中。 进入许都后,陈炎派人接管许都的防卫,控制四门,严禁任何出入。同时,他还在城内下了净街令,严禁任何人随意出门。这些措施都是为了维护许都的稳定,以便让他解决一些安全问题。 两天后,潘璋、贾逵率军进驻许都。又过了一天时间,赵云、荀谌等人也来到了许都。潘璋和赵云各自向陈炎汇报了出兵以来的具体战况。陈炎虽然已经看过战报了,但和当面听这些将领用嘴说,感觉上是不一样的。 陈炎把几个主要的将领、谋士等召集起来,商讨大事。 “诸位,我大军自去年春南下攻曹以来,历经一年多时间,数次击败曹军,先后攻占兖、徐、豫州三州,可谓是大获全胜,此皆是依赖诸位,诸位之功,我铭记在心,亦会论功行赏。” 这是陈炎开会时惯用的开场白,首先得肯定手下人的功劳,其次得明确表示,要论功行赏。诸将诸臣一听,议论纷纷,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笑容来。 “然而,我军虽胜,却仍没有消灭曹操。数日前,许都爆发了一场叛乱,曹操平叛之后,为躲避我军锋芒,率军撤往汝南方向,曹操乃世之枭雄,亦是我心腹大患,若不彻底击败于他,他必会死灰复燃,故我仍需率军,兵向汝南,解决曹操。” 张合立马站了起来:“将军,我愿率军前往汝南,定将曹操捉拿到将军面前。” 高顺看到张合表了态,暗恨自己晚了一步:“将军,我亦请缨,率军去平定汝南。” 潘璋看到自己排第三了,拍了拍桌子:“将军,派我去汝南,我必斩曹操人头献于将军。” 赵云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他不着急。在他来许都之前,就和荀谌聊了一下,明白陈炎肯定会进军汝南。至于进军汝南的人选,陈炎恐怕已经心中有数,其中必有自己。理由很简单,赵云和荀谌只是人来了许都,军队仍在阳夏,正在囤积粮草,陈炎多半会让他率军从阳夏直接去汝南。 当然,赵云麾下含降兵在内,也只有一万兵力,恐怕不足以攻下汝南。所以,赵云猜测,陈炎可能会亲率一军,从许都出发。不管怎么样,攻汝南之战,赵云肯定有份。所以,他就不去争了。 “诸将,兵进汝南之事,尚未确定,待我考虑清楚再说……我军大举南下至今一年有余,虽胜了曹操,但大军已是疲惫,且粮食几乎耗尽,我本再率军南下攻南阳,如今看来,不得不让大军休整一段时间。” “大军休整时间暂定为一年多时间,除了抽调兵力进军汝南之外,其余军队有两个任务,一是需平定各州郡内叛乱,使地方安宁,二是需要组织士兵,就地屯田,今兖、徐、豫、司隶四州,因战乱而使百姓逃离,田地荒废,正需要屯田,以囤积粮草……待休整完毕后,各州郡也能稳定下来,军中粮草充沛,我大军才能再度南下。” 陈炎说了半个时辰,下达了建安十年下半年和建安十一年全年休养生息的决定。虽然诸将个个摩拳擦掌,急着率军南下,但陈炎不得不考虑大局。 经过一番考虑,陈炎决定亲率大军三万,兵进汝南,由赵云率在阳夏的万余军队,也兵进汝南。 第615章 陈炎与徐庶 在出兵之前,陈炎还需要许都的一些战后之事。一是刘备把刘协劫走后,这许都就名不副实了,可是如果把称呼从许都改为原来的许县,又显得有得土,毕竟这里曾是都城。经过一番考虑,陈炎决定把许县改为许昌,加了个昌字,也显得高大上一些。 二是,对于那些留在许昌的朝廷官员,包括太常杨彪、司徒赵温等上百人,陈炎召集起来见了一面。这些人愿意为他效力的,他也会量才使用,安排官职,如果不愿意的,那就不管了,直接打发走人。原本陈炎打算派人送这些人送到宛城,交给刘备,后来放弃了这个念头。 三是,陈炎也需要招揽一些他认可的人才,为自己所用。许昌及附近有不少不愿意跟曹操去汝南的人,这些人中不乏才智卓绝之人。陈炎让人稍作调查,得到了一个名单,其中有几个人让他很感兴趣,包括徐庶、贾诩、陈群、钟繇等。 其中,陈群和钟繇都是颍川人,差事办砸了之后,压根就没回许昌城,而是直接回了乡下老家。很明显,两人都看出曹操不行了,也无意为曹操尽忠。不过,如果陈炎现在去请他们为自己效力,他们多半不愿意。因为曹操还在着,他们若投了陈炎,就有不忠之嫌。 徐庶原本是刘备的人,为陈炎效力自然没问题。贾诩为人低调,私心又重,为曹操效力期间,也没怎么尽力,陈炎有意拉拢,许个前程,他不会不愿意。想明白这些后之后,陈炎先派人去把徐庶给找来。 话说当时得知刘备撤走时,徐庶心中颇为低落。后来,他收到消息,曹操向汝南方向撤退,便知陈炎大军很快就会兵临许都。 曹操要走了,自然也不会再管徐庶,此时,他突然产生去宛城再投刘备的念头。只是,这念头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放弃了。 后来,他又想着干脆回家乡,置些田地进行耕种,就这么过一生。他还没有动身,陈炎大军就进驻许昌,又封锁城门。如今,城门好不容易打开了,他以为能自由离开许昌,却被带到陈炎面前。 “见过骠骑将军。”徐庶进来,先向陈炎行了个礼,但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你就是徐庶徐元直?” “何必明知故问呢?将军派人把我带来,怎会不知道我是谁?” “看来元直对我似乎颇有怨言,敢问……我哪里得罪过元直?” “不曾,我虽只是一介百姓,却也有尊严,正要离开许都之时,将军却派人带我来此,我难免会有些怨言。”徐庶嘴上已经很客气了,他几次说士兵带他来见陈炎,其实暗指士兵抓他来此。 “哦,我明白了,看来士兵有些粗鲁了,我明明交代过他们,要把元直请来,他们竟敢动粗,真是可恶,元直放心,我必会把这些士兵惩戒一番。” 陈炎嘴上说惩戒,却没有丝毫动作。徐庶一看便明白,这是做得他看的,他也不在意了,就直问正题。 “将军派人把我请来,不知有何用意?”这次徐庶用了请字,也说明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在官渡与曹操大战之时,就曾听闻刘备招揽了一谋士,谋略过人,曾助刘备击败过曹操的军队,后来才知道是元直。曹操担心刘备采纳元直之策,鼓动刘表大军北上,故抓了元直的母亲,迫使你来许昌,又将你囚禁起来。” “将军既知,又何必多言?有事不妨直言。” “哈哈哈哈,曹操如此忌惮于你,足见你之才,今日我让士兵把你请来,也是你元直能发挥才华,为我效力,我必不会亏待于你,如何?” 徐庶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我无意出仕,将军美意,只好心领了。” 陈炎脸色一沉:“元直,以我如今的地位,今日把你请来,亦是尊重你,若你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勉强,毕竟人各有所志,我岂能强人所难?但你如此直白,不给我这个骠骑将军颜面,恐怕不妥吧?” 徐庶一愣,敢情陈炎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投效,只是在意颜面。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口气确实不对。好吧,那他就重说一遍:“将军亲自招揽,庶倍感荣幸,本不该拒绝,只是母亲年迈,思念家乡,庶欲带母亲回乡居住。” “元直这话言不由衷了,你家乡距离许昌不过百里路,若为我效力,我亦可留你在许昌为官,家乡近在咫尺,你随时都可以回乡。” 徐庶听了,沉默了一会儿,他本意是委婉地拒绝掉,但显然陈炎不愿意轻易放弃他,而是选择迁就于他。 “将军。”徐庶想明白了,还是正面拒绝比较好:“我为玄德公效力几年时间,玄德公重用于我,对我有大恩,来许……昌临行前,玄德公曾亲自相送,庶有感于玄德公大恩,立下誓言,此生不为曹操献计,不与玄德公为敌。” “将军击败曹操,占据豫州,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大军南下,攻伐玄德公。庶若为将军效力,与玄德公为敌,岂不违背当初的誓言?故将军美意,庶只能心领了。” “元直你多虑了,我志在天下,而非刘备一人,刘备乃你故主,你感恩于心,亦是忠义之人,我深为敬佩。你不欲与刘备为敌,这好办,你出仕之后,我将你调到别的地方去,例如冀州、青州等,如此一来,你就无须面对刘备,岂非一举两得?” “这……恐怕不妥吧?”徐庶心里微微有些感动,这是陈炎第二次迁就于他了。 “有何不妥?若你愿意留在军中,有三个地方可选择,一是不久我将对辽东公孙康用兵,你可以去海军就职;二是我大军将会进军河西,重开西域商路,你可以为我镇守河西。三是,几年后,我可能会对匈奴用兵,你可以为我镇守并州,为我屯田,并为日后出兵匈奴做准备。” 第616章 陈炎与贾诩 ilwxs.com 陈炎给的这三个选择中,前两个分别是遥远的东北和西北,距离中原都有五六千里路。要不是有第三个选择,徐庶还真以为自己被流放了。不过,他转念一想,未来陈炎的军队要南下,会与刘备为敌,除非去遥远的北方,否则他很难避开与刘备为敌。想到这里,他就明白过来,陈炎不是有意为难他。 “元直担心我与玄德为敌,不欲出仕为我效力,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南下,去找刘备,重新为刘备效力呢?” “个中缘由,庶……不欲多言。” “元直你可知我当年为何要起兵吗?” “不知,愿闻其详。” 陈炎想了想,接着说了番话:“先帝之时,天下已初现乱象,各地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盗匪横行,遍布各地,然先帝坐视乱世将至,不思进取,只知享乐,朝廷诸臣只知内斗,无视百姓死活。黄巾贼乱,虽被平定,但战乱并未平息。董卓仅凭五千兵力,就能掌控朝廷,挟天下子以令不臣。王允、吕布虽诛杀董卓,使大汉现一线生机,可惜诺大天下,终无能人能救大汉于水火之中。此后,王允、吕布兵败,李傕、郭汜掌朝廷,乱世终临,足以证明汉气数已尽。” “我起兵于青州,原本只感于青州黄巾作乱,欲平定青州,使一州平定,保一方百姓。然在乱世中,我亦身不由己,唯有不断壮大自己,故才南征北战,今我已据天下十州,大汉半壁江山已落入我手。既然汉室气数已尽,我唯有取而代之,破而后立,才能建一个清平盛世,让天下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刘备起兵二十年,辗转各州郡,所到之处,皆不顾百姓死活,只是一味穷兵黩武,加强军备,致使一地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他对百姓带来的灾难,不下于黄巾贼。刘备虽是汉室宗亲,却是逆天而行,故刘备屡屡战败。” “我起兵于青州,击败袁绍和曹操,靠的可不是兵力强盛,而是我擅长治理地方。青州乃富庶之地,我顺应民心,广施仁政,行利民之策,鼓励屯田耕种,鼓励行商,数年治理,获得大量钱粮,故我屡战屡胜,军队越战越强,进而击败袁绍和曹操。今我在冀、幽、并等州亦行仁政,数年之后,必会民生恢复,届时我愈发强大,岂是刘备所能比?” “元直乃明智之人,当知我所言不虚,刘备不过逆天行事,难道你也要逆天行事吗?你不如顺应民心,为我效力,若干出一番功绩来,亦能名垂青史。” 陈炎这番话,先阐述是灵帝的昏庸无能,导致乱世的诞生,又以乱世来证明汉室气数已尽,再以自己的成就来证明自己是顺应天命,将来必将取代大汉,而刘备之流都是在逆天行事。 其实,徐庶为刘备效力是折服于刘备的个人魅力,与汉室没有关系,陈炎显然不明白这点。只是,陈炎的话仍引起了徐庶的思考,如果刘备是在逆天行事,那即便徐庶再怎么折服于刘备,也不会为其效力。徐庶是个明智之人,而不是类似后世的追星族,可以盲目地相信别人。 “将军所言,虽让庶有些顿悟,但庶仍有疑虑。” “哦,那元直有何疑虑?” “庶随玄德公几年,玄德公常常为钱粮而发愁,庶一直以为,南阳久经战乱,导致百姓逃亡,地方贫瘠,玄德公只据几县之地,又需养数千精兵,因而无钱无粮。回到许都后,庶发现许昌附近民生远超南阳,以为是因为曹操举数州之力来发展许昌,故才使许昌富庶。今听将军所言,将军以为,玄德公不治理地方,又只知穷兵黩武,才使南阳日益贫瘠。只是,庶又怎么相信将军所言,是真是假?” “这有何难?元直可有兴趣随我去一趟青州?见识了青州的富庶,你便明白了。” “这……” “你去青州,只当游历一番,可携带家眷,所需钱财,我出了。回来后,你若仍无意为我效力,那此事就此作罢,我绝不强人所难。”全家公费旅游,多好的事情呀! 徐庶仍是犹豫不决:“我……” 陈炎烦躁了:“莫非元直还有顾虑?” “好吧!就如将军所愿,去一趟青州,若将军所言非虚,我……”徐庶咬咬牙:“……愿为将军效力。” “好,一言为定。” …… 陈炎第二个要见的是贾诩。 “见过骠骑将军。”贾诩进来,先行了个礼,他是个识时务之人,不会有意跟陈炎对着干。 “文和先生不必多礼,还请坐下来说话。” 贾诩依言坐下,心里稍安。他与陈炎素无往来,今日被叫来,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不安。如今听到陈炎语气平和,又以字相称,便隐隐猜到,陈炎叫他来,应该不是为难他,反而有可能是想招揽他。 陈炎给贾诩倒了杯茶,随口问:“文和,可曾喝过这茶?” “喝过,这叫茶,但价格昂贵,就连许都……许昌都很少见,非富贵之人,恐怕喝不起。” “说起来,这茶还是我弄出来的,当年吃荼,总觉得口味不佳,于是把荼给炒了,炒了这茶,甚是好喝。” “原来是将军炒出来的,将军真乃大才,我只知从青州传来,今在许昌亦是风靡。” “那文和可喝得起?” “只能偶尔喝几回,次数多了,恐怕也喝不起。” “你的俸禄应该不低吧?若想天天喝茶,还是应该可以的。” “将军有所不知,许昌的物价高涨,尤其是粮价,是十几年前的四五倍都有了,俸禄却不涨反降,我在许都还有一家人要养,也只能紧衣缩食。” 贾诩是武威人,在豫州根基不深,官拜太中大夫,秩一千石,实际到手六七百石。这俸禄自然也不低,但在粮价高涨的乱世,这个俸禄要养一大家子,也是不容易。何况他也得存钱,来应对突如其来的灾难。所以,他也不敢过着奢靡的日子。 第617章 贾诩投效 “以文和之才,曹操却不能厚待,连这点俸禄都给不起,实在是太可惜了。你可曾想过,日后天天都有茶喝?” “自然是想,只是将军这是何意?”陈炎贬低了曹操,但贾诩似乎并不在意。 “文和,你是聪明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是有大才之人,若就此荒废了才华,反而不美,你……为我效力,我必高官厚禄待你,如何?” “承蒙将军厚爱,只是……我年纪老迈,精力不济,只怕坏了将军的大事,不敢应承。” “文和总得为家人着想吧?” “将军……你……” “据我所知,你有三子,年纪尚轻,才能尚可,但与你不能相比。以往在你的羽翼之下,你三子勉强能谋个一官半职,日后可慢慢成长,也能有一番成就。可如今你无官无职,你的羽翼护不住他们,他们也断了前途,前程堪忧,难道你不为你的家人着想吗?” 贾诩一阵愕然,以往曹操招揽他,总是摆出爱才的态度,以示尊重人才,陈炎却采取这种近乎威胁的手段,让他有点不适应。 其实,陈炎只是对不同的人采用不同的方式而已,他要是敢对徐庶说这些话,徐庶立马转身走人,回老家去。贾诩不是本地人,家在数千里外的地方,有家也不能回,又急于解决眼前的困难。这就跟后世北上广的打工人一样,没房没地,如浮萍一般,一旦连存款也没了,就会陷入危机。 “文和才华卓绝,以这一身才学为我效力,我自然也会为文和提供高官厚禄,以让你过上一个体面的生活,能享受人生,还能照拂家人,光宗耀祖,对你我皆有好处,不是吗?” 贾诩稍稍想了想,既然陈炎不装了,那他也打算不装了:“只是不知道我能为将军做什么?” 陈炎听了,明白贾诩已经动心,心中一喜:“我大军南下在即,不管是刘表还是刘备,皆非我之敌,但天下之大,能者无数,我亦不能大意轻敌,文和长于谋略和军事,可愿意留在我身边,为我出谋划策?” 贾诩犹豫了一下,才行了个礼:“愿为将军效力,只是……”他有心问具体是什么的官职,以官职来判断自己可以拿到多少俸禄,可又有点开不了口。 陈炎看到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隐隐明白了过来,说:“文和放心,具体官职我还没有定下来,但至少千石以上。与曹操相比,我治下钱粮要相对充盈,这俸禄是实发的。” 贾诩稍稍安心,至少俸禄不比在曹操那里低,全家老小也有着落了。他连忙行礼:“多谢将军。” “文和不必过于拘束。我掌豫州后,用不了多久,豫州物价就会下跌,届时你天天喝茶都行,只不过粮价估计得等到明年才能逐渐恢复。此前,我曾断了青、冀两州粮食进入兖、徐、豫三州的渠道,致使三州粮食短缺,曹操才不能坚持。然此举对百姓也产生极大的影响。” “一年大战,青、冀两州的粮食消耗也极大,再加上兖、徐、豫三州本来就粮食匮乏,我又不得不拿出一些粮食,来补贴三州,此战之后,我治下也是缺乏粮食。我起兵十载,还是第一次出现粮食匮乏的情况。故我打算先休养生息一年时间,以便囤积粮草,待粮食充盈后,再大举南下,击败刘备、刘表,荡平荆州。” “将军所言极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以来皆是如此。若将军急于大军南下,反而不妙,可是……曹……曹操兵退汝南……”贾诩觉得自己应该提醒陈炎,要乘胜追击,不能留下祸患,但曹操曾是故主,他又于心不忍。 “我已决定不日大军进兵汝南,以免曹操死灰复燃,又把淮南给攻下,那就麻烦了,不过,文和你就不用去了,你留在许昌。”陈炎自然也不希望贾诩面对故主。 贾诩大松以口气:“多谢将军。” “对了,文和以为,刘备把陛下劫走,会怎么做?” 贾诩开始没有太多的事,胆子大了起来:“此点我亦曾想过,刘备据宛城,实力较弱,若将陛下迎到宛城,乃惹祸上身,我以为他必会将陛下送往襄阳,与刘表共同辅佐陛下,届时刘备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入襄阳。” “可是,刘表年纪老迈,又常常卧床不起,刘备可借机专权。刘备乃枭雄也,若掌了权,必会化主动为被动,我想他会伺机夺了荆州,然后据荆州与将军为敌?” “夺了荆州?”看来,贾诩的看法和沮授一样。 “正是,刘表年迈,精力不济,两子平庸,恐怕难保荆州周全。” “那我该怎么做?” “将军大军疲惫,粮草匮乏,只能先结好荆州士族,为将军所用,将来荆州形势变化,将军也能有所准备,据我所知,当年刘表能掌荆州,皆是依靠蒯、蔡两家之助,尤其是蒯家,曾说动襄阳周边数个割据一方的郡县、诸侯,投了刘表,使刘表得以兵不血刃地拿下荆州。” “刘备有陛下在手,必会极力拉拢蒯、蔡两家,但蒯、蔡两家此前就与刘备不对付,今亦不会被轻易拉拢。将军可派一能言善辩之人,暗中潜入襄阳,先联系蒯、蔡两家,使他们为将军出力,将来对将军大有益处。” 贾诩知道陈炎手里有一些密探,能潜入敌军内部,此前在许昌就有。 “嗯,文和说得有理,我大军不急着南下,但一些事情不得不提前去做。” “还有一事。” “何事?” “不管是刘备还是刘表,若单独面对将军大军,必不能敌,如我所料不差,他们会引入外援。” “外援?江东孙权吗?” “不错……或许不止,可能刘璋也会加入。” “刘璋乃守成之辈,怎么轻易与刘备一起对抗我呢?” “刘备以陛下的名义号令孙权和刘璋,孙权本就想夺淮南,自是会与刘备一起对抗将军,至于刘璋,有了陛下的旨意,他就会加入。” 第618章 贾诩献应对孙刘刘刘联盟之策 “文和言之有理,若非今日你提醒,我恐怕就疏忽了,这刘备……还真是可恨……那文和以为我该如何应对?” 陈炎以为,贾诩既然把这事说了出来,心里多半也有应对之法。其实,贾诩今日说出这些话,也是想在陈炎面前表现一番,毕竟这是他未来要效力的主子。 “我……确有一些想法,只是不知道是否有用?”初来乍到,他并没有把话说满。 “文和请说。” “十二个字,无视益州,攻打荆州,防范扬州。” “这是……何解?” “益州刘璋乃暗弱之主,平日虽体恤百姓,但不修军备,手中虽有精兵数万,却不敢轻易攻伐他人。刘璋与张鲁有私怨,张鲁据汉中时,他尚且不敢北上攻伐,今汉中归将军,他岂敢率军北上?他若受刘备蛊惑,不过是担心将军从汉中南下攻他而已,将军可将兵力撤至关中一带,使汉中兵力空虚,再派一使者出使到成都,称将军无南下之心,刘璋必会心中大安。” “但……我素来野心勃勃,就算刘璋相信,其手下诸臣也不会相信吧?届时必有臣子进言。”野心勃勃是个贬义词,陈炎却丝毫不介意,以他的实力,已经没必要去掩饰自己的野心了。 “这倒不难,刘璋行事,优柔寡断,将军可拉拢其几个手下,暗中为将军说话,刘璋手人臣子的主意一多,他自然就犹豫不决。当年董卓在时,关中大乱,不少关中人南下去了益州,将军可拉拢一二,即可达到目的。” 陈炎一听这话,就想那些历史上一些对刘璋并不忠心的关中人,例如法正、孟达等,看来自己得好好谋划一番。他点了点头,示意贾诩往下说。 贾诩咳嗽几声,清了清嗓门,接着说:“荆州乃将军主攻方向,不管刘备能否据荆州,将军都得大军南下攻荆州;至于扬州,将军无须主动攻伐孙权,只需防范其军北上。孙权此人,反复无常,若有刘备或刘表为援,他必会出兵,攻打淮南,将军派一能人镇守淮南,使其不能得逞,待攻破荆州后,将军大军在长江上游,顺江而下,进军江东,就容易多了。” “文和今日之言,让我茅塞顿开,得文和助我,乃我之大幸。” 陈炎心中大安,就算刘璋、刘备或刘表、孙权三人真的联合起来,他也无所畏惧。 总之,贾诩也算是正式投效陈炎。 随后,陈炎又让人把许褚带进来,一番相劝,许褚不肯降,反倒对着陈炎破口大骂,他气得差点杀了他。后来,他还是忍住了,又将许褚关押回大牢里。 不过,倒是有一个被关押了几年的俘虏投降了,那就是于禁。陈炎把他调到海军,在徐盛手下听令,跟随徐盛去攻辽东。另外,张既和傅干也主动来投靠陈炎。钟繇兵败长安后,这两人跟随钟繇来到了许昌。钟繇自己回家乡了,却两人留在了许都。两人一番商议,就暂时躲在许昌。如今,曹操败亡在即,两人也没了顾虑,就主动投效。 陈炎和两人交谈一番,对两人也有了安排。 …… 荆州南郡襄阳,建安十年(公元205年)四月下旬 刘表身体好了些,正召集手下诸臣商讨大事。昨日,他得到消息,刘备率军北上,与在许都的耿纪等人里应外合,攻入许都皇宫,把陛下救了出来,已回到宛城。他心中大骇,这刘备不过几千兵力,竟真能救出陛下?于是,他连忙召集手下诸臣,商议此事。 “昨日,我得到消息,刘备率军北上,攻入许都,把陛下给带出来。” 手下诸臣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惊骇,议论纷纷。 “什么?这不可能。”蔡瑁与刘备关系素来不好,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目瞪口呆。 “是真的,今刘备已经回到宛城,我召集诸位前来,只想听听诸位的意见,我……该不该去宛城,拜见陛下?” 蒯越行了个礼:“陛下乃九五至尊,荆州牧恐怕不能不去呀!” “是呀是呀!”其他一些大臣也附和起来。确实如蒯越所说,刘表还是大汉的官员,身上的两个官职荆州牧、镇南将军和爵位成武侯都是刘协所封,皇帝既然来了,作为臣子,怎么能不去拜见? “州牧,还请三思……”反对的人来了,正是蔡瑁。 “德珪有何话?”手下全赞成,只有蔡瑁有话说,刘表也感到好奇。 “刘备把陛下带到宛城,但宛城几经战乱,早已破败不堪,刘备又没钱没粮,怎么安置陛下?若州牧前往宛城,刘备必会向州牧索取钱粮,例如建造宫殿给陛下居住,给陛下打赏朝臣所用钱财等,那刘备贪婪至极,日后可以打着各种名堂,来向州牧索取钱财,州牧不得不防呀。”原来蔡瑁担心的是这个。 “蔡瑁,你怎么能如此?”一个叫韩嵩的人听了蔡瑁的话,大怒:“汉室虽衰弱,但陛下终究是帝王,其礼仪和尊严尚在,州牧又是汉室宗亲,怎么不拜见陛下?今刘玄德好不容易才将陛下救出,若宛城破败,不可居住,州牧还应将陛下迎来襄阳,岂能舍不得这点钱粮?” “你……”蔡瑁正想骂回去,一个叫刘先的人叫出来:“德高言之有礼,陛下在宛城,州牧当亲自去拜见,至于钱粮,陛下需要钱粮,州牧也应奉上。州牧乃汉室宗亲,若不敬陛下,这汉室也就完了,玄德公这点兵力,尚且率军北上救陛下,难道州牧反不如他吗?” 不得不承认,刘备救出刘协,为他收获了不少名声。 蔡瑁环顾四周,有几个人正在用眼睛瞪着他,他明白自己似乎犯了众怒,赶紧闭嘴不说了。 刘表心中正生气着,送些钱粮倒是无所谓,但要是把刘协迎到襄阳来,他就不愿意。此刻,他心里暗自恼怒,说这话的韩嵩真是该死。 正在诸臣议论纷纷之时,士兵走了进来:“报……州牧,曹操派使者前来襄阳,请求面见州牧。” “曹操的使者?有何贵干?”刘表感到有些奇怪,就打了个手势:“好吧,把人带进来吧。” 曹操的使者进来了,正是赵俨。 “颍川赵俨赵伯然,奉曹司空之命,前来襄阳,见过荆州牧。” 第619章 拒绝支援曹操 “赵伯然,我听过你的名字,乃颍川名士,据我所知,许都发生叛乱,虽被平定,但许都至今不稳,你前来襄阳,有何贵干?” 许昌到襄阳有七八百里路,刘表目前只知道刘备把刘协给救了出来,并不知道曹操已撤退汝南,陈炎也率军进驻许昌,他的消息有至少十天左右的滞后。 “荆州牧有所不知,曹司空已放弃了许都,向汝南方向撤退,这会儿,陈炎或许已经占据了许都。” “什么?陈炎占据许都了?”刘表骇然,原本他总以为陈炎虽强大,但其地盘距离荆州远着呢,有曹操在前面挡着,可如今,陈炎已经占据许昌,很快就会与他发生冲突。 “正是,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陈炎就会兵进荆州了。” “曹司空为何要放弃许都,难道官渡遭到惨败,已无力抵抗陈炎大军?” “司空手下仍有数万大军,只是许都叛乱,陛下被刘备劫走,这事……州牧想必已经知道吧?”赵俨有意回避了官渡战败的问题。 刘表点了点头:“知道。” “许都已是一片狼藉,陛下又被劫,许都已是鸡肋,司空放弃许都,以吸引陈炎,再撤兵到汝南,以休养生息。刘备劫了陛下,陈炎必不会甘心,迟早会率大军南下,欲夺回陛下,荆州牧当做好准备。” “我自是会做好准备,但伯然此来,所为何事?”赵俨大老远跑来,不是给刘表传达消息的,刘表直问主题。 “今司空大军撤退至汝南,但……”赵俨感到难以启齿,稍稍犹豫:“但陈炎多半会乘胜追击,也兵进汝南,司空大军一路败退,士气不振,面对陈炎大军,恐怕没有胜算,故司空派我来此,向荆州牧求援,希望荆州牧能够出一军,兵进汝南,为司空挡陈炎大军。” “什么?哈哈哈哈!”刘表忍不住狂笑起来:“曹操竟向我求援?” “正是,陈炎势大,已非司空所能挡,他若击败司空,必会引军南下,攻打荆州,届时州牧亦难以阻挡。今州牧与司空已是同舟共济,司空愿与州牧联合,共同对付陈炎,这次,州牧出兵救司空,日后陈炎大军南下时,司空亦会倾力相助。” “伯然此言差矣,陈炎在击败曹操前,是不会大军南下的,曹操兵力孱弱,就算我能救一次,也救不了第二次,况且,曹操与我为敌已有数年,曾几次煽动我手下各郡县投降,我岂会去救曹操?”刘表一口回绝了。 “州牧还请三思呀,以前司空与州牧交战,只为利益,今司空与州牧,有共同的敌人,便是陈炎,唯有联合起来,才能击败陈炎,否则会被陈炎各个击破,陈炎志在天下,是不会容下任何人的。” “哈哈哈哈,伯然休要危言耸听,陈炎在消灭曹操之前,是不会大军南下的。况且,曹操一败再败,连许都都保不住,我又岂会因救援曹操而使自己的军队独抗陈炎?” 刘表这是暗指曹操的军队不行,他派了援军就相当于自己面对陈炎。 “再者,从襄阳到汝南有七八百里路,又需穿行秦岭,道路险阻,我大军又如何过得去?粮草怎么押运?诸多问题不能解决,我亦无力出兵。” 赵俨明白,刘表所说的都是困难,但并非不能解决,刘表只是找借口而已。他连忙又说:“今司空手里还有些粮食,若州牧肯出兵,只需轻装简行,可快速传行秦岭,到了汝南后,粮食也由司空供给,如何?” 曹操也没有足够的粮食,但赵俨管不了那么多,他决定先把刘表骗去汝南再说。 “伯然,我与曹操本是仇人,此次我是不会出兵的,若要对抗陈炎,我宁愿与孙权联合,而不是曹操,你……请回吧。”刘表不耐烦了,下了逐客令。 赵俨大急:“州牧,请听我一言。” 可惜,刘表不再给他机会,让士兵把他给赶走了。 无奈之下,赵俨只好离开了。可是,差事没办好,他回去后又该怎么向曹操交代呢?想了半天,他终于做出决定,先不回去了,还是直接跑路吧!于是,他打算先回家乡老家待一段时间再说。 关于要不要去宛城拜见刘协之事,荆州上下商讨了一天时间,刘表终是拿不定主意。今日,他再次召集手下诸臣,接着商议起来。 士兵进来了:“报州牧,宛城刘备派人送来书信。” “哦,快拿上来。” 刘表接过信看了一遍,气得把信撕得粉碎,忍不住破口大骂:“刘备……你竟敢害我?” 蒯越不解:“州牧怎么了?” “哼!那刘备以宛城破败为由,把陛下送到襄阳来,已经在路上了,还让我做好准备去迎接,真是气煞我也。” 刘表自然明白其中的关键,他打算把荆州基业传给自己儿子,刘协来了,他还能怎么传承基业?如果他年轻个十岁八岁的,自然可以把刘协掌控在手,可是,以他这年纪,还不知道能活几年,到时他死了,两个儿子,一个老实懦弱,另一个年纪还小,怎么能保住荆州?此时此刻,他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收留了刘备,以及一直以来资助刘备无数钱粮、器械等,如今悔之已晚。 “州牧何故生气?此乃喜事呀!”韩嵩昨日就觉得,刘表应该主动把刘协迎到襄阳来,此时更是面露喜色。 刘表勃然大怒:“德高,你……来人,把德高拉下去,鞭笞二十。” 几个士兵进来,把韩嵩拉下去受刑。韩嵩还不明白,只顾着大喊:“州牧,这是为何呀?为何?” 片刻之后,外面响起了惨叫声。 这时,手下诸臣都看明白了,刘表压根就不想迎刘协到襄阳,此时所有人的识趣,不再说话。 刘表生着闷气,来回踱步,又抚着自己的胸口,怕这口气喘不上来。好一会儿,他的气才消了些。 蒯越这才上前:“州牧,莫非刘备护送陛下已渡过了汉水了?” 第620章 刘协入襄阳 “正是,刚过汉水,距离襄阳只有二三十里路。”如果还没过汉水,刘表就可以暗中控制汉水的船只,不让刘备和刘协过来,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那州牧只能先去迎接陛下了。” “唉!好吧!先把陛下迎入襄阳,异度,你给陛下先安排行宫,王仲宣,让下人准备宴席。。” 王仲宣名叫王粲,兖州山阳人,也是刘表的老乡。 一个时辰后,刘备护送刘协来到了襄阳。刘表出襄阳十里路左右,迎接刘协。看到刘备时,刘表眼里都快喷出火来。 “陛下在这边,景升兄请。” 在刘备引路之下,刘表来到中间一辆马车前。此时,刘协已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荆州牧刘表叩见陛下。” “荆州牧平身,左将军将朕从许都救出,朕本想留在宛城,奈何宛城久经战乱,稍显破败,朕只好采纳众臣之意,来到襄阳,届时就有劳荆州牧了。” “陛下放心,臣自会安排妥当……许都为曹操掌控多年,臣数次想提兵北上,救陛下于水火,奈何曹操狡诈,屡次怂恿荆州郡县官员反叛,使臣大受牵制,因此不敢北上,今日,左将军引军北上,救出陛下,真是可喜可贺。臣正想前去宛城,拜见陛下,就收到左将军的书信,得知陛下前来襄阳,臣连忙出襄阳十里,恭迎陛下,陛下能来襄阳,乃臣之荣庆。” “有荆州牧此言,朕感到欣慰,荆州牧真乃忠臣。” 好歹得到一句夸奖,刘表苦笑一声:“陛下,还得赶约十里路,才到襄阳,请陛下稍微忍耐一下,臣已让人在襄阳备了好酒好菜。” 在刘表的引路下,刘协来到了襄阳。进入襄阳,刘协忍不住左右观看,果然襄阳比宛城好多了。 襄阳经刘表治理十五载,已是政通人和,又从未爆发过战事,也是和平稳定。街道上,百姓人来人往,当然,其中部分百姓是刘表找的托。刘表好面子,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既然皇帝都来了,他就得好好招待,并借此机会,来宣扬自己的名声。 蒯越在襄阳内征了几处豪宅,作为皇帝的行宫。至于其他大臣,蒯越也安排得井井有条。 休息了几天后,在诸臣的安排下,刘协开了次朝会。 “诸卿,离开许都后,一路赶路,从宛城再到襄阳,总算安定了下来,然朝廷诸多事务,又不得不处理,故朕开了次朝会,处理朝廷之事。” 在襄阳的这几天,刘表对刘协也比较尊重,行君臣之礼,从未有过逾越行为。刘协基本上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他心中仍有忧虑,当年曹操把他迎入许都时,也是对很尊重,后来逐渐专权,各种逾越也随之而来,谁知道将来刘表会不会和曹操一样呢? 左灵站了出来:“陛下,曹操多年忤逆,罪大恶极,耿少府、韦司直和吉太医令为救陛下而聚兵,左将军也率军北上,齐心协力,才将陛下从许都救出,荆州牧又奉迎陛下来襄阳,他们皆是立了大功,朝廷向来有功必赏,唯有如此,才能让诸臣臣服,还请陛下封赏诸功臣。” 皇帝刚入驻襄阳,自然要赏赐群臣。 “另外,在许都之时,因情况紧急,很多大臣没能及时离开许都,这些大臣乃朝廷中流砥柱,臣建议陛下下一封诏书到许都,召其余朝臣前来襄阳,以奉陛下。朝中官职空缺的,陛下可让左将军和荆州牧一起,举荐人才。” 刘备和刘表听得出,这是让他们俩安插自己人到朝廷里面。刘备心里可高兴了,一大帮手下跟随自己多年,终于得到了朝廷的封赏。刘表却高兴不起来,那么多官员,俸禄谁发呀。当然,他也得为自己的下属争取一些官职。 “左卿之言,诸卿以为如何?” “臣附议。” “臣附议。“ 这种好事,没人会拒绝。在场的诸臣,就算没怎么出力,但跟着皇帝,从许都到襄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既然如此,那朕就准奏。此次朕脱离虎口,左将军功劳最大,就由左将军和荆州牧一起商议一番,再给朕上个表。” 刘协这番话已经把刘备定在功劳最大的位置上,耿纪、韦晃和吉平三人听了,心中微微有些不满。尤其是耿纪,他丝毫不认为自己的功劳比刘备小。只是在襄阳,他只有几百兵力,刘备有三千大军驻扎在附近,实力要比耿纪大上不少。不过,这里是刘表的地盘,他觉得自己应该和刘表搞好关系。 “至于诏书,朕今日就拟好,发到许都,只是路途遥远,不知道诸臣会不会来,且不知道陈炎会不会扣押他们?” “陛下放心,朝廷诸臣大多都是忠于陛下的,得知陛下在襄阳,必会赶来,若陈炎敢扣押朝廷大臣,乃陈炎之过,世人自有公论。” “有左卿之言,朕就放心了。” 随后,刘协又与诸臣商议了一些其他事情,大多数都是在襄阳的衣食住行怎么解决、朝廷礼仪怎么维护之类的事情。如今,最头疼的人,恐怕要数刘表了。朝廷这帮人只负责动嘴,他要负责具体落实,其中得动用不少钱粮。 …… 扬州吴郡吴城 满宠从阳夏逃跑之后,想了一下,程昱不让他看曹操的信,并不能证明曹操不信任于他,可能只是程昱私下所为。经过一番思考,他决定先回汝南上蔡。 到了上蔡后,他才知道许都发生了叛乱,曹操把许都给放弃了,正率军往汝南而来。此时他终于明白,曹操为什么让他撤军到汝南。 曹操来到汝南城后,满宠先去拜见曹操,并将李通投敌导致阳夏被攻破且程昱生死不明一事告诉了曹操。曹操气得破口大骂李通,骂完之后,又哭泣起来,他担心程昱的安全。当然,他并不知道,程昱已经死了。 后来,曹操又派满宠出使到江东,去见孙权,力促孙曹结盟,共同对抗陈炎。于是,满宠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吴城,也见到了孙权。 第621章 满宠出使江东 “司空曹操使者,满宠满伯宁,见过吴侯。” “满伯宁,我倒是听说过你,是……汝南太守。你是从汝南而来的吗?对了,如今战况如何?曹司空还在官渡与陈炎对峙?” 吴城距离许昌少说也有两千里路,按照正常的消息传播速度,孙权可能要一两个月才知道许都发生的事情。 “战况对司空颇为不利。” “不利?如何个不利法?” “司空军中缺乏粮草,不得已从官渡撤退,却不料许都有人作乱,刘备又趁机攻入许都,劫走了陛下……许都因战乱而破损,司空选择撤离许都,现驻军汝南。” “你……刚才说什么?刘备攻入许都,劫走了陛下?刘备是左将军的那个刘备吗?” “正是。” “但据我所知,刘备手里不过两三千兵力,驻军于新野还是宛城来着,怎么可能攻入许都?” 也难怪孙权感到惊讶,对于他而言,小小刘备,压根就没有存在感。 “正是,刘备乃枭雄,与许都内一些叛贼,里应外合,才得手的。” “如你这么一说,曹司空从许都撤离后,退到汝南,而他又是从官渡撤的,陈炎必会步步紧逼,这岂不是说,曹司空已尽丢兖、徐、豫三州,只剩下一个汝南了,那曹司空都快要败亡了吧?” 满宠突然觉得又是羞愧又是气愤,羞愧的是,几年前曹操还据三四个州,如今只剩下一个郡了。气愤的是,孙权明显把曹操给看扁了。可是,他得忍着。 “确如吴侯所言,今司空只据汝南。” “那曹司空派你来见我,有何贵干?”孙权的语气开始有些不善,明显是看低了曹操,觉得曹操的实力跟他已经不对等。 “司空欲与吴侯结盟,共同对抗陈炎……” “恕我直言,今你们司空只据汝南,又在陈炎手下屡屡战败,恐怕……” 孙权显然是在嫌曹操实力不济。满宠心里暗自吐槽,这孙权还好意思说曹操屡屡战败,他自己不照样也是屡屡战败? “司空虽只据汝南,但手里仍有数万兵力,今淮南刘馥已投陈炎,但其兵力不足,司空在汝南站稳脚跟之后,就会出兵攻打淮南,可一战而下,届时司空与吴侯领土接壤,可结为联盟,相互扶持,共同对抗陈炎。” “但……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司空占据淮南后,陈炎必会兴兵来伐,届时还望吴侯出兵支援,司空所据位于陈炎与吴侯之间,可为吴侯挡陈炎之兵,只要司空还在,陈炎就无法进军江东。另外,司空也派了使者去荆州襄阳见刘表。司空也知刘表与吴侯有过矛盾,但并非深仇大恨,愿说和刘表与吴侯,如此三方结盟,便可抵抗陈炎大军。” “哈哈哈哈,陈炎的士兵皆是北方之人,不善水性,我据江东六郡,以长江为防线,又何惧陈炎?我又何必非得与曹司空结盟?” 满宠也是智者,一听这话就明白,孙权不是不想结盟,而是想要好处。可是,今日不同往日,曹操已经给不起好处了。 “吴侯可不能大意,陈炎亦有战船,能驰骋于黄河之上,我们司空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黄河哪能与长江相比?若陈炎敢把他的战船驶入长江,我定会叫他有来无回,让他知道我江东水军的厉害。” 满宠一听这话,心中恼怒,这孙权几次战败,却偏偏狂妄至极,他忍不住讽刺起来:“既然吴侯兵力如此强盛,那……又为何屡屡败于陈炎大军手下呢?据我所知,去年吴侯兵进广陵,被陈炎手下大将颜良击败,去年底,吴侯亲率大军进军淮南又无功而返,两个多月前,吴侯再次亲率大军攻伐淮南,又被颜良击败。” “吴侯可知,那颜良曾在袁绍手下为将,当时就曾数次败于陈炎手里,被活俘后才归降陈炎,今其在陈炎手下大将中,还不算是最厉害的,吴侯却屡屡败于其手。将来,吴侯大军要是遇到赵云、高顺等陈炎手下大将,又如何匹敌?” “满宠,你敢讽我?”孙权大怒,指着满宠一声大喝。 “吴侯面对陈炎大军,几无胜绩,却眼高一切,若继续如此下去,将来难免会再败于陈炎之手,今日我并非有意讽刺吴侯,只希望吴侯能够看清形势,明白双方的差距。” “你……”孙权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地把手放了下来,起身向满宠行了个礼:“今日听了满先生之言,让我茅塞顿开,刚才是我言语不当,还望先生切勿生气。” 满宠正做好准备迎接孙权的怒火,没想到孙权竟会突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向他道歉。他也是一时惊愕:“吴侯……你……” “先生刚才所言有理,那颜良不过是陈炎手下一普通将领,竟两次败我,我自当吸取教训,而非大意轻敌,幸亏先生及时指出,否则我还可能会一错再错。” “吴侯言重了,是我言语欠妥,得罪了吴侯,还望吴侯海涵。”满宠看到孙权知错就改,立马对他高看了几分。 “哈哈哈哈,无妨,此事就此揭过。不过……若与司空结盟,倒无不可,只是……陈炎占据许都后,定会乘胜追击,进军汝南,司空得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否则多说无益。” 满宠听了,心中一喜,看来孙权是答应了。他连忙说:“吴侯放心,司空手里还有两万余大军,据守汝南,坚守数月都没问题。陈炎的军队也是久战,早已疲惫,岂能攻下汝南?” “但愿如此。” “若司空击退陈炎大军后,必会尽快攻打淮南,届时还请吴侯出兵支援,拿下淮南后,司空以两郡之地,为吴侯抵抗陈炎之兵,保江东周全。” 孙权想了想,原本自己想单独攻下淮南的,但两次出兵,皆无功而返,第二次出兵,还吃了败仗,使他短期内不能再出兵了。既然自己不能夺淮南,那淮南落入曹操的手里,也总比陈炎掌淮南要好。 第622章 进军汝南,诸臣表态 他想着是不是该向手下问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当场答应了:“好,若司空能攻占据淮南,我愿与司空一起,对抗陈炎大军。” “多谢吴侯!”满宠达成目的,心里也高兴。 很快,他就向孙权告辞,离开了吴城。 …… 豫州陈郡阳夏,建安十年(公元 205年)五月中旬 赵云和荀谌从许都回到阳夏,焦触把阳夏战后之事处理得差不多了。赵云立即率军出发,兵向汝南。从阳夏到汝南路程约五六百里,比从许昌出兵还要远,所以赵云得先出兵。十天之后,赵云率军来到了汝南境内。 曹操得知赵云率军前来,曾经想过,在途中设伏,袭击陈军,但他经过一番思考,还是决定放弃。一则陈军有骑兵拱卫,他已经没有骑兵了,汝南地势平均,利于骑兵。二则,他的军队一败再败,士气低落,难以承担伏击的重任。三则,他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一旦稍有不慎,就会全盘皆输。 来到汝南之时,正是冬小麦收割的季节,曹操狠下心来,对从许昌到汝南沿途各县都掳掠了一番,所获粮食数万石,足以撑上几个月时间了。一旦他守住了汝南,等陈炎退兵后,他还能再掳掠一番,就能撑到明年,届时也能获得一线生机。当然,前提是,他必须守住汝南,直到陈炎退兵。 对于陈炎而言,攻打汝南和攻打官渡明显不同,攻打官渡,粮道走水路,陆路只有百来里路,攻打汝南光粮道长了上千里。而且,陈炎大军久战,早已疲惫。曹操相信自己只要坚守几个月时间,陈炎必会退兵。 赵云所率大军很快就到达汝南城下,安营扎寨。次日,赵云率军列阵,做出攻城的姿势,却并没有发动进攻。因为曹军兵力雄厚,他得待陈炎大军到了,才能一起攻打汝南。 …… 汝南城内,曹操召集手下文臣武将。 “诸位,斥候来报,陈炎手下大将赵云一万大军,到达汝南城,驻于汝南城东。今日他并没有攻城,想必是在等陈炎主力大军到达,才一起攻城。汝南的情况,诸位也知道了,城内兵力两万出头,辎重兵和民夫不足两万,百姓两三千,总人口四万出头,尚有存粮五万石,足够吃三四个月时间。” “陈炎兵力强盛,若兵临汝南,必会将汝南围困,届时我等插翅难飞,唯有死战。在场诸位……皆是跟随我多年的老臣老将,当初跟我,乃是视我为明主,能在乱世之中建立基业,以博取前程,可是……” 曹操哽咽了起来:“可是……我对不住诸位,我自恃为明主,定能给诸位一个前程,可如今……我兵败至此,困守汝南,已是前程渺茫,当年承诺诸位之事,恐怕难以兑现了……” 看到曹操哭了,手下诸臣也抽泣了起来。 “数日前,我曾让人护送部分家眷离开了汝南,于民间隐居,但我已决定,誓死坚守汝南。若陈炎兵临汝南城下,我曹操生死就在于此战,击退陈炎,我获得生机,被陈炎击败,我……将败亡,或许性命也不能保存。” 十几天前,曹操确实将部分家眷秘密带离汝南,以免败亡后全家被杀,导致曹家断了血脉。不过,他不敢把所有家眷都藏起来。一则,他一旦这么做,被手下人发现,手下人立马会崩溃而逃; 二则,他担心惹怒陈炎。曹操喜欢人妻,妻妾多,孩子也多。如果他把所有家眷都送走,陈炎必会掘地三尺,追杀其家眷,以绝后患。他把曹丕、曹植、曹彰等重要的嫡子都留下,送走不起眼的庶子。这是向陈炎表明一个态度,一旦败亡了,他只想保住曹氏血脉,无意让子孙后代继续与陈炎为敌。 曹操之所以在诸臣面前提起此事,是因为他已经知道,手下诸臣也没把家眷带来汝南,而是提前安置了起来,但他并不计较这些。 “诸位……我誓死一战,却不想连累你们,若你们中谁想保住性命,可以离开汝南,我亦不会为难你们,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若愿意随我一起死战的,皆是我最信任之人,日后我躲此劫,必会厚待你们。” 诸臣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感动。 “司空……我……得司空信任,委以重任,士为知己者死,司空厚待于我,我岂能在司空危难之时离开?我愿陪着司空死战到底。” 荀彧最先表了态。他对汉室忠心耿耿,当年投了曹操,也是认为曹操是个能臣。然而,事情的发展也出乎了他的意料,随着权力越来越大,曹操渐渐露出了野心。即便如此,他仍是尽心尽力辅佐曹操,因为在他看来,曹操有能力挽救大汉。至于曹操的忠奸,那是挽救大汉之后的事情。 乐进也连忙抱拳行礼:“愿留在汝南,随司空死战到底。”他从下邳撤退后,辗转回到许都。因兵败而逃,他主动上交了兵权,就一直留在许都。 两人一文一武,开了个好头,韩浩、严匡、王必也纷纷表态,愿意留下来,死战到底。曹仁、夏侯渊等与曹操有姻亲关系的,也都表态愿意留下来。不过,仍有几个人犹豫不决。 “陈炎一旦兵临城下,多半会围城,届时你们想走也走不了,要走只能现在就走。” 曹操看向这几个没表态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他早就打算,如果有人不愿意留下,他就当场把这些人都杀了。今日的局面本是可以料到的,从许都到汝南这些天,不愿意跟着他的人,完全可以自行离开,他也绝不为难。这些人偏偏不走,现在走了反而会影响到军心,他还不如把这些人都杀了。 冯楷站了出来:“司空待我甚厚,我家眷已经安置好了,今日就随司空,就算战死,也无牵挂,我……愿留在汝南。”犹豫归犹豫,他最终做出了选择。 第623章 攻汝南之战 殷署也抱拳行礼:“愿随司空留在汝南,死战到底。” 剩下的几个人,也一个又一个地表了态,表示愿意留在汝南。 曹操松了口气,他不用杀人,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感动。在可能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战中,仍有这么多忠于自己的下属。 “诸位,有你们相助,我必能坚守住汝南。” …… 几乎与赵云出兵的同一时间,陈炎也率大军从许都出发,其兵力组成为高顺及潘璋所率,再加上原陈炎从东平陵带出来的兵力,总兵力约四万人。张合率其部仍留在许昌,收拢和训练降兵,安排粮草督运,郭嘉、贾诩等一些臣子接掌许昌政务,直到杜袭那边安排一些官职过来。 陈炎所率大军比赵云晚了一天时间到达汝南。随后,陈炎下令,兵分三路,他自率一路,潘璋、高顺各率其部,再加上赵云,共四路大军,将汝南城团团围住。 陈炎这么做,一方面向曹操施压,另一方面,他希望能够尽快攻下汝南,正如曹操所料,他军中粮草压力太大。 他的粮道主要有两条,一条从青州走水路到中牟,走陆路到许昌,再转运到汝南,全程水路七八百里,陆路也有六百里以上。 另一条是全程陆路,从徐州琅琊,穿过徐州到豫州陈郡,再到汝南,全程超过一千里。这两条粮道,任何一条都长得吓人。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以减轻粮道的压力。否则时间长了,压力会越来越大。 到达汝南后,陈炎只让大军休息了一天时间,就开始下令同时攻打汝南四门。 汝南城南门,战云密布,主攻大将高览目光如炬,一声令下,陈军如汹涌潮水般朝着汝南城发起进攻。 陈军士兵们迅速结成紧密的盾阵,缓缓向前推进。夏侯渊坚守南门,他站在城头,看着下面冲杀而来的陈军,心中满是忧虑。曹军弓兵齐齐拉满弓弦,箭如雨下,箭矢撞在盾阵上,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却无法对陈军造成实质性伤害。 在盾阵的掩护下,陈军弓兵瞅准时机,从盾阵两侧探出身来,搭箭上弦,反击曹军。陈军凭借着兵力优势,压制住了曹军城头上的箭雨。士兵们推动着冲车,朝着城门撞去。另一队陈军士兵扛着云梯,架在城墙上,开始向上攀爬。 夏侯渊一边指挥,一边大喊:“将士们,坚守住,绝不能让敌军得逞!”其实,他是给自己打气,因为战场之上,士兵大体上不会听到他的呼喊。 陈军士兵们越战越勇,终于有士兵登上了城头,与曹军短兵相接。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喊杀声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抖。 夏侯渊身先士卒,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所到之处,陈军士兵纷纷倒地。在他的带领下,曹军艰难地防守。 陈军虽占据了优势,但终是没能扩大优势,攻下汝南。久战之下,士兵疲惫,高览下令撤了。 傍晚之时,陈炎得到了其他三门的战报,攻城猛烈,但敌军防守严密,都没能破城。 陈军连续五天攻城,汝南已是岌岌可危。第六天,陈炎终于下令停止攻城,让士兵休息一两天时间。 汝南城内,曹操忧虑重重,与荀彧、荀攸叔侄俩聊了起来。 “文若,公达,你们叔侄皆是我最信任之人,今陈炎大军围困汝南,我……还有机会吗?” 荀彧摇了摇头:“司空已向刘表求援,若刘表派援军来支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赵伯然去襄阳已有快一个月了,刘表援军来不来先不说,伯然总该有消息传回来吧?” 荀攸在旁心里猜测,多半是赵俨没有说服刘表出兵,就直接跑了。他安慰了一下曹操:“刘表此人,行事素来优柔寡断,不会轻易做决定,想必伯然说服刘表,也需要些时间,司空唯有坚守汝南,待援军到来。” “好吧!如今也只能坚守了。” …… 陈军新一轮攻城开始。 汝南西门,王门率军主攻。他一声令下,陈军如汹涌怒涛般向汝南城扑来。陈军士兵迅速结成盾阵,盾牌紧密相连,缓缓向前推进。 曹仁镇守西门,他神色镇定。曹军弓兵齐齐拉弓,箭如流星般向陈军射去。陈军弓兵瞅准时机,从盾阵缝隙中探身反击。双方对射了起来。乱箭之中,一支冷箭突然射中曹军将领朱盖,他闷哼一声,从城头重重倒地,生死未卜。 曹仁并没有意识到朱盖在死亡,仍然大喊着,指挥士兵防守。最终,在曹仁率军死守之下,曹军击退了陈军的进攻。 汝南东门,率军主攻的是焦触,而镇守东门的是乐进,双方战事呈胶着状态。陈军士兵登上城头,与曹军激战了两个时辰,陈军依旧不能破城,只好选择了撤退。 汝南北门,潘璋和贾逵的攻势正猛。潘璋已是大将之尊,仍选择亲自率军冲杀。在他的带领下,陈军登上城头,与曹军激战,一度占据优势。潘璋还斩杀了敌将殷署,使得陈军士气大振。 曹军镇守北门的是夏侯惇,夏侯惇虽瞎了只眼,却是骁勇无比,在他的坚守下,潘璋终是没能攻下北门。最后,陈军只能撤退了。 南门这边,改由左髭丈八主攻,一场大战,在夏侯渊的坚守之下,陈军也没能得手,最后铩羽而归。 转眼间,四天时间又过去了。汝南城已是危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攻破。陈炎再次让大军停止攻城,休息一天时间。 …… 汝南城内,曹操忧虑重重,与荀彧、荀攸叔侄俩聊了起来。 “文若,公达,朱盖、殷署战死沙场,两人虽是才能平庸,却也是一直兢兢业业,又对我忠心耿耿,我……对不起他们。”曹操抽泣了几声:“伯然至今仍无消息,汝南还能守得住吗?” 其实,曹操行军打仗那么多年,以当前战局,能不能守住汝南,他心里最清楚。他问荀氏叔侄,不过是求个安慰而已。 第624章 最后的劝降 荀彧摇了摇头:“刘表派援军来支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今刘表援军不到,唉……” 荀攸连忙安慰:“或许刘表大军已在路上了,很快就会到达。南阳与汝南之间,隔了秦岭,刘表大军需穿行秦岭,会慢一些。” “好吧!如今也只能坚守下去了。” …… 城东的一片密林里,满宠回到了汝南,陈军攻城甚紧,他进不了城。他躲在这里已经有三天了,看到陈军攻城越来越猛,他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没有用,或许,他也该离开了。 满宠跪了下来,朝西边磕了几个头:“司空,得你重用,本该为你效忠,只是当前形势,我亦无能为力,只好……就此拜别了。” …… 无独有偶,城西的一片密林里,也藏了一个人,正是赵俨。 被刘表拒绝之后,赵俨无法交差,本想回家乡躲一段时间。可是,他想了又想,就来到汝南城附近。此刻,陈军攻城甚紧,他自然不能入城。 赵俨也明白,求不来援军,曹操多半是没救了。他朝东跪倒在地,磕了几个头,哽咽着:“司空……我对不住你,承蒙你厚待,我本该效死力,可是我实在是无能,没能为司空求来援军,我羞愧难当啊!” 哭了半个时辰,他起了身,离开了汝南。这次,他是真的要回家乡了。 …… 汝南城内,陈军发动了新一轮,又是连续三天攻城,仍是拿不下汝南。 第四天时,陈炎让荀谌代笔,写了篇《与曹孟德书》,意在劝降。他让人抄写了数百份,用弓箭射入汝南城中,这是赵云和荀谌在阳夏用过的办法。 在这篇《与曹孟德书》中,前面讲的都是大道理,只有最后那些才是最实用的。陈炎先是肯定了曹操起兵以来,在军事上所取得的一些战绩,例如讨伐董卓、平定黑山贼和黄巾贼、迎回汉帝等。紧接着,他又批评曹操不能善待百姓,只知穷兵黩武,致使治下百姓穷困潦倒,民生被破坏,乃是违背天命。陈炎又自述自己是天命所归,应运起兵,才能击败袁绍、曹操,走到今日。 接下来,陈炎把当前形势阐述了一遍,强调曹操已是穷途末路,绝无翻盘的可能。最后他承诺并给出了投降条件,只要曹操及手下将领投降了,可保全自己及家人性命。如若不降,攻破汝南后,将军中各大小将领都会被处死。至于士兵,陈炎就没兴趣屠戮了,这在某种程度上,也能促使那些士兵反抗军中将领。 数百甚至是千份《与曹孟德书》通过箭矢射入汝南城中。曹军各级将领、士兵纷纷取下来看,看不懂的,也会主动去询问军中那些识字的人。 很快,《与曹孟德书》被送到了曹操手中。曹操仔细读着上面的每一句话,思绪万千。一个时辰之后,他又召集手下诸臣诸将。 “陈炎用箭矢送来这篇文,意在扰乱我军军心,你们看我该怎么办?” 手下诸臣都沉默不语,就连荀彧、荀攸两叔侄也都没有说话。 “文若,你以为呢?” 荀彧只好抱了个拳:“陈炎此乃攻心之策,今他围攻汝南已有数日,使汝南岌岌可危,我军军心本就受到影响,这篇文又传遍军中,使军心涣散,恐怕……恐怕军心已是不可用,陈炎要是再次发动攻城,后果不堪设想呀。” 荀彧讲了些丧气话,却没给出一个应对策略。曹操叹了口气,又看向荀攸:“公达,你有何应对之策?” 荀攸摇了摇头:“战局至此,恐怕已是无力回天……” 听了这话,曹操的眼里含着泪水:“若刘表派援军来,或有一线生机,可恨刘表鼠目寸光……唉……” 曹操把刘表骂了一顿,才稍稍冷静,他明白,再骂刘表,也改变不了当前战局。 “诸位,你们先出去,让我冷静一下。” 手下诸臣诸将都离开了,只留下曹操一人。没有人之时,他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回想起当年自己起兵的时候,那时的他豪情壮志,只想起兵匡扶正义,讨伐董卓,挽救朝廷。可惜,董卓远遁长安,各路诸侯不能用力,导致讨董失败。 后来,他又在东郡击败黑山贼,当上了东郡太守,又凭借清剿黄巾贼之功,当上了兖州牧。紧接着,他为报父仇,几次讨伐徐州,结果被吕布夺了兖州。那时他正处于人生低谷,真是万念俱灰,好在有荀彧、戏志才等人相助,他重夺兖州,又接连平定豫州、徐州。 终于,他迎回陛下,又经营关中,权势也达到顶峰,那时的一切都那么顺利。眼看他将成为一方霸主,正在此时,陈炎崛起了。 陈炎占据青州,以弱胜强,击败了袁绍。自从与陈炎交战以来,自己几乎从未取得过胜利,双方战于兖州陈留、济阴、泰山,再到并州太原、徐州琅琊和下邳、司隶京兆等,而后又决战于官渡,自己一败涂地,以至于今日被困于汝南。 曹操的脑袋里,就跟跑马灯一样,回忆起自己二十年战场生涯的点点滴滴,一时感慨万分。 感慨完过去之后,曹操开始面对现实。他显然高估了自己大军的战力。其实,陈炎攻汝南以来,曹操的损失并不算大。只是,他手下将领大多数都不是汝南人,不愿意死战,虽然他们仍愿意为自己而死。军中士兵更是士气低落,军心也不可用。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士兵就有可能不战自溃。事实上,从断定援军不会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汝南肯定守不住了。 曹操也想过要死战到底,但前提是必须有希望,如今希望断绝,死战又有什么意义?他并不怕死,但如果不降,荀彧、荀攸、乐进等手下诸臣都有可能会死。此刻,曹操心里已慢慢倾向于投降。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帮跟随了十几年的臣子,他不能让他们死了。不过,投降的决定不是那么容易做出的。 第625章 曹操降了 转眼之间,一天又过去了。汝南城外,陈炎的军队又发动了进攻。曹操并没有去督战,而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仍在思考着。到了傍晚时分,城外的交战已经结束。看来,陈军仍旧没有攻进汝南。 荀彧、荀攸叔侄俩过来了。 “司空莫不是身体不适?”荀攸这是明知故问,他知道曹操在考虑投降的问题,但他总不直接问什么时候投降吧? 曹操摇了摇头,又问:“今日战况如何?” “妙才、元让等四位将军死守四门,敌军并未得手,只是……” “什么?” “严中郎将战死了。”严中郎将就是严匡,官拜典农中郎将,是个专门负责屯田的官职。以官职来论,严匡就不应该上战场。 手下又死了一个,曹操一阵沉默,严匡官职不大,只是一中郎将而已,却陪着他走到了最后。他又深呼一口气:“文若、公达……我……我打算降了,你们看如何?”这话一说出,曹操似乎有种压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 荀彧、荀攸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向曹操行了礼:“愿听凭司空的安排。”过不了多久,诸臣诸将都知道了曹操决定投降的消息,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嚎啕大哭。 次日,曹操派人正式向陈炎递交降表,并打开城门,准备迎陈炎入城。 陈炎先派人缴了曹军的械,把降兵安置好,才带着几名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来到汝南门前。 曹操带着原手下诸臣行了个礼:“拜见骠骑将军。” 陈炎下了马,也抱拳还礼:“司空不必多礼,今日司空献城而降,使数万将士免于一死,汝南免遭战乱之苦,此乃幸事。”他只说这是幸事,而不是功劳,这反映出曹操投降在他心目中的重要程度。 曹操看到陈炎始终保持着礼仪,心中松了口气,他最担心陈炎污辱他和他身后的这些人。 一天以后,降兵基本上收拢得差不多,陈炎与曹操单独聊了起来。陈炎倒是泰然自得,曹操却忐忑不安,因为这一番谈话,可能关乎着他与家人,以及一帮旧臣的命运。 “见过骠骑将军。” “司空无须多礼。”陈炎泡了壶茶,给曹操倒了一杯。 曹操连忙伸手去接,说了句:“不敢。” “司空可喝过这茶?” “喝过,虽略带苦味,但别一番风味,文人雅士,皆以茶养生。听闻是从青州传过来的,价钱极其昂贵。” “嗯,再过一两年,这茶就会掉价了。” “为何?” “茶原本叫荼,乃蜀人所种,以为药材。只是,口味稍苦,不适合用来饮,后来还是我发明了炒荼,经过一番工艺,将荼炒了一遍,可以用来冲泡,我才称之为茶。” “茶既能养生,又能用来当饮品,可谓是一举两得,我料这茶将来必会风靡天下,故让人从蜀地引进一些茶树,在青州种植,经过五年培育,今年将有收获,日后,这茶会越来越多,价钱自然也会便宜些。” “想必将军也因此赚了不少钱吧!” “那是自然,没有钱,我怎么征战天下?我征战天下所用钱粮,皆是靠造纸、白叠、精盐等生意来赚取。” “原来如此,难怪将军的粮草能够源源不绝。”曹操突然意识到他忽略了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恰恰是陈炎击败他的关键。 陈炎和曹操谈话的目的不是炫耀什么,之所以以茶为话题,只是想和曹操闲聊一下,稍稍笼络一下感情,缓解曹操的心情。达到目的后,他很快就改变了话题:“司空日后有何打算?” “既然已战败,就任由将军处置,只是……”曹操起身,向陈炎跪下了:“望将军饶我手下旧臣,我与将军为敌,与他们无关,他们不过是奉我之命而已,所有罪过,皆由我来承担。” “司空不必如此,你旧臣如何处置,我自有判定,我只想知道,你以为我该如何处置你?”陈炎把曹操扶了起来。 “若将军杀了我,我亦无怨无恨,还请将军饶我家人一命。”曹操为手下求情之后,又为家人求情。 “你放心,你举汝南而降,也算是有功之人,我曾承诺饶恕你和家人性命,自当兑现承诺,我不仅不会杀你家人,也不会杀你。” 曹操听了这话,大松口气,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听闻司空此前曾把一些家人悄然送走?” “正是。”曹操稍显紧张,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他并没有隐瞒,很坦然地回答:“不过是几个妾生庶子,只为延续曹家血脉而已,并非有意与将军为敌?” “送去哪了?” “送到交州,按照行程,现在应该在扬州境内了,此行路途遥远,也不知道他们能否安全到达,也或许他们会死于路上。” “司空为何将他们送走?莫非是怕我赶尽杀绝吗?” “将军乃宽大为怀,怎会容不下几个妇人和小儿呢?只是战事爆发,生死难料,故多做了一手准备而已。” “哈哈哈哈。”曹操这么一说,陈炎就算想下手,都不好意思下手了,他本来就没打算下手,也不在意:“司空放心,我连你身边的几个嫡子都不打算杀,杀几个庶子干嘛?” “多谢将军。” 陈炎沉默了一下,又说:“司空可想过要去修道?” “修道?” “青州东莱郡黔陬县比邻大海,其东南面有一岛,名为斋堂岛,传闻数百年前,秦始皇当年求仙之时,其侍从在岛上建斋戒的古斋堂,故以此为名,岛上没有人,司空及家人就在岛上,渡过余生吧!闲暇之时,司空可以修修道,以排解忧愁。” 原来,陈炎在青州沿海找了两个岛,正在建岛上监狱,用来关押政治犯,斋堂岛就是其中的一个。 曹操一听,脸色煞白,在一个孤岛上生活,一听就让他感到恐怖。不过,听陈炎所说,他还可以和家人在一起,心里稍安。当然,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于是,他起身行了个礼:“我愿携带家人而去,多谢将军饶恕家人及旧臣。” 第626章 该封王了 把曹操打发走了之后,荀谌前来求见。 “友若,怎么了,你似乎心情不好?” “将军。”荀谌跪了下来:“弟弟和侄子一直为曹操效力,今日兵败而降,还请将军饶恕他们。” “哈哈哈哈,友若请起。”陈炎把荀谌扶起来:“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不会为难他们,你放心。” “多谢将军。” 其实,荀谌也猜出陈炎不会为难荀彧叔侄俩,但骨肉亲情摆着的,他不能不担心。 “久闻荀彧、荀攸乃大才之人,是曹操的左膀右臂,若他们能为我效力,亦是美事。” “将军放心,我必会劝他们来为将军效力。” “好,我静待佳音。” 要是在后世,荀彧、荀攸这样的人,应该称为战犯,最终归宿是大牢。只是在这个时代,名士有超然的地位,杀名士会为人所反对。曹操杀边让后果就很严重,差点把兖州给弄丢了。刘备拿下益州后,却任命许靖高官,也是为了收拢人心。 以陈炎现在的地位,就算杀了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大的后果,他的地盘一下子扩大那么多,也需要恐怕人心。最后的办法就是,礼遇曹操旧臣中一些比较有威望的人,以为榜样。 两个时辰后,荀谌就回来了。 “将军。” “怎么?文若和公达不愿意为我效力?”陈炎看到荀谌满脸愁容,就猜到多半事情没有办好。 “正是,我一一见过两人,皆是一番劝说,他们都没有答应。” “为什么?难道是看不起我?” “那倒不敢,理由倒也差不多,他们终是曹操之臣,若曹操一败亡,就投了将军,难免为他人所诟病。其实,我觉得他们言之有理,将军若真想让他们效力,只需等上一年半载,再派人去招揽即可。”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听了这话,陈炎也不打算去招揽其他人了:“那……那些曹操旧臣,你以为我该怎么处置?” “战时,将军曾许诺他们投降的话,就留他们的性命,如今也只能兑现承诺,放他们回乡。” 就这么放了?陈炎有点不甘心,但他不得不如此:“好吧,将他们释放,但释放前,需警告他们,他们只能归乡,不得去其他地方,更不能去荆州或扬州,若有人敢去投靠刘表、刘备或孙权,我定屠其全家。” “对了,姓曹的和姓夏侯的,都是曹操姻亲,不能放,需将其圈禁……”陈炎想了想,又改了口:“仔细甄别一番,在曹操手下为将的,直系家眷,都圈禁起来,旁系的,就放了吧!” “将军没有株连过多,也是仁义,也有助于稳定人心。”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荀谌想了想,又欲言又止,犹豫了老半天,终于又说:“今将军据天下数州,汉半壁江山已落将军之手,将军的官职……似乎有些低了……” 陈炎看着荀谌,露出疑惑的神情:“友若,你有话不妨直说。” 荀谌行了个礼:“三四年之前,将军击败袁绍,曾向朝廷求官,朝廷没有应允,将军只好自领骠骑将军之职,并以骠骑将军的名义,赏赐诸臣诸将。此后,我大军南征北战,诸臣诸将中立功者不在少数,将军只以财物论功行赏,皆因骠骑将军之职太小,若封赏太过,反为人所诟病。” “今我军与曹操交战数年,终击败曹操,一统长江以北之地,将军更需论功行赏,若只赏钱财,只怕诸臣诸将难免在怨言呀,以我看,将军需再进一步,才能在官职爵位上赏赐诸臣诸将。” “友若言之有理,你之意是,让我进一步,自领大将军,或位列三公?” 荀谌摇了摇头:“恐怕还不够,当年袁绍只据冀、青两州,就任大将军了,将军远超于他,怎能只任大将军呢?以我看将军当称王。” “称王?过了,饭得一口一口地吃。”陈炎想起了两年前,国渊曾建议称公之事,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时机到了:“看来,我得先自封齐公才行。” 对于陈炎而言,公和王有权力上有很大的区别。刘邦建汉时,曾有“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的约定。称公的话,他在名义上仍需尊奉朝廷。一旦称了王,那他只能跟朝廷彻底决裂了。 更重要的是,行政区域上也会有很大的变化,例如他治下各州有很多朝廷划分的很多王国,例如青州就有济南国、齐国、北海国、平原国等,冀州有常山国、河间国、渤海国、赵国等。他称了王之后,就必须废了这些王国的王,废国为郡,这容易造成地方上动荡。陈炎当前的目标是统一全国,在此之前,他不希望后方动荡。不过,荀谌的话提醒了他,有些事情得提前准备,徐徐图之,先找些理由,把这些国的王一一撤了。 “将军所言有理,当先称公,日后再称王。只是官职怎么办?”荀谌笑了笑,今日他的目的是劝陈炎再进一步,先公后王,本是他能够预料得到的。 不过,公是爵位,不是官职。如果爵位是王的话,那就好办了。王是有封地的,可以开府,以王的名义任命丞相等官职,以打理王国事务。公与列侯一样,只有封地的食邑权,并没有治理权,自然也没有任命官员的权利。 “刘备劫持陛下,看他会怎么办?若他没表示,那……还是自领大将军吧!” …… 陈炎在汝南只待了三四天时间,一番考虑之下,他对大军兵力做了调动。 张合为主将,眭固和沮鹄为副将,郭嘉为军中谋士,率军两万,其中步兵一万五千,骑兵五千,驻军于许昌,作为未来大军南下的主力。 早在许昌时,陈炎就找郭嘉谈过了。他想把郭嘉调回东平陵,换人来辅佐张合。可是,郭嘉自己不愿意,反而请求陈炎让他留在许昌。许昌距离他家乡只有百里路,他离开家乡后,十几年不曾回家,这段时间想好好在家待着。陈炎也只好同意了。 第627章 调兵遣将,南下的准备 赵云为主将,焦触和颜良为副将,荀谌为军中谋士,率军两万,其中步兵一万五千,骑兵五千,驻军于淮南合肥,作为未来与孙权交战的主力。驻军期间,赵云率军平定淮南境内匪徒,以保淮南的安全与稳定。 高顺为主将,成廉和王门为副将,沮授为军中谋士,率军两万,其中步兵一万五千,骑兵五千,驻军于汝南城。驻军期间,高顺率军平定豫州境内匪徒,以保豫州安全与稳定。日后陈军南下时,高顺所率,可能会进军淮南方向,也有可能会攻打江夏,这需根据具体战况所定。 潘璋为主将,贾逵和李通为副将,率军两万,其中步兵一万五千,骑兵五千,驻军于河南中牟。其主要任务是平定司隶弘农和河南、兖州、徐州境内叛乱,以保地方安全。陈炎治下一下子多了几个州,不得不派一名大将军,专门平叛。 张辽为主将,朱灵为副将,温恢为谋士,率军两万,其中步兵一万五千,骑兵五千,驻军于京兆长安。其中,朱灵原本是曹操旧将,但半年前就离开了曹操,又在许都投效了陈炎。陈炎采纳了贾诩的建议,将汉中南郑的兵力撤回到长安,以向刘璋表明,他无南下夺取益州之心。当然,他还让庞德率五千兵力镇守阳平关,以防刘璋大军北上。张辽和庞德的兵力,日后都是进军益州的主力。 阎行为主将,率一万大军,其中步兵五千、骑兵五千,赵戬、杨阜也在军中,驻军于金城郡金城县,作为日后进军雍州的主力。雍州乃地广人稀之地,驻军极少,平定雍州只需要嘴巴就行了。不过,陈炎有意重开西域商路,就需要一定的兵力,驻守河西。 徐盛为主将,步骘和于禁为副将,严畯为军中主簿,扩充海军到一万,驻军于东莱黄县。在今年七月前出兵,海军进军辽东,务必在十一月冬季来临之前拿下辽东。另外,为了尽快拿下辽东,陈炎又下令,驻军平刚城的田豫和驻军柳城的牵招各率五千骑兵,组成一万骑兵军队,出兵辽东。 各军队兵力调动过程中,有些军队并不满编,例如赵云麾下只有万余大军,高顺和张合所率经历数次大战,折损不少,也只有一万出头,潘璋所率兵力一直保持在一万左右。兵力缺口至少三万以上,不过陈炎击败曹操,一路收拢了不少降兵,足以弥补各军兵力不足。 除以上兵力调动外,陈炎将率当初从济南带出来的军队回济南,济南也保持了四万大军的规模。其余地方驻军保持不变。 从以上军队调动及陈军各驻军可以看出,陈军总兵力已经接近二十万了,其中骑兵的数量也能达到五万左右。这次兵力调整,骑兵兵力迅速,这也得益于战马渠道的扩充。陈炎又占据了凉州,马的产地又扩大了,足以提供十万匹战马。 …… 陈炎回到许昌,有张合掌军,郭嘉和贾诩处理政务,许昌也慢慢恢复了稳定。日后,许昌不再是都城,作为一个普通城市,或许会少了些喧哗。 贾诩来找陈炎。 “将军,收到最新消息,刘备果真把陛下送到了襄阳,与刘表共同辅佐陛下。先后有两份诏书,从襄阳送过来。” “什么诏书?” “一份诏书是朝廷召集朝臣,前往襄阳辅佐陛下。听闻将军此前有令,若朝臣去襄阳,可以放行,不知是否有此事?” “不错,是有此事。这些朝臣个个高高在上,虚有其表,空占俸禄,又不干实事。今我实力至此,这些朝臣仍不愿意奉我,留着也无用,他们愿意去就去吧。我手下官员,于治下提拔就是,也不缺这么几个人。” 贾诩有意提醒陈炎,这些臣子中不乏有才之人,放行的话,反而会增加刘表或刘备的实力,但陈炎似乎毫不在意,他也就没有多嘴。 “那另一件事呢?” “陛下召告天下,任命为刘表为车骑将军,刘备为卫将军,耿纪、韦晃等各有任命。” “嗯,那……我呢?没有新的任命吗?” “没有,看来刘表和刘备皆以为将军不日将大军南下,以将军为敌人,故才没有任命。” “哈哈哈哈,我从未与刘备、刘表发生过冲突,两人当我是潜在的敌人,倒也无所谓,但做得如此明显,那就过分了。看来,这朝廷不尊也罢。” 陈炎隐隐有些生气,他倒不是计较一个官职,而是气愤刘备和刘表竟不把他放在眼里。到目前为止,他与刘备、刘表从未有过矛盾,就算他将来要南下,也是以后的事情。刘备和刘表现在就把他当成敌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文和,我欲称公,你觉得如何?” “既然朝廷已视将军为敌,将军何必还在乎朝廷?将军已据半壁江山,封公是理所当然的,应今年称公,过两年,待兖、豫、徐等州稳定之后,再称王。” 贾诩作为刚刚投效过来的人,提这个意见多少有些不妥,但他急于立功,为子孙谋些好处,也顾不了许多。 “哈哈哈哈,文和所言,正合我意。” 在许昌待了三天时间,陈炎就率军返回济南东平陵,随行的除了典韦、高览、左髭丈八等将领后,还有贾诩、徐庶等人。 回程走三四百里的陆路,再坐船走水路到东平陵,全程约十天时间,倒也快得很。 …… 扬州吴郡吴城 孙权与众臣正在商议事情。亲兵走了进来:“吴侯,朝廷派使者前来,正在外面等候。” “朝廷使者?今刘备携陛下在宛城,为何派使者来江东?”孙权打了个手势:“让使者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朝廷的使者进来了。这使者名叫綦毋闿,字广明。六七年前,刘表在襄阳开立学官。綦毋闿慕名而来,在刘表的授意下,编写《五经章名》。刘协被迎到襄阳后,刘表借势给綦毋闿任命了一个官当。 第628章 朝廷使者来江东 皇帝刚到襄阳,自然要派使者到各地,宣扬国命。一方面让天下人都知道,皇帝现在不在许昌了,而是在襄阳。另一方面,告诉各地州郡,赶紧派人到襄阳来,拜见皇帝。孙权掌江东六郡,自然也受到重视。 “綦毋闿綦毋广明,奉陛下旨意前来吴郡,拜会吴侯爵。” “使者无须多礼。”孙权心中疑惑:“使者从宛城而来吗?” “非也,从襄阳而来,今陛下在襄阳。” “陛下去了襄阳?” “正是,卫将军把陛下从许都救出来后,因宛城简陋,故将陛下送到襄阳,与车骑将军一起辅佐陛下,真是忠臣……” “使者……”孙权突然打断了綦毋闿的话:“车骑将军是何人?卫将军又是何人?”他记得,上一任车骑将军应该是董承,已经被曹操给咔嚓了。至于卫将军,这官职一直都空缺着。 “车骑将军便是刘表,卫将军便是刘备,陛下入襄阳后,论功行赏,任命刘表为车骑将军,领荆州牧,刘备为卫将军,领南阳太守。” “这……哦,原来如此。” 孙权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这官当得太容易了吧,刘表也就算了,刘备屁点实力,都能当上卫将军了,比自己还大。他心里有点愤愤不平,还夹杂着一丝羡慕嫉妒恨。其实,刘备颠沛流离,时起时落,但官职一直都不小,就算是以前的左将军,也比孙权官职大。 “那陛下派使者千里迢迢,来到江东,不知有何贵干?” “陛下刚到襄阳,诸事刚刚理顺,才派使者到各地,宣扬国命,让各州郡知道陛下所在,吴侯乃汉臣,自当携重礼前去襄阳,拜见陛下,以示尊敬。” 綦毋闿特意把重礼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孙权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送去重礼,就可以换来官职。他官拜扬州牧,封吴侯,但在武官上只任了个讨虏将军,这是个杂号将军,他正好可以花点钱去换个左将军或前将军之类的来当。 “陛下在襄阳,我……自当去拜见,只是陛下颠沛流离,刚到襄阳,不知住得可好?” “吴侯之意是?” “陛下乃九五至尊,平日居住不能寒酸,我愿送点钱粮,资助陛下襄阳建造宫殿,使者你看这样可好?” 綦毋闿一听,大喜,他此来的任务之一,便是开口跟孙权要钱。想不到,孙权反而自己先开口了。 “江东距离襄阳甚远,吴侯仍挂念陛下,真乃忠臣呀。” “不过……”孙权微微一笑,这钱可不是白给的,他要提条件了:“今我奉陛下,也算是尽了点绵薄之力,然我官拜扬州牧,封讨虏将军号,这讨虏将军当了五六年了,与扬州牧身份已是不配,使者你说……” 綦毋闿一阵无语,本来孙权给了些财物,朝廷多多少少都会给他升官的,朝廷钱没有,就是官多,拿萝卜章一盖,这官职就任命出去了。只是,这些事情只要双方心里明白就行了,从来没有人像孙权那样,当面提出来。这事当面一说,就成了一笔买卖,正所谓卖官鬻爵。 “吴侯请放心,吴侯忠心耿耿,心中挂念陛下,挂念朝廷,陛下也不会忘记吴侯,必会让吴侯满意。” 孙权只听到綦毋闿说要让他满意,可是却没有具体怎么才能让他满意,他又主动提出来:“前后左右四将军,我要其中之一,如此我便心满意足了。” “吴侯,这……我实是不能保证。” “无妨,使者回去后,可转告左将军或荆州牧,他们同意后,我立即送去数千石粮食。另外,我再另外派人代我去襄阳,拜见陛下。”孙权也是精明,收到货了再付钱。 “好吧!”綦毋闿无奈地答应了,他也算是达成了此行的目的。 “使者千里迢迢,赶来江东,想来也是疲惫,可在吴城多留几日,欣赏吴城风光及风俗人情,我会好好招待使者。” “多谢吴侯。” 綦毋闿在吴城待了几天时间,得到孙权的厚待,才满意而归。 又过了四五天时间,孙权正在衙署,士兵又突然来报:“报吴侯,紧急消息,汝南有消息传来了。” “汝南?莫非是曹操的消息?” “正是,据报,陈炎大军数倍兵力,攻打汝南城,双方激战近月,最后曹操人困马乏,无力再战,举城而降。” “什么?曹操降了?本以为曹操乃世之枭雄,宁愿战死也不会降,想不到居然也投降了,看来我高看他了。” 孙权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面临生死存亡之时,曹操自己虽是不惧,但不得不为身后曹姓和夏侯姓两族上百条性命着想。 “既然曹操已死,将来陈炎侵犯江东时,我也只能寻求与刘表合作,共抗陈炎才行,看来,这一趟去襄阳的人选,需得认真考虑才行。” 他想了一会儿,心目中就有了人选,那就是鲁肃。一方面,鲁肃最先提出结盟的想法,对与刘表结盟共抗陈炎,有明确的认识;另一方面,鲁肃才智过人,此事重大,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担当重任。 孙权两次攻淮南失败,初时他也对鲁肃有怨言,认为鲁肃攻淮南之策本就是错的。回到吴城后,他又经过一番思考,又认为自己的责任更大。两次攻淮南战败,是自己统兵出现问题,被几封信给吓退,数万大军被敌军几千兵力击败等都是不可预料的,与鲁肃攻淮南的战略没有关系。 “来人,去,把鲁子敬叫来。” …… 荆州南郡襄阳 刘备这段时间忙得很。得知陛下来襄阳后,附近各郡县的官员纷纷前来襄阳,拜见陛下。刘表又隔三差五地生病,这些人来了襄阳后,大多都会先来找刘备,让刘备代为引荐,才能得以见到陛下。 这事给刘备带来了很好的名誉,他自然乐意。一个多月时间下来,刘备与荆州各郡县官员都混了个脸熟。荆州人也纷纷传颂着刘备的仁义,使他名声大涨。 第629章 刘璋的想法 不过,刘表虽是生病,也采取了一些措施,例如他进一步巩固自己与蔡、蒯两家的关系,又极力拉拢军中将领,以把兵权牢牢掌握在手。刘备在博取名声,他在拉拢荆州当地豪族。 蔡瑁对刘备可谓是咬牙切齿,但刘备已不是当初在新野只有一两千兵的人了,他也不敢公然对付刘备。他曾提出派人刺杀刘备,但刘备平日出入,都有陈到带着白毦兵随行保护,防范严密,刺客也没有机会。另外,刘备有两千兵力,由张飞率领,就驻在襄阳,让蔡瑁也不得不有所顾虑。 另一个情况是,耿纪、韦晃两人,平日和刘备走得很近。两人与刘备之间虽有矛盾,但在襄阳,刘表独大,两人也怕刘表对他们下手,只能暂时联合刘备,与刘表分庭抗礼。整个朝廷就是在这种分庭抗礼中,维持了均衡,表面上众人和平相处。 今日朝会,刘表又生病了,没能参加。朝会刚刚结束,刘备走了出来,发现张飞在外面等着。 “三弟,你怎么来此?” 张飞已得封将军号,但平日无须参与朝政,所以也不会参加朝会。 “大哥,曹操败了,已投降了陈炎。” “曹操投降了?”刘备乍一听,也是目瞪口呆,随后又感慨起来:“曹操乃枭雄,我与他争斗数年,屡屡败于其手下,每次败后,我都万分沮丧,曾以为曹操乃天下诸侯中最强者,我败于其手,亦不算丢人,想不到,他在短短几年之内,竟屡屡被陈炎击败,以至于落此下场,真是可叹。” “朝廷迁到襄阳,诸事颇多,今朝廷已派人到扬州、益州,分别面见孙权和刘璋,若他们肯向陛下示好,派人来拜见陛下,届时我必会提及联盟抗陈一事。三弟,你派人传个消息给二弟,告诉他,镇守宛城,切记要谨慎行事,切勿鲁莽,绝对不能主动挑起与陈炎之间的战事。只要我们不被陈炎抓住把柄,陈炎断不敢轻易率军南下。如今陛下在襄阳,他出兵南下,必会背负骂名。” “大哥放心,二哥乃顾大局之人,不会误了大哥的大事……若大哥不放心,可让我去镇守宛城。” 刘备瞪了张飞一眼,最后一句话是多余的,如果让你去,用不了多久,宛城改姓陈了。 …… 益州蜀郡成都 刘璋也在召集手下,商讨大事。 “诸位,昨日,朝廷派使者来成都,告知一事,许都发生剧变,曹操战败于陈炎之手,刘备于宛城率军北上,攻入许都,救出陛下,今已将陛下迎入襄阳,与刘表一起辅佐陛下,使者来此,一则希望我派人入朝,拜见陛下,以示尊重,二则朝廷还欠着朝臣俸禄,希望我拿出些钱粮来,资助朝廷,发放朝臣俸禄。” 原来,在许昌时,荀彧为了筹集钱粮,给曹操征战,扣了朝臣今年的俸禄。还真别说,百来个官员,平均俸禄千石以上,那可是十万石粮食,半年也有五万石以上。再加上朝廷的其他成本,维持这个朝廷的运作,每年花费高达数十万石钱粮。 朝廷迁到襄阳后,刘表也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只称愿助朝廷筹集到钱粮,再发放俸禄。这时,他稍稍体会到曹操的苦恼。曹操每年花数十万石粮食,来维持朝廷的运营,给这帮大臣发俸禄,这帮大臣却不知好歹,还暗地里对付曹操。 刘璋接着说:“我乃汉室宗亲,今陛下在襄阳,我就不能不去拜见了。故我欲派遣一人,先替我去一下襄阳,一则代我拜见陛下,使我不失礼数,二则替我查看荆州虚实,我担心刘表利用陛下图谋不诡。谁愿意主动请缨,为我去一趟荆州呀?” 刘表与刘璋关系并不和睦,早在刘焉还在时,刘表就曾处处针对刘焉。刘焉死后,刘表曾怂恿益州官员起兵发动叛乱,娄发、甘宁等人在益州巴郡起兵,都是刘表的手笔。 诸臣面面相觑,一时没人出来答话。或许是从成都到襄阳太远了,走水路就有四千里路,回来时逆水,走得更慢,往来一次得一两个月时间。 过了一会儿,益州别驾张松站了出来:“州牧,我愿去一趟襄阳,为州牧拜见陛下,并查探荆州虚实。” 刘璋看着张松,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子乔主动请缨,那就子乔去吧。”他对去襄阳的人选,没有特殊的要求,看到张松身体健康,差不多就行了。 “州牧放心,我必完成此重任。”张松行了个礼,就告辞离去,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去襄阳。 …… 豫州汝南郡上蔡城 陈炎离开汝南后,汝南就由高顺做主。高顺安排了五百士兵,分两批押送曹操及其家眷共四十三人,去青州东莱郡黔陬县的斋堂岛,全程陆路六百多里,水路将近三千里路,计划走半个多月时间。 曹操一听说要走半个多月,心中不相信。从豫诈汝南到青州东莱,陆路有两千里路,起码得走一个月时间。时至今日,他仍然没有意识到,陈炎的水上运输能力之强,远超他的想象。 走了两天后,队伍到达了上蔡县地界。由于错过了入城的时间,押解的士兵只能让队伍野外露宿。士兵指使曹操的家眷干活,但曹操身份尊贵,士兵也不敢勉强他。 曹操一个人站着,看着远方发呆。这时,一个士兵走到曹操身边,低声叫了一说:“司空!” 曹操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看了一眼那士兵,竟是满宠伪装的,他吓了一跳,差点叫了出来。 “司空不要回头,假装看着远方,你我小声说话,旁人是不会注意的。” 曹操连忙把头转回头,接着欣赏夕阳。两人就这么谈话。夕阳西下,视线受阻,在别人看来,是一个士兵正在看守曹操,也不会起疑。 原来,满宠回汝南后,汝南已被陈炎回攻,他就潜回了上蔡。他在上蔡待了几年时间,对上蔡了如指掌,这里还有他的亲信。 第630章 拒绝逃跑的曹操 满宠一直密切关注着汝南的动向,很快就打听到曹操将被押解去别的地方,会路过上蔡。于是,他想办法买通了个士兵,混了进来,见到了曹操。 “陈炎是要把司空押解去哪?” “青州东莱郡黔陬县。” “这么远?司空放心,押解的士兵不过两百多人,我已暗中招募了百来人,可于途中动手,会救出你的。” “伯宁……”曹操长叹一声:“算了……” “司空不可放弃希望,我刚刚得到消息,陈炎已经把司空旧臣旧将都释放了,司空在豫州根基深厚,逃出去后,先躲一段时间,再招集旧部,就能再次起兵,可卷土重来,届时亦是大有希望呀。” “伯宁,在汝南举兵而降时,我已经想过了,我兵强马壮之时,尚且不是陈炎的对手,今人心已散,卷土恐怕亦不能重来,豫州已是陈炎的地盘,你无须为救我而搭上性命。” 高顺把曹家人一分为二,分两批押解,其目的明显,就是为了让曹操投鼠忌器。一批出了问题,高顺就能下令把另外一批全都给杀了。也就是说,满宠就算是有本事救出曹操,也会害得曹家一半人丧失性命。再者,曹操一旦逃了,也会激怒陈炎,使陈炎对姓曹的和姓夏侯的大为愤怒和忌惮,甚至会将两家人屠尽。要知道,陈炎只把曹操一家人关押到斋堂岛上,其他人诸如曹仁、夏侯渊、夏侯惇等人及家眷都是分开圈禁的。 此刻,曹操争雄之心已死,只想保住家人的性命,自然就不愿意满宠铤而走险。 “司空……” 满宠内心焦虑起来。其实,他只想先救出曹操,说什么卷土重来,不过是想激起曹操的争雄之心,却没想到曹操早已没了争雄之心。 “伯宁,若你还当我还是旧主的话,切勿轻举妄动,也不用救我,你赶紧离开这里。” “司空……我救走你后,你日后就算隐居起来,也是得到自由,总比被关押要好!” “我若逃了,曹氏和夏侯氏上百人就得人头落地,伯宁你明白吗?” 满宠这时也明白过来,看来曹操不能跑了,他沉默了,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此处不可久留,你快离开吧,不用再操心我,伯宁,你满腹才华,日后可出仕,为陈炎效力,谋个一官半职,以你的才华,将来也会有一番作为。” “司空……”满宠捂着嘴哽咽着,却不敢出声。 “你走吧……此次分别,日后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了。”曹操明白,自己去了什么斋堂岛,多半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满宠点了点头,然后悄然离开了。满宠走后,曹操忍不住泪流满面。 四天后,队伍到达颍川颍阴县地界,在路边的一个凉亭里,有两个人坐在亭子里,焦急地看着南面道路。这两个人正是荀彧荀攸叔侄,他们打听到曹操即将被流放,就每天都在这里等,等了N天,终于等到了曹操。 取得带队的小将领的同意,两人见到了曹操。当然,全程都有人在旁边听着。 “见过司空。” “司空就别叫了,文若、公达,你们还是叫我一声孟德吧!” “今日,我们叔侄俩,在此等候……孟德,备了些酒,来给孟德送行。此行路途遥远,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荀彧倒了三杯酒,他和荀攸各拿一杯。 曹操心中感动,也拿起一杯:“文若、公达,你们不该来送我呀!” “孟德何出此言?” “我已败亡,未来这天下,多半是陈炎的,你们俩都是有大才之人,陈炎断不会不招揽你们,你们也不该荒废才华,当重新出仕为官。今日你们相送,必为人所诟病,反而不美。” “孟德重用我们俩,我们却无力助孟德成就大业,心中愧疚,岂能再为他人效力?陈炎确实曾托我兄招揽于我们,被我们拒绝,出仕之事,我们亦无打算。” “你们终需为家人着想,又何必如此呢?” 旁边的士兵有些不耐烦了:“你们说快点,还需要赶路。” 荀彧只好无奈地说:“孟德还是别担心我们了,此次分别,相见无期,还请珍重。” “珍重。” 简单地话别之后,曹操上路了。走了百来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荀彧和荀攸仍看着他,此刻,曹操眼里含着泪水,止不住地抽泣起来。凉亭里的荀彧和荀攸也是泪流满面。 四五天之后,队伍来到了中牟渡口,在这里上了船。这是一般大舡,陈炎特批的,专门用来护送曹操。曹操首次坐这么大的船,一时感到好奇。船只顺流而下,两天之后就出了黄河,进入大海。 看着船只行驶于大海之上,曹操满脸都是惊骇之色。大舡往南行驶,途中也会遇到各种民船,偶尔还会遇到战船。行驶过程中,大舡曾在博昌、黄县两处渡口短暂停靠,尤其是黄县港口,正是海军驻扎的地方。 看着港口,曹操思绪万千,想不到陈炎会有这么大的手笔,会在这大海之上,建港、打造船只。此前,他闻所未闻。 又过了两天时间,船只到达青州东莱郡黔陬县,在岸边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士兵上岸,从岸上搬来一些木材、各种农具等上船。曹操颇为不解:“斋堂岛应该不远吧?这些木材有何用?” “你有所不知,斋堂岛是个秃岛,上面什么都没有,把这些木材搬上船,是供你们建造木屋的。岛上会留下士兵在上面,看守你们。每隔固定一段时间,黔陬县衙会派船只往岛上送些食物什么的,但可能不够,你们需要自己耕种,这些农具也用得着。” 曹操明白自己是被流放,而不是隐居山林,自然也需要干活。县衙故意送的东西不够,为了是让自己自给自足。要是哪天县衙忘了送了,自己全家人会不会饿死。 船重新起航,半个时辰后,就到达了斋堂岛。曹操上去一看,妈的,还是真是个秃岛,连树都没有,这土也不知道能不能开垦。 第631章 平定雍州的办法 岛上已经有几间木屋了,但那是士兵盖的,给士兵居住。既然有人住,就表明这里挖井能挖出淡水。曹操得自己带着家里一帮人,建筑房屋,开垦种地。 曹操看着这个斋堂岛,感慨万千,以后这里将是自己度过余生的地方。陈炎大概率是让自己在这里孤独终老,或许哪天,他大发慈悲,才会放自己的孩子离开这里。 …… 凉州金城郡允吾,建安十年(公元205年)七月中旬 阎行、庞德和赵戬率军攻占枹罕后,又率军驻扎于金城郡允吾城,这里是金城郡治所所在。不久,庞德收到调令,被派往汉中,镇守阳平关。阎行和赵戬就留在了允吾,另外一个人也在允吾,正是杨阜。成公英则被调去汉阳冀城,辅佐姜叙。 凉州平定后,陈炎改任姜叙为凉州刺史,成公英为凉州别驾。他将杨阜调离允吾,又把杨阜调离冀城,其意图明显,将这些人调离他们所熟悉的地方,以免他们暗中闹事。 另外,姜叙虽是凉州刺史,但也会受到京兆尹的约束。陈炎新任命了一个京兆尹,正是张辽,同时他将王凌派去长安,辅佐张辽。张辽率军南下入蜀后,就无法履行京兆尹的职责,届时王凌可升任京兆尹。 王凌年纪不过三十出头,投效陈炎已有六七年了,是陈炎最信任的人之一。此前,王凌曾任河内太守,成功阻止曹操攻略河内,斩杀张绣。此人能文能武,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到了七月上旬,陈炎又派另外一个人来到了允吾,便是张既。两个月前,张既在许昌主动投效,陈炎交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那就是平定雍州,重开西域商路。 张既来到允吾后,见到了阎行,当时的场面多少有些尴尬。以前双方时敌时友,现在变成同僚了。其实,杨阜和阎行的关系也很尴尬。 来到允吾后,张既和杨阜、阎行见了面。 “咱们三人此前都认识,且各为其主,但如今我们乃是同僚,以往之事,就无须再提了,我们自当齐心协力,为骠骑将军效力,。” 杨阜、阎行都点头同意。 “骠骑将军欲平定雍州,不过,若只是想平定雍州,将军就不会派我前来了。在来之前,将军与我详谈一番,才派我来此,欲以我们三人一起,经略雍州,重开西域商路。” “西域商路?原来骠骑将军志向如此之大。” 杨阜和阎行无不大惊。所谓的西域商路,自然是指经河西四郡通向西域的道路。早在三十年前,那时雍州还没被从凉州划分出来,属于凉州的一部分,河西和西域的道路还是通的。 后来,西域某国作乱,当时的凉州刺史孟他率军去讨伐,结果无功而返。朝廷认为经营西域太费力,就慢慢地把西域给放弃了。陈炎向来注意商业,一旦占据雍州,必会重新开通西域之路。 “那是自然,我有幸见到了骠骑将军,也被其志向所折服。骠骑将军说了,雍凉二州自古便是贫瘠之地,皆因山脉纵横,缺少良田,百姓靠耕种难以养活自己。然而,雍凉位于通往西域的要道之上,可发展商贸,与西域互通有无,届时必能改变这一状况。” 陈炎只是跟张既讲打通西域之路的重要性,张既听了也是一知半解。例如,他只知道,发展商贸,就会使凉州富庶,但为什么凉州会变得富庶,他却解释不清楚,这是典型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故平定雍州后,我们还要重新修葺阳关和玉门关,驻军两关,再派人到西域,宣扬国命,告诉西域人,我们汉人又回来了。”张既突然觉得有点汹涌澎湃。 “咱们还是先商议一下,怎么平定雍州吧?据我所知,河西四郡,每郡人口不过几万人,郡中兵力不过几百或一两千,我以为我们应先礼后兵,去说降各郡,想必各郡太守也是识时务之人,不敢与我大军相抗,必会投降。” “德容所言有理,早在德容来之前,我和阎将军就商讨过了,河西四郡地广人稀,若派人一一说降四郡太守,或许会花不少时间,不如将四郡太守及雍州刺史召集到金城来,宴请他们,提出此事,若有不降者,当场将其杀了便是,一了百了。” 杨阜也是狠人,他接着说:“据我了解,雍州刺史邯郸商、武威太守张猛、酒泉太守徐辑、敦煌太守马艾这四人应该会降,但有一人,可能不降,需要我们率军去平定。” “谁?”张既对雍州的了解明显没有杨阜多。 “张掖太守黄华。其余四人皆是朝廷任命的太守,黄华原是酒泉豪族,据兵一方,后被酒泉太守徐辑率军清剿,他逃了出来,又招募士兵,袭击了张掖,将张掖占据,这些年来,他一直想攻打酒泉,向徐辑报仇。” “那邯郸商不管吗?” “今河西四郡各自割据,邯郸商哪管得了?邯郸商与武威太守张猛也有恩怨,两人私下攻伐。” “原来如此。”张既想了想:“义山的主意倒是不错,不如我们就这么办,先办个鸿门宴,以骠骑将军的名义,邀请四郡太守和邯郸商前来,称有要事相商,若他们来,我们就当场提出让他们归降,若有不来的,或敢拒绝的,再派大军清剿。” “好,就这么办。” 杨阜自己提的主意,自然不会反对,阎行只管带兵打仗,也同意了。 “对了,还得邀请一人。” “谁?” “西平太守郭宪。西平位于祁连山西麓,与武威、金城接壤,郭宪此人,迟迟不降,需一并解决了。” “好。” 三个人一番商量,定下大计。张既起草了信,派出快马,一一送往五郡,让五郡太守和雍州刺史,一共六人,在一个月内,来到金城允吾。逾期不来的,一律大军讨伐。 十天之后,邯郸商和张猛先后到了,两人都在武威,路程较近。过了七八天时间,郭宪和徐辑先后到了。 第632章 河西鸿门宴 又过了十天时间,马艾也到了。马艾到时,可谓是风尘仆仆,也难为他了。敦煌距离金城足足超过两千里,士兵送信过去,也得花十几天时间,马艾来金城,也大概是这么长时间。他应该是纵马狂奔,才赶了过来。 如杨阜所料,张掖太守黄华没来。想必是黄华自知太守之位来路不正,不敢来了。 张既、杨阜和阎行聚了一下,很快就做了决定。阎行立即率骑兵五千,向张掖郡治所觻得县进军,攻破觻得。 …… 到了约定日期,张既和杨阜出面,举办宴席,招待几个人。一开始,众人只是吃喝玩乐,并没有谈到公事。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张既开始进入正题了。 “诸位,受骠骑将军所托,我前来金城允吾,设宴招待诸位,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海涵……不过,诸位以先生称呼我,你们可知我现在的官职是什么吗?” “什么官职?” “骠骑将军任命我为戊己校尉。” “戊己校尉?”马艾一声惊呼。 在河西四郡当官的人都知道,戊己校尉隶属于西域都护,负责驻军西域,在西域屯田。朝廷把西域都护或长史都废了,早没有什么戊己校尉了。 “正是,诸位久在河西,距离中原太远了,对中原的消息一无所知。骠骑将军于三个多月前,击败曹操,占据北方之地,今关中、凉州亦为骠骑将军所掌。河西四郡位于西北遥远之地,远离朝廷,十余年来,你们纷纷割据一方。” “然,骠骑将军素来注重商贸,认为我汉人与西域人商路相通,将会带来无数财富,骠骑将军有意重开西域商路,并任命我为戊己校尉,先进入西域探路。可是,我进入西域,必经过河西四郡,你们掌四郡,如你们图谋不轨,就可以断我后路,后果不堪设想。故骠骑将军派大军驻于允吾,欲出兵征讨河西四郡……” 几个人一听,脸色大变,他们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会发生点什么事情,果然如此。 “但我向骠骑将军建言,河西四郡太远,又地广人稀,各郡兵力不过数百或一两千,若大军出兵,前往攻伐倒也不难,只是损耗粮食无数,不如先礼后兵,派能言善辩之士,劝降河西四郡。若你们降了,也省得出兵。” “于是,我以骠骑将军名义,召集各位来允吾,只希望吃完宴席后,各位能归降骠骑将军。若不归降,我唯有大军讨伐,届时河西四郡生灵涂炭,此非我所愿。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马艾、邯郸商等人无不感到畏惧,几个人窃窃私语,商量了起来。 “张校尉。”张猛突然问:“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此前曾为曹司空效力,如今曹司空如何了?” “我主骠骑将军于官渡击败曹操,而后兵进许都,曹操仓皇出逃,跑向汝南,骠骑将军乘胜追击,在汝南一举击败曹操。今曹操已败亡,中原之地尽归骠骑将军。”张既离开许都时,汝南战事还没结束,但正常情况,曹操多半已经败亡了。 “那……”张猛似乎心里已有准备,又问:“那……陛下在哪?” “曹操在外征战时,许都爆发叛乱,刘备趁机攻入许都,从宛城率军北上,劫持陛下去了宛城。”张既离开许都时,刘备将皇帝送到襄阳的消息还没传到许昌,所以他并不知道皇帝在襄阳。 “也就是说,骠骑将军并没有辅佐陛下。” 虽然张既说是刘备劫持陛下,但张猛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今陛下在宛城,刘备挟天子以令诸侯,骠骑将军迟早会率军南下,讨伐刘备。” “可是,骠骑将军没有辅佐陛下,自然也不能代表朝廷,今日来让我们归降,恐怕……名不正言不顺吧?” “张太守所言有理,待我大军攻破武威后,就把张太守送到襄阳去,让张太守尊奉朝廷,你看如何?” 张既这话威胁之意明显,几个人听了,心头大震。 “张校尉,你这话……”邯郸商心里既气愤又害怕。 “我来允吾之前,得见骠骑将军一面,骠骑将军之意是,必须拿下河西四郡,重开西域商路,莫非你们要阻止吗?” 徐辑突然问:“若我们不答应呢?难道张校尉会对我们不利?” “徐太守不用担心,今日虽是鸿门宴,但我不打算杀你们,我会放你们回去,随后率军一一讨伐四郡,攻破四郡后,你们四位的性命是否能保全,那就不一定了。” 在场有一个人是多余的,那就是西平太守郭宪,但张既既然让他也来允吾,那自然也是让他投降。 徐揖又问:“若我们降了,骠骑将军会如何对待我们?” “你们仍暂为各郡郡守,需等待骠骑将军另行安排。” 马艾问的是投降后的待遇,张既这话说跟没说一样。简单地讲,这些人要么降了,等待安排,要么死。 徐揖没有再问下去,其他人也是一阵沉默。 “想必你们已经注意到了,武威太守黄华没有来,不瞒你们说,三日前,我大军五千骑兵,已从允吾出发,兵向张掖觻得,半个月内会传来捷报。” 黄华手里兵力不到一千,阎行派五千兵力前往,又是突然发兵,肯定手到擒来。 几个人听了,无不大惊,五千兵力足可以横扫河西四郡了。张既的话也不像是假的。 “今日就谈这事,在黄华兵败的消息传来之前,诸位若降,则皆大欢喜,若不降,日后咱们就是敌人,届时战场上兵戎相见,故顾不得交情了。不过,至少今日,我等可以高高兴兴地吃酒吃肉,来……诸位把杯中酒饮尽。” 张既说着,自己先一口把杯中酒喝完,又拿起一块羊腿啃了起来。可是,在场除了他和杨阜之外,其他人哪还有心情吃酒吃肉呢? 这时,邯郸商站了起来:“张校尉,我愿降骠骑将军!” “邯郸刺史这么快就想好了?” 第633章 雍州平定 “我本是兖州陈留人,一直在朝为官,后来朝廷将河西四郡分出来,建雍州,并任命我为雍州刺史,我原本想好好治理雍州,但事事不如意,今我驻军于武威郡姑臧,已有十二年,也该是回家的时候了。降了之后,我愿回中原去。” “好,还是邯郸刺史识大体。”张既点了点头,看来,这个邯郸商脑袋很清醒,不仅愿意降了,还愿意离开河西。 听到邯郸商降了,张猛着急了起来。他与邯郸商有私仇,两人私下争斗数年,邯郸商一旦降了,就成了陈炎的人,他要不是不降,肯定会被邯郸商借势打压。万一邯郸商在张既面前胡说八道,颠倒是非,说他的坏话,这后果就严重了。 张猛想明白后,连忙起身:“张校尉,我亦降了。” “哦,张太守也想清楚了?” “我出身河西敦煌书法世家,父亲和两位兄长皆是书法大家,父亲去世后,我三兄弟都无心仕途,只是又不得不为家人着想,我才得以举孝廉为官,时至今日,官至武威太守,今日降了骠骑将军,我可辞官回家,每日研习书法,也会过得惬意。” 张猛的父亲名叫张奂,其字为然明,与皇甫规、段颎并称凉州三明,曾平定羌人作乱,在西北可是赫赫有名。不过,正如张猛所说,他的三个儿子都醉心于书法。 “今日降了,骠骑将军必有封赏,张太守也会得偿所愿。”张既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封赏,但张猛也猜得出来,所谓的封赏,可能是给些钱粮,或被封爵位,到时他张家也不缺钱,确实也能过得惬意。 有两个当场表态了,张既看向其他三人。 郭宪连忙起身:“我也归降骠骑将军,西平乃苦寒之地,一郡人口不过三万多人,还不如中原一个县人口多,且这里羌胡杂居,羌人常常作乱,我虽为太守,手里兵力不过数百,亦是无力平叛,若把西平托付给骠骑将军,必能平羌人作乱,还西平一个安定,我亦心安。” “识时务者为俊杰,郭太守能看明白这点,也是智者。”张既又看向剩下的那两个还不识时务的,连邯郸商、张猛和郭宪也看着徐揖和马艾,场面一度尴尬。 很快,马艾挡不住了,也起身行礼:“我亦愿意归降骠骑将军,敦煌乃苦寒之地,与世隔绝,我奉朝廷之命,才镇守敦煌,心里早有辞官之意,可我若辞官,敦煌无太守,势必会更乱,我只好留在敦煌,苦苦支撑,今把敦煌交给骠骑将军,我亦放心,将来西域道路通畅,想必敦煌必会重现昔日辉煌。” 此时,徐揖不降都不行了,马艾讲完之后,他立即起身行礼:“我亦降了,河西四郡,皆是贫瘠,然,若是治理得当,亦能生机盎然,早年我曾听闻骠骑将军之名,知道骠骑将军善于治理地方,一直甚为仰慕,今日能降骠骑将军,亦是荣幸。” 张既心里可高兴了,他已经给这五人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待宴会结束后,他再使些手段,各个击破,却没想到五人都当场表现归降。他也初步达到了目的。 “诸位皆是明智之人,今日所做选择亦是英明,来……诸位喝酒吃肉。” 众人投降之后,心安了不少,可以放心地大吃大喝了。 …… 雍州张掖郡觻得城 清晨,黄华正躺在床上睡大觉,其实他一夜未眠。收到张既的书信后,他忧心忡忡。 黄华是酒泉人,黄家也是酒泉大族。天下大乱之后,他据兵一方,酒泉太守徐揖把黄家给清剿了。他和弟弟黄昂逃了出来,以钱粮招募了些士兵,突袭了张掖觻得城,得手后他就对外自称张掖太守。 一个小小的觻得城,能有多少兵力?他手里一共才八百兵力,几年来,他一直担心朝廷问罪。好在,关中大乱,也没人管得着遥远的河西四郡。想不到,陈炎平了关中和凉州后,立即把手伸进了河西。 黄华自然不敢与陈炎对抗,可是让他老老实实交出张掖郡,他又舍不得。再者,他这太守本来就是夺来的,哪敢自投罗网?其实,黄华想多了,他只要投降了,张既绝对会接受。原因很简单,乱世之时,杀人杀官是普遍存在的。关中和雍凉大乱二十余年,杀太守的比比皆是。 黄华一多想,畏惧心理油然而生,就没去金城允吾,一则担心张既当场把他给咔嚓了,二则抱有侥幸心理,自恃张掖遥远,张既不敢派军队来清剿。 他哪里知道,此时阎行已经率军来到了觻得城。 阎行大军就在觻得城东五六里路的地方,他派出斥候,查探消息,得知觻得城刚刚打开城门不久,正是松懈之时。 “传令,大军快速向觻得进军。”他一声令下,陈军加快速度,往觻得城而去。 觻得城不过是个人口只有一千多人的小城,兵力几百人,平日连斥候都不外派,直到陈军来到城外一里距离处,向觻得纵马狂奔而来时,城头上的守兵才发现有敌军冲过来,立即击鼓戒备,关闭城门。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陈军骑兵速度快,一口气杀到了城下,及时阻止城门关闭,杀入城中。半个时辰后,陈军攻占了觻得,斩杀黄华黄昂兄弟俩。 二十天之后,张既和杨阜率余下的军队来到了觻得。三人又率军继续西行,来到了敦煌,兵分两路,分别进驻玉门关和阳关。此时正是秋季,张既打算让士兵就地屯田,种植冬小麦,明年收获之时,有了足够的粮食,他就能进入西域。 …… 幽州右北平郡平刚城,建安十年(公元205年)七月中旬 田豫率五千骑兵从平刚城出发,往西行军两天时间,到达柳城,与牵招会合。两日后,田豫和牵招率一万骑兵,向辽东襄平进发,攻打公孙康。 不过,两人心里却不怎么高兴,因为此次出兵,两人只是陪衬,主角其实是徐盛。 第634章 出兵辽东 公孙康兵力不弱,手里有不低于两万大军,其中一半是骑兵。陈军长途跋涉,攻打辽东,肯定困难重重。按照计划,田豫和牵招所率骑兵,将作势攻打襄平,引诱公孙康出兵迎战,届时徐盛率水军从辽东沓氏县上岸,悄然兵临襄平,一举破城。 辽东地形复杂,沿途渡过几条河,行军了将近七八天,陈军才到达了襄平附近。 此刻,襄平城内,公孙康正在举办家宴。 士兵来报:“报……,报下面县令派人来到,一支骑兵,兵力上万,正往襄平而来,怀疑是柳城的军队。” 公孙康警惕起来:“什么?莫不是牵招出兵来讨伐我?陈炎终是对我下手,真是可恨,哼!辽东远离中原,我何惧陈炎?传令下去,关闭城门,全城戒备,,另外,再派斥候仔细查探,再传令召集诸臣前来议事。” 公孙康召集手下诸臣议事,主要包括阳仪、公孙模、韩忠等七八个人。 “诸位,刚刚得到消息,牵招兵出柳城,向襄平进发,这陈炎甚是可恨,去年我父亲病逝,我仍在守丧,他却派兵来讨伐,真是小视于我,哼,我定会让他知道厉害,让他大军有来无回。” 手下诸臣无不大惊,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公孙模先问:“辽东侯,敌军多少兵力?是步是骑?” “此乃下面县令派人所报,兵力估计上万,是骑兵,不过具体情况还有待斥候查探,想必很快就会有回报。今我军该如何迎敌?” 阳仪先说:“我军不如坚守襄平,敌军七月进军,最多只能交战三四个月,届时天气寒冷,敌军就不得不撤兵了。” 公孙模的想法和阳仪不同,他爽朗一笑:“哈哈哈哈,辽东侯何必担心?辽东兵力两万有余,敌军一万骑兵,就想攻我辽东,岂不是痴人说梦?恕我直言,陈炎五万大军以下,皆不是我军敌手。辽东侯,我以为我军当出城迎战,一举破敌,如此可震慑敌军,下次陈炎就不敢进兵辽东了。” 韩忠也行了个礼:“公孙模将军所言有理,我大军正面交战,击败陈炎的军队,震慑其军,陈炎十年内都不敢再犯辽东,如此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岂不美哉?” 虽然陈炎占据北方数州,实力强大,但公孙康手下几个人都没有畏惧,辽东天高皇帝远,这是他们最大的倚仗。 这时,阳仪看到公孙模和韩忠都支持主动出击,他也稍稍改变了看法:“我军从未和陈炎的军队交战过,不知其底细,但其军能击败乌桓,楼班谈之色变,我以为辽东侯不能轻敌,不如先出一支军队,与敌交战,试探其底细,若敌强,可撤回来防守,若敌军战力不强,则趁机将其消灭。”他是跟随公孙度多年的老臣,行事相对谨慎。 “嗯,阳将军所言正合我意,先派一军试探敌军底细,再决定怎么战。” “报……”士兵跑了进来。 “看来斥候回来了,快说,打探到什么了。” “报辽东侯……敌军兵力一万左右,骑兵,旗号有两个,分别是田和牵,如今距离襄平还有二十里左右,敌军已停止进军,正在安营扎寨。” 公孙康听了,心中大安,敌军也就这么点兵力。 “看来是田豫和牵招两人各率一军,又合兵一处,进军襄平。” 公孙模抱了抱拳:“辽东侯,敌军兵力只有一万,若让其军兵临襄平,难免人心惶惶,对我军大有不利,我愿率一军出击,以挡敌军,我必破敌军,斩田豫和牵招首级献于辽东侯。” “好,你去吧,我在襄平,等你的捷报。” 次日,公孙模率一万骑兵,从襄平出兵,向西而去。一个时辰后,辽东军来到陈军驻军之处附近,也扎下营寨,拦住陈军。 田豫和牵招得知辽东军来了,也是很谨慎,下令军中加强戒备。 次日,双方列阵相对,战事一触即发。 公孙模一声令下,辽东军率先发难,士兵纵马,奔腾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田豫率其部应战,陈军临危不乱,待辽东军进入射程,田豫一声令下,先来一轮骑射,弓弦齐响,箭如飞蝗般射向敌军,辽东军阵中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但其攻势不减。 眨眼间,辽东军冲近,两军骑兵正面交锋。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破长空。一时间,双方难解难分,战况胶着而激烈。 尽管辽东军稍占上风,可陈军防守严密、反击凌厉。随着时间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双方各自鸣金收兵。首战结束,辽东军稍占优势。 几日后,公孙模再度率军出击,攻打陈军营寨。辽东军兵分两路,夹击陈军营寨两侧。田豫和牵招各率其部,分别与辽东军激战。辽东军攻势甚猛,一度占据优势,但在田豫和牵招的死守之下,辽东军最终没有得手,又不得已鸣金收兵。 两战皆占优势,公孙模心中大定,看来,陈炎的军队也不怎么样。原本他以为陈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军队战力不俗,心里还有些担心,现在放开了。 他让大军休息一天时间,在营寨里想着,准备酝酿下一次进攻。 士兵进来汇报:“报将军,敌军突然往西撤退了。” “敌军撤退了?莫不是战不利,想撤兵逃跑?”公孙模没多想,立即下令:“传令,大军拔营追击,不过,速度不能快,需防范敌军设伏。” 陈军只撤了三十里左右,辽东军追了上来,双方各自扎下营寨,继续对峙。 两天之后,公孙模率军列阵,陈军也列阵相对,双方再次大战起来。 两军如两股汹涌洪流,瞬间碰撞在一起。喊杀声震破天际,刀枪碰撞声不绝于耳。陈军骑兵个个骁勇,辽东军士兵也不遑多让,战况极为激烈。 战了半个时辰,辽东军逐渐占据上风,但陈军防守严密、反击迅猛,让辽东军始终无法将其彻底击败。 第635章 诱出襄平兵力 渐渐地,喊杀声弱了下来,双方士兵疲惫不堪,战马也累得气喘吁吁。双方只好各自鸣金收兵。 次日,公孙模并没有发动进攻,他陷入了思考中。数次交战之后,他看得出来,自己的军队每次交战都能占据上风,却不能击退敌军,总觉得就差那么一点点,莫非是……兵力不够?双方兵力相当,自己的军队不过战力稍胜,想破敌却不容易。 “报……”士兵进来:“报……将军,敌军又撤退了。” “什么?敌军又撤退了?快,大军拔营,追击上去,千万不能让敌军跑了。” 眼看就要击败敌军,公孙模岂能让功劳从指甲缝里溜走,他立即率军追击。 陈军撤了三十多里后,又停了下来,安扎营寨。辽东军也追过来,扎下营寨,双方再次对峙起来。 两日后,公孙模再度发动进攻。一场大战之下,辽东军稍占优势,但仍无力击破陈军。 回到营寨,公孙模忧虑重重,陈军两次撤退,共撤了七十多里,如今距离襄平已有百里了。看来,陈军战不利,有意边战边退。 要是敌军再撤一次,就会撤到辽水,一旦渡过辽水,公孙模就没办法再追击了。 想了半天时间,他心中不甘呀,多次进攻,却不能破敌军,敌军再撤,这功劳就没了。一番思考之后,公孙模终于决定,先拖住敌军,向襄平求援,待援军到来了,大力强攻,一举破敌。 一天之后,在襄平的公孙康收到了公孙模的求援书信。公孙模称辽东军占据优势,但敌军战不利,边战边退。如果让敌军撤了,必功亏一篑,不如增兵前线,一战败敌,届时可保辽东十年平稳,辽东侯也能名扬天下…… 公孙康本来觉得击退陈军也就行了,不敢奢求太多,如今看到公孙模的书信,称自己的军队占优,只要增加兵力,就能击溃敌军,他心里一飘,就做了决定,亲率军队,前去支援公孙模。 次日,公孙康亲率八千步骑,以阳仪为将,向西而行,支援公孙模。两日后,公孙康率军来到了前线,此时,辽东军的兵力达到已达一万六七千人。 得知公孙康率援军而来,陈军营寨里的田豫与牵招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两人与公孙模每次大战,故意控制了节奏,让公孙模想赢又赢不了,每次都差一点点,终于让公孙模向襄平方向求援。既然敌军援军到了,这节奏就不好控制了,得真打,否则控制不好就真的会败北。 两日后,辽东军依旧兵分两路,公孙模和阳仪各率一军,攻打陈军。田豫和牵招各自率军迎战。 旷野之上,陈军与辽东军如两股狂风猛然对撞,大战瞬间爆发。 陈军装备精良,有马上三宝的支持,士兵在马背上极为灵活。辽东军兵力占优,丝毫不退缩,呐喊着冲向陈军。双方骑兵近身搏杀,刀枪相交,火星四溅。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整个旷野。战马嘶鸣,尘土飞扬,双方皆拼尽全力,仍是个均衡的局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各自鸣金收兵。公孙模回到营寨后,先向公孙康汇报了战果。他心中有些疑惑,之前他每战都能占据上风,如今增加了兵力,怎么反而不能占据上风了呢? 公孙康可不高兴了:“公孙模,以今日战况来看,双方僵持着,我军并未占据上风呀!” “辽东侯稍安勿躁,今日交战,敌军士气大涨,以我看,敌军必是激励了士兵,但敌军战力不如我军,再怎么激励,士气不可维持,几战之后,必会军心涣散,届时便是我军破敌时机。” 公孙模自己也感到不解,但他不得不编点说法来,先忽悠公孙康。公孙康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就听信了。三日之后,双方再次大战,仍是不分上下。 公孙康微怒:“公孙模,今日怎么还不能破敌?” “辽东侯稍安勿躁,今日交战,敌军军心不如前战,用不了多久,我大军必能破敌。” “好吧。” 三日之后,双方再次大战,仍是不分上下。 “公孙模,今日你依旧不能破敌。” “辽东侯稍安勿躁,今日交战,敌军军心不如前战,用不了多久,敌军必军心涣散,我大军必能破敌。”公孙模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阳仪不爽了,他已经意识到,是公孙模错估敌军战力,他上前说:“公孙将军,如今不是敌军军心涣散,而是我军久攻不下,军心涣散,再这么下去,我军军心会越来越不可用,届时别说破敌了,还得谨防敌军反击。” “这……”公孙模无言以对,他也感觉到己方军心开始不稳,他连忙向公孙康建议:“辽东侯,不如犒劳一下士兵,以激励将士们。” “怎么犒劳?” “今军中伤残战马颇多,不如宰杀一些,让士兵们饱餐一顿,日后击败敌军,必能缴获更多战马,以弥补损失。” 辽东军中伤残战马,一般都会宰杀后再腌制,带回襄平售卖。要拿出一些来犒劳士兵,自然要经公孙康的同意。 “好吧,就依你所说。” 总之,双方大军一时对峙了起来。 …… 青州东莱黄县,建安十年(公元205年)七月中旬 在田豫出兵的一个月前,徐盛、步骘和于禁率八千水军,驻军于东莱黄县和辽东沓氏县中间的一个小岛上,距离沓氏县只有不足百里水路。 近几年,随着船坞造船能力的提升,越来越多的战船投入使用,徐盛所率的海军也一直在扩充兵力 ,如今兵力已有八千人。按照陈炎的指示精神,海军还得继续扩充兵力,在未来的半年内,达到一万兵力。 今年五月,于禁降了,陈炎把他调到徐盛这里,当一名海军将领,听从徐盛的调令。于禁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坐船于大海之上,但他也只能让自己去适应这些。 第636章 攻占襄平 到了约定的时间,徐盛率军出发,不到半天时间,就到达沓氏指定的停靠地点,大军上了岸,向襄平方向迅速进军。 途中,徐盛收到消息,公孙康率军西进。看来,襄平已是兵力空虚。他立即下令,大军急速行军。襄平南面沿海各县,人口稀少,倒有利于大军行军。 襄平城内,公孙康率军出城之后,负责驻守襄平的是韩忠。 士兵来报:“报,有县令传来消息,襄平南面海边似乎发现一帮匪徒,兵力近千。” “匪徒?近千兵力也不少了,如今辽东侯出兵在外,就不管他,等辽东侯回来再说。” 又过了两天时间,士兵又来报:“报将军,又有人来报,发现有匪徒,兵力可能有数千。” “数千?怎么可能?辽东不可能存在兵力这么雄厚的匪徒,定是下面各县清剿不了,就故意夸大匪徒的兵力,想必是和前日所报是同一批,兵力最大一千,先不用去管。” 士兵就走了。 韩忠万万没想到,他让不用去管的匪徒,正是徐盛所率的陈军海军。徐盛行军时,采取了一些隐藏行迹的措施,只是八千兵力进军,动静太大,沿途难免会被发现。 十天出头,徐盛终于率军来到了襄平,潜伏于城南十几里处,安营扎寨,休息了一晚,以便养精蓄锐。 次日,徐盛让于禁带着一千兵力作为先锋,先行一步,看看有没有夺门的机会。如果有,那正好夺门,如果没有,也只能强攻。 于禁一阵急行军,到达襄平城下,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普通百姓的衣服,让两百士兵伪装成普通百姓,推着几辆板车,板车上盖着布,直接向城门而去。 襄平远离中原,安逸太久了,即便是战时,守兵的警戒心也不强。或许是韩忠只关心襄平西面战场所在的方向,对南面并不关注。 于禁带着士兵,来到了城门口,守兵拦住了,正想上前盘问。于禁从板车上抽出兵器,一声令下:“杀,攻占城门。”他自己上前几步,砍死上前盘问的士兵。 陈军士兵迅速从板车上拿出武器,冲向城门口。 “敌袭!敌袭!”辽东守兵发出叫喊,但城门口处守兵不多,很快就被陈军杀光。 此时,城头上的辽东军想下来,夺回城门,双方大战了起来。在远处的八百名陈军士兵也冲向城门口。 城门口处,双方大战激烈。示警的鼓声也敲响了起来。 陈军谋划已久,将士们越战越勇,辽东军匆忙应战,很快就陷入慌乱,不到两刻钟时间,陈军占尽优势,成功占据城门,辽东军溃败而去。 于禁占据城门后,并不急着率军往里杀,襄平兵力不弱,他这一千士兵也做不了什么。唯有坚守城门,等到徐盛率部前来。 襄平城西门,韩忠正在巡视城头,听到鼓声大作,先是一愣。他仔细倾听,似乎是南门那边传来的,又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得到的消息,莫非是那帮匪徒攻城了? “一帮匪徒,胆子竟那么大,真是可恨!传令,集结军队!” 过了一会儿,军队还没集结好,士兵来报:“报……将军,南门被攻破,敌军或许上千。” “什么?南门被攻破了?”韩忠以为匪徒只是攻城,哪会想到匪徒能攻破城门,这下他有些急了,攻入城前和攻入城后,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他连忙下令:“快,传令,兵分三路,两千兵力,去镇守侯府,两千兵力,镇守衙署、粮仓,我亲率三千兵力,去南门,把南门夺回来。” 韩忠率三千兵力来到南门,一声令下,辽东军攻向陈军。于禁早做好了准备,弓兵列阵,箭矢嗖嗖嗖直射,辽东军士兵一时伤亡不小。韩忠大为惊骇,连忙下令暂时撤退,以避其锋芒。 匪徒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弓射,此时他已经明白过来,莫非是陈炎的军队打过来了?他来不及细想,再次组织进攻,企图夺回南门。敌军可能有援军,如果不尽快夺回城门,意味着敌军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南门入城。 陈军仍是弓射应对,但韩忠铁了心要拿下城门,下令冒着伤亡,继续冲杀,强行冲了过来,双方短兵相接。 于禁兵力虽少,但丝毫不惧,他身先士卒,主,率军拼杀。城门口处,空间狭小,辽东军兵力占优,却不能施展,一时间,战场形势均衡,谁都不能占据优势,呈胶着状态。 战了一刻钟时间,城门外突然响起了喊杀声,于禁大喜,应该是徐盛率主力杀到了。果然,徐盛率军及时赶到,他没有多想,就加入了战斗。 陈军兵力大增,于禁、徐盛又都是战场骁勇之将,两人率军一阵冲杀,辽东军就挡不住了。 韩忠急于挽回局势,几次努力,终是无果,辽东军节节败退。终于,辽东军乱了阵脚,士兵开始四处逃跑。韩忠看情况不妙,只好自己也转头逃跑。 击溃辽东军后,徐盛和于禁又兵分两路,分别攻打侯府和衙署。一番激战之下,陈军顺利击溃辽东军,占据了侯府和衙署,俘虏了公孙康的家眷,还顺手抓到了楼班。 战后,徐盛和于禁相互对视,哈哈大笑起来。抓到了公孙康的家人,公孙康不降都不行,辽东应该是平定了。 …… 另一边战场,陈军背靠辽水,却丝毫不惧。 公孙模率领的辽东骑兵,再次发动进攻,朝着田豫所率的陈军汹涌扑来。 田豫也是一声令下,陈军骑兵如离弦之箭,正面迎向辽东军,两军瞬间碰撞在一起。陈军凭借着装备优势,以严整的阵势和凌厉的攻势,一次次击退辽东军的冲锋。激战半个时辰,辽东军渐渐体力不支,阵脚开始混乱,节节败退。 田豫目测前方,并没有选择追击,而是下令鸣金收兵了,陈军如潮水般缓缓撤了回来。 公孙模回到营寨,看到了一脸怒气的公孙康。 第637章 平定辽东 “公孙模,你向我保证要击破敌军,却数日交战没有进展,你又有什么话说?” “辽东侯,敌军实是狡诈,今日我故意诈败,行诱敌之计,却没想到敌军没有上当,实是可恨。” 他哪里知道,田豫和牵招的目的就是将辽东军牵制在这里,让徐盛抓住机会破城,在得到徐盛的消息之前,两人只能故意保持不败不胜的局面。否则,以陈军的战力,未必不能击败辽东军。 阳仪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辽东侯,我军几次进攻,敌军反击并不弱,足见其战力之强,如今敌军似乎只守不攻,颇让人不解。” “你以为这是为何?” “报……报……”士兵匆匆进来,或许是太着急了,一时没刹住车,差点摔倒:“报辽东侯,大事不好,襄平方向传来消息,敌军突袭襄平,襄平已被敌军攻破。” “襄平被攻破……”公孙康脑袋一阵眩晕,继而大吼:“这如何可能?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目前只知敌军从东而来,突袭襄平,韩将军没有察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才被攻破襄平,如今城破,听闻辽东侯的家眷也被俘虏了。” “啊!”公孙康惨叫一声,就晕了过去。公孙模和阳仪连忙上前扶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公孙康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公孙模和阳仪站在床边。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如今什么情况了?” 阳仪比较沉稳持重:“辽东侯,以我看,我们是上当了,田豫和牵招故意摆出将败却未败的姿势,引诱辽东侯兵出襄平,追击而来,如今又保持胜败不分,使两军僵持,敌军再派一军,突袭襄平。” 都这个时候,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旁边的公孙模是罪魁祸首,他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那攻襄平的军队从何而来?兵力多少?” “只有一个方向,就是渡海而来,辽东侯可记得中原传来的消息,陈炎的水军掌控黄河,使得曹操大受牵制。真想不到,陈炎的水军居然能渡海,其兵力差不多近万。当年,先辽东侯也曾坐船渡海去过东莱,只渡了数百兵力,颇为困难,敌军居竟上万大军渡海,简直不可思议。” 公孙康听了,一阵黯然,在场三人谁都不说话,场面一度安静。过了一会儿,他又看着两人:“如今,我该如何?” “今襄平已失,辽东侯家眷被抓,前有敌军,后路被断,恐怕已是无力回天,以我看,还是降了吧?虽辽东侯风光不在,但起码能保全全家人的性命,陈炎还必也会给辽东侯日后一个安稳。” “辽东乃我父亲辛辛苦苦创建的基业,却毁于我手,我愧对父亲啊!”公孙康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阳仪和公孙模也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看着,让公孙康宣泄一下情绪。 “我手里还有近两万大军,若是不降,能否夺回襄平?”公孙康还不死心,做着美梦,又问。 “这……粮草断绝,还如何可能?眼前田豫和牵招,我军就已经打不过了。” “这……”公孙康又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仪和公孙模正在等公孙康的决断。在公孙康昏迷的时候,两人已经商量好了,就是力劝公孙康投降。如果公孙康仍执迷不悟,两人也只好采取果断措施。因为,两人的家眷都在襄平,不降不行。此刻,公孙模已经下意识地把手放在刀柄上。 良久,公孙康长叹口气:“事已至此,那就降了吧。” 阳仪和公孙模松了口气,大局已定,也只能如此了。 公孙康起床更衣,让将士们卸甲,放下兵器,向田豫和牵招投降。 田豫和牵招接受了公孙军的投降,又率众来到襄平城,与徐盛会面。两军会师,又打了胜仗,襄平城喜气洋洋。当然,失意的人也不少。 田豫、牵招和徐盛商量了一下,按照此前陈炎的交代,由牵招驻守辽东襄平,处理战后之事。田豫带着公孙康及下属,一起先回右北平平刚城,并派人将公孙康一家送到济南来。由牵招从原辽东军士兵中挑选出五千精锐,组建骑兵,襄平兵力保持一万左右,其余一律解散。 徐盛所率海军,需尽快返回东莱,并撤向即墨。在即墨过冬,顺便休整军队,明年春再兵进广陵射阳。北方已定,日后,海军将开始南下作战。 至此,陈炎已名义上占据了整个北方,恢复了汉时的大部分北方领土。只是,与汉巅峰时期相比,匈奴、鲜卑仍占据了一些领土。 …… 益州蜀郡成都,建安十年(公元205年)八月中旬 益州是个相对封闭的地方,来了益州后,法正对关中方向的消息很少有了解。说起来,他来益州已有将近十个年头了,真是光阴似箭。 当年,李傕、郭汜执掌长安,关中大乱,无数关中人纷纷从关中南下到益州。他与同郡的孟达结伴而行,来到了成都,投靠了刘璋。 四五年前,益州有一场动乱。一向支持刘璋的巴郡大族赵韪起兵叛乱,曾一度兵进成都。 刘璋依靠其父亲刘焉从关中、南阳收拢的百姓组成的军队,击败了赵韪。在这场战事中,法正和孟达均立了不小的战功。 战后,法正被任命为军议校尉,不过,实际上,他只得到了校尉的俸禄,并没有校尉的兵权。孟达虽驻军在外,有一定的兵权,官职却不大,还不如法正。总之,两人都觉得不如意。 因为没有受到重用,法正与另外一个人走到了一起,即张松。张松倒是深受刘璋重用,得任益州别驾,但他认为,刘璋懦弱无能,很难在强敌环伺的环境下存活下去。早在一个月前,张松就奉刘璋之命离开了成都,去襄阳拜见刘协。 在张松离开成都前,法正与张松聊了一下。两人约定,先去襄阳看一下,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为益州谋个更好的前途,也不是不可以的。 第638章 法正归降 简单地讲,两人打算把刘璋给卖了。法正自然不会把孟达给忘了,他联系了孟达,相约共同进退。 这天,法正下班回到家里。 下人来报:“家主,有人求见,自称是关中来的,叫赵戬。” “赵戬?”法正一时没想起是谁,先是皱眉思考了一下,随后目光突盛:“莫非是长陵邠卿公之子赵戬赵叔茂?快,他在哪?” 法正离开关中时,年纪还轻,但也知道长陵赵家的名望。 “在大堂等着。” 法正来到大堂,果然有一个年纪近五旬的人坐在那里。 “扶风法正法孝直,见过叔茂公。”法正向赵戬行礼,以示尊敬。 赵戬做出搀扶姿势:“孝直无须多礼。” 法正招待赵戬坐下,两人聊了起来。不过,法正并没有直问来意,而赵戬也不急着说明来意,两人就关中的风俗人情,讲了半个时辰。在这聊天的过程中,赵戬慢慢地把关中的现状,告诉了法正。 法正听了,心中惊骇,当年关中大乱,他才不得以南下,想不到十年之后,关中终于平定了。他是个聪明人,此时也大体上猜到赵戬的来意。 赵戬铺垫了那么久,也该步入正题了:“孝直,想必你已猜到了我的来意,不错……我如今为骠骑将军效力,曾助张辽将军攻占长安,平定关中,今日,我亦是奉骠骑将军之命来成都见孝直。” “不知骠骑将军之意是……” “汉室衰败,宦官掌权,奸臣当道,致使乱了朝纲,自黄巾以来,天下大乱,诸侯林立,百姓民不聊生,足见汉气数已尽。战乱二十余年,百姓久思和平,今骠骑将军,应运而生,起兵于青州,一一平定北方州郡,给天下带来和平,给百姓带来希望。” “骠骑将军大军很快就会南下,南方三州,刘璋、刘表和孙权,实力孱弱,就算合起来,也未必是骠骑将军的对手,不过是以卵击石而已,天下大势将定,负隅顽抗,只会带来灾难。” “孝直本是关中人,当年入蜀,只为躲避战乱,为刘璋效力,只为谋取前程,今刘璋盘踞益州,为骠骑将军之敌,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且刘璋暗弱无能,他日骠骑将军大军南下,顷刻之间,便能攻入蜀地,届时刘璋败亡,孝直前程尽毁。” “孝直是聪明人,当知良臣择主而事的道理,刘璋只是你从关中进入蜀地后,唯一而又无奈的选择,今我来到成都,若你愿意为骠骑将军,我自当引荐,届时孝直成为骠骑将军之臣,还可趁这天下尚未统一之时,谋取一些功劳,以为前程,还能恩萌子孙,否则哪日天下大定,你想立功都无功可立,则一生前程未卜呀!” 赵戬也是有辩才,一番话滔滔不绝,丝毫不给法正说话的机会。 “只是……叔茂公所言并非无理,只是我终是益州牧之臣,若背叛益州牧,恐怕……”这时代的人,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会一下子表现出来,法正先是表达了他的难处。 “你所虑不无道理,不过这容易解决,孝直可以直接向益州牧请辞,我再向骠骑将军引荐孝直,届时你成了骠骑将军之臣,必会得到重用。你可知道,我为何入蜀后就先找到你?” “哦,这是为何?” “在入蜀前,骠骑将军特意给我写了封信,让我南下谋划益州,称你精于谋略,但心思关中,故让我先来找你,可见骠骑将军器重于你。” 陈炎确实给赵戬写了封信,让赵戬入益州时,可以酌情考虑从法正和孟达身上入手。当然,他肯定不会告诉赵戬,这两个人在历史上就背叛了刘璋。赵戬不知内情,就以为陈炎器重法正和孟达。 “竟有此事?”法正微微吃惊,想不到陈炎竟如此赏识自己。 “自然是真的,否则我来成都后,何以先来找你?” “叔茂公,你来成都已有多长时间了?” “四五天时间了,问这干嘛?” “叔茂公多虑了,此事重大,我需再三考虑才行,不敢今日回复叔茂公。”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我亦相信孝直懂得取舍,不过,孝直最好不要犹豫不决,今张辽将军已到了汉中,接管原汉中数万兵力,正囤积粮草,随时都会南下。” “哦,蜀地之所以易守难攻,皆因道路难行,从关中入蜀,唯有走蜀道,从荆州入蜀,唯有走水路,其余道路皆不通,骠骑将军大军若从汉中南下走蜀道,恐怕困难重重呀。” “哈哈哈哈。”赵戬笑了起来:“孝直放心,我虽不知详情,但骠骑将军大军向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入蜀大计,骠骑将军自会考虑清楚。” 其实,陈炎确实已经有了入蜀大计,早在他让张辽驻军于汉中时,就对张辽有所交待,让张辽做好前期的准备。赵戬也得知一些情况,但他不会在法正未投效之前,就透露给法正,以免走漏风声。 双方聊了之后,法正送走了赵戬。他又给孟达写了封信。孟达驻军梓潼一带,恐怕要数日才能回复。 十几天之后,孟达终于回信了,法正才与赵戬相见。 “叔茂公,此事过于重大,我无法一个人做决定,因而与一故友书信往来,商量了一番,倒耽误了些些日子,还请见谅。” “无妨,孝直所谓的故友,可是孟达孟子敬?” “叔茂公也知道此人?” “略有耳闻,此人与你一起入蜀,是你至亲好友。” “正是,今他驻军在外,不能回成都,他给我回了信,称此事由我决断,他愿听我安排,我思虑再三,决定效力骠骑将军,还请叔茂公代为引荐我和孟子敬。”法正起身,向赵戬行礼。 “哈哈,孝直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我仍有一好友,姓张名松字子乔,此人乃成都人,颇有才华,深得才刘璋信任,只可惜,他去襄阳了,否则有他相助,必事半功倍。” 第639章 法正的手段 法正也想和张松商量此事,但张松去了襄阳,又一时半会回不来。他只好先做决定,等张松回来后,再劝降张松。 “哦,我倒要见一见此人了,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事来,此事还需孝直想点办法。” “何事?” “我大军进军益州时,需要在巴郡有一内应,不知孝直可有办法?” “巴郡?巴郡可不小,不知具体在哪?” “临江到宣汉一带。” “这……宣汉乃巴西腹地,与汉中有巴山之隔,道路不通,至于临江,乃水路腹地,两地驻军较少,巴郡兵力,集中于江州,那里才是水陆交通要道。莫非……骠骑将军的军队能从天而降,来到临江或宣汉?” 赵戬听了,吓了一跳,这法正随口一猜,居然猜到了。陈炎确实在谋划,突袭临江,再攻破江州,切断荆州和益州的联系。不过,他只知道一个大概,也不知道详情,只好笑了笑,以掩盖自己的尴尬:“哈哈哈哈,我亦不知详情,但张将军派人送信来,说及此事,我只能先谋划。” 法正想了想:“好吧,我虽不知此举有何用意,但我既为骠骑将军之臣,自当出力,此事我尽力而为,不过,叔茂公需等待些时间。” “这倒无妨,我有时间。”赵戬已经知道今年底到明年上半年,陈炎下令全军休养生息,不会轻易南下用兵。 十天之后,刘璋召集手下诸臣,商议事情。 “诸位,昨日收到巴郡太守严颜传来消息,称宣汉一带,有一帮匪徒,有数百人,盘踞于巴山山脉,经常掳掠于宣汉及周边各县,严颜自请出兵讨伐,你们看此事该如何解决?” 法正站出来行了个礼:“州牧,我以为不可,严将军所率兵力,驻于江州,拱卫长江水陆要道,不可轻离,宣汉乃僻壤之地,一伙匪徒最多两三百人,能有多大实力?何必劳师动众?以我看,州牧可派一得力之人,去宣汉为官,由其自主招募衙差和百姓,组成几百兵力,前去清剿即可。” “嗯,孝直之言有理?那谁又可担此重任?”刘璋想想也是,几百匪徒而已,又不是多大事。 法正想了想,有了主意:“州牧,我推荐一人,江阳县令射援,此人才能出众,必能解决此事,用不了一年半载,就会传来捷报。” 刘璋稍稍一愣,就明白过来,法正是扶风人,射援也是扶风人,看来这法正在举荐老乡。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也不当回事。 “好吧!此事就这么定了,即刻传我调令,射援射文雄,调任宣汉县令,组织清剿匪徒,保百姓周全。” 事后,在法正的引荐下,赵戬见到了射坚。射坚射文固,是射援的兄弟。射氏兄弟在关中也是颇有名望,尤其是射援,还是皇甫嵩的女婿。十年前关中大乱之时,兄弟俩和法正一样,从关中来到了益州。 总之,有了法正的引荐,赵戬靠老乡联系了不少关中人,联络了感情。他心中暗自佩服,骠骑将军果然有先见之明,法正就是个突破口。 …… 荆州南郡襄阳,建安十年(公元205年)八月下旬。 张松来到了襄阳,接待他的是大行丞诸葛亮。大行丞是九卿之一大鸿胪的属官。大鸿胪在职责上,掌管礼仪接待,包含外宾、各地诸侯的迎接送往,但大行丞才是具体操办之人。 刘协来到襄阳后,大鸿胪空缺,刘表借机将韩嵩任命大鸿胪,以接待各路诸侯。刘备也不甘示弱,将诸葛亮塞进去当大行丞,以求得能先一步见到各路诸侯的使者。 诸葛亮心里很是惬意,他向来以忠臣自居,如今又迎来了皇帝,他也算是名正言顺地为朝廷效力。 诸葛亮接待张松往进了馆舍,又安排其面见刘协。他正想安排张松去见刘备时,韩嵩来了,提出让张松先去见刘表。碍于刘表的实力,以及韩嵩的官职,诸葛亮也只能让步。 于是,张松在张嵩的引路下,见到了刘表。刘表坐在主位上,看着张松走了进来。他打量着张松,这张松长相有点丑,他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虽然刘表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却已经落入张松的眼里。张松长相丑陋,出外见人,常常会遇到别人投来歧视的眼光。时间长了,他也变得敏感了起来。出门在外,他特别在意别人的第一印象。此时见到了刘表的表情,他立即明白,刘表是在嫌弃他长得丑。 张松不动声色,先行了个礼:“益州别驾张松参见车骑将军。” 刘表勉强还保持了礼仪:“张别驾无须多礼,还请入座。” 入座之后,刘表又问:“近年益州牧可好?”或许距离近了,说话时他扭头就看到张松的脸,又下意识地露出厌恶的表情。 张松怒了,冷哼一声:“哼,没有车骑将军背后怂恿,我们益州牧省心了许多。” 刘表一听,便明白张松话中所指。当年刘焉刚刚去世,刘表曾暗中怂恿甘宁、娄发等人,起兵叛乱,后被赵韪率军平定。不过,这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近几年,刘表与刘璋几乎没有发生过冲突,也算是相安无事。 “此已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想必益州牧早已忘怀,张别驾又何以提起呢?” “此是将军暗中所为,将军如此行为多了,自是不当回事,早早就忘怀,当时益州差点易手,益州牧深受其害,仍记忆犹新,怎敢忘怀?” 张松口中带刺,让刘表大为恼怒:“张别驾,今日本将军以礼相待,你又何必提及多年前之事,使人扫兴呢?” “哼!何为以礼相待?自我进来到现在,将军脸上几次露出厌恶之色,难道不是嫌弃我长相丑陋吗?我奉我主益州牧千里迢迢来到襄阳,不是为看将军脸色而来,今日会面,就此作罢吧!” “你……” 刘表还想说什么,张松却已起了身,拂袖而去。双方不欢而散。 第640章 刘备见张松 刘表抓起手中的茶壶,用力往地上重重一摔:“哼,这张松真是无理取闹,我虽嫌弃他长相丑陋,但仍设宴招待于他,也并未失礼,他却故意挑起事端,真是可恶。刘璋派此人为使,可见其心不诚。” 韩嵩看到双方闹僵,也是无奈,他全程都在场,也觉得这个张松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张松与刘表不欢而散,这消息很快就传到诸葛亮那里,他立即去找张松,想引张松去见刘备。 张松余怒未消,却也看得出来,刘备和刘表争相拉拢他。他代表刘璋来到襄阳,拒绝了刘表,要是再拒绝刘备,那在朝廷就无依无靠了。于是,他接受了诸葛亮的邀请,去见刘备。 进入大堂时,张松习惯性地观察着刘备的神情,发现刘备面露笑容,如沐春风。 “益州别驾张松张子乔见过卫将军。” “子乔无须多礼,还请入座。”刘备称呼张松的字,以示亲近。 张松大感欣慰,这才是真正的以礼相待。 “多谢将军!” 随后张松落座。 “我虽与益州牧曾未见过,但久仰其名。不过,我见过君郎公,当年,君郎公在冀州担任刺史时,我正在跟随先师读书,有幸见到郡郎公一面,君郎公温文尔雅,气度不凡,让人钦佩。” 刘备口中的君郎公,指是刘焉,二十多年前,刘焉曾任冀州刺史。当时刘备还是小年轻,正和公孙瓒一起,拜在大儒卢植门下读书。卢植乃名扬天下的名士,刘焉也曾几次拜访。所以,刘备可能是真的见过刘焉,而不是乱攀关系。 张松一听,脸上堆起了笑容:“看来,将军与我主益州牧亦是有缘。” “这些年来,汉室衰弱,益州牧驻守益州,治理地方,抚恤百姓,保益州安稳,已是难能可贵。至于子乔,我亦有所耳闻,子乔乃蜀中大才,有过目不忘之能,可谓是名扬蜀地。”刘备夸完刘焉,又接着称赞了刘璋和张松。 “哈哈哈哈,将军过奖了。”张松眉开眼笑:“曾闻将军仁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相较之下,车骑将军就有些沽名钓誉了,怠慢于我。” “子乔此来,朝廷自当以礼相待,岂敢怠慢。”刘备无意评价刘表。 总之,双方对对方的第一印象都很好。双方聊了一会儿,刘备开始步入正题:“今天下大乱,汉室衰微,天下诸侯,皆欺凌汉室,陛下继位于年幼之时,屡屡被欺压,好不容易才脱离虎口。陈炎作乱于青州,而后犯上作乱,无诏讨伐各州郡,占据了北方,如今已是势大。不仅如此,陈炎还会大军南下,进犯南方,威逼朝廷,其势难挡。” “益州牧、车骑将军和我皆是汉室宗亲,江东孙权,亦是我大汉忠臣,不能坐视汉室衰微。然南方三州,若各自据守,只怕会被陈炎各个击破。今陛下在襄阳,我欲向陛下表奏,集结荆、益、扬三州兵力,共同讨伐陈炎。此事非同小可,我正欲派人往益成都见益州牧,商讨此事,好在子乔从成都来此,倒省了不少麻烦。” 张松抚着胡子,细细思考:“此事……不小,恐怕我亦做了主,此来只为益州牧拜见陛下,查看襄阳的情况,不过,将军之言,我回成都后,必上报益州牧,由益州牧定夺。” “有劳子乔了。今三州之地,益州道路险阻,易守难攻,荆、扬二州,以长江阻隔,亦是防线,三州皆有天险,陈炎实力虽强,但其军难以南下。三州联合,陈炎必无机可乘,若三州不联合,陈炎必会集中兵力,攻其一州,一州被破,其余两州危矣。” “子乔代益州牧而来,又是益州牧亲信,深得益州牧信任。回成都后,望子乔在益州牧面前力陈,说明三州共同进退的重要性,否则益州牧只怕会犹豫不决呀。” “将军放心,我既然奉命而来,自当把实情告知州牧,只是州牧如何决断,我恐怕就不能保证了。” “子乔尽人事以听天命便是。若益州牧不允,我亦全力抵抗陈炎,即便败亡,也在所不辞。” 张松听了,稍稍感动,蠕了蠕嘴,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没能说出口。 双方又聊了些细节,谈完之后,刘备派人送张松回馆舍。 回到馆舍后,张松久久不能平静。此次,他来襄阳,其实另有想法。 刘璋据益州,虽是待人仁厚,又体恤百姓,却实非明主。在乱世之时,恐怕难保益州周全。 张松此来,意在为益州寻找一个明主,以保益州前程。如今朝廷势微,刘备和刘表共掌朝廷,实则两人矛盾重重。 刘表实力虽强,但为人傲慢,沽名钓誉,他心中不喜。更何况,刘表年纪老迈,常常重病卧床,一旦病逝,朝廷大权就会落入刘备手中。刘备待人和蔼,为人谦逊,正是张松心目中的最佳人选。 他也想过,把益州交给陈炎,可是,他从未见过陈炎,本有心去见一下,可是听闻陈炎已经回了东平陵。襄阳到东平陵超过两千里路,他实在是没办法去。 张松只能又回想到刘备身上,他不断地摸自己的衣袖,思虑万千。在襄阳待了差不多十天时间,刘备又几次邀请张松,两人相谈甚欢。 终于有一日,张松主动去找刘备。 “拜见卫将军。” “子乔多礼了。” “今日拜访卫将军,实是有一事相谈。” “哦,子乔请说。” “益州牧……”张松吞吐了起来:“将军有意促成荆、益、扬三州合盟,以对付陈炎,只是……将军几日前曾言,三州结盟,可挡陈炎,三州不结盟,陈炎必会集中兵力,攻其中一州。” “若真如此的话,陈炎必会先选择攻益州,益州牧虽仁厚待人,却是懦弱了点,只怕难守益州,陈炎大军强攻之下,益州牧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投降陈炎。届时益州就落入陈炎之手,占据益州后,陈炎掌控了长江上游,他可派一军,攻打南阳,再派一军,从益州顺江而下,攻打江陵,双管其下,荆州大危。” 第641章 张松献西蜀地形图 “这……益州易守难攻,水路又需经荆州,益州牧只需重兵把守蜀道,就能挡陈炎大军,益州牧何来压力之有?”刘备对张松这番话感到疑惑。正常来讲,陈炎肯定会先重兵攻荆州,而不是益州。 “将军……”张松语气中有些焦急:“益州牧暗弱无能,实是无力坚守益州,否则益州必落入陈炎之手。益州唯有能者据之,才能守得住,益州牧非能者,若将军能据益州,以益州为基业,届时便可挡陈炎大军南下了。” “你是让我谋取益州?”刘备大吃一惊,他只是想结好张松,却没想到张松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或许只能说是惊讶,而不是惊喜。 “正是,将军乃汉室宗亲,联合三州,只为抵抗陈炎,恢复汉室荣耀,益州牧虽也是汉室宗亲,却是暗弱,无力担此重任,将军唯有自取益州,以两州的实力,才能抵挡陈炎南下。”张松下意识地把荆州也当成刘备的了。 “子乔所言,恐怕过了,我与益州牧同属汉室宗亲,我若是谋夺益州,岂不是同室操戈?今汉室羸弱,汉室宗亲当团结一致,才能对抗陈炎,而祸起萧墙,就算我得了益州,亦不能服众,所谓的三州联合,亦将分崩离析。” “将军所言差矣,益州牧暗弱,难守益州,将军不取,益州亦会落入他人之手,唯有将军取了,才是正道。我愿为将军内应,为将军谋划一番。”张松主动抛出橄榄枝:“今陈炎屯兵汉中,迟早有南下之意,益州牧忧虑重重,派重兵把守葭萌关。” “即便如此,益州牧仍不能安心,我回成都后,可进言益州牧,请益州牧向将军请求援助,届时将军可派一军进入益州,若有时机,则转攻成都,出其不意,必能一战而胜,攻入成都,益州归将军所有。” “这……”刘备有些心动了,但他又觉得张松说得有点不靠谱,这事怎么可能会那么顺利? 张松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卷轴来,随即递给刘备:“将军,这是我花了数年时间所绘,乃西蜀地形图,上标注有益州各郡县、关隘及驻军情况,若将军想取益州,必大有用处,今献给将军,以表我心意。” 刘备疑惑不解,伸手接过打开看了起来,露出惊异的神情:“这是子乔所绘?” “正是。“ “子乔真了不起,如此地形图,只怕费了不少心血吧?” “那是自然,今日我把此图进献将军,只希望将军能够凭此图成就一番大业呀!”张松激动了起来,跪倒在刘备面前:“将军切勿犹豫,否则误了大事。” 刘备连忙扶起张松:“子乔,你所说之事过于重大,我只怕一时难以应下,还需些时日,细细琢磨。” “好吧,我还需要襄阳待些时间,望将军早做打算。” 张松这才告别而去。 刘备想了想,派人把诸葛亮叫来,把刚才张松的话讲了一遍。 “主公,此乃喜事呀。那张松所言极是,刘璋暗弱,面对张鲁都无计可施,然陈炎非张鲁所能比,一旦其军南下,刘璋必恐慌而降,今有张松为内应,可说动我军进入益州,若有时机,可拿下益州。” “可这……谈何容易?我军兵力不足万,将不过寥寥无几,怎能夺益州?” “今主公护陛下来襄阳已有数月,又极力拉拢荆州名士,威望上升了不少,此时再招募士兵,扩充兵力,易如反掌。且主公的军队,是以朝廷的名义进入益州,路途遥远,这粮草自然由刘璋来承担,主公可再向刘璋索要些兵马,有张松为内应,此事必定能成。” “只是……刘璋与我同是汉室,我何忍谋他基业?”刘备仍犹豫不决。 “主公想保汉室,就不能拘于小节,此便是良机……事关重大,主公倒也不急着答应,请待我与主公细细琢磨。” “军师所言有理。” “不过,主公刚才所言倒提醒了我,今主公扶持陛下在襄阳,声势望大涨,当借机招揽人才才是。荆州乃卧虎藏龙之地,不乏才华卓绝之人或勇猛之将。” “嗯,昔年陈炎招揽人才,曾发举贤令,我亦可以效仿,我以朝廷的命令,发布举贤令,必能吸引荆州人才,为我效力。另外,我亦可以让各郡县举荐人才,再提拔上来,为我所用。” “嗯,主公所言极是,还有一事,今日,江东孙权派人的人到了,此人姓鲁名肃,字子敬,我已安排其在馆舍,还请主公与我一起去招待于他,以示尊重。” “好,现在就去。”刘备有点迫不及待了。 …… 见到鲁肃,刘备打量了一番,这鲁肃相貌敦厚,让他觉得应该不是一件很难相处的人。 “江东使者鲁肃鲁子敬见过卫将军。” “使者无须多礼,快快入座……久闻吴侯雄才大略,知人善用,今日见到使者温文尔雅,气质不凡,便知吴侯名不虚传,可惜我未得一见,甚为遗憾。” 刘备这番话把鲁肃和孙权一起都夸了,鲁肃心中欢喜地很:“卫将军过奖了,吴侯听闻卫将军率军进入许都,把陛下救了出来,对将军所为,亦是倾慕,故才特地命我前来襄阳,携带薄礼,拜见陛下,顺便来见将军。” “哈哈哈哈,我与吴侯神交已久,多谢吴侯美意。使者放心,待明日上朝之时,我必亲自向陛下引荐使者。” 鲁肃得到刘备的承诺,大为放心。两人聊得时间长了,双方都对对方有一定的好感,刘备慢慢进入正题。 “此前,陛下受困于许都,几乎有十年之久,我时常担心,夜不能寐,今我倾尽全力,才把陛下从许都救了出来。然北方之地,已尽入陈炎之手。陈炎兵力雄厚,又心怀不轨,只怕不日就会率军南下,进犯南方三州。吴侯乃扬州牧,继承父兄基业,掌扬州已有数年,陈炎迟早会来犯。” 第642章 刘备见鲁肃 “此前我已向陛下提起此事,欲集三州之兵,共同对抗陈炎,得到陛下的赞许。近日益州牧刘璋,亦派人前来襄阳,拜见陛下,我亦与之详谈此事,得到益州牧使者的赞同。今子敬此次来襄阳,还请把我之意告之吴侯。吴侯是朝廷忠臣,想必不会对陈炎南下而坐视不理?” 鲁肃听到刘备的说法,心中一动,他早就对孙权提出结盟一事,只是他心目中的结盟对象是刘表,而非眼前的刘备。 “陈炎素来忤逆朝廷,吴侯曾奉朝廷之命,接管淮南和广陵,却为陈炎的军队所拒,淮南太守刘馥,更是投降了陈炎,今有朝廷做主,吴侯定会欣喜,只是,卫将军……打算如何对抗陈炎大军呢?” “陈炎大军南下,只有三个方向,一个是从益州汉中南下攻广汉葭萌关,破关后进犯蜀地,另一个是兵进荆州南阳,还有一个是从扬州淮南攻江东。三个方向中,益州方向易守难攻,益州牧刘璋只需以重兵稳守葭萌关,以益州地势,来抵挡陈炎的军队,必能让陈炎不能进一步。” “荆州、扬州方向,皆有长江天险,自然以长江为防线,两州军队只需驻守长江南岸渡口,再以水军游弋于长江之上,我听闻陈炎麾下也有水军,但其水军只在黄河上出没,黄河和长江又不相通,他的船未必能进入长江。就算其水军能进入长江,想必也难以与荆州、扬州的水军相抗衡。荆州和扬州联合起来,划清水域界限,各自驻守渡口,陈炎就无机可乘。” 鲁肃听了点了点头,同意了刘备对各方水军的看法:“若是陈炎攻其一点呢?” “既然是结盟,自当同心协力。若陈炎集中兵力攻扬州,荆州自然要支援,反之亦然,否则结盟又有何用?若陈炎出兵攻打江东,我必竭尽全力,出兵支援。”刘备拍拍胸脯,做出保证。 鲁肃听了,连连点头:“可是,卫将军手里只有一万兵力吧?车骑将军可会认同卫将军的做法?” “子敬请放心,我与车骑将军皆是汉室宗亲,自然都会尽全力抵抗陈炎,何分彼此?皆是朝廷的军队。” 鲁肃一听,心里就狐疑起来。他只是个人对刘备有好感,但还没昏头,别到时需要出兵时,刘备调不出几个兵来。 “卫将军之意,我已知晓,但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拜见陛下,其他事情我亦无权做主,只能回吴郡后,再转告吴侯,由吴侯决断。” “那是自然,只是在吴侯面前,还请子敬多多美言几句,此事若成,汉室可兴,子敬亦立了大功。” 两人谈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刘备又设宴款待鲁肃。次日,在刘备的引荐下,鲁肃见到了刘协。刘协对孙权一番夸奖,称赞孙权治理扬州之功,这些都是场面话。 之后,鲁肃又携带拜帖,去见了刘表,得到刘表的接见。 “江东使者鲁肃鲁子敬见过车骑将军。” “使者无须多礼,快快入座。” 刘表的反应有些冷淡,不如刘备热情,让鲁肃感到些许不喜。在刘表的招呼下,鲁肃落座,两人开始谈了起来。 “此前,我与吴侯有些过节,皆因黄祖之事,今黄祖已逝,我愿与吴侯当和平共处,往事就无须再提。” “车骑将军所言有理,吴侯亦是此意,愿意荆扬两州日后能够和睦相处,共同对敌。” 鲁肃连忙应着,和刘表打好关系,也符合孙权的战略。只是,他个人却对刘表颇有微词。不管怎么说,黄祖名义上毕竟是刘表的手下,为刘表拱了荆州北面。刘表借黄祖与江东对战,如今黄祖死了,又被推出去背锅。刘表这种做法对黄祖不公平,也不是为君之道。 “听闻使者前几日见了卫将军,不知商谈何事呀?” “卫将军心忧朝廷,担心陈炎大军南下,与我谈起了结盟对抗陈炎之事,只是此事重大,我亦做不主,只好表示,回去之后,再向吴侯汇报,由吴侯决定。” 刘表咳嗽了一声,才说:“确实是如此,陈炎素来对朝廷不敬,又野心勃勃,仗着兵力雄厚,肆意攻伐他人,今他击败曹操,全据北方之地,又对南方益、荆、扬三州虎视眈眈,我与卫将军共同上奏朝廷,欲集结三州兵力,共同对抗陈炎,阻其南下,还望使者回去之后,把此事转告吴侯,在吴侯面前美言几句,促成此事。” “车骑将军放心,我必会转告吴侯。原淮南太守刘馥降了陈炎,致使淮南落入陈炎手中,吴侯两次讨伐,皆不能获胜,日后吴侯仍需夺回淮南,届时还望朝廷能够调兵遣将,助吴侯一把。” 刘表听了,心里微微不悦,结盟之事还没谈拢,这孙权就先想着求援了。到时他出兵了,助孙权拿下淮南,却没什么好处。他又咳嗽了一声,敷衍了一句:“淮南距离荆州太远,只怕荆州的军队过不去呀……当然,既是结盟,我与卫将军必不会袖手旁观,就算不能直接出兵支援,亦会出兵南阳,以牵制陈炎的兵力。” “如此就先多谢了车骑将军了。”鲁肃善于察言观色,注意到了刘表的表情。 双方聊了一个时辰,刘表也设宴招待了鲁肃一番。 宴会结束后,鲁肃回到了馆舍,仔细想一想他分别与刘表、刘备见面的过程。 就个人印象来看,鲁肃更倾向于刘备。他与刘备交谈,就像是和朋友交谈一样,刘备始终面带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与刘表交谈,刘表总是摆出高高在上的姿势,让他感到不适。 另外,在刘备的话里,刘备常常把自己和刘表都视为朝廷的臣子,共同为朝廷效力。在刘表的话里,刘表却认为,他和刘备只是分掌朝廷。这两种说法看起来似乎没有区别,但鲁肃却认为,刘备和刘表之间的关系极为微妙,刘表对刘备有很强的戒备心理,两人甚至会爆发纷争。 第643章 进封齐公 另外,他听闻刘表常常卧病在床,今日与刘表见面,刘表精神状态一般,又几次咳嗽,也表明其身体确实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刘表仍把年长的长子打发到江夏,想废长立幼,绝不是好事。 鲁肃一番思考之后,决定尽快回江东,把事情告知孙权。 三天之后,鲁肃分别向刘表和刘备请辞,回了江东。 刘备经过几天的考虑,也给了张松一个回复,对于张松提出入主益州的做法,他表示目前不会主动谋取,但会伺机而动。言下之意是说,如果益州内部出现问题的话,他或许会介入。张松心里明白,他和刘备不过见过几次面,彼此间还不够熟悉,有些事情也急不来。于是,他也分别向刘表和刘备请辞,回成都去,向刘璋复命。 随后,朝廷分别任命为孙权为左将军,刘璋为右将军。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建安十年(公元205年)七月 陈炎把前线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就回到了济南东平陵。后方之事,要杜袭、国渊等人打理,他一向很放心。他给自己放了十天假期,在家陪着家人。 假期结束之后,他也开始出来工作。他首先要论功行赏,此次攻曹,前后历经一年多,典韦、赵云、高顺、张辽、张合、颜良、徐盛等诸将率军作战,在战场上杀敌,功劳不小,温恢、赵戬、蒋济、刘馥等新人也有功劳。 陈炎把杜袭、国渊、贾诩等新旧臣子召集了起来。 “在前线之时,我已收到消息,陛下被刘备迎入襄阳后,任命刘备卫将军,任命刘表为车骑将军……当时三公都各有任命,刘备总算还没瞎来。可惜,陛下在刘备和刘表的怂恿之下,竟忽视了我,真是可恨。此战之后,我欲论功行赏,这骠骑将军的官职低了,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呢?” 陈炎这话已经很明显地在暗示手下诸臣。 杜袭作为跟随多年的老臣,先发言:“以将军的权势和实力,岂能和刘备、刘表平起平坐?将军当自领齐公,再以齐公身份,赏赐诸臣诸将。” 国渊紧随其后:“以我看,称公恐怕还不够,将军已据北方十州,当称王才是,将军可先称公,一年半载之后再称王。” “不错,今汉气数已尽,汉廷亦是名存实亡,将军何须顾虑太多?还不如自领齐国,赏赐群臣,再厚待子民,收拢人心。” 陈炎看到手下诸臣都很支持,也不再扭捏:“好吧,这事就由子绪主持。” 三天之后,杜袭先上了个表,表上有在东平陵的诸臣的签名,请求陈炎自封齐公。陈炎先是拒绝了。 十几天后,各地将军、州刺史、郡守等纷纷上表到东平陵,请求陈炎自封为公。陈炎又拒绝了。 又过了十几天时间,又有一批外地官员上表,请求陈炎自领齐公,连远在汉中的张辽也不例外。这下陈炎没有拒绝了。 十月上旬,陈炎对东平陵自领齐公,并将此消息发布到全天下。中旬,陈炎以齐公的名义,对诸臣论功行赏。 下旬,他又发布一个州郡重新分治方案,把冀州、兖州和青州三州境内的一些王国撤消,改国为郡,例如青州的济南国改为济南郡,齐国改为临淄郡,兖州的济北国改为济北郡、东平国改为东平郡,冀州的常山国改为常山郡、中山国改为中山郡…… 其理由也很充分,这些国中,有的是王早已跑路了,已是下落不明,其后代也不见踪影,有的是王犯了法,正好被陈炎抓住把柄,废王为侯,还有几个犯法严重的,被陈炎一撸到底,贬为平民。 这里有个巧妙之处是,陈炎将齐国改为临淄郡,而不是齐郡。其意图明显。他把“齐”字要了回来,留给自己日后称齐王所用。 不过,他并没有把事做绝,故意留下了北海国,算是给朝廷最后的尊严。北海康王刘某至今还活得好好的,也一直都很老实。当刘某知道自己是唯一的王时,吓得不知所措,赶紧上表,向陈炎告罪。在表中,他称自己做了很多坏事,是万恶不赦之徒,自请贬王为侯。 陈炎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在回复里安抚了他,让他安心。可是,刘某却怎么也安心不下来。后来,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便是真的干一些坏事,好让陈炎抓他把柄废了他。 后来,陈炎为了让他安心,只好把大汉最后的王给废了。 …… 这天,陈炎找来徐庶和贾诩,讨论事情。他手下最牛的几个谋士都在外驻军,不在东平陵,如有什么军事上的事情难以决断,问计都困难。 “元直,你来东平陵有段时日了吧?不知感觉如何?” “果如齐公所言,青州确实富庶,已远超豫州,荆州亦比不上青州,可见齐公治理之功。” “哈哈哈哈,若要治理好一个地方,首先要让其和平,我全据青州已有将近十年时间,青州摆脱战乱,和平发展,自然有这成就,一切都来之不易。如今我的志向便是,让全天下都如青州一般,再无战事,和平发展。” “若齐公不攻略荆、益、扬三州,天下岂不亦是和平?” “元直此言差矣,要想天下太平,唯有扫平宇内,让天下一统,才会有真正的和平,诸侯割据,只有短暂的和平,但迟早又会战乱再起。我若不大军南下,江东孙权、荆州刘表刘备,必会相互厮杀,两州境内山越也连连作乱。益州内亦是叛乱不断,南方的南蛮人和西面阴平一带的氐人也不服刘璋,这如何是真正的和平?” “我大军南下,扫平三州后,亦会解决周边的南蛮、山越及北方的匈奴、鲜卑、羌胡等,还会兵进交州,统一天下,让天下迎来真正的和平。” “齐公志向远大,可是,如那齐公为何不先按兵不动,等到刘表与孙权等人相互厮杀,齐公再大军南下,届时坐收渔翁之利?” 第644章 徐庶的决定 “我若等待时机再南下,固然更有利,但这一等待,或许需数年时间。战乱之下,百姓最苦。我早点大军南下,平定三州,天下亦早日迎来和平,让百姓早日摆脱战乱之苦,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只是操之过急,风险极大,若有闪失……恐怕……” “不急了,元直当知,我已下令大军休养生息一年时间,已足以让我的军力得到恢复。我兵力雄厚,已然超过刘璋、刘表、孙权等人,就算他们联手,我亦不惧。” “如此我就不便多说了,只是……今日齐公把我等叫来,想必还有要事吧?”徐庶似乎不愿意谈这个话题,就直入主题。 “元直,你来东平陵也有一个月吧,你是否愿意为我效力,总得给个答复吧?” “我……”徐庶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向陈炎行礼:“臣愿为齐公效力。” 来到东平陵后,徐庶曾在附近郡县转了一圈,见识到了青州的富庶。他渐渐明白,陈炎能获胜,靠的不仅仅是精锐的军队,还有丰富的资源。 青州的富庶,为陈炎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军备,包括粮草、兵器、布匹等,而这些是其他人所没有的。他跟着刘备时,刘备手下的士兵,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吃到肚子里面的,没有一样能跟陈炎的军队相比。这种差别只会拉大双方的实力差距。总得来讲,陈炎的军队已是天下无敌,就算南方三州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和陈炎相比。徐庶已经明白,陈炎已占据大势,其势不可挡。 “哈哈哈哈,你终于想明白了……那你可曾想过,要留军中还是到地方为官呢?” “臣精于谋略,愿留在军中,只是……齐公答应过臣,不让臣与刘玄德为敌,臣唯有去北疆之地。至于去哪,则愿听齐公的安排。” 陈炎想了想,就有了想法:“既如此,你可愿意去并州,任太原郡守?” “并州?” “正是,我家中如夫人的姐姐,多年前被掳到匈奴,十年受苦受难。匈奴人盘踞于京州冯翊北部与并州北部,侵占我汉人土地已久,屡屡南下侵犯冯翊和并州,甚至曾南下到河东,深入冀州,近几年我掌了并州,又在太原击败呼厨泉,匈奴人才有所收敛,不敢再进犯。待我平定南方后,迟早会北上征讨匈奴,你为我镇守太原,囤积粮草,训练士卒,做好战前准备,为日后所用。” 原来,陈炎派人去匈奴那打听到了蔡琰的下落,用重金把蔡琰给赎了回来。匈奴单于呼厨泉当年曾受高干的邀请,进入并州与陈炎作对,被张合和潘璋击败。如今,呼厨泉竟敢唆使手下人收陈炎的钱?当时陈炎正在与曹操交战,为大局着想,也就先忍下来了。 他派人把钱交了,才把蔡琰接了回来。不过,蔡琰回来时,路过家乡兖州陈留郡圉县,就先回了家乡,祭拜父亲。蔡琬也回了娘家,与蔡琰见面,一起祭拜父亲。 “臣愿去太原,必为齐公镇守太守,囤积粮草,做战前准备。” 徐庶很快就答应了,他自己请求去北疆,而太原正是距离家乡最近的。他来东平陵这段时间,也知道陈炎极其重视邮驿,北方邮驿正在恢复。 一旦恢复了,他从太原回老家,只需走六七百里的陆路,到达河东皮氏县龙门渡,就在夏阳渡附近,坐一天船就能到达河南中牟,再走两天陆路,就能到家。他几乎可以每隔一两年时间回一趟家乡。要是去了辽东或河西这些地方,N年都回不了家。 说起邮驿,陈炎最重视这事了。如今青州、冀州两州邮驿已基本恢复,并、幽两州也恢复了大部分。陈炎将整个邮驿系统改名为齐邮。齐邮除了为官府传递公文及消息之外,还对百姓开放,为百姓提供收费寄信或邮寄货物的服务。如今这邮驿可受欢迎了。不过,初建伊始,仍有很多改进之处。 “如此我就放心了。” 至于陈炎把徐庶调到太原去,也是早有考虑。如今驻守太原的是吕旷、何茂,这两人还能上战场杀敌,但不擅长处理政务。所以,他才打算派徐庶过去,以其能,必能主持大局,经营好太原,。 徐庶的事情谈完了,陈炎开始谈另一件事。 “在许都时,我与文和曾谈过,当时文和提醒我,刘备、刘璋、刘表和孙权可能会联合起来,对抗我大军,今日我收到消息,七八日前,刘璋和孙权所派使者到了襄阳,他们的使者也分别得到刘备和刘表的接见。具体谈什么,我不得而知,想必真的可能会结盟。” “我虽不惧,但南方三州真的结了盟,亦会给我带来极大的麻烦,我不能坐视他们的联盟结成,今日把文和叫来,想向文和问计……至于元直,我就不强求了,不日任命会下来,你可以先去做好准备。” 徐庶听了,微微点头,行了个礼:“那臣先告退。”他就离开了。 “齐公,七八天前的消息,就传到济南来了?”贾诩心中感到疑惑。 “正是……”陈炎突然意识到贾诩的疑惑:“哈哈哈哈,文和你有所不知,我有一种特殊的方法传递消息,称之为飞鸽传书,可在四五天内,把消息从襄阳传到济南,所以这消息是真的。” 襄阳到济南东平陵,陆路将近两千里路,正常用快马传递消息,也超过十天时间。所以,贾诩才会感到疑惑。 实际上,陈炎占据许昌后,就让吴敦安排人手,潜入襄阳,并在襄阳搭建飞鸽传书的线路。这条单线的飞鸽传书线路只是在东平陵到许昌这条线上,多加了两个站点,就是南阳郡宛城和襄阳。不过,陈炎也决定了,一旦他拿下荆州后,这条单线的飞鸽传书将不再继续扩建下去,因为路程实在是太长了。这路程太长,效率就很高,消息传播途中也经常会出现意外。 第645章 贾诩的提醒 “原来如此。”贾诩似乎并不惊讶:“臣此前就有猜测,齐公必想有某种特殊的手段,能够快速传递消息,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并不纠结于这个问题,低下头来稍稍思考了一下。 “刘备进入襄阳,刘表必会不满,只是又不敢明面表现出来……对了,莫非如今刘琦还在江夏?” “正是。” “刘表年迈,又生着病,却仍不召回刘琦,看来,他……” “他如何了?” “或许他会与刘备发生纷争,但也可能有了妥协的想法。” 陈炎不解:“文和这是何意?” “刘表会力求保住荆州,传其子嗣,若不能传,他会选择向刘备妥协,甘心让出荆州。” “这不可能吧?” “刘表年纪大了,命不久矣,若一味与刘备争斗,他撒手人寰之时,便会祸及子孙,他这么做,并也不奇怪。” “那就是说,将来荆州可能会落于刘备手中。” 贾诩点了点头:“刘表能坐稳荆州十余年,皆靠以蔡、蒯两家为首的荆州大族支持,刘备想入主荆州,必会拉拢这些大族,但他与这些大族接触的时间比较短,难以得到支持,齐公不如派人暗中联系蔡瑁和蒯良蒯越兄弟,争取他们的支持。” “齐公虽与他们并无交集,好在齐公实力摆在那里,他们就算不答应,也不敢轻易与齐公做对,以免断了后路,另外,刘表把其长子留在江夏,这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一旦他死后,刘备对他家眷不利,刘琦还能有一番作为,故齐公亦可派一人去唆使刘琦,以此离间刘琦与刘备的关系。” “可我素闻,刘备一直善待刘琦,两人关系极好,恐怕不易得手。” “刘备此前善待刘琦,是因他不为刘表所信任,才拉拢刘琦。刘表若死了,刘备掌了荆州,刘琦必以为刘备害其父夺其基业,岂会不怨恨?以前那点相交情谊,又算得了什么?” 陈炎点了点头,但他并不感到过于惊讶,因为此前他也想过拉拢荆州蒯氏和蔡氏。 “不过,齐公恐怕要关注一下淮南!” “淮南?为何?” “孙权两次在淮南铩羽而归,在江东威望会有所下降,他若想挽回威望,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下淮南,齐公派赵将军驻守淮南,又有颜良这等猛将,孙权不敢轻易相犯。但……” 陈炎连忙追问:“有什么不妥?” “孙权击败黄祖后,曾惧怕刘表出兵为黄祖报仇,故摆出戒备姿势,一旦孙权与刘备、刘表结盟的话,江夏再无战事,孙权或许仍会防备荆州,但肯定会减少驻守的兵力,把兵力从豫章一带调回丹阳,届时他无所顾忌,就有可能再次出兵攻打淮南。赵将军骁勇善战,臣相信孙权仍会铩羽而归,但齐公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万一呀!” 贾诩这话引起了陈炎的警惕,以前孙权两次攻打淮南,都是孙权亲率大军。如果他从豫章调兵攻打淮南的话,统兵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周瑜了。周瑜这个名字,即便陈炎也不敢轻视。 “嗯,若非文和提议,就误了大事,孙权手下都督周瑜,此人用兵不凡,当年跟随孙策征战,平定江东六郡,不容小觑。” “江东六郡?” “嗯,我是说扬州六郡。” 实际上,狭义上的江东只是长江下游南岸地区,只有吴、丹阳和会稽三郡。孙策攻下豫章、庐江两郡,又将豫章郡划出一部分来,新建庐陵郡。就这样,孙氏治下共有六郡。后人受《三国演义》的影响,以江东来代替孙氏的地盘,就包含了六个郡,但在这个时代是没有江东六郡的说法的。 “那齐公打算怎么办?” 陈炎听到贾诩这个问题,疑惑地看着贾诩,哪有臣子向主子问计的? “文和放心。孙权上次败于颜良之手,损失无数,他再出兵攻淮南,也出不了多少兵。淮南有子龙坐镇,又有友若出谋划策,已是稳如泰山,更何况,汝南方向有仲从和公与的大军驻守,随时都可以支援淮南,我无须插手。我只需派人提醒一下子龙即可。” 颜良自从投了陈炎之后,先是被雪藏了两年,之后在北伐乌桓,南下攻徐州,兵进淮南中均立下大功。如今,他在陈军中的地位,也仅次于典韦、赵云、张合、张辽、潘璋和徐盛等几个人。 “齐公所言有理。”贾诩也想了一下,孙权倾尽全力,最多也就三五万军队,想攻下有两万兵力的合肥,难于登天。 “不过,你说孙权会不会舍弃淮南,北上攻打徐州?” “不会,今孙权仍占据着广陵靠近长江的几个城,但若兵进徐州腹地,一则粮道太长,对孙权不利,二则,我军可伺机从淮南渡过长江,攻打丹阳,孙权不得不防。简单地讲,齐公驻军淮南,孙权就没办法忽视淮南而攻徐州。就算齐公徐州的兵力都撤了,孙权也不敢。” “嗯。”陈炎久经沙场,也看出孙权的短板:“孙权上次战败,实力削弱不少,兵力不足,无法同时防范淮南和进军徐州,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后,陈炎就把贾诩打发走了,他让人叫来了另外一个人,此人是是仪是子羽。 是仪是北海营陵人,当年曾在孔融手下为官。孔融被陈炎逼走时,他也出了些力。后来,他留在青州书院,担任讲席,一直到现在。 “见过齐公。” “子羽不必多礼。” 陈炎打了个手势,让是仪坐了下来。是仪一时不敢说话,他在书院待得好好的,一向不参与政事,与陈炎见面的机会也少,突然被陈炎叫过来,难免感到忐忑不安。 “子羽无须紧张,今日把你叫来,是有一事托付。” “齐公请讲。” “你还记得十年前的一个人吗?东莱太史慈?” “太史慈……”是仪想了想,很快就想起来了:“可是太史子义?” “正是。” 第646章 挖通黄河到长江 “自然记得,只是……当年他南下之后,再无联系,如今臣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打听过了,他在豫章海昏县。” “哦,那齐公是想?” “当年,太史慈在北海营陵,我还只是济南相,就听闻其勇,曾暗地里来营陵招揽他,可惜他和那谁……对了,孙邵,他和孙邵南下投了刘繇,使我空手而归。” 事实上,当年陈炎可没有空手而归,而是招揽到了另外一个大才国渊国子尼,还有后来逃跑的那个孙嵩。 “据我所知,太史慈投了刘繇后,并不得重用,刘繇败亡后,他又投了孙策,为孙策镇守豫章于海昏一带,阻挡刘表进犯。六年多过去了,孙策也死了快六年了,他至今仍守在海昏,明显没有得到孙权的重用。” “我听说,他在营陵时,与你有些往来,故想让你替我去一趟海昏县,见一见子义,为我招揽于他,若能成功,他便是一把利刃,必会出力为我拿下江东。” 其实,陈炎手下有更适合去招揽太史慈的人,例如国渊、左伯、邴原等,都是当年和太史慈一起逃难去辽东,又一起逃回来的人,交情相当不错。只是,来回豫章一趟得几个月时间,国渊和左伯身负重任,一时脱不开身。邴原当青州书院祭酒多年,已是名扬天下,容易为人所察觉。一番考虑之后,陈炎就挑中了名气稍小一些的是仪。 是仪心里不想去,他在书院当讲席当得好好的,何必跑那么老远出差公干?只是,如今陈炎位高权重,他也不敢拒绝,就起身行了个礼:“愿为齐公效力,为齐公去一趟豫章,请齐公静待佳音。” “好,此事就劳烦子羽了。” 是仪接受使命后,稍稍收拾东西,就离开了东平陵。这路途可不近,差不多得一个月之后,他才能到达豫章。 …… 几日之后,陈炎又接见了一个人,便是刘馥。 “臣刘馥刘元颖见过齐公。” “元颖无须多礼,久闻你爱民如子,今日才得以相见,真是相见恨晚。” “齐公过奖,臣实是不敢当。” 刘馥官拜淮南太守,陈炎调赵云驻军淮南后,就立即将刘馥调回东平陵。刘馥不明陈炎的意图,以为陈炎不信任他,夺了他的权。一路上,他一直忐忑不安。 陈炎久居高位,心里隐隐猜到了刘馥的想法,就解释了一番:“元颖,此次调你前来东平陵,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淮南是前线,日后将战事连连,我自然要派大将军镇守,你擅长政事,留在淮南,恐怕作用不大。另一个是,我有一件重要之事,想托付于你。” 刘馥听说有要事托付,心里稍稍放松。 “齐公请讲。” “我治理天下,一向关注民生,早在数年之前,我便意识到水运的便利,就一直在想打造一个贯穿东西南北的水运航线,天下水道,大多是东西走向,长江、黄河皆是如此,再加上黄河长江各大支流,走水路贯穿东西,倒也非难事。” “但南北水道不相连,水路不通,黄河不通淮水,淮水也不通长江,例如我若想将一些货物,从济南运输到淮南,也只能走陆路,长途跋涉近两千里路,沿途还得遇水搭桥,所花时间起码得两个月。” “可若是黄河和淮水相通,我只需将货物集中朝阳渡,用船只押运走水路,从黄河进入淮水,到达寿春,再走几百里陆路,就能到达合肥,全程最多也就半个月时间,节省了不少时间,这时间一节省,其中人力物力损耗自然也会小许多。” “若是战时,依靠这水道来摆粮草,那得节省下多少粮草?若是大灾之时,百姓饥肠辘辘,无以为继,依靠这水道节省下来的时间, 能救活多少条人命。” “这只是其中好处之一,若黄河与淮水相通,可再建水利工程,例如土陂,干旱之时,可引水灌溉,如此可利国利民,总之,疏通黄河和淮水,乃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呀。” 刘馥这才明白了陈炎的意图:“那……齐公是想让我主持挖通黄河和淮水?” “不仅仅是挖通黄河和淮水,还要挖通淮水到长江,使黄河和长江相通。元颖在淮南数年,不仅筑合肥城,还兴修水利,建了芍陂、茹陂、七门、吴塘等数个工程,引水灌溉,得百姓称赞,你经通此道,正是担此重任的最佳人选。” “齐公,只是……挖通黄河和长江,这工程太过巨大,需数万甚至数十万人一起动工,也得需数年时间,今齐公刚定北方之地,广征徭役,劳民伤财,恐怕会弄得民不聊生,到时天怨人怒,有损齐公名声呀!” “元颖过滤了。不瞒你说,据幽州之后,我便让人挖通泒水通黄河,至今已有两年时间,工程已近半,进展顺利,亦没有影响民生。你可知道为何?” “为何?” “一则工程没你想像中那么大,黄河到淮水再到长江,看似相距千里,实则途中水道纵横,很多支流都相通,你只需仔细勘查,利用支流脉络,疏通水道,使黄河与长江相连,并非一味的直接挖通。” “二则在动工时,亦无须征太多徭役,在农忙之时,只需用征少量百姓去修筑,在农闲之时,再广征百姓去劳作,劳作之时,需给工钱,让百姓有事做,同时又能增加收入,百姓何乐而不为呢?” “不征徭役,还发工钱?”刘馥目瞪口呆:“可是,发工钱的话,花费巨大,这……齐公钱粮可支撑得住?” “你无须担心,我自然会规划钱粮。且,挖通黄河到长江,使水道相通,日后水路运输,会日益频繁,甚至超过陆路,水运越发达,我便可以收到越多的车船税,另外,我修出水道,有益于百姓,亦可在水道中设数个关卡,收取过路费,这些收入都可以弥补工程的投入,说不定数年之后,我还能把投入的钱都回收回来。” 第647章 益州内部的商议 “可是,若设关卡收费,百姓花费增加,岂不是会有意见?”刘馥果然关注民生,处处考虑到百姓。 “哈哈哈哈,元颖过虑了,我收费自然是路程远近来算,如果是百姓短距离过路,我不会收取过路费,但如果是长途或运输货物,自然要收取相应的费用。百姓就算交了费用,其花费也比以前走陆路要少很多,他们又岂会有怨言?实际上,水道通了,天下百姓都会受益。” “齐公所言……仓促之间,臣亦无法判断其是否有益,只是这工程太过巨大,臣实不敢草率答应呀!” 刘馥这是委婉地拒绝了。以陈炎的地位,他要做什么事,不允许别人轻易拒绝,不过,他也没逼得太紧。 “此事重大,元颖无须急着答应,今我任命你为徐州刺史,把徐州托付给你,你再带人先考察一下徐州的水道情况,若确实能动工,再向我汇报,可好?” 刘馥一听,这官职和以前的扬州刺史同级,也算是不错了。他想着自己不宜过于忤逆陈炎,况且,陈炎讲的也没错,先考察一段时间再说,于是他见好就收:“多谢齐公,臣必竭尽全力。” …… 益州蜀郡成都,建安十年(公元205年)九月 张松回到了成都,他先去拜见刘璋。 “拜见州牧。” “子乔,你终于回来了,我本想让你歇息一两天时间,你倒自己先来汇报了。” “为州牧效力,不敢不用力。” “哦,那你此荆州之行如何?” “今年四五月,许都危急,卫将军刘备兵出宛城,与后将军耿纪等人里应外合,攻入许都,救出陛下,又将陛下迎入襄阳,如今,车骑将军、卫将军和后将军共同辅导陛下,欲重振汉室,拨正纲常,朝廷亦显得和谐,汉室可兴也。陛下有感州牧之情,另授州牧为益州牧兼领右将军之职。” 刘璋听了大喜,他这益州牧是自领的,如今得了朝廷正式的任命,也算是名正言顺了。早在五年前,曹操任命一个叫牛亶为益州刺史,并任命刘璋为九卿之一,让刘璋去许都就任,刘璋自然没有去。后来,曹操又改任命刘璋为振威将军,一直到今日。 “只是陈炎在北方,据数州之地,大势已成,我到了襄阳拜见陛下之后,又与刘备、刘表一一相商,两人得陛下授意,欲联合南方三州,共同对抗陈炎,此事颇为危急,我便赶了回来,向州牧禀报。” 张松又把襄阳行的过程讲了一遍。 “子乔,你去襄阳,根据你所见所闻,结盟之事,你怎么看?” “我分别见了刘备和刘表,刘备温文尔雅,待人仁义,刘表却轻视于我,数年之前,刘表曾怂恿我益州官职犯上作乱,直到今日,亦是对我益州虎视眈眈,刘表不可信。与刘备一番详谈之下,我认为州牧加入联盟十分必要。” “哦,此话何意?” “今年春,陈炎出征讨伐关中,平定关中后,汉中张鲁不战而降,今陈炎派大将张辽驻军汉中,拥兵数万,目的昭然若揭,此是要南下攻我益州。那张辽仅凭数千兵力,花数月时间,就能荡平关中及凉州十余路诸侯,此人之能,非同小可。” “州牧在葭萌关、白水皆有驻军,防范张辽率军南下,此举对张鲁或许有效,但张辽非张鲁所能比,我担心仍挡不住张辽大军,一旦张辽突破葭萌关,攻入广汉,益州大危。总之,以陈炎如今的实力,已非州牧所能挡,今有陛下旨意,三州结盟,共抗陈炎,州牧不如加入联盟,再向刘备请求调一支军队,驻军于葭萌关,助州牧一起阻张辽南下,方能保益州周全。” 刘璋手下诸臣听了张松的说法,一时议论纷纷过来。法正也在场,他没料到张松一回来,都没和他商量,就先来见刘璋,并建议刘璋加入联盟。这下不好办了,法正了解张松的性格,张松不是一个轻易认可他人的人,如今他为刘备说话,还想引刘备入川,显然已折服于刘备。 “州牧不可。”反对张松的是益州从事王累:“加入联盟可以,但不能引刘备的军队进入益州,此乃引狼入室。” “哦,这又是何意?” “州牧当知,益州乃天府之地,亦是高皇帝成就大业的根基,周边诸侯,无一不对益州虎视眈眈,刘表如此,陈炎亦是如此,想必刘备也有心谋益州,州牧若同意,岂不正遂了刘备的心愿?” “王从事此言差矣!”张松主张引刘备入主荆州,听到王累说中了他的想法,心里难免震惊:“我与刘备见过几面,又曾详谈,此人乃仁义君子,在徐州之时,此人曾得陶谦相让徐州,却没有接受,足见其仁者之风,又怎么谋益州呢?更何况,陈炎势大,刘备正欲联合各路诸侯,共抗陈炎,又怎么谋划对付盟友呢?” “刘备的军队入益州后,州牧可让其驻军广汉和汉中交界之处的葭萌关,其军中粮草由州牧供应,就算他心有不诡,州牧只需断他粮草供应,就能让他自生自灭,又何必担心太多?” 刘璋一听这话,连连点头:“子乔此言……有理,我只需控制粮道,就算刘备心怀不轨,又能奈我何?” 主簿黄权行了个礼:“州牧治下,兵力数万,据我所知,那张辽在汉中,兵力不过两三万,我军兵力几倍于敌军,为何非要引外援呢?以我看,州牧凭一己之力,再加上蜀地道路艰难险阻,足以抵抗陈炎,无须外援。” “且,这刘备有骁勇声名,现在请他来蜀,州牧又如何对待他?州牧想用部下之礼对待他,他官职之州牧都大,不能满足他的心愿;想以宾客之礼对待他,则一国不能容下二位君王。如果客人有泰山般的安稳,那主人就会有累卵之危。以我看,州牧应守紧边境,不能引刘备入蜀呀。” 第648章 张松和法正 张松看到反对他的人越来越多了,就用眼睛瞄了一眼法正,想让法正出来说几句支持他。法正却故作不知,张松只好自己出来反驳:“黄主簿所言并非无理,但刘备在襄阳,多半只是派部将入蜀,自然要听州牧之命,何来什么主人宾客之说?” “若是州牧大军真能独挡陈炎,今日我又何必提出引刘备入益州呢?此去襄阳,我了解到一些消息。前年底,那张辽不过率数千兵力,悄然从青州长途跋涉,进入关中冯翊,而后仅花不足一年时间,就平定了关中和雍凉。” “州牧可知,关中有十几路诸侯,马腾、韩遂等更是征战沙场二十余年,即便是先州牧,对两人亦是十分忌惮,然而两人在张辽手下不过如玩童一般。州牧与汉中张鲁对峙将近十年,而张鲁却轻而易举就归降了陈炎,如此类比,我军又如何能挡陈炎大军南下?” “张别驾。”黄权对张松做这种对比感到无语:“战场之事,岂能如此对比?汉中与广汉皆是易守难攻之地。我军与张鲁对峙多年,虽无法攻入汉中,但亦使张鲁不能南下,今对付陈炎,亦是紧守关隘,便能挡陈炎大军,引来外援亦是多余,反而空费粮草?” “黄主簿你刚才也说了,汉中亦是易守难攻之地,既然如此,张鲁为何不坚守汉中,反而归降陈炎呢?” “这……”不得不说,张鲁不战而降,给益州诸臣带来很大的震慑和压力,黄权一时无言以对,又连忙辩解:“此不过是张鲁怯懦而已。” “哼!黄主簿敢说张鲁怯懦?”张松冷哼一声,目光瞄向刘璋,其意思是说,你面前这位更怯懦,不一定比得上人家张鲁,还好意思说人家张鲁怯懦? 黄权也似乎读懂了张松的表情,张鲁再这么怯懦,也是以一郡之地,挡刘璋一州数年之久,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退了回去。或许还有其他人有心反对,却没有人再出头。 刘璋这时出来打圆场:“诸位,张鲁与我对峙数年,我尚且拿他没办法,今陈炎手下大将张辽镇守汉中,对我益州威胁不小,故我以为响应刘备,加入反陈联盟,势在必行,只是……是否需引刘备的军队入蜀,还有待商榷,此事再仔细商量,才能决断。” 散会之后,张松立即去找法正。 张松心里有些埋怨:“孝直,刚才我示意你出来说句话,你怎么不说?” 法正默默无语。 “此次我去襄阳,见到了刘备,此人颇有骁勇之名,本以为应该是个武夫,但见面之后,才发现其气度不凡,待人和善,又虚怀若谷,实是个名主呀,孝直,你我常感益州牧才能平庸,在乱世之中难保益州周全,欲寻找一名主,以益州相托付,以建功立业,刘备正是最合适之人。” 法正仍是默默无语。 “孝直,你怎么啦?” “子乔,你可曾想过,或许刘备是名主,但比起陈炎来,可能仍远远不如。” “你这话何意?” “陈炎起兵于青州济南,十年之间,平定北方数州,已全据整个北方,今其大军南下,其势不可挡,反观刘备,起兵二十年,一直碌碌无为,时至今日,虽有一定的兵力,不过是借朝廷名义而已,他与刘表之间,纷争将起,谁胜谁负,还未必可知。” 张松连忙说:“刘表傲慢无礼,又年纪老迈,病入膏肓,恐怕命不久矣,日后荆州必落入刘备之手,你我再谋划一番,使刘备再得益州,届时刘备盘踞两州,其手下关羽、张飞等猛将如云,又有诸葛亮等谋士辅佐,必能击败陈炎。”张松对刘备倒是很有信心。 法正摇了摇头:“我以为陈炎大势已成,已是不可阻挡,南方三州,虽可结盟,但各自心怀鬼胎,难以齐心,刘表虽病,但其掌荆州十余年,其势力早已根深蒂固,一旦他病逝,刘备又独揽大权,荆州固然会有些人臣服于刘备,亦会有不少人,反对刘备,荆州的纷争连绵不绝。此时,陈炎又趁机大军南下,顷刻之间就能夺了荆州,届时南方三州的联盟瞬间分崩离析。” 张松这时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孝直,莫非你……暗中已投了陈炎?” “非也,只是以事论事而已。”此时,法正不敢轻易泄露。他和张松是好友没错,但今日两人政见不同,也有可能使两人日后分道扬镳,成为敌人。 “你所言并非无理,但我从未见过陈炎,我不能相信他。此事还是先仔细考虑一番。”张松笑了笑:“好了,我就不多说了,先回府上好好休息一下,此趟去襄阳数月之久,舟车劳顿,可累死了,总算可以好好歇息一番。” …… 三日之后,刘璋召集诸臣,又商议起这事来。 “诸位,引刘备军队入蜀之事,今日再商议,望诸位为我献计献策。” 刘璋的开场白刚刚结束,张松就出来打头阵:“州牧,三四年前,赵韪起兵巴郡,气势汹汹,曾一度围困成都,益州危机,亏得州牧率军坚守成都,最后才激励士兵,反击赵韪,自那战之后,益州元气大伤。” “赵韪兵败后,撤回江州,其部下庞乐、李异等杀赵韪而降州牧,叛乱才被平定。州牧以庞乐、李异平叛有关,仍让其在纠巴郡带兵。还有,庞羲奉州牧之命,屯驻阆中,对付张鲁,然当年他与赵韪交好,州牧亦曾猜忌于他。” “今州牧坐镇成都,以为益州安定,此乃大谬,庞乐、李异曾杀旧主,庞羲恃功骄豪,三人皆有外意,巴郡一带,一直动荡不安,不满州牧之人大有人在。陈炎驻军汉中,一旦南下,攻打广汉葭萌,巴郡亦会响应,届时益州内忧外患,此乃大危。” “州牧只能引一可靠外援,进入益州,相助州牧,若引刘备屯兵于葭萌一带,为州牧挡陈炎大军,一旦巴郡有变,州牧便可游刃有余地应付,才能保住益州不乱。” 第649章 说动刘璋 张松说起几年前赵韪那场叛乱,以证明益州并不安定,引起了刘璋的警惕。 王累起身行礼:“张别驾之言,并非无理,但据我所知,刘备兵力不足一万,他就算能派军队进入益州,又能派多少?三五千吗?这点兵力来了又有何用?州牧想必也不缺几千兵力还抵御外敌。” “可是,蜀地道路险阻,外地人入蜀,除了从汉中走蜀道之外,便是从荆州走水道,故敌军攻蜀,万分困难,但州牧主动引刘备入蜀,若祸起萧墙,刘备就能从内部瓦解我益州,却是易如反掌,州牧与张鲁对峙数年,阻张鲁于广汉之外,赵韪却能轻易兵临成都,便是此理。” “总之,蜀道之难,乃是天险,州牧守益州,可扼守要道,紧守关隘,以阻外敌,轻而易举,可若引敌进入蜀地,蜀地就失去了屏障,易攻难守呀,请州牧三思呀。” 王累对军事了解不多,但他知道,整个蜀地被大山包围,这就是天然屏障。要想守住蜀地,只需要守住几座关隘就行了,敌军再强大,也无所畏惧。引外人进入蜀地,这外人稍稍不安分,那就完了。所以,他坚决反对引外人进入蜀地,不只是针对刘备。 成都令董和站了出来:“今为抵抗陈炎,州牧已决定加入反陈炎联盟,自然要与刘备、刘表、孙权一起,对抗陈炎,只是……引外援入蜀,对保蜀地安全,也不是不可。州牧可向朝廷求援,让朝廷派一大将率军前来,又何必非得引刘备的军队呢?” 董和是荆州人,早年就随家人入蜀,他对荆州也有一定的感情,并不介意引荆州人入蜀。 张松板起了脸:“今在襄阳掌兵权的,唯有刘备和刘表,耿纪手里还有些一两千兵力,但起不了什么作用,若引朝廷军队入蜀,亦只有刘备或刘表,刘表此人野心勃勃,素来乃我益州大敌,唯有刘备,与州牧素无瓜葛,又无利害关系,只为挽救汉室江山,才会愿意入蜀助州牧。” “且刚才王从事所言,刘备不足一万兵力,此乃虚言,刘备与刘表执掌朝廷,尽心尽力,美名已传遍荆州,州郡名士纷纷投靠,这半年来,其手里兵力迅速增加……用不了多久,就能有一两万兵力,甚至更多,刘表病入膏肓,时常卧床不起,刘备接掌大权,日后可能独掌朝廷,州牧引其军入蜀,亦正是时候,否则日后只能独抗陈炎了。” 王累并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我军加入反陈炎联盟,与刘备、孙权等,共抗陈炎,只需在各个战场上抵抗陈炎即可,引刘备入蜀,实非良策。” “王从事,陈炎可不会像你这么想,若不引刘备入蜀,增加防御,陈炎多半会选择不攻荆州和扬州,只攻益州,拿下益州后,陈炎在长江上游,再攻荆州就势如破竹,荆州和益州路程遥远,又是逆流,待陈炎攻打益州时,州牧再向刘备求援,为时已晚,刘备就算是想救,也是无能为力。” 王累听了,顿时无言以对。张松这话说得有些道理,陈炎大军南下,不一定会同时攻打三州,也有可能只攻其一点。万一陈炎不打荆州和扬州,只打益州呢? 张松这话把刘璋给吓住了,刘璋顿时瞠目结舌。 “子乔言之有理,提醒了我,若陈炎只攻益州,或先攻益州,我该如何应对?”刘璋稍稍考虑,便倾向于引刘备入蜀了:“看来,唯有先引刘备入蜀,增强益州的防守才是。” “州牧……”王累还想说着什么。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子乔,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再替我去一趟襄阳,促成此事。” 张松大喜:“州牧此举大善。” 法正一言不发,散会后,他立即去找仍躲藏在成都的赵戬:“叔茂公,大事不妙了。” “何事?” “前几日,张松建言,让益州牧引刘备的军队入蜀。” “张松不就是和你交情很好的那个?” “正是,我本有意劝他归降骠骑将军,但看他执意引刘备入蜀,一时谨慎,想不到他动作这么快,今日竟说服了益州牧。” 陈炎已经称齐公,只是益州距离青州太远,消息还没传到这边来。 赵戬想了想,微微一笑:“无妨,骠骑将军大军南下,势在必行,但这一仗具体怎么打,你我都不知道,刘备入蜀,未必会有用。” 法正听了赵戬的话,心中稍安。荆州也好,益州也好,反正都是敌军,兵力还是那些兵力,敌军不过把兵力从东面转移到西面而已。 “不过,有一事或许对我军有帮助,叔茂公可暗中去准备。” “哦,不知是何事?” “五年前,巴郡赵韪叛乱,曾一度攻打成都,还是以先州牧从关中、荆州收拢的流民组建的东州兵为主,一场奋战,才击退赵韪,后赵韪被部下庞乐和李异所杀,庞乐和李异虽降了益州牧,却也是形势所迫,并非忠心。若叔茂公有办法劝降他们,对日后夺益州大有帮助。” “哦,如此说来,这两人倒是可以争取一番。” “正是,还有一人,名叫庞羲,此人与赵韪有交情,当年益州牧就曾对他有疑心,至今亦是疑心不减。张松此人,虽有些谋略,但不识时务,今日他当着益州牧及诸臣之面,竟说此三人有异心。” 此时,法正心里有些看低张松。张松以赵韪叛乱为例子,来证明益州防御比较弱,需要引入外援。他却不知道,赵韪之乱只过去四五年时间,巴郡一带有很多人都是赵韪的旧部,这些人对刘璋一直都没交心。 “三人虽驻军在外,不在成都,却都有相识之人在成都,时间长了,三人必会知今日张松背后唆使益州牧防范他们之事,心中自然就有所不满,叔茂公去见了三人,亦可以将今日之事告之,此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哈哈哈哈,孝直之言有理,此事宜早不宜晚,明日我就动身,去一趟巴郡。” 这事就这么定了。 法正心中感慨,自知道,自己已经和张松走上了一条不同的道路。两人数年的交情,也可能因此而烟消云散,终是分道扬镳。 …… 第650章 孙权又想攻合肥了 扬州吴郡吴城 鲁肃从襄阳赶回了吴城,他先单独见了孙权。 “见过吴侯。” “子敬,你回来了,倒是挺快的?”孙权稍稍惊讶。 “此事重大,不敢耽误,把事谈完,我就回来了。” 孙权有些迫不及待:“如今襄阳情况如何?” “陛下在襄阳,在刘表和刘备的辅佐之下,倒也……还算不错,因陛下逃离许都时,跟随的诸臣极少,今除了三公之外,九卿及各级官员大多都是刘备和刘表的人,两人掌控了朝廷。” “那刘备和刘表,为人如何?” “刘备此人,温文尔雅,气度不凡,待人和蔼,起兵二十载,屡屡战败,却丝毫不气馁,倒是让人敬佩。”鲁肃对刘备褒扬了一遍,一点都不吝啬用词:“刘表此人,谦恭有礼,颇有长者之风,只是年纪老迈,有些沽名钓誉。” “哦,看来你比较倾向于刘备?” “正是。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刘表身体并不好,常常卧床,只怕命不久矣。”鲁肃点了点头说。 “那,两人共同执掌朝廷,会起纷争吗?” “必然会有纷争。” “那最后谁能执掌朝廷?” “刘表病重,若卧床不起,其两子一个年幼一个在外,如何是刘备的对手?刘备在荆州,厚树恩德,以收众心,用不了多久,必会人心归附。” “那我该如何应对?” “今在刘备和刘表的力促之下,陛下已任命吴侯为左将军,以此拉拢吴侯,促成扬、荆、益三州结盟,共抗陈炎。其实,襄阳形势……跟吴侯并无太大的关系,只是结盟对象不同而已。” “朝廷总算给我封了个左将军,只是……你以为我当参与结盟了?” “正是,陈炎大军南下,吴侯也好,刘备或刘表也好,刘璋也罢,都没有实力单独对抗陈炎,唯有三州结盟才有胜机。” “可结盟之后,陈炎先攻荆州,我岂不是得出兵支援?”孙权以为陈炎多半会先攻荆州,让他出兵支援荆州,他心里就不大情愿了。 “正是,目前陈炎先攻哪里,尚未可知,不过我认为,陈炎实力强盛,却又狂妄自大,不会只攻一个方向,多半会同时攻荆州和扬州。” “哦,你以为陈炎不会先攻益州?” “益州易守难攻,荆、扬两州才是陈炎的主攻方向。” “届时,我向刘备或刘表求援,万一他们都自身难保,又如何来支援于我?” 鲁肃微微皱眉,他觉得孙权有点太过计较了。既然结了盟,就应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互相支援。 “若陈炎真同时攻打两州,届时也只能各顾各的了。” 孙权想了想了,突然又问:“若我出兵攻打合肥,刘备会支援吗?” “吴侯是说……现在?” “不是现在,我正在计划明年春出兵。此前我两次攻打合肥,一次无功而返,一次吃了败仗,回来后,不少人对我有非议。若我就此罢休,这非议只会越来越大。且,我得到消息,陈炎大军久战,早已疲惫,听闻他下令全军休养生息,他又在合肥增兵,如此他才能高枕无忧。他必不会料到我兵力孱弱,仍会出兵攻打合肥,此便是战机。” “陈炎下令休养生息之举,多半有诈,吴侯岂能轻信?想必是故作姿势,引诱我等放松警惕,再突袭扬州。我军连败两次,士兵已有畏惧心理,若战,恐怕对我军不利呀。再者,合肥屯兵恐怕有一两万人,又是陈炎手下大将赵云镇守,吴侯要拿下合肥,得倾巢而出,才有拿下的可能,可这倾巢而出,风险极大……” 上一战战败,孙权实力受损,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兵力问题好解决,结盟之后,向朝廷求援便是,我出兵两万,朝廷出兵一万足矣,另外,我还有一支援军。” “援军?什么援军?” “我得到消息,赵云入驻合肥后,正准备清剿淮南境内匪徒。”孙权似乎得到了不少消息,显然他派了密探,潜伏于淮南一带:“子敬可记得潜伏于潜山中的那几位?” “吴侯是说雷薄、陈兰他们?” 雷薄、陈兰是袁术的旧部,当年袁术败亡,两人带着数千兵力,躲于庐江和淮南交界之处的潜山中,一直到现在。 “正是,他们潜伏于潜山已有六七年了吧,赵云要清剿匪徒,他们首当其冲,我派人说服他们出兵相助,他们必会愿意。他们手里有数千兵力,实力可不容小觑。” “可是,他们想必会提出要求吧?” “我想过了,要是他们愿意为我所用,我高官厚禄相待便是,若不愿意为我所用,我便许他们一块地盘,把潜山附近的几个县给他们,这条件够丰厚了,总比他们躲在山上要好得多。” “一旦攻下合肥,占据淮南,我军进可攻徐州、豫州,退可防守,拉长阵线,亦使庐江不孤悬于江北,对我军极为有利,否则敌军以淮南为根基,可渡江攻打丹阳、豫章,顺江而下,还能绕过丹阳,直攻吴郡,且又要担心庐江能不能保住,实是对我军极为不利。” “吴侯,攻合肥之举,还请慎重。我军去年中、今年春两败,士气大挫,士兵心中畏惧,恐非短时间轻易解除。”虽然孙权一一做出解释,但鲁肃仍对孙权执意攻合肥感到担忧。 孙权先是一阵沉默,或许是想不到自己一番话仍不能说服鲁肃,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本拟定明年春攻合肥,如今还早着呢,总之,结盟之事先定下了。结盟之后,豫章方向就安定了许多,我把公瑾给调回来,先看看公瑾的意见,届时再做打算。” “如此甚好。” 周瑜一直驻军于柴桑,防范江夏,很少回吴郡。一旦结了盟,江夏战事就告一段落,调回周瑜,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孙权和鲁肃都没有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贾诩就曾做出判断,孙权可能会攻打合肥。 …… 第651章 孙权的演讲 半个月后,周瑜自己先回到了吴郡,军队由基他将领统帅,将驻扎于丹阳秣陵。 周瑜在江东军中身份特殊,又掌握兵权,孙权也不敢怠慢。为了迎接周瑜,孙权备下宴席,为他接风洗尘。 次日,吴城衙署,周瑜前来拜见孙权,商讨大事,孙权手下诸臣都在。 “拜见吴侯,听闻朝廷任命吴侯为左将军,真是可喜可贺。” “公瑾无须多礼,自从兄长去世之后,你一直为我镇守豫章,至今已有五年时间,真是辛苦了。期间更是几次击败黄祖,将其斩杀,为我报了父仇,如此大功大恩,我皆铭记在心。” “我乃吴侯之臣,幸得伯符照顾,才得以施展一身所学,伯符已死,我自当为吴侯效死力,保孙氏基业,以报伯符与吴侯知遇之恩。” 每每想起孙策之死,周瑜都有些感慨,孙权虽仍重用于他,但与孙策相比,终究是有些不同。从他对孙策和孙权的称呼就能看到他的心境。 “公瑾先入座吧!” 周瑜环顾了大厅,发现有几个陌生的身影,想必是孙权招揽的新人。 “诸臣,请听我说一句,半年前,刘备从许都救出陛下,并将陛下迎到襄阳,我以鲁子敬为使者,携带重礼,前往襄阳,拜见陛下,期间,子敬也一一见了刘备和刘表,详谈了一番。” “去年春,陈炎大军南下,攻打曹操,历经一年有余,陈炎最终击败曹操,一一平定兖、豫、徐、司隶、凉州五州之地,其地盘几乎扩大了一倍,如今陈炎坐拥十州之地,兵力恐怕已有数十万了。” “唯有南方扬、荆、益三州不在陈炎的掌控,然陈炎野心勃勃,必会大军南下,攻略南方诸州。我江东军曾两次与陈炎交手,说起来甚是惭愧,一战是去年春,在广陵,被敌军骑兵所破,韩当将军战死,二战是今年春,我出兵攻合肥,仍为敌军骑兵所破,陈武、宋谦等将领为护我而死。陈炎的军队之强,乃我平生所遇。” 突然,孙权想起自己亲率大军出征时,好像还从来没打过胜仗。看来,自己还是不能亲率大军出兵,战事交给周瑜就行了。 “我虽战败,但不能将江东基业拱手让人,为保江东基业,我亦不能退缩,故我决定,奉陛下旨意,加入反陈炎联盟,与刘表、刘备和刘璋一起,共同对抗陈炎。南方三州,结成联盟,实力犹胜陈炎,必能击败他。” 孙权一番演讲,让手下诸臣热血沸腾,他还是有点口才的。 “然而,三州结盟,却不敢主动进攻,只想被动防守。益州刘璋,怯懦平庸,只知固守,刘表年纪渐长,已无争雄之心,恐怕也只想固守,保荆州周全。刘备倒有进取之心,但他兵力不足,实力不济,我若也是以固守为主,那就麻烦了。”孙权稍停了一下,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麻烦?此话怎讲?”张昭下意识地问,陈炎实力那么强,固守是理所当然的,也是最好的应对策略。 “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南方三州兵力收缩固守,陈炎便会占据主动,肆无忌惮,他可任意调动兵力,决定攻伐方向,届时陈炎必会攻其一点,若他故作姿势,攻打荆州和益州,却倾力攻打我扬州,我岂不是需要独挡陈炎?刘备和刘表就算能从荆州支援于我,亦是不易。” 张昭听了,微微点头,是这个道理,千里防贼,哪防得了?江东那么大,陈炎有水军,谁知道会从哪个方向攻来。咦?莫非吴侯想主动进攻?他大吃一惊。现在陈炎已经把曹操给消灭了,正在养精蓄锐,准备南下,江东诸臣都在祈祷陈炎不要打过来,怎么敢主动去招惹陈炎? 果然,孙权开始讲他的进攻策略:“我派了一些密探,深入敌境,打探到一些消息,陈炎向全军发出命令,全军今年下半年到明年全年,将休养生息。陈炎大军久战一年有余,士兵早已疲惫,若他乘胜追击,大军反而会露出破绽,但陈炎此人,没被胜利冲昏头脑,选择休养生息。” “一年多时间的休养,其军战力恢复,且刚刚打下的地盘,亦已稳固,届时,陈炎再大军南下,必气势如虹,不可阻挡。我想了又想,不能让陈炎大军休整,故决定主动出兵攻伐,我打算明年春再次出兵,攻打淮南……” “吴侯不可呀……”孙权话还没讲完,有人就冲了出来,一声急喊着先反对,正是张纮。 孙权微怒:“子纲,你听我讲完再说。” 张纮只好闭上嘴巴,有几个也想反对的人,正想说话来着,也连忙停止。孙权接着说:“淮南兵力,我已派人调查清楚,约两万兵力,由赵云把守,此人早些年曾跟随刘备,得刘备厚待,后因他事离开了刘备,为陈炎效力至今,已是陈炎手下大将,刘备错失人才呀。” “陈炎让他最倚重的赵云镇守淮南,兵力又不弱,再加上此前我两次攻淮南未果,他必是以为我不敢再打淮南的主意,我此时出兵,才能出其不意。另外,荆州南阳方向,陈炎大军无所动,出兵时,我就可以请刘备率军支援,共同攻打淮南,得手后,淮南归我……” 孙权花了差不多两刻钟时间,把他对鲁肃讲过的话,又讲了一遍。诸臣中有人点头同意,有的摇头反对,有的刚窃窃私语起来。 讲完之后,孙权看着手下诸臣:“诸位,你们以为攻打淮南之策如何?” 张纮刚才已经当过出头鸟了,此时也只能继续当出头鸟:“吴侯,我以为不妥,今年春一战,我军兵败,兵力折损一两万人,粮草辎重损失无数,已伤了元气,钱粮不足,主动出兵,对钱粮损耗太大,不如以固守为主,积蓄实力,待时机成熟之时,方主动出兵。” 孙权看向张昭:“子布,江东钱粮如何?是否充足?能否支持这一仗?” 第652章 周瑜的想法 张昭想了想,他心里不希望孙权出兵,但又不能欺骗孙权,于是如实回答:“吴侯治下六郡,经五六年治理,民生尚可,钱粮还算充盈,周将军在豫章与黄祖交战数年,几次击破黄祖,靠缴获都几乎能养活大军,无须从吴郡调拨。去年广陵战败,士兵损失几千,但敌军没有攻打射阳,曹操给的粮食大多都运了回来。” “两次攻淮南,一次无功而返,消耗了些钱粮,今年春战败,士兵折扣万余,但我军以濡须口中转粮食,濡须口没被攻破,大部分粮草都还在……” 张昭啰嗦了半天,孙权不耐烦了:“子布,你就说如今粮仓存粮还能否支持此次攻淮南?” 张昭做出思考的姿势:“若吴侯执意出兵,我只好尽力而为,为吴侯储备粮草。” “那就是没问题了?” “正是!” “那就足够了,那……诸位可还有意见?” 另一个叫秦松的谋士起身行礼:“吴侯,陈炎兵力之强,我军难以匹敌,主动出兵,风险极大,恐非良策,吴侯当以坚守为主,若……” “若什么?”孙权有点不高兴了。 “若能坚守,则坚守,若不能坚守,就求和便是。” “求和?你意是让我投降?”孙权脸上有了怒容:“父兄创下的基业?我岂能供手让人?文表此言,日后就不要说了。”他正在踌躇满志,却有人唱反调,真是扫兴。 “吴侯……”张纮刚才以粮草不济为由,反对出兵,被孙权驳回后,他并没有放弃:“陈炎的士兵皆来自北方,人强马壮,擅长陆战,却不擅长水战,自古以来,江东皆以长江为屏障,以挡北方军队,吴侯主动出击,即是放弃了长江屏障,以己之短对敌之才,恐怕对我军不利呀。” “子纲所言,我并不认可。当年项羽仅凭八千江东子弟,南征北战,亦把北人打得鬼哭狼嚎,今我江东不仅多才俊,士兵亦是骁勇善战,尤其以丹阳士卒,更是名扬天下,我江东人何惧北人?” 孙权一番豪情壮语,说得手下的武将不由自主地摩拳擦掌起来,似乎马上就想和北方人干一架。 周泰拍拍胸脯:“吴侯说得对,我等何惧北方人?” 秦松看到周泰的反应,心中恼怒,忍不住讽刺了一句:“周将军固然有武勇,但也当知分寸,上次攻合肥,周将军也没杀几个敌人?” “秦松,你这话是何意?” “前败就在眼前,周将军当虚怀若谷,吸取教训才是。” “合肥之战,大军战败,我亦拼死保护吴侯,你呢?你只知逃跑,今又让吴侯投降,不过卑躬屈膝之辈而已,还有何颜面说我?” “周泰,你敢讽我?” “讽你又如何?难道只允许你讽我,还不让我还嘴不成?”两人眼看要吵起来了。 “你……” 秦松指着周泰,正想骂回去。孙权一声大喝:“秦松,好了,别吵了。”他表面上阻止秦松和周泰吵架,但他喝斥的是秦松,其意明显,他支持了周泰。 秦松是个聪明人,也看得出来这点,就退了回去。周泰虽余怒未消,但也退了回去。 孙权想了想,就直接看向周瑜,他只希望得到周瑜的支持,其他人的意见就不重要了。 “公瑾,此事你怎么看?” 周瑜刚才冷眼旁观,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吴侯两次出兵合肥,一次无功而返,一次兵败,两战使军中士气大跌,今吴侯又想攻合肥,想必是希望克合肥而重振我江东军威?” “正是,若不攻克合肥,军中将士闻陈而惧,对我军极为不利。” “可是,如今军中或许已闻陈而惧了,对我军不利,吴侯要出兵,自当先振奋士气。” “这……”孙权听了这话,隐隐感到周瑜可能并不支持攻打合肥。 周瑜接着说:“看来,吴侯打算动用我麾下的兵力去攻打合肥,我麾下几万精兵,驻守豫章,对黄祖可是百战百胜,吴侯只需给他们一些赏赐,他们必会士气高涨。” “正有此意。”孙权有些糊涂了,看样子周瑜又好像支持他。不过,周瑜话里似乎有让他出面犒劳其手下将士的意思。他既然执意出兵,又想让周瑜率部前去,也只好先答应下来。 “去年夏,韩义公出兵时,被敌军骑兵所破,今年春,吴侯亲率大军出兵,又被敌军骑兵袭了营寨,可见,陈炎的骑兵甚是厉害,吴侯既然要出兵合肥,当有办法防范敌军骑兵才是,否则……再出兵,亦避免不了战败。” “这……”孙权又是哑口无言,他确实没想过这点。他虽曾亲率军队征战,却不是活跃在最前线,一时不会考虑前线的问题。突然,他灵机一动,周瑜既然提起此事,多半有解决的办法:“日后我军难免会遇到敌军骑兵,公瑾以为该如何解决这问题?” 周瑜想了想,说:“现今军中,防范骑兵的利器一般有拒马、铁蒺藜和陷马坑等几种。这些皆是在敌军骑兵要攻击的方向上设置的障碍物,敌军骑兵冲杀过来时,会为这些障碍物所阻。然而,敌军骑兵速度快,可迅速脱离战场或调整进攻方向,这些障碍物就失去了作用。” “如此被动防守,很难对敌军骑兵构成杀伤。若不能重创敌军骑兵,吴侯,别说攻下合肥了,我军能保持不败,已是万幸。吴侯可记得,那夜间袭击我军营寨的颜良,不过只带两三千骑兵而已,竟能突破我军数万人的营寨。我军不得不用心去对付敌军的骑兵呀!只要能破了敌军骑兵,攻合肥未必就不能。” “可究竟如何才能破?” 周瑜摇了摇头:“我亦一时想不出办法?”他虽自诩是名优秀的统帅,但以步克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孙权听了,心中失望。 “当年,公孙瓒麾下有一支精锐骑兵,名为白马义从,在界桥之时,袁绍破公孙瓒,用的应该是车弩吧?若吴侯能在三四个月内,督造出车弩两百辆,我愿亲率大军,进军淮南,破了敌军的骑兵,再攻占合肥。” 第653章 劝降太史慈 原来,对于孙权攻合肥之举,周瑜是持支持态度的。其原因有三点,一是,他是名军事统帅,自然希望能够征战沙场,开疆拓土,豫章方向已经稳定,唯有淮南方向有仗打;二是,自跟随孙策征战以来,他从未打过败仗,可谓是信心爆棚。陈炎虽然强大,他却有自信,相信自己能够击败陈炎;三是,他与孙权一样,认为应通过一场胜利,来重振声威,并使在对战陈炎战场上,能化被动为主动。 “好,有公瑾此言,我就放心了,我必会让工匠督造出两百辆车弩来。” “吴侯。”张昭赶紧出来泼冷水了:“车弩乃重型器械,打造不易呀,以吴郡的作坊,造出两百辆,至少需要一年以上,岂能在三四个月内造出来?请吴侯三思。” “军中本来就有一些车弩,吴郡作坊造不出来,那就让丹阳、会稽的作坊一起制造便是,争取三四个月内完成。届时,就由公瑾率军,攻打合肥,此次必将拿下合肥。” 孙权信心满满:“子敬,劳烦你再去一趟襄阳,有两件事,一件是代表我,加入反陈炎联盟,另一件是,告诉刘备,我要攻打合肥,让他出兵援军,兵力至少一万。” “吴侯……” “此事就这么定了,无须再议。”孙权不给鲁肃说话的机会,就定下此事。 …… 扬州豫章郡海昏县,建安十年(公元205年)十月。 太史慈正在操练军队,突然士兵来报:“报都尉,吴侯派人来了。” 太史慈官拜建昌都尉,掌管豫章建昌、海昏等诸县,应对驻军长沙的刘磐、黄忠,所以他手下士兵以官职相称。不过,早有两年前,刘磐、黄忠就已经率军撤退了。刘磐赋闲在长沙临湘,过着悠闲的生活,黄忠则在长沙太守韩玄手下听令,也在临湘。 “快快有请。” 孙权派的人进来,竟是老相识滕胄。滕胄,青州北海郡剧县人,与太史慈有些交情,十一年前,太史慈、孙邵和滕胄兄弟俩,数人一起前来江东,投靠刘繇。刘繇兵败后,这些青州人都顺势投了孙策,如今也都为孙权效力。 “原来是滕先生,真是有失远迎呀。” “子义,你我好久不见了,我特向吴侯求得此差事,正好与你相见。” 两人都是老乡,见面也分外热情。 “哈哈哈哈,里面请。” 两人落座之后,滕胄先谈正事:“子义,今日奉吴侯之命前来海昏,吴侯知你镇守海昏,甚是辛苦,今升你为折冲中郎将,恭喜子义了。” “哈哈,多谢滕先生。”升官了,太史慈心里也高兴:“惭愧,我镇守海昏四五年时间,没立什么功劳,真是愧对吴侯了。” “子义说哪里话?你在海昏,挡刘表的军队进入豫章,使豫章安宁,周都督几次击败黄祖,亦常常夸你之功。” “对了,吴城最近可有什么消息?”在海昏待久了,太史慈消息闭塞,一有人从吴郡过来,他就忍不住打听什么。 “消息倒有一些,吴侯得朝廷任命为左将军,此次才借机封赏诸臣,子义驻守在豫章,吴侯可没忘记你。” “哦,吴侯封赏诸臣,不知道哪些人得到封赏?” “多了,还有一些人得以进封将军,例如甘宁、周泰、蒋钦等。” 太史慈听了,心里有些失落,他只得到中郎将一职,距离将军还有点远。当然,他驻守海昏,没参与战事,想立功也没机会。 “那真是可喜可贺。” 不知不觉中,两人聊了一个多时辰,太史慈又设宴款待滕胄。滕胄在海昏待了三天时间,才离开了海昏。 又过了几天时间,太史慈仍旧在训练士卒。 “报中郎将,有人找,自称是是仪是子羽,是中郎将的同乡。” “是子羽先生?快快有请!”太史慈感到惊讶,他和是仪已经十几年没见面了。 是仪在士兵的引路下进来了:“子义,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太史慈有些激动:“骤然听到子羽之名,我还不大相信,果真是子羽先生。” 两人都很激动,相互间嘘寒问暖,聊起旧事来。太史慈慢慢看出是仪此来有目的,便问:“子羽近年在哪,怎么今日会来海昏呢?” “当年,子义和孙长绪等人离开北海后,北海又被黄巾贼侵犯,幸得齐公出兵北海,力挽狂澜,击败了黄巾贼。” “那子羽如今是为……齐公效力?”太史慈已经收到陈炎领齐公的消息,但他明显不习惯于这个称呼。 “也……算是吧!我在书院任教!”是仪在书院教书,本不算为陈炎效力,但他如果说不是,那此来海昏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可是大名鼎鼎的青州书院?” “正是,每天只需给书院学子授课,无需管他事,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那今日来海昏……” “奉齐公之命,前来见子义,劝子义归顺齐公。” 太史慈听了,脸色大变:“子羽,你我同是青州人,当年在北海,也算有些交情,今日你来了,我心里自是感动,但……若是有其他目的,恐怕就另当别论了。” “子义请听我一言,齐公曾对我说,当年他仰慕子义之勇,从济南冒险前来北海,想招揽子义,可惜当时你已有心南下投刘繇,齐公无功而返,还差点中了武安国的暗算。这些年来,齐公南征北战,已据北方之地。齐公是青州人,青州崛起于天下,我等无不感到荣幸,子义亦是青州人,自当出一份力才是。你可知道张合、赵云、张辽等人?” “自然知道,他们都是齐公手下大将。” “正是,我素知子义的武勇。当年北海被黄巾贼所围,你率军几十人,硬生生地杀出重围,向刘备求救,若非有你,北海早就被攻破。齐公招揽你时,赵云、张辽、张合等都没有为齐公效力,如今他们跟随齐公,立下赫赫战功,个个官拜将军,得以封侯,还能统帅数万军队,这是何等荣耀?” 第654章 太史慈如何抉择? “当年若你没有南下投刘繇,而是留下来为齐公效力,成就想必不会比他们低。可惜,你南下投了刘繇,蹉跎岁月,至今无所成,与他们相比,已是天壤之别。如今你归顺齐公,也为时未晚,就算比不上赵云等人,亦能有些功劳可立,谋个前程,否则再过几年,天下一统,恢复和平,届时刀枪入库,你一身本事,恐怕也只能荒废了。” 太史慈听了,一阵沉默,一时无言以对。 “今子义为孙权效力,若是得到孙权的重用,一身所学亦不会荒废,今日我就不来劝你了,我又何必劝人背弃忠义呢?只是,你并没有得到孙权的重用,据我所知,当年你降孙策,为孙策驻守海昏,与刘表驻于长沙攸县的军队交战。” “可如今,刘表的军队撤离长沙攸县都两三年了,这里多年没有战事,你却还留在海昏,此乃英雄无用武之地,想必孙权不信任于你,又忌惮你手中兵权,只能对你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 “若是你这么在海昏待下去,你虽碌碌无为,起码也得个安稳,然而,齐公志在天下,迟早要大军南下,届时你只能与齐公为敌,必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你不如顺应天命,降了齐公,保一生安稳。” 太史慈一直默不作声,他突然想起几天前,滕胄传来孙权的任命,他被封为折冲中郎将。当时,他还挺高兴的,如今想想,当年他要是跟了陈炎,恐怕早已是名扬天下,名利双收。此刻,他心中有了悔意,暗恨自己没有眼光,错过了改变一生命运的机会。 不过,后悔归后悔,不代表着他愿意归降:“子羽,你错了,我正是得到吴侯的信任,才能镇守一方。” “你手下的士兵,均是刘繇旧部,孙权忌惮你手里兵权,延续了此前孙策的做法,何来信任?孙策刚据豫章时,留你镇守,皆因豫章不平,刘表来犯,你还有点用处,如今已事过境迁,孙权早把你给忘了。” “齐公大军南下在即,若你觉得你受到孙权的重用,可向他主动请缨,到战场上杀敌立功,何必困在这僻壤之地呢?若孙权答应了,表示他还会重用于你,若他不答应,何谈信任?” 太史慈听了,一阵心灰意冷。其实早在去年,他就曾写信给孙权,请求让他上战场,孙权回了信,只说海昏很重要,离不开他,让他好好镇守海昏,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 “子羽,你还是别说了,我亦知忠义,身为人臣,岂能降他人?” “若你担心归降齐公,会毁了名声,恐怕大可不必。你乃青州人,在青州颇有名气,当年你仗义护送右北平太守刘政之子,人人称赞,后你为救北海,奋不顾身,杀出重围,上,此等义举,亦是人人叫好。” “今齐公的名声,天下无人能及,你归顺齐公,他人只能说你弃暗投明,乃识时务之人。他日,你在战场上厮杀,立了大功,他人亦只会称赞你的功劳,岂敢有人说你不忠?” “子羽,你别说了。”太史慈烦躁了起来。 是仪一看,心中明白,这事急不来,或许他需要给太史慈一些思考的时间。于是,他改变了话题,不再相劝。 是仪在海昏待了三天时间,临走之时,仍没有得到太史慈的回答,心中沮丧。看来,他从东平陵千里迢迢赶来海昏,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无奈之下,是仪只好向太史请辞,准备打道回府。太史慈出来相送,两人依依不舍。 离开海昏后,是仪到南昌豫章水,找了艘船,正想坐船离开。他想了一下,又不死心,就给太史慈写了封信,信是用一个盒子装起来的。 几日之后,太史慈收到了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封信,还有一点当归。所谓当归,暗含希望太史慈能够归乡之意。太史慈先是一愣,随即大哭了起来。当年为躲避战乱,他离开了家乡,东奔西跑,如今家乡安定,他也该回家看看了。 太史慈拿起了是仪的信看了起来,信的内容仍是劝他归降。他想了两天时间,终于做出决定,降了陈炎。是仪在信中写了,他如果要归降,就派人去淮南,找镇守淮南的大将赵云。 …… 荆州南郡襄阳。 张松来到了襄阳,先去见刘备。 “见过卫将军。” “子乔来了,想必是带来了好消息。” “正是,益州牧已答应加入反陈炎联盟,与朝廷一起,对抗陈炎。” 刘备听了大喜,脸上笑逐颜开:“哦,此乃喜事,好,好。” “可是,益州牧还有一事相求?” “不知是何事?” “陈炎派大将张辽,率数万大军,驻扎于汉中南郑,随时都有可能南下攻打广汉,我们州牧忧心忡忡,问计于手下诸臣,一番商议之后,我们州牧希望,卫将军能派一支军队,进驻益州广汉的葭萌关,为我们州牧挡陈炎的军队。” “什么?你说让我派大军进入益州?”刘备大惊,他突然想起两个月前张松所说之事:“莫非是子乔你所谋划?” “正是,卫将军这下可以放心率军进入益州了吧?” “子乔真乃奇才,竟能达成此事?” “事在人为嘛。”张松微微一笑:“今卫将军需尽快派一支数千兵力的军队进驻益州,再以为益州牧出力为由,索取钱粮、兵器,益州牧不得不给,届时卫将军在益州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大。” “另外,卫将军在益州需广树恩泽,善待益州人,以收拢人心,益州人也大多具有慧眼,得卫将军善待,自然会拿卫将军和益州牧相比较,这一比较,谁优谁劣,一目了然,到时会有越来越多的益州人,倾向于卫将军,待时机成熟,卫将军便能突袭成都,将益州收入囊中,一切水到渠成。” “子乔之谋,果然精妙,只是此事过于重大,我不敢轻易做决定,还得仔细思考一番。” “那是自然,我就静待佳音。”张松掩不住心中的兴奋。 …… 第655章 诸葛亮要入蜀?举荐庞统 送走张松后,刘备立即去诸葛亮找来。 “军师,今日张松到了襄阳,他先见来我,言明刘璋已愿意加入联盟,只是……张松竟真说动刘璋,引我军进入益州,我虽有心,但心中仍是仿徨不安呀。” 刘备奉诸葛亮为军师,虽然诸葛亮在朝廷上也有官职,但私下之时,他仍以军师相称。刘备把他与张松的谈话讲了一遍。 “此事,军师怎么看?” “想不到张松此人,竟有此本事,能说动刘璋,这对于主公而言,确实是有利,益州乃易守难攻之地,主公大军能进入益州内部,必能伺机夺得益州,只是……唉!”诸葛亮长叹口气。 “怎么啦?” “我支持主公谋夺益州不假,但主公就算有张松这个内应,想夺益州,亦是不容易,可陈炎大军随时都可以南下,若此时主公仍意图夺取益州,只怕反陈联盟内部不稳呀。” “军师所言正是我所顾虑之处,大敌当前,我却谋夺盟友地盘,不可取也。” 要说刘备没有夺益州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但随着反陈联盟的成立,他的想法也改变了许多,万事以联盟优先,夺益州的心思就谈了下来。 “正是,刘璋再暗弱,在益州亦是根深蒂固,就算主公侥幸拿了益州,益州亦不会稳固,非得花几年时间善后不成,而今,陈炎在北虎视眈眈,想必主公也没这个时间。” “那军师之意是……拒绝张松?” “不,刘璋恐怕单独守不住益州,主公应当答应张松,派遣一军进入益州,助刘璋坚守益州,一则主公可趁机在益州广树恩泽,收拢人心,并在益州招募士兵,扩充兵力,反正是刘璋出的钱粮;二则将来若能击退陈炎,主公有机会再谋夺益州不迟。” “军师言之有理,只是我需留在襄阳,若派一名大将前去,又能派谁?且我麾下兵力虽有所增加,但终是不足,又能出多少兵?” 诸葛亮陷入了沉思,这问题就有点难了。入蜀之人,必须能独挡一面,刘备手下能独挡一面的,数来数去,只有一人,便是关羽。可是,关羽正在镇守南阳,也脱不开身,且一旦关羽入蜀后,刘备手下只有张飞、陈到这几个猛将型的,人手就不够用了。 这段时间,刘备一直在招揽人才,确实有些人投了过来,例如魏延、冯习、李严等几人,但这些人刚投效过来,难以担当此重任。 诸葛亮想了想,向刘备行了个礼:“主公,你若信我,我愿意为主公率军进入益州。” “你……不行,军师,你为我效力已有几年时间,我有今日之成就,皆是出自军师之手,今在襄阳,事务繁多,正倚重军师,你去了益州,谁来为我出谋划策?” “这段时间以来,主公借救陛下之功,实力扩充了不少,但军中人才储备不足,入蜀之人,非具谋略不行,主公手下,能担此重任在,寥寥无几,二将军、三将军皆是勇将,镇守地方尚且,却不能善待益州人,收拢益州人心,今唯有我去,才能为主公谋划益州之事,将来必有所成。” “至于襄阳之事,我可以为主公举荐一个人,此人乃谋略之士,其才智不下于我,我不在时,主公有事不能决断,便可向他问计?” “哦,不知是何人?” “主公可知卧龙凤雏?” “自然知道,卧龙正是军师你!” “我所举荐之人,正是凤雏,庞统庞士元,乃庞德公族子,此人之智如妖,绝不下于我,只是性情古怪,有些恃才傲物,主公需厚待于他,才能得他真心效力。” “庞统庞士元?我记得此人,好像在耒阳县任县令。”刘备记忆力好,在某公文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就记在心上了。 “正是,其实我早有心向主公举荐于他,但又唯恐他不愿意,若主公想让他效力,唯有亲自去请。有他为主公出谋划策,我去了益州,亦能安心了。他日,我在益州,必会击退陈炎大军,再为主公谋夺益州。” “好吧,我先去把此人请来,看一看此人是否能担此重任,届时再做打算。” “正是,主公可先找个机会,把庞士元调到襄阳来,届时再接近。” 庞统官拜耒阳县令,耒阳是贵阳郡下面的一个县,距离襄阳将近两千里路,就算走水路,也需要数日时间。所以,刘备没办法亲往,只能先把庞统调到襄阳来。 这时,一个士兵进来了:“报将军,江东孙权派使者鲁肃来访。” “子敬来了,可真是够巧的,好,引他进来。” 刘备与诸侯亮一起去接见鲁肃。 片刻之后,鲁肃进来了:“参见卫将军。” “子敬多礼了。” 双方说了一会儿客套话,刘备先进入主题:“子敬回江东不过月余,又来襄阳,想必是吴侯那里已经有了决断了吧?” “正是,吴侯乃大汉忠臣,今汉贼陈炎,作乱于北方,吴侯绝不能坐视不理,我将卫将军对我所说的话,转告吴侯,吴侯亦是义愤填膺,遂决定,奉朝廷诏令,加入反陈联盟,讨伐陈炎。” 刘备大喜:“好,吴侯果然深明大义。如此一来,长江防线已牢固。” “不过,吴侯有一请求。” “子敬请说。” “吴侯计划明年春出兵,攻打淮南,还望朝廷出兵支援。” “吴侯要攻略淮南?”刘备一阵惊讶,皱起眉头来:“据我所知,陈炎将赵……云调到了淮南,兵力至少有两万以上。”说到赵云这两个字,刘备心中微微感慨,想起了一些过往之事。 “正是,赵云乃陈炎手下大将,骁勇善战,不容小觑,要想攻下淮南,实是不容易。然而,我三州联盟,若只是借长江或山脉固守,陈炎则占据主动,可集中兵力攻其一点,届时对我们就不利了,不如我们主动出击,以牵制陈炎的兵力,使其不能任意攻伐,我们则化被动为主动。” 第656章 刘备的难处,怂恿刘表出兵 “淮南兵力不弱,吴侯可出三万兵力,朝廷只需出一万兵力,合兵四万,兵力已是淮南驻军的两倍左右,足以攻下淮南。”鲁肃瞒下了躲在潜山里的雷薄、陈兰所率兵力,因为在他看来,那是奇兵,需先躲在暗处。他接着说:“一旦攻下淮南,我军西挡陈炎在汝南的兵力,北上可进入徐州,徐州兵力空虚,我军直捣徐州腹地,届时陈炎大受牵制,我军则大占优势。” “子敬所说并非无理,只是……据我所知,陈炎在汝南兵力亦不弱,若我军攻合肥,汝南的兵力必会支援。” “汝南城距离合肥有八九百里路,又有淮水之隔,敌军就算是想救援,也得花上一两个月时间,我军突袭合肥,出其不意,可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完全可以在汝南援军赶到之前,拿下合肥。” 鲁肃咳嗽了几声,清清嗓门,接着说:“近年来,陈炎大军连年征战,早已疲惫,正整军休养,我军唯有趁其休养之际,骤然发动进攻,方有胜利,否则陈炎大军恢复,其势难挡呀。” “那此次攻打淮南,莫非又是吴侯亲自率军?” 鲁肃微微一愣,刘备这话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是担心孙权亲率大军。毕竟孙权两次率军,战绩摆在那里,让刘备感到担忧。 “此次出兵的统帅是大都督周瑜周公瑾,公瑾用兵如神,江东能有今日基业,他功不可没,两年前,他曾率军败击黄祖,报吴侯先父被杀之仇,以公瑾之能,统兵攻淮南,我军兵力又占优,必能马到成功,还请卫将军鼎力相助,切莫错过时机呀。”鲁肃抱拳行了个礼。 “这……出兵之事重大,恐怕我还得仔细考虑才行。” 刘备和鲁肃又聊了些细节之后,才先将鲁肃打发走,现场只剩下他和诸葛亮。 “军师,刘璋派张松来,让我派军队进入益州,如今孙权又派鲁肃来,让我出兵助他攻打淮南,我不过万余兵力,如何能出那么多兵?可若不出兵,刘璋和孙权必生异心,这联盟也就不牢固了,唉。” 诸葛亮摇了摇头:“张松引主公大军入蜀,是为了夺益州,只是形势不明朗,主公可夺却不能夺,孙权请主公出兵支援,不过是借主公之力,助他拿下淮南,二者目的不同。出兵入蜀,对主公比较有利,孙权此人,有些贪婪了,他所求,主公也不能不答应,否则对三州联合抗陈弊大于利呀。” “可是,我手里只有万余兵力,你说我该怎么办?” 诸葛亮低头思考了起来,不急着回答。刘备看到诸葛亮陷入沉思,不好打扰,心里又焦躁不安,就来回踱步。 过了一会儿,诸葛亮才说:“主公,不如我按原计划,率军入蜀,孙权那边,唯有主公去请刘表出兵。” “刘表出兵?上次鲁肃来襄阳,分别见我和刘表,却选择与我洽谈结盟一事,刘表心中已是不悦。且刘表与孙权素有矛盾,只因结盟才暂时放下成见,让他出兵,相助孙权,又没有好处,他岂会容易答应?” “刘表虽有怨言,却顾全大局。主公可曾留意过,在主公迎陛下入襄阳前,刘表对主公防范有加,今虽与主公仍是不和睦,却少了些针锋相对,对主公一些行为也是默许。” “或许只是他顾虑多了。” “刘表此前顾忌主公,皆因担心主公夺了他的荆州基业,而今选择隐忍,皆因他明白,若他和主公产生纷争,荆州动荡,陈炎必会趁虚而入,他仍会丢了基业,朝廷也完了。所以,主公如果去面见刘表,让他出兵,他虽有疑虑,但仍会顾全大局,答应下来,我料他必会提出让主公出部分兵力,他也出一部分兵力,组成联军,共同去淮南。” “咦,这……倒是可行之策,还是军事考虑周到。” 刘备急急忙忙,去刘表府上,求见刘表。 “见过景升兄!” 私下场合,刘备至今仍以兄称刘表,两人只是关系微妙,却没有闹翻。 “玄德今日怎么有空到我府上来?” “听闻景升兄身体有恙,特来探望。” “多谢了,我卧病几年,只是,自陛下进入襄阳后,病情反而有所好转了,此是沾了陛下的福气呀。”刘表并不是拍刘协的马屁,只是在刘备面前故作身体还不错的姿势,让刘备不敢胡来,毕竟两人也是竞争对手。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刘备进入主题。 “今日拜访景升兄,实是有一事决断不下。” “不知是何事?” “今刘季玉和吴侯皆派使者前来,言明愿意加入反陈炎联盟,与朝廷一起,对抗陈炎,只是刘季玉和吴侯又各有要求,让人很是为难。” 刘表听了微怒,使者来了,先拜访刘备,却不来拜访他,这是不尊重他的表现。只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就问:“不知是何事?” “刘季玉担心陈炎势大,他守不住益州,派张松前来,称欲引朝廷一军,进入益州,共守益州,吴侯则是想化被动为主动,先发制人,趁机攻打淮南,派鲁肃前来,请朝廷出兵支援。两边都要求出兵,真是让人为难呀。” 刘表皱起眉头:“但两位使者并未在朝会上提出。” “明日朝会,张松会正式向朝廷提出,至于鲁肃那边,想必不会向朝廷提出,吴侯出兵淮南本是隐秘之事,岂会当众泄露?想必是担心朝中有陈炎的细作。此前结盟之事,乃我一力促成,故他们皆先对我告知此事,倒不是对景升失礼,还请景升兄切勿介怀。” “哈哈,玄德忙于结盟之事,他们自然先找你,我岂会介意?只是这事……” “唉!刘季玉与吴侯的请求,你我若不答应,他们俩必起异心,若只答应一方,另一方必会觉得你我厚此薄彼,也会有异心,这联盟只怕难以维持了,如今我倒体会到当年袁本初的难处。”刘备是指当年反董时,袁绍作为盟主,也同样会有为难之处。 第657章 刘表的想法 “那玄德打算怎么做?”刘表不关心袁绍,只关心眼前这事该怎么解决。 “我想了一下,只有答应他们俩,只是我手中所掌兵力有限,实是不能分两边,今日来见景升兄,亦是希望景升兄出一军,我出一军,一人一边,担下此事。”刘备脸上露出为难神色,摆出一副不情愿的姿势。 “这……” 刘备向刘表行了个礼,哽咽起来:“我知此事会让景升兄为难,但强敌当前,唯有结盟才能保住汉室江山,正因为如此,你我才半年来苦苦经营联盟之事,今陈炎大军尚未南下,绝不能让联盟各方离心离德,使联盟胎死腹中。” “玄德先别着急,待我思虑一番,对了,刘季玉那边需要多少兵力?” “五千足矣,将驻军于葭萌关,扼守要道,粮草辎重,由刘季玉那边供应。吴侯那边,请求出兵一万,他出兵三万,共四万兵力,已是淮兵驻军的两倍左右了,只是粮草辎重,需由朝廷供应。” 刘备和刘表谈话,一直称呼刘璋的字,却以爵位称呼孙权,也表明两人对同为汉室宗亲的刘璋较有好感。 刘表做出沉思的姿势,很快就有了决断:“我可以出兵,但只能出兵支援淮南方向,兵力不超过五千,且军中统帅由我指定。” 刘表想过了,让他派一军到益州,那是不可能的。他和刘璋一直不和睦,葭萌关距离襄阳太远,派出的军队可能会与他失去联系,到时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所以,他只能出兵淮南方向。 可是,他有两个难处,一是孙权要求的兵力太多,他也不愿意全出,二是如果让刘备掌他的军队,搞不好和以前一样,就成了刘备的军队了。所以,他才提出两点,一是减少兵力,二是他指定统帅,正好解决这两个问题。 “这……吴侯那边岂不是兵力不足了?” “只是没能满足吴侯的需求而已,不是兵力不足,吴侯出兵三万,你我共出兵力八千,已有三万八千兵力,少一两千兵力而已,于大局无碍,我出五千,你出三千。” 刘表心想着,这么一来,刘备八千兵力被调离,留在襄阳的兵力少了,对他的威胁也小了许多。 刘备又故作沉思的姿势,才说:“好吧,也只好如此了。”他也达到了目的,刘表哪知他心中的想法。 三日后,刘备和诸葛亮又商量了几次,解决细节问题,把这两件事给定了下来。随后,刘备正式回复张松和鲁肃,答应他们的请求。鲁肃还对刘备只出八千兵力而耿耿于怀,但刘备阐述了他的困难,鲁肃也只好作罢。 又过了三天时间,刘备再次下令,拜诸葛亮为军师将军,统军五千,以魏延、冯习、李严三人为将,进入益州。魏延、冯习和李严三人,都是刘备新近提拔的,三人本来在荆州各县为官为吏,只是不受刘表待见,得刘备提拔后,就向刘备效忠。 此次入蜀的人选,刘备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他并没有让关羽或张飞这样的大将随行,这是因为他担心诸葛亮压制不了关羽和张飞,所以,他所挑随军入蜀的人,都是年轻且资历较浅的将领。 …… 荆州南郡宜城 自从刘备护送刘协入主襄阳后,最不如意的人,恐怕就是蔡瑁了。他对刘备一直戒心很强,这是因为在妹妹蔡夫人的操作下,他的侄女嫁给了刘表的次子刘琮。凭着这层关系,一旦刘琮继承刘表的荆州基业后,蔡家的地位依旧稳固。 然而,刘备迎刘协进入襄阳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一方面,刘备凭救驾之功,权势和名望大为提升,蔡瑁再也不敢如当初那般,公然对付刘备; 另一方面,刘表的态度也似乎发生了改变,以往刘表一向宠爱次子刘琮,对蔡瑁所为,睁只眼闭只眼。三个月前,刘表却突然从蔡瑁手中调走部分兵力。其意图明显,担心蔡瑁掌兵太多,这是防范蔡瑁。 如今,蔡瑁手里只有一万大军,驻扎在宜城县。 这天,他回到住处,下人来报:“主人,有人求见,自称是长沙桓阶桓伯绪。” 桓阶桓伯绪,荆州长沙临湘人,六七年前,刘表和曹操关系不和睦,桓阶曾受曹操暗中指使,怂恿长沙太守张羡,联合荆南其他三郡,起兵叛乱。刘表派大军平叛,历经一年多时间,直到张羡死了,才镇压了下来。 桓阶担心刘表报复,就躲藏了起来。后来,刘表仰慕其名,赦免了他,并想做主把妻子的妹妹嫁给他,但为他所拒。后来,他心中不安,逃到了许昌。曹操败亡后,桓阶就顺势投效了陈炎。 自从听从贾诩的建议后,陈炎就想派个合适的人,来搅动荆州战局。这人选可不好找,得符合几个条件:一是,最好是荆州人,在荆州有一定的威望;二是,此人有辩才;三是,此人与荆州几个大族有一定的往来。陈炎斟酌了几天时间,想到了这个桓阶。 桓阶接受任务,来到荆州,却并没有去襄阳,而是先通过各种方式,打探消息。很快他就得到一些情报,刘备入荆州后,最失意的人就是蔡瑁。 此前,他和蔡瑁打过两次交道,还算有一定的交情。 多年前,孙坚任长沙太守,曾举荐桓阶为孝廉。后来,孙坚战死,桓阶感念孙坚的恩情,前往襄阳面见刘表,索要孙坚的尸体,当时他见到了蔡瑁,也是他首次与蔡瑁打交道。 桓阶怂恿张羡起兵后,得到刘表的赦免,也曾去过襄阳。刘表想做主把蔡瑁的妹妹嫁给他,他与蔡瑁第二次打了交道。简单地讲,他是差点成了蔡瑁妹夫的男人。 此次他来到宜城,目的不言而喻,便是说服蔡瑁,归降陈炎。 “桓伯绪?”蔡瑁稍皱眉头,随后又舒展开了:“原来是他,快快有请。” 桓阶进来了,向蔡瑁行礼:“蔡德珪,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哈哈哈哈,果真是伯绪,你我可是有五年没见了吧?” 第658章 劝降蔡瑁 “五年了,当年我曾去襄阳,得刘荆州赐官,但担心刘荆州心血来潮,清算旧账,故辞官而走,去了许昌,为曹司空效力。曹司空败亡后,又得齐公招揽,今为齐公效力。”桓阶沿用旧称,称呼刘表为刘荆州。 “许昌?齐公?你为陈炎效力,竟还敢来这里?”蔡瑁脸色大变,他自然知道陈炎把许县改名为许昌,并在青州自领了齐公。 “德珪切勿紧张,我不过一说客而已,就算你杀了我,亦无大用,还不如你我先叙叙旧。” 蔡瑁哑然失笑,说起来,自己和陈炎又没有私怨,真是激动过头了。他作为一名将军,私下跟敌军使者见面,也有忌讳,但他不管这个。 蔡瑁脸色刚缓,桓阶又说:“我此来,实是奉齐公之命,前来说服德珪,归降齐公。” “你……你果然不怀好意。”桓阶直接就把目的说出来,这是哪门子的叙旧? “德珪你还是激动了,你我交情至此,我亦不愿意拐弯抹角欺骗于你,就直说了,降不降,想必你自有打算。” 蔡瑁突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桓阶这番劝降好敷衍。 “不过,若德珪不降,最多两年时间,南郡蔡氏恐怕会全族覆灭。” “伯绪,你此话何意?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蔡瑁又生气了。 “齐公兵力强盛,不日将大军南下,其势不可挡。来了荆州后,我打探了一下,才知道,为对抗齐公,刘备、刘表联合刘璋、孙权,结成盟约,共同抵抗齐公。却不知,齐公征战天下,所向披靡,靠的不是兵力雄厚,而是屡屡以少胜多,故兵力多寡,不是关键。蔡氏乃南郡大族,奉刘表而与齐公交战。若齐公大军攻破荆州,必会治德珪抵抗之罪,届时蔡氏结局堪忧呀!” “哼,荆州以长江为屏障,岂是那么容易攻下的?”蔡瑁从未和陈炎的军队交战过,但他对长江防线很有自信。 “若齐公大军攻不下荆州,以荆州目前的情况,德珪恐怕更难以保全性命。” “你此话何意?” “德珪忘记了刘备?那可是你的敌人呀!我打探过,此前你曾数次对刘备起过杀心,今刘备掌权,岂会放过你?” “荆州还轮不到刘备做主。” “德珪以为刘荆州还能压制刘备?刘荆州年纪老迈,又体弱多病,时日已无多,若他有什么好歹,刘备顺手就能接掌荆州,届时他自然要杀你,以报数次受辱之恨。” “州牧若逝,自然是为其子刘琮继承基业。” “德珪何必自欺欺人?刘荆州长子不受待见,次子又年轻,如何是刘备的对手?且以我看,刘荆州似乎无意跟刘备争荆州。” “你胡说。” “若刘荆州有意与刘备争夺,他会在病逝前,提前做好部署,但刘荆州似乎什么都没做,而是放任刘备掌权。” “州牧手掌数万大军,掌荆州大权,怎会放任刘备?” “刘荆州明知自己大限将至,却仍坚持废长立幼,难道他以为十岁出头的次子刘琮能斗得过刘备吗?若他不想荆州落入刘备手中,则需在临死之前击败刘备,或者将已长大成人的长子刘琦调到襄阳,扶持刘琦接掌荆州。然而,刘荆州既不调回刘琦, 又没有与刘备发生激烈争斗,足见他已逐渐接受了刘备作为荆州之主,表明他准备将荆州拱手让给刘备。” 蔡瑁脸上大变:“这不可能,州牧历经千艰万难,才打下荆州基业,怎会拱手让刘备?” “德珪可知,刘备在徐州时,当时的徐州牧陶谦,亦曾把徐州让给刘备,你可知为何?” “为何?” “皆因陶谦两子不成器,若他执意让两子接掌徐州,只怕会给陶氏全家带来杀身之祸。如今,刘荆州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刘荆州要与刘备争,却年迈而力不足,他死后,两子又如何是刘备的对手。不争,则刘备必宽待其两子,留其性命。” “只要有我蔡家和蒯家相助,刘备就翻不起大浪来。” “德珪莫非仍在装糊涂?刘备有救驾之功,又在襄阳广树恩泽,收拢人心,得到不少荆州名士的拥护,你与刘备有仇,但蒯氏和其他人却与刘备无仇无怨,刘荆州将死,蒯氏又为何非得支持琦、琮两位公子,与刘备争斗呢?再者,两位公子你也见过,一个年幼,一个懦弱,会是刘备的对手吗?” 这番话一说,蔡瑁顿时黯然。其实,蔡瑁不是傻子,他只是身在局中,被迷了双眼,一时看不明白形势。 “德珪,你若想保住富贵,只有归降齐公,助齐公拿下荆州,届时你凭此功,足以保住全家人的性命,及你蔡氏的荣华富贵。否则,齐公大军南下,不管是否能夺得荆州,你及蔡氏都将难以保全。” 蔡瑁犹豫半晌,终是摇了摇头:“伯绪,我襄阳蔡氏能有今日,皆因得州牧青睐,且州牧是我姐夫,我岂能背他而投他人?此事你就别提了。” “德珪为刘荆州效力十余年,不忍背刘荆州,亦是可以理解,只是你得为家人着想才行,若你选择错误,可能会累及全家性命呀。” “伯绪还是别说了,你我乃旧识,今日你远道而来,我自当招待一番,今已是秋冬之季,天气凉爽,正好可以吃火锅。” 蔡瑁不想谈,桓阶也没有办法。 最后,蔡瑁用一顿火锅来招待桓阶,桓阶没能劝降蔡瑁,两日后便离开了宜城。不过,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在等待时机。 他明白,蔡瑁只是与自己认识,但还没到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地步,自然不会一见面,听自己说了几句,就愿意归降陈炎。另外,蔡瑁其实并不完全相信自己的话,他需要观看襄阳形势,以辨别自己的话是否正确,如果正确,蔡瑁才会选择投降。 所以,桓阶需要等待一个时机。时机成熟,他会再来宜城,劝降蔡瑁。 …… 第659章 劝降蒯越 荆州南郡襄阳 两日后,桓阶悄然来到了襄阳,他要见另外一个人,便是襄阳蒯氏蒯良。到了襄阳之后,他才知道,蒯良半年前已经去世了,其弟蒯越回了家乡中庐,为兄长守丧。 根据礼仪,兄弟之丧,当行小功之礼,丧期只有五个月。桓阶算了算时间,蒯越守兄丧应该结束了。于是,他又去了中庐县,拜访蒯良。 蒯良得知是桓阶前来拜访,也是感到惊讶,毕竟两人素无往来。既然人都来了,他自然要见一见。 “异度先生,我来襄阳后,才知道子柔先生病逝,还请节哀顺变。” “兄长病来突然,家人一时猝不及防,想不到只是几日之间,竟是天人永隔。”蒯越抽泣了起来。 桓阶一时彷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蒯越才停止抽泣,擦干眼泪:“我与伯绪素无往来,伯绪又知我兄弟逝世,仍前来我家拜访,想必有要事吧,还请伯绪言明来意。” “这……异度家中有丧事,我一时难以启齿。” 蒯越心里微怒,人都来了,还有什么不能启齿的? “无妨,伯绪请说便是。” “那好吧,实不相瞒,我如今为齐公效力,奉齐公之命来此。” “齐公?”蒯越在家,消息不够灵通,并不知道陈炎称公一事,但他是个聪明人,也能猜得出来:“陈炎自领齐公了?” “正是,异度在家守丧,或许还不知道此事。” “那你奉齐公之事来见我,是……想劝我归降齐公?”蒯越一猜就猜对了。 “实不相瞒,确是此目的,今齐公已据整个北方,大势已成,不久便会大军南下,届时必能势如破竹,然天下总有那么几个人,妄图与天下大势相抗,刘备、刘荆州、孙权、刘璋等欲结成联盟,共同对抗齐公。” “虽是三州结盟,实际内部矛盾重重,刘备借救驾之功,掌控朝廷,刘荆州献襄阳为都城,却反成就了刘备,两人必闹得不愉快。刘荆州与江东孙权,此前就有数战,又岂能和平共处呢?” “齐公大军南下必势不可挡,然上天有好生之德,齐公仁慈,称天下战乱已久,也到了该统一的时候了,若大战再起,黎民百姓又要受苦受难,今日我拜访先生,希望先生能助齐公,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荆州,使荆州尽量免于战乱,如此百姓也能少受点苦。” “伯绪先生此言,恐怕不妥。陈炎起兵于青州,割据一方,肆意攻伐,所到之后,皆如焦土,直至他占据北方之地。天下民生凋敝,皆战乱所致,而这些战乱,难道不是齐公造成的吗?” “相较之下,荆州牧据荆州十余年,以保土为主,抵御外敌,使外敌不能侵犯荆州,却从未出兵讨伐其他诸侯,十余年来,荆州大部分地区免于战乱,无数北方之人,逃来荆州,只为躲避战乱,此乃荆州之福呀。” 听到蒯越的反驳,桓阶心中不甘,随即也反驳道:“异度此言差矣!异度说荆州大部分地区免于战乱,此乃不实之言,异度似乎忘了,我亦是荆州人,刘荆州据荆州十余年,荆南一直都有战乱,刘荆州与袁术、张绣战于南阳,曹操与张绣亦三次在南阳大战,此后,刘荆州曾率军北上攻至西鄂,刘备亦曾率军几次北上,南阳郡十余年来大战不止,江夏郡,黄祖与江东孙权之间,也是大战不止,孙权攻破江夏数县,百姓受苦受乱。” “荆南四郡,一直是民生凋敝,山民亦是频繁作乱,荆州八郡,唯有襄阳一郡,能免于战乱,其他七郡皆战乱不止。” 桓阶正说着,却没注意到蒯越投来奇异的目的,因为荆南四郡的叛乱,就是眼前这个桓阶唆使造成的。 “异度说天下战乱,是齐公攻伐造成的,我亦不敢苟同。难道齐公大军不南下,刘备、刘荆州、孙权和刘璋等诸侯就不会相互攻伐吗?错了,天下战乱不止,皆因诸侯割据各方,诸侯之间为利益而相互攻伐,战乱才会不休。若想战乱停止,唯一的办法便是一统天下,使天下不再是诸侯割据的局面。今齐公占据天下十州,大势已成,又将以雷霆之势,横扫南方四州,使天下归于统一,届时,战乱终结,天下也将迎来真正的和平。” “然刘备、孙权、刘璋之流,如跳梁小丑一般,欲阻挡天下大势,简直是不自量力。齐公大军强盛,必能荡平南方诸路诸侯,只是齐公不忍百姓受苦,希望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南方诸州,故我才有今日之行。”桓阶还顾着蒯越的面子,可没骂刘表是跳梁小丑。 “伯绪此行恐怕是白费了,当年荆州牧入荆州时,是我与兄长鼎力支持,使荆州避免大战,荆州牧也得以掌荆州,也换来荆州……”或许蒯越也认可了刚才桓阶的话,连忙改口:“换来南郡十余年的安定,我亦是知足,今齐公势大,荆州牧或许将来再难掌荆州,但我亦不会背叛荆州牧。” “异度乃忠义之辈,可你知道如今襄阳形势?先夺荆州的,可未必是齐公,而是刘备。” 刘备迎刘协入襄阳时,蒯越还在襄阳,但刘协封赏群臣时,他已经回家守丧了。即便如此,刘表也没有忘记他,任命他为太仆。太仆位于九卿之一,主要职责是掌管皇帝专用车马及全国马政。只是,黄巾之后,马政早就废了,且荆州也没有马场,所谓的皇帝专用车马,也没有多少辆,用十个指头都能数得清。总之,太仆已经变成闲职了,最适合蒯越这种赋闲在家的人任职了。 “你是说刘备与荆州牧之争?” “正是,刘荆州保荆州基业颇为艰辛,但如今卧病在床,刘备会慢慢独揽朝政,诸臣也只会慢慢倾向于刘备,而忘记刘荆州,届时荆州自然就会落入刘备手中,异度不担忧吗?” 第660章 后方的一些政事 蒯越一阵沉默,心中似有所动。以前,他和蔡瑁一样,对刘备很有戒心,时常提醒刘表,要防范刘备。只是,他没有采取过激的行为去对付刘备罢了。 桓阶看到蒯越默不作声,知道有戏了,连忙进一步说:“异度扶持刘荆州,掌控荆州十余年,而刘备来荆州不过三四年时间,却夺了荆州大权,想必异度心中也不甘吧?然异度你并非刘备的亲信,就算你投了他,他也不会信任于你。当刘备真正掌控荆州之时,你自然也会被弃用,说不定,刘备为了消除襄阳蔡氏的影响,反过来会对付蔡氏,届时蔡氏危矣。” 这时,一个下人来到蒯越面前:“家主,中庐令来访。” “哦!”蒯越连忙起身,向桓阶行了个礼:“伯绪先生,今日有些急事,就到此为止吧!家里简陋,不便招待,还望先生谅解。” 桓阶心知这是个借口,蒯越正在逃避现实。蒯越虽然没有降的意思,但明显已经动了心。劝降这种事情,不能一蹴而就。蒯越没留他吃饭,他也只能起身还行:“异度先忙着,今日我就先告辞了,他日有空,再来拜访异度。” …… 青州济南东平陵,建安十年(公元205年)十一月上旬 冬季来临,陈炎却忙得很,他去了一趟邺城,视察了冀州书院的情况。书院祭酒田丰在青州书院当了讲席半年时间,取了经,才回到邺城,把冀州书院建了起来。 转眼之间,两年多过去了,冀州书院渐渐有了规模。讲席有二十多人,学生也有三四百人,其发展速度比之前的青州书院还快。只是冀州书院的布局有点搞笑,田丰几乎完全照搬了青州书院的布局,连茅厕的位置都没改变,让陈炎都忍不住吐槽。不过,书院布局不会影响到办学,陈炎也懒得管。 唯一让陈炎不满的是,这里的讲席大多都是冀州人,例如邢颙、崔琰、崔林等。田丰还请出了之前为袁绍效力,又不肯投降陈炎的一些人,包括审配,这让陈炎很难堪。他根基在青州,对这种冀州人扎堆的情况很是不爽。 于是他找来田丰,大谈一番关于办学交流的问题,提出让冀州学院与青州学院的讲席、学子相互交换,让部分青州书院的讲席调到冀州书院来,再将冀州书院的讲席调到青州书院,双方互相交流,互相进步。田丰或许能猜到其意,但并没有反对,因为他无意给陈炎带来麻烦,且他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不仅如此,陈炎还放出话来,他要在幽州广阳郡蓟城和并州太原郡晋阳各建一所书院,日后兖州、豫州、徐州、司隶等,都要把书院建起来,做到每州一所书院。届时,青、冀两州书院的讲席,也会被抽调到各地书院,掌控大局。 同时,陈炎还交代田丰,让他主管开始筹建冀州的蒙学。邺城至少要建三十所蒙学,其余各郡治所至少十所以上,县城至少两所。有青州蒙学的案例摆在那里,陈炎相信,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另外,陈炎又去了趟幽州,巡视了幽州耕种的情况。幽州平定也已经有两年时间了。鲜于辅被任命为幽州刺史,掌管幽州政务。不过,耕种方面,一向由青州派人专管。 看到河边一座又一座的水车,陈炎就明白,幽州的耕种已经慢慢走上了正轨。只是,多年战乱,人口凋零,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变的。目前,幽州在粮食上还不能自足,平定辽东一战的粮草,还是陈炎从青州调过去的,这还多亏了辽西港口的兴建,使得田豫和牵招驻军的粮草能从海路押运到辽西,节省了不少时间和粮食损耗。 为期一个多月的巡视工作,陈炎于十二月中旬回到了东平陵。冬季寒冷,一路上,他看到一些百姓穿着厚厚的白叠衣出门,心里也感到欣慰。多年来,他推行种植白叠,种植面积已经大到他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地步。 数量一多,供求关系也就发生了变化,这价钱也蹭蹭地往下掉。青州富庶,家境一般的百姓也能买得起白叠衣穿。冀州战乱平息后,百姓也慢慢殷实起来,一些家境好的,也能穿得起白叠衣。陈炎还让杜袭拟定政策,鼓励冀、青两州民间种植白叠,兴办白叠作坊。要知道,兖州、司隶、凉州、雍州等大量百姓还在受冻挨饿着呢。 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终于来临了,这是陈炎穿越过来的第十三个年头。看到建安这个年号,他都有些烦了,想着是不是也该到了更换年号的时候了。 春季来临,万物复苏,东平陵又有一件新玩意,青州医院终于开张了。为了建这所青州医院,华佗、吴普等师徒三人了准备了三年多时间,先是兴办医学院,在三四年内培养医者四五十人,但学习时间太短,又难堪大用。后来,他们又对外招募了医者三四十名,才撑起这家医院来。 医院内有看病区,拿药区、住院区,倒是规划得整整齐齐。只是,医者太少,又没分科分类,又是新建医院,没有经验,一时显得杂乱无章。即便如此,相对于以前还是好了许多,百姓病了,都知道往医院跑,不要去瞎找医者,正所谓病有所医。 东平陵有医院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青州。一些附近郡县的人,看病时也会选择来东平陵。 …… 这天,陈炎正在衙署查看各军送上来的屯田资料。驻军司隶河南、豫州颍川和淮南、北海即墨、益州汉中、扬州淮南等地将士们均在屯田,参与屯田的兵力超过十万人,共屯田近两百万亩。陈炎心里很满意,这些士兵所屯之田,一旦有了收获,除了拿出部分来发放饷粮之外,他至少有超过八十万石的粮食收入。有了这些收入,军中粮草问题得到缓解。 第661章 孙权三攻合肥 “报……齐公,襄阳方向有飞鸽传书消息。” 陈炎接过士兵手中的消息,还没看就随口一问:“是什么消息?” “这是……什么《襄阳盟辞》?” 原来,在刘协主持下,刘备、刘表、张松、鲁肃等人在襄阳升坛歃血盟誓,除了四方势外,还有交州刺史赖恭也派人参加,应该算是四州联盟了。 陈炎收到的,正是歃血盟誓的盟辞。这盟辞是由一个叫王粲的人起草的,盟辞中把陈炎骂了一遍,称陈炎是反贼,诸方势力联合起来,讨伐陈炎,要拨乱反正。 陈炎大怒,这帮家伙,结盟就结盟呗,非要搞什么歃血为盟这一套。他让人去书院把邴原叫过来。 “见过齐公。” “嗯,根矩你坐下吧。” 连邴原都看出陈炎有些不高兴了:“齐公似乎心情不悦。” “被几个鼠辈骂了一遍,心里自然不高兴。” “哦,那齐公你……” “我叫你来此,是让你帮我骂回去。”陈炎把所谓的《襄阳盟辞》递过去:“就是这几个鼠辈骂我?” 邴原一看,也是怒火中烧:“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而已,有何惧哉?齐公放心,若论文采出众之人,咱们青州书院比比皆是,回头臣让书院有才学的讲席和学子,写文批驳他们。”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如今天下大势在我,在战事上,我大军所向披靡,在舆论上,我亦不能输,回头号召书院师生,一起写文,笔伐刘备等人,写得好的,要将其文广传天下,我亦重重有赏。他日我大军南下,击败他们所谓的结盟,这些文章也能得以名扬天下了。” “齐公说的是。” …… 扬州丹阳郡秣陵,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一月下旬 孙权让工匠加紧造出了两百辆车弩,交付到周瑜手中。此刻,周瑜也做好了准备,江东军即将开启了第三次攻打淮南的战事。 出兵之前,孙权也来到秣陵,亲自为周瑜送行。 “公瑾,诸臣反对此战,是我力排众议,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就不好向诸臣交代了。” “吴侯放心,我必攻破淮南,不负吴侯重托,以报吴侯知遇之恩。” “嗯,此战若胜,我军将重振声威,占据主动,面对陈炎大军,亦无所畏惧……时辰不早了,出兵吧。” 周瑜点了点头,一声令下,战船离开渡口,向濡须口而去。 濡须口属于庐江地界,上一战战败之后,江东军主力撤了,仍留几百士兵驻守濡须口。赵云进驻淮南后,也无意占据濡须口,因为他手里没有海军,占了也没多大用处。 当天傍晚,江东军到达了濡须口,先驻扎了下来。次日,江东军继续向合肥进军。四五天之后,江东军到达合肥附近。 合肥城内,赵云正在巡视城头,得到斥候的汇报:“报将军,合肥东南方向发现敌军,旗帜是孙字和周字,应该是江东孙权的军队。正向合肥而来,兵力至少两万,已不到五十里路程。” “传令,全城戒备,诸将集合,斥候打探敌军具体情况。” 片刻之后,留守合肥的几个人,包括荀谌、焦触、颜良和蒋济均齐集城头。 “诸位,刚刚得到消息,江东孙权派大军来攻,兵力两三万,去年底,齐公就来过消息,称孙权可能会攻打淮南,让我小心应对。齐公果然料事如神,孙权真出兵攻打淮南。不过,我有两万军队驻守淮南合肥,就凭孙权这点兵力,想攻破合肥,几乎不可能。” 荀谌想了想,也说:“此是孙权第三次发兵攻淮南,第一次得蒋子通之计,江东军无功而返,第二次颜将军率骑兵破敌,大败江东军,今孙权还敢出兵,显然是卯足了劲,希望攻下合肥,以重振声威。可是凭这点兵力,想攻下合肥,又不大可能,故我猜测,孙权多半仍有援军。以我看,我军应按兵不动,固守合肥,先观察敌军动向,看看其援军在哪,再后发制人。” “赵将军,不如我还是率骑兵出兵,以骑对步,我占据优势,何惧敌军?”颜良立功心切,不同意荀谌的看法。 蒋济出言反驳:“颜将军,敌军恐怕不会再次上当?且我记得齐公的书信中,称如果江东军进军,统兵的可能是周瑜,此人统兵之能,不容小觑!”上次是他献的计策,他不认为敌军不会防范敌军袭击。 颜良丝毫不在意:“哈哈哈哈,什么周瑜,我有何惧?我手里两千骑兵,即便面对敌军两万大军,亦是无所畏惧!” “颜将军,我以为子通所言……” “赵将军。”赵云也想阻止颜良,但荀谌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我以为颜将军所言并非无理,南方没有骑兵,我军以骑兵对步,优势占尽,不如让颜将军率军突袭,就算不胜,亦能看敌军虚实。” “这……”赵云犹豫了,但他看到荀谌狂给他使眼色,就点了点头:“好吧!敌军长途跋涉,多半会疏于防守,颜将军你率麾下两千骑兵出城,若有机会,则袭击敌军,若没有机会,就先撤回城中。” “末将领命。”颜良高高兴兴,领命而去。 赵云又看向荀谌:“友若先生,颜将军此举,恐怕难以得手呀。” “我知道。” “那你为何还建议让颜将军率军出城?” “赵将军有所不知,我与颜将军认识已有十余年了,以往为袁绍效力,他以武勇而得袁绍重任,性情促狭而又狂妄,结果败在将军之手后,他降了齐公,这几年他的性情沉稳了不少,可是……上一战立了大功,他得封将军,进封亭侯,又得意忘形起来,此时的他与当初在袁绍手下时无异,促狭而又狂妄,迟早会酿成大祸。” “赵将军若拦他,反而为他所恨,不如答应他,他所率是骑兵,就算不敌,亦能全身而退,受此挫折后,他必会收敛一些……不过,谨慎起见,还请赵将军再派一军,跟随其后,接应于他。” 第662章 袭击失败与反败为胜 “原来先生顾虑于此。”赵云点了点头,这段时间,颜良确实有些狂妄,他也感觉到了:“好吧!我再率两千骑兵,跟随其后。” 驻淮南的两万军队中,共有四千骑兵。颜良所率是轻骑,是当初从东平陵带出来的。赵云所率是重骑,也就是陈炎组建的在马上使用长枪为兵器的骑兵。只是,陈炎统一北方后,这种重骑已经没有用处了,所以一直保存两千兵力的规模,归赵去所掌。 “焦将军,合肥的防守,就交给你了。” “赵将军放心。”焦触应了一声。 焦触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才能有限,没有赵云、颜良等武勇及大将之风,但他平日规规矩矩、兢兢业业,上次论功行赏时,他也博了个将军号,进封关内侯。要知道,陈炎军中,能得到将军号的,数起来不过二十多人。至于关内侯,全军上下除了彻侯后,还有近百人,反不如这将军号威风。 半个时辰后,赵云也率两千军队出发。 …… 话说江东军正在往合肥方向进发,眼看距离合肥只有三十里路了,周瑜打算让大军再走十几里路,再安营扎营。 这时,士兵来报:“报都督,发现一支敌军骑兵,隐藏在前面十里路的地方,似乎想突袭我军。” “看来敌军果然想故伎重演,幸亏我加派斥候,才有所察觉。”周瑜低头沉吟了一下:“天色将暗,传令,让大军安营扎寨,小心戒备,我就看看,敌军敢不敢夜间袭营?” 就这样,江东军提前安营扎寨。 …… 被江东军斥候发现的,自然是颜良所率两千骑兵。他将军队藏在隐秘之处,静待敌军到来,很快就收到江东军安营扎寨的消息。他先是一愣,莫非敌军发现了自己?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 敌军行军几日,早已疲惫,他决定天暗之后,趁敌军吃饭之时,骤然发动进攻。 很快夜幕降临,江东军中,士兵正围着篝火,吃着香喷喷的米饭。此刻,颜良率军来到了距离江东军营寨只有两三里的地方,他下令点起火把,做好进攻的准备。 “全军突击。”颜良一声令下,陈军骑兵气势汹汹,向江东军营寨冲去。 “敌袭!敌袭!”战马奔腾的声音,惊动了江东军士兵,士兵一边叫着,一边端起饭碗,往后跑去。逃跑归逃跑,吃的可不能丢。 陈军瞬间杀到营寨前面,战马扬起马蹄,重重一踢,将营寨外围的栅栏踢破,冲入营寨中。 颜良看到敌军士兵正在往后逃,心中大喜,敌军果然没有做好准备。他情绪激昂,大叫着:“杀!杀!” 陈军继续往前冲,对着正在逃跑的江东军冲杀而去。战场之上,惨叫声连连,江东军一些没跑掉的士兵,都惨死于陈军之手,江东军一时损失惨重。 陈军得势不饶人,继续往前冲杀,士兵个个嗷嗷叫着。 正在这时,前面跑着的战马突然陷了下去。与此同时,对面嗖嗖嗖地,乱箭射过来,陈军士兵顿时人仰马翻。 “是陷马坑。”士兵叫了起来,但后面的骑兵不知道发生什么,仍是往前冲,骑兵们撞在了一起,乱了起来。 “不好,落入陷阱了。”颜良大骇。他本以为敌军临时扎营,定是没有防备,却没想到遭遇陷马坑,看来敌军外松内紧。 此时已是夜晚,既然敌军已有准备,后面不知道会有多少陷阱。颜良当机立断,下令:“鸣金撤退。”然而,夜间视线受阻,陈军仍处于攻势,哪能那么容易撤退? 此时,又是一阵嗖嗖嗖的声音,两侧也有弓箭袭来,陈军似乎陷入了箭阵当中,四周都有箭矢袭击,一时惨叫声连连,损失惨重。 折腾了两刻钟时间,陈军终于调了头,颜良率余下的军队,往后撤退。 骑兵速度快,很快就撤出了敌军,颜良的夜袭,也以失败告终。此刻,他懊悔了起来,恨自己立功心切,如今想来,敌军怎么可能会上同样的当?他来不及收拢军队,就下令往合肥方向撤退而去。 走了大概七八里路,突然前面道路上,一阵弓箭袭来。陈军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又是惨叫声连连。 原来,周瑜料到陈军袭营失败后,会沿着官道撤退,就派蒋钦率两千弓兵,守株待兔,准备消灭这支陈军骑兵。 “敌袭,敌袭!”士兵连忙示警。 陈军刚刚战败,又被突袭,瞬间就乱了阵脚。 “稳住,前排士兵下马,以马挡住箭矢。一定要稳住。”颜良急得大叫起来。他并没有下令撤退,因为这就是后路,他一时不知道该撤去哪,而且一旦调头,军队很有可能会直接溃散。所以,他觉得不如硬挺敌军的箭矢,只要军队不乱,待敌军射几轮箭矢后,必有空隙,届时再想办法杀出重围。 对面的蒋钦看到弓箭奏效,心里一阵狂喜,看来今日他要立功了。他也是嗷嗷叫着:“放箭!放箭!射死敌军。” 突然,蒋钦觉得后面似乎有声音,他下意识地转头过来。一阵马蹄声响起,这是……骑兵?瞬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后面有骑兵过来,肯定是敌军,这就意味着,他的这支步兵夹击两支骑兵之间,唯有死路一条。 不用说,率军而来的正是赵云。原来,赵云率军离开合肥后,就派斥候打探消息。颜良率军突袭营寨后,斥候就回报,发现一支敌军鬼鬼祟祟,不知道想干嘛?于是,他就紧盯着这支军队。 然而,还没多久,颜良战败归来,又遇到这支敌军的袭击。匆忙之间,赵云就立即率军从背后袭击了这支敌军。 “快撤退,鸣金撤退。”蒋钦大叫着。很快,鸣金声响起,他正想率军趟侧面的一条小路,但赵云已率军杀到,一阵砍杀,江东军士兵惨叫声四起。 对面的颜良也发现援军来了,声势大振:“援军来了,杀过去,冲啊!”他身先士卒,率军冲杀,对江东军形成夹击之势。 第663章 合肥防守战 江东军瞬间溃败,士兵四处逃散,蒋钦有马,也是趁乱逃跑,此刻,他也管不了士兵了。 片刻之后,江东军士兵没有逃掉的,纷纷举手投降。战事结束,这支江东军几乎全军覆没。 这时,颜良才知道,救他的是赵云。他连忙来见:“唉,想不到敌军如此狡猾,今日若非赵将军来救,恐怕末将就全军覆没了,对了,赵将军怎么会来此?” “你率军出营后,我心中不安,便也率军出来,恰好斥候打探到这支敌军,初时不知其目的,后来才知道,竟是断你后路。对了,你攻敌军营寨,竟这么快败了?” “敌军在营寨中设下陷阱,末将察觉后,就立即引军撤,饶是如此,仍损失惨重,真是惭愧。”颜良脸红了,也幸亏是晚上,没人看得清他的脸色。 果然,一场战败之后,颜良那股得意劲悄然消失了。 收拾战场后,陈军连夜撤回了合肥。此时,颜良才知道,他两千军队出去,只回来了一千人,折损了将近一半,这支骑兵算是废了。此刻,他深深地感到后悔。 赵云安慰他:“颜将军不必沮丧,夜里认不清路,士兵只是逃散了,想必天亮之后会回来的。” “但愿如此。” …… 话说江东军营寨这边,陈军撤走了之后,周瑜没有下令追击,因为夜间看不清路。别外,他已经事先安排蒋钦率军拦截,他相信必会击溃这支骑兵。 此刻,他有些志高意满,此战获胜,可挫敌军锐气,对后面的战事也有利。 他看着缴获的敌军战马,暗暗称赞:“北方的战马,真是彪悍,相较之下,我南方的马匹太瘦小了。来人,把这些战马照顾好,先安排送回吴侯那。那些伤残的,就连夜宰杀了吧!”他似乎在向孙权炫耀功劳。 此刻,天已微亮。 “报……”士兵来报:“蒋将军回来了,可能是打了败仗。” “什么?打了败仗?莫非他连一支败军都拿不下?快让他来见我。” 蒋钦来到周瑜跟前:“都督,我……惭愧呀,本来可以拦住敌军的,想不到敌军还有援军,而援军也是骑兵,我一支步兵,被两支敌军两面夹击,怎能挡得住?结果,我几乎全军覆没,还好逃得一条性命,都督,你可没说敌军还有援军呀!” 蒋钦一阵哭诉,前几句话是解释他战败是被敌军骑兵前后夹击,非他之罪。最后一句话却是把责任推到周瑜身上,认为是周瑜谋划不当所致。 “敌军还有援军?你快快把说一遍。” 蒋钦连忙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周瑜听了,一阵颓废:“想不到敌军如此狡猾,我自以为得了妙计,却反中敌军的计策,看来,这赵云果然厉害。”他下意识地以为是敌军的计策,其实赵云出兵,只为接应颜良,什么计策都没有。 不过,周瑜并不气馁,他久经沙场,明白战场之上,一时的胜负也算不了什么。更何况,他损失了千余兵力,但敌军也损失了近千骑兵。嗯,应该算是打了个平手,周瑜这么安慰自己。 “公奕。”周瑜连忙扶起蒋钦:“此战乃我谋划不周,确实非你之过,你起来吧。” “多谢都督不罚之恩。”蒋钦心中稍安。 周瑜突然想起一事来:“来人,刚才的命令取消,战马先别运回吴城。”如今,他也没心情向孙权炫耀战功了。 “再传令,大军原地休整一日时间,再兵进合肥,注意防范敌军骑兵突袭。”遇到了点挫折,士兵又大战了一夜,已是疲倦,不如再休息一天,休整一番,再进军合肥。 天大亮之后,果然如赵云所料,又陆陆续续有两百多陈军骑兵回到了合肥城。颜良这才心里舒服了些,他麾下骑兵仍有一千两百多人,休整一下,还有一战之力。 又过了一天时间,周瑜率军来到了合肥城下,准备正式攻打合肥。 合肥城下,战鼓雷鸣,周瑜率领江东军如汹涌浪潮般扑来,焦触率陈军于城头上,已是严阵以待。 周瑜初来乍到,自然要攻一下城,看看陈军有什么手段,负责主攻的是朱治。 江东军先让盾兵摆出盾阵,冲在最前。城头上,陈军弓箭如雨点般射下,箭矢撞击盾牌,却撼动不了盾阵。 江东军盾兵步伐沉稳,缓缓推进,掩护其他士兵将井阑运至距城五六十步处。士兵爬上井阑,千箭齐发,与陈军对射,掩护着同伴攀爬云梯,向城头奋勇登去;同时,冲车也被推到城门口处,一次次撞击着城门,震得城墙簌簌发抖。 城头上,陈军毫不畏惧,赵云正指挥士兵以密集的箭矢和滚木礌石回击。不少江东军攀爬上了城头,双方短兵相接。江东军攻势猛烈,似要将合肥城撕开一道口子;陈军则防守森严,如磐石般坚固。 大战持续两个时辰,江东军终究未能突破陈军防线,只能无奈撤退。江东军连续攻城三天时间,攻城力度一天比一天强,仍不能撼动合肥分毫。周瑜无奈下令,让大军休息几天,养精蓄锐,随后再接着攻城。如此打打停停,转眼间就过了十几天时间。 这天,江东军营寨里,周瑜与诸将正在商议攻城策略。 “诸位,我军攻城半个月,几无进展,若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呀,需想个办法才行。” 随军的诸将,包括蒋钦、黄盖、朱桓、全琮、朱治等,大多都是武将出身,武勇有余,谋略不足。众人只是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或许是周瑜本身富有谋略,导致这帮武将不愿意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自上次敌军骑兵袭营失败后,赵云固守不出,我军唯有强攻,今我想到一策,可迫赵云出兵,我再伺机设伏,击败赵云麾下骑兵,届时我军士气大盛,敌军则士气衰败,便是我破城的时机。” “不知都督想到了何策?” 第664章 周瑜诱敌,赵云应对 “陈炎沽名钓誉,时常听闻他有爱民如子,我欲掳掠合肥各县,届时赵云为维护陈炎的名声,只能出兵阻拦,如我所料不差,他出的必是骑兵,我打算以步破骑,一旦成功,敌军必会士兵大挫。” 周瑜自然知道骑兵的厉害,但他对自己充满自信。一则他手里有两百辆车弩可以用,二则此前他击败过颜良所率的骑兵,这让他信心爆棚。 “都督,掳掠百姓,恐怕不妥吧?”朱桓说了一句。 “战乱时代,百姓如蝼蚁,何必珍惜?掳掠所得,可以补充军粮,又能引诱赵云出城,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当初,周瑜跟孙策之时,掳掠之事,也干了不少。 “可是……” “别可是了,以大局为重。” 朱桓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对了,可有荆州军的消息?” 黄盖负责此事,上前汇报:“荆州军以张允为主将,率军八千,已到达庐江,正在押运粮草,粮草囤积好后,即可进军。” “好,督促荆州军尽快进军,若我击败敌军骑兵,届时正好可以围攻合肥,一举破城……朱君理,你率两千士兵出城,攻打合肥东面的几个县,破城后掳掠一空,我率三千兵力出城设伏,城中之事,就交给黄老将军,继续攻打合肥。” 朱治领命出城,去执行掳掠的任务。两天之后,周瑜也率军出城,黄盖留在营寨,主持大局,继续攻城。 …… 三四天之后,江东军攻城不下,鸣金收兵。赵云、荀谌、蒋济三人在城头之上,看着正在退去的江东军,也商议了起来。 “敌军攻城虽猛,但以这种攻势,想攻破合肥,几乎不可能,只是不知道敌军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手段?” 荀谌似乎有些想法:“敌军的兵力,是从丹阳郡走水路而来,敌军若有援军,必是陆路方向会有些动静。”他不相信,周瑜凭这点兵力,就敢攻合肥,是以一直在关注敌军援军的动向, “先生是说庐江?” “正是,庐江与淮南比邻,又是山脉纵横之地,从淮南攻庐江,沿途山脉阻隔,但从庐江攻淮南,反而会容易很多,只要兵出庐江县,穿行紫蓬山,即可攻合肥西面。只是,孙权此前一直未在庐江驻有重兵,倒颇为奇怪。” 蒋济也想到了什么:“今孙权、刘表、刘璋等人结盟,以孙权的实力,不足以单独对抗我军,更不可能主动攻打淮南,将军,会不会孙权的援军是刘表或刘备的军队?” “啊,子通之言有理。”得蒋济提醒,荀谌瞬间感觉到豁然开朗:“不错,孙权的援军必是从荆州来的。” 赵云也皱起眉头来:“荆州来的?荆州路途如此遥远,军队如何能过来?” 蒋济是淮南本地人,比较熟悉地形,他开始介绍起来:“荆州的军队,若从陆路前来淮南,需走江夏方向,穿行大别山,此路虽可行,可路途遥远,恐怕有上千里,且道路极为难行,押运粮草不便,不可取,不过,走水路就方便了许多。” “荆州军可走水路直达濡须口,再从濡须口上岸,进军合肥,只是……濡须口归孙权所掌,孙权和荆州军,毕竟统属不同,想必孙权不可能把濡须口让给荆州军使用,否则濡须口生了事端,会累及江东军。” “既然使用不了濡须口,那孙权只能让荆州军在庐江皖城一带上岸,再兵进庐江县、舒县等,穿行合肥西面的紫蓬山,即可到达合肥。想必结盟后,孙权必是把皖城借给了荆州刘备或刘表,以供荆州军进军合肥所用。” “言之有理,子通年少有智,连我也佩服三分。”荀谌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蒋济,这个不满弱冠的青年,近两年连续献妙计破敌,真是其智如妖。 “那我军如何应对?” 蒋济既然能想到荆州的军队会走这条路,自然也有应对之法:“紫蓬山是合肥西面屏障,我军只需紧守要塞之处,便可防敌军穿行。只是……周瑜率军攻合肥东面,想必亦会派斥候盯紧其他各门,日夜不休。我军一旦出城,周瑜必会派兵来阻,反而会打草惊蛇。若是有一个契机,能让我军悄然出城,又不为敌所知,那就好了。” 这时,一个士兵匆匆来报:“报……将军。” “出了什么事?” “全椒县令派人悄悄来城下喊话,称敌军掳掠了浚遒城外几个乡亭的百姓,但还没有攻城,全椒县令担心敌军攻城,让将军想想办法。” “什么?周瑜竟敢掳掠百姓?真是混账。”赵云听了大怒。 旁边的荀谌和蒋济听了,也是义愤填膺。有什么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臣子,陈炎一向善待百姓,赵云和荀谌慢慢地也学会了体恤百姓。蒋济连陈炎都没见过,但他跟刘馥两年时间,刘馥也是个爱民如子的主,所以他也有悲悯百姓之心。 “报……将军。”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士兵来了:“全椒县县令派人从远处用箭射来了一张纸。” 赵云从士兵手里接过纸,打开一看,一声大喝:“周瑜,我必杀你!” “出了什么事?” “浚遒县被敌军攻破,掳掠一空,县令逃了出来,派人来传消息。” 浚遒县和全椒县都是位于合肥东面的两个县,其中全椒县已是淮南与徐州下邳国交界之处。 蒋济咬牙切齿:“这周瑜看似温文尔雅,又精通音律,人言‘曲有误,周郎顾’,在淮南也颇有名气,想不到竟如此残暴,干出这等事来。” 周瑜是庐江舒县人,舒县和合肥就隔了紫蓬山,在淮南也有一定的名气。 “周瑜此举,莫非是想逼迫我军出城一战?齐公爱惜百姓,乃仁义之主,常言他平定天下,只希望天下太平,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可若这天下太平的代价是牺牲百姓,那就本末倒置了。周瑜派大军掳掠各城,想必是算定赵将军不会坐视不理,必会率军出城阻止。” 第665章 荆州军的行军道路 赵云点了点头,同意荀谌的话:“今所收到消息,只言敌军攻两城,但实际攻了几个城,还不能确定,且一旦敌军攻打各城,必会造成淮南人心惶惶,此时正是农耕季节,百姓难呀。我不出城也得出城,不过,即便如此,我又有何惧哉?我就亲率两千骑兵,会一会周瑜。” 淮河流域,雨水充足,以种水稻和春麦为主,此时正是下种的时候。此战对淮南的春耕影响不小。 荀谌也点了点头:“此前我军按兵不动,皆因敌军援军动向不明,才以静制动,子通所文,八九不离十,敌军援军必是从庐江方向,穿行紫蓬山,攻打合肥。既然敌军援军动向已明,出兵也未尝不可,只是……” “周瑜之智,不容小觑,他激将军出兵,自然也会料到将军会出骑兵,既如此,想必他已有对付我军骑兵之法,将军不得不小心谨慎呀。” 蒋济也连忙说:“友若先生所言有理,想必周瑜已有办法对付我军骑兵,故而才主动激将军出兵。” “那周瑜会怎么对付我军骑兵?难道不是设置拒马之类的?” 荀谌一时想不出来:“这……恐怕就不知道了。” 此时,赵云也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也想到了一些端倪:“骑兵战力高,迅速快,南方没有战马,也不能组建骑兵,以步兵应对骑兵,除了以弓箭远程攻击外,其他办法就不多了,一是用精锐步兵,来对抗我军骑兵,但再精锐的步兵,都不可能与我军骑兵相抗。” 赵云所说并非虚言,他所率的骑兵,是陈军唯一的重骑兵,以长枪为兵器,发动冲锋,就算是陷阵营来了,恐怕也挡不住。当然,赵云心里是这么想的,他又不可能与高顺交战,以分高下。 “另外一个办法,便是借助器械,若周瑜真想对付我军骑兵,唯有制造出车弩之类的器械来,摆出车弩阵,再结合特殊地形,才有获胜的机会,看来周瑜军中可能有一定数量的车弩。” 赵云一番分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荀谌微微笑了一下:“这就是了,周瑜军中必有车弩,那将军可曾想过该怎么应对?” 赵云摇了摇头:“如何应对,得看具体情况。车弩虽可对付骑兵,但缺陷是车弩阵可不好摆,且车弩不够灵活。我既然知道敌军可能有车弩,也会有所防范,先生放心,此战我输不了。” “如此我就放心了。”荀谌看到赵云有了防备,自然放心。 “赵将军,若将军率骑兵出合肥,正是一次契机,可伺机再派一些兵力,镇守紫蓬山紧要之处。” “子通所说有理,今夜我和颜将军各率骑兵出城,敌军必一时不能判断其兵力,我以骑兵的速度摆脱敌军斥候,再让颜将军率军离开,绕道去紫蓬山,子通熟悉合肥附近地形,你随颜将军一起去。我就率军往浚遒方向而去,敌军攻破浚遒城,自然会在那里等我。合肥城,就交给焦将军了,有友若先生在,我亦放心。” “如此大善。”荀谌觉得这么安排很合理。 “末将领命。”蒋济接下命令,他突然想到一事:“将军,末将还有一事。” “请说。” “周瑜此人,掳我百姓,实为可恨,若击退荆州军后,我军可穿过紫蓬山,攻破舒县,掳其家眷,虽将军不耻于以家眷相威胁,但也得为我淮南无辜百姓报仇。” “可……周瑜跟随孙氏已久,家眷想必都在吴郡吧?” “周瑜妻妾子女,多半在吴郡,但周瑜之父名为周异,早已去世,其下有三个弟弟,子孙可不少,周家大把人都在舒城。” “好,若你能助颜将军击败荆州军,届时就攻破舒城,掳其家眷,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颜良并不在场,他在镇守其他城门。他手里还有一千两百兵力,休整了一段时间,士气恢复,也足以一战。 当天夜里,赵云和颜良率部一起从北门离开了合肥。 赵云自然知道,敌军斥候多半就在附近,但夜里视线有限,斥候肯定不知道多少兵力出城。 出城后,赵云让士兵只点燃少量火把,用来照明,一路急行军,沿官道走了三四十里路。他想着应该已经摆脱敌军的斥候了,于是他和颜良兵分两路。他率军往东,颜良率军往西,两人分道扬镳。 …… 天亮之后,黄盖率江东军列阵,继续攻打合肥。他一声令下,江东军弓兵率先冲出,箭矢呼啸着射向合肥城头。 焦触指挥陈军,躲在垛口后放箭,两军箭雨在空中交错,对射起来。 江东士兵顶着箭雨,把沉重的井阑推到离城墙五六十步的地方。士兵登上井阑,射箭袭击城头,压制陈军的火力。 趁这个空隙,几十架云梯搭上城墙,士兵手脚并用向上爬。城头立刻泼下滚烫的金汁,砸下滚木礌石,梯上的人惨叫着摔落。 双方激战,战况惨烈。江东军攻城甚猛,但陈军亦是防守森严,让江东军无机可乘。 …… 扬州淮南郡浚遒县 话说赵云率行军了一天时间,到达浚遒县地界,他小心谨慎起来,下令放慢速度。 “报……报……”士兵来报:“将军……前面十几里处,发现敌军一支军队,是步兵,兵力约两三千人,押运着不少物资,正往南走。” “押运物资?果然是掳掠所得,真是可恨。”赵云又问:“沿途有没有其他发现?”他必须判断这是不是诱饵。 “没有。” “那加派人手,继续查探沿途。” 他并没有下令停止,而是继续前进,只是再度放慢了速度,缓缓而行。 又过了半个时辰,士兵又来报:“报将军……斥候仔细查探沿途,没有发现。” “那敌军位置在哪?” “距离我军只有不到四五里了。” 赵云陷入了沉思,想着是不是该发动突袭。片刻之后,他咬了咬牙,做了决定:“全军听令,加快速度,准备突击。” 第666章 赵云也在诱敌? 士兵个个情绪激昂,做好进攻的准备,陈军迅速向那支江东军所在的方向冲去。 骑兵速度快,一旦加快速度,不过一刻钟左右,那支江东军已进入眼帘,目测不过四五百步。 突然,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这是鸣镝箭,前面两侧,江东军士兵几个人一组,推着一个什么东西,出现在赵云的视线内。 赵云一阵惊骇,看形状,应该就是车弩了。敌军果然有埋伏,也不知道敌军是怎么骗过自己的斥候的,斥候竟没有丝毫发现。 “鸣金撤退!”赵云立即下令,没有丝毫犹豫。 此刻,江东军将车驽推了出来,迅速在两侧摆出车弩阵,每辆车弩呈四十五度角斜着,如此放出弩箭时,可防止伤到自己人。 周瑜看到车弩阵已到位,一声令下:“射弩!” 车弩上的弩箭早已提前装好,一车一弩,一弩可装三箭。士兵拉动把手,拉开弩箭,又松开了手,弩箭射出。两边各几十辆车弩,瞬间几百支弩箭射出。这种弩箭射程三四百步,威力极大。 赵云在看到车弩时,就已经下令鸣金撤退,但陈军骑兵正处攻杀之势,攻撤转换,也是需要时间的。 弩箭嗖嗖嗖射过来,陈军跑在前面的,要么士兵被射中,要么战马被射中,一时人仰马翻。周瑜目测首轮弩箭,至少伤到了四五十名陈军士兵,心里一喜。他连忙下令:“快,装箭再射。” 这弩箭威力大,但装箭也费时间。士兵正在装箭,周瑜却看到敌军骑兵正在调头,心中大急:“快装箭,快,敌军要撤了。”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敌军竟如此机警,被射了一轮弩箭后,即刻调头撤退。在他看来,敌军攻势已成,自己骤然亮出车弩阵,发动袭击,敌军不可能一被袭就撤退。就算敌军真撤了,攻撤转换,也得花上不少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至少能射出三四轮弩箭了。 他哪里知道,赵云麾下的骑兵久经沙场,训练有素,再加上马上装备先进,攻撤转换速度极快。且赵云虽下令发动进攻,却时刻做着撤退的准备,他的目的是以此诱出敌军的武器,以证实他在合肥的猜想。如今等到敌军亮出车弩时,他反而安心了,看来敌军的秘密武器就是车弩。 江东军的弩箭装好后,很快射出了第二轮,此时陈军已完成了调头,正在远去,但江东军的弩箭速度更快,仍从后面射杀了几十名陈军士兵。 看到陈军消失于视线之外,周瑜气得直跳脚。他处心积虑地谋划一番,是想彻底消灭或重创敌军骑兵,使敌军骑兵丧失战斗力,而不是射两轮弩箭,杀敌军几十个士兵。 …… 赵云撤离之后,清点士兵,发现少了六十多人,心中暗暗吃惊。这弩箭威力太大,被射中非死即伤,要是被射个十轮八轮的,还真能重创他麾下的这支骑兵。他想了一下,敌军用车弩阵来对付他,既然车弩在这里,就意味着,合肥方向没有车弩。 “传令下去,全军撤向合肥方向。” …… 话说周瑜看到敌军撤了,并未放松警惕,骑兵的速度极快,万一陈军冷不防从哪里杀出,到时就不妙了。他感觉到自己反而更被动。 半个时辰后,斥候来报:“报都督,敌军往西撤退,已是撤远了。” “往西撤退?派人尾随着,千万不要跟丢了。”周瑜忍不住叮嘱几句,为了让斥候盯紧敌军骑兵,他特意给斥候配了几匹马,否则两条腿哪跟得上四条腿。 到了傍晚时分,斥候又来报:“报将军,敌军骑兵一直西撤,撤到数十里外了。” “这是要撤回合肥吗?莫非赵云不管浚遒县了?” 周瑜通过斥候对赵云长相的描述,已经知道率军来浚遒的正是赵云。 旁边的朱治丝毫不在意:“既然赵云撤了,那末将干脆率军北上,再攻几个城,如此可牵制敌军兵力。” “不好,赵云率骑兵回合肥去了,恐怕是想攻打我军主力。” “主力大军有两万兵力,何惧敌军?” “君理,我为了谋敌军骑兵,把大多数车弩都带来这里,赵云以骑兵正面冲击,我军如何能挡?” 朱治这才大惊:“赵云竟这么狡猾?那我们赶紧率军回去。” “恐怕晚了,我们的行军速度怎能跟骑兵相比?”周瑜抚着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在我并没有把车弩都带出来,营寨中仍有四五十辆,先派快马给黄将军传递消息,让他加强防范,我们再率军回去。” …… 扬州淮南郡合肥 合肥城下,战云密布,江东军仍在攻打合肥城。焦触立城头,陈军箭垛如林,严阵以待。 江东军弓兵当先,拈弓搭箭,与城头陈军箭雨凌空交织,互相对射。江东军弓兵亦借着掩护,护着井阑缓缓推进。待井阑至五六十步,江东军箭手登高,箭雨顿时更密,压得陈军抬不起头。 趁此机会,江东军扛着数十个云梯冲至城下;另一边,冲车也在撞向城门,城内守军却用粗木死死顶住,不让分毫。 黄盖在后方督战,江东军攻势如潮,但想攻合肥,实是不易。他指挥大军连攻数日,看着声势浩大,却看不到有破城的希望,他心中难免有些沮丧。 “报……报……”士兵跑来:“黄将军,都督派人来传消息。” “有什么消息?” “都督设伏袭击敌军骑兵,被敌军识破,今敌军骑兵已向合肥方向而来,可能会袭击我军,都督让黄将军做好应对。” “什么?敌军骑兵回来了?”黄盖早就得到消息,赵云已率骑兵去了浚遒方向。 “正是,都督让黄将军小心应对,他也正往合肥赶回来。” 黄盖稍稍犹豫,连忙传令:“鸣金收兵。” 鸣金声响起,正在前线攻城的朱桓和全琮微微一愣,两人抬头看了一下日头,好像还没到饭点,怎么就鸣金收兵了呢?既然有命令,那两人只好按命令办事,就率军后退。 第667章 合肥城下,以骑破步 突然,一阵强烈的大地震动感传来,伴随着马蹄声。 朱桓大骇,这马蹄声从右翼传来,正是他所在的方向。 “是敌军骑兵,快撤,快撤。” 率军来的自然是赵云,他回到合肥时,江东军正在攻城,他只让士兵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就立即发动进攻。他明白,周瑜不傻,设伏失败后,多半也会回合肥,他利用骑兵的速度先赶回来,已经占据先机,这便是机会。他必须趁敌军没有防备之时,就发动进攻,否则周瑜回来了,他就没有机会了。如果此战顺利,可彻底击溃敌军,就算不那么顺利,也能重创敌军。 陈军骑兵如尖刀插入,赵云一马当先,长枪挑翻两名江东军,身后骑兵紧随。江东军步兵仓促举盾抵挡,却挡不住骑兵的冲锋之势,有人被撞飞,有人被砍倒,血花溅在尘土里。 朱桓试图整顿残部,但溃势已如决堤之水。陈军骑兵左冲右突,将江东军阵型撕得七零八落,江东军士兵只顾拼命往后跑。 赵云见江东军已溃,指挥骑兵继续追击,企图一举击溃江东军。 然而,他显然想得太简单了。 在后方的黄盖也听到右翼传来马蹄声,心中大惊,想不到敌军骑兵来得如此之快。 “不好,朱桓不妙了。”黄盖沉着冷静:“快,推出车弩,摆车弩阵,弓兵也列阵,准备迎敌。” 他久经沙场,知道在敌军骑兵的冲击之下,朱桓所率恐怕会迅速溃败,如果他派兵去接应朱桓,说不定反会被退回来的败军给冲垮了。此时,最好的应对策略是,在后方摆起车弩阵,准备迎接敌军骑兵的冲击。 在朱桓所率被陈军骑兵击溃之时,左翼的全琮率军顺利撤回。 城头上的焦触看到一支骑兵冲击敌军右翼,自然知道是赵云杀回来了。他也大喊一声:“快,传令击鼓,本将军要杀出城去,接应赵将军。” 只是,陈军一直都在守城,突然转守为攻,士兵一时不适应。焦触也迟迟不能率军出来。 朱桓所率军队中一些跑得快的士兵撤了回来,跑的慢的,正在被陈军屠戮。黄盖摆好了车弩阵后,看到敌军越来越近,有心下令射弩,但前面还有自己的逃兵,一时犹豫。 然而,一旦被敌军追近,后果不堪设想。他咬了咬牙,终于下令:“射弩!” 弩箭射出,嗖嗖嗖直响,不分敌我,射向前方。弩箭射中江东军士兵,也射中陈军士兵,不管是谁,被射的都会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云看到前面的敌军正使用车弩袭击,这才知道敌军还有车弩,他眼睛向前扫视,发现敌军车弩并不多,有心杀过去,但前面的敌军逃兵,挡住了去路,他一时杀不过去。 不久,江东军第二轮弩箭又射了过来。陈军又有了伤亡,赵云急了起来,杀光眼前的敌人也要耗不少时间。 江东军第三轮弩箭又射了过来。三轮弩箭之后,陈军的攻势明显缓了下来,气势不再。赵云暗叹一声,放弃了追击,下令鸣金收兵。 江东军紧接着又射了两轮弩箭,陈军才尽数撤退。正巧,城门打开了,焦触正想率军出来,却看到赵云撤了回来,也只好撤了回来。 战事就这么结束了。回到城中,赵云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兵力,此战伤亡了八十多人。伤亡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至于杀敌多少,他也数不清了。 话说陈军撤了之后,黄盖这才停止射击。朱桓总算率着残部回来了。他攻城时动用了三千兵力,如今只回来了不到一千力,收拾战场后,或许会救回一些伤兵,但损失这么大,让他难以接受。 朱桓气呼呼地来到黄盖面前,指着黄盖,一声怒喝:“黄盖,你……你为何下令射弩,你可知道,前面还有我的士兵?” 也难怪朱桓生气,朱桓是吴郡人,是吴郡四大家族之一的朱家,他为孙权效力,贡献了家族中上千士兵,这是他的私兵。此次攻城,他派上了所有的私兵,当然,攻城之时,他也是优先把其他江东军拿去充当炮灰。 撤退之时,大军遇袭,黄盖不分敌我,一阵乱射,他的私兵也是伤亡惨重。私兵属于私人财产,伤亡大了,他自然心痛。 “我射弩是为了阻挡敌军骑兵冲击,若不这样做,敌军趁势掩杀,我军就会大乱,届时可能会全军覆没。” “你胡说,敌军能有多少骑兵,我军两万兵力在此,怎么会挡不住敌军骑兵?” “朱桓,你太小瞧骑兵的威力了,那赵云武勇之名,天下人皆知,被他的骑兵杀到跟前,后果不堪设想,我唯有看准距离,射弩以阻挡其军冲杀过去,破坏其冲势,才能让其止步。我此是为大局着想。你我远无仇,近无怨,我何必针对你?” 朱桓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伤心自己私兵的损失太大而已。 “话虽如此,但你屠戮己方士兵,又岂能心安?” 黄盖听了,心里有股莫名的紧张。朱桓的话没错,他这么做是为了大局考虑,可是别人却不会这么认为。杀害自己的士兵,这事可大可小,万一有人捅到孙权那里,他可能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他的口气软了下来:“此事实是无奈,还请朱中郎将海涵。” “哼!”朱桓余怒未消,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次日,黄盖按兵不动,不敢再攻城。直到傍晚时分,周瑜终于率军赶回了营寨,也得到大军攻城时被敌军骑兵突袭的消息。好在黄盖稳住了局势,他也稍稍放心。对于黄盖的做法,他表示理解,随后他又亲自去安抚了一下朱桓,调解黄盖和朱桓之间的关系,让江东军内部团结。 至此,江东军与陈军已爆发数战。江东军破陈军颜良部骑兵在先,赵云又几乎全歼宋谦所率江东军,今赵云击溃朱桓所率江东军。从战绩上看,陈军明显占据了上风。 周瑜一时没有办法,只好下令休战一段时间,以等待荆州军的到来。 …… 第668章 蒋济的战术 荆州军由刘表和刘备各自出兵组成,刘表的军队由张允统率,副将为文聘、吕公,刘备的军队由张飞统率,陈震在军中辅佐。这支军队的统帅是张允,也就是说,张飞也得听从张允的调令,这让张飞很不爽。 荆州军几乎与江东军同时出兵,但荆州路途遥远,要比江东军晚到一段时间。为了让荆州军能够顺利进军淮南,孙权确实把庐江郡一个县,暂借给荆州军驻军。不过,蒋济却猜错了,孙权借出的是龙舒县,而非皖城,因为皖城是庐江治所所在地。 到了龙舒县后,荆州军稍作准备,又花了几天时间,才兵出龙舒县,向合肥方向而去。从龙舒县到合肥,需途经庐江县、舒县,穿行紫蓬山,才能到达合肥,全程约五百多里路,需行军十天左右。 行军了八九天时间,荆州军到达舒城,准备穿行紫蓬山。陈震和张飞一起来找张允。 陈震说:“此前江东军都督周瑜派人来,说紫蓬山道路狭窄难行,我军要小心谨慎,若敌军提前扼守道路狭小之处,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如我军北上,绕过紫蓬山,走六安方向,再东行,亦可到合肥。” 张允一口就回绝了:“绕道六安,路途至少多了上百里路,我军长途跋涉,军中粮食是从荆州押运而来,多行几天,耗费无数。” 张飞自然支持陈震:“张允,粮食虽重要,但大军应先保障安全,岂能在乎粮食?” 蔡瑁曾几次对付刘备,而张允跟蔡瑁是穿一条裤子的,这使得张飞多少有点恼怒。刘备嘱咐过他,让他为大局着想,不能与张允发生冲突。大军穿行紫蓬山之时,是陈震觉得不安,先说服了张飞,两人又一起来见张允。 “张飞,大部分粮食都是我们车骑将军出的,刘备都没出多少,损耗了你当然不心疼,今周瑜已传来消息,他所率大军正在攻打合肥,赵云岂敢分兵扼守紫蓬山呢?再说了,就算敌军分兵扼守紫蓬山要道又如何?周瑜只需派一军过来,与我军前后夹击,亦可破敌。” “张将军所言并非无理,但我军不得不防呀!”陈震不敢学张飞,只能跟张允讲道理。 旁边的文聘也说:“紫蓬山能合肥西边的屏障,那赵云不可能不知,将军还是谨慎为上,行军小心点即可。” 张允稍稍沉吟:“好,防是该防,但无须绕道,倒可派一支几百人的军队,在前面探路。” “如此甚好。”陈震稍松口气,虽然他没有达到目的,至少张允有了防范。 张允看向自己另外一名部下:“吕公,你率两百士兵,在前面探路。” 吕公领命,率着两百士兵,往前探路,他也是小心翼翼。 此刻,颜良和蒋济正在率千余骑兵,躲在紫蓬山出口处的一片山林里。士兵来报:“报将军,发现一支只有两三百人的军队,从紫蓬山中出来。” “只有两三百人?” “正是,是步兵,旗帜打了‘吕’字。” 颜良有些不解,看向蒋济。上次他也是听从蒋济的计策,才立了大功的,这次他仍指望蒋济能够献计,让他戴罪立功。 “莫非是敌军以小部分来探路?看来敌军谨慎了许多。” “既是探路的,那无须理会,我们躲在这里,是为了击溃敌军,而不是对付这几百人。” “颜将军所言极是。” “传令下去,把出口处的士兵撤回来,免得暴露了行迹,还有,让士兵藏好,要安抚好战马,不准暴露了行迹。” 话说吕公率军走了两个时辰,走出紫蓬山。紫蓬山虽是山区,但往来合肥和舒县的人大半都走这条路,道路不算太崎岖。 吕公在紫蓬山出口处打量了一番,前面是平地,但两侧皆有山林。突然,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嘶叫,但又听到不真切,就下意识地竖起耳朵来倾听,却又什么都没听到。 他问旁边的士兵:“刚才你们听到什么了吗?” 士兵都摇了摇头。 “看来是我听错了。快,派人去通知张将军,就说我们已从紫蓬山出来,并未遇敌。” 吕公让士兵就地休息,等待后面的主力,主力大军就在他身后十里路处。 山林里,颜良和蒋济正在等着消息。刚才的声音其实是马叫声,好在士兵及时安抚了战马,使其不再发出声响,否则就被敌军给察觉了。如今,陈军正藏在紫蓬山出口北侧的密林里面。 士兵终于又来报:“报……报将军,敌军前面两三百兵力已经走出了紫蓬山,后面的军队大概在七八里路处,兵力数千,都是步兵。” “数千?是几千?” “这……斥候说敌军行军时阵形整齐,很好数,但兵力不弱,一时也数不清,只说五千以上,但应该没有上万。” 蒋济疑惑起来:“你说敌军阵型整齐?” “正是,队伍整整齐齐的,虽然好数,但道路弯曲,斥候眼睛跟不上。”也就是说,如果是平地或直路,斥候说不定就能数清楚了。 颜良也理解斥候在这种情况下,没办法数清楚,他看向蒋济:“不知先生有何计策?” “若将军想把敌军堵在紫蓬山,不让敌军出来,可立即率军袭击眼前这两三百兵力,将其歼灭,把出口给堵了,敌军自己就出不来了。若将军想攻破敌军,需等敌军全都从山里出来,到了平地上,我军才骤然杀出,以骑破步,可是……” “可是什么……” “敌军主将若是鲁莽之辈,此举可成,但敌军能派小部分来查探到路,山中行军,都能保持阵形,想必也是小心翼翼,出来时也会多加防范,再加上敌军兵力数倍于我军,我军恐怕不易得手呀。” “该死,若是我有两千骑兵,必能破敌三四倍兵力,如今只有一千两百左右,终是少了点……且就怕敌军有车弩之类的。” “敌军应该没有车弩?” “先生何以得知?” 第669章 颜良诱敌 “紫蓬山道路虽不算太崎岖,但车弩笨重,走山路仍不太合适,若敌军真有车弩,想必会绕行到六安方向,再进军合肥。” 颜良稍想了想,咬咬牙:“我既然率军而来,自然是为了消灭敌军,以报此前战败之恨。先生有什么计策,说来听听。” “我军需等敌军全部出来,再趁势掩杀,才能一举破敌,否则敌军一遇袭,就会退回山中,咱们的战马能走山路,却不擅长在山路里战斗。可要等敌军全部出来,又会错失良机,且敌军走山路,尚且能保持阵形,想必军中有能人,出来时亦是摆阵形依次出来,我军再袭击,或许仍能获胜,风险却大了不少。” “以我看,将军不如让士兵下马,将眼前的几百步兵击溃,敌军吃了败仗,必会回去汇报,届时敌军主将就会以为我军是步兵,仗着兵力雄厚,杀了出来,届时阵形不能保持,我军再以骑兵杀出,只需一个冲击,必能使敌军大乱,再趁势掩杀,必能破敌。” “好,就按先生所说去打。” 颜良让士兵稍作准备,率三百兵力,从山林中杀出,士兵嘴里嗷嗷叫着,兵力虽少,士气却不弱。 此刻,吕公麾下的荆州军士兵都坐在地上休息,调侃着说笑,毫无戒备,骤然被一阵喊杀声惊动,转头查看,连忙大叫起来:“敌袭!敌袭!” 吕公想不到林中有敌,暗恨自己疏忽了,他急着大喊:“全军戒备,列阵。” 只是,荆州军纪委松散,士兵一时不能及时列阵。颜良已率军杀到,开始冲杀。陈军攻势已成,越战越勇,荆州军匆忙抵抗,各自为战,片刻之后就处于下风,只是稍稍抵抗之后,士兵就开始往山里路跑。 吕公环顾了一下战场,发现敌军好像也就几百人,有心组织反抗,但他的目光不小心掠过颜良。只见颜良挥舞手中长枪,连连杀死己方几名士兵,真是锐不可当。他立马就怂了,转身也往山里跑。荆州军溃败而去。 颜良也不追击,而是做准备,敌军主力也就在几里外,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他与蒋济商量了一下,他率着三百士兵守着出口,蒋济率其余九百骑兵,做好厮杀的准备。 话说荆州军主力正往出口方向而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文聘。文聘行事谨慎,大军在前摆阵形前进,做出防守姿势,一旦遇敌,他的军队就可以迅速进入防守状态。张允都有些不耐烦了,他嫌行军太慢。 突然,吕公带着残兵逃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前面遇敌,前面遇敌。” 文聘听了,一声大喊:“全军戒备。” 等逃兵全都回来,文聘也没看到敌军追来。 吕公见到了张允,张飞也知道遇敌了,赶紧过来。 “吕公,前面出了什么事?你不是说一路安全吗?” “将军,一路上确实安全,我让士兵休息,等主力出来,哪料突然杀出一支敌军来,伺机袭击我军,我军一时不察,就败了回来。” “敌军兵力如何?” “没细看 ,应该有三四百人吧?是步兵。” “三四百步兵?”张允听了哂笑,也大松了口气,这山路狭小,敌军要是据守,自己大军就有可能过不去,但敌军只有几百人,自己兵力雄厚,就算强攻,耗也能耗死对方,他能不放心吗? 唯有文聘仍保持谨慎的态度:“将军,敌军既然能堵住出口,必是有备而来,还是小心为上。” “文将军,你太谨慎了,若是行军快点,我军早就走出这紫蓬山了。”荆州军一路行军,都是文聘在前打点。张允虽得刘表信任,但文聘在军中颇有威望,他也尊敬文聘。 “不过三四百人而已,哈哈哈哈,有何畏惧?”旁边的张飞也嘲笑了起来:“敌军想必是不知道我军兵力,故才派几百兵力扼守要道,待我率军先行一步,杀出去,否则等敌军增加兵力了,那就麻烦了。” 张允听了,顺口就说:“言之有理,好,那就有劳张将军了。” 于是,张飞回到自己的军队这边,见到陈震。 “将军,出了什么事?” “前面出口处遇敌,不过敌军兵力只有数百兵力,我现在率军杀出。” “将军不可大意。” “孝起放心,周瑜正在攻合肥,敌军自顾不暇,想必是没料到我军会从紫蓬山穿行,才没有派重兵把守,此正是时机。” 张飞也不多说,率军往前,很快就到达出口处。因道路狭小,荆州军队伍稍长,张飞带着四五百士兵在前,他看到前面敌军正在摆弄着几个似乎是鹿角之类的东西,稍稍犹豫,随即下令:“杀过去。” 荆州军很快就发动进攻,张飞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朝出口处杀来。 颜良看到了,也是一声令下:“放箭,放箭。” 陈军士兵在鹿角的后方,拉弓射箭,箭矢射出,荆州军跑在前面的,很快就倒下十几个士兵,但后面的士兵源源不断,仍在往前冲。 颜良一看,视线所到之处,起码有一两千士兵了,后面看着还有。看来,敌军已经上当了,真以为他只有几百士兵。 “敌军兵力太多了,快撤呀。”他随即转身,带着士兵后撤而去。 张飞看到敌军逃跑,迅速跑到出口处,指挥士兵搬走鹿角。他先出了紫蓬山,环顾四周,敌军早已逃之夭夭。 片刻之后,他麾下三千兵力,也陆陆续续出来。后面,张允、文聘和吕公也率军到达出口处,正想依次出来。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大地微动。张飞跟随刘备征战将近二十年,从北到南,跑了大半个江山,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骑兵来了。 已经出来的荆州军虽处于戒备状态,但毕竟是步兵。张飞连忙一声令下:“全军列阵,弓兵做好准备。” 文聘正想率军出来,看到有敌情,也连忙下令人:“戒备!”他所率军队迅速原地戒备起来,暂时放弃出去。 第670章 颜良击败张飞 此刻,荆州军有三千兵力在出口外,其余军队都在山里面,一时不能出来,这正是蒋济挑选的出击时机。陈军冲杀,可截断山出口内外,使荆州军分成两半,且以骑对步,优势明显,击溃这三千军,不成问题。这三千兵力被击溃,已足以使荆州军全军溃败。 此刻,颜良率骑兵朝着张飞所率的荆州军步兵席卷而来。荆州军也有防备,弓兵在前,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待陈军骑兵进入射程,荆州军弓兵射出箭矢,但因列阵匆忙,箭矢稍稍稀疏。 颜良身先士卒,手中长枪挥舞成风,带领骑兵冒着伤亡,继续猛冲,虽有一些士兵中箭落马,但阵型不乱,攻势已成。 双方很快短兵相接,陈军骑兵以骑对步,优势尽显。士兵纵马驰骋,挥舞马刀,所到之处,荆州军士兵纷纷倒地。 张飞见状,怒目圆睁,手持长矛,如猛虎般冲入陈军阵中,试图以一己之勇稳住阵脚。然而,陈军攻势太猛,一波紧接着一波。 此刻,在出口的文聘也率军摆出弓箭阵,但双方杀到一起,已分不出敌我,且战场离他所在的位置有近两百步,他也不敢轻易放箭攻击,以免伤到己方士兵。 很快,荆州军抵挡不住陈军的猛烈攻击,阵型逐渐混乱。张飞虽勇,却也难以扭转局势,荆州军士气崩溃,往出口处逃,想逃回山中。 文聘看到残兵往他这边跑,也是大惊,这出口就那么大,败军杂乱,一旦跑进来,会把他的军队冲垮。他连忙下令大军后退,让出条路来,供残兵撤回来。然而,败军很快就冲了过来,在出口处形成拥堵,相互践踏,场面混乱。 半个时辰之后,荆州军彻底溃败,除了逃跑的和投降的,陈军将已出口外的荆州军消灭殆尽。当然,陈军并没有追击到山里面,反而是里面的荆州军,一口气撤退了七八里路,才停了下来。 张飞也及时逃回了山里,保住了性命,但麾下三千大军,已是所剩无几。刘备的兵力本就不多,一下子没了三千,恐怕也是大伤元气。想到这里,他心里极度郁闷,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去面对刘备。 刘表的军队损失不大,且还有近五千兵力,但此战战败,也会影响到军中士气。更重要的是,张允也好,文聘也好,再也不敢再率军发动强攻,冲出紫蓬山,以免重蹈覆辙。 陈军大获全胜,不仅击溃了荆州军三千兵力,还将敌军其余兵力堵在了山里。收拾好战场后,颜良心里很高兴,这下袭营之败的过错就此揭过。 紫蓬山里,荆州军野外露宿,进行休整。次日,张允、文聘、吕公三人商议了起来。张飞和陈震也在,但两人已经没有发言的资格,只能旁听。 “昨日我军败了一场,敌军扼守出口,我军想走出紫蓬山,恐怕难了。如今……你们看,我军该怎么办?” “战后,末将派斥候去查探了一下,据斥候回报,敌军兵力不过一千左右,是骑兵。” “吕公,你说这些,我等都已经知道,昨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张允的语气中透露出怒意。大军千里跋涉,还没到战场,就吃了败仗,他这个主将回去也不好交待。 吕公原是江夏一带的水贼出身,刘表入主荆州后,在蒯越的劝说下,降了刘表。后来,他又跟随黄祖身边,黄祖死后,才回到襄阳。 或许因出身不好,张允难免看低吕公,不过,他对文聘倒是很尊敬:“文将军,你怎么看?” “我军原有八千兵力,敌军只有千余骑兵,若敌军一开始就堵住出口,我军兵力雄厚,强攻出口,或许还有机会。如今我军先败了一场,军中士气不振,虽仍有五六千兵力,数倍于敌,但恐怕亦不能获胜。” “既然不能获胜,再留这紫蓬山中,已是没有意义,不如派人联系周瑜,让其允许我大军撤退到舒县,稍作休整,待士气恢复时,再次出兵,绕道六安,攻打合肥。” “江东军正在攻打合肥,我军却不能及时到达战场,届时你我如何向车骑将军交代?” “我亦知难以交代,但形势如此,为之奈何?若不撤退,难道还留在这山里,天天耗费粮食吗?这山里连扎营寨的地方都没有,能驻守多久?” 张允面露愁容:“向车骑将军交代是一回事,恐怕周瑜那里也不好交代呀!” “那又如何?”文聘不以为然:“你我乃是奉车骑将军之命,又不是奉他周瑜之命,撤不撤退,与周瑜无关。且此战,你我已尽了全力,战败损兵折将,亦非你我所愿。”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张飞,张飞又羞又气,却仍是一言不发。 张允长叹口气:“好吧,那就撤兵,先退回舒城再说,再派人告知周瑜。” 他正式下令,大军撤退。一天之后,荆州军走出了紫蓬山,进驻舒县。 …… 扬州淮南合肥,江东军营寨。 周瑜把与荆州军对接之事,全权交给黄盖。黄盖得到消息荆州军撤退舒县的消息,一时愣住了。他知道事关重大,连忙去找周瑜。 “都督,大事不妙了。” “出了什么事?” 军队新败,江东军这几天一直没有攻城,双方形成对峙的局面。周瑜也是想着,先等荆州军到达战场再说。 “荆州军张允派人传来消息,说敌军派千余骑兵守于紫蓬山北面出口,将他们拦住,双方交战之下,荆州军战败,目前其军撤回舒城。” “什么?”周瑜脸露怒容:“荆州军战败?敌军主力被我军牵制于合肥,荆州军八千兵力,竟败于敌军千余骑兵之手,真是荒谬呀……他们到底是怎么败的?” “派来的人说,荆州军从紫蓬山出来,敌军骑兵骤然杀至,将荆州军前后截断,有大半兵力被困在山里,敌军把山外的军队击溃,荆州军不仅伤亡达两千余人,还又被堵了山口,无法走出紫蓬山,只好先撤了。” 第671章 诸葛亮入蜀 “那张允怎么说?他撤去舒县干嘛?难道还想进军合肥吗?” “正是……” “大军已败,士气不振,士兵对敌军已有惧意,难道休整了之后,士气就能恢复吗?再者,他们驻军舒县,我们怎么办,还攻不攻合肥?难道我军就在这合肥城外,等着他们休整完再进军合肥吗?再者,他们要休整多长时间?”周瑜越说越气,已是怒不可遏。 “我亦不知……该如何是好?请都督决断。”黄盖没办法了,只能甩锅给周瑜。 “哼,你可知道,吴侯提出攻打淮南时,江东诸臣,多有反对,吴侯力排众议,才促成此次攻淮南,本都督在吴侯面前,也是拍拍胸脯,保证拿下淮南。今若我们也撤兵了,吴侯必治你我之罪。” “那就先不撤。” “不撤?难道就在合肥城杵着,耗费粮草吗?如今,我军骑虎难下,进退不能。荆州军一帮废物,若他们出不了山,可向我求援,大不了我派一军,击败敌军骑兵,接应他们出山。” “想必是他们战败之后,士气不振,已是不能战,才会撤退。” 周瑜一愣,自己都气糊涂了,他又辩解:“那又如何?我军击败敌军骑兵,接应他们,其军中士气自然大涨。” 黄盖想了想,稍稍犹豫,才说:“不如,待其军休整好后,我军安排船只,让其军走濡须口方向,来到合肥,如此就不用穿行紫蓬山?” “黄公覆……”周瑜真是恨铁不成钢:“濡须口必须掌握在我军手里,岂能让荆州军所掌?万一他们到达濡须口时,弄出事端来,我数万大军该怎么办?此言日后不要再说了。” 黄盖也是无奈:“可如今,荆州军已撤,我军该怎么办?” 双方已结盟,又不互相信任,真是为难人。 “唉!”周瑜长叹一声,表达了自己的无奈:“待我想一想吧。”他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后,他才对黄盖说:“大军先不撤,也不攻城了,就这么与敌军对峙着,派人问一下张允,他究竟要休整多长时间,了解荆州军是否还能再战。另外,再派人向吴侯汇报战况。” “那只好先如此了。” 从舒县到合肥,陆路上隔着紫蓬山,但传递消息,可走水路,穿行巢湖即可。所以,荆州军和江东军传递消息无碍。可是,大军要走水路,却不得不经过濡须口。 周瑜做了决断,赵云回到合肥后,也暂时以固守为主,双方就这样对峙了起来。 …… 荆州南郡襄阳渡口,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二月上旬。 诸葛亮率五千军队,魏延、冯习、李严随军听用,即将出发,进入益州。刘备和庞统两人前来相送。 在诸葛亮的推荐下,刘备将庞统从桂阳郡耒阳县调回襄阳。刘备亲自去请庞统,两人一番交谈会,庞统就答应留在刘备身边,为刘备效力。 “军师,今日你入蜀,不知何时你我才能相见,还望军师珍重。”刘备声音里有些哽咽。 他和诸葛亮早就把公事谈好了,离别之时,也不需要还谈公事,只谈个人情谊。 “主公……我……躬耕于南阳,得主公三顾于茅庐,又委以重任,主公之恩,不敢忘怀,此去益州,必会为主公守住益州。” “以军师之能,我自是放心,只是想到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军师,心中悲切。” “主公胸怀大志,当以大业为重,我此去益州,功成之时,必会回来,与主公相见~…还请主公珍重。” 两人道了别,诸葛亮下令出发,船只缓缓而行,离开了襄阳。 二十天后,诸葛亮来到了成都,拜见了刘璋。双方一番洽谈之后,他得到刘璋资助的粮草和兵器若干,又启程向葭萌关而去。 这么一来,益州用来防范汉中的前线军队,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诸葛亮所率五千兵力,驻扎于葭萌关,另一部分为杨怀、高沛所率三千兵力,驻军于白水。当然,蜀道之上,层层关隘,约有驻军,例如梓潼、涪城、绵竹等。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二月中旬。 陈炎正在悠哉地和贾诩闲聊。 “文和,你来东平陵也有七八个月了吧,可习惯这里的生活?” “齐公,臣自出仕之后,四处为官,足迹踏遍雍凉、关中、兖豫,走遍了半壁江山,济南已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了,气候也适宜,臣还过得不错,多谢齐公。” “哈哈哈哈,听说你最近正在着书?” “并非自己着书,只是校注,臣正在给校注《吴起兵法》和《孙子兵法》。” “哦,写好了,可要先给我看看?” “齐公南征北战十余年,所向无敌,臣只是写了自己的一些看法,只怕不入齐公法眼。” “无妨,今我军已有数十万兵力,但统军将领不一,统兵或训兵的方式也不一,一些将领训兵的方法独特,能训练出精兵来,例如高仲从所统率的陷阵营,乃步兵精锐,我早有在全军中推广陷阱营的训练方法,但考虑良久,终是放弃了。” 陈炎却不纠结于陷阵营的问题,又接着说:“另外,因军中不同将领训兵的方法不同,导致所统的士兵各异,我调兵遣将之时,不得不考虑到将领与士兵的配合,否则就会出现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情况,则影响到军队战力。所以,调动兵力时,我不得不给将领和士兵一段磨合的时间,让他们相互熟悉,配合默契。” 贾诩点了点头:“齐公所言也是无可奈何,若将兵之间,配合不默契,战时就会出现问题。所以,每个将领都会训练出与自己配合默契的士兵,在战场上才能无往而不利,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只是,士兵均由将领训练,士兵就会依赖于将领,唯将领之命是从,如果换了将领统帅这些士兵,士兵说不定还会有抵触,只信任一个将领,长此以往,一些将领便能拥兵自重。” 第672章 军校的设想 贾诩微微一愣,原来陈炎担心的是这个问题。他仔细一想,如今齐公占据半个江山,统一天下,已是指日可待,届时天下没仗打了,一大堆将领就会闲了下来。可是,这些将领大多数都在壮年,例如陈炎手下大将赵云、高顺、张辽等都是四十多岁,确实是出现拥兵自重的情况。这是敏感问题,可不好解决,他有心回避,但与齐公说话,岂能随随便便就走人? “实际上,我已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且还能使军队战力得到很大的提升?” “哦,不知齐公有何办法?” “那就是使用统一的训兵方法,去训练士兵。如此一来,训练出来的士兵都是一样的,不管哪个将领去带,都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贾诩是智者,很快就发现其中的问题:“其中难处不小,一则,齐公想使用一种方法去训练数十万大军,似乎有点匪夷所思,恐怕难以做到,二则,就算训出来了,将领却仍是不熟悉这些士兵,日后还怎么带兵打仗?” “那就用统一的方法去培养将领,再让所有的将领使用统一的方法去训练士兵,如此一来,所有的士兵岂不是都是用一样的方法训练出来的吗?” “咦?”贾诩大吃一惊:“齐公此法……甚妙,若所有的将领都会同一种训兵方法,那训出来的士兵自然是一样的,只是……臣从未听说过此法。” “哈哈哈哈,此法为我所创,还可以吧?”陈炎有些得意洋洋起来:“不过,此事还有托付文和之处。” “这……此事想必会耗费无数精力,臣年纪老迈,只怕精力不济。”贾诩先下意识拒绝了。 “此是闲职,不会耗费你多少精力,文和不是正在着兵书吗?正好此事就交给你了。” “可是……”贾诩转念一想,以陈炎如今的地位,有些事他恐怕也不能随便拒绝:“臣不了解齐公的想法,愿闻其详。” “青州书院,你见到了吧?那里文士云集,为我培养治理地方之才,今北方州郡县各级官员,有不少人出自青州书院,有的才能不凡,亦为我所倚重,日后,我会在各州郡书院中,推行学历制度,届时想出仕为官,不仅仅要靠察举,还得有学历才行。” “学历?” “正是,所有官员,需在州级别以上的书院就读,通过考核,取得结业资格,得书院颁发学历,有此学历,可为入仕的前提条件。不过,此策还得长远考虑,有些细节我还没想好,今日只是稍稍向你透露一些。毕竟今日你我所谈,与这没有关系。” “嗯。”贾诩只是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不再追问。 “书院用以培养文臣,但不能培养武将,所以,我欲在青州再建一个专门培养将领的学院,可暂时称为军院。” 贾诩已是一脸懵圈:“军院?” “正是,军院乃专门培养将领的场所,和书院一样,有军院祭酒打理军院各级事务,有军院讲席传授各类军事知识,只是……需传授什么的军事知识,则还得细细思索一番。” “那军院祭酒岂不是所有军院学子的老师?需得高望重且又精通军事之人,才能担任?”不知道贾诩是不是已经意识到军院祭酒的重要性。 陈炎也不做作,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天下能担任军院祭酒的,唯有我,只是我不能打理军院之事,需有一个代我打理事务的人,便是你。” “臣?”贾诩吓尿了连忙摇头:“臣不过一降臣,岂能担此重任?” “文和得高望重,得人敬仰,又久在军中,军中事务,无所不知,还擅长谋略,还在写兵书,正是最佳人选。” “只恐军中不服呀!” “有我在,谁敢不服?且你代管军院事务,但不一定非得自己教学,我自会让军中一些高级统帅,来充当讲席,至于学子,则由三部分组成,一是有志于从军的年轻人,二是军中中低级将领,三是针对高级将领,需另开课程。” 贾诩觉得自己越来越推辞不了了,只好又问:“那军事知识繁多,需传授什么的知识?” “有志于从军的年轻人,这些人将是未来军中的希望,他们应须系统地学习军事,应有一套完整的教程,其中还得包括思想教化,让他们忠心于我,这恐怕得需要重新编写;他们需长期在军院里面学习,直到结业;” “军中中低级将领,已在军中效力,只需传授一些基础的军事理论,例如如何安营扎寨、如何建议防线等,一则规范其军制,二则加强思想教化;因他们有军务,只能在非战时,定期抽调来军院学习。针对高级将领,只能传授他们战术战略,以及管理军队的相应知识,他们事务繁忙,只能偶尔来书院学习。” 贾诩听到陈炎几次讲到思想教化,突然意识过来,这军院教出来的将领,必会对陈炎忠心耿耿,日后进入军中,就算谁想拥兵自重,他们也不会轻易盲从。看来,这是陈炎办军院的主要目的之一。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或许这是解决地方将领拥兵自重的一个绝佳办法。 “此事重大,非沉稳持重之人,不能担此重任,文和智谋过人,就算有些许难处,想必也难不倒你。怎么样?文和可有信心,为我办成此事?” “臣……” “文和你出仕三十年,一直四处奔走,靠年纪资历也能赢得一分尊重,但鲜有荣耀,若这么下去,只怕难以恩萌子孙,家中后继无人,若办成此事,凭此功劳,也足以名留青史了。” 陈炎有意提醒了贾诩,这些年来,贾诩四处为官,凭借年纪和资历,赢得一个不小的官职,但实际上没立什么功劳。再这么下去,贾诩退休之后,贾家就没有出仕了。如果办成此事,他看到这份功劳的面子上,可以给贾诩的子孙一些机会。 第673章 入蜀的方法 贾诩是个聪明人,立即明白过来,他咬咬牙:“齐公托付,臣不敢辞,愿倾尽全力,为齐公把军院建起来。”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 “只是,臣还有一事不明。” “请讲。” “今齐公据半壁江山,不日南下,三两年内,即可平定天下,可军院新建,难以在三五年内培养出优秀的将才,待天下大定,士兵卸甲归田之时,培养这些将才,又有何用?” “文和,天下的战事永不会平息,待江山一统之后,我再大军北上,清剿鲜卑、匈奴,南下平定南蛮、山越,海陆两军东征什么高句丽,再西征西域,手里这点将才如何够用?” “齐公志向远大,臣佩服万分,愿助齐公,创不世基业。”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报……”一个士兵进来:“报齐公,收到襄阳方向传来的飞鸽传书。” “哦,看来襄阳有大动静了。”陈炎接过来打开看了起来。 “主要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十天前,一支近万兵力的军队从襄阳出发,顺汉水而下,动向不明。另一个是,另外一支五千左右兵力的军队,也是从襄阳出发,走水路而下,也是动向不明。文和,你看这两支军队的动机是什么?” 这两支军队,一支是攻打淮南的军队,一支是进入蜀地的军队。可惜,陈炎的密探只是潜伏在襄阳,且从襄阳出发的军队走的是水路,也没办法跟踪。所以,密探只知道有两支军队从襄阳出发,却没办法打探到其目的地。当然,这也是密探在襄阳经营没多久的缘故,没办法渗透到荆州核心里面去。 “这恐怕难以判断,但……其中一支,可能是攻打淮南的。” “那就是说,淮南战事已起,只是路程太远,我还没有收到消息。” “有此可能。” “那你以为哪支军队是攻打淮南的?” “孙权此前两次攻淮南不成,尤其最近一次还吃了败仗,损失惨重,今他再攻淮南,必不会只求荆州方向出五千左右的援军,故我以为应该是近万兵力的那支。” “文和言之有理。荆州军进军淮南,路程遥远,只能走水路,这进军路线……” “孙权两次进攻合肥,均是走濡须口,此次也不例外,如此一来,荆州军就不能在濡须口登岸,那只能在皖城方向登岸,再走陆路,攻打合肥,这陆路也不近,起码有六七百里吧?”贾诩没去过扬州,对扬州的路况认识模糊,实际没有他说得那么远。 陈炎只是点了点头:“我事先已提醒过子龙了,想必他早就做好准备,不过……我还是让高仲从派援军过去,以防万一。” “齐公谨慎起见,也是明智之举。” 陈炎也就不再纠结此事,又说:“至于这支五千兵力的军队动向……我记得此前有消息说,益州刘璋曾派使者去襄阳,莫非这是进入益州的?” 他想起历史上,刘璋引刘备入蜀之事 ,便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贾诩不知道历史,对这种看法并不支持:“就算刘璋与荆州结盟,想必也不会轻易引荆州军队进入益州吧,难道他不怕引狼入室吗?” “哈哈哈哈,刘璋暗弱无能,当年张鲁在时,他以一州之力,尚且畏惧张鲁,今我在汉中屯两万五千兵力,他岂会不畏惧?畏惧之下,引荆州军队进入益州,也不无可能……看来,该是我动兵的时候了。” “齐公想对益州动兵了?可是,此前齐公一直按兵不动,怎么得知荆州军队入蜀后,齐公就动兵了?”贾诩也想不明白了,陈炎在敌军实力弱的时候,都没动兵,如今荆州军入蜀,敌军实力加强了,陈炎反而要动兵了。 “从汉中入蜀,唯有走蜀道,但蜀地易守难攻,蜀道沿途关隘,处处凶险,我若走蜀道,想拿下蜀地,难如登天,早在两年前我,我便定下了入蜀的策略,便是另辟蹊径,避开蜀道,避开重重关隘,从其他道路入蜀。” “其他道路?可有其他道路吗?” “这世间本没有路,人走多了,便成了路,蜀道难道不是如此吗?文远驻军汉中已有将近两年时间,我让他开辟入蜀的道路,他亲自带着士兵,寻找当地百姓,探寻道路,真的开辟出一条不为人所知的道路来。” 实际上,这条入蜀的道路不是张辽开辟的,而是陈炎根据记忆,画出后世入蜀另一条道路,叫荔枝道。据说这是在唐代时,专门为将蜀地的荔枝运送到关中而开发的一条路。陈炎把荔枝道所过之处,告诉张辽,让张辽派人一一查探。历经一年多时间,终于有了成果。 “去年十二月,他给我传递消息,告诉我入蜀的道路已开辟完成,可供大军通行,还能押运粮草。当时我就给他下令,让他于今年五月开始入蜀,之所以选择五月,一是汉中驻军屯田,种植的正是冬小麦,三四月就可以采收了,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大军也能准备就绪。” “走这条道进入穿行巴山,可悄然进入益州巴郡巴东位置,再伺机攻下江州,一旦拿下江州,可切断益州与荆州的联系,届时将刘璋困在益州,再慢慢攻城掠地,用不了一两年时间,刘璋必亡。得了益州后,我再兵进荆州,顺流而下,攻下荆州亦是易如反掌。” 听到陈炎侃侃而谈,贾诩也是呆若木鸡,想不到陈炎谋划之远。 “刘璋引荆州军入蜀,必是紧守葭萌关,防范我军南下,他哪会料到,我军能绕过蜀道上的重重关隘,直接兵进巴东,直达临江、江州一带。” “齐公深谋远虑。” “如今文远所率大军想必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我夺益州的时候到了。不过,在汉中出兵之前,我还得做另外一件事,以振奋士气。” “什么事?”贾诩突然明白了过来,连忙行了个礼:“齐公进封齐王,正是时候,军中将士,无不振奋。” “哈哈哈哈,文和猜到了。” 第674章 潜山山贼 随后,陈炎下了两道命令,一是传令给驻军汝南的高顺,让高顺率领一支军队,进驻淮南寿春,一旦合肥危急,可支援合肥,但高顺应注意协调出兵情况,不能影响耕种。二是传令给驻军即墨的徐盛,让徐盛率于五月后粮食收割之后,率海军进军广陵射阳。 另外,他又给徐盛补充了五千兵力,使海军兵力达到一万五千。当然,如今的海军也不再缺少战船,军中有斗舰一百五十艘,艨艟五十多艘,大舡三十艘,走舸约一百艘。这些船只足够三万兵力使用了。 陈炎已暂时下令船坞停止制造战船,改造具有远航能力的大型船只。这些船只将用于走海路运输货物。虽然大舡船也能运输货物,但其构造简单,很难支撑起长时间在海上航行。 另外,自从上次江东军撤离射阳,退回广陵城后,陈炎就接管了广陵北部诸县,包括海西、射阳等。 按照计划,陈炎可能会于冬季开始大军南下。海军是他最倚重的军事力量。之所以选择冬季出兵,主要有三个原因。一则南方冬季不是太冷,战事不受季节影响;二则,不管是种植小麦还是水稻、粟,粮食都收完了,屯田已结束,军中也是粮草充盈。三则对于海军而言,有一个十分便利的条件,那就是冬季刮北风,海军可顺风直下,只需一两天时间,就能从长江入海口进入长江,奇袭扬州。 当然,这些都是计划,计划也得一步一步来。 半个月后,也就是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三月上旬,陈炎正式称王。既是王,当然要有王国。王国国号为齐,整个齐国领土包括青州济南、齐、乐安、北海、平原、东莱、徐州琅琊、冀州魏郡共八个郡。之所以把徐州琅琊,也加入齐国,是因为陈炎最早曾占据半个琅琊。而冀州魏郡也属于齐国的一部分,是因为魏郡在冀州的地位举足轻重。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齐国之外的其他各州郡不是他的地盘。其他州郡自然也是他的地盘,只是名义上仍归属朝廷,毕竟他称的是王,而不是帝。可是,既然他称了王,那称帝还会远吗? …… 扬州庐江潜县潜山,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三月上旬 雷簿和陈兰率三千军队,从潜山里面出来。大军行军两天时间,到达六安县,绕过紫蓬山,向合肥进军。 又过了四五天后,两人的军队到达合肥西三十多里处,就让大军停止进军,同时派出斥候,向合肥方向打探消息。 一天之后,斥候回来了。 “报两位将军,今打探到一些消息,江东军周瑜率军攻打合肥不下,双方对峙了起来,已停战差不多七八天时间了。” 雷薄感到奇异:“什么?周瑜停止攻合肥了?这是为何?” “据说赵云固守不出,周瑜曾有意引诱赵云出兵,但失败了,江东军本来每日攻城,后来才停止了攻城。”显然,斥候查到的消息有限。 “周瑜引赵云出兵失败,也用不着停止攻城呀,莫非是等我军到了才攻?”雷薄看向陈兰,想听听陈兰的意见。 陈兰也不知道,又问斥候:“对了,荆州方向的军队呢?” “没查到荆州军的动向?” “那快去查呀。” “是,卑职这就去查。”斥候连忙出去了。 陈兰对雷薄说:“孙权虽许诺你我好处,但如今看来战事不利,你我不能草率进军,不如先驻扎下来,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理应如此。”雷薄也同意了,两人兵力就三千,只能打顺风仗,不敢轻易去战场。 两天之后,斥候又回来了。 “报两位将军……” “有什么消息?” “十日前,荆州军从庐江龙舒城进军,穿行紫蓬山,敌军提前派大军守住要道,击退了荆州军,如今,荆州军退出紫蓬山,驻军于舒城,正在休整。” “荆州军居然吃了败仗?难怪周瑜不敢攻合肥,原来如此。” 陈兰也是惊愕:“幸亏你我不急着进军……那如今你我该怎么办?” 雷薄也没了主意:“我……我亦不知……今周瑜停止进军,你我若率军去合肥,恐怕亦无济于事。” “荆州军驻于舒县,想必是打算战败后休整一段时间,待士气恢复后,再攻合肥,不如你我也先撤兵至六安,坐观形势,待荆州军有所动时,你我再率军进军合肥,如何?” “可是,你我率军来回,岂不空费不少功夫?还不如就地驻扎,等待时机。” “就地驻扎,空费粮草,退回六安才能掌控粮草呀。” 原来,孙权派人说动雷薄和陈兰出兵时,曾许诺给两人的军队准备一批粮草,就放在六安。两人先撤退到六安,也是打算先把粮草掌控在手。不过,孙权并没有承诺把六安城给两人。只是,两人可不管那么多,先占了六安,把粮草拿到手再说。 “言之有理。” 两人连忙下令,大军撤退,四天之后就退回了六安,大军进驻六安城。 过了两天时间,雷薄和陈兰又聊了起来。 雷簿先说:“今周瑜攻合肥不顺,荆州军又战败,日后虽可再战,但想拿下合肥,恐怕难了,若拿不下,你我岂不得罪赵云?”显然,他对出兵相助孙权有了异议。 “不得罪又如何?赵云到了淮南后,已声称要清剿各处山贼,弄得淮南人心惶惶。” “可是,赵云清剿的是淮南的山贼呀,咱们在潜山,位于庐江境内。” “那又如何?哪日赵云攻破庐江,照样没有你我的活路。” “你说,若是你我没有占山为贼,那赵云又岂不是就不会清剿我们?” 陈兰疑惑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雷薄正色起来:“你我本是后将军部下之将,因当年淮南大灾,后将军又横征暴敛,淮南不以为继,你我才带着士兵,离开淮南,逃到潜山,沦为山贼,如今后将军逝世已有七年了,你我为贼也已有六七年时间。可是……难道你我要终身为贼吗?” 第675章 投降的关键人物 “你……” “当初进入潜山时,你我手里有数千士兵,因怕孙策清剿,只能躲于山中,靠掳掠生存,后来又让士兵找了块地耕种,让山中地块既少又贫瘠,收成极低,士兵生活困苦。此次你我出兵,不过是为这帮兄弟谋个出路而已。” “今陈炎占据北方,听闻他是仁义之主,其军势不可挡。你我与之为敌,几无胜算,还不如降了他,他必会安置好我们,如此士兵和家眷也都有活路,你我也没了负担,说不定陈炎还会赏我们一官半职,岂不妙哉?”雷薄也是小心谨慎,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只是,在他的言语中,他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 “投降陈炎?这……”陈兰这下明白雷薄的意思了,和陈炎为敌,不如降陈炎:“你我与陈炎及其手下之人,都素不相识,又无人引荐,冒然投降,只怕他不会接受?” 陈兰说这话,就表明他也想过投降陈炎,只是担心没有门路。 “是呀!你我不知赵云的性情和态度,冒然去降,说不定他反而会杀了我们,以为功劳,届时你我枉死,就不值得了。” 其实,雷薄和陈兰答应孙权,出兵相助,是因为孙权向两人许诺了好处,并分析了出兵攻破淮南的可能性。如果江东军攻打合肥占据了上风,两人也不会轻易产生投降敌军的念头。可是,现实是江东军攻城无果,荆州军又败了一仗,孙权许诺的前景似乎都是虚无缥缈的,两人的心就动了起来。 “不如你我找个有些名望之人,代我们去见赵云,为我们探探口风,看看行不行?” “可是谁比较合适呢?” 两人沉思起来,却一时想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一刻钟之后,陈兰突然叫了一声:“有了,有了,有一人合适。” “哦,你想到谁了?” “你可记得刘晔刘子扬?” “刘子扬?就是淮南成德县的刘子扬,他在淮南?” “正是,我无意中知道的,此前他为曹操效力,去年曹操兵败之时,他离开了许都,回了家乡淮南成德县,成德县距离六安不过百来里路,你我去请他,代你我去见赵云。” 原来,去年三四月时,刘晔负责督造霹雳车,但霹雳车被吴敦派人给毁了。他便知道,曹操已是无力回天,于是他离开了许都,回到了家乡淮南成德县。 成德县位于六安的东北方向,合肥位于六安的东方,三县是紧挨着的。 “可是,刘晔与你我素不相识,他又怎么会愿意代我们去?” “若他去了,促成此事,他将赢得美名,对他而言,亦是好事。且他身份与你我不一样,你我乃山贼,身份不好,去见赵云的话,赵云可能会杀了你我,刘晔乃淮南名士,他去了,就算赵云不愿意,亦不会伤他性命。” “言之有理。”雷薄点了点头。看来,两人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干净。 “好,就这么定了,你留在六安,我去见成德找刘晔。”陈兰自告奋勇。 …… 豫州汝南郡汝南城,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三月中旬 高顺收到陈炎的命令,他与沮授商议了一下,决定率五千兵力,进军淮南奉春,其中陷阵营两千,由他亲率,轻骑三千,由成廉率领。 两人率军出发,行军十天时间,到达了寿春。进驻寿春后,高顺做了两件事,一是派人去打探合肥方向的动静,二是安排从汝南到寿春的粮道。 …… 扬州淮南合肥江东军营寨 停战数日,江东军小心戒备,防范陈军攻打营寨。陈军上次突袭江东军营寨失败,赵云又得知江东军中有车弩,自然也不会主动攻打江东军营寨。 这天,周瑜正在营寨里,突然士兵来报:“报都督,潜山的陈兰派人来传消息,他和雷薄进军到合肥西,看到我军没有攻城,就退兵到六安了。” 周瑜听了气道:“哼,这两个家伙也是胆小怕事之辈,心怯而又贪婪,才退到六安,霸占了粮草。此等山贼,不足与谋。吴侯当初就不该请他们相助。”他一眼就看出陈兰和雷薄的意图。 黄盖在旁,觉得周瑜过于武断了,就忍不住说了一句:“两人驻于六安,待荆州军恢复之后,再一起攻合肥,亦无不可。” “黄老将军,两人心劫而退,对敌军惧意明显,今攻合肥不利,两人恐生背叛之心。” “这……不可能吧?” “唉,陈兰和雷薄不过是三心二意之人,当年我就建议吴侯清剿两人,免得留下隐患,吴侯以清剿消耗钱粮又无实质好处为由拒绝了,今竟还想借助两人之力,攻打合肥,实是不该呀!紫蓬山被堵,六安乃是荆州军去合肥必经之路,若两人起了异心,降了敌军,以六安挡住荆州军,我军也就无力再攻合肥了。” 周瑜有了怨言,当初听说孙权请雷薄、陈兰时,他心里就不满。只是,他看到孙权出兵之意已决,为大局着想,就没说什么。如今,陈兰和雷薄一声不吭就去占据六安,让他极为不满。 黄盖听了,脸色大变:“两人不会真降敌吧?” “唉,但愿吧,只是……你我也得防范一二。” “报……报……”一个士兵匆匆跑来。 “什么事?” “今日合肥西门有动静,有人往城里射了封信后就走了,我军潜伏的士兵想抓住此人,但此人颇为机灵,竟逃脱了,屯长觉得有异,派卑职前来汇报。” “哦,那就是说,此人将消息传入合肥城,会是谁呢?”周瑜沉吟起来。 …… 合肥城内。 江东军没有攻城,赵云、荀谌、焦触三人却不敢放松。颜良和蒋济的军队仍驻扎在紫蓬山,紧守出口。 荀谌感慨一番:“荆州军被颜将军击败后,退出紫蓬山,撤回舒城,江东军也停止攻城,其目的明显,即想待荆州军恢复士气,再来攻合肥。看来,合肥仍需免不了一战呀!” 第676章 刘晔再现 “合肥城内粮草充足,再撑上几个月也没问题,只是我担心因战事导致耕种受到影响,收成降低,届时我军粮食不足,日后南下之时,就会缺粮,友若先生可有妙计击破敌军,或让敌军尽快退兵吗?” 荀谌知道赵云急于退敌,连忙劝道:“敌军兵力雄厚,我军坚守才是稳妥之策,那周瑜并非庸才,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其陷阱,将军不可急躁。” “好吧,友若先生言之有理……”赵云明白荀谌不支持他主动出击。 “报……报……将军,西门有人送来消息,是用箭射上来的纸条。” “哦,快拿上来吧!”赵云从士兵的手中接过来一看,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原来我军援军到了。” “援军?” “高顺将军率两千步兵三千骑兵,进驻于寿春,特派人来告知……不过,我并未向高将军求援呀,且我虽向齐公求援,但路途如此遥远,就算齐公让高将军率军支援,恐怕也不会来得这么快。” “那定是齐公提前得知孙权出兵攻合肥,就做了安排。” “想来定是如此,如今援军到了,你我亦是无忧了。”赵云想起陈炎有飞鸽传书,提前知道消息也不足为奇,虽然淮南没有飞鸽传书的路线。 荀谌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将军,不如你与高将军商议一番,让他出兵攻占六安。荆州军想再攻合肥,走紫蓬山是不可能了,唯有绕行六安,高将军先率军把六安给占了,届时荆州军过不了,合肥就安全了。” “友若先生言之有理,我这就给高将军回封信。” …… 扬州淮南郡寿春城 高顺和成廉正在等着合肥方向的消息,同时安排督运粮草事宜。 “报将军,合肥方向赵将军有了回话。”士兵来报,并递上书信。 高顺接过来打开看了起来:“原来赵将军的意思是让我出兵攻打庐江郡的六安,以挡荆州军,这……倒也可以。”他只是稍稍沉吟,就同意了:“来人,传令下去,派出斥候,查探六安方向的动态,大军做好准备,随时出兵。”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士兵走了进来:“报将军,有人求见,自称是淮南刘晔刘子扬。” 原来,陈兰去成德县,找到了刘晔,希望刘晔能代他们去见赵云。刘晔听了这回事,心中一动。自从离开曹操后,他一直赋闲在家。曹操已经败亡,他就想着自己总得出来做点事情,赚钱养家糊口。可是,他与陈炎的人素无往来,也没人举荐,没有门路。 此时,陈兰找上门来,把事情一说,刘晔马上就答应了。对他而言,这是一次机会,办好了,他就能借此功劳谋个一官半职。本来,他想去合肥见赵云的,但他得到消息,汝南方向来了支军队,进驻寿春。他立即得出结论,这是陈军的援军。于是,他就打算不去合肥了,改去寿春,这也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毕竟合肥正处于交战状态。 “刘晔刘子扬?我不认识,是谁?”高顺不是淮南人,可不认识什么刘晔。 “据称是受雷簿和陈兰所邀,来想见将军。” “雷簿、陈兰请他来的?”高顺感到疑惑:“好吧,你带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刘晔进来了:“见过高将军。” “先生无须多礼。” “久闻将军勇猛之名,多年随齐公南征北战,可谓是功劳显赫。” “先生居淮南之地,也知我名?”高顺心里高兴,想不到自己的名气也这么响亮。 “将军有所不知,我此前曾在许昌为官,还曾奉命去过中牟,故知将军威名。”刘晔并不隐瞒他曾为曹操效力的事实,因为这是瞒不住的,高顺尽早会知道。如果他不自己先说出来,反而会在高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原来你曾为曹操效力?” “正是,只是我官职不大,人微言轻,故将军不知我名。后来,因办事不利,受了责罚,就离开了许昌。” 刘晔为曹操效力时,也是得到曹操的重用,只是官职不高也是事实,主要原因是他年纪尚轻。不过,对于离开许都的理由,他还是稍有隐瞒。他是自己主动离开的,有背叛曹操之嫌。只是他这么一说,高顺自然就会觉得,是他办事不力 ,被曹操给罢免了。 “哦,不知道是因何事受了责罚?”并非高顺想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不瞒将军,曹司空命我督造一批霹雳车,然而造好后却被人放火给烧了,毁于一旦。” “原来你……就是那制造霹雳车的人,我倒听到齐公说你之名,夸你有才。不得不说,那霹雳车还真给我军带来不少麻烦,尤其是徐文向,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刘晔听了,心中一喜,看来陈炎并没有因为霹雳车带来的麻烦而迁怒于他,反而欣赏他的才能:“我原以为齐公会因此迁怒于我,一直忐忑不安,想不到齐公会夸赞于我,齐公如此胸怀,非常人所能比。” “那是自然,齐公似乎提及过你名,可惜我一时记不清了。”高顺想起正事来:“我大军驻军于此,先生贸然来访,想必是有要事吧?对了,你是受陈兰、雷薄所邀,才来寿春?” “正是,孙权联合荆州一起出兵,攻打合肥,其实,他们也邀请了陈兰和雷薄出兵……” 高顺听了,两眼一瞪。 刘晔连忙解释:“陈兰和雷薄率军而来,到了合肥之后,得知江东军停战,荆州军战败,畏惧之下,就想归降齐公,只是两人缺人引荐,就来找我,我便答应了。” 其实,陈兰只请刘晔代他去见赵云,提出投降,可不会说什么畏惧之类的话。只是,刘晔有自己的立场,才会这么说。 “哦,他们俩想投降?” “正是,如今他们就驻军在六安,若将军愿意接受,他们便可立即投降。只是……” 高顺明白了:“他们的条件是什么?” 第677章 两山贼的心思 “一是,两人在潜山,聚拢士兵五千,外加百姓及士兵家眷,人口上万,希望将军能够上报齐公,安置起来,需分配田地,修建房屋……” “没问题,还有呢?” “二是,两人希望能够谋得一官半职,以此养家糊口。” “他们俩可要求多大的官职?” “不曾要求,只希望齐公能看在归降的份上,论功行赏。” “那就没问题,齐公一向有功必赏,不会亏待了他们。先生你作为引荐之人,又有制造器械之才,此事若成,齐公亦必不会忘你之功。” “多谢将军。”刘晔想不到会这么顺利,他犹豫了一下,又说:“不过……” “哦,还有什么?” “陈兰和雷薄聚众于潜山已有七八年之久,散漫惯了,且两人皆是贪生怕死之辈,既然两人有归降之心,将军当尽快去六安,接掌其军队。” “你……”刘晔是陈兰和雷薄请来的,高顺却觉得他似乎不是为陈兰、雷薄说话,心中疑惑。 “将军勿疑,我并非陈兰、雷薄的下属,不过代他们来而已,我只是担心两人变卦。” “哦,两人既降,又如何会变卦?” “那可说不定,两人降是因为荆州军战败,两人看不到获胜的希望,故而降了,可是周瑜此人,颇为精明,若他察觉两人有归降之心,必会采取动作,届时战机突变,两人就有可能变卦了。所以,将军当先收了两人的兵权,以防不测。”此刻,刘晔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陈军的人了,也站在陈军的角度考虑问题。 “先生言之有理,只是……”高顺想了想,又反问刘晔:“我该如何收两人的兵权?” “待我去一趟六安,告知两人,将军已答应归降,让他们前来寿春见将军,届时将军可接管其兵。” 高顺想了想,说:“不如我率军前往,接管六安后,就进驻六安。” “这……” “先生有所不知,孙权与荆州军联合,荆州军被赵云将军的军队击溃于紫蓬山,但荆州军并未退去,而是驻于庐江舒县,进行休整,休整之后,恐怕会再进军合肥,届时则走六安方向,故我需抢先占据六安。” “原来如此,那我先行,将军后行,到达六安后,将军将军队驻扎在六安附近,我让陈兰和雷薄出城请降。” 刘晔对战况了解不多,只知道合肥正在交战,并不知道荆州军仍在舒县。当然,此刻他也发觉,陈兰也隐瞒了些情况。 “如此甚好。” 两人商量了一番,就定了下来。随后,刘晔离开了寿春,向六安而去。高顺率军前往,肯定要慢一些。 …… 扬州庐江郡六安城。 话说陈兰请到刘晔后,就回到了六安,两人正在等刘晔的消息。 两天后,士兵来报:“将军,城外有人来找,称是江东军周瑜派来的,名为孙邵孙长绪。” 周瑜派人来干嘛?陈兰和雷薄心里有鬼,对视了一眼。 “把人带进来吧。”人都来了,自然要见一见。 孙邵进来了,向两人行礼:“见过两位将军。” “先生多礼了,不知如今战况如何?” “此前大军连攻合肥数日,已有些疲惫,又恰逢荆州军遭遇小败,军心不稳,都督便让大军休整一段时间,以便养精蓄锐,今休整已是差不多了,都督得知两位将军率军而来,故派我前来与两位联系。” 陈兰和雷薄又对视了一眼:“那周都督之意是……” “周都督已有安排,此次三方联合,必破合肥。” “哦,不知有何安排?” “不日,荆州军将会经过六安,届时两位将军与荆州军汇合,一起兵进合肥,攻打合肥西门,我江东军攻打东门。休战这些日子,都督暗中联系了合肥城内的内应,会从西门打开城门,两位将军便与荆州军一起,率军杀入城中,届时合肥弹指可破。” “哦,原来如此,周都督果然神机妙算,早有准备。” “那是自然,攻破合肥后,吴侯必不会忘记两位之功,愿将庐江托付给两位,两位共掌庐江,如此一来,两人就无须待在潜山了。” 这话一说,陈兰和雷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庐江虽山脉纵横,但治下十几个县,有山有水,也是富饶之地。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陈兰抱了抱拳:“先生放心,我们必会兵进合肥,助周都督拿下合肥。” “如此我就放心了,我还得回春去向都督回话,就不多留了。”孙邵办完事情后,就提出告辞。 “对了,不知荆州军何时能到?”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 孙邵离开了六安,陈兰和雷薄赶紧商量起来。不得不说,孙邵提出的条件,让两人心动了。 “雷将军,此事你怎么看?” “若真能得到庐江郡,也是不错,只是周瑜称在合肥安插了内应,不知是真是假?如有内应,说不定真能拿下合肥。”显然,雷薄已经倾向于孙权这边。 陈兰摇了摇头:“此事不能草率,陈炎实力太大,若今日我们助孙权夺了合肥,日后便是陈炎的死敌了,待陈炎大军来攻时,你我该如何是好?” “陈炎虽强,但其根基在青州,你我只需借助山脉固守,岂会那么容易就被攻下庐江?” 陈兰先是一阵沉默,又说:“不,你我与刘晔已经谈好,要向赵云投降,岂能轻易变卦,且赵云乃大将,其勇猛之名扬遍天下,就算周瑜有内应,恐怕也不大可能轻而易举地夺下合肥。一旦周瑜拿不下合肥,他就撤兵了,那赵云必会出兵,清剿我们,我们孤立无援呀。况且,刚才那孙邵所言,真可信吗?” “孙邵所言不可信?” “那孙邵口口声声说是奉周瑜之命而来,既是奉周瑜之命,怎么会轻易许诺,事成之后把庐江给我们?周瑜可没有这个权力。想必是周瑜为了让你我出力攻合肥,才故意这么说。” “难道不是孙权同意的吗?” 第678章 周瑜之计,攻打六安 “你我进军到六安不过几天时间,就算孙权要许诺什么,时间上也来不及呀。” 陈兰这一提醒,雷薄醒悟了过来:“你说得没错,你我进军六安前后不超十日,周瑜回报孙权,孙权再许诺庐江之事,时间上也来不及,所以,这是周瑜私下许诺的。” “正是,周瑜为了让你我倾力攻打合肥,私下做出许诺,万一吴侯不想兑现呢?周瑜自作主张,你我岂能信……今你我已决定投降陈炎,不如安心等刘晔的消息。” 雷薄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两人再次统一了意见。 …… 话说孙邵离开六安后,并没有回去,而是带着几个随从,潜伏于六安东门外两里外的一处密林里。 一个多时辰后,东门打开了,一个士兵骑马出来。 孙邵看到士兵正往这边来,打了个手势,他的一个随从取出弓箭,瞄准那名士兵,待那名士兵靠近时,嗖的一箭射了过去,正中士兵的肩膀。 士兵掉下马来,孙邵的随从几个箭步跑了过去,将那士兵给俘虏了,押到孙邵面前。孙邵一番盘问,又从士兵身上搜出一封信来,看了一遍,脸色大变。 他快马加鞭,仅不到两天时间,就回到合肥江东营寨,见到了周瑜 “孙长史,怎么样了?”孙邵官拜左将军长史。 “陈兰和雷薄答应了都督的条件,只是……” “什么?” “两人总是对视,又使眼色,应该是心虚,我起了疑心,于是谎称合肥有细作,出城后我又派人潜伏在城外,果然截获到消息,正如都督所料,两人有了异心,已经投敌了。” 孙邵把截获的消息递给周瑜看,这消息是陈兰和雷薄传到合肥的,告知赵云,合肥有奸细,但两人并不知道,刘晔不在合肥。 此刻,周瑜已是脸色铁青:“哼,我早就料到,陈兰和雷薄贪生怕死,看到敌军强大,就会投降,果然如此。” “那都督打算怎么办?” “陈兰和雷薄已经投敌,又占据了六安,荆州军过不去,唯有将六安夺回来,否则我军攻淮南无望了。” “夺六安,怎么夺?” “我军不攻城,我需留在营寨,以使赵云放松警惕,我军可从濡须口出兵,走巢湖水路,再穿行舒城,悄然兵临六安,发动奇袭,一战可胜。” 濡须口归庐江郡襄安县管,位于长江南岸,但长江与巢湖通过濡须水相通,原则上,江东军可以通过濡须水进入巢湖。只是巢湖内没有相应的渡口,登陆不便,容易为敌所袭击。所以,江东军进军合肥时,一般只走水路到濡须口,再走陆路兵进合肥,而不是直接走巢湖直达合肥。 舒县位于巢湖西岸,又是孙权的地盘,周瑜可以派遣军队,走水路到舒县登陆。而在濡须口,周瑜此前就留了三千正规军,用来镇守渡口。除此以外,还有几千辎重兵。 “这恐怕不容易吧?” “我自然知道,只是事态紧急,也只能一试了。” 周瑜连忙下令:“来人,给濡须口的吕子衡传令,让他率三千兵力,突袭六安。” …… 扬州庐江郡六安城 刘晔来到了六安,见到了陈兰和雷薄。 “子扬先生,事情怎么样?” “两位放心,我前去寿春,见了高将军,说了两位的请求,高将军得知两位愿意归降,心里非常高兴。” “高将军?” “正是,高顺将军率上万大军,从汝南赶来,支援合肥。合肥正在交战,我得知高将军在寿春后,就立即前去相见。” “原来是高将军来了,如此淮南无忧了。”陈兰和雷薄大喜,周瑜连赵云都打不过,高顺也来了,淮南稳如泰山。看来,两人投降的正是时候。 “高将军明日将来到六安,届时我再带两位去见高将军,正式请降。” “如此甚好。” 次日,高顺率军来到六安东北方向约十几里的地方,驻扎了下来。 午后,刘晔带着陈兰和雷薄,前来见高顺。初时,陈兰和雷薄也担心过,万一高顺把两人给咔嚓了,那就麻烦了。两人商量了一下,得出了结论,既然已经选择了投降,又有刘晔担保,那高顺就没有杀自己的理由。 两人见到了高顺,同时行礼:“见过高将军。” “两位无须多礼,还请入座……前几日,刘子扬先生来没见我,称代两位而来,愿意归降齐公,我心甚喜,故立即率军前来。不瞒两位,此次我率军而来,是为夺六安,幸好两位降了,倒省了不少事,否则我与两位兵戎相见,日后便是敌人了,再降可就晚了。” 陈兰和雷薄微微心惊,幸亏及时降了,两人可是听刘晔说了,高顺带了上万军队前来。 “多谢将军不攻六安。” “我已得到战报,颜良将军率军于紫蓬山中击败荆州军,荆州军退入舒城休整,休整完后,仍会伺机再进军合肥,届时必走六安方向,故我需先占据六安,此亦是我率军来六安的原因,今两位既然降了,需尽快引我大军进入六安,以免耽误大事。” 陈兰和雷薄明白高顺此举是想掌控六安兵力,不过高顺的理由也算充分了。两人对视一眼:“我们既降将军,自当听从将军的吩咐。” “如此甚好,两位放心,你们的功劳,我定会上报齐公,淮南大定会,齐公必有封赏。” “多谢高将军。” 几个人聊了将近一个时辰,把投降的细节聊了一下。突然,士兵来报:“将军,六安方向来人,说是要见陈、雷两位将军。” 陈兰和雷薄听说是自己的士兵找自己,也是惊讶。 “哦,把人带进来。” 来人进来,一看到陈兰和雷薄,急着喊:“两位将军,大事不妙了,突然有敌军攻打六安,攻势甚猛,我军准备不足,已处下风,梅将军派卑职来汇报,请两位将军回去。” 梅将军叫梅乾,是陈兰和雷薄的下属,两人让梅乾留守六安。 第679章 六安落谁家 “什么?敌军攻打六安,哪里来的敌军?”陈兰与雷薄大惊。 “不知道,但六安已是危在旦夕。” 陈兰把目光投向高顺,高顺连忙否认:“陈将军,你已归降,我又如何会出兵攻打六安呢?” “那又是谁?” 刘晔说:“高将军大军在此,那只能是荆州或江东的军队了,对了,最近江东军那边可有动静?” 陈兰想了起来:“四天前,周瑜曾派一使者,名为孙邵,到六安来,曾说合肥有细作,可助攻城,当时我假意答应,后来我以为子扬先生在合肥,就又派快马向合肥传递消息。” “那你派出的人可回来?” 陈兰一愣,摇了摇头:“没有回来。” “这就是,六安到合肥不过两百里路,四天已足够来回,想必那孙邵看出你要归降齐公,就回去汇报给周瑜,你所派之人,说不定在途中被拦截了。那周瑜看你们要降,就果断出兵,攻打六安。” 刘晔转向高顺:“将军,那周瑜处心积虑,六安毫无防备,恐怕危矣,还请将军出兵救援,否则功亏一篑。” “好,传令……让成将军率骑兵三千,前往六安,我率步兵随其后。”高顺也知事态紧急,就不浪费时间,做出了安排。 成廉领命,率三千骑兵离开营寨,向六安而去。营寨距离六安不过十几里路,以骑兵的速度,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达。 …… 六安城下 。 战云密布,吕范一声令下,江东军如汹涌潮水般,冲向城头。江东军弓兵在前,率先发动进攻,密集的箭矢如蝗虫般朝着城头射去。 守兵们也不甘示弱,纷纷射箭还击。然而,守兵只是一帮山贼,装备简陋,箭矢稀疏,在江东军强大的火力压制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江东军攻势愈发猛烈,一架架云梯迅速搭上城头,士兵攀爬而上,瞬间便登上了城墙。 留守六安的梅乾急了,他身先士卒,带着士兵们拼命厮杀。 江东军准备充分,攻势连绵不绝。守军突然被袭,守兵明显准备不足,在江东军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击下,逐渐落于下风,六安城危在旦夕。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江东军已占尽优势,城头之上,江东军的士兵越来越多,喊杀声一浪盖过一浪。 在后方督战的吕范看到江东军即将攻破六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突然,一个士兵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报……报……报将军。”吕范官拜裨将军。 “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 “报将军,六安东北方向,出现一支骑兵,正往六安而来,只有几里路了,可能是敌军的援军,很快就会到达六安。” 原来,吕范在攻打六安时,也派士兵警戒周边,士兵有了发现,就匆忙回报。 “什么?有骑兵?”吕范先是一愣,己方没有骑兵,骑兵肯定是敌军的。 “正是,卑职发现敌军骑兵时,不过七八里路,一发现就赶回来,敌军速度太快,可能马上就到,请将军速速决断。” 吕范顿时心急如焚。江东军攻城就差了一点点,敌军骑兵杀到,江东军以步对骑,可能抵挡不住。可是,让他现在撤退,他哪里甘心,看这形势,最多只需要一两刻钟时间,他就能拿下六安。 正在他焦急之时,又一个斥候跑了过来:“报……报将军,敌军骑兵从东北方向而来,只有几里路了。” 吕范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咬了咬牙下令:“传令,鸣金收兵。”他终是下令撤兵。 战场上的江东军开始有序地撤。城头上的梅乾看到六安即将被攻破之时,敌军退了,心中疑惑,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连忙大喊:“两位将军率援军到了,坚持住。” 江东军撤得差不多之时,远处响起了马蹄声,吕范知道敌军骑兵到了。好在江东军也撤了回来,他连忙下令,大军迅速撤离,连云梯都来不及收拾。 率军而来的正是成廉,领命之后,他紧赶慢赶,终于及时赶到了六安。得知敌军撤退后,他并没有下令追击,而是率军来到了城头下。 “我乃成廉,齐公麾下将领,在高顺将军手下听令,梅将军可在?” 梅乾连忙回应:“末将正是梅乾。” “梅将军,陈、雷两位将军已与高将军谈好,归降齐公,今得知敌军攻打六安,我率骑兵先来救援,高将军和陈、雷两位将军在后,很快就到了。” 梅乾听了,知道事情已尘埃落定。不到半个时辰,高顺大军到达六安。如此一来,六安落入了陈军之手。 …… 荆州南郡襄阳城,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三月中旬 诸葛亮入蜀之后,刘备一时还不适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慢慢习惯了。看来,这地球离开了谁,都照样会转。今日,他和庞统正在商议事情。 “卫将军……”一名朝廷官员进来:“收到青州济南方向传来的消息,陈炎自称齐王,已告知天下。” “陈炎称王了?他怎敢?”刘备先是一怒,然后又长叹一声:“当年高皇帝曾与群臣定下白马之盟,约定‘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而今,陈炎破此誓言,实是可恨。唉!”他嘴里说着可恨,实际说话的语气却很平和,因为他早就料到陈炎会走到这一步。陈炎去年称齐公,就是为称齐王做准备。 刘备立即起身,去见刘协。正巧刘表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来到皇宫。两人当着刘协的面,把陈炎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骂完之后,两人又各自回家了。 回到卫将军府上,庞统正在等着刘备。刘备有开府的权力,其府上有专门办公的地方,府中也有一定数量的属官,为他处理各种事务。 “主公,淮南战场传来消息,情况不大妙了。”庞统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刘备隐隐感到不妙:“出了什么事?” “大军向淮南合肥进军,穿行合肥西的山脉时,遇到敌军突袭,大军战败,暂时撤回了庐江。” 第680章 蒯越的建议 “战败?”刘备神情一滞:“折损多少?” “张将军麾下兵力几乎全军覆没。” “什么?那我三千兵力岂不是没了?”刘备脸色大变,他一共才万余兵力,折损三千,已是不小的损失:“那刘表的军队呢?” “车骑将军的军队损失不大,据说穿行紫蓬山时,张将军中了敌军的诱敌之计,抢先出山,在山口处中了敌军的伏击,才会败北。” 刘备一阵气恼:“三弟是怎么打的仗,大军未到就败,征战沙场近二十年,仍是如此鲁莽行事,当初就不应该让他率军而去。唉,如今悔之已晚!等等……你说刘表的军队损失不大?会不会是他们暗算了三弟?” 庞统摇了摇头:“应该不像,陈孝起也单独传来消息,称张将军主动抢先出战,击退敌军后一路追击,出了山口才为敌所袭。车骑将军的军队还在山里,故才免受袭击,躲过了一劫。” 这下刘备也无话可说了,确实是张飞的错,也怨不得别人。他只好问起淮南的战况:“如今淮南战局如何?孙权的军队可攻下淮南?” “没有,孙权手下的都督名叫周瑜,此人跟随孙策征战数年,为孙氏打下江东基业,孙策死后,又为孙权效力,几次击败黄祖,乃有勇有谋之人。他与赵云几次交手,互有胜负,但我荆州军战败退回庐江舒县,他受此所累,也暂时停止攻城,目前他与张允商议,待我荆州军士气恢复之后,再兵进合肥,联手攻打合肥。” 刘备沉思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三弟大军折损,淮南战局,已非我所能控制,也只能先这样了。今日刚刚得到消息,陈炎自称齐王了,我担心他会借称齐王之势,大军提前南下。” 庞统得知陈炎称王的消息,并不觉得意外,他也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关将军驻守南阳,已做防备,许都方向,似乎没有动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荆州驻军有数万,陈炎大军来攻,我军全力抵抗便是。” 刘备点了点头。 …… 车骑将军府邸,刘表和蒯越也正在谈话。蒯越守完兄丧之后,被刘表召回襄阳。此前,桓阶两次和蒯越相见,皆以失败告终。 “异度,在荆州,你是我最为倚重之人,若非有你,十几年前,我就不可能坐稳荆州。” “将军言重了。”蒯越行了个礼,只是口气稍有冷淡,让刘表感觉到有种疏远感。 “如今朝廷之上,我与刘备共同辅导陛下,至今已有将近一年时间。此前我对刘备,多加防范,只担心他夺我荆州基业,可是……他来襄阳之后,借声势而收拢人心,实力大涨。我欲对付他,又恐朝廷失和,荆州人必言我容不下他,故而犹豫不决。” “异度乃是智者,因丧事不在襄阳,不能为我谋划,如今刘备在襄阳,其势已成,已不下于我,我若对付他,两虎相争,两败俱伤,襄阳顷刻间崩溃,朝廷也危矣,届时只会让陈炎得利,我……异度,今年以来,我病情似乎有加重之象,恐怕命不久矣,你说……我该怎么办?” 刘表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如果他年轻个十几二十岁,他立即把刘备干掉,独揽朝政。如今,他年纪老迈,顾虑太多,一时不敢下决心。转眼之间,刘备已经成长到与他平起平坐的地步,这时他要对付刘备的话,顾虑不减反增。 事实上,蒯越也低估了襄阳当前局面。 “当前襄阳局势,由刘备与将军共掌,但将军常常卧床,疏于打理政事,致使刘备权力渐渐变大,荆州也渐渐人心向刘备,对将军很是不利。且将军两子……” 蒯越本不想牵扯到刘表的家事,但事关重大,他也不得不提:“将军两子,大公子忠实而怯懦,二公子聪颖而年幼,若将军将基业传承,乃主少臣疑,必使荆州人心涣散,刘备只需趁势而上,就能轻易夺得荆州大权,届时将军两子及家眷危矣。” “将军当初就不应该资助刘备北上攻许都,也就没有今日之祸,再者,刘备迎陛下入襄阳时,将军若能果决一些,早早应对,想必也不会有今日之忧。如今看来,将军已是错失良机了。” “唉!”刘表也知蒯越所言不假,长叹了一声:“如今我该怎么办?” “将军有两个应对之策。” “愿闻其详。” “将军可知以往徐州牧陶谦之事?” “自然知道。” “当初,曹操攻伐徐州,陶谦不可阻挡,便引刘备入徐州,抵挡曹操。临终之前,陶谦又将徐州托付给刘备,他之所以这么做,皆因两子无能,若掌徐州,不仅徐州丢了,还会连累家眷,让全家性命难保。故他让出徐州给刘备,刘备亦善待其家人。吕布、曹操等掌了徐州,早已事过境迁,他们若为难陶谦家眷,反污了名声。如此一来,陶谦家眷也得以保全。” “你意是让我把荆州让给刘备?” “正是……刘备此人,谋权位,提升实力,却有宽容之心,时至今日,他对将军虽防范,但也极力避免冲突,而是把精力用在抵抗陈炎之上。将军若以荆州托付,他必会善待将军两子……陈炎势大,若荆州将来落入陈炎之手,陈炎想必也不会牵连到将军两子。如此结局,将军不知是否可以接受?” 刘表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蒯越接着说:“另一个应对之策是,将军倾尽全力,对付刘备,以如今将军在朝廷的威望和手中的军队,又有荆州望族的支持,击败刘备,乃是轻而易举的。待陈炎大军南下之时,将军再举荆州而降陈炎,如此一来,陈炎必会厚待将军家眷,将军亦再无忧虑。” 刘表摇了摇头:“陈炎称齐王,视汉室于何地?我乃汉室宗亲,怎能亲自葬送汉室?”显然,他对蒯越提出的归降陈炎的做法并不认可。 第681章 淮南战场,各自撤兵 蒯越听了,心中稍稍失望,刚才他称荆州望族会支持刘表去对付刘备。所谓的荆州望族能有几个,肯定包括他蒯家在内。也就是说,他支持刘表干掉刘备,再投降陈炎。他与桓阶见了几次面,虽没给桓阶一个明确的答复,但心里已经认可了桓阶的说法。只是,他作为刘表的臣子,也需要为刘表考虑一二。 “将军乃汉室忠亲,自当扶持汉室,只是……战乱多年,思汉者已是寥寥无几,陈炎势大,已是难以阻挡,将军当为家人着想才是呀。” “异度之言,恐怕言之过早,今荆、益、扬三州联合,对抗陈炎,三州皆是易守难攻之地,又有天然屏障,陈炎兵力虽雄厚,但想南下,恐非易事。” 蒯越听了这话,暗叹了口气,看来刘表已经有了跟陈炎对抗到底的想法。 “听闻淮南战场,我荆州军战败,局势颇为不利。” “我荆州的军队,长途跋涉,才会在战场上不利,今大军驻于舒城,休整之后,必能攻下合肥。” “大军劳师袭远,却为他人做嫁衣,恐怕并不明智,还请车骑将军谨慎。” “若攻占淮南,虽我没直接得到好处,但打击了陈炎的气焰,也扭转了整个战局的不利局面。” “可是,如今战败,局面颇为不利,且陈炎在汝南也有驻军,亦有支援合肥。我军与孙权的军队,想攻占淮南,恐怕困难重重。” “异度你……”蒯越接连发表悲观议论,刘表有些恼火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与蒯越已是离心离德。 他抚了抚胸口,咳了几声:“今日我身体有些不适,就聊到这里吧。” 蒯越只好告辞而去。 …… 扬州淮南郡合肥城外江东军营寨,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三月中旬 周瑜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六安方向的消息。 “报……濡须口方向传来消息,六安陈兰、雷薄已经降敌,我军攻打六安,眼看就要得手,却不料,敌军援军赶到,我军攻城无望,就撤了兵。”士兵进来,把六安的战况详细说了一遍。 “陈兰、雷薄果然还是投了敌。”周瑜似乎早有准备:“攻六安不下,敌军援军又至,我军还如何攻得下合肥?”他心里有些沮丧,看来想拿下合肥,已是不可能了。 黄盖在旁,问道:“那……如今该怎么办?” “唉!”周瑜来回踱步,却也没想到其他破城的办法:“敌军援军已至,其中又有骑兵,为今之计,唯有撤兵了,只是……撤兵之后,恐怕不好向吴侯交代呀。” “不如,派人回吴城请示吴侯?” “请求吴侯,需数日时间,敌军兵力雄厚,恐怕会出兵反击,我军若不及时撤退,反而会被纠缠,届时就撤不了了。”周瑜不再犹豫:“还是先撤退回濡须口,届时再做打算。” “好吧!” …… 扬州庐江郡舒城 张允、吕公和文聘正在训练士卒,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军中士气缓慢上升。 “报……”士兵匆匆跑来:“报几位将军,六安方向有了动静,陈兰和雷薄降敌了,且敌军有了援军,已占据六安,有六七千兵力。” “六七千兵力?比我军兵力还多,那我军进军合肥的道路岂不是已经被堵了?周瑜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会让事情到如此境地?”张允大骂了起来,因为陈兰和雷薄是孙权拉拢来的盟友,与荆州军无关。 “若只是陈兰和雷薄降敌,我军五六千兵力,尚可博一博,攻下六安,再兵进合肥,可如今敌军还有援军。看来我军是不可能拿下六安,既然如此,张将军当做好撤退的准备。” “撤兵?”张允隐隐心有不甘:“为出兵淮南,我军准备数月时间,耗费粮草无数,千里迢迢来到此处,就这么撤了,我如何向车骑将军交代?江东人真是窝囊,为何非得相信一个山贼呢?” 文聘一声苦笑:“若不退,我军又能怎么样?届时岂不是会耗费更多粮草?还不如早点撤退,节省粮草。” “说来说去,都是那孙权的错,连个盟友底细都没有摸清。”张允恼怒起来,只是一个劲地骂孙权和周瑜。 “哼,江东人不可靠,本就是如此。”此前荆州军战败时,周瑜也曾派人来舒城,责怪荆州军,张允和文聘多有不满,如今两人自然也是要骂回去。 吕公在旁,感到无可奈何:“那我军该怎么办?” “先驻在舒城几天,派人联系一下周瑜,看看他那边打算怎么办。”张允骂归骂,仍以大局为重,此次联手攻淮南,也是以江东军为主,他自然需要过问周瑜的意见。 三天之后,张允等人就得到消息,江东军已经先撤到濡须口去了。于是,荆州军也开始撤退,先撤到了龙舒县,又驻扎了下来。 …… 扬州吴郡吴城。 孙权正在与诸臣议事,士兵走了进来。 “报吴侯,淮南方向传来消息。” “哦,快说,可是攻下合肥了?”孙权眼里露出急切的眼神。 “没有,都督派人来报,陈兰和雷薄进军合肥后,因惧敌而退兵六安,后献六安而降,且敌军从汝南方向派来援军,其兵力至少五千以上,现接受陈兰和雷薄的投降,驻军于六安,今敌军兵力雄厚,我军恐怕已难以攻下合肥,都督已暂时撤兵于濡须口,等待吴侯指令。” “陈兰和雷薄居然降敌了?”孙权勃然大怒:“这两人贪生怕死,害我攻淮南不下,真是可恨呀,我恨不得生啖其肉……” 孙权一阵怒骂,骂了将近半刻钟,气才消了一些。 “诸位,你们说如今该怎么办?” 张昭站了出来:“今我军攻淮南不下,大军驻扎在淮南,不过空费粮草而已,不如暂时撤兵吧!” 孙权心里不甘心:“我谋划半年时间,才促成攻淮南一战,撤退之后,将再无机会,诸位,可还有挽回的余地?” 第682章 投降论再起 秦松站了出来:“吴侯当以大局为重呀,今战事不利,若不及时撤退,恐怕全军覆没呀。” “文表,我大军只是攻淮南不下,并未战败,你何故只长他人志气?你休要多言。” “吴侯。”张纮也看出孙权不甘心,只好站出来说:“淮南战场,敌军兵力和我军已是相差无几,敌军又仗着城池坚守,我军已无攻下淮南的可能,退兵亦是无可奈何,否则反为敌军所乘,吴侯……还是尽快撤兵吧。” 顾雍也不甘寂寞:“一时不利,不算什么,吴侯及时撤兵,可避免增加损失,日后我军可凭长江防线,防范敌军,再伺机北上。” 孙权看到手下人没一个是支持不撤兵的,只好长叹口气:“唉!好吧,传令公瑾,让他率军撤退吧,只是……日后我军只能采取守势。”他死了心,同意撤兵。 几天之后,周瑜收到孙权的命令,率军撤离。又过了一天时间,张允也下令大军撤退,回荆州去。 至此,孙权和刘表、刘备联合攻淮南之举,终以失败告终。 此战,陈军虽兵力损失不大,但因双方交战于春耕之时,对百姓影响还是挺大的,再加上江东军掳掠了全椒等两个县,也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 江东军和荆州军撤了之后,颜良和蒋济率军穿过紫蓬山,来到舒城,把周家给抄了,抓捕了周家十几人,关押了起来。 另外,高顺看到淮南大定,就与赵云见了一面,随后率军撤退回汝南。陈兰和雷薄留守六安,日后听令于赵云。 双方停战,淮南也恢复了平静。 …… 扬州吴郡吴城,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四月中旬 周瑜率军撤回秣陵后,就回到了吴城,见到了孙权。 “拜见吴侯。” 孙权满脸阴沉,大军攻淮南不下,江东军损失几千兵力,他还能承受,但日后再面对陈军,江东军将处于不利的态势。可是,这能怪周瑜吗?不能怪,只能怪那一帮猪队友,而那一帮猪队友是他找来的。 “公瑾辛苦了。” “吴侯……我……得吴侯重托,率军攻打淮南,却徒劳无功,有负吴侯重托,今日归来,实是愧对吴侯啊。” “此战无功,非你之过,荆州军无能而战败,陈兰、雷簿又投降敌军,此皆非你所能预料的,你无须放在心上。”孙权嘴上这么说,实际心里还是有些怪周瑜的。只是,周瑜是他手下为数不多的能拿得出手的将领,又为孙氏效力多年,立下赫赫战功,他不得不照顾着周瑜的面子。 “吴侯……我……”周瑜心情有些激动:“吴侯厚爱,让我羞愧难当。” “公瑾先不必多言……今我大军攻淮南无功,又撤了回来,将来陈炎大军南下时,必会攻我扬州,届时我军该如何防范,今日还得商议出个计策来才行呀。” 周瑜坐回自己的位置,此次出征无功,他也决定暂时不说什么,看看别人怎么说。 张昭第一个出来:“吴侯,今陈炎大势已成,其军挟胜南下在即。攻淮南一战徒劳无功,已表明集扬、益、荆三州之力,仍难是陈炎的敌手。吴侯不如派使者北上,面见陈炎,请求和谈。” “和谈?” 孙权自然明白,不投降的话,陈炎会和他和谈吗?所谓的和谈,其实是投降的另外一种说法。此前,秦松曾提出过和谈,被孙权给拒绝了,如今张昭再提,他却不敢再次拒绝。 “正是……我军要抵抗陈炎,唯有靠长江天险,陈炎此人,未动而先谋,听说其水军掌控黄河,击败曹操,又北渡茫茫大海,扫平辽东。我等虽未见过其水军,也曾听闻其水军之利。” 黄盖也在场,听到张昭的话,气愤了起来:“先生所言差矣,黄河岂能跟长江相比?陈炎虽有水军,又岂能和我军水军相比?” “黄将军,陈炎有水军,就表明他有打造战船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在汉水上游打造战船,再顺江而下,攻打下游的荆州,届时他便与吴侯共掌长江,仍处于上游,我军优势丧尽,如何是敌手?以我愚见,不如归降陈炎,届时吴侯以归降之功,亦会得到陈炎的厚待,不过是从汉臣,转变为齐臣而已,。” 如果真只是从汉臣转变为齐臣,孙权早就降了,他如今还掌着扬州,一旦降了,这扬州基业也就没了。 黄盖大为气愤:“先生此言不妥,先将军在时,我等就跟随着先将军,南征北战,后来又取得扬州六郡,期间历经千艰万苦,今岂能遇强敌就拱手让出基业呢?” 秦松站了出来:“黄将军屡次与陈炎的军队交战,若是能胜,子布先生又何必言降呢?今我大军屡战屡败,除了降,已是别无他法。” “你……”黄盖急着分辩:“胜败乃兵家常事,岂能以一时胜败,来断定我军日后也打不赢陈炎的军队呢?况且,我军虽数败,但并未伤了元气,还有一战的实力,又有荆州、益州大军为援,何必惧敌。”实际上,黄盖只是和陈炎的军队交过一次手,以前两次战败,与他没关系。 “荆州、益州的军队皆不可靠,此次攻淮南便是明证,若我军执意要和陈炎交战,只怕会错过归降的良机,届时后果不堪设想呀!” 另一名老将程普起身:“哼,我等身为吴侯手下之将,自当为吴侯而死战,只求马革裹尸,尽忠竭力,而你们却劝吴侯卑躬屈膝,归降敌人,难道不觉得可耻吗?” “程普,你怎么说出如此粗鲁之言。” 坐在上面正中央的孙权坐视主战、主降两派争吵,脸色异常难看。他一声大喝:“住口!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诸臣诸将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孙权。 “今日之事,就暂时议到此,你们都散了吧。”孙权心情烦躁,就把众人都打发走了,众人只好无奈散去。 第683章 庞统献计 孙权自己沉默了一阵子,这才起身,准备上一趟茅厕。刚走出到门外时,就碰到了鲁肃。 “见过吴侯。” “子敬无须多理……你不回去?莫非还有什么话吗?” 鲁肃又行了个礼:“刚才,诸臣轻言归降,只因归降之后,他们可借此更换门楣,成为陈炎之臣,他们皆是为自己考虑,另谋出路而已;吴侯割据一方,若是降了,基业尽失,令祖上蒙羞,此后吴侯一生为陈炎所囚,如曹操般,至今下落不明,甚至可能早就为陈炎所屠戮。” 陈炎把曹操及家眷都关押在青州东莱郡斋堂岛,但这是机密,天下知道这事的人不多。在鲁肃的眼里,曹操就是下落不明。 孙权本来主意不定,现在一听鲁肃这话,身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吴侯别无退路,唯有一战。” “可是,陈炎实力强盛,联合三州,恐怕亦不是其敌手呀。” “那可未必,三州皆有天险,兵力强盛,已不弱于陈炎,攻淮南无功,不过一时胜败而已,我军借长江天险,未必就不能阻陈炎大军南下,还请吴侯三思。” “可……若是战败了呢?”孙权已没有了当初攻淮南的信心。 “若败了,扬州尽归陈炎所有,吴侯唯有逃亡,总比落入陈炎手中好,届时我愿跟随吴侯一起逃亡。” “子敬真乃忠义之臣。”孙权听了,心里也有些感动。 …… 荆州南郡襄阳,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四月下旬 荆州军也回到了襄阳,张飞忐忑不安地来见刘备。 “三弟……你……你呀你……数年了,我一直嘱咐你,用兵要谨慎,切不可鲁莽,可是你不听,立功心切,误了大事。” “大哥……我……”张飞也知道自己错了,跪了下来:“我错了,我愧对大哥。” “如今说这些也晚了。” 其实刘备并没有想象中生气,一方面,张飞战败折损将近三千兵力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另一方面,此次攻淮南不管能不能拿下,都与刘备没有切身利益关系。 “我愿领大哥责罚。” “怎么?你以为我不会责罚你吗?我自然要责罚于你,而且还是重罚,如此才能以儆效尤,军中将士才会服。”刘备一声大喝:“来人,把张飞拉下去,鞭笞五十。” 张飞不敢分辩:“愿领大哥责罚。” 几个士兵上来,把张飞拉了出去。片刻之后,外面传来了张飞杀猪般的惨叫声。 刘备又把庞统召了过来。 “士元,今攻淮南无功而返,此战的目的本来是希望能扭转战局,可惜没能达到目的,甚是遗憾。陈炎大军正在厉兵秣马,不知何时就会攻过来,我颇为忧虑呀。” 庞统微微沉思:“今是夏季,我料陈炎会于冬季发兵,宛洛方向,他会出一军攻打南阳,江淮方向,他也可能会出一军攻打庐江,先一一攻克长江以北地区。” “冬季出兵,何以见得?” “陈炎大军休养生息,到了秋季,今年粮食收获,再花一两个月时间,粮食收后处理,届时已是钱粮充盈,南方冬季远不如北方冷,照样可以出兵,故陈炎出兵时间,定是在冬季。” “益州凭山脉据守,荆州和扬州凭长江天险据守,荆扬交界之处,便是江夏,若陈炎攻占江夏,则能切断荆州和扬州的联系。故我以为,陈炎会先攻江夏,先断了荆扬的联系,再分别攻打荆州和扬州,即南阳和庐江。” “庐江虽有山脉阻隔,但敌军绕道六安县,仍可攻打庐江,只是,对于江东军而言,庐江易攻难守,坚守庐江,分散其兵力,且无法借助长江天险,故孙权可能会放弃庐江,退而坚守长江防线。” “不过,对于孙权而言,最大的变数是陈炎的水军,久闻陈炎的水军驰骋于黄河之上,但这支水军与荆州或扬州的水军相比,究竟如何,尚未可知。可是,这支水军竟能穿行大海,进军辽东,想必不弱,主公请想,陈炎的水军会不会从北方沿海南下,直攻江东。” 刘备听了,也是心头大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大海,但也知道大海凶险:“这……可能吗?” “我亦不知,不过,如若孙权忽视了这支水军,则后果不堪设想。主公与孙权乃是盟友,可寻个机会,善意地提醒一下。” “我记住了,多亏士元提醒,我必会找个机会提醒孙权。” “至于陈炎攻南阳这边,主公和刘表的兵力,不敢北渡汉水,南阳得不到支援,恐怕很难坚守,陈炎只需派一骑兵,长驱直入,攻破新野、樊城,使宛城孤立无援,宛城迟早被攻破。故主公派关将军镇守宛城,难以持久。” “以我看,主公不如在南阳坚壁清野,将百姓迁移到南郡,若敌军来了,关将军难以坚守,再撤退南郡,以长江阻隔敌军,防敌军南渡汉水。如此一来,我军还有坚守之力,至于江夏,刘表以其长子刘琦驻守江夏,刘琦此人平庸,且近年身体似乎不大好,恐怕难担此重任,主公需想办法派一能人,镇守江夏才行。” “江夏乃刘表掌控,我又有什么办法?唉!” “刘表的病反复无常,恐怕命不久矣,想必他近日会有所安排!” 早在几年前,刘表就已经命不久矣了,刘备就等着刘表什么时候死呢。 刘备感到疑惑:“什么安排?” “刘表常常卧病不理事,大公子琦年纪不过三旬,却也是病魔缠身,次公子琮年纪未满弱冠,刘表别无他法,唯有将荆州让给主公,才能保全家眷。” “将荆州让给我?”刘备心里一阵惊喜,这可是他做梦都能笑醒的事情:“这……似乎不可能吧?” “刘表病重,若不让出荆州,家眷难以保全,只是,他对主公有戒心,提出让荆州时,主公当小心谨慎,切不可轻易露出喜色,当三辞而受。” 刘备谨慎地点了点头。 …… 第684章 刘表让荆州 三日之后,刘表果然派人来请刘备。 刘备来到车骑将军府,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刘表。 “景升兄,不知近日病情可有好转?” 刘表摇了摇头:“我卧病在床已有几年时间,期间病情反反复复,恐怕已是难以痊愈,朝廷之事,还请玄德多多用心呀。” “景升兄切莫灰心,你病情定会好转起来,今陈炎在北,虎视眈眈,我愿唯景升兄之命是从,挽救汉室于水火。” “恐怕我已是无能为力了。”刘表面露悲切之色:“前日,我请来神医张机,为我诊断,他说我已耗尽精气,恐怕命不久矣。” “景升兄切勿说丧气话。” “唉,今日我把玄德你叫来,实是有一事相托。” 刘备露出凝重的神色:“景升兄请说。” “若我……病逝,荆州和朝廷只有托付玄德了。” “这……景升兄何出此言?荆州乃你辛苦打下的基业,自当传承琦琮两位公子,岂能传给我?” “贤弟请先听我一言。”刘表咳嗽两声,接着说:“今汉室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唯有三州联合,才能挡陈炎大军,保存汉之国祚,我两子皆是懦弱之人,就算我将荆州留给他们又如何?他们迟早会败光荆州,使汉室灭绝,还落了个性命不保的下场。” “三州联合,也是你所倡议,此乃汉室最后的希望。当今天下,唯有贤弟你能力挽狂澜,救汉室于危难,否则,大汉将亡,四百余年国祚,将毁于一旦啊。”刘表激动了起来:“如今,我病重在床,有力维护汉祚,但已是力不从心,唯有将荆州让给你,助你全力施为,保我汉室。” “景升兄言重了,我乃庸碌之人,岂能担此重任?否则天下人不服。兄之基业,当传子孙,我亦会全力相助。” “我让荆州给贤弟你,与天下人何干?天下谁会不服?如今我还没死,让荆州给贤弟后,我还能助贤弟扫除障碍,稳定荆州,使贤弟能够心无旁骛,应对陈炎大军南下。” “景升兄不可呀,此事重大,我岂敢接受?听说陈炎在青州建了个叫医院的,集名医于东平陵,不如景升兄派人去那里延请名医,必能治好景升兄之病。” “我岂能去陈炎的地盘请名医,更何况路途如此遥远?” “你我与陈炎为敌,跟请名医有何关系?路途虽远,但来回不过一两个月,仍来得及,届时景升兄病情痊愈,我愿听从景升兄之命,一起保住我汉室国祚。” “这……恐怕我死期将至,等不了那么久……” “景升兄吉人自有天相,切莫胡言,还是安心养病才是,朝廷之事,我自是先承担下来,只是让荆州之事,请切勿再提,待你病好之后,仍可再掌朝廷。” “唉……好吧,此事以后再说。”刘表无奈,只好先应着。 刘备很快就提出告辞,走出车骑将军府时,他感到背后全是冷汗。看着刘备离开的背影,刘表感慨万分。 四五天之后,刘表又找来刘备。 “贤弟,我本想去找你,奈何病魔缠身,只能把你叫来。” “景升兄言重了。” 双方聊了些鸡毛蒜皮之事,才慢慢进入正题。 刘表先问刘备:“数日前,我曾谈及欲让荆州给贤弟,贤弟考虑得怎么样了?” 刘备一愣,上次他已明确拒绝过了:“景升兄,我已派人去青州,延请名医了,你身体虽有恙,但只需坚持一两个月时间,名医到了,必会有希望,待你病好了之后,我自当归还朝廷之权。” “贤弟……咳……咳……”刘表激动之下,又咳了两声:“我的身体已是油尽灯枯,恐怕等不了了,唯有把荆州托付给你,我才能安心。” “景升兄别想得太多,还请安心养病才是。让荆州之事,还请不要再提了。” 刘备只说了几句,就拒绝了,又匆匆告辞离开了。 又过了七八天时间,刘表再次把刘备叫来。刘备进来一看,蒯越、张允等荆州臣子和刘表家眷都在。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贤弟,你来了。” “景升兄,你这是……”刘备心中疑惑。 “我病情加重,恐怕已是危在旦夕,故请你来,只想把一些后事托付于你。” “景升兄……”刘备哽咽了起来。 “我的病情,已是无力回天,今日当着诸臣之面,我欲将荆州托付给你……” 刘表这话一说出口,在场诸人无不脸色大变。事实上,在来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刘表把他们召来有什么目的。就连蒯越也不知道,他看到刘备也来时,隐隐猜到刘表想把荆州让给刘备。然而,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感到微微失望。 “景升兄,这如何使得?我……” “贤弟还请听我讲完。”刘表打断了刘备的话,刘备只好闭上嘴巴听着。 “我已是弥留之际,随时都可能会死,今荆州面临危急,汉室面临生死存亡,若没有能人坐镇,荆州必败,汉室必亡。我膝下两子,皆非雄主,不能保荆州,更不能保汉室,若我以荆州托付,唯有败亡,届时我于九泉之下亦不能安宁。能救荆州的,唯有玄德你,你只有掌了荆州,才能力挽狂澜。” “景升兄……”刘备抽泣了起来,他与刘表一直关系微妙,甚至还闹过不愉快,但此时此刻,一切旧怨都烟消云散。 “故今日我把你叫来,当着荆州诸臣之面,把荆州托付给你,只是,我两子虽是平庸,亦是我血脉,还请贤弟善待他们及我家人,贤弟可答应?” “景升兄,我有救汉室之心,但绝不敢染指荆州,此事……” “你就说答不答应就行了!” 刘备只好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 刘表接着看向手下诸臣:“诸位……荆州之事,日后就托付玄德贤弟,此事我已考虑了数月时间,早已想明白,并非心血来潮,你们皆是跟随我已久,我知道其中必有人有异议,若你们有不愿意的,可自请离去,我绝不为难。”刘表看向自己的几个亲信,这是逼他们表态。 第685章 陈炎的反应 蒯越长叹一声:“愿听将军之命。” 蔡瑁心里不愿意,但此时也不得不站出来:“愿听将军之命。” 张允是刘表的侄子,一向听从刘表,也站出来:“愿听将军之命。” …… 在场之人也都个个表态,只是他们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那就好,随后我会下令各郡县,日后皆奉玄德贤弟。贤弟,日后荆州就靠你了,能否救我汉室江山,亦只能靠你,为兄的时间不多了,恐怕也帮不了多少。” 刘备知道自己等于已经拿到了荆州,心里一阵激动,但他不能表露出来。他向刘表行了个大礼:“当年,我败于曹操之手,前来投靠景升兄,得兄收留,时至今日,景升兄待我甚厚,又资我士兵粮草,助我大军北上,我才能救出陛下,后又将陛下迎到襄阳。” “期间,曾有人疑心于我,认为我欲夺荆州,我虽曾解释,但少有人相信,唯有景升兄始终信我。今我汉室面临生存存亡之际,景升兄数次见我,想将荆州托付于我,我……若接受了,必会谣言四起,宵小之人,皆会认为我图谋荆州得逞。然……我若不接受,又恐景升兄心中不安。” “我……想了一下,不如这样,荆州基业,仍由景升兄之子继承,我不过先暂代景升兄之子,掌管荆州及朝廷之事,还请诸位鼎力相助于我,待他日荆州之危解了,我再将荆州大权一并归还于景升兄血脉之下。今日此言,在场诸位,皆可证明。如此一来,我全了大义,在场诸位也无须过于担心。” 刘备只是答应暂时接掌荆州,可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也都能明白其中的紧要之处。虽然刘备言明将来会归还荆州给刘表的儿子,但谁都知道,随着他对荆州掌控的稳固,日后就算他想还,恐怕也不能还了,刘表的儿子只能当一辈子的傀儡。 不过,刘表也好,其手下一些臣子也好,都对刘备这种态度很满意。尤其是刘表,儿子当傀儡也不错,至少一辈子衣食住行无忧。 “好吧!既然贤弟坚持如此,我亦没有意见。”刘表发了话,这事就算定了下来,众人也无话可说。 从车骑将军府邸出来之后,有些人匆匆告辞,离开了襄阳,其中就包括蔡瑁。刘备很清楚,那些离开的人,就是反对此事的人,这些人怕他翻脸,动了杀心。当然,刘备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翻脸,否则他名声尽毁。 几天之后,刘表以荆州牧的名义,向各郡县发出布告,让各郡县日后尊刘备。又过了几天时间,他向刘协上了个表,以病重为由辞官。 两日之后,刘协同意了刘表的辞呈,同时任命其次子刘琮为荆州牧、镇南将军。镇南将军也是刘表升车骑将军之前的将军号。不过,刘琮并没有被封侯,因为刘表还活着,一旦刘表死了,刘琮就会继承刘表的爵位——成武侯。从这个任命来看,刘表终究还是废长立幼。 至于刘琦,仍任江夏太守,得安汉将军号,进封武亭侯。刘琦官职和爵位都得到了提升,也算是一种补偿。然而,相对于刘琮来讲,这些补偿也不算什么,想必刘琦心中也有怨言吧。 …… 青州济南郡东平陵,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五月上旬 朝廷一连串任令下来的四五天时间后,远在两千里之外的陈炎已经收到了消息,他把贾诩叫了过来。 “文和,孤已收到消息了,如你所料,刘表把荆州让给了刘备,这刘表,偌大荆州,竟舍得让刘备,真是可恶,原来孤还希望两人斗上一斗,可惜了,两人没斗,唉。” “刘备此人,善于隐忍,当年连曹操都被他骗过了。他在襄阳,若是咄咄逼人,刘表必会与他发生冲突,但他对刘表一再忍让,避免刘表发生冲突,时间一长,刘表对他的警惕心会慢慢降低,再加上刘表病重,将荆州让于刘备,也就顺理成章了。不过,刘表此举并不明智。” “哦,那文和以为刘表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怎么做呢?” “当然是把刘备击败,再归降齐王。” “哈哈哈哈。”贾诩这马屁拍得好,陈炎都高兴起来。 “臣并非奉承齐王,今齐王大势已成,乃命定之人,他忤逆齐王,便与天下大势做对,此不可取也。刘表让荆州给刘备,又指望刘备能挡齐王大军,简直是妄想。” “文和说得好。不过,距离孤大军南下还有四五个月,你以为此战孤该如何去打呢?” 贾诩沉吟了一下:“想必齐王想先拿下江夏,再攻南阳和庐江,全据江北之地。” 陈炎微微惊讶:“你竟猜出来了?孤似乎没有告诉过你吧?” “齐王上次曾告诉臣,说从汉中找了条路,穿过巴山,进入益州,攻打江州,若能得手,可切断荆州和益州的联系,臣便想,齐王想必也会切断荆州与扬州的联系,齐王又派高将军驻扎于汝南,想必是有让他攻打江夏之意。江夏与汝南之间,有秦岭阻隔,但陆路也是通行的。” “哈哈哈哈,文和猜到没错。”陈炎突然想到,贾诩都能猜到他的想法,那刘备那边,有诸葛亮在,诸葛亮会不会也猜到他的想法。他还真没猜错,不过,猜到他想法的,不是诸葛亮,而是庞统。 “若是如此,恐怕齐王难以得手了。” “哦,这是为何?” “齐王想这么打,还有一个原因是,刘表派刘琦镇守江夏夏口,刘琦此人平庸,击败他并不难。可是,刘表既然让荆州给刘备,刘备必会将刘琦调回襄阳,上次臣曾建议齐王派人暗通刘琦,不知齐王是否做了?” “这……孤让桓阶桓伯绪主持此事,亦给了他自主权,他有没有暗通刘琦,孤还真不知道。”陈炎上一次收到桓阶派人汇报消息,已经是四五个月前的事情了。 第686章 大战再起,进军益州 “刘琦怯懦,若提前暗通于他,或许他还有胆量拒回襄阳,若没有暗通他,刘备命令一到,刘琦就算心有不甘,也会执行命令,所以,刘备走马换将,齐王想再攻江夏,难度就大了。” “可恶,刘备此人,还真不能小瞧。”陈炎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心里自然不会小瞧刘备,刘备在这个时代,可是坚韧不拔的代表人物。 “不过,齐王还有一个暗棋可以用。” “什么暗棋?” “便是蔡瑁,蔡瑁此前曾对刘备不利,今刘表把荆州让给刘备,他必会起兵,策应齐王大军南下。” “可是,你我都能想到这点,想必刘备的人也能想到这点。” “那又如何?即便刘备知道蔡瑁有所图谋,在短时间内,他也不敢动蔡瑁。” “哦,这是为何?” “刘备刚得荆州,最怕的是有人作乱,导致荆州不稳,于是他必会安抚荆州诸臣,此时,他若对付蔡瑁,则落下话柄,荆州人就会以为刘备卸磨杀驴,得了荆州就杀荆州旧臣,则名声大损。所以,刘备明知蔡瑁图谋不轨,却不敢明面上对付蔡瑁。“ “文和言之有理呀!只是不知桓伯绪能不能拉拢到蔡瑁?” “齐王放心,桓伯绪此人,也是有大才之人,我亦略有耳闻,齐王让他去襄阳主持此事,他未必会暗通刘琦,但不可能不暗通蔡瑁和蒯氏兄弟。此前,蔡瑁和蒯氏兄弟或许不敢轻易答应,但刘表让荆州后,桓伯绪再去找他们,他们必会答应。尤其是蔡瑁,他都巴不得齐王赶紧出兵南下,他好出面接应。” “哈哈哈哈,有文和之言,孤放心了。” …… 益州汉中郡南郑,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六月中旬 转眼之间,张辽驻军汉中已有将近两年了。两年来,张辽都在为入蜀做准备。他主要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屯田。 其实,汉中多年没有战事,相对富庶,钱粮也是充足的,足以支撑入蜀之战。只是,入蜀之后,张辽所率大军等于孤军深入,得不到任何支持。所以,张辽需尽量囤积足够多的钱粮。另外,关中和雍凉战乱多年,钱粮反而不多,陈炎还从汉中调一部分粮食,支援关中和雍凉,并支援阎行、张既等在河西用兵。 张辽做的另外一件事是寻找其他入蜀的通道,以避开蜀道上的层层关隘,这自然是陈炎的吩咐。初时,张辽并不相信还有什么其他的入蜀通道,因为他觉得陈炎从未来过益州,不可能知道还有什么其他通道。只是碍于陈炎的命令,他不得不派人查探一番。 结果,他花了一年多时间,照着陈炎给的线路,还真找到一条能够穿越巴山的道路,直通巴郡。当然,这路也不是现成的,需要一些开路、扫平障碍工作。总之,一年多的努力没有白费,路总算是开出来了。 今年四月上旬,淮南方向打得热火朝天之时。在汉中屯田的陈军种植的二十万亩冬小麦开始陆陆续续收割。四月下旬,小麦收割基本结束,又经历了一系列的清理、晾晒、脱粒、去壳等工艺,用了一个多月时间,才转变成了粮食。 张辽又让大军休整半个月,做好入蜀的准备。终于到了六月中旬,一切准备就绪,他一声令下,大军出发。 此时入蜀以张辽为主将,朱灵、郭淮为副将,温恢为谋士,兵力两万,其中骑兵五千,步兵一万五千。除此外,张辽还征了万余民夫,负责押运粮草。新开辟的道路是条山路,需穿行巴山,一点都不好走,自然也需要大量人手。 朱灵原先为曹操效力,镇守于河南弘农一带,曹操败亡之后,他就归降了。一年多以前,陈炎把他调到汉中来。至于郭淮,四年前他父亲郭缊献并州雁门归降之后,他曾在青州书院旁听并就读了三年时间。随后他通过了考核,正式入仕,陈炎于一年前把他调到汉中。因表现出色,他得到张辽的青睐,此次也得以随军出征。 另外,张辽把一名大将留在了阳平关,那就是庞德。庞德手里有五千步骑,镇守阳平关。张辽出兵后,汉中兵力空虚,他不得不防范敌军攻打汉中。另外,一旦他率军进入蜀地后,益州军必会恐慌,届时蜀道关隘的兵力也会被调动,镇守阳平关的庞德反而可能会有可乘之机。 总之,一切准备就绪,大军出发。大军从南郑进入汉中成固县,进入巴山,行军了十天时间,穿过了巴山,来到了巴郡宣汉县。 到过宣汉城前,张辽派人去通知宣汉县令射援。早在去年,射援已经被赵戬说降,投靠了陈炎。此刻,赵戬也在宣汉县,他知道张辽大军即将入蜀,亲自来宣汉迎接。 射援和赵戬并不能确定张辽大军能穿过巴山,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直到看到张辽率军来了,才大松一口气。两人上前给张辽行礼:“见过张将军。” “叔茂先生、射将军,多亏你们接应,我大军才能穿行巴山,来到蜀地。”张辽对射援以将军相称,皆因射援本是将军出身。至于赵戬,虽有官职,但张辽习惯称字。 “看到张将军率军而来,我们俩就放心了,否则一定忐忑不安呀。” “哈哈哈哈,这是齐王规划的路线,岂会有误?” “齐王?”赵戬一愣:“莫非齐公称王了?” “正是,这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叔茂先生在益州,路途遥远,故不知道此事,不过,叔茂先生和射将军请放心,齐王是不会忘记你们之功的。” “哈哈哈哈。”射援和赵戬也高兴了起来。 大军驻扎在城外,张辽留郭淮和朱灵在营寨,他和温恢进入城中,与射援和赵戬详谈进军之事。 赵戬和张辽几次通过书信往来,谈过此事,只是在书信时,有些话难以言明,其效果远不如当面谈。 第687章 攻入垫江 “张将军,我与文雄曾几次商讨,大军进入宣汉后,必须先攻垫江,垫江位置奇特,乃涪水、渝水、巴水三水交汇之处,拿下垫江后,再攻江州,控制长江,一旦拿下江州,我军就等于将整个巴郡拿到手了。” “今我军悄然进入蜀地,刘璋并不知道,垫江并没有重兵把守,可一战可下,只是江州就不一定,江州守将叫严颜,此人年纪五旬,看着老迈,实则仍是骁勇,不易对付。江州乃巴郡治所,亦是重镇,其城在山脉之中,易守难攻。总之,我军想拿下江州,恐怕并不容易。” “不过,我用法孝直之计,说降了赵韪的两个旧部庞乐和李异,但两人驻军于临江一带,兵力只有两千,恐怕一时难以依靠他们。” 赵戬又把他在益州待了将近一年时间做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最后做了个小总结:“总之,我军能否成功,就看能不能夺下江州,一旦拿下江州,就万事大吉,若拿不下,则容易会被敌军困死,除非我军能源源不断地从汉中运粮过来,支撑下去。” 张辽和温恢一边听一边点头,两人从未入过蜀,对蜀地了解有限。 温恢突然问了一句:“今是六月下旬,正是收粮之时,江州的粮食,能否自足?” “江州的粮食?” “江州乃山地,其粮食主要是稻,一般由巴郡充国、安汉等地供应,不过也不够,一部分粮食,由蜀郡、广汉供应。” “嗯。”温恢看向赵戬:“宣汉乃我军根基所在,我大军进军攻江州后,敌军会出兵攻打宣汉,那该怎么办?” 赵戬想了想,有了说法:“一般不会,孝直曾对我说,刘璋在巴郡的兵力,主要是江州,兵力有万余,其余的,便是临江有两千,若刘璋想攻宣汉,只能从广汉调兵,最近的是梓潼,但梓潼到宣汉之间,隔着山脉,通路难行,我以为刘璋不会去攻宣汉,而是会进军江州,因为进军江州,可走水路。宣汉位于巴水上游,逆流且水路不通……” “叔茂说得对。”射援补了一句:“巴水宽度小,有的地方只有十几丈,刘璋有大船,但走不了这么小的水路,不过,我军倒可以利用巴水运粮。” “射将军是说,刘璋不能走水路攻我军,我军却可以走水路运粮?这……” “温先生有所不知呀,巴水源头就在巴东,距离宣汉不远,上游水小,如今秋冬将至,我军攻下江州后,在冬季来临之前,将粮食走巴水水路运到江州,到了冬季,巴水进入枯期,一些水段就会断流。所以,在明年三四月之前,刘璋是不可能走水路攻宣汉的。就算三四月之后,刘璋走水路攻宣汉,我军只需在巴水两边设伏,就能击溃敌军。总之,刘璋走水路的风险极大,想必他也不敢走水路。” 赵戬补充说道:“文雄所言有理,所以我军兵出宣汉后,无须担心会被刘璋断了后路。” 温恢听了,大为放心:“如此甚好……今是六月下旬,也就是说,我军需尽快出兵攻打垫江,破垫江后再攻江州,需在冬季来临前,拿下江州。” “正是。” “若我军……”张辽似乎想到了什么:“攻占了垫江,那巴郡安汉、充国方向的粮食岂不是就不能运去江州了?届时江州的粮食必会不充足。” “这就不得而知了。”赵戬也不敢保证。 “恐怕不会。”射援久在益州,要比赵戬更熟悉益州的地理特点,他解释了一番:“蜀郡、广汉运粮到江州,除了走渝水之外,还可以走绵水(沱江)水路,在江阳县汇入长江,也可以到达江州。” “如此说来,我军要攻江州,很难控制江州的粮道。另外,敌军要支援江州,恐怕也比较容易,只需走水路即可。” “确实如此。不过……”射援又说:“几年前,赵韪起兵,曾攻打过成都,刘璋十分惧怕,屯重兵于成都,不敢轻易调离成都,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引刘备的军队入蜀,助他一起防范汉中方向。所以,我军攻打江州时,刘璋未必会轻易出兵支援。” “只是我军总不能指望刘璋不支援吧……”张辽又想了一下:“不过,反正进攻的方向已确定,以我看,明日我大军就出发,骑兵先行,争取十天内攻下垫江,步兵直攻江州,再以垫江为根据地,从汉中押运粮草过来,一旦攻江州不下,需做好久战的准备。” “张将军言之有理。”温恢点头同意了。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做了相应的安排,张辽、郭淮、射援率骑兵先行,朱灵和温恢率步兵随后,赵戬先留守宣汉,督运粮草。 次日,张辽和郭淮、射援三人率骑兵五千,向垫江而去。宣汉和垫江虽同属巴郡,但路程近千里,一点都不近,骑兵行军了八天时间,才到达垫江县城外。 此时,垫江县城门大开,人来人往,丝毫没有戒备。赵韪起兵已经过去五六年时间了,巴郡一直都很稳定,没有战事,郡内虽然有些匪徒,但大多集中于巴中、巴东等僻壤之地,不会前来垫江、江州这种巴郡重镇。和平了几年时间,这里的人就忘记了,战乱并未远去。 张辽打了个手势:“伯济,你冲军攻城吧!” 郭淮率着一千前锋,目视垫江方向:“骑兵出击。” 陈军骑兵冲杀而出,向垫江冲出,马蹄震动,声势骇人。 几百步的距离,陈军冲杀而至。垫江城的守兵还没来得及关闭城门,看到陈军杀到,就惊恐地乱叫,而后一哄而散。 陈军杀入城中,顺利攻占了垫江,郭淮的处女战也取得了胜利。 张辽很快就做了安排,射援被留在垫江,主持大局。他和郭淮率五千骑兵,继续行军,向江州而去,打算奇袭江州。如今,江州方向并不知道陈军已攻破垫江,陈军还是有机会的,要是能奇袭得手,那会省不少事。 第688章 进军江州 一天多时间,陈军骑兵就到达了江州地界,向江州城进发。 镇守江州的主将是严颜,官拜巴郡太守。两名副将分别是泠苞和扶禁。 当年赵韪起兵失败后,被庞乐、李异所杀,刘璋担心巴郡人不服,就任命严颜为巴郡太守。一则严颜是巴郡人,可以安抚巴郡人,二则严颜为刘焉刘璋效力多年,忠心耿耿。 严颜是武将出身,知道江州之重,一向要求加强戒备。 此刻,江州城城头之上,士兵正在往远处看,突然发现三四里远的地方,似乎人影闪烁,一时感到惊讶。士兵眯起眼睛,细细查看,竟是一支骑兵,心中惊骇,连忙大叫起来:“远处有骑兵来了,加强戒备,快去报将军。” 原来,江州城地势极高,士兵在城头上,俯视能看得很远,这是张辽所预料不到。 片刻之后,江州鼓声大作。 远处率军而来的自然是张辽,听到江州方向传来鼓声,他苦笑了一声:“我军距离江州目测还有三四里路,敌军就已经发现我军了,唉!” 郭淮看向江州方向,明白了过来:“我军在这里,以为有遮挡,敌军可能还发现不了。实际上,江州地势高,从高处俯视,视线良好,我军动静不小,恐怕遮挡不了了,故才让敌军发现。” “伯济所言有理,看来我军突袭失败了,只能等步兵把器械运来之后,再攻打江州了。” 话虽这么说,张辽仍率军继续前进,来到江州城下。他和郭淮带着一些士兵,来到城下,大老远就喊着:“城上主事之人,可是严颜老将军?” 话说严颜听到鼓声,连忙来到城头上,看到有一支骑兵兵临江州,已是惊骇万分。 “我乃巴郡太守严颜,你们是谁?为何率军于此?” “我乃征北将军张辽。”陈炎领齐王后,对手下人论功行赏,张辽被任命为征北将军,其地位与张合、赵云、高顺三人相当,仅在典韦之下。 “什么征北将军?”严颜一时没什么过来,随后大惊失色:“你是……张辽?”他自然听过张辽的大名。 “哈哈哈哈,正是。” “你……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严将军,我军已攻破巴郡各县,只剩下江州、临江等几个县了。” “这不可能,你莫不是欺骗于我?” “严将军,眼见为实,如今我率数万骑兵,就在你面前,你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你……你……到底是怎么来的?”严颜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语气中仍稍稍有些哆嗦。他旁边的泠苞和扶禁也是如此,两人脸色煞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哈哈哈哈,不瞒严将军,我大军数万而来,攻打益州,益州必破,识时务者为俊杰,严将军还是献城而降,如此可凭借归降之功,还能保住性命……”张辽有意吓唬严颜,反复强调他率数万大军而来。他兵临城下的只有五千骑兵,但敌军斥候肯定不能查探清楚,否则严颜就不会感到惊讶。 “胡说,我身受益州牧之恩,岂会投降?今日不管你率多少兵力前来,我必会守住江州,哈哈哈哈,益州易守难攻,张辽,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但我只需据守江州,就能挡你十万大军,我何惧于你?” 严颜毕竟为将多年,哪会那么容易上当? “既然将军执意抵抗我王师,那就休怪我无情了,明日我大军开始攻城。” 张辽也不废话,就和郭淮转身离开。 “伯济,多派些斥候,查探一下江州周边的地形,江州地势太高,恐怕不好攻了。”来到江州后,张辽才了解江州地势,知道攻城不易。 “末将会多安排人手……江州地势高,恐怕连扎营的地方都没有,我军得退七八里路,才能扎下营寨,待攻城时,又得走七八里路,才能到城下,这城确实不好攻。” “是呀,不知你可有办法?”张辽知道郭淮也有些谋略,随口一问。 “以末将看来,强攻江州,不如一一攻破长江沿岸的渡口,断其粮道,待其粮草断绝时,江州不攻自破。敌军虽然可以出兵支援,但我军有骑兵,以骑兵挡其援军,正面交战,敌军来多少,我军都能将其消灭。”郭淮显然对陈军的骑兵很有信心。 张辽点了点头。 …… 话说城头之上,严颜、泠苞和扶禁三人也是一脸震惊。 “严将军,敌军……究竟是怎么进入蜀地?莫非是飞来的?” “扶将军别胡言乱语,若是敌军会飞,攻破江州只在旦夕之间,刚才就已经攻城了,又何必退回去?” “可敌军到底是怎么进入益州的?” “我亦不知,我已派士兵查探周边各县,至少能知道敌军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报……报……”一个士兵跑来:“报将军,垫江方向传来消息。” “快说。” “前日,一支骑兵突袭垫江,已经把垫江给攻占了,只是……目前敌军不明。”垫江失守的消息终于传到了江州,比张辽的骑兵还晚了一点。 “垫江?”严颜很快就想明白了:“看来,肯定是张辽率军攻占了垫江。对了,可知敌军从哪个方向而来?” “据说是从东北方向。” “东北方向?可是巴水方向?” 垫江是巴水、渝水和涪水交汇之处,涪水在西北方向,直通到成都方向的涪城,渝水在北向,直入广汉境郡梓潼、葭萌关等关隘,唯有巴水在东北,直通巴中、巴东等地。 “正是。” 得到士兵汇报的消息,严颜渐渐冷静了下来:“莫非敌军有办法从汉中穿过巴山,若真如此,情况就不妙了。” “是呀。” “不管怎么样,先派人往成都方向去,向州牧汇报此事。” …… 张辽让大军驻扎下来,次日,他让郭淮率两千骑兵,把江州比邻渝水和长江的渡口横扫了一遍,将其一一攻破,并派人看守渡口。 七天后,朱灵和温恢才率一万步兵来到了江州。余下的五千兵力,驻守在垫江,加强垫江的防守。 第689章 张松的谋划 随后,张辽率步骑来到江州城下,发动攻城。城头上,益州军严阵以待,旌旗猎猎,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随着朱灵一声令下,陈军步兵摆出坚固的盾阵,如潮水般冲出,向江州而去。益州军见状,立刻从城头上射箭。然而,陈军盾阵严丝合缝,箭矢撞击盾牌,发出“砰砰”的闷响,纷纷弹落,未能伤到分毫。 待冲至城墙下,陈军迅速架起云梯。士兵们顺着云梯攀爬而上。此时,益州军也毫不退缩,挥舞着刀枪迎了上来。双方短兵相接,喊杀声震破天际。 城头上,刀光剑影纵横交错,鲜血飞溅。陈军士兵奋勇拼杀,益州军也拼死抵抗。一个时辰过去,陈军虽勇猛无畏,但始终未能占据优势。 朱灵见状,果断下令撤退。首战只是试探,陈军明显未尽全力。 撤兵之后,张辽几个人聚了一下,商讨攻城的情况。 朱灵作为攻城的主将,先发表攻城感言:“今日攻城,我军虽未尽全力,但可以看出江州易守难攻,我军想强攻江州,恐怕不容易了。我军最大的难处是,江州城地势较高,我军没合适的地方扎营,唯有把营扎在近十里处。” “那么攻城之时,就不得不来回二十里,消耗不少体力,且攻城时间也得掐得准,需预留时间回营,敌军却游刃有余,故我以为若是强攻不可取,恐怕会损兵折将,还未必能拿得下。” “朱将军所言极是。今正是秋收季节,我军既然来了,那就先在江州附近收了税粮,一则补充大军粮草,二则使江州城得不到补充,江州陈粮恐怕所剩无己,又没有新粮补充,坚守不了几个月,待江州缺粮之时,不攻自破。另外,我军可一一拔除长江和渝水渡口,防守敌军支援。” 郭淮昨天已跟张辽提过困死江州的建议,当时温恢并不在场,如今他也这么建议,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张辽听了,哈哈大笑:“昨日伯济也是这么建议,好,这事就这么定了。”他很快就做了决定。 …… 益州蜀郡成都。 刘璋和手下群臣正在商量大事,此刻,江州战况还没传到成都。事实上,由于益州的消息闭塞,他甚至连淮南的战况都不知道。 不过,今日刘璋收到另外一条消息,让他感到很气愤,那就是陈炎称王了。当然,这消息是陈炎通过正式的文书,传到益州来的。所以,刘璋才会知道。 “诸位,我刚刚收到消息,陈炎在青州自称齐王,哼!当年高皇帝与诸臣约定,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陈炎敢称王,已是不把我大汉放在眼里,实为可恨。” “啊,陈炎真敢称王!”刘璋手下诸臣收到这个消息,也是感到震惊,在场诸人,唯有两人感到高兴,一个是法正,另一个是射坚,这射坚是射援的兄长,官拜蜀郡长史。 张松站了出来:“陈炎野心勃勃,必会出兵攻蜀,幸亏州牧有先见之明,先引卫将军的军队进入益州,驻军葭萌关,只是……” 刘璋听出张松他话中有话,连忙问:“只是什么……子乔请明言。” “州牧,陈炎称齐王,莫不是其发兵南下的征兆?” “发兵南下的征兆?”刘璋愣了一下。 “或许陈炎很快就会从汉中出兵,攻打葭萌关。” “什么?那……该怎么办?”刘璋心中畏惧起来,露出一副怂样。 “州牧勿忧。”张松心里一阵鄙夷:“葭萌关乃是雄关,卫将军的军队,乃是精锐,诸葛孔明亦是有大才之人,必能为州牧挡陈炎大军。” 刘璋稍稍安心。 “只是……”张松故意只说一半,吊着刘璋。 “只是什么?” “只是目前不知道敌军多少兵力来攻,汉中驻军两三万兵力,若敌军倾力来攻,则兵力数倍于卫将军在葭萌关的驻军,葭萌关终是有些危险,我以为州牧不如向葭萌关调拨几千兵力,再加上相应的器械和粮草,以此让诸葛孔明为州牧力战,挡陈炎大军。”张松有意提出向葭萌关方向增兵,以间接增加刘备驻葭萌关的兵力。 王累看穿张松的想法,连忙站出来反对:“州牧不可,卫将军入蜀的兵力有五千,再为其增加兵力,则兵力近万了,必会威胁到我益州的安全呀。” 张松看着王累,心中恼怒:“王从事,卫将军的军队千里迢迢,从荆州来到葭萌关,助州牧防范陈炎大军南下,难道州牧还要处处防着卫将军吗?试问诸葛孔明可有什么不妥之举,让王从事起了疑心?” 王累一阵沉默。 “没有吧?既然没有,王从事又何以无故怀疑呢?此恐非为人之道!”张松向刘璋行了个礼:“若州牧真觉得卫将军要图谋不轨,心中不安,不如传人给诸葛孔明传个话,让他率军回荆州便是。” 张松这话抓住了刘璋的弱点,刘璋胆小怕事,又爱面子。刘璋已经同意让刘备的军队进入益州,不可能又把人赶回去,否则他的脸往哪搁? 刘璋连忙打哈哈:“哈哈,子乔说得有理,我身为一州州牧,岂能无端怀疑他人?且卫将军的军队已经入蜀,若让其回去,我这州牧颜面何在?”他又转向王累,脸上露出怒容:“王累,此事以后切勿再说了。” 王累心中郁闷,只好坐回自己的位置。 “那……向葭萌关增兵一事……” “州牧。”另一个人站了出来,是黄权:“葭萌关已托付给那诸葛亮,州牧再调兵过去,这军队统属岂不矛盾?再者,葭萌关筑于险要之处,地形狭小,五千兵力已是足矣,兵力多了,就施展不开了,反而是浪费。” “今杨怀、高沛两位将军率三千兵力驻守白水关,与诸葛亮共同防范陈炎大军南下,但其麾下只有三千兵力,还不如诸葛亮手里的兵力,终是少了些,州牧不如增加白水关的兵力,对我军更有利。” 第690章 刘璋的震惊 “嗯,公衡言之有理。”刘璋很快就认同了黄权的说法,他虽借助刘备的军队来驻守葭萌关,但也知道军队统属问题很重要。要是他增兵葭萌关,这些兵就得接受刘备的指挥,岂不成了刘备的士兵? 张松看到黄权坏了他的好事,心中气愤,向刘璋说:“州牧,葭萌关规模可不小,驻一万大军都是绰绰有余呀。” “子乔,士兵乃我所招募,只怕不会轻易听诸葛孔明的指挥,公衡子言有理,草率增兵不妥呀。此事就这么定了,不过……”刘璋又觉得拂了张松的面子,有点不好意思,又说:“卫将军的军队千里迢迢来到益州,我确实不能怠慢,倒可向葭萌关送去一批粮草和器械。” 张松听了,心里才好受些,既然刘璋说这事定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州牧言之有理。” 刘璋看向射坚:“文固,此事由你主持,你安排人手,准备一万石粮草,再加上刀剑、弓箭若干,送往葭萌关。” “州牧放心,我必会办好此事。”射坚站了出来。 “好了,今日议事到此,诸位散了吧。” 诸臣解散。 到了外面,法正和射坚有意地走很靠近,低声说起话来。 “孝直,我二弟传来消息,张辽将军已率军来到宣汉。用不了多久,此事就得传开,我不能久留成都,成都之事,只能托付你了,你需万事小心。” 法正一愣,陈军来到宣汉了?他也一时想不出陈军究竟是怎么从天而降,来到宣汉的,当初赵戬并没有说明白。他面上不改色:“好吧,文固兄也请小心。” 唉!卧底的工作不好做,时时刻刻都有生命危险。 “对了……文固兄今晚派人来我府上,我给文固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张子乔以往画了份西蜀地形图,上有载蜀地地形特点及关防情况,可惜他把此图献给刘备了,此前我看过此图,还记着一些,就模仿着画了下来,虽是不全,但肯定也有一定的用处,我把此图给你,你替我交给张辽将军或叔茂公。” 法正想起他和张松以往的一些过往,心里感慨万分,因立场不一样,如今两人已经很少往来了。或许,张松也隐隐猜到,法正已经跟陈炎的人勾搭上了。 “好吧。” 四天之后,刘璋依旧是与众臣商议要事。 “报……报……”一个士兵匆匆跑了进来:“报州牧,大事不妙,巴郡垫江方向传来消息,一支军队攻占了垫江。”这消息是垫江县县令派人传的,他同时向江州方向和成都方向传递消息,因路途遥远,数日后,消息才传到成都。 “垫江被敌军攻占?竟有此事?”刘璋一阵惊讶:“垫江虽没有驻军,但比邻江州,已是巴郡重地,怎会被敌军攻占?敌军是谁?莫非是有人发动叛乱?”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以为有人作乱。这也难怪,他执掌益州十二年,巴郡前后发生过两次叛乱。在场诸臣也都是面面相觑,小声议论了起来。 “据来人所报,敌军以骑兵攻入垫江,垫江本没有驻军,顷刻间被攻入。”士兵把自己知道的大致讲了一遍,不过,士兵是受县令之命,匆匆离开垫江的,有些情况并不了解。 “骑兵?莫非是汉中的驻军?” 在场之人,无不如被惊雷击中一般,瞬间呆若木鸡。 “这不可能。”张松骇然,连忙站了出来:“汉中要入蜀,只有走蜀道,我军已把守各沿途关隘要道,汉中的驻军如何能深入到巴郡腹地?” 他有些着急,他脑袋转得快,很快就想明白一点。从汉中进入蜀地只有一条路,就是蜀道,如果真是陈炎的军队,就很容易让人想到一点,那就是把守蜀道的人,给敌人当了内应。那么,最大的嫌疑就是驻守葭萌关的诸葛亮。 “张别驾言之有理,州牧当尽快派人查探详情。”黄权虽不满张松引刘备的军队入蜀,但并没有因此攻击张松。 “好吧,先派人查探究竟是怎么回事?想必江州方向也会有消息?” “报……报……”又一个士兵匆匆进来:“巴郡太守从江州传来消息。” 果然,江州方向的消息来了。刘璋有点迫不及待:“哦,快说。” “巴郡太守报,六七日前,一支骑兵攻占了垫江,又兵进江州,正在攻打江州,统帅是陈炎手下大将张辽,兵力有五千,不过……巴郡太守称,敌军骑兵突袭江州失败后,并没有撤离江州,猜测可能还有其他兵力,多半为步兵,仍会继续攻打江州,只是目前还不知道敌军具体兵力。” 虽然张辽欺骗严颜,说陈军有数万骑兵,但严颜显然不会上这个当。他调查出张辽麾下兵力多少,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真是那张辽率军进入我益州,这如何可能?”刘璋惊骇得张大嘴巴,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手下诸臣,仍是个个目瞪口呆,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醒过来。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张松激动了起来:“自古以来,汉中入蜀,只能走蜀道,张辽怎么可能率军进入巴郡?” 王累上前一步:“州牧,刚才已经有了回报,垫江被攻,严太守乃沙场老将,行事谨慎,今他又派人来报,敌军正在攻打江州,想必此为事实,可见,敌军必是入蜀之后,走水路先攻垫江,再攻江州。诚如张别驾所言,汉中入蜀只有一条路,如此看来,必是蜀道之上有敌军内应,有人把汉中的军队放了进来。州牧,诸葛亮甚为可疑,必是他们将张辽放入我蜀地。” 果然,王累第一个怀疑的是诸葛亮。 刘璋勃然大怒:“刘备太可恨了,竟敢害我?我……我……” 张松连忙站出来:“州牧请听我一言……”事关重大,他要是不解释清楚,恐怕全家人性命都没了。 刘璋一声怒吼:“快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691章 内应之人 张松大口大口地吸气,深呼吸,让自己稍稍恢复平静,才说:“若说是诸葛孔明放张辽入蜀,那是不可能的。敌军已深入到巴郡腹地,攻打垫江、江州,若是从蜀道进来,除了经过葭萌关之外,沿途还有白水、梓潼等关隘城池,可是沿途关隘城池皆无回报。” “诸葛孔明驻军的只是葭萌关,又是初来乍到,就算他放张辽进来,难道杨怀、高沛等也放张辽进来吗?驻守这些地方的皆是州牧亲信,他们不可能放张辽进来。再者,张辽既然能从蜀道进入蜀地,那为何不去攻打涪城、绵竹,兵向成都,却去攻打垫江、江州呢?” 张松这话倒是有些道理,诸臣又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 刘璋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那你说,敌军是如何进入益州的,难道是从长江进来的?莫非陈炎已占据了荆州?或是刘备放张辽的军队进来?”说到这里,刘璋又是脸色大变,他的想象力也不小。 “这更不可能,卫将军又汉室宗亲,镇守荆州,与陈炎为敌,怎会放陈炎的军队进来?若陈炎占据荆州,如此大之事,州牧不可能不收到消息,且张辽一直驻军在汉中,怎么会从荆州入蜀,又如何能先攻垫江,再攻江州?” 如果从荆州方向入蜀,应该先攻鱼复,也就是白帝城所在地,再攻临江,逆江而上,才到江州。攻伐顺序不一样,也表明了入蜀的道路不一样。 “那张辽究竟是怎么入蜀的?”刘璋已是心急如焚。 “我实不知……”张松也有点急,他突然瞥到旁边的士兵,士兵汇报后并没有离开,仍站在原地。他连忙问士兵:“严太守久经沙场,老于世故,想必会有判断吧?” 士兵这才回答:“严太守称敌军攻垫江时,是从东北方向攻城的,可能是从巴郡东部来的。” 刘璋烦躁,拿士兵出气,一脚踢了过去:“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卑职……卑职……不敢……”士兵只是小人物,怎敢在这帮大佬讲话时插嘴? “你还有什么没有汇报的?” “没有了。” “滚……”士兵赶紧跑开。 张松沉吟了一下:“巴郡东部?莫非敌军先到巴郡东部,再顺巴水而下,攻打垫江,如此就说得通了,难怪敌军不攻打广汉。看来敌军走的不是蜀道,可是敌军又如何穿过巴山呢?” 诸臣也是纷纷思考,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蜀地一向易守难攻,只因入蜀道路只有那么两条,都是艰难险阻。如今又多出了一条,表明蜀地在防守上也有致命的漏洞。 “诸位,敌军只有五千左右兵力,又不知步兵会有多少,我该如何应对呀?” 黄权站了出来:“州牧,敌军先攻垫江,再攻江州,显然是想以垫江为根基,屯兵屯粮,做好久攻江州的准备。以我看,我军应该出一军,进入巴郡,攻打垫江,一旦得手,可断敌军后路,将敌军困死的江州一带。” “可是,不知敌军兵力多少,这兵该怎么出?” “严太守心思缜密,必会查探清楚,相信一两天内,消息就会传来。州牧可先会好准备,待得知具体的消息后,大军即刻出发,顺涪水而下,夺回垫江,进军贵在神速,若是晚了,敌军必会加强防备,在垫江站稳脚跟,届时我军想夺回垫江,那就难了。若夺不回垫江,敌军会以此为根基,军队源源不断地进入巴郡。” “公衡所言有理,我需先筹集粮草,集结军队,以做到随时可以出兵。” “州牧,尚有一事。”张松突然想到了什么。 “何事?” “敌军从巴郡东郡而来,我等毫无所知,直至敌军攻打垫江、江州,必有内应接应,此事不得不察。” “又如何去查呢?” “巴郡东部山脉纵横,有巴山阻隔,使巴郡与汉中不相通,敌军若真从汉中穿行巴山,则会从两县之一穿过,分别是宣汉和宕渠,敌军大军行军和押运粮草,需数日时间,动静不小,想必是这两县有人投敌,接应敌军。” “谁?两县县令是谁?”刘璋怒意明显,通敌是死罪,一旦查实,就得咔嚓掉,绝不能留情。 王累站了出来:“宕渠县令乃是王就,宣汉县令好像是射援射文雄,王就乃犍为人,世代在蜀地,射援射文雄是关中扶风人,十几年前为避免战乱,才南下入蜀……如今关中已归陈炎。” 王累这么一说,任谁都看得出来,射援嫌疑最大。 “射文雄乃射文固之弟。来人……去把射文固叫来。”刘璋一声吩咐。 片刻之后,一个士兵进来回报:“报州牧,射长史奉州牧之命,运送物资去葭萌关,前日已离开成都。” “什么?他已离开成都了?”刘璋这才想起来了,几天前他确实把这事交给了射坚。 “且……” “且什么?” “射长史好像是把家眷一起带走的。” “什么?莫不是他逃跑了?” 张松一脸怒容,把目光投向法正:“孝直与射氏兄弟多有往来,不知可曾发现什么?”他这一问,等于把矛头指向法正,也吸引了刘璋的眼光。 法正深呼吸了一下,答道:“州牧,我与射氏兄弟,皆是扶风人,相互之间有些往来,但交往不深,他们兄弟俩之事,我一概不知,还请州牧明鉴。” “这话恐怕不实吧?”这时代的人很看重同乡情谊,是以张松认为法正的话并不真实。 “子乔,你我相交多年,难道我与射氏兄弟交往深不深,你还不知道吗?” “这……”张松突然想起最近这段日子,射坚常常公干在外,确实与法正没什么往来。 其实,自从投了陈炎后,法正表面上就开始与射氏兄弟少了往来,就是为了避免惹人怀疑。 “哎呀!”刘璋想起一事来:“法孝直,射援任宣汉县令,我记得是你推荐的。” 第692章 法正的危机 在场众人一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法正。法正这下真的有点急了,早知道今日,当初他不如也和射坚一起离开成都算了。 “州牧,我当初推荐射援,只是因为同乡情谊,绝无他意,且近几年来,我在州牧面前推荐过的关中人也不只他一人,州牧以为我有异心,难道只是因为我是关中人吗?军中诸将,在场诸臣,皆有不少关中人,难道州牧皆对他们有疑心?州牧该记得,他们曾为州牧出生入死过。更何况,射援之事,至今还没有定论。” 当年,刘焉入蜀时,收拢了不少入蜀的关中人和荆州人,以这些人为根基组建了一支军队,即东州兵。五六年前,赵韪起兵,一路攻打到成都,形势危急,正是东州兵力战,才击退赵韪,保住了刘璋。 所以,刘璋对东州兵很是倚重。法正这番话提醒了刘璋,要是他因法正与射援同乡,就怀疑法正,那他又如何面对那么多在益州的关中人? “孝直言之有理,就目前而言,射氏兄弟是否投敌,还未必可知。” 法正听了,稍稍放下心来。 “州牧。”黄权抱了抱拳:“射坚昨日才离开成都,又押运物资,恐怕还走不远,不如派人去追赶,或许还能把射坚追回来,届时询问射援之事,再做打算。” “不错,来人,传我命令,派快马把射坚追回来,事情尚无有定论,需礼待射坚……此事就这么定下来,还有,传令给刘璝、邓贤二人,先让他们集结两万大军,筹集粮草,做好出兵江州的准备。” 可惜,刘璋派去的人晚了一步。射坚早有准备,他提前两天时间离开成都,比刘璋的人先过了绵竹,来到涪水边。他事先在涪上安排了船只,连人带物资,一起上船,顺流而下,去了垫江。唯一的遗憾是,他准备的船只少了,不足以押运那么多物资,只好把带不走的,放把火给烧了。几日之后,射坚就到了垫江,见到了弟弟射援。 刘璋终于得到了进一步消息,陈军的确是穿行了巴山,从宣汉进入蜀地,充当内应的,正是射援。得知消息后,他暴跳如雷,把射氏兄弟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不过,他终是没有抓捕法正,因为他没有证据。他派人对法正一番调查之后,得到回报,法正与射氏兄弟平日交往并不算太深。 要是冒然动了法正,那些来自关中的军中将领和臣子必会不满,甚至还会造成更大的影响,导致一些并非来自关中的非益州本地人,也会人人自危,例如董和、来敏、许靖等从荆州或豫州入蜀的。刘璋自己就不是益州本地人,也得靠着这些外地人,才能坐稳益州,自然不会轻易动这些人。 又过了几天时间,江州方向传来消息,敌军将近两万兵力,正在攻打江州。严颜只是告知这个消息,却没有求援,因为他手里有一万五千兵力,且江州是巴郡治所,城内存粮还能坚持几个月时间。他自然能坚守一段时间。 不过,对于刘璋而言,陈军在巴郡境内的时间长了,必会造成人心惶惶,终不是一件好事。 刘璋又连忙召集手下的几个亲信,商讨大事,包括张松、黄权、王累、王商等七八个人。这些人被他认为是绝对的亲信。其中王商是蜀郡太守,当年刘焉病逝时,正是赵韪和王商扶持刘璋,稳坐益州,后来赵韪反了,王商仍一如既往地支持刘璋。另外,法正之类的就没资格参加了。 “我刚刚得到消息,张辽确实是穿行巴山,从宣汉县进入蜀地的,接应的正是射援。江州方向也传来消息,攻打江州的军队不足两万。” “如此说来,敌军还真有办法穿行巴山,从汉中进入巴郡?”王商紧皱眉头。 “正是,敌军进入巴郡宣汉后,又沿巴水进军垫江,以骑兵攻破垫江,随后又以步骑攻打江州,严颜镇守江州,暂时无忧。” 王商备感忧虑:“想不到还有其他道路进入蜀地,此次若能击退敌军,日后还需多加防范。” “那是自然,只是眼前,我该如何应对?诸位皆是我的亲信,得我信任,当为我分忧才是。” 听到刘璋说在场的都是亲信,几个人才意识到,刘璋把他们叫来,代表的是对他们的信任,心里都有些感动。 张松这时要好好表现一番:“今敌军从宣汉进入蜀地,则宣汉是敌军后路,敌军大军已在攻江州,但江州兵力不弱于敌军,又据城而守,凭地势坚守数月,问题不大,州牧可出两路大军,一路直攻垫江,一路攻打宣汉,两路军队,只要其一得手,敌军必会全军覆没。” 王商老成持重:“若敌军攻江州得手,荆益两州便断了联系,此便是敌军的意图,敌军攻下垫江后,便是以垫江为根据地,将粮草运到垫江,再久攻江州。如今我军攻宣汉,恐怕作用不大,不如集中兵力,强攻垫江。据当前消息,兵力约两万左右,强攻江州之后,垫江兵力空虚,正是机会。” “宣汉乃敌军退路,如何会没作用?敌军以垫江为根据地,自然会严守垫江,我仍以为我军应故作攻垫江姿势,再悄然进军,攻打宣汉。” “子乔有所不知,从宣汉到垫江,陆路起码要七八百里路,我军要是从成都出兵,如此距离,已是不可能,只能走水路,可是,今已是秋季近半,出兵之后进入冬季,到了冬季,巴水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干枯,巴水的水流原本就比不上渝水和涪水,若是干枯了,我军再进军攻打宣汉,如何进军,又如何押运粮草?若是攻打垫江,以渝水的水流,未必会干涸,冬季也能运粮,我军粮草无忧呀!” 黄权支持王商:“文表先生所言有理,巴水流速要远比渝水、涪水小,早早就会干涸,此时出兵攻宣汉,路程太遥远,已经来不及了。我军只能攻垫江,只是敌军恐怕也早就想到了这点,必会固守垫江。” 第693章 诸葛亮之谋 “且,敌军于秋季攻江州,会使得粮食不能收割,占据垫江后,巴郡主要产粮之地充国、安汉等,所产之粮,亦不能运入江州,江州城内的粮食都是陈粮,恐怕也只能坚守几个月,敌军以此断我粮道呀,州牧当有所准备。” 张松满不在乎:“那又何惧?若江州缺粮,州牧再从成都运粮,走绵水(沱江)从江阳入长江,即可到达江州。” “张别驾可别忘了,敌军有骑兵,我军粮草押运稍一靠近,敌军就出动骑兵袭击,我军又如何运粮进入江州?” “这……”张松虽长于谋略,但对军事了解不多,经黄权这么解释,才慢慢明白过来。 刘璋反问一句:“如公衡所说,敌军此是断江州粮食,让江州不战自溃?” “正是,严太守恐怕还不能明白敌军所图,自以为能坚守数月,若他发现粮草不能运进江州,恐怕为时已晚。故我军唯有出重兵,尽快攻破垫江。” “公衡所言极是。”王商也支持黄权的说法。 王累刚才一直没说话,此时突然插了一句:“可是,我军若出重兵攻垫江的话,成都兵力就少了,敌军会不会从汉中再出一军,攻打葭萌关。” 刘璋心中惊骇:“那我又该如何应对?” 张松自从当了刘备的内应后,经常拿刘璋和刘备做比较,这一比较,真是高下立判。他看到刘璋这表情,心里越来越鄙夷,只是此时他还得安抚刘璋:“以诸葛孔明之智,还有手下诸将之助,敌军就算出动数万军队,亦不能攻破葭萌关。总之,葭萌关方向,州牧无须担忧,只是.……” “子乔别卖关子,快说!” “此前州牧曾让射坚运些物资去葭萌关,射坚跑了,想必物资也被拐走了,州牧还得把物资补过去,否则敌军来攻,葭萌关粮草不足,又缺器械,怎能御敌?” 王累看到都这个时候了,张松仍然想着给刘备送东西,恼怒了起来:“张别驾放心,葭萌关物资本有定量,州牧就算不送去物资,葭萌关也不会缺粮缺器械,我倒以为州牧当囤积物资,以应对江州方向的战事,而不是拿去送给别人。” “王从事,你此话何意?”面对王累冷嘲热讽,张松也很气愤。 “张别驾何以处处想着把州牧的物资送到刘备呢?” “卫将军大军入蜀,助我军御敌,我军出物资,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我刚才说了,物资本有定量,多给就不应该!” “若不多给,诸葛孔明心中不满,如何御敌?” “好了,你们别吵了。”刘璋看到两人要吵起来,只好制止:“物资是我此前承诺的,被射坚拐走了,自然要补回去。” “州牧并未承诺诸葛亮……” “此事已定,无须多言。”刘璋不耐烦了,王累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几个人一番商议之后,刘璋做出决定,从成都出兵两万,由刘璝、邓贤率领,攻打垫江,将垫江夺回。另外,雷铜率军五千,驻军江阳,以策应严颜。 …… 益州广汉郡葭萌关 转眼间,诸葛亮率军驻守葭萌关已有两个多月时间。他是今年二月从襄阳出发的,来到益州后,曾在成都滞留了两个月时间,期间他以刘备的名义,拜访了一些人,极力拉拢了不少刘璋的下属,同时宣扬刘备的仁义。 来到葭萌关后,他也摆出了积极的防御态度,包括训练士卒,加固城墙等。期间,张松曾写来一封信,称要建言刘璋给葭萌关送去一些士兵和物资。 诸葛亮虽曾建议刘备夺益州,但也深知陈炎才是心腹大患。陈炎南下之心,已是昭然若揭,他哪有什么心情去谋益州?此刻,他更希望刘备能和刘璋同心协力,一致对敌。张松这家伙上蹿下跳的,让他越来越感到厌烦。 不过,张松终是内应。他在益州期间,很多地方都需要借助张松之力,所以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诸葛亮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这时一个士兵走了进来。 “将军,成都方向送来了一封信。” 诸葛亮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是张松写来的,这家伙是打算每个月写一封信吗?葭萌到成都路程遥远,张松不觉得累吗?他还没看,心里就开始觉得烦躁了。 无奈之下,诸葛亮还是打开信读了起来,心头大震:“陈炎的军队居然能穿行巴山,进入蜀地,那我大军镇守葭萌,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诸葛亮连忙接着往下读,得知刘璋已派大军攻打垫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敌军既然敢穿行巴山,进入蜀地,攻垫江、江州,那么,刘璋出兵攻打垫江,多半也在敌军的意料之内,敌军想必也有应对之策。 诸葛亮觉得刘璋只是攻垫江,做得还不够,还得再想想其他办法才行。一番思考之后,他想到了两个应对的办法。 一个办法是,他从葭萌关出兵,行围魏救赵之计,攻打阳平关。张辽在南郑的兵力并不雄厚,出兵蜀地后,南郑就会兵力空虚,正是进攻的好机会。只是,他手里只有五千兵力,而阳平关驻军也有数千,又是雄关,敌军可能并不会感到有压力。不过,如果白水关的兵力,能一起出兵,兵力将近一万,这就足够了。 另外,诸葛亮在一个月前,曾与汉中西面氐人部落首领雷定搭上关系。雷定曾与马超交好,马超败亡之后,他对陈炎对付少数民族的手段感到畏惧,对诸葛亮主动上门结交,感到欣慰。只是诸葛亮与雷定打交道只有一个月时间,很难说服雷定出兵。不管怎么样,诸葛亮觉得自己都应该尝试一下。 另一个办法是,益州军应该扬长避短,封锁水道。张辽大军有骑兵,益州军强攻垫江,会正面应战敌军骑兵,益州军不占优势。 陈军以垫江为根据地,攻打江州,必会先把粮草囤积于垫江。只是,陈军的粮草是从汉中运过来的,数量不会太多。益州军不如与陈军打持久战,利用船只,封锁涪水、渝水和巴水,将陈军控制在巴郡垫江及周边几个县内,时间长了,陈军必会缺粮,届时不战自溃。 第694章 垫江之战 说来也奇怪,陈军正打算用骑兵封锁江州,待江州粮尽时,再攻破江州。诸葛亮也想到,用船只封锁水道,待陈军粮尽时,再破陈军。双方都想到封锁敌军,待敌军缺粮时,再击败敌军,那么问题来了,究竟谁会先缺粮。 双方的想法看似矛盾,其实并不矛盾。张辽从汉中进入巴郡时,大军携带的粮食足够半年所用,再加上就地补充部分,撑上七八个月都不成问题。他认为江州拿不到新粮,最多只能撑两三个月时间,于是准备等江州粮食缺乏时再进攻,也是可以的。 诸葛亮认为,益州军只要封锁了水道要道,把陈军控制在垫江及周边的几个县里,陈军迟早会缺粮。或许这个时间可能会长些,例如可能需要一年半载,但对于益州军来讲,等待一年半载,这也是值得的。这时代的战争,打个一时半载,纯属正常。 想明白这些后,诸葛亮心里就有了决断,他给张松写了封信,把他的想法告诉张松,让张松想办法促成葭萌关、白水关兵力合一,一起攻打阳平关。至于以船只控制水上要道之事,他只是提了一下,并没有让张松想办法促成,因为巴郡战事,是刘璋与陈炎之间的战事,他似乎无法干涉。 …… 益州蜀郡成都,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八月上旬 刘璝、邓贤率两万大军,上万民夫,从成都出发,行军五六天时间,到达涪城。这里已经有事先准备好的船只,由于益州水系发达,益州军的船只也比较大,可供运输使用,一艘船能载上百人。不过,益州军却没有能用于水战的战船,例如斗舰、艨艟等。或许是因为刘璋觉得益州军用不着战船,也就没有让人去督造。 三百来艘船只,载着两万军队和相应的粮草辎重,顺流直下,几日时间,行军了约七八百里水路,到达垫江县西部的一个渡口,这渡口也靠近涪水。大军在那里上了岸,扎下营寨。 这个渡口距离垫江城约百里左右,可作为益州军的屯粮之处。益州军要攻打垫江,只要从这里坐船到垫江渡口上岸,即可攻城。可是,陈军想攻这个渡口,有涪水的两条支流阻隔,需要另外搭桥,却也是不易。如此一来,益州军的粮道就安全了。 当然,其前提是,陈军没有足够的船只。不过,刘璝、邓贤认为,陈军从汉中进入巴郡,仅凭射氏兄弟作为内应,是搜集不到足够的船只的。 在这渡口休整了几天后,粮草陆陆续续押来。刘璝、邓贤率军走水路向垫江渡口而去。百里水路,不过半天时间,益州军就到达了渡口。此前,陈军曾走水路从宣汉押运粮草辎重到垫江,但押运工作已经结束。陈军也并未重兵驻军于渡口。是以,益州军很轻易地攻占了渡口。 攻占渡口后,益州军又行军了半天时间,到达了垫江城。 此刻,驻守垫江城的是郭淮、射坚、射援三人,兵力五千,辎重兵和民夫有差不多八千,光射坚就带来了三四千人。原本张辽只留射援驻守垫江,但考虑到驻军都是汉中带来的士兵,射援未必能指挥得动。于是,他将郭淮调回了垫江。 郭淮来到垫江后,就立即开始布防。之所以不坚守渡口,是因为他认为借助城墙,据守垫江,对己方更有利。且能引诱敌军上岸,也会给骑兵带来机会。陈军想攻破益州军,最有把握的便是以骑破步。 益州军到达垫江后,先安营扎寨。次日,益州军列阵于城下,开始了首次攻城。 垫江城下,战鼓如雷,刘璝一声令下,益州军冲向垫江城。郭淮立于城头,陈军严阵以待。 益州盾兵率先出动,摆出盾阵,缓缓向城墙逼近。陈军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却无数攻破盾阵。趁此机会,益州士兵迅速将云梯推向城墙,顺着梯子攀爬而上,口中发出震天的呐喊。 郭淮立刻调整部署,指挥士兵挥舞刀枪,与爬上来的敌军搏斗。城头上,刀光剑影纵横交错,鲜血飞溅。益州军虽勇猛,却屡屡被击退。 刘璝怒目圆睁,亲自擂鼓助威,激励益州军再次发起冲锋。双方士兵在城头,刀砍、枪刺、拳打脚踢,无所不用其极。一个时辰过去,益州军几次冲锋均被击退,城头上横陈着无数尸体,鲜血染红了城墙。 刘璝看到士兵疲惫,只好无奈下令撤退,益州军如潮水般退去。一场大战,郭淮也见识了敌军的手段,心中觉得,敌军的攻城,也就那么一回事。 刘璝和邓贤聚在一起,商议了起来,一方面总结一下今日攻城的成果,另一方面决定下一步怎么攻城。 “今日攻城,我军几乎已是用尽了全力,敌军显然有了准备,死守之下,我军几乎没有机会,大军出发前,州牧已有交代,让我们尽快拿下垫江,否则时间长了,难免闹得人心惶惶。以我看,不如你我兵分两路,各带一路大军,强攻垫江两门。” 邓贤有些担忧:“可是,敌军有骑兵,必会以骑兵突袭,军中虽有一定数量的车弩,以应对敌军骑兵,但分兵之后,这车弩也得分,则每一路大军的车弩数量就少了,都难以抵挡敌军骑兵。” “你我分兵之后,你攻垫江北门,我攻垫江东门,垫江西便是渝水,敌军骑兵在江州,若折返垫江,必会先攻打我所率,所以将所有车弩留在我军中,届时我可借此机会,破敌军骑兵,敌军骑兵一旦败了,我军就能势如破竹,攻下垫江。”刘璝对自己很有信心,相信自己必会获胜。 刘璝是主将,邓贤不想说什么,就同意了:“好吧。” 次日,两人各率一半兵力,分别攻打垫江东、北两门。郭淮镇守北门,射援和射坚兄弟镇守东门。好在,垫江的辎重兵多,都投入战斗中,益州军攻城虽猛,但在陈军的死守下,想破城并不容易。双方战事一时呈胶着状态。 …… 第695章 骑兵对战车弩 益州巴郡江州 正在益州军攻打垫江的同时,陈军也对江州发动了进攻。 朱灵作为主攻将领,亲率弓兵率先发难,射箭攻向城头,与益州军对射。趁此间隙,陈军士兵迅速将云梯推向城墙,动作敏捷地顺着梯子攀爬而上。 城头上,双方士兵短兵相接,喊杀声震破天际。刀枪碰撞,火星四溅,鲜血不断飞溅。益州军拼死抵抗,严颜指挥若定,士兵们士气高昂,一次次将陈军击退。 一个多时辰过去,陈军虽攻势猛烈,但始终无法突破益州军的防线,朱灵只好下令退兵。 营寨里,张辽正在来回踱步,温恢也在旁。 “张将军无须急躁,如我所料不错,敌军多半会攻打垫江,想必消息很快就会传来。” “哈哈哈哈,让曼基先生见笑了。”张辽笑了笑,以此缓解了自己焦躁的心情。 “将军,我倒有一计,若是实施得当,或可破敌。” “哦,什么计?”张辽和温恢合作已有三年时间了,也十分信任温恢,听说温恢有妙计,心中大喜。 “今我军攻江州,以我军目前的兵力和江州城之坚固,我军想攻破江州,难于登天,唯一的办法,便是引诱江州城的兵力出来,我军以骑兵破之,一战定乾坤。” “据说那严颜乃是一名老将,行事谨慎,他早已做好坚守不出的打算,想引诱他出来,恐怕并不容易。” “我自然知道,但仍可以一试。” “哦!如何去试?还请曼基先生一一说来。” “敌军攻垫江,将军可派骑兵支援,同时抽调部分步兵,江州内守军以为有机可乘,说不定会出城一战,届时我军岂不是有机会?” “这……倒是可行。”张辽稍稍沉吟:“好,那就试一试。”他想着,反正也没好办法,就姑且试一试。 张辽和温恢又一起商议了一些细节问题。 “报……将军……”士兵匆匆跑了进来:“报将军,垫江方向传来消息。” “哦,敌军攻垫江了?兵力多少?” “兵力约两万,先攻垫江北门,后又兵分两路,分别攻北门和东门。” “好,就依曼基先生之计,我先率五千骑兵,前去支援,先生留在江州,与朱将军一起攻打江州,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出兵向垫江。” “正该如此。” 半个时辰后,张辽率骑兵离开了江州,北上向垫江行军而去。陈军一路疾行,当天傍晚,就到达了垫江境内。 如今,敌军兵分两路,分别攻垫江北门和东门,张辽如果支援北门,就得从垫江西边绕过垫江,到达北门。只是,垫江西比邻渝水东岸,距离不过几里路,如此狭小的空间,如果敌军设伏,就对陈军不利了。 张辽稍稍考虑了一下,决定先就近支援垫江东门,也不用费劲去绕过垫江城。他让士兵安扎营寨,先休息一晚。 次日,张辽率军向垫江东门而去,他的打法很简单,就是直接攻打益州军。他从江州率军而来,速度极快,敌军未必能够及时反应过来,他就是想趁敌军不能及时反应之机,发动进攻。 张辽率军来到东门七八里处,继续向东门方向急速行军。 垫江城东门,刘璝仍在率军攻打垫江城,双方正战得你死我活。 一个士兵斥候来到刘璝面前:“将军,发现敌军骑兵了,四五千人,正面东门方向赶来。” “敌军骑兵来了?速度这么快?”刘璝难免吃惊,他攻打垫江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五天时间。敌军收到消息,到兵临垫江,也只花了几天时间。好在,他多派了些斥候,监视垫江南面,才能及时得知陈军骑兵到来的消息。 “敌军骑兵气势汹汹,大有即刻进攻的姿势,以卑耻判断,敌军可能会立即进攻,将军当有所准备。” 刘璝稍稍想了想:“是了,敌军急速赶来,必是以为我军会不加防备,正好可趁势进攻,来人,传令,立即鸣金收兵,大军摆出车弩阵,哼!敌军骑兵又如何,只要他敢攻,今日我就将其消灭掉。” 很快,益州军将攻城的军队撤了回来,又派出另外的军队,排兵列阵,准备迎战陈军骑兵。刘璝知道敌军有骑兵,攻城时不会投入全部兵力,而是留下一部分兵力,应对突发事故。 广袤战场上,尘烟滚滚,张辽率骑兵赶到,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可谓是气势磅礴。他看到敌军列阵,心知敌军已有准备,看来他已经失去了突袭的机会。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辽稍稍犹豫,随后一声令下:“骑兵进攻!” 陈军骑兵嗷嗷叫着,朝益州军冲去。 益州军早有准备,弓兵站在阵前,张弓搭箭,待陈军骑兵进入射程,千箭齐发,箭矢朝着陈军扑去,冲在前面的陈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然而,陈军骑兵训练有素,不顾箭雨,依旧猛冲向前,试图冲破益州军防线。 刘璝见弓兵阻拦效果不佳,迅速调整战术,阵型变动,弓兵迅速后退,露出后方早已布置好的车弩阵。 车弩威力巨大,弩箭如巨蟒般呼啸而出,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射向陈军。陈军猝不及防,许多骑兵被弩箭射中,人仰马翻,一时间损失惨重。 张辽骑在马上,见此情景,眉头紧锁。他想不到敌军竟有车弩,看来敌军早有准备,久战之下,恐怕对陈军不利。他当机立断,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清脆的鸣金声在战场上响起,陈军骑兵听到命令,迅速调转马头,如潮水般向后退去。不过,在这撤退的过程中,陈军仍挨了两轮弩箭,损失并不小。 刘璝看着陈军撤退的方向,忍不住哈哈大笑赶来:“都说陈炎军队精锐,那又如何?在我看来,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张辽率军撤了几里路,这才停了下来,清点了伤亡。此战硬扛敌军几轮弩箭,伤亡将近三百人。如果他率军硬冲的话,胜负姑且不论,伤亡说不定都能上千,他庆幸自己撤退得快。 第696章 庞统献计,解决蔡瑁和刘琦 如今得知敌军有车弩对付骑兵,张辽不得不谨慎,他让大军驻扎在东门十几里路处驻扎了下来。 益州军虽击退了陈军的骑兵,但陈军骑兵实力仍在,也并未撤退。刘璝需防范着陈军什么时候骑兵突袭,也不敢全力攻城。垫江城的压力小了许多。 …… 荆州南郡襄阳,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八月上旬 刘表让出荆州后,助刘备慢慢稳住荆州局势。他的病情也似乎在加重,平日他只留在府中养病,不再理会政事。荆州渐渐为刘备所掌,朝廷大权也顺势落入刘备手中。 刘备正在和庞统聊起大事来。 “今主公已掌荆州,好在有车骑将军之助,过程还算安稳,各郡县纷纷表示愿归顺主公,此乃喜事。只是,主公仍有两大隐患。” “哪两个隐患?” “一是驻军江夏的琦公子,二是驻军宜城的蔡瑁。” “士元所说,蔡瑁我倒理解,他对我一向不善,甚至曾追杀于我,只是蔡氏在荆州颇有权势,他又是景升兄老臣,我虽有不满,亦是拿他没办法。至于琦公子,他与我关系尚可,他又拱卫江夏,如何是隐患?” “车骑将军让出荆州,琮公子乃是次子,将来却要继承车骑将军的官职和爵位,琦公子岂会不怒?琦公子平庸而又怯懦,不敢有所反对,但若敌军派人暗中联系他,言语之间进行挑拨,他必会记恨主公。万一他将江夏拱手让给了陈炎,则坏了主公大事。主公当想办法把他调回襄阳来,再派一能人镇守江夏。” 刘备心有疑虑,摇了摇头:“恐怕不行,若调他回襄阳,外人不知详情,必说我过河拆桥。” “主公直接下调令,自然不行,不如主公与车骑将军聊一聊,让车骑将军调琦公子回襄阳。” “只怕景升兄不答应?” “车骑将军连荆州都托付主公,怎么会不愿意呢?” “这……” “陈炎大军必会于冬季出兵南下,只剩下两三个月时间了,主公当尽快做布置防线呀。” 刘备只好点点头:“好吧,我去找景升兄,若此事成了,就算有人说我过河拆桥,我亦忍了,为了大汉江山,我受点委屈又算什么?那……蔡瑁呢?” 庞统微微一笑:“车骑将军以琮公子继承其官职爵位,琮公子与蔡氏亦有婚约,若想缓解主公与蔡氏的关系,仍需车骑将军出面,只是蔡瑁曾刺杀过主公,必担忧主公报复,这……私人关系……恐怕难以缓解。” 庞统言下之意是,刘备可以缓和和蔡氏的关系,但不能缓和与蔡瑁本人的关系。 “那我该如何处置?” “宜城在汉水岸边,若蔡瑁心怀不轨,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不如主公将其调离宜城。” “调他去哪?” “主公掌荆州,荆南四郡表面归附,却可能心怀不轨,正好让蔡瑁率军进驻武陵汉寿一带,监视荆南四郡,主公掌其粮草,蔡瑁不敢有所动。” “只怕蔡瑁会有疑心。” “主公,你不管怎么做,都不可能尽释蔡瑁的疑心,只能与蔡氏缓和关系,以减小蔡瑁的疑心,使蔡瑁不敢有所动,如此就足够了。” “好吧!我去见景升兄。”刘备稍稍沉思,就答应了下来。 “报……”一个士兵进来:“报卫将军,益州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莫非陈炎的军队南下了?” “正是,据说陈炎的军队一两万,统帅是张辽,从汉中穿过巴山,进入巴郡,突袭巴郡垫江、江州得手。”士兵打探到的消息并不完全准确,江州仍在刘璋手里。 “什么?敌军穿行巴山,进入益州巴郡?”刘备和庞统无不目瞪口呆。 “正是,据传益州牧已准备出兵攻打垫江。”士兵把得到的消息详细说了一遍。 刘备已是震惊不已:“想不到陈炎竟会找到穿行巴山的道路,实在是难以相信,如此说来益州恐怕不安呀。” “陈炎手下大将张辽坐镇汉中已有两年时间,想必是一直在寻找绕过蜀道的道路,张辽占据江州,刘璋需尽快攻击张辽,夺回江州和垫江,否则随着时间推移,益州人会越来越恐慌,届时军中就会士气大跌。” “那我又该如何应对?”刘备越来越依赖庞统。 “刘璋兵力不弱,张辽一两万大军入蜀,恐怕还威胁不了益州,况且江州距离我们这里太远,主公亦是鞭长莫及,不过,以孔明之智,必有应对之策,主公既把益州之事相托,就该相信孔明。” “士元说得对,此事只能靠孔明了。”刘备也想明白了,反正自己又插不了手,也就无须操这个闲心,还是眼前的事情要紧:“好,我现在就去见景升兄。” 刘备来到了刘表的府上,见到了刘表。 “景升兄,最近病情可好?” “唉,还是老样子。” “弟所派之人到了青州,可是……青州医院的医生嫌路程遥远,不愿意前来荆州,真是……唉!” “贤弟有心即可,我年纪已是六十有四,这病就算治好了,亦活不过几年,贤弟不必介意。”自从交出荆州后,刘表的心情豁达了不少。 两人聊了些闲事,刘表也看出刘备有事,就进入主题:“贤弟今日前来,莫非有为难之事?” “景升兄觉得琦公子才能如何,可守得住江夏?” “琦儿……琦儿性情怯懦,恐怕难成大事……莫非你想调他离开江夏?” “正是。”刘备解释了一番:“刚刚收到消息,陈炎的军队从汉中南下,正在攻打益州,此应该是他南下的开始。陈炎大军休整,到了八月,已是收割了粮食,我料他会于冬季出兵南下,攻打南阳和江夏。南阳方向,若守不住,我便撤退到襄阳,以长江天险据守,只是江夏那边……” “琦儿恐怕守不住江夏。”刘表摇了摇头:“若仍让他镇守江夏,江夏必丢,想必贤弟也知这点,想将他调回襄阳,但又恐他人非议,故感到为难。” 第697章 光明正大地押运粮草 “正是,兄让荆州于我,我自然要善待兄的家人,只是江夏需由能人镇守才行呀,否则必误了大事。” “贤弟放心,我写封书信,让琦儿回来襄阳便是。”刘表很爽快地答应了。 刘备大喜,连忙向刘表行了个大礼:“多谢景升兄,弟亦心安了。” “还有一事,也请景升兄帮忙?” “哦,请说。” “今荆州诸郡县纷纷归附朝廷,唯有蔡氏,此前蔡德珪与我有些矛盾,我欲善待蔡氏,以缓解此前矛盾,过往皆既往不咎,然又担心蔡德珪疑心于我,故还请景升兄出面,作为中人,调解我与德珪的关系,使能和他齐心协力,共抗陈炎,否则,大敌将临,内部不和,颇为不妙呀。” “这……”刘表稍稍犹豫:“我让荆州于你时,即知德珪必会心中不满,今只怕就算是我找他,他也未必会给我面子呀!” “若景升兄都不能,那我就再无其他办法了。此事……总得试一试。” “好吧,我给德珪写封书信,表达此意,让他前来襄阳见我,看他会如何反应,若是他愿意前来襄阳,此事就有了转机,若他不肯来,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多谢景升兄。”虽然刘表没有保证,但至少有了些希望。 …… 益州蜀郡成都,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九月上旬 刘璝和邓贤从成都出兵,已有个把月了,刘璋也是焦急万分。这天,他召集手下诸臣。 “诸位,不知如今战事如何了?” 其实,如果前线有什么消息,刘璋应该是在场最先知道的人。所以,他不必去问手下的臣子。 张松最近积极得很:“州牧,刘邓大军已兵进垫江,正在攻打垫江城,想必很快就有攻占垫江的消息传来,还请州牧勿忧。” “此战事关重大,我如何能不忧呢?” “若州牧忧虑,我倒有一法,可牵制敌军,让我军能占据优势,只是,能不能攻入垫江,还得看两位将军的本事。” “哦,子乔快说,我该怎么办?” “今张辽率两万余大军,兵入巴郡,汉中兵力必会空虚,州牧不如写封书信,给驻军葭萌关的诸葛孔明,让他率军,兵出葭萌关,攻打阳平关,若能得手,则势如破竹,拿下南郑,攻克汉中。” “咦,此主意不错,倒是可行,诸葛孔明驻军葭萌已有四五个月了,我又刚刚送去了些钱粮和器械,正好叫他出兵,为我牵制敌军兵力。” 张松又故作惊讶姿势,似乎想到了什么:“哎呀,恐怕不妥。” “怎么不妥?” “诸葛孔明手里不过五千兵力,阳平关乃汉中屏障,易守难攻,只凭五千兵力,想拿下阳平关,恐怕不可能。” “那该怎么办?” “不如……州牧下令,让白水关的兵力,与葭萌关的兵力一起,攻打阳平关,如此兵力上万,就能攻克阳平关了。” 白水关原本只有兵力三千,上次张松曾以葭萌关兵力弱为由,建议给葭萌关增加兵力,刘璋没有同意,但他采纳了黄权的建议,增加了白水关的兵力。如今,白水关的兵力也是五千。 王累最看不惯张松没事干,专门给刘备送好处的这种行为,他立即站出来:州牧不可呀,若白水关也出兵,那统属关系又怎么算?难道杨、高两位将军也要听令于诸葛亮吗?州牧手下之将,岂能听他人调令?” 刘璋附和道:“那是自然,我手下部将,岂能听他人指挥?” 张松听了,感到无奈,他确实想提出由诸葛亮统一指挥的,但刘璋先把态度挑明,他就不能再提了:“州牧说得有理,白水关兵力自然仍由杨、高两位将军统率。” “既如此,那战时没有统一指挥权,两军如何配合?如此交战,对我军不利。” “相互商议即可,或者双方轮流攻打阳平关,有何不利?” 王累对军事也不怎么了解,被张松一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退了回去。 刘璋看到王累不再有意见,很快就答应了:“好,就按子乔所说的办,即刻传令,让杨怀、高怀进军葭萌关,与诸葛孔明一起,兵进阳关。” 张松看到自己达到了目的,心中也是异常高兴。不过,诸葛亮提的另外一个建议,即封锁水道,拖死陈军,他并没有提出来。原因很简单,益州内部,已达成速战速决的统一意见,这是不可能更改的。 …… 益州巴郡垫江 垫江南门打开了,射坚率着两千辎重兵,押运着一批粮草辎重,从南门离开垫江,准备运到江州去,供应给正在攻打江州的军队。 虽然垫江东门、北门正在交战,但陈军并不畏惧,张辽亲率骑兵,来到南门,拱卫粮队。 东门益州军营寨。 此刻,刘璝正在营寨里走来走去的,心情有些烦躁。自从张辽率骑兵来后,他虽依靠车弩击退了陈军骑兵,但攻城却受到了掣肘,不敢用尽全力。这攻城的效果自然就差了许多。他可以依靠车弩防守,击退敌军骑兵,却不能依靠车弩主动进攻,骑兵机动性太强,车弩跟不上。 “报……”斥候进来:“报将军……敌军有了动静。” “什么动静?” “敌军一支粮队从南门出来,押运一批粮草,南下而去,多半是去江州。” “什么?敌军粮队押运粮草?如今我军正在攻打垫江,敌军还敢往城外运粮?” “正是。” 刘璝勃然大怒:“哪有交战时还往外运粮的?张辽,你……欺人太甚,竟敢如此小瞧于我?难道不怕我劫粮吗?” 益州军攻打垫江时,陈军还往外押粮,这种事虽对益州军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刘璝也忍受不了:“传令下去,点兵三千,我要率军劫粮。” 片刻之后,刘璝率三千兵力出了营寨,走了三四里路。 “停……停下来。”刘璝下令停止了进军。此刻,他稍稍冷静了下来,自己率三千兵出去,面对敌军骑兵,又没有车弩,如何是敌手?敌军如此目中无人,或许其目的就是引诱他出来。他出来了,那才是上了张辽的狗当。 第698章 敌军也光明正大地押运粮草 “传令,全军撤退,这粮不劫了。” 回到营寨后,刘璝大松了口气,今日好险,差点就上当了。 话说张辽护送着粮队走了一天时间,行军四十多里路,直到傍晚时分,粮队才停了下来,安营扎寨。 这时,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 “报将军。” “怎么?敌军没出营寨劫粮?” “没有,敌军初时确实出来一支三四千兵力的军队,似乎要劫粮,但只行军了几里路,又突然撤回去了。” “哦,原来如此,看来敌军将领还是比较警惕的。”张辽想了想:“不过,我得防着敌军悄然出兵,明日还得再护送一段路比较稳妥。” 次日,粮队出发,张辽率军护送了半天时间,进入江州地界,他才率军往垫江赶,当天傍晚就回到垫江。益州军终是不敢出来劫粮。 垫江城东门,刘璝趁陈军不在时,大力攻城,但在射援的坚下,益州军铩羽而归。听到斥候来报,张辽率军即将返回垫江,刘璝又赶忙下令鸣金收兵,以保存体力,应对陈军骑兵。 张辽又驻军于垫江东门十几里处,监视着刘璝所率的军队。其实,益州军有个漏洞,那就是邓贤所率军中车弩不足。然而,张辽却不知这点,只以为刘璝军中有车弩,邓贤军中肯定也有,他只是一味盯着刘璝。 …… 益州巴郡江州。 陈军数日没有攻城,严颜却一直小心谨慎,不敢出城交战。因为他知道,敌军有骑兵,主动出城交战,他不会占据优势。张辽率军前往垫江的几天后,严颜才得到消息。泠苞、扶禁一起来找严颜。 “将军,张辽已率骑兵离开江州,其营中全是步兵,我们兵力并不弱,可趁机出击,此乃可乘之机,一旦得手,便可击退敌军,届时我军再兵进垫江,与刘璝将军合力攻打垫江,届时大局已定。” 严颜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我……担心敌军有诈,今刘璝将军正率军攻垫江,敌军骑兵多半去支援了,但垫江和江州距离不过百里,敌军骑兵只需不到一天时间,就能赶回江州。敌军这段时间停止攻城,皆因江州地势险要,导致其攻城不利,我军若出了城,则扬短避长,失去了优势。若出击失利,江州不保,恐怕全军覆没。” 扶禁听后,低声道:“莫非我们只能坐等张辽攻支援垫江?刘璝将军攻垫江,必是压力极大。” 扶禁说起了刘璝,严颜心中一动,随后又目光坚定,道:“刘璝将军军中有防范骑兵的利器,可与敌军骑兵一战,我江州守军却没有,唯有静观其变,待敌生隙,方可出手,那才是稳妥之计呀。” “可是,何时才是机会?今战事已有一个多月了,江州粮食不多,若不尽快击溃敌军,江州将面临粮食短缺呀。” “哈哈哈哈,两位将军,你们放心,粮食一事,马上就有着落了。” “哦?”泠苞、扶禁两人面面相觑:“将军如何解决?” “本将军刚刚收到消息,雷铜将军率军五千驻扎于江阳一带,会督运一批粮草,押进江州。” “但敌军就在城外数里处,万一敌军劫粮怎么办?” “若敌军骑兵在,我自然不会轻易让雷将军押粮到江州,但敌军骑兵不在,江州乃长江与渝水交汇之处,城外的敌军驻于江州城北数里处,其斥候只能盯着渝水方向,雷铜将军可从江州东南方向的长江渡口上岸,押运粮草进入江州,届时我亲率大军拱卫,就算敌军发现了,我亦不惧。” “原来如此。”泠苞、扶禁都松了口气,两人支持主动出击,是忧虑江州粮食问题。 …… 益州键为郡江阳县。 江阳县距离江州约三四百里路,位于长江的上游,雷铜奉刘璋之命,从成都出发,率五千兵力到达江阳。益州军驻军江阳有两个目的,一是巩固江阳,谨防陈军率军逆长江而上,攻打键为郡;二是为江州供应粮草,以让江州能够坚守下去。 雷铜到达江阳后,立即筹集了足够的粮草,等待时机。很快,他就收到了严颜发来的消息,敌军骑兵离开了江州,该是送粮的时候了。 于是,雷铜动用了两百艘船,将粮食装上船,顺流而来,仅一天时间就到达了江州东南方向的渡口。 张辽曾率军攻过这个渡口,但没有派兵去驻守。因为江州周边有好几个渡口,他要一一派兵驻守,又太浪费兵力。后来一想,如果渡口有什么风吹草动,再以骑兵做出应对即可。只是,当陈军骑兵离开江州时,益州军就有了机会。 雷铜到达渡口时,严颜已率五千兵力出了江州城,来到渡口迎接。船只一靠岸,严颜就安排一部分士兵参与押运粮草,另一部分士兵负责警戒周边,拱卫粮队。渡口距离江州城不过十余里路,只需不到半天时间就可以到达。 …… 益州巴郡江州城西十里处,陈军营寨。 昨日,一批粮草从垫江押运过来,让朱灵和温恢松了口气。如今大军不缺粮了,是不是偶尔也得攻一下城,刷一刷存在感,否则双方都忘了,这是战时。 “报……报……”士兵匆匆跑来:“报将军,敌军有动静,今早,敌军五千兵力从东门出来,急行到渡口,不知意欲何为?” 江州东门距离长江只有十几里路,陈军不能攻东门,因为背靠长江。陈军只能派斥候监视着。 朱灵看向温恢:“先生,你看敌军出城,所为何事?” “敌军去渡口?不好,莫非敌军运来了粮草?”温恢大惊:“敌军趁我骑兵不在时,趁机运输粮草到江州城,以做长久坚守的打算。” 当初,张辽与温恢商量过,准备困死江州,才攻破各个渡口,以骑兵横扫江州周边,杜绝敌军运粮。只是,垫江被攻时,他们又改变了主意,选择以骑兵驰援垫江。这表明,他们对敌军的反应估算不足,又过于依赖骑兵,计划不如变化快。 第699章 诱敌出城 “那我率一军前去劫粮。” “恐怕已经晚了。今我军驻扎之地在江州北,光去渡口就得花半天时间。敌军既然敢如此光明正大地运粮,必是有恃无恐,多半早就做了准备,我军不出则已,出兵反应容易中伏。” “可是,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不坐视不理又能怎么样?”温恢有些没好气:“不管他便是。” 两人一番话之后,陈军并没有出营拦截。益州军终于把粮食运入了江州城,雷铜也率其部撤回了江阳。 双方各自秀了一把运粮,也都达到了目的。 …… 次日,陈军发动攻城。上一次攻城,差不多已是十几天前的事情了。 江州城下,朱灵率陈军如猛虎下山。严颜看到敌军准备攻城,也是严阵以待,一场恶战即将打响。 陈军盾兵率先出击,摆出盾阵,步伐沉稳地向前推进。益州军毫不示弱,箭如雨下,但奈何不了陈军的盾阵。陈军盾兵冲至五十步左右,突然撤盾,后方弓兵瞬间现身,张弓搭箭,与益州军展开激烈对射。箭矢在空中交织成网,双方势均力敌,一时难分高下。 趁着箭矢对射的间隙,陈军在弓兵的掩护下,迅速架起云梯爬上城头,双方激战了起来。城头上,刀光剑影纵横交错,喊杀声震破天际。 一个多时辰过去,双方都伤亡惨重。最后,朱灵先下令鸣金收兵了。 陈军连续三天攻城,益州军坚守江州,也使得陈军没有得逞。三天攻城不下,陈军又停止了攻城,连续两天时间都没有动静。不过,严颜仍加强戒备。 这天,斥候突然来报:“报将军,今日凌晨,敌军营寨突然出来一支军队,似乎往北而去。” “多少兵力?” “看不清楚,但应该上千,敌军很是小心谨慎,注意隐藏行迹,也没弄出多大动静,想必是不想让我军知道。” “有没有斥候跟着查探?” “没有,敌军很谨慎,派出士兵断后,我军斥候不能接近,就跟丢了。” 严颜想了想,才说:“那就继续打探,看看有没有其他踪迹。” 又过了一日,斥候来报:“报将军,今日凌晨,敌军营寨突然出来一支军队,似乎往北而去。” “什么?又有敌军凌晨出营?多少兵力?” “看不清楚,但应该上千,敌军很是小心谨慎,注意隐藏行迹,我军斥候不敢太靠近,后来敌军走远了,到了地势空旷之地,斥候没办法隐藏行迹,只能撤退了。” 严颜低头沉思了起来。泠苞和扶禁在旁边,两人也是疑惑不解。 泠苞先说:“严将军,敌军隐藏行迹,悄然出营,不让我军发现,是不是故意伪造成其军队还在营中的假象?” 扶禁连忙附和:“泠将军所言有理,我亦是如此看法,只是敌军为何要这么做呢?” “敌军北上,自然是去了垫江,想必是支援垫江。”泠苞主动解释一下,来支持自己的说法:“想必是垫江战况胶着,敌军出兵支援垫江方向,又担心我军察觉其军出营,派兵攻打,故才有此伪装。” 想到这里,泠苞突然高兴了起来:“严将军,此正是破敌的机会,我军应当出兵,趁其兵力外出时,兵力孱弱之时,攻打敌军营寨,一战可定。若不出兵,我军错失良机,敌军增兵垫江后,刘璝、邓贤两位将军必会压力重重呀。” “敌军意图未明,我军现在出兵,恐怕有些草率了,我担心敌军另有所图呀!” “将军,若敌军有企图,大可光明正大地出兵离开营寨,引诱我军出击,但敌军偷偷摸摸,自然是怕我军知道,既如此,还会有何阴谋呢?” “我总觉得此事颇为可疑,几日前,我军押运粮草,敌军都没出营袭击,如今却悄悄率军出营。” “严将军是否多虑了。”泠苞心里已有了怒火,但表面上他还尊敬严颜,语气上也还温和:“敌军如此防范,必不会有假,我军若不出击,则错失良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 严颜摇了摇头:“此事还需谨慎,待我想一想。”他仍旧没有答应。 泠苞气炸了,如今正是出兵的时机,还要想到什么时候,再想下去,时机就没了。 又过了一天时间,斥候来报:“报将军,今日凌晨,敌军营寨突然出来一支军队,似乎往北而去。” “将军,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敌军一次只出几百或一千兵力,是不想动静太大,担心被我军发现,我军斥候能发现,此乃斥候精锐。另外,这些军队骤然调到垫江,刘璝将军一无所知,若不加防备,则大祸临头,为今之计,便是我军出兵,攻破敌军营寨,同时派人到垫江,想办法告诉刘璝将军,让他多加防范。” 严颜仍保持沉默。泠苞受不了了,上前一步:“不若我率一军,攻打敌军营寨,将军留守江州,若我攻敌军营寨得手,亦有将军一份功劳,若我战败而归,有将军镇守江州,我军兵力虽有折损,但仍能坚守江州,使江州不丢。” 泠苞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严颜就不能不答应,他咬咬牙:“好,我答应了,你和扶将军率一万兵力,攻打敌军营寨,我率余下的三四千兵力,留守江州。” “末将领命,还请将军等末将捷报。”泠苞大喜,心里却对严颜一阵鄙夷。 半个时辰后,泠苞和扶禁率一万大军,出了江州,向陈军营寨方向进发。泠苞和扶禁并没有隐藏行迹,因为陈军也有斥候,他大军一出城门,敌军多半就已经发现了。不到一个时辰,江州军就到达陈军寨附近。 此刻,陈军营寨里,朱灵正在来回踱步,他稍稍有些紧张。温恢操作,每天于凌晨带走一千士兵,三天共带走三千士兵,此举旨在于引诱敌军出江州城。他认为此计未必可行,但论官职,温恢是军中二把手,仅次于张辽,他不得不听。 第700章 敌军攻寨,骑兵支援 “报……”斥候进来:“报将军,敌军出城了,估计有数千兵力,向我军营寨方向而来。” “敌军真出城了?” “正是,最快可能两刻钟就会到达。” “好,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益州军兵分两路,泠苞和扶禁各率一军,分别攻打陈军营寨的东面和南面。之所以分兵,是因为陈军驻扎之处比较狭小,只攻一边的话,一万兵力恐怕施展不开。 营寨南面,泠苞率先发动进攻。 战鼓擂动,杀声震天,泠苞一声令下,益州军开始发动进攻。 营寨外围栅栏高竖,陈军弓兵已张弓搭箭,目光如炬。 益州盾兵率先出动,稳步推进,陈军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砰砰”撞击盾面,却难破防御。 待盾兵逼近至五十步左右,盾阵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的弓兵!他们早已蓄势待发,射箭反击,空中“嗖嗖”声不绝,双方势均力敌。 不过,益州军兵力占优,借箭雨掩护缓缓压上。终于,益州军杀到了营寨外围栅栏,冲入营寨中,与陈军短兵相接。 双方缠斗成一团,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震得地皮发颤。 营寨东面,扶禁也率军攻寨,益州军经过一番激烈地进攻,杀入了营寨中,与陈军短兵相接,战况也极为激烈。 两边战场,益州军虽都略占优势,但陈军以层层营寨坚守,益州军只攻破了外围营寨,想再攻入营寨深处,亦是千难万难。总之,谁也一时不能获胜,战况呈胶着状态。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了起来,由远及近。扶禁大骇,莫非是敌军骑兵回来了。 来的正是张辽所率的骑兵。原来,温恢每天都带走一千兵力,潜伏于距离江州三十里路外。张辽得知消息后,立即率军从垫江赶了回来,潜伏于营寨七八里远处一个隐秘的地方。益州军的斥候只盯着陈军营寨周边,哪会监视那么远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发现,陈军骑兵已悄然回到江州。 益州军攻打营寨后,朱灵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张辽所率的骑兵。骑兵速度快,来的自然也快。 至于温恢,他带着士兵离开营寨时,被敌军斥候盯着,不得不跑了三十多里远。朱灵自然也派人给他传递消息,但估计他至今还不知道计划得逞的消息。 张辽率骑兵而至,他目光如炬,敏锐捕捉到益州军的破绽,一声令下。陈军骑兵如黑色旋风般向益州军侧翼杀去。 益州军正为攻寨无果而焦躁,突遭骑兵冲击,顿时阵脚大乱。陈军骑兵挥舞着锋利的刀,如砍瓜切菜般,收割着益州军的性命。长刀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惨叫连连。 张辽身居高位,但亲率大军作战时,仍是身先士卒,在敌阵中纵横驰骋,他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陈军骑兵以骑对步,优势尽显,不到两刻钟的时间,益州军便全面溃败。士兵们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扶禁竭力呼喊,试图稳住阵脚,但已是无力回天。混战之中,一名陈军骑兵一刀砍中了扶禁的胸膛,他倒地不起,战死沙场。 陈军骑兵乘胜追击,将益州军残部彻底击溃。 正在营寨里的士兵,看到张辽的神通,纷纷欢呼起来:“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 此刻,营寨南门,战况仍处于胶着。泠苞正指挥大军进攻陈军营寨,朱灵已经亲自上阵,率军杀敌。 攻破外围营寨后,益州军的进攻一度停滞,这让泠苞焦躁不安。 “报……报……”一个士兵跑来:“报将军,敌军骑兵出现了,正在与扶将军所率交战于东面。” “什么?你说敌军骑兵出现了?怎会如此?” 泠苞大骇,他所率是步兵,又没有车弩等利器,甚至连拒马之类的防范骑兵的工具都没带来。一旦与敌军骑兵碰面,那就一个死字。 “是真的,扶将军正在攻打营寨时,敌军骑兵突然杀到,双方杀到了一起。” “那后来呢?” “卑职也不知道,但敌军是骑兵……扶将军恐怕凶多吉少。” 泠苞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上当了,严颜是对的,敌军这么干,就是引诱自己率军出城。他暗恨自己大意,不听老人言。 “传令下去,鸣金收兵。”泠苞立即下了命令不过,益州军正在进攻,一时攻防转换,也撤不回来,而且陈军也不会让益州军如愿,想撤就撤,难了。 朱灵听到敌军的鸣金声,敌军又边战边退,他立即明白过来:“将士们,张将军率骑兵回来了,杀呀!” 朱灵身先士卒,带着士兵往前压上去,紧紧咬住益州军的后面。益州军中撤得晚的,被陈军这一追击,顿时慌了神,乱跑了起来。跑得慢的,就成了陈军士兵的刀下魂。 不过,泠苞撤得快,很快就撤了几里路,他也顾不着那些落在后面的士兵。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陈军的追击,泠苞正想停下来,清点一下兵力,看看自己手里还剩下多少人。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他大叫一声:“不好,敌军骑兵到了,快撤,只有几里路了,将士们坚持住呀!”他带着士兵继续往江州城方向撤退。 马蹄声越来越近,江州也越来越近,城门已经出现在远方的视线中。 江州北门,城头之上,严颜正在眺望远方。大军正在攻打敌军营寨,他又如何不担心呢? 突然,他看到视线远处,一大群人正在往这边跑,心中惊讶。越来越近了,他才看出来,有人拿着旗帜,上面是个“泠”字,是泠苞的军队。 严颜感到一丝不妙,连忙下令:“全军戒备!”他一声令下,士兵动了起来,在城头上列阵,手持着弓箭。 更近了,严颜看清楚了,确实是泠苞的军队。与此同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一支骑兵出现在泠苞的军队的后面,对着泠苞的军队大开杀戒。他一看就明白,泠苞吃了败仗,被敌军追着打。 第701章 江州的危机 “快,打开城门,让泠将军进城,弓箭手准备。”严颜连忙下令,他突然想了起来,扶禁呢? 原来,张辽击败扶禁后,让营寨里的士兵收拾战场,他率骑兵赶往营寨南面,才知道敌军撤了。于是,他又率军追了过来。奋力直追之下,终于追上了益州军,他一声令下,又是一阵砍杀。 泠苞跑昏了头,只顾着逃跑,哪敢率军抵抗?还没到城下时,他就对着城头招手,示意打开城门。看到城门开了,他就率军进入城中。 陈军追杀着落在后面的益州军士兵,也越来越靠近城门。严颜连忙下令:“放箭!关闭城门!” 城头上的益州军早已严阵以待,一阵箭矢射下来,无差别地射死了一些人,包含几个陈军骑兵在内,终于止住了陈军的攻势,陈男停了下来,没再往前攻。 不一会儿,城门关闭了,城外还没来得及入城的益州军还有几百人,他们急着叫喊了起来。 “将军,快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呀。” “快打开城门,求求将军了。” 士兵一边哭喊,一边惨叫,甚是凄惨。后面的陈军士兵站在弓箭射程外看着,就跟看戏一样,有的还指指点点起来。张辽也在马上看着,他也想知道严颜会怎么处理。要是敌军敢打开城门,他就立即率军冲杀过去。 严颜看了一下,目测还有几百人,他一向宽待士兵,也得士兵爱戴,此时心中难过,但他知道,这城门已经关了,万万不能再开,否则敌军会趁势杀进来。 他朝下面大喊:“将士们,城门已关,断不能再开,否则敌军必会伺机攻城……你们不过只是普通士兵……就降了敌军吧,起码保住性命,我亦不会怪你们。” 此时,泠苞已回到城头上,正好听到这话,心里不满,哪有将军指使自己的士兵降敌的。这事开了不好的头,下次士兵与敌交战时,畏战的话就直接举手降敌了。只是,是他率军战败,导致出现这种情况,他哪还敢说什么? 城外的士兵听了,果然转头跑向陈军,抱头蹲地,向陈军投降。 张辽看到这几百士兵来降,大声的质问:“刚才,城头上那严颜,跟你们说了什么?” 一帮降兵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大胆点,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终于有降兵畏畏缩缩地说:“严将军只叫我们投降,说能保住性命。” “哈哈哈哈,他倒说得没错,我主齐王,乃仁义之主,我自然不会杀了你们,但那严颜却是不怀好意。你们可知,他让你投降,你们投了,你们的性命保住了,但你们的家人呢?刘璋乃无能之主,你们投降,他多半会迁怒于你们的家人?” “这……不可能吧,我们只是士兵而已。” “谁知道呢?” 张辽不过随意挑拨离间而已。在战乱时代,士兵投降是常见的事,谁会管士兵的家人?可他这么一说,还真有人相信,有的士兵怯怯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放心,你们既然降了,日后就是本将军的士兵,好好跟着本将军,本将军带着你们,一起去攻破成都,解救你们的家人。” 一些士兵欢呼了起来:“好!好!” “不过,你们既然降了,就不得打歪主意,否则休怪本将军不认人。”张辽还是警告了一下。 随后,张辽率军离开了江州,回营寨去。 江州城头上,严颜看到陈军撤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好了,该是找泠苞算账的时候了。 “泠苞,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一万大军,就回来这么两千兵力吗?扶禁呢?” “将军,我……我……我出兵之后,与扶将军兵分两路,分别于东、南两面攻敌军营寨,我攻南面,扶将军攻东面。我眼看就要攻破敌军营寨了,突然收到消息,敌军骑兵出现,袭击了扶将军的军队,我大惊之下,就停止进攻,撤了回来,想率军去东面与扶将军会合,哪知路上遇到了敌军,就边战边退,后来敌军骑兵也追了上来,若不是我撤得快,恐怕早已全军覆没了呀!” 泠苞这话半真半假,似乎想为自己开脱,他接着说:“敌军骑兵是先攻扶将军,看来应该击败扶将军后,才追击上来,与我交战,扶将军恐怕凶多吉少呀。” “泠苞……你呀,此前我就怀疑敌军有图谋,你非不信,执意要出城攻敌营寨,今上了敌军大当,折损了一半兵力,你……如今你我怎么守得住江州?”严颜又气又急:“唉!若江州丢了,我还有何颜面去见州牧?” “我……我……”泠苞无言以对,跪倒在地,哭了起来。 “扶禁与你我一起驻军于此,也是有一份交情,如今生死不明,我又如何向他家人交代?” “呜……呜……”泠苞仍在哭泣着,心中已是懊悔至极。 “唉……”严颜把泠苞拉了起来:“你先起来,你战败之事,我自会上报州牧,怎么处置,由州牧决断,恐怕连我亦会被处罚,除非你我能击退敌军……可是,一场大败之后,江州城兵力折损一半,我军唯有据守,又如何能败敌呢?” “将军……”泠苞抹了抹眼泪:“不如让雷铜将军,率军进入江州,如此一来,江州兵力仍有上万,我军就可以据守。” “这如何能行?万一张辽率军攻打犍为呢?雷铜将军所率军队,是防范敌军攻打犍为的,为江州押运粮草,不过顺手为之。再说了,没有州牧的命令,他如何敢率军进入江州?” “可是,江州城里面只有五六千兵力,如何御敌?” “我军战败,敌军很快就会趁势攻打江州,泠将军,你先带些士兵出城,寻找扶将军的下落,再将散落各地的士兵收拢起来,想必也能收拢一两千兵力。” “末将领命。”泠苞又饿又累,但自己惹的事,自己还得善后,他只好带着些士兵出去。 第702章 攻打阳平关 严颜仍在城头上,一边看着城下,一边想着办法。 “报……”斥候来报:“有扶将军的战报了。” “快说!” “扶将军所率,攻敌军营寨之时,被敌军骑兵骤然突袭,全军覆没,扶将军已战死沙场。” “什么?他战死了?”严颜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时,仍感到震惊和伤感。 傍晚时分,泠苞回来了,他还真带回来了七八百士兵。这些士兵在战败后逃离了战场,散落在各地,他们也陆陆续续往江州城方向赶,正好被泠苞给收拢了回来。 “严将军,收拢了这些士兵后,我军仍只有六千余人,但士气不振,恐怕难挡敌军,既然雷铜将军不能拱卫将军,那就将庞乐、李异二人所率两千兵力从临江调入城中,你看如何?”泠苞极力想保住江州,以赎自己战败之罪。 “他们俩?” 严颜稍微犹豫。其实,当年庞乐与李异共杀赵韪,虽有功劳,但刘璋不耻这两个人的为人,就将两人安置在临江,受严颜节制。一则防范刘表图谋不轨,二则等于弃用两人。两人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刘璋的心理。如今,严颜想将两人调入江州,就不得不考虑到刘璋的态度了。 “正是,若不调他们入江州,江州兵力不足呀!刘璝、邓贤两位将军发现张辽率军来了江州,必会加紧进攻垫江,张辽所率,亦会去垫江,届时江州仍可安稳。” 严颜环顾了一下城头,发现士兵们个个垂头丧气,打不起精神来,这就是战败的后果。因为战败的缘故,江州军心不可用呀。他只好同意了:“好吧,那我就将庞乐与李异的兵力,调入江州来,以拱卫江州的安全。” 很快,严颜就下了调令,让庞乐与李异率驻守临江的两千兵力,调入江州。 陈军营寨那边,温恢回到了江州陈军营寨。张辽率骑兵回垫江去了,确实如泠苞所料,张辽离开垫江好几天,必须防范敌军趁机攻打垫江。 次日,朱灵和温恢率军列阵于城外,准备攻打江州。 随着朱灵一声令下,陈军弓兵如潮水般向前涌去,他们张弓搭箭,朝着城头射去。益州军弓兵也射箭应对,然而士气明显不振,射出的箭矢稀稀拉拉,在密集的陈军箭雨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陈军士兵抓住时机,推着云梯迅速架于城墙上,攀爬而上,登上城头。益州军见状,纷纷挥舞着兵器前来阻拦,双方在城头上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刀光剑影纵横交错,喊杀声震破天际,鲜血不断飞溅。 陈军越战越勇,益州军在严颜和泠苞的带领下,也是拼死抵抗。好在,江州城防坚固异常,陈军能登上城头的士兵始终不多,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势。 朱灵看着城头上的僵持局面,久久无法拿下城头,只好无奈地下令撤军。 陈军连续三日攻城,一天比一天猛烈,严颜据城而守,江州岌岌可危。终于,庞乐与李异率两千兵力赶到了江州。严颜大为高兴,心中也是稍稍安定。 …… 益州广汉郡葭萌关,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九月下旬 杨怀和高沛收到了刘璋的命令,两人做好安排,率五千兵力,从白水关出发,来到了葭萌关,与荆州军会合。 随后,两军一起出兵,兵力一万,向汉中屏障阳平关进军。阳平关在汉中南郑的西面,距离南郑约七八十里路,位于沔水之北。张辽进军巴郡后,陈军在汉中一带的兵力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便是庞德率五千步骑,驻守于阳平关,另一部分是王凌率两千步兵留守南郑。 从陈军的部署来看,其战力并不弱于益州军和荆州军的联军。不过庞德得到的命令是,坚守阳平关。他是一名降将,归降之后,未立寸功,行事也很谨慎,可不敢违抗命令出兵,虽然他手里还有两千骑兵,并自信自己能够在野战中击败敌军。 大军到达后,诸葛亮和杨怀、高沛聚了一下,商讨打法。 “两位将军,今日你我大军到此,攻打阳平关,不知你们可有什么高见?” “阳平关乃汉中屏障,若想进攻南郑,必须先拿下此关。此前我与张鲁之弟张卫对峙多年,偶有交战,但从未正面攻打过阳平关,今你我双方兵力上万,数倍于阳平关,应先攻打关隘,以试探敌军的防守能力,若能拿下,则拿下,若拿不下,再想他法。”杨怀这番话也是中规中矩。 “好吧,就按杨将军所说的打法,明日我率军攻打阳平关。” “哈哈哈哈,诸葛将军远来是客,我等怎能让诸葛将军先战呢?明日还是我率军进攻。”杨怀抢着进攻。 次日,杨怀率军列阵于阳平关外,开始进攻。 他大手一挥,益州军摆出盾阵,缓缓推进,向着阳平关逼近。 关墙上,庞德目光冷峻,看着逼近的益州军,一声令下,陈军弓兵纷纷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盾阵,“砰砰砰”地砸在盾牌上,却未能穿透这层坚固的防御。益州军弓兵见状,立刻展开反击。他们站在盾阵后方,朝着关上射箭,双方一阵对射。 随后,云梯在士兵们的推动下,来到关墙外,架于关墙之上。益州军士兵如蚂蚁般顺着云梯攀爬,试图攻上关口。 然而,阳平关不愧于汉中屏障,城墙高,攀爬的难度极大。陈军在关上不断投掷石块、滚木,还时不时射出冷箭。益州军士兵虽奋勇向前,但能爬上关墙的寥寥无几,大多都在半途中被击落。 杨怀看到进攻并不顺利,心中暗暗焦急,很快就下令撤军。连续三天,益州军都发动进攻,但丝毫没有撼动阳平关的防守。 既然益州军攻不下,那就换人,轮到荆州军发动进攻。诸葛亮让李严作为主攻将领,连续攻下三天,也是没有丝毫进展。不过,这也是诸葛亮能预料到的。阳平关乃雄关,哪那么容易攻下来呢? 双方的战事就这么对峙了起来。 …… 第703章 陈炎兵进许昌 益州巴郡垫江 张辽率骑兵南下到江州时,刘璝和邓贤并不知道。直到两天后,刘璝才收到消息,他立即率军狂攻垫江东门,邓贤也是对北门发起猛烈的进攻。 然而,在郭淮和射援的防守下,益州军屡次进攻,均被击退,并没有给垫江带来多大的影响。 攻了三天城之后,张辽率军赶回了垫江。刘璝和邓贤一下子就怂了,尤其是刘璝,不仅结束了进攻,还采取了守势,固守营寨。因为他想到了,张辽率军回来,多半表明张辽要做的事情已经得手。 果然,又过了一天时间,他收到严颜传来的消息。张辽率军击败了泠苞和扶禁,他心中大骇,一阵心灰意冷起来。时至此时,巴郡战局已然向陈军倾斜。 …… 青州济南郡东平陵,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十月上旬 北方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东平陵也一切如常。陈炎正过着悠闲的日子,他也并非只留在东平陵,而是经常巡视在外,看看他打下的江山。 最后一次出巡是七月上旬离开东平陵的,他去了趟辽东。辽东看似遥不可及,但走海路的话,也不过几天时间能到。他见到了驻军襄平的牵招和于毒,谈及了北方鲜卑的事情。南方一旦平定之后,他肯定会腾出手脚来,解决北方的忧患。 后来,陈炎又走陆路,依次巡视沿途各州郡,包括辽西、右北平、渔阳等,顺便见了田豫、张南、阎柔、鲜于辅等驻守边境的诸臣。 直到九月下旬,陈炎才回到东平陵。东平陵陆陆续续收到各地传回来的关于屯田的消息,除了淮南受战事影响之外,各地军队屯田,包括许昌、雒阳、汝南等,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如今,各地粮食充盈,可支撑起大军南下。至于淮南,陈炎只能从汝南调集粮食到淮南,再从豫州颍川一带,调集粮食到汝南,以弥补汝南调粮后的不足。 张辽也按计划率军穿行巴山,进入巴郡,攻占垫江,攻打江州。可惜路程太远,最新的战报还没传来,他也不知道张辽有没有拿下江州。 另外,徐盛也率军进驻射阳,做好南下的准备。冬季即将到来,全面的南征即将开始,陈炎的军队已是蓄势待发。 在南征之前,陈炎找来陈琳,让他写一份檄文,布告天下。这舆论攻势还是有必要的。陈琳此前曾在广陵主持修港口之事,港口修完后,就被调回了东平陵。 几日之后,陈琳洋洋洒洒几千字,写了一篇《为陈炎檄天下文》。 在檄文中,陈琳痛斥汉庭的腐朽,称汉灵帝昏庸无能,荒诞不经,残暴不仁,致使天下大乱,赤野千里,百姓民不聊生。齐王陈炎,应运而生,起兵于山东,以救世为使命,欲平定天下,让天下恢复太平。刘备、刘璋、孙权之流不过宵小,却想逆天而行,乃自取灭亡。齐王陈炎打算率五十万大军南下,讨伐这些宵小之辈。檄文发布之后,必会引起轰动。 十月中旬,陈炎以典韦、高览、赵叡三人为将,贾诩为军师,率军三万,其中骑兵五千,步兵两万五千,向许昌方向而去。 南下之战该怎么打,他还没有具体的计划,到了许昌之后,他将和张合、郭嘉等人会面,商议对策。 大军先走水路到中牟,再走陆路到许昌,全程花了将近半个月时间。 …… 益州巴郡江州北门。 朱灵率军列阵,攻打江州城。 陈军盾阵缓缓向前推进。城头上,益州军早已严阵以待,严颜一声令下,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带着呼啸声射向盾阵,却无法穿透这层坚固的防御。 陈军弓兵立即展开反击,他们站在盾阵后方,张弓搭箭,朝着城头射去,双方对射了起来。在弓射的掩护下,陈军士兵们推动云梯,迅速架于城墙上,攀爬城头。与此同时,另一些士兵推动冲车,冲撞城门,发出咚咚咚巨响。战况极为激烈。 江州城墙可不矮,攀爬的难度极大。益州军连连战败,士气不振,就靠这城墙来坚守。严颜和泠苞亲自上阵,在城头上与敌军交战。 庞乐和李异接受严颜的安排,坚守城门,应对陈军的冲车。然而,严颜哪里知道,庞乐和李异早就在赵戬的劝说之下,归降了陈军。 两人在城门里面对望了一眼,都读出了对方的意思,此时打开城门,正是时候。于是,江州城北门缓缓打开了。 朱灵在两百步距离外,紧盯着城门,看到城门开了,也知道庞乐和李异得手了。 “传令,击鼓,发动总攻,攻破江州就在今日。” 陈军气势如虹,士兵嗷嗷叫着,杀入城中。庞乐和李异也各率其部,杀向城头。 城头上的严颜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陈军士兵的叫喊声,才明白敌军已从城门入城。 “不好……敌军攻破城门了,万事皆休啊。”他露出痛苦的表情。 “严将军,是庞乐和李异,这两个叛徒打开了城门。”泠苞跑到严颜身边:“江州守不住了,快撤吧!” “什么?”严颜勃然大怒:“他们怎么敢如此?他们怎么敢?我……我要杀了他们。”他环顾四周,寻找庞乐和李异的位置,发现两人已经上了城头,正在与益州军厮杀,就带着士兵冲过去。 泠苞看到严颜没有逃跑,他摇了摇头,带着自己的亲信,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他可不想把命留在这里。 益州军本就士气不振,城门被打开之后,陈军越来越多。仅一刻钟时间,益州军就溃败而去。 严颜知道大势已去,他都不管军队了,只想斩杀庞乐和李异。庞乐和李异看到严颜过来,迎了上去。 “严颜,我正想拿你。” “两只狗,有本事拿我人头,去向你主子邀功去!”严颜手提长刀,杀向最近的李异,李异往后闪了过去,庞乐趁严颜收兵器之时,也一刀砍向严颜。三人大战了起来。 第704章 攻占江州,严颜之死 终究是二打一,仅不到一刻钟时间,在庞乐和李异的夹击之下,严颜已是攻少守多,岌岌可危。 “住手!”一声叫喊传来,来人是朱灵。 此刻,大局已定,益州军要么逃跑,要么投降,江州已落入陈军手中。 朱灵到了,庞乐和李异也只好后退。严颜看到身边全是敌人,也知道自己已是无路可逃,脸上露出彷徨的神情。 “我乃朱灵,在张辽将军手下听用,久仰严老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哼,若非这两个小人投敌,你岂能攻江州?”严颜怒不可遏:“庞乐、李异,你们为何要投敌?” “老匹夫,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刘璋何曾信任过我们俩?” “州牧让你们镇守临江,把益州东部屏障托付给你们,岂不是信任吗?” “哈哈哈哈,严将军说得真好笑。”李异看到朱灵也很尊重严颜,他也就不骂老匹夫了:“临江何时成了益州屏障了?益州牧分明是忌惮我们俩是赵韪旧部,故意疏远我们,还常常指使你断我们的粮草。” 原来,庞乐和李异驻军临江,粮草都是由江州统一供应的,严颜时常控制粮草的供应,让两人不能扩充兵力。 严颜被李异怼了两句,也知这是事实,不想再做口舌之急。 “严将军乃巴郡人,又有大将军风范,刘璋不过是倚仗父辈之功,才做了这益州牧,实则是平庸之人,将军为其效力,实是屈才了,今江州已破,若将军愿意归降,我可在张将军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届时你或许还能保住性命,谋个出路。” “朱灵,你敢辱我?我虽出身行伍,却也知忠义和廉耻,既然为益州牧效力,自当效死力 ,岂会如庞乐和李异般,不知廉耻,以降敌为荣,哈哈哈哈。”严颜狂笑一声:“我听闻你朱灵原本为曹操效力,听到曹操即将败亡,就屁颠屁颠地降了敌,与庞乐、李异之流何异?” “住嘴!”朱灵、庞乐和李异三人几乎异口同声,一声大喝。 “严颜,你不过败军之将而已,若不愿降,恐怕你性命难保。” “那又如何?我若惜命,早就降了。”严颜情绪激动,抬头看了看天:“今日既然落入你们之手,唯有一死,我有何惧哉?” 他面向西面,跪了下来,把刀放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州牧,我为你效力十余载,得你重用,却不能为你守住江州,今兵败被俘,愧对于你,唯有自尽,以求来世回报你重用之恩。” 说完,他又拿起了刀,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划,身子软了下去,已是气绝身亡。 朱灵三人只是看着,都没有想到严颜竟以死明志。人各有所志,严颜求死,也是如此。朱灵虽是有些感动,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旁边的士兵打了个手势,吩咐了一句:“厚葬吧!” 他又向庞乐和李异行了个礼:“此次能攻占江州,皆是二位之功,我定会把此事禀报张将军,由张将军代为将两位之功上报齐王。” “多谢朱将军了。”两人心里欢喜。 就这样,陈军攻占了江州。清点了一下战果,陈军收拢了两千降兵,再加上之前打了胜仗收拢的降兵,以及庞乐、李异的军队,江州兵力已近一万六千兵力。除此以外,陈军还缴获了大量物资,包括粮食。 两天后,江州战后之事安排妥当,朱灵、庞乐和李异率八千大军,北上垫江,准备解垫江之围。 …… 益州巴郡垫江,陈军骑兵营寨。 张辽率军驻于垫江南十几里路处,盯着刘璝,却没有发动进攻。事实上,他更关心江州的战事。 士兵匆匆而进:“报将军,朱将军派人来报,得庞乐和李异相助,从江州里面打开城门,朱将军已攻入江州,敌军严颜自尽而亡,泠苞逃跑了。” “拿下江州了?好,干得漂亮,如此一来,巴郡已落入我军之手。传令,让朱灵将军率军来垫江,围歼刘璝和邓贤所率敌军。” …… 益州巴郡垫江,益州军营寨。 张辽一回来,刘璝就停止了攻城,全力防范张辽的骑兵。好在,张辽并没有发动进攻。 “报……”士兵匆匆跑了进来:“刘将军,大事不妙了。” 刘璝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出了什么事?” “两日前,江州被敌军攻破了,据报,严颜将军已死,泠苞将军下落不明。” “江州被攻破?这如何可能?”刘璝脸色大变:“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据报,上次敌军击败泠苞和扶禁两位将军后,就频繁攻城,严将军自兵力太少,难以坚守,就将庞乐和李异两位的兵力,从临江调到江州来,一起坚守。哪料,庞乐和李异早已暗中投敌,在战时把城门打开,引敌军杀入城中,江州才会被攻破。” 刘璝怒不可遏:“庞乐、李异,我要杀了你们……” 可是,再生气又如何?江州还是丢了。江州一丢,攻打垫江也就没了意义。更何况,敌军占据江州后,可能会从江州再出一军,进军垫江。 想到这里,刘璝吓出一身冷汗来。敌军在垫江里面的兵力有四五千,外面有骑兵四五千,再来一支步兵,敌军总兵力接近两万,和自己的兵力相当。益州军一败再战,军心不可用,战场形势对自己万分不利。 想明白之后,刘璝连忙下令:“传令下去,大军撤退,撤向垫江北,与邓贤会合,再一起撤退。” 这仗没法打了,还是先撤再说。 次日,刘璝率军拔营,往北撤去,不到半天时间,就撤到了垫江北,与邓贤会合。邓贤已经提前接到了撤退的命令,并做好了准备,等到刘璝的军队后,立即一起撤。 …… 陈军骑兵营寨 张辽正营寨中,突然斥候进来:“报将军……今早敌军突然拔营,往北撤去。” “不好,敌军想撤退了。”张辽正计划着怎么围歼敌军,却没想到敌军警惕性那么高,直接就撤了,他不加思索,连忙下令:“不能让敌军撤了,传令,骑兵集结,另外,传令给郭伯济,让他出兵,缠住敌军。” …… 第705章 追击之战 益州巴郡垫江城 张辽所派的快马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垫江,把消息告诉郭淮,称朱灵已攻入江州,刘璝和邓贤想率军撤退。 其实,刘璝撤兵时,郭淮已经得到消息了,但他并不知道江州被朱灵攻破,一时无法判断敌军为何会撤退。如今收到了张辽的命令,他才明白过来。他坚守垫江,消息闭塞,消息终是晚了一天。当然,张辽没有预料到敌军会立即引退,也没能第一时间传递消息给郭淮。 “报……报……”士兵进来:“报司马。”郭淮年纪还轻,为将也只是一两年时间,官拜军司马:“城东的敌军撤退之后,与城北的敌军会合,城北的敌军已经拔营了,应该是想一起撤退。” “城北的敌军也要撤了?果然是敌军要撤兵了,不能让敌军就这么轻易地撤了,传令下去,军队集结,我欲出兵追击。” 一刻钟之后,郭淮率军出发,向益州军撤退的方向而去。他明白,张辽所率的是骑兵,速度快,他只需追击到敌军,将敌军纠缠住,就能为张辽赢得时间。 益州军近两万大军,连绵数里。邓贤负责断后,他神色凝重,担心敌军会追击。 果然,他正想着什么就来了什么。后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郭淮率领的陈军一路追击,终于追上了最后面的益州军。 此刻,陈军如恶狼般从后方猛扑而来,喊杀声震破天际,士兵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全军戒备,弓兵列阵。”邓贤没有想到,敌军来得那么快,但目测过去,敌军是步兵,应该是垫江城里面的军队。他心中稍安,只要不是骑兵,他都可以应对。 益州军反应迅速,瞬间结成紧密的弓阵。一张张强弓被拉满,蓄势待发,随着邓贤一声令下,箭雨如蝗虫般铺天盖地射向陈军。 陈军阵中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但士兵毫无退缩之意,仍悍不畏死地继续冲锋,一步步逼近益州军。 终于,陈军冲破了弓阵,杀到益州军眼前,双方短兵相接。益州军毫不示弱,挥舞着兵器与陈军展开近身搏杀。战场上,鲜血飞溅,染红了大地。这场激战,如同一幅惨烈而又悲壮的画卷,在巴郡大地上徐徐展开,胜负一时难分。 郭淮明白,他只要坚持到张辽的到来。邓贤也知道,敌军骑兵来了,恐怕自己就撤不了了,他希望能尽快消灭敌军。于是,邓贤加大兵力的投入,益州军一时声势大振,陈军慢慢落于下风。 双方激战了一个时辰,陈军已渐渐败退,郭淮仍在苦苦支撑。终于,后面传来了马蹄声,他听到了,是张辽率骑兵来了,他松了一口气。邓贤则脸色大变,他终是没来得及击溃敌军。 骑兵速度快,几个瞬息时间,就杀到了战场,投入到战斗中,对着益州军一阵砍杀。张辽所率骑兵都是生力军,又是以骑对步,优势明显,仅片刻钟的厮杀,益州军已是节节败退。 邓贤一看情况不妙,立即下令鸣金撤退,让士兵边战边退。然而,面对骑兵的追击,步兵是无法做到边战边退的,益州军士兵很快就溃散了,士兵四处逃散。邓贤也顾不得别人,自己逃命再说。张辽和郭淮率军一路追击,不断扩大战果。 半个时辰后,战事结束,陈军大获全胜。 “见过将军。”郭淮这才有空来见张辽。 “伯济,此次镇守垫江,你干得不错。” “多谢将军夸奖。” “你……还有力气不?” “将军还想继续追击?”郭淮明白了过来:“末将所率经过一场大战,恐怕体力不充沛,且又是步兵,也追不上了,将军所率是骑将,应该还有机会追上。” “那我就率骑兵继续追击,可不能让刘璝跑了,你留在这里善后。”张辽不再多说什么,让士兵稍稍休整,再率军向渡口方向而去。 话说垫江渝水渡口那边,邓贤是将军,有马骑,他带着少数亲信赶到了渡口。 刘璝正在安排士兵上船,装运粮草辎重,看到邓贤狼狈的样子,也是一阵心惊。 “邓将军,你如此狼狈,莫非是张辽率骑兵追上了?” “正是,敌军步骑合击,我寡不敌众,败下阵来,回去后肯定会被州牧治罪。” “这非你之过。”刘璝安慰他:“江州被占,你我不得不退兵,敌军又有骑兵,断后亦是危险重重,州牧定会明白这理。” 邓贤长叹一口气:“唉!” 突然,刘璝皱起眉头来:“敌军既然有骑兵,说不定还会继续追击,追到这渡口来。传令下去,摆出车驽阵。” 张辽率军继续追击,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渡口附近,大老远就已经看到敌军正在以船只押运物资撤离。他不加思索,大喊一声:“将士们,我知道你们累了,但敌人就在眼前,立功就在今日,杀!” 张辽一声令下,陈军骑兵虽是疲惫,但个个也是气势高昂,嘴里嗷嗷叫着,往前冲去。万马奔腾,大地震动,气势骇人。远处渡口里的益州军也感到这股气势,顿时有些惊慌。 眼前距离只有三百步时,张辽突然发现渡口前面摆了两排东西,上面用布盖着,看到里面是什么。一时看不清是什么,正感到奇怪。刚才距离太远,视线有遮挡,他又追得急,就没看清楚。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不好,那是车弩,快传令,全军鸣金收兵。” 然而,陈军攻势已成,仓促撤退,命令传达到真正撤退,这过程也是需要花不少时间的。前面的益州军士兵已经掀起了布,露出车弩来,弩箭都已经装好,刘璝一声令下:“射弩。” 数百弩箭射来,陈军猝不及防,跑在前面的士兵纷纷被射中,一时人仰马翻,陈军的攻势戛然而止。当然,张辽已经下令撤退了。 硬生生地挨了三轮弩箭,陈军才调头,往后撤去。跑远了,张辽才停下来,清点兵力时才发现折损了一百多名士兵。其实,如果他硬冲过去,未必不能获胜,只是作为将领,他也得考虑到伤亡。 第706章 郭淮之计,破敌渡口 看到敌军撤退,刘璝大松了口气,他和邓贤率军撤回了垫江西百来里处的靠近涪江的渡口处。这里也是益州军的粮草转运之处。 天色已暗,张辽让大军回到了垫江城,驻扎在城内。次日午时,朱灵率军来到了垫江,才知道敌军撤退了,暗叹自己晚了一步。既然敌军已退,那己方只能先拱固巴郡,将巴郡各县一一攻破,收入囊中。大战数月,终于在寒冬之前,夺下江州,也达到了最初的作战目的。陈军中,诸将都很高兴,连庞乐和李异也不例外。 这时,郭淮突然来见张辽:“将军,敌军虽撤退,但我军仍有一个重创敌军的机会。” “什么机会?” “将军你看。”郭淮把几张纸递给张辽。 “这是什么?”张辽伸手接过来看了起来,一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将军率军攻打江州,射文雄将军从成都逃了出来,回到垫江,在出成都前,法正法孝直给了他这几张纸,称是一个叫张松的人画的西蜀地形图,上面有西蜀的地形和益州军各路关隘的兵力分布情况等,法孝直与这个张松以前颇有往来,曾看过此图,可惜,这张松投了刘备,真是鼠目寸光。” “法孝直却是记忆力惊人,仅仅只是在张松那里看过几遍,竟能凭记忆画出一些,虽然画得不全,但也是很了不起了。不过,巴郡部分倒是内容多些。射文雄将军来到垫江后,一时把这事给忘了,后来想起这事时,将军已出兵江州,故他把这几张纸给了我。” 张辽一时不明白郭淮的意思,他看了看所谓的西蜀地形图,也看不出花来,于是就问:“这图有什么不妥吗?” 郭淮用手指着图上的一点:“将军请看这里,这里是个小渡口,在垫江西面百来里路处。” 张辽仍是不解:“确实是有个渡口,但这有何奇怪的?” “将军,这渡口距离垫江近,极为隐秘,且在其周边数百里内,几乎没有其他渡口了。敌军要攻垫江,粮食大概是从蜀郡或广汉郡,走涪水和渝水押运。如今已是冬季将临,会慢慢进入枯水季节,故为长久攻打垫江打算,敌军必会考虑在冬季之前,先把粮草运过来,囤放于某处。” “若是囤放在垫江渡口,会引起我军的注意,届时我军以骑兵劫粮,敌军岂不危矣。故敌军只在垫江渡口,转运粮草到各军中,却不会囤放大量粮草。囤放粮草之地,另有他处。” 张辽恍然大悟:“你是说,敌军在这小渡口囤放粮草?” “大有可能。敌军的粮道肯定是走水路,以涪水为主,就近数百里除了这个小渡口外,已无其他渡口,难不得敌军的粮食在水上航行千里,直达垫江上岸的?故末将猜测,敌军肯定把这里当作囤放粮草之地了。” “敌军将粮草运到垫江时,仍走的是水路,如此我军就误以为其粮草是从远处运来,岂会想到,囤放粮草之处,距离垫江城只有百来里路。” 张辽听了,抚掌叫好:“伯济所言有理,敌军攻垫江不下,理应做好久攻的准备,自然就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存粮。这渡口隐秘,距离垫江不过百来里,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郭淮补充说:“今敌军虽撤,却未必是撤回成都,刘璝可能以为我军并没有发现这渡口所在,就撤退到这渡口了。要是他走陆路撤到这渡口,我军定能察觉,可他走的是水路,我军多半就疏忽了。” “哈哈哈哈,不是多半,若不是伯济提醒,我已经疏忽了。”张辽打定了主意:“来人,传令,集结骑兵,准备出战……伯济,你也去。” 郭淮大喜,知道张辽是投桃报李,顺便带他去刷功劳,以报他献计之功。 半个时辰后,张辽和郭淮率四千出头骑兵出发,往西行军。百来里的路途,却走了两天时间。因为途中有两条小河挡住了去路,垫江是巴水、渝水和涪水交汇之处,周边小河小溪也多。 好在河不宽,遇水搭桥,陈军骑兵终于来到了渡口附近。张辽先派出斥候,打探渡口的情况,很快就得到回报,敌军正在从渡口撤退,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张辽不再犹豫,一声令下:“将士们,破敌就要眼前,骑兵进攻。” 陈军骑兵纵马狂奔,向渡口冲杀而去。数千战马奔腾,可谓是天崩地裂,气势骇人。 渡口的益州军终于察觉到动静了,惊骇地大叫起来:“敌袭!敌袭!” 片刻之后,渡口鼓声大作。 刘璝和邓贤正在指挥士兵装运物资,渡口存放的粮草辎重太多,需都运回涪城,路程又远,来回运输就得好几趟,得花数天时间才能撤完。两人以为渡口隐秘,敌军不会发现,哪会料到,仅过了四天时间,敌军就杀到了。 听到鼓声大作,刘璝面如土色:“莫非是敌军杀来了?不可能那么快呀!” “将军继续撤退,我先过去看看。”邓贤话一说完,转头就带了些士兵过去看。 此刻,陈军已经杀到渡口前。渡口内的士兵得不到组织,有些士兵拿起武器,冲出外面,想要抵抗,但在陈军骑兵面前,等于以卵击石,很快就被杀散。 陈军顺利杀入渡口中,益州军已是大乱,士兵只知道四处乱跑,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邓贤来到渡口一看,傻了眼,完了,渡口乱了,跟炸营没什么两样。他想都没想,直接调头,回到岸边。 “刘将军,是敌军骑兵,渡口已经被攻破,赶紧上船撤退。” “什么?我军有上万大军在。” “渡口已乱,再多兵力亦是无用,再不撤退,连你我也逃不掉。” 陈军骑兵不断过往里推进,因渡口里面的障碍物太多,骑在马上不利。一些士兵下了马,与敌军交战,虽然下马丧失战马之利,但敌军已无抵抗之力,陈军依旧大占优势。 第707章 成都得到的消息 随着喊杀声越来越近,刘璝也不再犹豫了,他和邓贤找了船只,带着亲信离开了渡口。 一个多时辰后,战事结束了。渡口的益州军士兵纷纷放下兵器,抱头投降。 战后,清点战果,张辽和郭淮心里乐开了花。陈军收拢了近五千降兵,缴获了将近五万石粮,以及兵器物资无数。幸亏刘璝和邓贤先安排数百船只,把一批物资先送走了,否则缴获会更多。 张辽和郭淮安抚了一下降兵,把降兵当成苦力,将物资运到垫江,饶是如此,也是来回几趟,花了数日才会运完。 陈军手里的降兵都有将近八千人了,不好好安置的话,会出乱子的。张辽与诸将军商议了一下,也有了妥善的处理方法。 张辽、郭淮、射坚驻军垫江,手里的兵力有一万两千,其中骑兵四千,降兵三千,降兵交由射坚训练。 温恢、射援、庞乐驻军江州,手里的兵力有一万两千,其中降兵三千,降兵交由射援训练。 朱灵和李异、赵戬率军四千,其中降兵两千,收集船只,顺江而下,攻略其他县,最后驻军于益州巴郡和荆州南郡交界之处的鱼复县,即白帝城所在地。 至于宣汉,乃是陈军退路所在。如今陈军攻占了整个巴郡,打算在巴郡自给自足,不需要再从宣汉运送物资。宣汉的作用就小了很多,张辽提拔了几个县令,来治理从宣汉到垫江各县。 占据巴郡后,刘璋那边必会有采取相应的措施,但益州军大败,实力削弱了不少。张辽也无所畏惧,要是敌军来攻,那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益州蜀郡成都 在短短的四五天时间内,益州军惨遭大败,远在成都的刘璋连消息都没有收到。 这天,刘璋来到衙署,与诸臣商议事情。 “诸位,巴郡战况如何了,还有,阳平关的战况呢?可有消息传回来?” 其实,如果有消息传回来,刘璋肯定第一个先知道,然后才轮到手下这帮臣子,但他总是习惯上问一下。 这时,一个士兵匆匆跑了进来:“报州牧,雷铜将军从江阳传来消息,称江州失守,被敌军攻破了……” 雷铜驻军江阳,距离江州也近,得到消息后,迅速往成都方向传。泠苞虽然逃了出来,但去向不明,一时还没回到成都。 “什么?敌军攻占了江州?”士兵还没说完,就被刘璋打断。此刻的刘璋已是吓得面如土色,在场诸臣也都目瞪口呆。十几天前,成都方向刚刚收到消息,双方交战,己方占据优势,正要拿下垫江。转瞬之间,江州就没了。 “这如何可能?”刘璋咆哮了起来,朝着士兵大吼:“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一些逃兵坐船逃跑,被雷铜将军给拦截了,雷铜将军问出过程来,数日前,泠苞将军和扶禁将军趁敌军骑兵在垫江时,从江州出兵攻打敌军营寨,实则是中了敌军的计策,敌军骑兵突然杀回,把我军杀了个大败,扶禁将军战死沙场,泠苞将军率残兵退回江州城。” “后来,敌军挟胜而攻打江州,江州岌岌可危,于是严将军将驻军临江的庞乐和李异的军队调入江州城,以增加兵力,哪料,庞乐和李异早已暗中投敌,在敌军攻城时,打开城门,引敌军入城。江州就这样被攻破了,据说严将军战败而死,泠将军下落不明。” “庞乐……李异……这两个混蛋,竟敢投敌?实在是太可恨了。”刘璋怒不可遏:“当初他们俩跟着赵韪起兵,我因他们有杀赵韪而拨乱反正之功,厚待了他们,他们竟如此对我,真乃反复无常之辈。” 以刘璋的角度来看,他觉得自己厚待庞乐和李异,但以庞乐和李异的角度来看,这可不算是什么厚待。双方立场不同而已。 听到江州丢失的消息,张松也是震惊,但听到是庞乐和李异叛变才导致江州丢失,他又忍不住出来刷存在感:“州牧,我早就说过了,庞乐、李异皆是桀骜不驯,心怀外意,果真如此。” 法正在旁,听到陈军攻占江州的消息,心中暗喜。只是,自从上次被怀疑之后,他就不敢随便讲话了。如今听到张松的话,对张松一阵鄙夷,想不明白当初自己怎么会跟张松这样的人结交呢。 当初张松为了引刘备的军队入蜀,曾当众提醒刘璋说,庞乐、李异和庞羲骄横有反意,肯定是有人把这话传到庞乐和李异耳里,赵戬才能轻易说降两人。 当时,张松说的人有三个,还有一个是庞羲,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庞羲也会反了。赵戬当初也想劝降庞羲,但几次去找,都没能见到本人。 可惜,时至今日,张松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真他妈的蠢货。法正忍不住心里暗骂了一句。 “子乔,你以为我不防范庞乐和李异吗?我已让严颜控制两人的粮草,避免两人扩充兵力。我哪会料到,严颜会让两人入江州,严颜真是老糊涂了,这一大把年纪,早就该告老,今还连累我丢了江州。” 刘璋已是愤怒到了极点,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手下诸臣听了刘璋的话,纷纷皱起眉头来,都觉得这话不妥,但鉴于眼前的情况,也没人站出来说什么。 严颜是名老将,又是巴郡人,据传来的消息,严颜是为刘璋尽忠,战死沙场的。就算他指挥失当,刘璋也应留点薄面,不能当众用老糊涂这种话来辱骂严颜。当然,成都还没有人知道,严颜是战败后自尽而亡的。 黄权站出来行了个礼:“州牧,江州既已丢失,那我军攻打垫江的军队就很危险了,还请州牧赶紧下令退兵。一则再攻垫江,已是无用,二则我军丢了江州,军心不可用,难以一战,三则敌军会集中兵力,攻打我军。若不及时撤回来,恐怕危矣。” 第708章 再传来的坏消息 黄权转移了话题,刘璋也不再关注庞乐和李异,他稍稍冷静下来:“若是撤退回来,我军岂不尽丢巴郡?不行,我绝不能丢了巴郡,必须将巴郡夺回来。” “这……”黄权没想到刘璋还想夺回巴郡,在他看来,巴郡从丢失江州的那一刻起,已经姓陈不姓刘了。他又接着:“江州丢失,巴郡已不能保,退兵之后,这两万大军还能保命,若不退,恐怕大军都不能保呀。” “胡说,两万大军攻垫江,眼看就要得手了,岂能在关键时刻撤退?一旦夺得垫江,再反攻江州,还可歼灭敌军,重夺江州,我岂能轻言放弃?” 原来,刘璝和邓贤这两个家伙在向成都方向回传战报时,每次都说己方已占据优势,攻破垫江指日可待。如今,刘璋虽知江州被敌军攻破,但他想着,这应该不会影响到垫江方向的战局,说不定刘璝和邓贤仍能拿下垫江。 刘璋远在成都,对垫江的战况不了解,上次刘璝曾传回消息,信誓旦旦地说,己方占据优势,定会攻入垫江。刘璋就当真了,以为益州军真的占据了优势。 “州牧,巴郡形势对我军不利,还是撤兵为妙。”黄权哀求起来。 王累也站出来:“我以为黄公衡所言有理,巴郡已不可守,我军当撤兵以保存实力,并在犍为和广汉重建防线,如此才能挡敌军进军成都。” “不可!”张松出来反对:“若州牧撤回刘璝大军,则失了巴郡,届时敌军必会趁势攻打犍为江阳,江阳乃长江和绵水交汇之处,一旦丢失,敌军就能走绵水,直达成都。为今之计,州牧应留刘璝将军的军队在巴郡,牵制敌军,再增派军队,前往江阳,增加江阳的兵力,保江阳周全。” “敌军总兵力不过一两万,攻破江州后,又需留守兵力镇守,能出的兵力不多,刘璝将军的兵力,仍占据优势,不会轻易败北。待江阳的兵力充足后,时机成熟,江阳的军力仍可顺江而下,直拉江州,届时说不定还能把江州给夺回来,还请益州牧三思。” 在不知道张辽已经击溃刘璝的情况下,张松这番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刘璋本来就不甘心江州被夺,总以为自己的军队还能把江州夺回来,听到张松的话,大为欢喜:“子乔言之有理,我当让刘璝继续攻打垫江,再增兵江阳,届时可伺机夺回江州,此事就这么定了。” 黄权和王累看到刘璋做出决定,感到无奈,只好摇摇头,退回自己的位置去。 刘璋很快就传令:“传令,让张任回成都,率两万大军,兵进江阳。”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三日后,在广汉雒城驻军的张任赶回了成都,准备率军兵进江阳。在出兵前,他来到衙署,面见刘璋。 “拜见州牧。” “嗯,张任,严颜战败而亡,江州被敌军攻占,巴郡战况危急,你乃我益州大将,我让你率两万大军,兵进江阳,与刘璝合作,夺回巴郡。” 张任行了个礼:“州牧放心,我必不辜负州牧期望。” “报……报……”一个士兵跑进来:“报州牧,刘璝、邓贤两位将军回到成都,正在外面求见。” “刘璝、邓贤?他们不是在率军攻打垫江吗?怎么会回来成都?”刘璋满脑子疑问。 “听闻是战败而归……” “战败而归!”刘璋噌得站了起来:“怎么可能?快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刘璝和邓贤模样狼狈,进入大堂。 “州牧……”两人跪倒在地,哭了起来。 刘璋脸色严峻:“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州牧,大军败了……我们有付州牧重托,实是无颜回来见州牧,但又需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州牧,故才回来成都,愿领州牧责罚。”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璋已是怒不可遏。 “末将和邓将军兵分两路,分别攻垫江东、北两门,占尽优势,眼看就要把垫江攻下来了,岂料消息传来,江州被敌军攻下了。原来,数日前,江州出兵攻敌营寨,吃了败仗,损失惨重,严颜自感拱卫江州兵力不足,故调临江兵力入江州,却不料,庞乐、李异两人叛变,放敌军入江州城,使江州被攻破。” “消息传到垫江后,我军军心不振,已是不可用,末将便引军退到垫江西渡口,暂时休整,待士气恢复后,再攻打垫江,谁料仅几天时间,敌军竟突然袭击了渡口,我军不察,渡口被攻破,好在之前有运出一些物资回涪城,才少损失了一些……” 刘璝明知刘璋会大怒,但还是如实把事情说了出来。 “少损失一些?到底是损失了多少?” 刘璝一看马虎眼打不过去了,只好实说:“只回来三千多兵力,折损钱粮辎重无数。” 刘璋一听,感觉喉咙里有口血想吐出来,他指着刘璝和邓贤:“你们……我两万大军,只回来三千多兵力,折损达八成以上,你们有何面目见我?” 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跪着哭泣。 “垫江西的渡口极为隐秘,并非对外使用,我军知道的人都不多,敌军怎么会知道?”刘璋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末将不知呀,兴许是庞乐和李异泄密!” “这不可能,他们俩亦不知道!” “那……可能是从俘虏中审讯出来的。” 益州军撤后,张辽以为撤远了,压根就没有审讯俘虏。 “你们……唉……”刘璋一声唉叹,想处罚刘璝和邓贤,又觉得处罚了也没用,又不能挽回败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旁边站着的张任也感到尴尬,原本他将奉命率军去江阳的,如今战局有变,那他还去不去江阳。 王累站了出来:“州牧,江州被攻占,刘邓两位将军又兵败,巴郡已落入敌手,今敌军士气正盛,多半会乘胜追击,攻打广汉、犍为或蜀郡,州牧当加强戒备呀。以我看,州牧不如下令,将攻阳平的兵力撤回来,固守广汉,增加兵力,固守江阳,只要两道防线不失,成都亦安全。” 第709章 法正的精妙谋划 “不可。”张松又出来反对:“诸葛亮及杨、高两位将军,大军已在攻打阳平关,岂能说撤就撤?若他们能拿下阳平关,则巴郡危机立解。王从事所言亦有理,今敌军占据大半个巴郡,下一步能攻三个地方,一是沿长江攻江阳,二是沿涪水直达雒城,三是沿渝水攻向广汉一带。州牧只需三个方向,一一派兵驻守,定能挡住敌军,无须撤回攻阳平关的兵力。” “怎么驻守?” “江阳乃长江和绵水汇合之处,州牧已让张任将军驻军镇守,可保无恙;涪水方向,沿途有雒城、绵竹,皆是险要关隘,易守难攻,敌军恐怕也难以得手。唯有渝水方向,可派一能将,镇守于巴郡与广汉郡交界之处的阆中城,阆中附近有一古关口,称为瓦口关,此关亦是雄关,易守难关。” “州牧可派一万兵力,驻守于此,挡敌军沿渝水北上,若敌军没有攻打瓦口关,则驻守瓦口关的兵力可伺机东进,攻打宣汉,断敌后路,届时敌军必恐慌。需知,阆中到宣汉不过三四百里,要近很多。” 张松虽心向刘备,觉得刘璋太窝囊,但此时也是开始尽心尽力地为刘璋献计,否则益州迟早会落入陈炎之手,就轮不到刘备了。 “子乔此计甚好,只是阆中距离成都本就不近,至少有六七百里,我派大军前往,又得押运粮草,起码也得需要一个月时间,若敌军即刻出兵沿渝水进入广汉,那该怎么办?” 张松又是一阵鄙夷:“州牧,敌军穿行巴山,占据江州,大军连战数月,想必已是疲倦,且冬季将临,渝水、涪水部分水段会枯水段流,敌军走不了水路,我料敌军必会于春后才会有动静,故我军在时间上还来得及。另外,州牧与卫将军乃是盟友,可派人向朝廷求援。” “求援?诸葛孔明所率军队已在益州,卫将军还能抽调出兵力吗?” “或许不会抽调兵力,但总会采取其他措施。敌军占据江州,又在长江上游,会对下游的荆州南郡构成威胁,州牧可请卫将军,调动南郡兵力,沿长江而上,驻于巫县或枝江,以威胁江州。” 刘璋环顾众臣,看到没人说话,就答应了下来:“好,此事就这么办了……张任,你仍率一万五千兵力,去江阳与雷铜会合……黄权黄公衡,你率一万大军,镇守阆中,再派人传令到雒城、绵竹,让各关隘城池守将紧守城池关隘。” 雒城的主将原来是张任,张任被调到江阳后,主将便是刘循。刘循是刘璋的儿子,他当然放心,只是刘循年纪稍轻,张任在军中资历高,他才会让儿子听命于张任。绵竹的主将是费观,江夏人,是刘璋的女婿。 “子乔,此去襄阳,仍是托付于你。” “我必不辜负州牧所望。此事紧急,那就先向州牧请辞,我现在回去收拾东西,稍候动身。” “好吧!” 张松请辞而出。 “州牧。”有一个人突然站了出来。 “吴子远,你有何话说。” 此人名叫吴懿,字子远,兖州陈留人。吴懿的父亲与刘焉关系极好,兖州战乱之后,他就带着家人,从兖州千里迢迢来到益州,投靠了刘焉,至至今已有十几年时间。 “成都兵力本就不多,州牧这么兵力几分,调出成都,成都兵力就空虚了,万一成都出事,后方不稳……还请州牧慎重考虑。” “我岂不知?但为挡敌军,不得不如此。” 吴懿想了想:“今州牧以阆中设防,防敌军进入广汉,梓潼驻军就没有了作用,不如将梓潼的兵力调到阆中,如此成都也好少出点兵。” “咦,子远这主意好,若不提及梓潼,我都差点忘了,就如子远所言。” 刘璋将众臣解散后,心里仍忧虑重重,这些兵力一派出去,成都只有万余兵力了,兵力空虚呀。如果哪个地方再被敌军攻破,他也就没有兵力去支援。 法正回到了家中。因此前被怀疑过,他行事低调了许多,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低调了几个月,刘璋对他的戒心慢慢降低,开始让他参加议事了,只是议事时,他仍是不敢发言。不过,今天他必须做点什么,他把刘璋的兵力部署写了下来,还提了个建议,准备让下人想办法送出去。根据刘璋的部署,他的建议是,先攻打阆中,再攻雒县,至于江阳,根本就无须理会。 法正提出这个建议,实则是有一定的谋划。实际上,两天前他就得到陈军攻下江州,又击败刘璝的消息。这是张辽特意派人送消息过来的,比刘璋的斥候速度还快。 法正想了一晚,便猜到刘璋多半会加强广汉的防守。于是,昨日他制造了个机会,与吴懿偶遇,两人交谈了起来。法正在吴懿面前唉声叹气,无意中谈起了孟达,称孟达想建功立业,一直都没有机会,吴懿却上了心。 今日,果然如法正所料,张松建议,驻军阆中,以防范陈军进入广汉。吴懿以成都兵力不足为由,建议将梓潼的兵力调到阆中。法正听了,微微一笑,他的谋划终于成功了,因为梓潼的守将正是孟达。 事实上,法正选择吴懿来做这一谋划,也是经过一番考虑。吴懿是兖州人,对同为外来人的法正一直都很有好感,丝毫不觉得射氏兄弟的叛变与法正有关。另外,吴懿深得刘璋信任,在刘璋面前也说得上话。 信发出去后,法正该谋划另外一件事了。他在成都要做的事情,已经基本做完了,也该到了离开成都的时候。 三日之后,张任作为主将,吴班作为副将,率一万五千兵力,走绵水水路,顺流而下,前往江阳。如此一来,刘璋在江阳的兵力将达到两万兵力。 黄权作为主将,向存作为副将,率八千兵力,向巴郡阆中瓦口关进军。另外,考虑到阆中兵力仍然不足,刘璋采纳了吴懿的建议,让一直驻军在梓潼的孟达,率两千兵力,驻军于阆中城,为黄权所率大军督运粮草。如此一来,阆中兵力一分为二,总兵力是一万人。 两军出发之后,成都兵力空虚,将领也没几个。刘璋并没有处罚刘璝和邓贤两人,只是警告两人一番,希望两人能够尽心尽力,戴罪立功。 …… 第710章 诸葛亮之计,绕过阳平关 益州汉中郡阳平关外,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十月下旬 转眼间,益州军和荆州军联手攻打阳平关已有一个月了。今日,轮到荆州军进攻了。 荆州军盾阵如龟甲般徐徐推进,陈军箭雨自城头倾泻而下,却没有对盾阵构成威胁,徒留无数断矢散落阵前。荆州弓手趁势反击,借兵力优势,压制得城头陈军俯身避射。 士兵借机架云梯,衔刀攀爬上去。可是,阳平关城墙高,能爬上来的士兵也没多少,庞德也是员猛将,率军杀敌,身先士卒,杀得荆州军连连后退。 日头西斜时,魏延见久攻难克,终是鸣金收兵。 回到营寨中,诸葛亮和杨怀、高沛两人聚了一下。 “你我两军联手,兵力虽盛,但阳平关乃汉中屏障,果然是不易攻破,如今攻打关口已有一个月了,毫无进展。若再攻一个月不下,届时寒冬将至,士兵就得受严寒之苦,恐怕更更难攻下了。” 虽说汉中在秦岭之南,比不上关中冷,但冷起来,士兵也是受不了的。 杨怀、高沛一时没了主意,面面相觑:“那诸葛先生以为我们该怎么办?”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我便有所谋划。张辽进军巴郡后,汉中兵力必然空虚,敌军会加强阳平关的防范。既如此,我军又何必非要强攻阳平关呢?” “不攻阳平关,怎么过去?直攻汉中的话,敌军岂不是断我粮道?”杨怀不以为然。 “未必……我军从葭萌关进军于此,一直沿沔水而行,阳平关在沔水北岸,而南郑在沔水南岸,要过沔水,只能走阳平关和南郑之间的渡口,渡过沔水。实则我军可搜集船只,在上游就渡过沔水,穿行定军山,直攻南郑。我意是,不如你我兵分两路,我在这里继续攻打阳平关,两位将军率军南渡沔水,直攻汉中,如何?” “这……诸葛将军这话并非无理,但……”杨怀和高沛也不知道可不可行,两人只是下意识地先反对,不过杨怀很快就想到能反对的地方了:“此举风险极大,你我两军合力,尚且攻不下阳平关,分兵后,诸葛将军兵力少,恐怕更攻不下了阳平关了,届时,敌军岂不也能从阳平关出兵,断我粮道。” “两位将军勿忧,实际上,早在出兵前,我便暗中联系了阴平一带的氐人部落,邀请他们一起出兵,攻打阳平关。陈炎对异族部落,甚是凶残,氐人恐惧。此前,他们一直没有回应,我亦不敢告诉两位,今他们已正正面回应于我,几天之后,将会率军数千,助我们攻打阳平关,有他们助阵,我军破阳平关的希望大增。” “氐人?哪个氐人部落?” 杨怀心中大骇,他知道刘璋对刘备的军队也有一定的戒备之心,氐人是刘璋一直想拉拢又拉拢不了的,而刘备却轻轻松松地让氐人臣服,还出兵相助。确切地讲,不是刘备,而是诸葛亮,刘备远在襄阳,不可能远程遥控诸葛亮。这诸葛亮真是有手段。 “雷定麾下七部。雷定与西凉马超关系极好,马超被俘虏后被杀,他心中悲切,又看到杨百万、阿贵等人的下场,知道自己不容于陈炎,故一直在暗中寻找盟友,试图抵抗陈炎,今才会应我之邀,前来助阵。” 杨百万和阿贵是马家的忠实支持者,后来被侯选等人叛乱杀死的,但外人哪知道这些,都把这事怪在陈炎头上。陈炎人不都在关中,连杨百万和阿贵是谁都不知道。 “既然雷定要率军前来,那就一起强攻阳平关便是,何必非得渡沔水攻南郑?” “阳平关地势狭窄,兵力多了,反而施展不开,万余兵力攻打阳平关,和七八千兵力攻打阳平关,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雷定率军来了,仍是很难攻下阳平关,唯有从上游渡过沔水,攻打南郑,南郑危急,阳平关必会军心不稳,我军才有机会。” “但南郑乃是坚城,恐怕不易拿下。” “即便攻不下,杨将军还能撤回来,一起夹击阳平关,拿下阳平关后,明年春再攻南郑。” “那不如将军率军渡沔水攻南郑,我和雷定一起攻阳平关。” 杨怀屡屡找理由推脱,也有他的顾虑,他担心他和高沛率军渡过沔水后,诸葛亮在后面耍手段,届时益州军后路被断,可能会全军覆没。 话说到这里,诸葛亮总算明白了,这家伙防的是自己。唉,盟友之间都这么不能互相信任,这仗该怎么打,他长叹一口气:“两位将军,原本我也想亲率大军渡沔水,只是这雷定乃我所请,若我不在,恐怕他不会倾全力攻阳平关呀。” “既然如此,那就你我干脆各分出一半士兵来,组成联军,一起渡过沔水,攻打南郑。” 诸葛亮感到无语,攻打阳平关,两军不能统一军权,已是不利,如今渡过沔水攻南郑,还是得一方出一半兵力,这城还怎么攻? “我率两千兵力,诸葛将军安排一将,也率两千兵力,四千兵力由我指挥,高将军率我军余下在兵力留在阳平关,接受诸葛将军指挥,待雷定来了之后,再一起攻打阳平关,我必会率军攻下南郑。诸葛将军,你看可好?” “这……”诸葛亮也知道这样不妥,但杨怀戒心太强,他也没办法,就只好先答应了:“好吧,将军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那就按将军之意去办。” 诸葛亮把李严叫来,让李严率两千军,听从杨怀的调令行事。李严听了,露出不满的神色。 次日,杨怀带着四千兵力,沿着沔水回撤了几十里路,又搜集船只,建造浮桥,准备渡过沔水。 第711章 李严的突袭之策 又过了两天时间,雷定率五千氐人军队来到了阳平关,他先来见诸葛亮。 “见过军师将军。” “哈哈哈哈,雷定首领,你终于来了,看来攻阳平关有望了。” “我所率皆是部落中的勇士,又是生力军,必能攻破阳平关,进而攻下南郑。哼!陈炎屠戮我氐人无数,又指使抚夷将军姜叙,苛待我氐人,氐人都没了活路,若不攻打汉中,他日我部落恐怕也难免会败亡。” “首领,汉廷向来厚待氐、羌等各部落,陈炎乃汉贼,其所为不能代表汉人,首领放心,待攻入汉中后,我主在襄阳,必会有厚赏。” “多谢将军。” 次日,诸葛亮率军列阵,准备攻打阳平关。他看着麾下的这支兵力近万的军队,感到有些无语。一支兵力不足万的军队,竟由三方组成,这不就典型的杂牌军吗? 雷定刚来,自然要展现一下氐人的勇猛。今日,雷定负责主攻。阳平关上的庞德往下看,很快就发现了服装奇异的氐人军队,因距离远,他也无法分辨出是哪里的军队,但他看得出来,这支军队与以前攻阳平关的军队不同,莫非是敌军来了援军?不过,对于他来讲,敌军攻来,他全力防守就是,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雷定振臂高呼,氐军如潮水般涌向阳平关。陈军早有防备,城头箭雨骤起,氐人虽没有盾牌遮挡,但悍勇不减,前赴后继扛着云梯冲至城下,梯身刚贴上城墙,便有数十人攀援而上。 庞德立在城垛后,目光如炬,指挥士兵丢石头、檑木,梯上一些氐兵惨叫着坠落。 不过,氐人的悍勇还真不是盖的,仍有一些敌人爬了上去,与陈军短兵相接。 直到此时,庞德才知道,这支军队是氐人。他手持长枪,亲率精锐士兵反扑,枪尖挑翻数名氐兵,城头狭窄处顿时挤作一团,喊杀声与骨肉碎裂声交织成片。 双方大战了将近两个时辰,氐军士兵疲惫,雷定只好下令撤退了。 回到营寨,雷定见到诸葛亮。 “将军,今日首次攻城,我未尽全力,明日我定会攻入阳平关。” 诸葛亮却不抱希望,阳平关要是那么容易拿下,他早就拿下了。氐人虽是悍勇,但在战场上,进攻也好撤退也罢,都不得章法,让他感到有些失望。 “敌军久守阳平关,已是疲惫,那就祝首领马到成功。” “哈哈哈哈。” 连续几天时间,都是由雷定率氐军主攻阳平关。可惜,连攻数日,雷定都不能如愿,阳平关仍牢牢掌据在陈军的手中。 随后,诸葛亮让魏延和高沛轮流攻了几天,仍旧拿不下阳平关。 …… 话说杨怀、李严率四千兵力,从建好的浮桥渡过了沔水,向南郑进军,途中路过定军山。 李严来找高沛:“将军,我军渡过沔水,定是出乎于敌军的意料,此乃我军优势,然而大军前行,速度太慢,时间长了,难免会被敌军发现,届时反丧失优势。以我看,不如我率军轻装简行,先行一步,快速前进,突袭南郑,若南郑没有准备,我必能一举破城。将军率军在外,可缓进军。” “这……好吧。”杨怀很快就点头了,因为李严所率是荆州军,本来就不受他指挥,虽然他是此行的主将。 李严率两千兵力,往东行军了三天多时间,来到了南郑的西面。一路上,他注意隐藏行迹,以免被敌军发现。 …… 益州汉中郡南郑。 王凌是跟随陈炎多年的老臣,其文武双全,才能出众。考虑到张辽、温恢等南下之后,汉中需要一个能人坐镇,陈炎特意把王陵调了过来。 其实,调王凌过来,并非陈炎最初的打算,而是王陵主动要求。 王凌是王允的侄子,当年王允一度得势,掌长安局势。后来,李傕、郭汜攻入长安,将王允及其几个弟弟一家屠戮干净,王凌与其兄王晨事先逃出长安,侥幸保全了性命。 后来,王凌一直都想去一趟关中,收拾家中长辈骸骨,甚至还打算迁坟。于是,他主动请求陈炎将他调到关中一带任职,届时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处理这些后事。 然而,来到长安后,他才知道,当年收拾王允尸骨的人正是赵戬。可惜,他晚来了一步,赵戬奉命南下去了益州。 后来,陈炎感到在张辽率军南下益州后,汉中需要一个文武全才的人坐镇,他最先想到的,就是王凌。就这样,王凌被调到了汉中南郑。 南郑城西门口,王凌正安排一支两千人的民夫,押运一批粮草,送往阳平关。看到粮队出发,他才转身回城。 粮队缓缓西行,很快走了三十多里路。 此刻,李严率两千军队隐藏于一片山林中,他派出斥候,查探消息,以确定能否夺城。这里不是自己地盘,他要做到隐藏行迹,困难极大。 “报……报……”士兵匆匆跑来:“报中郎将,一支运粮队从南郑方向过来,看着有两千人左右,且应该都是民夫,若是我军奇袭这批粮草,肯定手到擒来。”士兵还有些兴奋。 “敌军的运粮队?是运向阳平关的?” “应该是吧!” 李严陷入了沉思,想了一会儿,才摆了摆手:“抢些粮食又有什么用?我军此来,是攻南郑的,不是为这点粮食而来,若是动了手,反而暴露行迹,为敌军所察觉。不用去管这支运粮队,以免打草惊蛇。” 敌军的运粮队只是个小诱惑而已,李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为将者,当知轻重缓急。 士兵得令,连忙下去安排。 次日凌晨,李严率军来到南郑西门一两里路处,等待南郑城门打开时,他就突然发动突袭。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突袭,一方面荆州军中没有携带攻城器械,只能等南郑打开城门再突袭;另一方面,南郑远离战场,凌晨时分又是最容易懈怠,正是突袭的最佳时机。 …… 第712章 警觉的王陵 此刻,南郑城内,一片安详,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王凌也不例外。 “啪啪啪!”王凌的住处,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仆人开了门,一个年纪二十多岁的人进来:“我乃郡军功曹,姓苏名则字文师,有急事找王太守,还请把太守叫醒。” 敲门声那么大,王凌都被惊醒了,他有些恼怒,走了出来:“文师,出了什么事?” “太守,我昨日从沔阳赶回来时,途中听到一事,越想越觉得可疑,故来找太守,并非有意打扰太守清梦。” “什么事?”王凌露出凝重的表情,苏则是司隶扶风人,为人一向拘谨,平日可不会开玩笑,半夜来找,肯定是发生了大事。 “昨日在沔阳坐船回南郑,我与船夫聊了起来,船夫说沔水上游,有人建了座浮桥,还有人看守。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沔水上游,水不深,本来就有木拱桥,为何还要建浮桥?” “建浮桥?”王凌也觉得奇怪了。 “正是。太守来汉中只有不到一年,没有下官来得久,张将军来到南郑后,对沔水上的桥梁,都一一查探过,整条沔水有多少桥都清清楚楚,张将军还说,沔水不准建浮桥,只能建木拱桥,这是为了日后能通船。所以,沔水上不能建浮桥,乃是死令,原先的浮桥都拆了,改成木拱桥,南郑渡口也是木拱桥。可是,有人竟在上游建了浮桥,这不可疑吗……” “是敌军建的。”王凌很快就猜到了,这确实不难猜。一则,这桥不是自己建的,二则阳平关正在交战,沔水上游正好在敌军占据的区域里。 “太守与我所想相同,上游也有木拱桥,但木拱桥悬于空中,不够结实,人走过去没问题,押运重物的话,木拱桥撑不住,会倒塌。浮桥浮于水上,水上有浮力,所以可以押运重物过桥。敌军修浮桥肯定是为了渡沔水,押运粮草、兵器等辎重……” 此刻,王凌也恍然大悟:“不错,这表明敌军已渡过了沔水,阳平关在沔水之北,而敌军渡到沔水之南,就可以绕到阳平关,直入汉中腹地。” “太守,我所想也是如此,可是,敌军就这么进入汉中腹地,乃孤军深入,难道不怕我军劫粮吗?” “敌军悄无声息地进入汉中,若不是你有所发现,我如何知道?届时敌军突袭……南郑。”王凌想到这里,大骇:“不好,或许敌军的目的正是南郑,一旦敌军突袭南郑得手,阳平关不攻自破呀。” 苏则来找王凌,只是觉得这事重大,不敢草率,却没往敌军攻南郑的方向想,毕竟以目前的消息来看,这只是猜测。王凌经历过大场面,更加谨慎,当年张绣偷袭河内怀县时,正是被他给看破的。 “苏功曹,快传令下去,全城戒备,我待会儿去城头,还有,卯时先不要打开城门,待天亮之后,派出斥候,打探城外方圆十里内,确认没发现敌踪,再打开城门。” …… 南郑西门外,李严所率军队就隐藏在两里处,左等右等,都没看到南郑城门打开。 “士兵,城门打开了没有。” “报中郎将,城门没开。” 过了一会儿,李严又叫了进来:“快,去看一下,城门开了吗?” “报中郎将,城门没开。” 很快,远处的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天都快亮了,李严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谋划已经失败。他长叹一声:“看来,敌军已经发现了我们,唉,奇袭南郑无望了,早知道昨日就劫了敌军的运粮队。” …… 南郑城上,天亮了之后,斥候纷纷从城里面出来,查探南郑周边。 荆州军借夜色藏在西门附近,天亮之后就无法隐藏了。很快,王凌收到消息,敌军就在西门外两里距离处。 得到了这消息,王凌和苏则对望了一眼。 “看来,敌军于昨晚在城门外潜伏,就等我军打开城门后,趁机杀入城中。文师,昨日若不是你半夜敲门,今日南郑恐怕不保了。” “太守言重了。” “哈哈哈哈,如今敌军突袭失败,唯有强攻,就凭这点兵力,敌军休想夺南郑,我岂会惧敌军?” “太守说得有理,敌军突袭失败,想攻南郑是不可能的,冬季将至,下官就不信敌军冬季也能攻城,我军只需坚守一个月时间足矣。” “正是。”王凌很有信心。 …… 一天多之后,杨怀也率军到了南郑。李严见到了杨怀,感到一阵尴尬。 “杨将军,我本以为可以奇袭南郑,却不料敌军竟有所准备,结果徒劳无功。” “无妨,突袭需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哪那么容易?我本也不指望你。” 李严一阵愕然,杨怀这是在讽刺他,他心里一阵恼怒。 既然突袭失败,那唯有强攻了。杨怀率军列阵,一声令下,益州军先摆盾阵,缓缓朝南郑逼近。 王凌也是一声令下,箭雨如蝗般倾泻而下,只是没能对盾阵构成威胁。益州军弓兵随即反击,与陈军对射,借兵力优势,压制了陈军。 云梯轰然架设城墙,益州军勇士衔刀攀爬。可是,南郑城墙高峻,每上一步都极为艰难,偶有勇士冒死登城,也很快被陈军士兵围住,乱刀砍死。 杨怀见强攻半日,进展甚微,益州军士气渐颓,阵脚也有些松动。他无奈下令退兵。 杨怀连攻两天不下,又改为李严连攻两天,仍旧攻不下。总之,两人轮番攻城,力争尽快拿下南郑。 南郑城内,王凌和苏则忧虑起来。 “太守,今敌军同时攻阳平关和南郑,攻势甚猛,不过,以阳平关和南郑的坚固,坚守下来,问题不大,只是阳平关被断了粮道,我军无法运粮到阳平关,时间一长,对我军不利呀。” “文师勿忧,阳平关本就有存粮,我刚给阳平关送去一批粮草,足以坚持挺过冬季。” “但……若你说敌军冬季不退呢?” “冬季不退?那敌军在哪过冬?” 第713章 南征前的会议 “原本你我以为,敌军冬季必退,实则未必,汉中冬季要比关中暖和很多,敌军或许不能在冬季继续攻城,却可以寻找一合适之地地,驻扎下来,以营寨防守,我军想攻又攻不成,想运粮又担心不能运,那就麻烦了。” “文师所言有理,看来,是我低估敌军了。”王凌神情凝重起来,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若敌军想在汉中驻扎下来过冬,只能选择一进可攻退可守的、又能阻我军往阳平关运粮的地方扎营,你说在敌军会选择哪里呢?” “这……”苏则想了一会儿,没有丝毫头绪,只好摇了摇头:“我哪知道?” “有一地方比较合适,便是定军山。” “定军山?” “正是,扎营于定军山半山腰,我军要攻,从下往上攻,颇为困难,且我军兵力孱弱,恐怕也很难进攻。若我军运粮,则又不得不从定军山路过,敌军再伺机出击,粮道被敌军掐断。当然,敌军也会控制渡口,方便自己运粮。” “太守所言有理,那我们该怎么办?” 王凌也一时没办法,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之后,他突然叫了一声:“有了。” “太守可是想到了办法?” “正是。” “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原本我以为敌军若攻不下南郑,必会撤兵过冬,如今看来,是我想简单了,多谢文师提醒,我才不至于酿成大祸。” “太守言重了。” …… 豫州颍川郡许昌,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十月下旬 陈炎来到许昌,先见了留守许昌的诸臣,包括张合、郭嘉、眭固、沮鹄等,与众人商讨南下之事。 “拜见大王。” “诸位免礼。”陈炎心里有些激动:“今日见到奉孝、儁乂……孤甚是高兴,不知不觉就想起了与你们一起征战沙场的岁月,真是感慨万分,十三年前,孤起兵于济南,奉孝、儁乂跟着孤也都有十年以上了,其余诸人为孤效力亦有数年时间,孤今日之成就,离不开你们的奋战,孤谢你们了。”陈炎起身,向众人行了个礼。 “大王言重了,臣等愧不敢当。”众人连连行礼。 “奉孝,近来你身体如何?” 陈炎突然问起郭嘉来,因为郭嘉在历史上就是这个时候病倒的,后来还病死了。他担心郭嘉的身体,特意从东平陵派来一名医生,留在郭嘉府上,随时照料郭嘉。 历史上,郭嘉随曹操北上征讨乌桓,大概率是不适应北方的环境,导致一病不起。而在这个时代,陈炎早早就把乌桓给消灭了。郭嘉也一直留在中原地区,最近一年多更是只留在家川颍川。 “多谢大王关心,有大王派来的医生照顾,臣身体无恙。”郭嘉感到心里一暖。 “那孤就放心了。”陈炎并不只是问郭嘉,随后又随口把张合、眭固、沮鹄等几个人的家里状况都询问了一遍,表示一下关心,也算是没有厚此薄彼了。问完私事后,开始进入正题。 “诸位,孤从东平陵率军来到许昌,其目的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我军将大举南下,平定荆、益、扬三州,如果此战顺利的话,将是最后一战。恐怕诸位还不知道,早有三四个月前,张文远已经从南郑出发,走荔枝道,穿行巴山,进军益州巴郡,目前正在攻打江州。此荔枝道乃入蜀的另外一条道路,张文远可是花了近两年时间,才打通的。” 陈炎这话一说出,张合、郭嘉等人无不感到惊讶,他们镇守许昌,对远在益州的消息,自然不了解。或许是因为惊讶,众人一时没有注意到陈炎用了“荔枝”两个字。其实,郭嘉是知道一些的,陈炎定下走荔枝道的策略是两年前的事情,他也曾参与其中。 “大王真是深谋远虑呀,自古以来,从汉中入蜀,皆走蜀道,从未有人想过要走其他道路,大王竟能找到穿行巴山的路?” “哈哈哈哈,诸位过奖了……只是,文远只以两万兵力入蜀,终是少了点,因路途遥远,孤亦不知益州目前战况。不过,文远乃骁勇之将,孤相信他必能平定益州。” 此时,张辽攻下江州的消息,应该还在路上飘着呢,陈炎接着说:“去年,孤留你们驻守许昌,又留高仲从驻军汝南,子龙驻军淮南,皆是为了南征,如今时机已经成熟,此次,孤必率大军攻败刘备、孙权和刘璋,一统天下。诸位,你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陈炎也不再废话,稍稍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军队部署:“今天我军驻许昌,原有两万兵力,孤又亲率三万大军而来,已是五万大军,汝南驻军两万,淮南合肥驻军两万,另外还有海军一万五千兵力,驻军于广陵射阳。算下来孤大军已有十万出头,再加上辎重兵和民夫,总兵力不下于十五万,号称五十万攻打荆、扬两兵,如此兵力,已经胜于刘备、孙权的兵力的总和。” “不过,孤大军兵力雄厚,但敌军亦是不弱,孤不能大意轻敌,今日与诸位相聚,其目的是商讨一下,此次南征,当如何用兵?诸位得为孤献计献策才行呀,对了……孤还得透露一下,荆州蔡瑁手里有一万军队,已归降于孤,扬州驻于豫章海昏一带的太史子义,也已归降于孤,他手里有三四千兵力。” “子义此人,勇猛过人。当年孤曾冒险,从东平陵去北海招揽他,可惜他当时已决定南下投靠刘繇,就这么错过了,转瞬之间,十年过去了,今他归降于孤,只要助孤拿下扬州,孤亦不会亏待了他。好了,这一仗该怎么的,诸位说说吧。” 刘表将荆州让给刘备后,桓阶又私下见了蒯越和蔡瑁,将两人拉拢了过来。陈炎也知道,刘备会对蒯越和蔡瑁有戒心,已将蔡瑁调离宜城了。至于怎么用这两个人,他也一时没有办法。在场之人听到蔡瑁和太史慈已经归降,心里都很高兴。 第714章 南征的打法 郭嘉很长时间没跟随陈炎身边,此次就先发言:“大王选择冬季进军,恐怕攻南阳还是比较困难,许昌位于秦岭之北,天气要远比南阳冷,后方粮草运输或许会有些问题,且今年天气不定,若南阳下雪,恐怕也无法交战。我以为大王应先攻庐江。” “哦,奉孝请细说。” “扬州七郡中,庐江和淮南在长江北岸,淮南又是我军之地,唯有庐江孤悬于外,对于孙权而言,无异于鸡肋,孙权的策略,定是以长江为阻隔,若他坚守庐江,这长江的优势就难以发挥出来。故我料,他不会坚守庐江,只会将兵力驻扎于寻阳一带,另外,孙权在濡须口一直有驻军,即以寻阳和濡须口的兵力还拱卫庐江。” 豫章郡柴桑县正处于长江拐弯之处,对岸便是庐江寻阳县。 “但这种做法,只能拱卫寻阳和濡须口周边的几个县,距离比较远的几个县,就无能为力了,例如六安、舒县等,且在我大军压境之下,寻阳和濡须口的兵力又岂能保得住庐江?以我看,大王大可率军长驱直入,攻克庐江全境,孙权必不敢救,顺利的话,冬季就能拿下庐江。” “哈哈哈哈,奉孝果然有谋,我已得到消息,孙权确实只在庐江寻阳有驻军,至于濡须口,一直都有驻军。奉孝在许昌,居然也知道这点。” “大王谬赞了……我军在许昌的兵力已是充足,须明年春才能南下,大王可派汝南的兵力,穿行淮南,攻占庐江,明年可大举进攻豫章,有太史慈配合,夺豫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需大王作出要攻打柴桑的姿势,届时孙权的豫章的军队必会恐慌,太史慈便有机会突袭其军,一战破敌,即可占据豫章。豫章后,我军只需掌控柴桑和寻阳,便能切断荆州和扬州的联系,对我军就极为有利了。” “奉孝言之有理,与我所想相同。” 郭嘉一听,便明白陈炎心中已有想法:“惭愧,想必大王已是考虑周全。” 陈炎在东平陵待了一年多时间,有空时就想着南征要怎么打,肯定有所准备。如今听到郭嘉的建议和他所想得差不多,就更坚定了他的念头。 “实际上,此战孤的海军才是主力,海军组建多年,一直在给你们运送士兵,押运粮草,今南征大战,这海军得派得上大用途才行。” “大王打算怎么用海军?” “今海军驻扎于广陵射阳,徐文向在观察风向,近日风向已转北,海军将从射阳出发,顺流而下,从长江入海口进入长江,攻打两个地方,一是广陵,二是濡须口,一举拔除孙权在长江以北所据之地,届时与孙权大军激战于长江,若胜,则渡过长江,江东大定,若败,则另待时机。” 郭嘉又问:“大王为何不直攻江南之地呢?若能获胜,则我军可源源不断地往江南运送士兵,届时敌军恐怕无法阻拦。” “今孙权重兵防守两个渡口,一是秣陵,兵力可能有数万,周瑜亲自镇守,二是京口,与广陵城遥望,兵力恐怕数千甚至上万,两个渡口兵力充足,我若攻其中之一,另外一个必会支援,海军兵力只有一万五千,只怕一时不能拿下。” “大王言之有理,只是大王人在许昌,却遥控淮南战事,恐有不妥。” 郭嘉这话暗中提醒陈炎,该适当下放权力,交由前线将领指挥。 陈炎点了点头,又想了想,才说:“言之有理,我可授于子龙和仲从假节钺之权,子龙主攻江南三郡,徐文向由子龙节制,高仲从所率兵力,主攻庐江、豫章、庐陵三郡,太史子义亦由仲从节制,前线交战,子龙与仲从可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 就这样,大的战略定了下来。陈炎派快马分别给高顺、赵云、徐盛、太史慈四人下达命令,让四人各做准备,该出兵的抓紧出兵。 …… 豫州汝南郡汝南城,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十一月上旬 汝南距离许昌最近,高顺第一个得到陈炎的命令,攻打庐江,最终目标是拿下豫章、庐陵两郡。说实话,上次出兵支援淮南时,他就有心顺手拿下庐江了,只是没有陈炎的命令,他才适可而止,撤退汝南。如今,他有了假节钺之权,权力大了不少。 收到消息的四天后,高顺以成廉、王门为将,沮授为军师,率两万大军,其中骑兵五千,从汝南出发。 行军数日,到达庐江六安县,陈兰和雷薄驻军六安,负责督运粮草。 高顺派人向赵云打了个招呼,把寿春借了过来,用来囤积粮草,否则他的粮草从汝南运过来,路途太远,有了寿春作为中转,就方便了许多。 在六安停留了三天时间后,高顺率军南下,向庐江治所皖城而去,沿途依次攻下舒县、庐江、龙舒几个县。当然,所谓的攻下,其实一仗不打,陈军一到,当地县令要么投降,要么逃跑。 …… 皖城内,庐江太守孙皎这段时间焦虑得很。孙皎是孙权的叔叔孙静的儿子,是孙权的堂弟。 六年前,孙策去世,孙权继承江东基业。庐江太守李术不愿意服从孙权,直接起兵造反。孙权派大军击败了李术,夺回庐江。此战中,孙皎颇有功劳,于是他就顺势任命孙皎为庐江太守,将庐江托付给孙皎。 七八个月前,周瑜率军攻打淮南,孙皎奉孙权之命,借道给荆州军过路,但他并没有参战。周瑜攻江东失败后撤军回了秣陵,孙皎便感到危机降临。 江东六郡,唯有庐江孤悬长江北岸,陈炎南征,第一个要打的多半就是庐江。以江东军目前的情况,坚守庐江,会丧失长江天险的优势。所以,孙权也给了孙皎指示,如果庐江守不住,那就撤兵豫章,与驻军豫章的程普大军会合。这也表明,孙权不会派军队救援庐江。 第715章 海军出发 孙皎手里一共有四千兵力,早在四五个月前,他就将其中的两千兵力,驻于与豫章柴桑隔长江对望的寻阳县。这意图也够明显了,那就是随时都可以逃跑。 今日,孙皎正在衙署处理公务。 “报……报……”士兵匆匆进来:“报太守,六安方向有动静,敌军大军南下了,已攻入舒城。” “什么?敌军攻破舒城?”孙皎蹭得站了起来,随后又坐了回去,长叹一声:“唉!敌军还是打过来了。” 他把士兵打发走,又想了一段时间,终于下令:“全军撤退吧,撤向寻阳,把粮草辎重都拉走。” 七八天之后,高顺率军进入皖城。虽然孙皎没有坚壁清野,但也差不多搬空了整个皖城,高顺微怒。 “报将军,打探到消息,敌军往西南方向撤退了,可能是撤向寻阳方向。”士兵来报。 “那孙皎据说是孙权的堂弟,想必早就有打算,撤退到豫章去,传令下去,明白大军启程,大军追击。” 高顺把雷薄调到寿春,把陈兰调到皖城来,这么一来,他的粮道线路就定了下来,即汝南——寿春——皖城,这粮道稍稍有点长。不过,如果督运粮草不济的话,他也可以找赵云帮忙。 高顺率军继续追击,四五天之后,陈军到达了寻阳。孙皎早就率军渡过了长江,撤退到豫章柴桑去了。在撤退前,孙皎把寻阳渡口的船只一起带走,又放把火将整个渡口给烧毁。如此一来,敌军也就没办法渡过长江。 果然,高顺来到寻阳渡口,看着滚滚长江,只能摇摇头。不过,虽然一时渡不了长江,不代表高顺就消极对待。他做了两件事,一是重修渡口,二是搜集船只。 寻阳一带民间也没有多少船只,能让陈军搜集到,但高顺想好了,能搜集多少算多少。如此一来,陈军与对岸的江东军对峙了起来。 …… 徐州广陵郡射阳港口,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十一月中旬 徐盛率一万五千海军驻扎射阳港口已有半年了。半年里,徐盛除了训兵之外,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射阳县南部的海陵县,又修了个简易港口,这港口只供大军临时补给所用。因为从射阳港口到长江入海口仍然有点远,海军没办法在途中不补给的情况下,直接进入长江,攻略长江沿岸的渡口。 在海陵建了港口之后,可临时依靠,补给物资。从海陵港口进入长江,直达广陵,不过四五百里路,海军路上无须停歇,一口气就到达。即便江东军有所发现,也来不及有所反应。 收到陈炎的命令后,徐盛大喜,海军自组建以来,最大的机遇来了。 徐盛为主将,步骘、严畯、于禁三人随军,率一万五千兵力,从射阳出发,顺风南下。除此以外,徐盛还动用了二十艘大舡船,运送各种物资。 海上行军,速度比较慢,两天时间,海军才到达了海陵港口。港口比较小,徐盛下令船只依次轮流依靠,让士兵上船解决一些生活问题,例如清理垃圾、粪便等。 一天之后,海军启程,行军不到半天时间,就从长江入海口进入长江,继续沿北岸前行。 行军到广陵附近,海军并不停歇,急速攻向广陵渡口。 广陵渡口没有驻军,一击即克。陈军海军上岸,于禁和步骘率五千兵力,立即向广陵城而去。 …… 广陵渡口对面便是京口,京口驻军五千兵力,主将是董袭,副将是朱然。 不过,京口和广陵之间隔了个江心岛,使得江东军士兵无法从京口看到广陵渡口发生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广陵渡口已经被攻下。 一个时辰后,董袭和朱然来巡视江边。一个士兵匆匆跑来:“报……报将军,对岸有士兵来传消息,说敌军逆江而上,攻破了广陵渡口。” “广陵渡口被敌军攻破了?这如何可能?敌军哪来的?”董袭和朱然面面相觑,一时没有相信。 “是真的,我军斥候已经操船过去确认了,敌军是逆江而来,应该是从入海口进入长江,直攻广陵渡口。” 朱然一阵惊骇:“早就听闻陈炎有水军,但他的水军竟能航行于大海之上,简直是匪夷所思。” 董袭又问:“敌军兵力多少?是什么船只?” “兵力尚且不知,船只有战船,也有运输专用的大舡,但数量不知。” “朱将军,敌军从海上来,攻破广陵,立足未稳,你我可趁机出兵,夺回广陵渡口。” “可是不知敌军兵力多少,贸然出兵,恐怕不妥。” “敌军从海上进入长江,兵力不会多,又不都是战船,我军京口驻军,乃是水军精锐,必能破敌,否则,等敌军坐稳广陵,反而对我军不利。” 朱然稍稍想了想,点头同意:“好。” 片刻之后,两人率四千水军,从京口出发,向广陵渡口而去。 绕过江心岛之后,江东军快速向广陵渡口靠近。 徐盛和严畯正在广陵渡口,很快就得到消息,事实上,这也是两人所预料得到的。两人立即率军操船列阵,准备迎战,双方的水军即将开始。 董袭所率江东军几十艘战船如利箭般破浪冲来,旌旗猎猎,杀声震天。 徐盛早就打探出京口兵力只有数千,陈军兵力占优,他当机立断,指挥海军兵分两路,似双翼展开,迅猛包抄。 董袭在战船上看到了,立即明白,敌军已有所准备,他脸色骤变,也想急令分兵应对,可为时已晚。 双方船只迅速逼近,陈军士兵在船上列阵,率先发难,箭如雨下。江东军虽也奋力以弓箭反击,但陈军训练有素,箭势更猛。一时间,江东军战船上惨叫连连,不少士卒中箭落水,阵脚大乱。 徐盛见时机成熟,大喝一声,下令击鼓,陈军战船迅速从两翼直冲过来。巨大的撞角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撞向江东军战船。陈军战船的撞角是铁制的,撞到船只一些脆弱的部位,可能几下就能让被撞的船只报销。 第716章 攻占广陵 果然,江东军有几艘战船被撞在中间位置,只听见嘎吱一声响,那是木头断裂的声音,被撞得船体倾斜,木屑纷飞。船上的士兵畏惧万分,有的士兵看到船要沉了,跳入了江中。 董袭心急如焚,当机立断下令撤退。然而,陈军哪会轻易放过,紧紧追击,箭矢不断射向江东军败退的船只。 绕过江心岛之后,水道突然变小,徐盛谨慎了起来,不敢驶入,这才放弃了追击。 此战,董袭多少有些轻敌,对陈军海军的战力估算不足,吃了大亏。回到京口,董袭清点伤亡,己方竟损失了超过十艘战船,兵力折损两成以上。 “快,传令,加强防守。另外,派人向吴侯传递消息,请求支援。”董袭知道事态紧急,连连下令。然而,他却没有向秣陵方向传递消息,因为他没有这个义务。 话说徐盛并没有乘胜追击,一则他的军队行军时间太长,已是疲惫,初次交战,他只是提前有了准备,又利用敌军的轻敌,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才获得胜利。然而,他对京口的防御了解不足,只知京口兵力有数千,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所以,他不敢贸然攻击。 二则,他的目标不是京口,而是拿下广陵后,再北上攻略濡须口,打通长江水道。 今日攻占广陵渡口,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他必须在消息彻底传开之前,拿下濡须口,否则江东军在秣陵的兵力,会从水上拦截,使他不能攻濡须口。 三则,徐盛如果拿下京口,会威胁到吴郡,江东军必会疯狂反扑,届时从水陆方向夹击,他手里兵力有限,恐怕守不住京口。 总而言之,徐盛的目的攻下濡须口,控制长江水道,再想办法把赵云的军队运到江南,水陆合作,才会有胜算。如果不打通长江水道,只是贪图眼前这点小功劳,使得陆路上的赵云使不过力,海军就得独自对敌,迟早会战败。 …… 话说陈军攻占广陵渡口后,立即封锁道路,严禁任何人向广陵城方向而去,其目的自然是担心消息泄露。 于禁和步骘率五千兵力,急速进军,终于于傍晚时分,赶到了广陵城附近。此时天色已暗,于禁只好让士兵野外露宿,做准备明日攻城。 驻军广陵城的正是诸葛瑾。当年江东军在射阳被陈军击败,就退回到了广陵。孙权至今也没有胆量再进入广陵腹地,只是象征性地在广陵城驻军一千兵力,再对外宣告,自己占据了徐州广陵郡。 由于陈军封锁消息,诸葛瑾至今仍不知道广陵渡口失守的消息。 次日,天亮之后,于禁和步骘很快就率军兵临广陵城。 诸葛瑾还没起床,突然一阵鼓声响起,他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跑到屋外:“出了什么事?哪来的鼓声?” 士兵也不知其然。诸葛瑾总感觉好像出了什么大事,连忙洗漱,整理穿着,正要出去。这时,有士兵进来了:“报将军,大事不妙了……” “出了什么事?” “城外不知道哪里来的敌军,正在攻打南门。” “什么?”诸葛瑾大骇:“敌军攻城?快,快去南门,另外,派人去渡口方向看一下,看看渡口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广陵城毗邻樊良湖,敌军不可能攻北门。敌军要是从北面而来,大概率会攻东门或西门,而不会绕道攻南门。那么,既然敌军攻南门,就表明敌军大概率是从渡口方向来的。所以,诸葛瑾一听说敌军攻南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渡口。可是,渡口方向却没有丝毫回报。 此刻,广陵城南门,双方正在激战,陈军正在攻打广陵。 于禁一声令下,陈军先锋弓兵队迈着整齐步伐稳步推进,待进入射程,刹那间千箭齐发,朝着广陵城头倾泻而去。 城头上的江东军突遭袭击,顿时乱作一团。仓促间,江东弓兵匆忙列阵反击,可因准备不足,箭矢稀稀拉拉,在密集的陈军箭雨前显得微不足道。 陈军凭借兵力优势,将江东军的反击死死压制,不断有江东军士卒中箭倒地,惨叫连连。 见江东军阵脚大乱,于禁又是下令,陈军士兵推动云梯迅速架到城墙上。云梯刚一搭稳,陈军士兵便争先恐后地攀爬而上。 很快,一些陈军士兵登上了城头,与江东军展开激烈近战。江东军兵力本来就弱势,又突然受袭,士气不振。刀光剑影中,江东军渐渐抵挡不住,防线被陈军一点点撕开。 随着陈军士兵不断涌上城头,江东军的溃败已成定局。残余的江东军士兵丢盔弃甲,在陈军的追击下,要么狼狈逃窜,要么抱头投降。 诸葛瑾赶到南城门时,双方激战已分出胜负,陈军占据了广陵城,还顺手把他给俘虏了。直到此时,他才知道,陈军攻占了广陵渡口,并攻占了广陵城。 占据广陵城后,于禁连忙派人向徐盛传递消息,随后,他和步骘率军也离开了广陵城,向渡口而去。广陵城善后之事,自然有徐州刺史来处理,无须他担心。 很快,徐盛收到了于禁的消息,他和严畯率一万海军,从广陵渡口出发,沿长江而上,继续行军。于禁和步骘将留守广陵渡口。 当天傍晚,海军到达了秣陵附近,稍稍停靠。待天色暗了之后,徐盛率海军继续行军,借夜色掩护,从秣陵穿过。 秣陵段水域不过两三里宽,江上视野开阔,从南岸可以看到北岸。如果陈军白天过去,可能会被江东军士兵发现。晚上经过秣陵就安全多了,虽然船上点着火把,但对岸可能连火光都看不到,更别说是船了。徐盛作为海军主将,早就把这些考虑在内。 过了秣陵水域后,海军继续沿江而上,次日凌晨就到达了濡须口附近。徐盛也知道此刻,士兵连夜赶路,已是万分疲惫,但濡须口已在眼前,他决定先拿下濡须口再说。 第717章 攻占濡须口 半年前,周瑜退兵后,仍留吕范率两千兵力,驻守于濡须口。 “将军,将军。”门外响起了啪啪啪的敲门声。 吕范正做着美梦呢,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焦急的叫喊声。他连忙起来,看着天还未亮,心里正感到疑惑,就打开房门,是自己的亲兵:“报将军,斥候来报,东面江面上来了大量船只,但因天未亮,看不起数量,斥候觉得可疑。” 原来,吕范相对谨慎,在濡须口周边部署了暗哨。于是,他也提前得到了回报,但终是晚了一步。 正在此时,远处一声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吕范脸色大变:“不好,是鸣镝箭。”他顾不得细想,连忙向江边跑去。 此刻,天微亮,陈军的进攻已然开始。陈军上百艘战船,从远处袭来,江东军不能提前察觉,直到陈军战船距离只有数百步时,江边的士兵才发觉。 片刻之后,江边鼓声大作。江东军只有少数士兵上了战船,驶出渡口,迎战陈军,但陈军来势汹汹,徐盛利用兵力优势,指挥战船将江东军的战船团团围住,一阵狂射,江东军兵力弱势,很快就被射成刺猬。陈军战船靠近渡口,士兵上岸。 吕范来到渡口外,匆忙组织士兵抵抗,双方拼杀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上岸的陈军士兵越来越多,很快就占据优势 ,将江东军杀得连连后退。 吕范看到江东军溃败之势将成,只好放弃了抵抗,带着少数亲兵,抢到了一艘船,逃窜而去。 陈军海军顺利地占据了濡须口。 …… 扬州丹阳郡秣陵 吕范撤回秣陵渡口时,已是次日午后了,他顾不得自己又累又饿,先去见周瑜。此刻,周瑜还不知道濡须口被夺,看到吕范出现在自己眼前,一时惊讶。 “子衡,你为何在此?你镇守濡须口,不能私自离开呀。” 吕范跪倒在地,哭了起来:“都督啊,敌军突袭濡须口,将濡须口给占了,我有负都督重托……亦愧对于吴侯呀。” 周瑜大惊:“什么?敌军攻占了濡须口,这是怎么回事?” 吕范连忙把丢濡须口的过程讲了一遍。周瑜听了,先是一阵沉默。 “敌军是从江上攻濡须口,想必是敌军的水军,敌军的水军竟这么厉害?我听说陈炎的水军控制了黄河,只以为其水军只能在黄河水域活动,想不到竟能驶入长江来,敌军是怎么做到?” 吕范战败逃出后,也仔细想过了,心中也有了一个答案:“自古黄河、长江不相通,敌军的水军从黄河进入长江,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陈炎挖通了黄河到淮水,又挖通淮水到长江,但此工程巨大,非一时之功,需数年才行。陈炎不可能为了让战船驶入长江,就特意去开凿挖通江河。” “那另外一个办法是……从海上行驶而来,毕竟黄河和长江皆流入大海。”周瑜也想到了:“可是……这水路得有多长,怎能做得到?” “可以做到,陈炎只需要海边修建渡口,作为停靠之处,水军进军时,每天沿海行驶几百里,一路停靠补给,就能到达长江。先汉武帝之时,北方西域道路通了,运回不少稀奇之物,江东人羡慕,于是督战船只,欲沿海坐船南下,寻访域外国度,当时他们也是每南下一段路程,就会停靠上岸补给。” “原来如此,陈炎果然深谋远虑,他这一年来休战,想必就是在偷偷地修建渡口,我等困守长江,哪会知道海域之事?”周瑜突然脸色大变:“如此说来,敌军是从长江入海处进入长江的,那京口和广陵呢?两渡口皆有驻军,为何没有发现或示警?难道京口也已被攻破?”想到这里,周瑜骇然失色,广陵也就算了,京口可不能丢。 吕范连忙摇头:“我亦不知……不过,京口未必会丢。” “哦,你怎么知道?” “秣陵也未丢呀,想必敌军使用了某种办法,避开了京口和秣陵,直攻濡须口。”吕范的话也不全对。 周瑜也是智者,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不错,京口由吴侯直接管辖,但我亦派人盯着京口方向,至今没有消息……敌军想必是于夜间沿江北岸行驶,士兵在南岸,或许只能看到点点火光,却不会在意,敌军就躲了过去。” “报……”这时,一个士兵匆匆进来:“报都督,大事不妙了。” “什么事?” “前日,敌军一支水军突然从长江下游而来,攻占了广陵,后来、董袭、朱然两位将军率水军发动突袭,想夺回广陵渡口,但战不利,又撤回了京口。” 徐盛攻占广陵渡口后,第二天就出兵沿江北上,避开秣陵,一天多之后就攻破濡须口,整个过程快得连周瑜都来不及反应。这就是徐盛的谋划,他可是为此准备了一年多时间。 “敌军果然是从海上而来,好在京口没丢。”刚才就想到这点了,周瑜也没多惊讶:“可是,京口只有三千兵力,敌军为何不攻下京口呢?反而要悄无声息地避开秣陵去攻濡须口。” “什么?为何?”吕范有点跟不上周瑜的思路。 周瑜很快就想明白了,自问自答:“因为敌军水军兵力不多,若攻下京口,我必出兵,吴侯也会出兵,水陆夹击夺回京口,敌军无法守住。故敌军才放弃攻京口,又绕过秣陵直攻濡须口,这是抢占渡口,为陆上的军队渡江做准备。” 一番分析之后,周瑜有了决定:“今濡须口落入敌手,敌军又有船只,这长江防线恐怕拦不住敌军,我唯有在敌军立足未稳之时,发动进攻,夺回渡口,若能摧毁敌军战船,敌军就没有渡江的能力,江东才能保全。” 第718章 周瑜与徐盛,水军的交战 “这……”看样子周瑜打算马上出兵,吕范有些担心了:“都督是否需要汇报给吴侯,再做决断?”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唯有抓住机会,方能获胜。”周瑜不再犹豫:“传令下去,全军做好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 “一个时辰后出发?岂不是晚上了?” “不错,敌军夜袭,难道我就不能?以同样的方式夺回濡须口,重创敌军,就能给敌军最大的打击。此战若胜了,可保江东数年。”周瑜信心满满。 一个时辰后,周瑜以蒋钦、朱桓为将,率水军一万五千,兵出秣陵,准备攻打濡须口。 与徐盛一样,次日凌晨,江东军水军已来到距离濡须口只有一两里路的江面上,战事一触即发。 话说徐盛占据濡须口后,花了一两天时间,把战后之事处理妥当。当然,他也不会忘记给在合肥的赵云传个消息。按照命令,徐盛需与赵云配合,夺下濡须口。不过,徐盛先拔得头筹,快了赵云一步。想到这里,他心里乐开了花。 …… 扬州淮南郡合肥,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十一月下旬 赵云也做好了准备,该是出兵的时候了。他以焦触、颜良为将,荀谌、蒋济为随军军师,率两万大军,其中骑兵五千,兵出合肥,向濡须口进军,准备从陆上进攻濡须口。 合肥到濡须口需要行军五天左右,陈军只行军了三天时间。士兵匆匆跑来:“报将军,刚刚得到消息,徐盛将军率海军已经攻破了濡须口。” “徐文向攻入了濡须口?这么快?”赵云一愣,说好的水陆并进呢?他也想不到这么轻易就拿下了濡须口,看来自己也低估海军了,还以为海军只会押运粮食。他连忙下令:“传令下来,加快速度,急速进军,尽快到达濡须口。还有,派人给徐将军送个消息,提醒他保持谨慎。” 濡须口是战略要地,江东军不会轻易放弃,必会重兵来夺。在赵云大军到达濡须口时,徐盛都不能粗心大意。 …… 扬州庐江郡襄安县濡须口,大战即将爆发。 周瑜目光如炬,一声令下,江东水军如猛虎出山,战船如离弦之箭,划破水面,朝着濡须口疾驰而去。 徐盛已经让士兵做了一些防备,但他仍没有料到敌军会来得如此之快,且又是选择夜袭。幸好,陈军斥候还是提前发现了江东军。 徐盛率海军出来迎战。一时间,江面上箭雨纷飞,双方士兵站在摇晃的船板上,拉满弓弦,将一支支利箭射向对方。 随着距离的拉近,战船狠狠地冲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木头断裂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一些船只开始沉没。 船身剧烈摇晃,双方士兵却毫不畏惧,利用木板或钩抓之类的工具,企图攀爬上敌军战船,在狭小的空间里展开了近身肉搏。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船板,也染红了江水。 激战了一个时辰,天已微亮。江东军蓄势而来,陈军准备不足,匆忙应战,渐渐处于下风。徐盛连忙指挥大军,开始慢慢后退,一步步退入濡须水中。濡须水是一条河,将长江与巢湖相连。 江东军乘胜追击,战船紧紧逼近濡须口,很快就进入了岸边弓箭射程。就在这时,陈军岸上的弓兵早已列阵完毕,他们抓住时机,一阵猛射,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般铺天盖地而来。 虽然江东军也可以在船上射箭反击,但船上射箭哪有平地上射箭安稳?在陈军岸边弓兵的攻击之下,江东军顿时陷入困境,局势瞬间扭转。 周瑜站在指挥船上,眉头紧锁,他敏锐地察觉到局势的不利。濡须口一直都为江东军所据,周瑜自然了解其防御功能,只是他想不到敌军只来两天时间,也会想到这么防御。 陈军船只不硬拼,只是徐徐退入濡须水,濡须水两岸围成弧状,两边弓兵上千,一齐射箭,威力极大。看来,敌军虽临时应战,但也充分利用了濡须口地势的特点,提前构建了防线。 江东军突袭的目的已难以达到,就算是继续硬拼,也未必能攻破敌军岸上的弓箭阵,只会让江东军遭受更大的损失。周瑜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犹豫一番后,他才下令撤兵。江东军的战船缓缓调转方向,在陈军的箭雨中,渐渐驶离这片充满硝烟的水域。 看着江东军撤退而去,徐盛松了口气。今日交战,他即使硬拼,也不会落入于下风,但他组建海军多年,实是不易,且海军还要承担更重要的任务,他不得不谨慎,以避敌军锋芒。 此战,陈军海军临时应战,未能在与江东军激战的过程中占据优势,但借助了岸边提前部署的弓箭阵,仍击退了敌军。从战损方面来看,陈军先劣后优,折损不算太大,江东军知难而退,折损也不大。 午后,赵云率军来到了濡须口,与徐盛会师。 “哈哈哈哈,徐将军,海军真是进军神速,竟能快我一步,拿下濡须口,足见海军神勇。” “多谢赵将军夸奖,若海军不能担当大任,大王组建海军岂不是白费?我可不能辜负大王的期望呀。” “你我算起来,已有三四年时间没见面了吧,今日重逢,实属不易,今日吃火锅,为你庆功。” “哈哈哈哈。” 两人属不同的战场,徐盛的海军长期活跃于黄河及沿海一带。赵云自从当年从东平陵出兵南下徐州之后,就与海军没了交集。期间两人也确实都回过东平陵,但都完美地错过了。 两人把手下诸将聚了起来,大吃一顿,次日才商议战事。 “今我军占据了濡须口,又有足够的船只,首要任务是,渡过长江,攻占秣陵。不过,镇守秣陵的是周瑜,此人曾于今年春攻打合肥,我与他交过手,数次交战互有优劣,算是不分胜负吧。” 第719章 将船送到豫章 “我军兵力两万,再加上海军不足一万,兵力稍稍占优,只是我军是攻势,与敌军作战,又是水战,只能依靠海军,步骑兵就使不上劲了。徐将军所率海军,一部分留在广陵了,面对秣陵的敌军,兵力反而落于下风。” “昨日周瑜突袭濡须口,想把濡须口夺回来,与我军海军一战,周瑜知难而退,只是据文向所说,敌军水军战力不俗,故我军想击败周瑜,夺得秣陵,恐怕不容易呀。” “正是……”徐盛接过话:“昨日我与周瑜一战,因敌军突袭,我军仓促应战,故我没有力拼,而是选择撤退到濡须水,引诱周瑜大军深入,但他却及时撤退了,敌军的军队与我军不同,我军分步兵、骑兵、海军,但敌军的军队都是水陆两战,即既是步兵,又是水军,我海军兵力确实少于敌军,以昨日交战时敌军所体现的战力来看,仅凭海军兵力,想攻破秣陵,难于登天。” 众人一听,都连连点头,同意了这种说法。 颜良插了一句:“看来我军只能先想办法,先让步骑渡过长江才行。” 徐盛摇了摇头:“颜将军所言极是,但恐怕也不容易,我来了濡须口几天了,抓获了一些俘虏,审讯完后得知,长江南岸的渡口又少又小,不足以运输上万士兵过去。与濡须口相近的渡口在芜湖一带,但这芜湖渡口小也就算了,周边又是山林丛生。” “渡口小,船只不能同时靠岸,只能依次靠岸,海军为了保持战力,只带来十艘大舡,要运一万大军及粮草过去,需来回数趟,要花几天时间,若为敌军察觉,敌军会倾力来攻,我海军战力也少,不足以封锁长江。” “敌军只需兵分两路,一路与海军交战,牵制住海军,另一路即可绕过去,袭击我军,大舡没有战力,无法御敌呀。另外,就算我军渡过长江又怎么样,芜湖山林重生,得绕山林出去,才能攻秣陵,届时敌军又能强攻濡须口,断我军后路。” “按徐将军这说法。”荀谌似乎有了想法:“我军还必须攻破秣陵渡口了?” “强攻秣陵渡口的话,海军兵力不足,只怕攻不下。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在南岸扩建渡口,把芜湖扩建大点,以为粮草辎重转运之处,只是,这得需数月之功,且又担心敌军来破坏。至于其他渡口,位于丹阳腹地之处,亦是道路难行。” 这时代的长江下游南岸都是未开发的处女地,荒凉得很。 赵云与荀谌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番。 “诸位,对于当前局面,大王已经预测到了,并有了决断。” “哦。原来大王早就料到了?”众人面面相觑。 “在出兵前,大王写来书信,让我和徐将军先攻下濡须口,看看能不能渡过长江或攻破秣陵,如能就渡江,如不能,那就让海军把大舡送来豫章去,想办法把高将军的军队送到长江南岸。” “竟有这事?还有高将军在哪?”高顺拿下庐江时,徐盛还在广陵,自然不知道。 “徐将军有所不知,一个月前,高将军已经从汝南出兵,攻占庐江郡,今驻军于庐江郡寻阳,敌军提前撤退到豫章去了,高将军没有船只,无法渡江。” 徐盛皱起眉头:“按大王之意,我把大舡送到豫章,助高将军的军队渡江,可是……大舡没有战力,敌军在豫章还有军队吧?难道不怕敌军袭击吗?” 赵云微微一笑:“徐将军所虑,我亦想不通,但大王既然这么吩咐,肯定有了安排,不过,大王明确交代,只能将大舡送到庐江寻阳,海军主力可不能去。” 赵云隐隐想到了在豫章的内应太史慈,因为太慈是是仪离开后才归降的,当时正是向距离最近的赵云归降。只是,如今战事爆发,他只负责攻打丹阳、吴和会稽三郡,太史慈在另一个战场。所以,他也不知道豫章目前的情况。 “这是为何?” “若海军主力一并去了,濡须口没了海军战力,届时敌军可能会重夺濡口,且徐将军在广陵的军队,岂不势单力薄了吗?” “原来如此,看来大王已考虑清楚,那就按大王的意见去做吧。”虽然徐盛应不知道在豫章方向仅凭大舡怎么渡江,但陈炎命令在,他也只能照做。 一番讨论之后,事情就定了下来,徐盛率八千兵力,仍留在濡须口。严畯率千余兵力,操十艘大舡,向庐江寻阳进军。 …… 扬州吴郡吴城。 上次攻淮南合肥不成,周瑜撤兵回来,孙权沮丧了一段时间,后来心情又慢慢好转。毕竟,此战江东军损失并不大。 在京口和濡须口,陈军与江东军两度交手,激战惨烈,其实前后也不过四五天时间。在吴城的孙权正忙着安排年关之事,还没有得到消息。 这天,孙权正在与诸臣商议事情。 议到中途,一个婢女走了进来,行了个礼:“见过吴侯。” 孙权认得这是母亲身边的婢女,就问:“可是母亲有什么事?” “老夫人说,女君已及笄,女君的亲事,还请吴侯用点心。” 婢女口中的女君,指的是孙权的妹妹孙仁,小名孙尚香,今年及笄了。 “母亲也是,这事待我回去再说嘛。你回去禀告母亲,就说我知道了。” 孙权稍稍发了牢骚。这妹妹太刁蛮任性,他曾找了几个人去相亲,结果都被孙尚香给打跑了。 有一次,他顾念凌操为孙氏战死的恩情,有意撮合其子凌统与孙尚香联姻,结果孙尚香不知因何事,不依不饶,想打凌统,把凌统给惹毛了。这凌统也是个暴脾气,忍不住还手打了孙尚香一巴掌。 孙尚香虽是习武之人,但毕竟是女子,哪能跟孔武有力的凌统相比?她被凌统一巴掌打得嘴巴都快歪了,流了血,受了点伤。孙权的母亲大怒,几次来找孙权,让孙权杀了凌统,为女报仇。 第720章 难嫁的孙尚香,联姻? 孙权倒也没徇私,一番调查之后,知道自家妹子过分在先,就只下令鞭笞了凌统几十下,打算此事就此揭过。哪知,孙尚香不乐意了,几次来孙权这里吵吵闹闹,坚持要杀凌统。不仅如此,她还怂恿母亲出面,不断给孙权施加压力。 后来,孙权没办法了,只好找个由头,把凌统外调出吴城,去了庐陵高昌县去,在吕岱手下听用。两年前,吕岱剿匪有功,得到孙权的重用,当了庐陵太守。 这事之后,孙尚香的名声彻底坏了,整个吴城谁敢娶这样的祖宗回家供着?孙权也是烦恼呀。不过,最近他倒是看上了一人,是吴郡四大姓之一陆家的陆绩。 陆绩年仅十七岁,才华非凡,风度翩翩。上次陆家想与同为四大姓的朱家订亲,孙权果然把这事给搅了。吴郡四大姓实力不小,孙权本来有些忌惮,要是其中两个联姻了,那就不好办了。 把陆绩的亲事搅了之后,他就想撮合孙尚香和陆绩。可是,他觉得这事太难开口,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提起,一则他刚刚搅了陆绩的婚事,就提出来,难免让人觉得他别有用心。二则,妹妹的名声在外,也让他顾虑重重。 孙权环顾众人,自嘲了一句:“长兄如父呀,舍妹及笄,尚未婚配,我这做兄长的也是忧虑……诸位,你们家中可有适龄的男子,可引荐一下?” 他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屯田都尉陆逊的身上,因为陆绩是陆逊的叔叔。陆逊官拜屯田都尉兼海昌县令,年关之时,正好回吴城述职。 陆逊哪知道孙权的想法,面对孙权投过来的眼光,他低下了头,躲了过去。其实,陆家与孙家仇怨不小。十几年前,孙策曾攻破皖城,杀死了当时的庐江太守,也就是陆逊的族爷陆康,同时屠了陆家不少人。当时,陆逊年纪还小,其名字叫陆议,不叫陆逊。 陆逊心里并不愿意为孙权效力,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取得孙权的信任,他将名字改成了陆逊,逊有谦让之意,以表明他对孙家没有怨恨。孙权这才得以重用他。 诸臣连连摇头,孙尚香什么德性,吴城谁不知道。 “伯言,听说你叔叔陆公纪尚未婚配,可有此事?” “这……吴侯,叔的婚事,我这做晚辈亦是不知。” 孙权一愣,才想起陆绩是陆逊的堂叔。 “吴侯,我倒可推荐一人。”说这话的是秦松。 “哦,文表有何人选?” “今陈炎大军磨刀霍霍,正准备南下,攻我江东,其势不可挡,不如……吴侯以妹与陈炎联姻,有了姻亲关系,陈炎对吴侯也会放心,亦不会逼迫吴侯。” “什么?”孙权傻眼了:“你让我把妹妹嫁给陈炎?” “正是,吴侯力抗陈炎,恐怕难以获胜,唯有联姻,方可化解当前危局呀!” “秦松,我素来厚待于你,你竟让我嫁妹妹以取悦敌人,更何况还是当小妾?” 孙权大怒,联姻不是不行,但也得相配才行呀,陈炎年纪三十多了,内宅女人都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听说都有七八个了。要是他妹妹嫁过去,岂不是给陈炎当小八小九了?生下的孩子也是没地位的妾生子。 “吴侯,若是联姻之后,能使陈炎撤兵,放过我江东,又何乐而不为呢?” 在场诸臣听了,无不连连点头,包括张昭、顾雍等,虽然他们一开始也觉得这主意有些荒唐。 鲁肃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文表先生之言,恐怕不妥,陈炎野心勃勃,只为吞并我江东六郡,岂会因为联姻而放弃攻我江东呢?今吴侯只能联合刘备,做好准备,以长江为防守,倾力一战,才能挡陈炎大军,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不错,子敬言之有理,此事无须再议,舍妹亲事,我这做兄长的,自然解决,就不劳烦诸位了。” 上次秦松等人鼓吹投降时,孙权得鲁肃提醒,已经明白,他是不可能投降的。张昭、顾雍等人正想出言支持联姻的,孙权不愿嫁妹也没关系,那不如采取其他的联姻方式,但孙权强硬叫停了此事,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报……报……”这时,士兵匆匆跑了进来:“报吴侯,京口方向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 “敌军水军突袭了广陵渡口,已攻占广陵,董袭将军出兵索战,与敌水军大战而不能胜,又撤回京口,今董将军希望吴侯尽快出兵,支援京口,以免京口被敌军攻破。” “啊!”在场诸人,无不大吃一惊。 “敌军水军攻打广陵,难道不是陆路上的吗?” “不是,确实是水军,董将军说敌军是从下游而来,可能是来自于大海之上,且兵力上万,亦有攻打京口之意,请吴侯尽快支援京口。” “从海上而来?”孙权目瞪口呆,他突然想起了刘备曾写信提醒他,提防陈军水军,然而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场之人,议论纷纷起来,京口之战,意味着陈炎南征的开始。 甘宁在场,上前一步:“吴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愿率军前往京口,必能击败敌军,保京口安全。” 孙权想了想,同意了甘宁的请求:“敌军攻占了广陵,与京口对峙,兵力上万,虽然我可调公瑾出兵,但公瑾所率,乃是防范淮南方向的敌军的,不可轻调……好,兴霸乃是勇将,必能为我击败敌军,你率一万大军,即刻从吴城出兵,向京口而去。” “吴侯,请等一下。”鲁肃阻止了。 “子敬之意是?” “敌军水军从海上而来,若先攻京口,则广陵被困,迟早易手,对敌军更有利,但敌军却先攻广陵而不攻京口,这表明敌军兵力有限,恐怕上万便是其全部兵力,濡须口还在我军手里,敌军淮南兵力不能渡过长江。那么,敌军攻占广陵,意义何在?难道只是为了占据这江北之地吗?若真是只是如此,敌军还不如从陆路上攻广陵。” 第721章 孙权的无奈 “那……敌军目的何在?” 鲁肃又想了想,又说:“敌军必不会只满足于攻占广陵,其目的也不是京口,应该是……濡须口。”他一下子顿悟,急喊:“吴侯,请尽快派人传消息给周都督,谨防敌军突袭濡须口。” “濡须口?” “正是,敌军兵力少,攻广陵不过顺手拔除江北据点而已,如再攻京口的话,会面临我军水陆夹击,必难守住,此不明智,最明智的作法便是攻濡须口,接驻合肥的赵云渡江。濡须口乃战略要点,若是丢了,对我军大为不利。” “但……公瑾驻军于秣陵,敌军如何过秣陵而使公瑾不知,公瑾若知,定会率军追击。” “周都督若知有敌袭击濡须口,定会严加防范,敌军水军无机可乘,就无法通过秣陵,若周都督不知,防范松懈,敌军便有可乘之机呀。” 孙权想了想,才说:“子敬所言极是,来人,立即派人,快马去秣陵,传消息给公瑾。”他并不知道,自己已是晚了一步。 “只是……”鲁肃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没什么。”鲁肃犹豫了一下,终是没说出口。 濡须口乃江北渡口,驻军不过两三千,需借助秣陵的兵力,水陆协防,才能防住敌军在合肥的兵力从陆路上的进攻。如今,敌军动用了水军从江上攻濡须口,江东军或许还能防,可是,赵云不可能会没有动作。也就是说,敌军攻濡须口也是水陆并进。 周瑜要保濡须不丢,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击退敌军水军,再对付陈军合肥的兵力。可是,这谈何容易?鲁肃想到这里,心里暗叹一口气,感觉到濡须口多半已是不保。唉,陈炎憋了一年多,一上来就放大招。 孙权不知鲁肃心中所想,只是对甘宁说:“不过,兴霸之兵还得出。” “末将领命。”甘宁应了一声,出去整顿兵马,准备出征。 次日,甘宁率一万大军离开了吴城,向京口进军。吴城到京口也有四五百里路,一点都不近。 当天傍晚之时,孙权处理完公务,正想回府上。突然士兵匆匆跑进来:“报吴侯,秣陵方向传来消息。” “快说,有什么消息?” “周都督派人来传,敌军夜间突袭濡须口,濡须口驻军全军覆没,吕范将军已败退回了秣陵,今周都督正打算率军突袭濡须口,希望能击败敌军,将濡须口躲回来。” “你是说,濡须口已失。” “正是,周都督的消息就是这么传的。” 孙权长叹了口气,濡须口终究还是丢了,他感到一阵沮丧。如今周瑜已出兵攻濡须口,他只能希望周瑜能将濡须口夺回来。 又过了一天时间,新的消息传来。周瑜攻濡须口不下,已撤兵回了秣陵,好在损失也不大。 …… 荆州南郡襄阳 刘备正在与庞统商议事情,士兵突然来报,张松来了。 “见过卫将军。” “子乔无须多礼,听闻陈炎大军攻入益州,不知战况如何了?”刘备也是心急,先问战况。 “敌军攻势甚猛,竟寻到了一条路,穿行巴山,进入益州巴郡,又奇袭江州,今……唉,我来之前,敌军已攻占了江州,此来,正是向将军求援来了。” “什么?江州被攻占了?可是……我得到的消息是,敌军不过一两万兵力,益州牧手里数万大军,怎么会反丢了江州?”刘备在感到惊奇的同时,也感到无语,江州可是战略要地,乃各大江河汇聚之处,陈炎得了巴郡后,只要有足够的船,都是通向益州各地。 “唉,那张辽甚是厉害,先是计破江州,又突袭我军转运粮食的渡口,连连获胜。今益州牧已是心急如焚。”张松连忙跪了下来:“卫将军,益州形势危急,还望将军派大军支援,否则只怕益州不保,会落入陈炎之手呀!” 张松终究还是刘璋的臣子,且就算是站在刘备的角度上看,益州也不能落于陈炎手里。 刘备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长叹一声:“子乔,并非我不派大军,我已收到消息,陈炎已率数万大军进驻许昌,不是将南下攻打南阳,今我已镇守要塞,加强防备,调不出兵力去益州,否则只怕荆州不保呀。” “陈炎已来到许昌了?” 许昌改名都一年多了,刘备和张松如今也不再称许都,因为现在的大汉都城是襄阳。 “正是,我已将南阳坚壁清野,静待其大军南下。” “那扬州呢?” “尚不知消息,但陈炎恐怕早有安排,多半也会爆发大战。” “那益州怎么办?” “孔明不是在益州吗,他在做什么?” “数月前,孔明写信给我,让我向益州牧建议,出兵攻打汉中,行围魏救赵之计,只是魏还没围,赵就先败了一阵。” “攻打汉中?这……还是孔明自己所请?但他手里不过数千兵力,如何攻得下汉中?” “益州牧也出了五千兵力,合起来也有一万兵力了。” “但汉中乃易守难攻之地,又有阳平关为屏障,就算有一万大军,又岂是能轻易拿下?”刘备感到惊讶,他在襄阳,无法了解到诸葛亮的意图,也不知道诸葛亮邀请了氐人雷定助阵。 “我亦知如此,但孔明信誓旦旦,称有办法拿下汉中,我便在成都耍了点手段,促成此事,我离开成都时,孔明多半仍在攻打阳平关,至于是不是能拿下,还尚未可知。” 张松又连忙把话题转回到救援上:“孔明出兵汉中,一时不知战况,但江州被攻占,益州危急,已是迫在眉睫,卫将军不能袖手旁观呀,否则陈炎占据了益州,掌控长江上游,亦会给荆州带来极大的影响。将军就算出不了兵,也得采取措施挽救一下。” 刘备沉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子乔勿急,此事我断不会袖手旁观,不过我亦一时没想到办法,待我与朝廷诸臣商议一番,看看能否想个办法。” 第722章 战前的刘备与刘协 “如此就有劳卫将军了。” 刘备让下人安置好张松,又把庞统叫来,把事情说了一遍。 “士元,对于益州而言,江州的重要,不可替代,若被敌军所据,就切断了荆州与益州的联系,如今我该如何应对?” 庞统眉头一皱:“早闻刘璋昏庸无能,果然如此,刘璋兵力雄厚,又有天时地利人和,竟还会把江州给丢了,唉!主公与之结盟,也不知是好是坏。”他第一次心里涌出一股心力交瘁的感觉,又接着说:“若孔明真能攻破汉中,则益州之危可解,若久战不下,恐怕益州局势会越来越对刘璋不利呀。” 刘备又问了一次:“那我该如何应对?” “若主公坐视不理,以当前形势,益州尽早会落入陈炎手中,若出兵支援,一则张辽必会有所准备,二则陈炎驻兵许昌,可能春后就会南下,我军兵力少了,就难以应对。然巴郡被占,已是威胁到了南郡,以我看……将军不如派一军逆江而上,驻扎于巫县或枝江一带,与巴郡相对峙,如此也能震慑敌军。这一军的兵力,应该从江陵所调,若陈炎大军南下,亦随时可调回来,拱卫荆州。” 刘备想了想,也别有他法,只好先同意了下来:“好吧,此事就这么定下来。对了,你看陈炎何时会从许昌出兵,南下南阳?” “陈炎来许昌已有一个月了吧,却一直按兵不动,想必是想等到明年春再出兵,南阳虽在秦岭之南,但冬季天气寒冷,又会下雪,对出兵不利。” “士元所想与我相同。” “只是,我料陈炎会先出兵攻扬州,扬州之地,冬季无碍,照样可以交战。” “攻扬州?也就是说,扬州可能已经打起来了,只是我还没有收到消息。”刘备此前也想过,陈炎可能会先攻扬州。 “或许有这个可能,陈炎在汝南有驻军,主公需观察汝南驻军的动向,如若驻军东进,则多半会再南下攻庐江,与孙权在豫章的军队对峙。如果不出兵,那必是等明年春,出兵攻打江夏,届时主公当有所应对。” 一个多月前,在刘表的相助之下,刘琦被调回了襄阳,如今驻军江夏的是文聘。之所以让文聘驻军江夏,刘备有三方面的考虑,一是文聘也是刘表的旧将,让其驻守江夏,刘表旧臣旧将也能支持,刘备要是换上自己人,难免会有人说三道四;二是此前他与文聘交谈了一番,文聘已能坦然接受刘备掌荆州的事实;三是文聘确实有统兵之才,是军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士元说得有理,我立即派人查探一番。” 两人商量出办法后,刘备就去见张松,称他愿意派一军驻扎于南郑与巴郡交界的巫县一带,牵制敌军的军力,只是要击败敌军,也只能靠刘璋自己了。 张松听了,稍稍失望,但他也明白,刘备已尽了最大的努力。此时,他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不是错了?自己当初要是选择了陈炎,或许会更好,此时,他担忧了起来。 “卫将军……” “子乔不知还有何事?” “益州战乱,我颇为不安,担心连累家人,我想将家人先安置到荆州来,还望卫将军收留?” “子乔你这是……”以刘备如今的权势,安排几个人当然没问题,但张松这么干,表明他对刘璋没有信心,让刘备更加忧虑。 “卫将军请勿多疑,益州牧手里仍有不下于五万兵力,岂是张辽能对付的?只是我欲助卫将军夺益州,在成都行事隐秘,家眷仍留成都,多有不便,故就想先安置起来,倘若我有什么不测,还请卫将军对我的家眷照顾一二。” “好吧。”张松在安排后路,刘备也不能拒绝,就答应了下来。既然张松的家眷在荆州,那他肯定会卖命为自己效力。 事情办完后,张松就离开了襄阳。 四五天后,刘备收到扬州方向传来的消息。陈炎手下大将高顺从汝南出兵,攻占了庐江,与江东军对峙于长江之下。庐江不可守,刘备早就预料到,倒也没感到惊讶。 又过了几天,扬州方向再次传来消息,陈军与江东军交战于濡须口附近,只是具体战况如何,濡须口落入谁手,他也没打探清楚。 益州和扬州相继开战,荆州离战事也不远了。刘备心中烦闷,就来到皇宫,见一见刘协。 “拜见陛下。” “皇叔来了。”刘协心情有些沮丧。 他年纪二十五了,虽是帝王之尊,但到哪里都不过是个傀儡而已。刘备救他出许昌,又借他的名义接掌荆州,独揽朝政,所行之事,和曹操没什么两样。不过,刘备终是汉室忠亲,私下对他还算不错,至少不要像曹操那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他也无须担心自己随时有性命之忧。 刘备哽咽了起来:“刚刚传来消息,陈炎的军队已占据巴郡江州,益州战事糜烂,益州牧兵力虽盛,却并不能占据上风,扬州方向,陈炎的军队与江东军也已经开始交战,暂时胜负未分。” “今,陈炎驻军在许昌,不日将大军南下,我汉之国祚,能够存活,就看这一战了。若败,汉室将亡,臣亦无颜面去见列祖列宗,若胜,我汉室还有一线生机。然,大战期间,臣恐怕会征战于前线,疏于朝政,还望陛下海涵,只有朝廷安稳,臣才能心无旁骛,专心对敌。” 刘协听了,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激动。刘备独揽朝政,他心中如何没有怨言?他又如何没想过夺回大权,当一回真正的皇帝呢?他的老丈人伏完就几次提醒他,要暗中收拢人心,培养势力,不能任由刘备摆布。 可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所谓的皮,乃是大汉,他也好,刘备也好,刘璋也罢,都是皮上的毛。如果大汉不存在了,他争这点权力又有什么用?想到这里,刘协似乎一下子释然了。 第723章 从南郑撤兵 “朕继位十余年,先后被董卓、李傕、郭汜、曹操所掌,形同傀儡,从未掌军事大权,对军事亦是一无所知,皇叔为汉室奔波二十载,南征北战,又救朕于水火之中,功劳显赫,朕唯有以军政之事相托,皇叔可事先安排好朝廷政事,再调兵遣将,清剿逆贼,为我大汉生死存亡而战。朕就留在襄阳,过着清闲的日子,静候皇叔佳音。” 刘备听了,心中大安:“陛下放心,臣必击溃陈炎的军队,保我大汉国祚永存。” 刘备独揽朝政,引起一些大臣不满,其中就包括伏后的父亲伏完以及去年初的盟友耿纪,这些人都是依靠刘协而存在的。陈炎大军即将南下,他需要长时间活跃于战场前线,可能没有精力去管朝廷政事。万一这些人在后方闹事,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他来说这番话,意在告诉刘协,他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汉的延续。他希望刘协不要受那些大臣蛊惑,在后方折腾闹事。刘协的回答是,他愿留在襄阳,过着清闲的日子,表明他连政事也不想管,就甘心当个傀儡。至于政事,刘备在出征前,可安排自己的人去掌控。 …… 汉中郡南郑城外,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十一月中旬 双方战事依旧,杨怀率领的益州军盾兵迈着坚定的步伐缓缓向前。 陈军的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但盾兵们毫无惧色,依然稳步推进,为身后的弓兵提供了安全的掩护。弓兵们瞅准时机,纷纷张弓搭箭,一道道凌厉的箭影朝着陈军射去,双方对射激烈。 与此同时,李严率领的荆州军也没闲着。士兵推着云梯,架在了城墙上。军中勇士顺着云梯如猿猴般敏捷地攀爬而上,刚一登上城头,便与陈军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耳欲聋,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 以往的进攻,益州军和荆州军都是轮流单独攻城,这一次,两军终于配合攻城,这似乎是个好的现象。 王凌站在城楼上,目光冷峻,指挥着士兵与敌军短兵相接。苏则指挥一些士兵,拎起装水的木桶,将水倒在城墙上,水顺着城墙流到城外。正在攀爬云梯的荆州军士兵,被水淋了个正着,立即呱呱大叫。如今已是十一月中旬,天气已冷,水太凉了。 双方激战了一个时辰,在陈军的顽强抵抗下,益州军和荆州军的攻势渐渐被遏制,最终不得不黯然退去,南郑城在这次大战中依旧屹立不倒。 退兵之后,杨怀和李严聚在了一起。 “我军攻城已有二十天了,仍攻不下南郑,今天气渐冷,过几天说不定还会下雪,我军还如何攻城?”荆州军负责爬云梯,最能体验到被冷水淋到的滋味,李严一回来就开始抱怨。 杨怀也是无奈:“我已经看到了,以目前形势,我军若想攻下南郑,已是不可能了。看来,我军唯有退兵了。” “可是,若是退兵了,我军攻打汉中两个多月,岂不是徒劳无功?按照我们将军之意,不如你我率军,攻打阳平关,两面夹击阳平关,必能得手。” “恐怕已经晚了,今已是十一月中旬,若不及时撤兵,天气骤然变冷,届时就回不去了,只能留在汉中,驻扎在定军山了。” 此前,杨怀和诸葛亮一起商议驻军定军山的可能性,但他心里并不愿意。回到葭萌关,可以舒舒服服地过完冬季,何必非得跟山上过冬受苦呢? “报……”士兵来报:“诸葛将军派人传来书信,让将军尽快撤兵。” “哦?”杨怀接过书信看了起来,诸葛亮在信中说,既然阳平关攻不下,南郑也攻不下,那就干脆撤回来,以免在汉中境内出了变故。 “好吧,既然诸葛将军也是这个意思,那我军就撤退吧,传令下去,全军做好准备,明日撤退。” 次日,益州军和荆州军开始撤退,三天后就撤到了定军山附近。 …… 益州汉中郡阳平关 阳平关前,战火熊熊。氐军与荆州军正在合力攻打阳平。 荆州军盾兵率先出击,士兵步伐沉稳,手中盾牌紧密相连,步步推进。陈军箭矢如蝗,却无法穿透这层防御。盾兵身后,荆州军弓兵伺机而动,与陈军对射。 与此同时,雷定带领氐军推动云梯,架于城墙上,氐军士兵们借此登上城头,与陈军短兵相接。庞德临危不乱,亲率士兵冲杀,击退了敌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久攻不下,诸葛亮终于下令鸣金收兵了。 转眼间,诸葛亮率军攻打阳平关已有两个多月了,仍是拿阳平关没有任何办法。渐渐地,他明白仅凭现有兵力,无法在短时间内攻破阳平关。虽是如此,在杨怀和李严率军渡过沔水攻打南郑后,他仍旧每天都出兵攻打阳平关。 不过,他采用了虚实结合的方式,有时是真打,有时是佯攻。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营造出攻阳平关的气势来,让关内的陈军士兵不敢轻举妄动,以给杨怀和李严制造攻打南郑的机会。如果他松懈了,阳平关内的军队可能会出兵,与南郑守兵夹击杨怀和李严所率兵力。 得知杨怀和李严久久攻不下南郑,诸葛亮只好下令,让两人撤退回来。只是,这一撤兵,三方联军多半会散伙,日后想再攻阳平关,已是不可能。他也曾考虑过,干脆让杨怀和李严就地驻扎在定军山上,但又感觉此举凶险太大,最后就放弃了。 看到敌军撤退,庞德松了口气,叫来他的一名手下副将。 “姜司马,浮桥可已建好?” 此人姓姜名冏,汉阳郡冀县人,曾是已故凉州刺史韦康手下功曹。韦康死后,张辽看到此人是天水人,风评不错,就提拔了他,又调他到汉中来。后来,庞德投降后,就被张辽调到阳平关,姜冏作为军中司马,也被调到阳平关来,辅佐庞德。 第724章 庞德奇袭破敌 半个月前,王凌派人来送信,说敌军建浮桥渡过沔水,攻打南郑。不过,王凌并没有让庞德回军支援,因为渡口已经被敌军控制了。几日后,王凌又派人来送消息,让庞德派人找到隐秘的地方,再建一座浮桥,以供必要时渡沔水所用。庞德就把这事交给姜冏。 “将军放心,浮桥已建好,且绝对隐秘,敌军不会发现的。” “那就好,刚刚我收到王太守的消息,说敌军攻打南郑的军队撤退了,算上时间,两三天后差不多就会到定军山附近了。我打算率两千骑兵出阳平关,突袭敌军,关内事务,你接掌着,明日敌军进攻,你需全力防守。” 姜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庞德早有打算。 “可是,下官从未指挥过士兵作战。” “哈哈哈哈,你久在军中,这段时间亦是参与防守,士兵亦听你安排,你怎么说是从未作战过?” “那是因为将军在。”姜冏心里有些胆怯,庞德不在,他心中不安。 “你只需跟往常一样指挥士兵防守即可,坚守三四天,我必率军回来。” “这……好吧!”庞德坚持,姜冏终于点头同意了。 当天傍晚,庞德不顾疲倦,率两千骑兵,只携带五六天干粮,就离开了阳平关。他害怕马蹄声被敌军听到,还让人事先把一些杂草、皮革之类的东西绑在马蹄上。阳平关本来就有骑兵,这段时间庞德都快憋坏了,几次都差点忍不住率骑兵出关杀敌,但他的任务是坚守阳平关,他不敢草率行事。 行军了两个时辰,陈军在野外露宿,次日清晨渡过浮桥,到达沔水南岸,又行军半天,已到达定军山西面二十多里路。行军之时,庞德已提前派出斥候,提前爬上定军山半山腰,躲在隐秘之处,从高处俯视山下,山下状况,尽在眼里。 果然,一晚过后,斥候便来回报庞德:“报将军,敌军到定军山了,兵力估算三四千,是步兵,军中有辎重,还有器械,想必就是攻打南郑的敌军。” “好,传令下去,全军做好准备。” 此刻,杨怀和李严正率军前行。杨怀率领的益州军在前面开路,李严则率荆州军在后面断后。士兵迈着整齐却又略显沉重的步伐,朝着既定方向缓缓推进。 然而,平静的氛围突然被打破,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如战鼓轰鸣,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敌袭!敌袭!”这是骑兵杀到,杨怀面露惧色。此前他知道陈军有骑兵,但双方战了两个多月,陈军始终不出骑兵,时间长了,他慢慢松懈了下来。此时,敌军骑兵骤然杀到,他感到无比震惊。 “弓兵列阵……放箭……” 益州军弓兵列好阵时,庞德已率骑兵进入射程。弓兵们迅速搭箭上弦,随着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般朝着陈军骑兵射去。 虽然陈军跑在前面的一些士兵中箭倒地,但陈军骑兵毫无惧色,在庞德的带领下,冒着箭雨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过来,双方很快就短兵相接。 陈军骑兵凭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和自身的勇猛,在益州军中横冲直撞。益州军虽奋力抵抗,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但在骑兵的强大攻势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后面的李严也知道前面已经大战,连忙下令布阵。 陈军以骑对步的优势尽显。益州军很快便支撑不住,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纷纷溃逃,原本有序的行军队伍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那些乱逃的士兵也冲击着荆州军的阵营,再加上陈军乘胜追击,也杀到了后面,荆州军很快也被冲垮了。李严努力地想维护军队阵形,但在陈军的冲杀之下,一切都无济于事。 益州军和荆州军大败而去。战后,庞德收拢降兵,收拾战场,才知道杨怀和李严均死于乱战之中。此战,陈军大获全胜。庞德很是兴奋,自己归降齐王以来,总算立了一大功。 …… 益州汉中郡阳平关 庞德悄然离开阳平关,诸葛亮并不知情,仍下令进攻。 荆州军弓兵率先前进,进入射程后张弓搭箭,与陈军对射。陈军兵力少了,箭矢变得稀松起来,很快处于下风,被压得一时抬不起头。 趁着这间隙,雷定带领氐军迅速行动,他们推着云梯,稳稳架在城墙上,氐军勇士们如猛虎般顺着云梯攀爬而上。刚一登上城头,便与陈军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姜冏临危不乱,指挥若定,但他不能亲自冲杀,陈军士气稍弱,不过仍是勉强击退了敌军。 诸葛亮下令鸣金收兵后,魏延和雷定回来了。 “将军,今日敌军的防守似乎不如昨日。我军若是强攻,或许仍有机会。”魏延说了一句。 “怎么,你也这么觉得?”诸葛亮稍稍惊讶,他在后方压阵,也感到敌军的防守远不如昨日。 “正是,且……从城头上退回来的士兵说,没看到敌将庞德,那庞德是名勇将,上了战场,必会亲率士兵冲杀在前,其勇不在我之下。”魏延没与庞德单挑过,但他感觉到庞德不好对付。 “嗯,今日我在后方观察,敌军防守不够严密,心中疑惑,原来是庞德不在城头上,我军进攻,庞德作为主将,却不见踪影,莫非……他不在阳平关?” “他是主将,怎会不在?” “他若在,必会出现在城头,既然他不在城头,那就表明他不在关里面。”诸葛亮突然心头大震:“不好,杨怀和李严正率军撤退,他可能率军离开阳平关,去袭击杨怀和李严了,且南郑方向也有可能会出兵。” 在场之人无不惊讶。 “来人,快派人去给杨怀和李严报信。”诸葛亮想了想,又转向高沛:“高将军,你率军继续攻打阳平关,如此才能向敌军施加压力。” 氐人和荆州军已攻过城了,士兵疲惫,只有益州军今日没攻城,体力还充沛着。 第725章 丢了阳平关 高沛一听敌军可能偷袭杨怀去了,心里就有些急,反正自己也没办法去救,只能先攻城了。 高沛率军列阵,发动新一轮攻关。姜冏看到敌军又过来攻城,心中大惊,但敌军来了,他也只能全力抵抗。在陈军的拼命之下,益州军没有得逞,撤退而去。 次日上午,雷定率氐军进攻,没能拿下。下午,冯习率荆州军进攻,也没能拿下。连续三日轮番进攻,在姜冏的坚守之下,阳平关仍在陈军手里,但已是岌岌可危。 第四日,氐军和荆州军一起发动进攻。 荆州军弓兵率先发难,一支支利箭裹挟着劲风,射向城头,很快就压制了陈军。趁着陈军被压制,雷定带领氐军迅速行动。他们推着云梯架在城墙上,顺着云梯快速攀爬上了城头,双方短兵相接。 敌军轮番攻城,陈军久战疲惫,面对氐军的猛烈攻势,渐渐力不从心。爬上城墙的氐军越来越多,氐人挥舞着兵器,与陈军展开激烈近身搏斗,慢慢占据了优势。 在后方压阵的诸葛亮看到氐军占优,心中大喜,机会来了。他连忙传令:“击鼓,全军压上去。” 鼓声激昂,魏延率着荆州军,高沛率着益州军,一起发动了进攻,可谓是声势浩大。 姜冏站在城头,脸色凝重,望着不断涌上城墙的敌军,他深知大势已去。完了,庞德在时,阳平关好好的,庞德才离开了几天时间,阳平关就要被敌军攻破了。此刻,他心灰意冷,正想带着士兵冲杀上去,杀到最后,以死报效齐王。 可是,他的脑袋里又闪现过家人的脸庞,尤其是他那只有四岁的儿子姜维,正在咯咯地笑着的样子,他心中一软,传令:“鸣金收兵,全军撤退!” 陈军边战边退,氐军乘胜追击,又从里面打开了阳平关的大门,放荆州军和益州军入关。至此,诸葛亮终于率军攻破了阳平关。 阳平关里还有些战马,姜冏带着几百个士兵,骑着马离开了阳平关,向东而去。阳平关内本来有两千多士兵,如今姜冏撤离时,身边只有不到五百人。看到士兵们的狼狈,姜冏一阵心酸,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话说庞德击败荆州军和益州军,正率军往阳平关的方向撤退。渡过浮桥后没多久,在前面查探消息的斥候就碰到了败出阳平关的姜冏等人,才知道阳平关被敌军攻破,连忙引姜冏去见庞德。 姜冏见到庞德,跪倒在地:“将军……我把阳平关给丢了,有负重托,真是愧对将军……” “什么?阳平关丢了?”庞德大为震动:“怎么可能?敌军的进攻不过尔尔,关内有两千余士兵,怎么会被敌军攻破?” 庞德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在他看来,敌军的进攻也就那么回事。可那是他的本事,换成姜冏守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阳平关为敌军所占,这事可大可小,大的话,可能会引起整个益州战局变化。姜冏连忙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姜司马,你可知道阳平关之重?今日丢了,若影响到益州战局,齐王必会治你之罪。”庞德怨言大起,打赢胜仗的喜悦早已烟消云散。 “阳平关被我所丢,是我之罪,听闻将军打了胜仗,还请将军看在同僚的面子上,为我向王太守美言几句,我愿领责罚,只是还请宽恕我的家人。” 庞德想了想,连忙把姜冏扶了起来:“算了,我是阳平关主将,因出兵在外,才让你暂守,即便把阳平关丢了,我亦是主责,岂会让你单独担责?既然敌军占据了阳平关,那你我就先退兵南郑,看看王太守有什么主意。” 庞德和姜冏率军撤退回了南郑,王凌才知道阳平关落入敌手。他倒没有慌张,反过来安慰庞德和姜冏:“庞将军、姜司马,你们就别担心了,诸葛亮虽侥幸夺了阳平关,但庞将军亦击溃了敌军四五千兵力,同样是重创了敌军。没了阳平关,我军有四五千兵力,仍能据守汉中,”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张将军已经攻下江州,几乎全据了巴郡。此后,刘璋将军采取守势,明年春,张将军将率军向成都方向进军,届时刘璋自身难保,诸葛亮还能据阳平关不成,他还不是得灰溜溜地退兵广汉?” “张将军已攻入江州了?”庞德和姜冏大喜,张辽打了胜仗,两人丢失阳平关的罪责也会被减轻。 “正是,张将军乃骁勇善战之将,所到之处,攻无不克。你们俩也无须担心,冬季来临,诸葛亮恐怕也不会贸然攻打南郑,等明年春,他自然就退兵了。” 有了王凌的安抚,庞德和姜冏这才心安了下来。 …… 益州汉中郡阳平关 攻占了阳平关,诸葛亮大喜,这也算是达到了此次出兵的基本目的,下一步他要做的,便是驻守阳平关,待到明年春时,再兵进南郑。然而,按照杨怀和李严所率军队的撤退速度,应该撤回沔水北岸才对,为何至今仍没有消息传来?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收拾好战场之后,魏延、冯习、高沛和雷定都来到阳平关城头上,见诸葛亮。 魏延迫不急待地报喜:“将军,大喜呀,阳平关居然还有数千匹战马和上万石粮食,这下收获可大了。” 阳平关所率都是骑兵,庞德出战,只率两千骑兵,这么算下来,阳平关至少还有四五千匹战马。至于粮食,正好王凌最近押运了一批粮食过去,以供阳平关驻军过冬所用,确实有上万石。 “嗯。” 看到诸葛亮反应冷淡,魏延颇为不解:“将军何以不悦?” “庞德所出,必是骑兵,其目的是突袭杨怀、李严所率,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我如果不担心?若两人战败,我军虽攻下阳平关,成效亦是大打折扣。” 听了诸葛亮的话,四人都闷闷不乐起来。 第726章 撤兵,白占了阳平关 “报……”士兵气喘吁吁地来报:“报将军,大事不妙了,刚刚得到消息,杨沛、李严两位将军所率军队撤退时,被敌军骑兵袭击,已是全军覆没,两人至今下落不明呀。” “什么?两人果真是被突袭而全军覆没?”诸葛亮面如土色,顿时感到一阵眩晕,他揉了揉额头,让自己缓了过来:“唉!终是最坏的结果。” 魏延、冯习和高沛也是感到震惊。 过了一会儿,魏延才问:“将军,如今该怎么办?” “若杨将军大军未被击败,我军又占据阳平关,只须驻守阳平关到明年春,就能出兵攻打南郑,今杨将军所率被全歼,我军剩下的兵力,想攻南郑,仍是压力重重呀,唉。”诸葛亮长叹一声。 “将军,攻阳平关花太长时间了,今冬季即将来临,我担心部落中事,需率军撤回部落了,恐怕要向将军辞行了。”雷定突然说道。 “什么?你要撤兵,这如何能行?”正是关键时刻,雷定要撤兵,诸葛亮怎么可能会同意。 “将军,非我故意如此,我乃部落首领,部众数万,我久离部落,恐生事端,且今攻打阳平关,缴获辎重无数,我需带回一些给部众,让他们度过寒冬,否则冬季物资不足,部落恐怕会死很多人的。” 雷定可不管诸葛亮给不给物资,他觉得自己如此费力,理应得到一些战利品。所以,他并没有征求诸葛亮的同意,就直接拿了。 “我回去部落之后,将军若驻守阳平关,待到明年春仍要攻打南郑时,我亦会再出兵相助,请将军放心。”雷定拍拍胸脯,做了保证。 雷定要是撤了,诸葛亮手里就只剩下三四千兵力了,还打个屁?可是,雷定执意要撤,诸葛亮也没办法。次日,雷定率氐人打道回府,还带走了两千匹战马和三千多石粮食。这收获也太大了,雷定笑得都合不拢嘴。 又过了一天时间,诸葛亮派出寻找杨怀和李严的人,隐隐约约回报,没有发现杨怀和李严的下落,可能两人已经战死。诸葛亮忧心忡忡,虽攻占了阳平关,但并未改变战场形势,如今,他进退两难。 “报……报……”一个士兵跑来汇报:“将军,成都方向传来消息,敌军已攻占了江州。” “什么,敌军攻占了江州?怎会如此?据我所知,张辽手里不过两万左右兵力,益州牧出动三四万兵力,就算不能击退敌军,亦不可能败于敌军手里,还被占据了江州。” 诸葛亮大感震惊的同时,还隐隐有些愤怒。他率军进入汉中,攻打阳平关,其主要目的是攻占汉中,次要目的也是牵制敌军兵力,以使敌军攻江州不下。 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拿下阳平关。之后,雷定撤了,杨怀又败了,攻南郑已是无望,主要目的已经无法达成。现在好了,江州也被敌军攻破了,连次要目的也没能达成。那他辛辛苦苦攻打阳平关,损兵折将又有什么呢?此刻,诸葛亮感到一阵沮丧。 魏延在旁说:“将军,我军攻南郑不下,江州被夺,牵制敌军的目的也没能达到,以此情形,我军也只能退兵了。” 诸葛亮又微微叹了口气,看向高沛:“高将军以为呢?”显然,他也有退兵之意。 杨怀下落不明,益州军由高沛做主。高沛也是无奈:“如今还能怎么样?也只能撤兵了,现在就撤,赶在寒冬前撤回葭萌关,就不用在阳平关过冬。” “好吧,传令下去,大军做好撤退的准备,将缴获的战马、粮食和物资一并带走。明日撤兵。” 荆州军和益州军兵力虽然不多,但缴获这么多战马,以战马来驮运物资,基本上能把整个阳平关给掏空。 次日,荆州军和益州军开始撤退,撤退前,诸葛亮本想放把火,把阳平关给烧毁,但转念一想,这一撤退,自己日后再无实力攻打阳平关,烧毁了也没有用。 此次汉中之战,双方损兵折将,互有胜负。只是,荆州军和益州军攻入阳平关,缴获大量物资。这么说来,应该荆州军和益州军联军获得了胜利。 回到葭萌关后,诸葛亮手里只有不到三千兵力,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了。想到这里,他心中惆怅起来,当初入蜀之行,至此已然失败。 陈炎大军攻占了巴郡,益州已处于危难之中,那么荆州呢?明年,必会风云变幻,荆州将战云密布。 …… 益州巴郡垫江,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十一月下旬 已是寒冬季节,如果是在关中的话,人们也只能躲在家里不出门。在益州之地,天气没那么冷,但双方也都没有交战的意愿。刘璋丢了巴郡后,已采取守势,张辽也已决定让大军休整到明年春,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趁着这个时辰,张辽把他的小团队召集到垫江来,商讨下一步该怎么打,参与的人包括张辽、郭淮、射坚、温恢、赵戬等五人,其余诸将都留在驻地。 温恢先问:“张将军,可有汉中方向传来的消息?”他担心汉中的战事。 “刘备手下一将,名为诸葛亮,率军与刘璋驻白水的兵力会合,后来,又有氐人雷定出兵相助,共万余兵力,一起攻打阳平关。曼基先生勿忧,庞德此人,乃骁勇之将,只要他坚守不出,就算诸葛亮有数万大军,都未必能拿下阳平关,且有王彦云太守坐镇,南郑危难时,他会向长安方向求援,保汉中无忧。我军既已出兵,当以我军的战略优先。” 张辽所说的,差不多都是一个月以前的消息了。路途遥远,消息不通畅呀。 “如此我就放心了。” 张辽环顾众人:“诸位,我军千里迢迢至此,攻占了巴郡,切断了荆州和益州的联系,已达到此次出兵的任务,大王写书信交代过,考虑到我军兵力不足,占据江州后,若敌军仍兵力强盛,则固守江州,只需一两年时间,大王必会攻破荆州,支援我军。若有机会进攻,亦可改守为攻。” 第727章 法正的密信,战略初定 “以如今的形势来看,我军击败刘璝、邓贤所率后,刘璋又分兵攻打汉中,我料其兵力多半不足,会采取守势,我军则为攻势,这属于大王交代的第二种情况,且占据巴郡后,我军兵力大增,当主动进攻才是。今日,把诸位从江州、鱼复召集而来,正是为此事,你们说,明年春,我军该怎么进攻,该从哪里进攻?” 五人中,温恢是从江州赶来的,赵戬是从鱼复赶来的,张辽、郭淮、射坚三人本就在垫江。 赵戬在益州潜伏了不短时间,先介绍了益州的水域情况:“今我军占据巴郡,水路四通八达,张将军击破刘璝大军时,正好缴获了不少船只,可以使用,明年进攻,可走水路。” “垫江方向,走渝水而上,直攻广汉各县,但偏离成都,涪水直达涪城,但仍攻雒县、绵竹两道防线,每道防线均驻扎数千兵力。沿长江而上,便是江阳,江阳乃绵水和长江交汇之处,走绵水又能直达成都南面的广都。以我看,我应集中兵力,攻打江阳,拿下江阳,便可兵进成都了。” 温恢却皱起眉头来:“叔茂之言倒也有理,但敌军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我来之前刚刚得到消息,敌军又增兵江阳,此前由一个名叫雷铜的将领镇守江阳,兵力只有五千左右,现增兵后,兵力已达两万以上。就算我军倾力攻江阳,亦不容易。” “哦,竟有此事?刘璋这么快就增兵了?那只能沿涪水而上,攻打雒城了。”赵戬说来说去,始终没有说要攻广汉腹地。 温恢又摇了摇头:“我军攻打雒城,有两个大不利之处,一是粮道太长,沿途有不少蜀郡、广汉县城,皆是益州重地,容易被敌军劫粮,二是雒城、绵竹皆是紧要城关,驻军虽少,却是易守难攻,一时间难以拿下,一旦久战,对我军又颇为不利,敌军在江阳方向的军队必会蠢蠢欲动,偷袭江州。” “既然江阳、雒城皆难以攻克,那曼基之意是攻广汉腹地?但即便攻下广汉腹地,我军再兵进成都时,仍需攻打雒城、绵竹等关隘,如此一来,反拉长了粮道,对我军不利,于我军而言,攻下成都后,广汉必会不战自降。” 温恢沉默了,他反驳了赵戬的主意,不代表他自己有其他想法。他看到张辽面露微笑,随口一问:“莫非张将军有其他想法?” 张辽摇了摇头:“没有,但我已写信给在成都的法孝直,让他想办法查探一下刘璋的兵力部署情况,若有消息,那就好办了。” “对呀!”赵戬大喜:“奉孝还在成都,他必会知道一些情况。” “报……”这时,一名士兵进来:“报,成都方向有人送来书信,说是交给张将军。” “哦,莫非法孝直的书信到了?”张辽接过来一看,果然是法正的信。 看完后,他哈哈大笑:“果然是法孝正写来的,刘璋担心我军进攻,在各个方向皆有安排,除了江阳后,他还派一万大军进驻阆中。” “阆中?想来是担心我军攻入广汉腹地。”温恢微微笑了笑:“想必张将军已有主意了。” “不错,法孝直在信中建议我攻打阆中。” “这是为何?”赵戬觉得奇怪:“我军攻阆中,只能再攻梓潼,进军雒城,层层关隘,实是没有必要。” “若我军可毫不费力,就拿下阆中,何乐而不为?” 张辽把法正的书信递给赵戬,赵戬一看,也笑了起来:“我明白了,原来是孟子敬被派到阆中了。” “正是,有这孟子敬作为内应,拿下阆中不费吹灰之力,我军必会声势大振,而敌军气势衰弱,此涨彼消,届时我军再攻雒城,易如反掌。我决定了,明年春,我亲率大军,攻打阆中。” 一番商议,又得到法正的情报,张辽做出明年春攻打阆中的决定。 …… 扬州庐江郡寻阳渡,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十二月中旬 高顺让士兵把毁掉的寻阳渡口修了起来,以为备用。这时,士兵传来消息,说海军已攻占了濡须口,不日将送十艘大舡船过来,让高顺计划渡江事宜。好在寻阳渡已修得差不多了,也勉强能投入使用。 高顺看到沮授沉吟不语,觉得奇怪:“公与先生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敌军有水军,我军就算有了大舡,也不能轻易渡过长江,想必敌军水军会拦截,大舡没有防御力。若想……渡过长江,只能另外在对岸找个合适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渡过去才行。” “公与说得有理,可是敌军有战船巡逻于江上,我军船只一动,就会落入敌军的眼里,恐怕难以瞒住敌军。” “那就先让船只不要靠近寻阳,在寻阳东百里之外,先找条长江支流,进入湖中,不让敌军发现,待在对面找到合适的地方后,再渡江。至于哪些渡江合适,有一人或许了解。” 寻阳周边有几个不小的湖,有的直通长江,高顺驻军寻阳渡之后,也派人查探过庐江的地形及水域。 “谁?” “太史慈,他长久驻军豫章,对附近水域亦是熟悉,想必会有办法让我军悄无声息地渡过长江,而且还不被敌军发现。” “哦,原来是此人,好,他既然投了大王,自当为大王效力,我派人暗中联系他。” 高顺写了封信,派人送到豫章海昏县。四五天之后,他就收到了太史慈的回信。 看完之后,他皱起眉头来:“公与先生,太史慈之意是,想渡江到柴桑,敌军有水军,几乎不可能,只能渡到彭泽去,可彭泽距离柴桑有点远,需绕过整个彭蠡泽才行,否则只能攻打丹阳了,这太史慈是何意?” 太史慈早年跟随刘繇,与孙策交战,当时就驻军于彭泽。后来,刘繇兵败后,他又率余部到泾县一带当山大王,还自称丹阳大帅。所以,他对彭泽及彭泽以东的丹阳诸县也比较熟。 第728章 沮授之计,攻打南昌 不过,对于高顺而言,他的战略目标是攻占豫章和庐陵,而不是去攻丹阳西面的荒芜之地。 沮授从高顺手中接过书信,看了起来,又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抚掌大笑:“哈哈哈哈,有了,就渡江到彭泽去。” “莫非先生已有什么计划?” “将军你想,敌军主力驻军柴桑,其兵力不过万余,其粮草从何运来?肯定不是从吴郡运来,只能就地补充,如此一来,豫章治所南昌就是其囤积粮草之处,我军若悄无声息地渡过长江,到达彭泽,则可从彭泽行军绕彭蠡泽,到达南昌的东面,攻打南昌。” “敌军主力在柴桑,南昌驻军必不会多,不过三五千而已,且南昌在湖汉水的东岸,我军无须再渡胡汉水,就能直攻南昌,另外,海昏就在湖汉水的西岸,攻打南昌时,还可让太史慈尽出海昏兵力,两面夹击,力克南昌。一旦攻占了南昌,敌军柴桑兵力再多又有何用 ?粮道断了,敌军只能败退,届时豫章就落入我军之手。” 彭蠡泽就是后来的鄱阳湖,湖汉水是赣江。 “可是,我军粮草怎么办?彭泽到南昌可不近。” “先囤积于彭泽,再从彭泽运到南昌,将军攻南昌,越快越好,若一两个月都攻不下,则我军粮道必出问题。” “嗯,若是奇袭,攻南昌一个月时间,想必也够了,值得一搏……公与先生这主意……”高顺想了一下,也是叫好:“我看可行,好,就这么办,总比在寻阳耗着强,哈哈哈哈。” 稍作准备之后,高顺和成廉率六千兵力,作为奇袭南昌的主要兵力,其中骑兵两千,陷阵营两千,攻城用的步兵两千,选择傍晚时分,坐着大舡出发,向彭泽方向而去。 有太史慈派来的人在前引路,再加上彭泽没有重兵,陈军很快就攻占了彭泽渡口,并攻克彭泽县城。彭泽到寻阳江面距离至少有百里以上,已在江东军巡江的范围之外,江东军多半也没有察觉。 渡江之后,高顺让对岸再送来三千士兵和两千民夫,驻于彭泽,督运粮草。他和成廉率军沿彭蠡泽行军。一路急行军将近半个月时间,到达南昌东面。因途中攻克数县,高顺怕有人传消息回南昌,只有加快速度,才能在消息传到南昌前,来到南昌。 如此一来,敌军不加防备,他攻打南昌才会顺利。原本高顺打算让骑兵先行,但骑兵又攻不了城,只好步骑一起行军。 行军途中,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如期而至。 终于,陈军到达了南昌城东十几里路处,高顺连忙派人去联系太史慈,约定攻打南昌的时间。 休息了一夜后,陈军继续行军,越来越靠近南昌城。 驻守南昌的是贺齐,他手里有五千兵力。程普和马忠、吕蒙驻军柴桑,再加上孙皎撤到柴桑的兵力,柴桑兵力约一万四千,这便是孙权在豫章的所有兵力,也并不比陈军少多少。 另外,吕岱率三千兵力,驻军于庐陵郡治所高昌,距离南昌不过四五百里路。 此刻,南昌城内,贺齐忧心忡忡,因为最近山越人不怎么老实。这些山越人躲于山中,不服管教,常常作乱。要是以往,他早就率军把这些作乱的山越人给清剿了。可是,如今大战在即,程普正率军驻于柴桑,与敌军对峙。他需要保南昌的稳定,是以不敢草率出兵。 前些日子,他派了个使者,去见了当地一伙比较大的山越的首领,想安抚对方,希望对方老老实实,千万别选这个时候闹事。为此,他还不惜送了些财物过去,讨好对方。哪知,对方把财物收下了,却不领这个情,真是无耻,把贺齐气得够呛。 贺齐正烦恼着,突然士兵来报:“报将军……大事不妙了,南昌东发现一支军队,兵力数千,似乎还有骑兵,肯定不是山越,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对方身份,这支军队正向南昌而来。” 终于有人发现了高顺的军队。其实高顺的运气算不错了,都快到南昌了,才被发现。 “数千兵力的敌军?还有骑兵?”贺齐骇然:“那是陈军,这是怎么回事,陈军怎么会出现在南昌?” 了解了详细信息后,贺齐紧急下令:“快派人继续打探,传令下去,全城戒备,关闭城门。” 半个时辰后,陈军到达了南昌城下。高顺已得到消息,南昌城门紧闭。看来,敌军已经得到消息了,他也只好强攻南昌。 陈军稍稍休息之后,列阵于城下,准备攻城。 南昌城下,杀气弥漫。陈军弓兵率先发难,冲杀而出,进入射程后,无数支利箭朝着城头呼啸而去。 城头之上,贺齐指挥的江东军毫不示弱,弓手们迅速搭箭上弦,密集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向陈军,发出“嗖嗖”的声响。 借着弓兵对射的掩护,陈军士兵推着云梯冲向城墙,云梯重重地架在城墙上。士兵顺着云梯攀爬而上,他们手持利刃,眼神中透着决绝。 江东军全力防守,但不少陈军士兵依旧爬了上去,双方士兵在狭窄的城墙上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耳欲聋。 为了拿下南昌,陈军也是卯足了劲,但事实证明,南昌也是座坚城,不可能只攻一天就能拿下。 陈军士兵奋力向上,江东军则拼死阻拦,双方大战了一个多时辰。在贺齐的沉稳指挥下,陈军的进攻越来越疲软,最后,成廉见久攻不下,士兵们伤亡惨重,只得无奈下令撤退。 看着敌军撤退而去,贺齐稍稍松了口气。这时,一个士兵跑来:“报……报将军,出事了,南昌南门也有敌军攻城。” “什么?敌军又攻南门?吴奋呢?” 吴奋是贺齐手下副将,是孙权的舅舅吴景之子,孙权的表弟,官拜豫章都尉。贺齐镇守东门,就把南昌几门都托付给吴奋盯着。 “吴都尉正在守城。” 第729章 太史慈与高顺 “快……”贺齐正想去南门看看,又考虑到敌军刚退,不敢草率,又说:“告诉吴奋,坚守南门,另外,派人从北门出城,向柴桑方向传递消息。” 此刻,南昌南门,战火纷飞。 攻打南门的正是太史慈。他率军渡过胡汉水后,就对南昌发动了进攻。他本来想奇袭夺门的,但贺齐先发现了高顺所率大军,进而加强戒备,关闭了城门,他只好也发动了强攻。看来,高顺和太史慈之间的配合并不算太默契,致使陈军失去了一次夺门的机会。 南昌南门外,太史慈指挥盾兵迈着沉稳步伐向前推进,将城头射来的箭矢尽数挡下。 借着盾兵掩护,陈军士兵迅速将云梯架在城墙上,士兵攀爬而上。双方瞬间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破天际。 太史慈立功心切,勇猛无畏,只顾拼杀,江东军也毫不退缩。双方激战惨烈,鲜血在城墙上飞溅,尸体不断从云梯和城头坠落。 江东军凭借着坚固的城墙和顽强的抵抗,一次次击退陈军的进攻。太史慈见久攻不下,无奈下令撤退。 傍晚时分,太史慈顾不得疲惫,去了陈军营寨,见到了太史慈。 “见过高将军。”高顺在陈军中的地位排在前几位,太史慈也不敢无礼。 “太史将军多礼了,早就听大王说过,将军武勇过人,骁勇善战,只可惜当年与大王失之交臂了。” “惭愧,当年见大王时,末将早就该投效了,只是当时已与几个同乡约好,共同南下,不能为齐王效力,至今都感到遗憾。” “哈哈哈哈,如今太史将军弃暗投明,为大王效力,也为时不晚。”高顺不大愿意谈这些客套话,就直入正题:“我大军渡过长江后,到了彭泽,一路行军于此,只为突袭南昌,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近几日你我务必全力攻城,尽快拿下南昌才是。” “将军放心,末将必倾尽全力,只是从今日攻城来看,敌军防守甚严,贺齐此人倒不可小视,只怕几天内拿不下南昌,届时程普必会率柴桑兵力回来。而我军虽在寻阳仍有兵力 但过不了长江,也是徒劳。” “太史将军无须着急,若攻不下南昌,那就击败程普所率的援军亦可,我手里有数千骑兵,破敌不在话下。” “看来,高将军已有考虑,那末将就放心了。明日继续全力攻城。” 连续几天时间,高顺和太史慈都同时发动攻城。贺齐和吴奋各守一门,虽数次击退陈军的进攻,但随时的推移,南昌岌岌可危起来。 …… 扬州豫章柴桑渡 程普和孙皎镇守渡口,马忠和吕蒙率水军巡逻长江。柴桑兵力虽处于弱势,但两人并不畏惧,敌军又渡不了江,再多兵力也没有用。 “报……报……南昌方向传来消息。”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贺将军派人来报,敌军突然出现在南昌东,且太史慈背叛吴侯,投了敌军,正和敌军一起,攻打南昌,请程将军快率军支援,否则南昌不保。” “什么?”程普和孙皎目瞪口呆。 程普抓住士兵的衣领:“敌军怎么会攻南昌?” 孙皎破口大骂:“太史慈,你竟敢背叛孙家,你这叛逆小人。” 很明显,两人关注的重点不一样。 士兵哪里知道敌军怎么会攻南昌,连忙解释:“卑职不知,但贺将军说,敌军总兵力上万,同时攻东、南两门,南昌已是危在旦夕,还请程将军快想办法。” 程普放开士兵:“自然要支援南昌,若南昌丢了,我军没了粮草,迟早溃散。” 他又稍稍想了一下,对孙皎说:“我率五千兵力,前往救援南昌,孙将军留守柴桑,对面敌军兵力虽盛,但只要过不了江,我军就无所畏惧。” “好吧,谨听将军之命。” “南昌危急,我即刻出兵,柴桑就有劳孙将军了。” “程将军放心,此乃我孙氏基业,我岂敢大意?” 半个时辰后,程普率五千兵力,从柴桑出发,向南昌进军。 程普离开之后,一个年纪二十多岁的将领走了进来,看到只有孙皎一个人在低着头想着什么,随口就问:“孙将军,你在想什么呢?末将看到外面正在集结兵马,莫非是要出兵?” 孙皎抬起头来:“原来是吕将军,刚刚从南昌方向传来消息,太史慈反了,敌军正在攻打南昌,兵力上万,程将军率军支援去了。” 此人正是吕蒙吕子明,汝南人,官拜偏将军。 “敌军攻找南昌?这……末将和马将军日夜巡逻,从未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敌军怎么可能攻打南昌?” “贺将军来求援,消息自是不会假,我亦奇怪,敌军是怎么经过柴桑而不被发觉?再者,敌军的船只从何而来?对岸的寻阳渡没有船只呀!” “船只倒好藏,对岸庐江境内,有湖与长江相通,藏在湖里即可。可是,胡汉水与长江交汇处,也就是柴桑两边江面百里内,皆有烽火台,敌军若进湖汉水,绝对不可能躲过沿途那么多烽火台。莫非敌军没有进入胡汉水,甚至也没有进入柴桑渡口百里之内?” “哦,那敌军是怎么过去攻南昌?” 吕蒙稍稍想了一下,就想到了:“渡江到彭泽,再走陆路,绕彭蠡泽,可到达南昌。”吕蒙官职虽小,但富有谋略,很快就猜出陈军渡江之处。 “绕过彭蠡泽?” “将军刚才不是说那太史慈反了吗?十年前,太史慈就曾跟随刘繇,驻军于彭泽,对于彭泽一带,他熟悉得很,他能帮助敌军找到合适的上岸之处。” “可是,从彭泽到南昌,陆路近千里,其中还有河水阻隔,敌军又怎么过河?” “现在是冬季,河流大多都是枯水期,一些河流干涸之处甚至断流,直接就过去了。想必亦是太史慈派人带路,他对那一带亦是熟悉,可能知道哪里会断流,可顺利让敌军渡河。” 第730章 吕蒙献计,攻打彭泽 “该死的太史慈,敢背叛我孙氏,罪不容诛,哼!”孙皎越想越气,已是怒不可遏。 吕蒙想了想,又说:“敌军攻南昌,程将军去救,自是应当,只是……” “只是什么?” “若末将的判断没错,敌军粮草亦会转运到彭泽,不过敌军真是从彭泽登的话,也表明敌军没有足够的战船,而只是有一些用于押运物资的船只,例如大舡之类的。我军在长江之上,仍占据优势,既如此,为何我军不突袭彭泽呢?” “对呀!”孙皎大喜:“不错,只需我军拿下彭泽,断了敌军粮道,就算程将军不能击溃敌军,敌军亦会不战自溃,此计甚妙,好,我率三千兵力,现在就出发,攻下彭泽。” “这……将军不先派个斥候查探一下彭泽的情况吗?” “自然要派,但兵也要同时出,待斥候查探清楚后,我即刻发动进攻,进军贵在神速,岂能耽搁?”孙皎有些迫不及待。 “可是,将军不如派人追上程将军,询问一番?”吕蒙提醒孙皎,程普才是主将,出兵这么大的事情,是不是该派人向程普请示一下。 孙皎却毫不在意:“机不可失,若去询问程将军再决断,期间需一两天时间,恐怕已是晚了,程将军不在,军中自然由我做主,且我所出兵力,乃是我从庐江撤退而回的,亦有权自作主张。” 半个时辰后,孙皎率着麾下四千兵力,从柴桑渡出发,走水路顺流而下,一个多时辰之后,就到达彭泽县水域。 “报……”过来一艘小船,上了孙皎的船,是他派出去的斥候:“报将军,找到敌军登岸之处了,是彭泽西的一个旧渡口,还有士兵把守,兵力似乎不多,估计有几百兵力,只是只有一些小船,看不到其他船只。”显然,斥候也意识到陈军不可能靠小船运送这么多士兵渡江。 “好,那彭泽城呢?兵力多少?” “彭泽城距离渡口有十几里路,一时还查探不清楚。” 孙皎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定:“传令,准备攻打渡口,再派人查探彭泽城有多少兵力?” 他一声令下,江东军数十艘顺流而下,向彭泽渡口而去。 渡口内,士兵远远就看到江东军的船只,一阵惊骇:“敌袭!敌袭!好多船呀!” 江东军的战船靠近岸边,一阵弓箭射向渡口,渡口有人倒地,发出惨叫声。 “快跑呀!快跑呀!” 实际上,渡口里没有士兵,只有一群民夫。骤然遇袭之后,这些民夫也得不到组织,就一哄而散。不过,他们还记得方向,往彭泽城跑去。 江东军很顺利就占据了渡口,孙皎哈哈大笑。虽然他还没攻占彭泽城,但占了渡口就已经将敌军在彭泽城的兵力困在了长江南岸。 …… 傍晚时分,渡口的民夫终于逃到了彭泽城。此刻,负责镇守彭泽城的是一名年轻的将领,名叫郝昭。 郝昭,字伯道,太原人,年纪二十出头。七八年前,郝昭进入青州书院就读,三年前结业离开书院,并通过考核,出仕为官,被调到汝南来。 此次出征,高顺考虑到需要当地官员招募民夫,押运粮草,就让郝昭暂挂军司马之职,随军督运粮草。 郝昭一听敌军占据了彭泽渡口,知道敌军的目的肯定是奔彭泽而来,便下令全城戒备,紧闭城门。 孙皎终于得到斥候的汇报,彭泽城虽有四五千兵力,但大多都是民夫,且主将是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就做了决定,率军攻打彭泽。他所率兵力与敌军相当,但都是江东精锐,何惧敌军乌合之众呢? 次日,江东军来到彭泽城下,摆兵列阵,开始攻城。 孙皎一马当先,率江东军如汹涌潮水般朝着城墙猛冲过来。郝昭站在城头,目光冷峻,一声令下,陈军弓手齐齐放箭,射向江东军。 江东军毫不畏惧,阵中弓手迅速反击。与此同时,江东军士兵推着云梯,在箭雨掩护下快速冲向城墙,架在城墙上,士兵如猛虎般顺着云梯攀爬而上。江东军这番攻击甚是猛烈,也表明了孙皎急切拿下彭泽。 城头上,双方短兵相接,杀声震天。江东军士气如虹,而陈军中不少是临时征召的民夫,面对江东军凌厉的攻势,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士气有些不振。 郝昭见状,大喝一声,亲自操起长刀,率军冲入敌阵,与敌厮杀。在他的带领下,陈军士气大振,纷纷振作起来,越战越勇,一次次击退江东军的进攻。 最终,孙皎见久攻不下,只得先下令撤军,彭泽城依旧在陈军手中巍然屹立。 …… 话说程普率五千兵力走水路,沿着彭蠡泽,进入湖汉水,一天多时间就到达了南昌地界,在南昌城北面距离四五十里路的湖汉水渡口上岸。当然,湖汉水上还有其他距离南昌城更近的渡口,但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程普还是选择了远一点的渡口上岸。敌军既然攻打南昌,自然也会料到他会从柴桑出兵,支援南昌。 安排好渡口之事后,程普率军向南昌城而去。他担心敌军于途中设伏,下令放慢行军速度,又广撒斥候,在前面探路。他是一名老将,有着作为老将的沉稳。行军了半天时间,仍是相安无事,他反而紧张了起来。 “报……”身边斥候匆匆来报:“报将军……” “莫非有什么发现了?” “有两个回来的斥候说遇到了敌方斥候,打斗起来,也及时撤回来了,只是受了点伤。” “不好,看来敌军果真在这里设伏。”程普连忙下令:“停止进军。” 稍稍想了一会儿后,他又下令:“换条路走,先往东,再南下进入南昌。” 湖汉水从豫章穿过,整个豫章对湖汉水的依赖极大,南昌到附近每个湖汉水渡口,都有几条路。当然,官道只有一条。程普镇守豫章一年多了,对路况也比较熟悉。 第731章 高顺破程普 江东军往东走了七八里路,斥候来报:“报将军……” “有什么状况?” “前面两里路处,有一支军队摆兵列阵,拦住了我军的去路,似乎要和我军交战。” “兵力多少?” “是步兵,兵力两千。” “只有两千?”程普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 “正是。那支军队列阵,站得很整齐,很好数清楚。” “好,率军迎上去。” 江东军迎上去,也阵列相对。 这支军队正是高顺所率的两千陷阵营。原来,高顺确实想设下埋伏,袭击江东军,但程普似乎有所察觉,临时改道了。高顺得到消息后,立即率陷阵营抄近路,急行军,抢到了江东军的前面。骑兵由成廉率领,在另外一个方向,一时还赶不了。 此处距离南昌已经不远,高顺来不及重新部署,又担心骑兵不能及时赶过来,就只能率陷阵营现身,挡住江东军,正面交战。他相信陷阵营乃步兵精锐,就算是面对两倍兵力的敌军,也有胜算。且只要骑兵及时赶到,他就能全歼敌军。这一战要是赢了,足以改变豫章局势,豫章大定。 陷阵营是急行军过来,士兵有些累,高顺只列阵,却没有下令冲杀,他有意让士兵多喘口气。江东军也是一路赶来,士兵也有些累,程普也没有马上下令进攻。双方就这么对视了一刻钟时间。 然而,这种对视都给双方带来了极度的压抑感和紧张感。陷阵营是精锐中的精锐,仍能保持沉稳,江东军士兵开始焦躁了起来。程普隐隐感到不安,终于他不住了,就举起了手,打了个手势,一声令下:“进攻!” 江东军士兵发出震天呐喊,盾兵在前,如黑色怒涛朝陷阵营压去。 “放箭!”高顺声如洪钟。陷阵营前排盾牌手突然半跪,后排弓手齐齐起身,箭雨裹着破风声倾泻而下,江东军前排盾牌被射出密密麻麻的凹痕,一些箭矢也射中了江东军士兵,但江东军攻势不减。 江东军进入五十步!高顺猛然举手:“收弓!结枪阵!” 盾牌手“轰”地立起,长枪从盾缝中刺出。江东军刚冲至阵前,便被密集的枪林戳翻一片,后排士卒举着盾牌硬撞,却见枪阵突然收缩,再一齐出枪,声势骇人。 程普见状,感到不妙,连忙下令:“分两翼包抄!” 江东军左翼数百人突然折向阵侧,陷阵营却早有准备,左翼盾牌手迅速后撤,后排弓手点射,右翼枪阵同时外扩,将包抄的江东军逼回。 程普看到攻势减缓,大急之下,下令击鼓激励士气,想凭借兵力优势和士气,一举冲过去。这招果然见效,在付出一定的代价后,江东军仍杀到了陷阵营面前,双方开始短兵相接。 陷阵营弓兵迅速后撤,其余士兵瞬间散为数百个三人小组,每个小组呈三角站位:一人持盾顶前,一人持长枪刺击,一人持短刀护侧,三人相互配合。 江东军人数占优,初时还能保持阵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被陷阵营这些移动的铁三角搅得阵脚大乱。 程普大骇,此时他才意识到,眼前这支步兵并不简单,战力竟如此恐怖。不行,再这么战下去,难免要吃败仗,一旦战败,不能支援南昌,军中士气不振,届时南昌多半守不住了。及时撤退,虽然伤亡不小,但军队的根基还在,士气仍能保持下去。一番衡量之后,程普连忙下令,鸣金收兵,往北撤退。 然而,双方交战正酣,想撤也不容易,高顺也听到敌军的鸣金声,赶紧下令击鼓,全线追击。只要消灭了眼前这支敌军,豫章唾手可得。 可惜,陷阵营久战之下,已有些疲惫,杀敌的速度赶不上敌军撤退的速度。江东军终是兵力雄厚,大多数士兵摆脱了陷阵营的追击,后撤而去。 程普率着残兵一口气跑了四五里路,才停了下来。士兵个个都累得直喘气,瘫坐在地上休息。 程普暗自庆幸,自己撤得快,才不被敌军纠缠住。想不到,自己兵力是敌军的两倍有余,竟仍不是敌军的对手,这样的军队太恐怖了。他清点了一下士兵,军中仍有四千兵力出头。一战折损将近两千,也是太可怕了。此刻,程普感到有些心灰意冷。 程普的儿子程咨也随军,来到程普面前:“父亲,如今……该怎么办?” 程普长叹一声:“今大战不利,去南昌的路也被堵了,恐怕已去不了南昌了。” “可是,南昌不得不救。” “听说太史慈正在攻南门,先回渡口,再走水路,绕道南昌靠南的渡口,那渡口多半被太史慈给占了,将渡口攻占了,再上岸去南昌。”程普不再犹豫:“传令下去,抓紧赶路,先回渡口。” 士兵拖着疲惫的身躯,起身前行,往渡口而去。走了十几路里,一些士兵实在是走不动了,相互搀扶着前行,阵型不能保持。程普也知道,士兵已累到极致。 “咨儿,派人传下去。”程普对程咨说:“告诉士兵,还有十几里就到了,一定要坚持住,本将军已传令留守渡口的士兵准备丰盛的晚餐,回去之后就可以饱餐一顿。”他并不是画饼充饥,而是真的派人先骑马回渡口,让留守渡口的士兵准备晚餐。 从上岸的渡口到南昌有四五十里路,正常行军,一天可到达。江东军赶路走了三四十里,与敌军交战一个多时辰,今又往回走二十多里路了,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不过,丰盛的晚餐还是有些诱惑力的,士兵仍努力地,坚持着,继续前行。 突然,后面隐隐传来奇异声音。程普竖起耳朵倾听起来,好像是……马蹄声。此刻,他脸色大变,他记得敌军是有骑兵的,莫非是敌军骑兵来了? 片刻之后,声音越来越近,大多数士兵都能听到。士兵累得精神恍惚,没及时反应过来,只是回头看了看,直到视线远处出现了陈军骑兵。 第732章 吕蒙再献计,撤退丹阳 这骑兵正是成廉所率。原来,成廉率骑兵赶到战场时,战事已结束,高顺正在收拾战场。他暗恨自己来慢了。 后来,高顺想了一下,江东军战败北撤,不可能再绕道去南昌,只能撤回原处。初时,他不知道江东军是走水路而来,但仔细分析了一下。 柴桑到南昌几百里路,敌军又是步兵,走陆路的话不可能来得那么快,唯有走水路。既然走水路,那就必须要在渡口上岸。南昌附近有两个渡口,靠南的那个被太史慈的军队占据,那只剩下南昌北面的渡口。 高顺断定,江东军肯定会撤退到这个渡口。于是,他让成廉率骑兵前往这个渡口,如果途中碰到敌军,那就将敌军击溃,如果没碰到上,那就顺手把渡口给毁了。 成廉率军而来,行军了一个时辰,终于追了上来。正如高顺所料,敌军正退往渡口方向。敌军就在眼前,成廉就不客气了,一声令下:“骑兵突击!” 陈军骑兵黑色洪流,往前冲杀而去,气势如虹。 江东军士兵一看这声势,瞬间就崩溃,转身就跑:“敌军杀来了,快跑呀,快跑呀!” 程普一看,傻眼了,军队不战自溃。他急着大叫:“稳住,稳住,后退者杀,后退者杀。” 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没人听他的。 陈军冲杀而至,瞬间就冲垮江东军残阵,残杀着正在逃跑的江东军士兵。一些士兵看到逃不掉了,连忙抱头蹲地:“我投降,别杀我!” 有人开了头,降者越来越多。陈军士兵也齐声高喊:“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江东军士兵听了,也不再逃跑,而是选择投降。 程普知道事不可为,长叹一声,带着儿子,骑马逃跑。他并没有逃回渡口,而是直接回柴桑。 成廉击败江东军,收拾战场后,次日又顺手攻占了渡口。这下收获可大了,缴获了数十艘战船。 至此,陈军大获全胜。 …… 扬州豫章柴桑。 程普父子俩一路狂奔,连饭都没有吃,只是喝了点河水,硬生生地坚持了两三天时间,回到了柴桑渡。 吕蒙和马忠正好巡逻回来,看到父子俩的狼狈样,一时呆若木鸡。 “程将军,怎会如此?这是怎么回事?” “完了,完了,我大军败了,五千兵力,全军覆没。” “什么?”吕蒙和马忠目瞪口呆,吕蒙连忙追问:“这……才几天时间,怎会遭受如此大败?” “敌军早已布下陷阱,以重兵攻南昌,诱我军支援,再以骑兵破我军援军,此乃打援之策呀,我中计了。几日前,我率军走水路到达南昌北面渡口,在那里上岸,并兵进南昌,因担心敌军途中设伏,我还特意改了道。” “哪料,途中被敌军一支步兵所拦,其兵力虽只有两千左右,却战力非凡,硬生生地挡住了我五千大军,我久战不下,就选择暂时撤退,却又被敌军骑兵追上,当时士兵疲惫不堪,无力再战,一触即溃,全军覆没。” 程普越讲越伤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起来:“吴侯信任于我,将万余大军和豫章托付于我,我却战败于此,实是愧对吴侯呀!呜呜……” “敌军两千步兵,竟能正面击溃将军五千兵力,这……太匪夷所思了。”马忠也感到惊骇,他跟着程普,也知道程普之勇,单论武艺,他觉得自己都打不过程普,虽然程普已五十多岁了。 “敌军统帅是高顺,那或许就是陷阵营了。” “陷阵营?”程普和马忠常年在南方,并没有听到陷阵营的名头。 吕蒙却有所耳闻,就解释了一番:“高顺乃陈炎手下大将,其勇不下赵云,据说其麾下有一军,甚是精锐,一直保持两千兵力,士兵也是个个悍勇,传闻陷阵营即使面对骑兵,亦能不落下风,在北方威名远扬。想必程将军所遇的,正是陷阵营。” “竟有这样的军队?我竟不知。” “最近,吴侯劝末将多读书,末将多读了点书,这见识也长进不少。” 吕蒙这话,打击到了程普,嫌弃程普读书太少。可是,书上会有陷阵营的相关信息吗? “程将军,如今我军战败,豫章形势恐怕不妙呀。”吕蒙提醒了一句。 “唉!”程普仍在叹气,他突然发现孙皎不在,就问:“孙叔朗将军呢?” “程将军出兵后,我等分析了一番,以为敌军是从彭泽渡过长江的,然后再走陆路绕道攻南昌。孙将军就率军攻打彭泽去了,若能把彭泽攻下,则断了敌军粮道,可是……如今将军战败,豫章形势不妙,我料即便我军拿下彭泽,亦是无济于事。” “哦,这是为何?我虽败,兵力仍有五千,南昌乃坚城,坚守数月不成问题,反倒是敌军没有粮草,不能坚持。” 吕蒙摇了摇头:“敌军之所以选择在彭泽登岸,是因为手里没有战船,只有载运用的船只。以将军刚才所说,敌军击溃将军所率大军后,必会进军渡口,将渡口给占了,缴获我军留在渡口的船只。有了战船,敌军直接攻击柴桑即可。” “南昌被围,我军无力解围,粮道已断,今将军又战败,军中士气不振,敌军来攻柴桑时,如何能挡?更何况,孙将军攻打彭泽已有几日时间,至今毫无所获,也未必能攻得下。故我以为,柴桑已难以保全,豫章形势也已倾向于敌军。” 吕蒙官职虽低,但表现出来的智慧,已然超过程普和马忠等人。他说得头头是道,就连程普都下意识地倾听起来:“那你以为我军该如何?” “南昌乃坚城,又粮食充足,敌军仍一时难以攻下南昌,相较之下,敌军攻柴桑更有利,一旦拿下柴桑,则敌军粮道通畅,南昌随时可破。没有南昌供应粮草,我军想固守柴桑,已是困难,我以为,将军该趁着柴桑有足够的船只,直接走水路,向丹阳秣陵方向撤退,至于豫章……和庐陵,就只能……放弃了。” 第733章 孙皎之怒 “不行!”程普果断拒绝:“我得吴侯所托,坐镇豫章,怎能弃豫章而逃?若如此,我还有何颜面去见吴侯?” “撤退了,我军仍能保住这近万士兵,若不撤,必为敌军击破,届时仍是丢了豫章。程将军,我人微言轻,言尽于此,就看将军如何决断了。” 吕蒙向程普行了个礼,不再多言。 …… 扬州豫章郡彭泽城 彭泽城下,孙皎长刀指处,盾牌手顶着箭雨推进。 郝昭立于城头,青筋暴起吼道:“放箭!放箭!” 陈军弓手齐射,箭簇如蝗群扑向江东军阵,前排士卒惨叫倒地,后排却踩着尸体继续冲锋。江东军的云梯架上城墙,士兵顺着梯子攀爬,城头顿时短兵相接。 郝昭手拿长枪,挑翻两名江东兵,血溅在脸上,他抹了一把,嘶吼:“杀,给我杀!” 陈军士气振奋,就连民夫也是个个嗷嗷叫着,奋勇杀敌。 江东军虽勇,却被城头狭窄地形限制,攻势渐缓。孙皎看到仍无力破城,只好下令退兵。 “报……”士兵来报:“敌军有船只靠近渡口,似乎有伺机攻渡口之意。” “哦,敌军没有真攻渡口?敌军什么样的船只?” “是大舡,靠近渡口时,看到我军船只出来,就引军撤退了。” 原来,江东军攻打彭泽后,王门手里没有战船,也只能干着急。后来,他就冒险让士兵操舵将大舡驶出来,到渡口附近,恐吓敌军。显然,这招没有什么效果。 “哈哈哈哈,既如此,何必管敌军呢?我全力攻下彭泽便是,拿下后才能扭转大局。”孙皎不以为意。 这时,又有士兵小跑着过来:“报将军,大事不妙了。” “出了什么事?” “程将军派人来,说他支援南昌,中了敌军的埋伏,被敌军击败,请将军撤兵回柴桑,拱卫柴桑的安全。” 孙皎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什么?他率军支援南昌中伏战败了……混账,这程普真是有勇无谋之辈,累我三军呀!传令下去,全军撤退。” “将军不继续攻打彭泽?” “柴桑都不保,攻下彭泽又有什么用?赶紧撤兵回柴桑,我定要问一问程普,看他究竟是怎么战败的,哼!” 孙皎不顾士兵刚刚攻城疲惫,当日就撤退,次日午时就回到了柴桑。他进来就冲了上去,对着程普一拳打了过去:“程普,五千大军,才几日时间,你就战败了,你如何对得起堂兄的托付?” 程普猝不及防,被打得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他年纪有点大了,又刚刚经历战败,精神上受到打击,竟一时站不起来。吕蒙和马忠在旁,都觉得孙皎做得有些过分,两人连忙上前扶起了程普。 “我有负吴侯重托,回去之后,自是会向吴侯请罪,接受吴侯的惩罚,只是……我军战败,敌军又夺了战船,恐怕会出兵攻打柴桑,我军军心不可用,形势危急,我以为该……” 程普考虑了一下后,终觉得吕蒙的看法靠谱,他准备放弃豫章,将柴桑的军队和物资都带回丹阳秣陵,同时让贺齐率军突围,准备撤退。只是,他还没说过出口,就被孙皎打断。 “柴桑还有近万兵力,拱卫城池和渡口,敌军敢攻,我必率军击破敌军。” “不可,今不能解南昌之围,柴桑的粮草坚持不了多久,坚守柴桑对我军不利,我军需即刻撤退,至少还能保下这一万军队。” “程普,若不是你战败,形势何至于如此?战败后你不思进取,反而只想逃跑,如此行径,令人不耻。” “你……”刚才孙皎打了程普一拳,程普已经忍了,如今孙皎又辱骂于他,他有点受不了,但还是忍住,以理据争:“不行,必须撤退,我乃军中主将,该为手下将士负责,不能让他们去送死。” “程普你敢……”孙皎也是大喝:“豫章丢了,庐陵亦必丢,丢失两郡之罪,你可承受得起?” “这……回吴郡后,我亲自向吴侯谢罪,吴侯就算杀了我,我亦无怨言。” “若是杀你就能夺回豫章,杀你又何妨?今你我军兵力仍有上万,再加上南昌兵力,亦不下于敌军,此时言败还为时过早,我军当击溃敌军,保住豫章,而不是畏战逃跑。我等唯有力战,即便战死,也在所不惜,难道你怕死?” 孙皎虽话里句句讽刺程普,但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程普听了,竟不禁有点热血沸腾:“你年近六旬,早已过了天命之年,叔朗将军尚不畏惧死,我又如何畏惧?好吧,坚守柴桑,死战不退。” 吕蒙心里不以为然,就算是战死,也得有价值。如今豫章局势不妙,很难再有翻盘的机会,死守豫章,已没有意义。只是,孙皎性情暴躁,又有点仗势欺人,他也不敢反驳。至于马忠,在军中资历尚浅,也不敢多说什么。于是,江东军就定下了死战到底的战略。 …… 扬州吴郡京口,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十二月中旬 话说甘宁率一万兵力,行军几日,来到了京口。此时,他才知道,陈军虽驻军对岸的广陵渡,但兵力已调去攻打濡须口去了,留守广陵渡的兵力并不多。 董袭和朱然驻守京口时,京口兵力弱,甘宁来了,兵力多了起来。三人一谋划,决定主动出击,攻打广陵渡。 甘宁率近万士兵,出动七八十艘船,向广陵渡而去。 距离广陵渡只有两三里路时,甘宁立于江东战船船头,虎目圆睁,挥刀大喝:“冲!” 数十艘江东战船如离弦之箭,朝着渡口猛冲而去。 于禁与步骘立于陈军海军战船之上,神色冷峻。见江东军来势汹汹,陈军战船迅速从渡口驶出迎战。 双方战船渐近,船上士兵皆张弓搭箭,“嗖嗖”声不绝于耳,双方对射起来。 双方的战船主要是斗舰和艨艟,船上筑有女墙,为士兵们遮挡了大部分箭矢,一时间,箭雨纷飞,却难分胜负。 第734章 刘表之死 甘宁见状,欲操控战船直接以撞角冲撞陈军战船。 于禁早有预料,果断下令陈军战船后退,巧妙退入渡口附近。此处水域狭窄,江东军众多战船顿时拥挤起来,难以灵活施展。 与此同时,岸边陈军弓兵早已列阵以待。待江东军战船靠近,他们立刻千箭齐发,密集的箭矢朝着江东军扑去。同时,陈军海军也趁机以箭矢反击。 江东军士兵虽奋力抵挡,但仍有不少人中箭落水,只得暂缓进攻。 双方在渡口激战一个时辰,江东军始终无法突破陈军防线。甘宁望着局势,眉头紧锁,最终无奈下令撤军。 此战,看似双方交战激烈,但双方战船没有直接接触,损失微乎其微。此战之后,甘宁看出陈军水上战力不俗,不敢再轻易进攻,双方一时对峙起来。 …… 荆州南郡襄阳,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元月中旬 一个多月前,张松前来襄阳,告知刘备,江州失守的消息。刘备派张允率五千兵力驻军于南郡枝江,与陈军驻军于鱼复的朱灵对峙。即便如此,刘备仍忧心忡忡,担心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报……”士兵来报:“扬州方面传来消息。” “快说,战况如何?” “陈军已经在攻打豫章,据说正在围攻南昌,南昌已是岌岌可危。另外,陈军似乎在野战中击败江东军,江东军已退守柴桑,形势极为不利。” “敌军竟已渡过长江,攻打豫章了?”刘备感到失望,一个月前,他得到消息,说陈军没有渡江的船只,双方可能会在长江两岸对峙下去,想不到这么短时间,陈军就打破了僵局,成功渡过了长江。 “那益州方向呢?” “暂且没有消息。”诸葛亮撤兵的消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传到荆州。 刘备把士兵打发走后,坐了下来,感到一阵心力交瘁。以往他曾数次处于窘迫,但从未如今日般,感到压力这么大。因为以前他实力尚小,面对强敌,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每次失败之后,他都会想,如果他也强大起来,就不会再失败。可是,如今他手里掌数万兵马,已经很强大了,却仍是战战兢兢。 一个士兵进来:“将军,车骑将军府派人来,称车骑将军病重,已是弥留之际,请将军过去一趟。” “好,我现在就去。” 刘备进入刘表府中,来到榻前。只见刘表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双目紧闭,刘琦、刘琮、蔡夫人等人都在旁,低声抽泣。 “景升兄……” “玄德……来了。”刘表睁开了双眼,语气有气无力。 “景升兄……弟在着……”刘表也哽咽了起来。 “我病重卧床数年,痛苦难耐,全凭一口气撑着,如今恐怕是撑不住了。”刘表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偶尔想起当时年轻之时,我与张俭、岑晊……还有谁来着,一起在朝,与宦官相斗,转眼已是三十多年过去了。那时的朝廷,宦官把持朝政,弄得乌烟瘴气,陛下不铲除宦官,却借宦官之力,与世族为敌,使得朝廷深陷泥潭,越陷越深。” “朝内争斗不休,朝外掌权者割据一方,无视朝廷。先帝驾崩之后,局势一发不可收拾,各路诸侯纷纷割据一方,董卓、李傕、郭汜、曹操等皆掌控陛下。当时,我刚得荆州,曾想天下虽乱,但忠我汉者遍布各地,待有能臣辅佐汉室,终会拨乱反正,却不曾想,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我汉室已是岌岌可危。” “陈炎强盛,唯有联合天下诸侯,才能与之抗衡,玄德之策才是救汉之策呀。我将荆州托付玄德,亦是希望玄德能挽救我汉室江山。”刘表说着说着,又咳嗽了几声。 局势恶化,刘备不禁面露愁容,但又安慰刘表:“景升兄,今陈炎大军南下在即,我与益州刘璋、江东孙权并力应对,必会击败陈炎,救我汉室江山。” 刘表费力地点了点头:“汉室唯有托付玄德来拱卫了。” 从刘表府上出来时,刘备担心身上的担子又加重了,这可是刘表临死前的托付。 刘备离开后,刘表看到床边的刘琦和刘琮兄弟。 “琦儿,为父知你对为父将荆州让于刘备颇为不满,亦觉得为父一时忽视于你……只是……”刘表咳嗽了几声,接着说:“为父据荆州,自然希望将荆州传于子嗣,但荆州正处于内忧外患之际,为父若不将荆州让给刘备,则会引起荆州内变,为父病魔缠身,你兄弟俩又如何是刘备的对手?届时为父死了,你们兄弟俩亦会遭到杀身之祸,故为父将荆州让给刘备,只为保住你们的周全。” “父亲……”刘琦抽泣起来:“孩子早已明白父亲之意……” “你明白就好,今日刘备前来探望,观他神色,想必战况颇为不妙,陈炎在荆州方向虽还没动手,但可能已经在益州和扬州发动了进攻。看来,刘备力促三州联盟,可能仍不是陈炎的对手,亦救不了汉室,陈炎太强大了……唉,我汉室江山终是难保。” 刘表在家养病,刘琦刘琮只领虚职,没有实权,平日也不需要上班,刘备又有意隐瞒战况,他们自然就不知道当前战况。不过,刘表善于察颜观色,看出了刘备心中的忧虑。 “你想办法去打探最新的战况,若战况不佳,荆州难保,琦儿,你是家中长子,须护着弟弟及家人,早做安排。” “父亲……” “我死之后,你就去见刘备,以安葬守丧为由,离开襄阳,带着家人南下,远离荆州战场,荆州归属,也不会去管了。” “父亲……可是……我们能去哪?” “你……带着家眷,去长沙攸县,找你堂兄刘磐,他必会护你们周全,若战事蔓延到长沙,届时再想办法去交州南海,投靠交州刺史赖恭。赖恭是我任命到交州当刺史的,与我交情甚厚,必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收留你们。” 第735章 许昌出兵 “父亲……”刘琦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得哭。 “琦儿,你乃家中长子,保护家人周全,乃是你的责任,为父不在了,你必须担下此责。” 刘琦这两年身体也不大好,但他也意识到,自己不得不担起照顾母亲和弟弟的责任。 两天之后,刘表病逝,一代枭雄,走到了人生尽头。 …… 豫州颍川郡许昌,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元月下旬 陈炎与郭嘉、贾诩两位谋士正在商量战事,典韦、张合、高览等武将,正在厉兵秣马,做着出兵的准备。 “报……扬州方向传来消息。” “快说,战况如何?”陈炎也急,扬州方向是打开局面的关键。 “淮南方向,双方仍在对峙,但在豫章方向,高顺将军采取沮授先生之计,从彭泽渡过长江,奇袭南昌,敌军从柴桑出援军支援,被高顺将军击破,另外,太史慈将军已起兵,正在攻打南昌。今敌军困守南昌和柴桑,形势对我军大为有利。” “好,干得漂亮,公与之计精妙,我军将敌军兵力分割开来,又将其围困在南昌和柴桑,如此我军就控制了长江,水道畅通无阻,柴桑很快就会粮食不足,看来,用不了多久,豫章就会落入我军之手了。” “恭喜主公,大军南下,开了个好头,我军必势如破竹。” “哈哈哈哈。” “报……襄阳方向有飞鸽传书。”又一士兵进来,递上了一张纸条。 陈炎打开看了一遍:“刘表病逝了。” “哦。”郭嘉连忙说:“刘表据荆州多年,根深蒂固,他病逝后,荆州难免动荡,看来我军也该出兵了。” “正是时机。”陈炎不再犹豫:“来人……传令下去,大军做好准备,三天内出兵南下,攻打南阳,此战,我必会攻占荆州。” 陈炎也是摩拳擦掌。 两日后,陈军五万大军,两三万民夫及辎重兵从许昌出发,向宛城进发,可谓是声势浩荡。 行军四五天时间,到达沘水渡口,过了这渡口,再行军两天时间,就能到达宛城。沘水(唐河)和淯水(白河)是汉水的两条支流,在新野交汇,再汇入汉水。 沘水不宽,渡口也小,陈军数万大军要渡过去,估计也得花三四天时间。 陈炎把典韦叫来。 “伯悦,你率骑兵先渡过沘水,直接兵进新野,将新野拿下,如此就断了关羽的后路,此战你为先锋。” “大王放心,我必拿下新野。” 典韦领命,率军而出,花了一天时间,就渡过了沘水。骑兵的速度极快,仅一天多时间,典韦率军来到了新野。新野没有驻军,陈军一到,立马就拿下。 …… 荆州南阳郡宛城 关羽收到刘备的命令,正准备撤退。这是刘备最初的计划,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在汉水北岸与陈军交战。 计划是定了,但真撤起来了,这过程却很漫长。早在去年,关羽就将宛城南面几个县的百姓迁移到汉水南,总共迁了十余万人。不过,南阳人口多,境内仍有数十万人。 今年元月中旬,元宵刚过,关羽也准备撤离。 “报……报……将军。”关羽正指挥士兵搬运物资,一个士兵跑来:“报,敌军数日前兵出许昌,兵力估计有近十万,声势浩大,目前已到达湖阳,正在渡沘水,最快两三天后即可到达宛城。” 关羽听了,一时沉默,又看向天空:“敌军终是来了。” “父亲……看来咱们也抓紧撤退了。”关羽的长子关平在旁边提醒着。 关羽点了点头:“是呀,传令,抓紧撤退。” “报……报……”又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将军,大事不妙了。” “出了什么事?” “刚刚得到消息,敌军攻占了新野。” “什么?”关羽脸色大变,他看向前面来的那个士兵,一声质问:“敌军不是在渡沘水吗?怎么那么快就攻占了新野?” 那士兵支支吾吾起来:“将军……敌军确实在渡沘水,卑职……不敢瞎报。” 孙乾在旁,说了一句:“多半是敌军骑兵先过沘水,突袭了新野,新野被攻占,陆路上后路被断,我军唯有从淯水上坐船撤退。” “嗯。”敌军进军的速度超乎想象,关羽也顾不得责罚士兵,连忙下令:“传令下去,让士兵上船撤退,剩下的物资,带不走的,就放火给烧了。” 当日,关羽就率军走水路撤退,到了樊城。船只来回两趟,才把士兵和辎重运走。 其实,典韦占据新野后,有个很好的机会,可以重创荆州军。淯水又不是汉水,宽度不过四五十丈,在弓箭的射程范围内。典韦只需让士兵站在岸边,弓箭即可覆盖整个淯水河面。只可惜,典韦攻占新野后,只加强陆路上的监控,却忘了敌军还能走水路。 又过了三四天时间,陈军到达了宛城。因战事来临,宛城百姓纷纷外逃,此刻的宛城,犹如一座空城。陈炎也得到消息,关羽已率军撤退。 宛城后事,自有官员打理。次日,陈军开拔,两三天之后,来到了新野,与典韦会合。大军只在新野停留一天时间,又继续进军,向樊城而去。又过了不到两天时间,陈军到达樊城。此刻,关羽大军已经撤到了汉水南岸去了。 攻占樊城后,陈军没有足够的船只,也渡不了汉水,只能先在樊城及附近驻扎下来。 随后,陈炎又让张合、郭嘉、眭固和沮鹄率军两万,沿汉水向东南进军,攻占章陵郡及江夏在长江北面几个县,高览率一万军队,从樊城出发,往西北方向行军,平定南阳郡各县。 江夏在长江与汉水交界之处,共十三个县,其中四县位于长江北岸汉水北岸,三县位于长江南岸,还有六县位于长江北岸汉水南岸。张合率军所到之处,无不归降,不到十天时间,陈军到达了江夏郡安陆县,与对岸的夏口隔汉水相望。 第736章 益州之战再起 夏口驻军两万,主将是文聘,这是陈军提前查探到的消息。张合驻军安陆后,因没有船只,也只能与敌军对峙起来。 同样的,高览率另一路大军,一路攻城掠地,一仗未打,就攻克了南阳二十多个县。随后,高览又率军返回了樊城。 在陈军攻克南阳诸县及章陵、江夏诸县的过程中,对岸的荆州军屁都没放一个,只是摆出一副借长江和汉水死守的姿势。 刘备手里虽有七八万大军,但需拱卫各地,能动的兵力并不多。他驻军襄阳和江夏防线的兵力约五万,并不比陈军弱。可是,陈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可谓中气势磅礴,已经压制了荆州军。刘备明白,这时候与陈军正面交战,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唯有死守,等待反击的机会。 …… 益州蜀郡成都。 元月中旬,虽是战时,但元宵佳节之际,成都仍是一片喜气洋洋。话说,去年益州战事爆发,却没有影响到成都。 正当成都陷入一片喜庆之时,两辆马车从成都南门而出,离开了成都。在城门前,前面那辆马车停了一下,车帘被拉了,一个年纪三十左右的人从马车上下来。 此人正是法正,他回头看了一眼成都的城门,心中感慨万分。去年,他留在成都,以为内应,数次为陈军传递消息,出谋划策。如今,该是他离开的时候了。再不离开,刘璋随时都有可能发现,届时他全家都会有性命之忧。 法正心情复杂,又长叹一声,才重新上了马车,朝车夫喊了一声:“走吧。” 两辆马车疾驰而去。法正打算直接去垫江,先见一见张辽再说。不过,他猜到自己可能会晚一步,因为他知道,张辽早就定下了计划,于春季发兵,攻打阆中。 傍晚时分,刘璋举办宴会,招待诸臣,张松没看到法正在场,心中疑惑。直到次日,张松才知道,法正不辞而别。 此前,张松已然怀疑法正投敌,只是一直没有实证,如今看到法正跑路,也算是坐实了。当然,他没有选择告发法正,因为他也投敌了。 …… 益州巴郡垫江。 立功就在眼前,张辽都巴不得冬季赶紧过去。一月中旬,张辽在垫江设宴,与诸将狂欢一番。下旬,渝水流量逐渐变大,水路畅通,他与郭淮率军一万,兵进巴郡,准备攻打阆中。 射坚留守垫江,手里只有两千兵。张辽并不担心益州军会来夺垫江。据法正提供的消息,益州军已全面收缩兵力,加强防守,已无力攻打垫江。 早在出兵前,他就让士兵准备好了船只,走水路而上,不到两天时间,就到达阆中渡口,大军登岸。 花了三天时间,安排好渡口事宜,保障粮道畅通。去年虽缴获了不少粮草,但陈军粮草仍是不足以供应大军征战,巴郡本地的粮食,起码要到秋季才会有收获。为了保障粮草供应,张辽派人联系王凌,让王凌再安排送万石粮草过来。 张辽又率军行军一天时间,到达瓦口关。驻守瓦口关的是黄权和向存,两人手里的兵力约八千左右。陈军到达瓦口关时,黄权已经得到消息了,他在城头上看向陈军营寨的方向,忧心忡忡。 次日,陈军列阵,准备攻打瓦口关,郭淮率军主攻。说起来,这是郭淮首次率军攻城,他既紧张又兴奋。 他一声令下,陈军战鼓激昂,盾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往前推进。 益州军早有防备,城墙上黄权一声令下,箭如雨下。陈军以盾阵挡下益州军的进攻,毫不退缩,继续稳步推进。 待靠近城墙,陈军弓兵迅速从盾阵后闪出,搭箭上弦,与益州军展开对射。与此同时,陈军士兵推着云梯,架在城墙上,士兵攀爬而上。 然而,瓦口关城墙高耸陡峭,益州军又在城头不断泼下滚木礌石,攀爬的陈军士兵纷纷坠落,能成功爬上城头的寥寥无几。 郭淮见久攻不下,心中焦急,不断调整战术,却始终无法突破益州军的防线。随着时间推移,陈军伤亡渐增,郭淮无奈长叹一声,下令鸣金收兵。 连攻三天时间,陈军拿不下瓦口关,只好先暂停进攻。此时,张辽已派人去阆中城,联系内应孟达。 …… 益州巴郡江州。 在得知陈军从垫江出兵,攻打阆中后,驻军江阳的张任立即有了动作,他与吴班率军一万五千,兵出江阳,攻打江州。对于益州军而言,要是能拿下江州,那更好,要是拿不下,至少能牵制陈军兵力,向陈军施压,使陈军不敢倾力攻打阆中。 益州军走水路,顺流而下,轻松攻破渡口,仅一天就到达江州。 驻守江州的温恢、射援和庞乐对益州军来攻并不在意。因为江州地势高,周边地势相对较低,益州军需要把营寨扎于数里之后,攻城时需爬坡上来,攻城不下又得走数里路回去,每次攻城需往返将近二十里,哪还有力气攻城? 当初陈军攻打江州,也是遇到类似的困难,要不是野战获胜在先,又有李异和庞乐为内应,陈军想攻破江州,难于登天。 张任乃蜀中大将,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但无论如何,他都得攻城。于是,益州军摆兵列阵,对江州发动了进攻。 益州军盾兵在前,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江州城发起冲锋。 城上的陈军见状,迅速张弓搭箭,“嗖嗖”的箭声破空而来,但不能阻止益州军的进攻。 待靠近城墙,益州军弓兵迅速从盾阵后闪出,与城上的陈军展开激烈对射。与此同时,益州军士兵借着云梯,攀爬城墙。 然而,江州地势较高,城下空间狭窄,益州军在城外施展不开,攀爬的士兵们要躲避城上扔下的滚木礌石,进展十分艰难。 张任见久攻不下,不断调整战术,但仍无济于事,只能无奈下令撤军。 连续几天攻城,没有进展,张任逐渐放缓进攻,同时思考破城之策。 …… 第737章 鱼复出兵 益州巴郡鱼复 朱灵、李异、赵戬三人率四千兵力驻军这里,这些兵力都是去年收拢的降兵,但经过三个多月的训练,也逐渐有模有样。 距离鱼复只有两百多里的枝江县,有数千荆州军驻扎在这里,与陈军对峙。 这天,赵戬来找朱灵。 “朱将军,今消息传来,敌军从江阳出兵,攻打江州,江州易守难攻,敌军凭借这点兵力想攻下江州,恐怕不可能。只是,刘璋在益州之地,根深蒂固,若在江州城内有刘璋的内应,那刘璋效仿我军夺城的方式,江州岂不危矣?” “这不大可能吧?” “我亦不知,只是有些许担忧。” 其实,赵叡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陈军刚刚攻占巴郡不久,反对陈军的人,大有人在。 “那先生以为该怎么办?” 从官职上讲,朱灵不如赵戬大。陈炎称王后,曾论功行赏,赵戬有平定关中之功,而朱灵只是个降将,因举兵投降而挂了个将军名,地位不过比年轻的郭淮略高而已。所以,赵戬虽不掌兵,但朱灵还得听赵戬的指示。 赵戬只是摇了摇头:“我亦不知,温曼基乃智者,即便敌军有内应,他也不会轻易上当,只是,我在想,要不要出兵,牵制一下敌军?” “这……怎么牵制?” “出兵突袭江州渡口,一旦得手,敌军必大受牵制!” “可是,我军在鱼复,只有四千兵力,枝江有荆州军数千,若我军出兵,只怕荆州军趁机来攻。” “不会,借荆州军一个胆,他们都不敢主动攻打鱼复。此刻,大王的军队恐怕已经在攻打荆州了,他们还敢兵入益州不成?” 朱灵一听,立马心动了,他需要立功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好,既然先生以为可以,那我愿为先锋,率军前往,攻下江州渡口。” 次日,赵戬和朱灵率两千兵力,兵出鱼复,走水路逆流而上。李异率两千兵力,留守鱼复城。 这个季节正是冰川融化之时,长江水流湍急,逆流而上,颇为不易。花了三天时间,陈军才来到江州渡口附近。 不过,陈军的船只并非战船,很难从江上直攻渡口。好在,占据巴郡这几个月里,朱灵和赵戬也常常派人查探周边水道。 两人在江州东面,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让船只靠岸。士兵上岸后,只携带七天干粮。此次突袭江州渡口,若能成功那最好,不能成功,也必须及时撤回去。 陈军绕过江州,行军了一天多时间,来到渡口附近。朱灵让士兵休息一段时间,积蓄体力,直到太阳西斜之时,感觉正是动手的好时机,他才决定动手。 朱灵让百来个士兵留下来,保护赵戬,自率余下的士兵,悄然靠近渡口。距离渡口越来越近了,目测只有两三百步了,渡口突然鼓声大作。显然,敌军发现了陈军的动静。 朱灵顾不了多少,一声令下:“将士们,进攻!” 陈军发动了进攻,士兵朝渡口冲杀而去,喊杀声响彻云霄。 益州军虽提前预警,但准备并不充足,弓兵匆忙列阵,士兵拉弓时,陈军已经冲到五十六步。一轮弓箭射去,箭矢稀松,给陈军的伤害不大,陈军攻势继续,一举杀到渡口前,双方短兵相接。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双方士兵嗷嗷叫着,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一刻钟过去了,陈军的优势慢慢体现了出来。陈军准备充足,气势高涨,益州军明显准备不足,只凭血气之勇,拼命厮杀,但这股气势不能长久保持,很快就泄了过去。陈军越杀越勇,占据了上风,益州军逐渐士气不振,慢慢乱了阵脚。 双方大战了半个时辰,益州军终于挡不住了,溃散而去,陈军顺利攻占了渡口。 朱灵并没有下令追击,只是嘱咐士兵尽快处理战场,让士兵搬走了渡口里的物资,并把停在渡口的船只都开走。开不走的船只,士兵将船底凿穿,让船只下沉。而后,陈军扬长而去。 此时,天色微暗。 江州益州军营寨那边,益州军士兵正在吃晚饭,张任无力拿下江州,一直忧心忡忡。 这时,一个士兵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报将军,将军……渡口出事了。” 张任一惊:“出了什么事?” “敌军正在攻打渡口,渡口兵力少,快挡不住了。”原来,渡口受袭时,其主将就派人前来向张任汇报。 “敌军攻打渡口?”张任大惊:“敌军多少兵力,从哪里来的?”他知道肯定不是江州城出的兵,也不是垫江方向来的。 “目前还不知,但敌军来势汹汹,恐怕形势不妙呀。” “来人,传令吴班将军,让他做好戒备,谨防敌军袭营,本将军率三千兵力,去支援渡口。” 张任顾不得天色将暗,带着三千兵力,出了营寨,赶往渡口。 等益州军到达渡口时,陈军早就撤退了。火把光照耀之下,渡口已是一片废墟。 张任来到岸边,看到岸边的船都没了,气得直跳脚。 此战,陈军突袭渡口得手,取得了一场胜利。不过,渡口兵力不过千人,益州军兵力损失不大,但物资损失就大了,光被毁了上百艘,就足以让刘璋气得吐血。 次日,张任只能让人回江阳,让雷铜再安排些船只过来。同时,他又下令,让吴班率军后撤二十多里路,远离江州,驻扎在渡口附近。一方面避开与敌军交战,一方面是为了撤退方便。 张任明白,军中一下子损失上百艘船,雷铜再筹集船只,也是需要时间的,而军中粮食只能撑上半个月。如果雷铜不能及时运粮过来,他只好依靠有限的船只,把军队撤回江阳去。不得不说,陈军攻破渡口,虽没有歼灭多少益州军,却给益州军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如今,张任也是万分苦恼,想撤退心里又不甘心,且刘璋那边可能也会怪罪,不想撤的话,一则威胁不了江州,达不到牵制敌军的目的,二则还耗费不少粮食。 …… 第738章 孟达归降,劝降黄权 益州巴郡阆中县瓦口关 陈军停止攻城后,黄权、向存虽松了口气,但仍是小心谨慎,加强防守。很快,半个月时间就过去了,两人不禁感到郁闷,敌军怎么不攻城了,难道敌军出兵于此,只是为了这么干耗着? “报……阆中城孟将军派人送来一封信。” “哦?莫非是送来粮食了?不过,关内粮食还充足,似乎还不到押运粮食的时间,且敌军在外有骑兵,孟将军不应该送粮过来呀。”黄权接过信,还没看,就啰里八嗦地说了起来。 “什么?孟达……要降敌?”黄权吓得两手一哆嗦,信掉在地上。 孟达的信里就那么几句话,大概的意思是,老子要降敌了,你们降不降,要是降的话,咱们一起降,要是不降,那你完蛋了。 “孟达降敌?”向存也是脸色大变,他连忙捡起地上的信,看了起来,已是惊骇:“这……这……” “州牧糊涂呀……那孟达和射坚、射援乃是同乡,定是射坚、射援蛊惑他降的,州牧……唉!”黄权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对刘璋的失望。 “那……我们该怎么办?” “州牧乃是兖州人,掌益州之后,对我等益州人本就多加防范,又有娄发、甘宁、赵韪等起兵叛乱在前,使他不敢轻易重用益州人,反而信任关中及荆州人,即便明知射氏兄弟背叛,亦是如此,如今,终酿成大祸。” “可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向存已经没了主意。 “瓦口关地势险要,位于渝水和阆水(东河)交汇之处,陆路上无法绕过去,若敌军走水路过去,瓦口关驻军可断其粮道。瓦口关乃是雄关,又与阆中城互为犄角,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今孟达降敌,瓦口关已是背腹受敌,难以守下去呀。” 黄权是阆中本地人,阆中的地形特点也是了如指掌。这也是刘璋派他镇守阆中瓦口关的主要原因之一,希望他能借助本地资源,来守住这关隘。 “那……我们该怎么办?”这是向存第三次问了,显然他已失去了方寸。 “我如何知道?” “报……报……”又一个士兵进来:“报两位将军,关外有一人,自称是周群字仲直,想见将军。” “周仲直?他来干嘛?” 周群周仲直,阆中本地人,颇有名望,此人擅长占验天算之术,曾任益州从事,一年多以前不知何故辞官了。黄权与周群是同乡,自然都认识,只是周群这个时候来访,恐怕别有目的。 “让他进来吧。” 士兵把周群带了进来,为了避嫌,黄权和向存一起见他。 “公衡,你我恐怕有一两年没见了,别来无恙?” “还算安好,仲直看起来亦是气色不错。” 两人随便说了几句客套话,黄权心中有事,就直问来意了:“仲直,你亦知道,陈军正在攻打瓦口关,如今正是战时,你今日前来,想必有事吧?” “近日我夜观天象,发现觜、参两宿暗淡无光,益州要换主了,而虚、危两宿大亮,此乃天下变革之象,天命有去就,五行不常盛,代汉者,齐也。故而,我选择了投效齐王,今日来此,只为说服公衡归降齐王。” 汉代天文分野制度将天空划分为十二分野,以十二星次二十八星宿分别代表天下十二州,其中觜、参两宿代表的是益州,虚、危两宿代表的是青州。周群这番话意思明了,那就是刘璋要完蛋了,大汉也要完蛋了,代汉的人是齐王陈炎。 陈军占据江州后,又一一攻克巴郡各县。为了获得巴郡人的支持,温恢和赵戬借冬季休战之际,拜访了一些当地有名望之人,周群就是其中之一。然而,周群当时并没有表示要支持齐王。 不过,半个月前,周群突然来到陈军营寨,求见张辽,说他要归降,并愿意前去瓦口关说服黄权献关而降。初时,张辽并不相信,后来他转念一想,孟达也降了,形势所迫,黄权也蹦达不了多久,能降更好。这周群去了,不管成败,陈军又没损失什么。于是,他就答应了。 此时,黄权听了周群的话,勃然大怒:“仲直你何敢出此言?” “天命如此,我唯有听天命而尽人事,方能保自己周全。公衡可知两年之前,我为何向益州牧辞官吗?” “为何?” “前年冬,我亦是天天夜观星象,已发现觜、参两宿暗淡无光,预示着益州将会大变,一番观测之下,我以为益州很快就会易主,成都不可久留,故才辞官离去。果不其然,齐王大军兵进益州,仅仅两三个月时间,就攻占了江州,全据巴郡。” “去年冬,我在阆中,亦是夜观天象,发现虚、危两宿大盛,表明天命之人在齐地,除了齐王,还能有谁呢?今齐王大军在蜀,攻城掠地,势如破竹,我唯有顺天命而行。今日来此,乃是念及你我是同乡,还有些交情,不忍公衡与天命相抗,落得身死的下场呀。” “仲直,你所言虽未必有理,但我乃益州牧之臣,对益州牧忠心耿耿,今奉命镇守瓦口关,自当死守不降,若敌军来攻,我就战死以报效益州牧,今日就当你没来过,你还是走吧!” 黄权虽是一口拒绝了,但他对周群的这番话,还是有些相信的。这时代的人普遍相信星象,只是,他的拒绝让周群有些恼怒,不过周群并未失去耐心。 “公衡别急着拒绝于我。”既然黄权不吃星象这一套,周群换了个说法:“公衡可知当前战局?” 黄权默不作声。 周群接着说:“半个月前,齐王大军兵出许昌,攻打南阳,已将南阳占据,与刘备对峙于汉水。扬州距离益州太远了,我亦不知战况,但我还可以告诉你两个关于益州战况的消息。”周群只知道陈炎已经出兵攻打南阳,但是不是已经占据南阳,他就不知道了,他不过是吓唬黄权而已。 第739章 黄权投降,攻占阆中 “什么消息?” “公衡久在瓦口关,益州战况,恐怕益州牧也不会告诉你,就连近在咫尺的战况,你也未必知道。三个月前,益州牧的军队和诸葛亮的军队在汉中战败,伤亡大半,已撤回了葭萌关。” “什么?竟有此事?” 葭萌关到瓦口关少说也有三四百里路,不近不远,自从离开成都后,黄权还真不知道汉中战况。想必是刘璋担心战况不利,会引起军中恐慌,故而有意隐瞒。 “此不足为奇,今齐王的军队在益州已是势如破竹。还有,最近的一条消息,张任和吴班两人从江阳出兵,攻打江州,但齐王的军队从鱼复出兵,攻占了渡口,张任所率大军损失惨重,且粮道被断,正考虑撤退。” “阆中方面,想必公衡已经收到消息了吧?孟达已率阆中两千兵力归降,今天瓦口关孤立无援,又背腹受敌,公衡虽才智卓绝,又有坚守的想法,但粮道和后路皆被断,又能守多久呢?瓦口关迟早会被攻破。” 张辽是陈炎攻略益州的主帅,江州方向的消息,都会汇报到张辽这里。周群也是从张辽口中得知这些消息。 黄权听了,已是面如土色,他驻瓦口关只有几个月时间,益州局势竟糜烂至此。不过,他心里仍没有降意,只是也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周群。 然而,对于周群而言,这叫默认,看来黄权还是心动了。他接着说:“益州牧为人仁厚,善待百姓,这不假,但他终是暗弱之主,非明主,在乱世之时,亦难保益州。自他据益州以来,巴郡频频爆发战乱,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今齐王王师进入益州,此乃天命所归,若齐王得益州,则益州此后再无战乱。” “公衡执意要战,战败在所难免,还累及瓦口关数千将士,让阆中陷入战乱,百姓罹难,百姓何辜?公衡降了,免了一场战事,保住这些士兵的性命,让阆中百姓也得以免受战乱之苦,亦是功德一件。”周群向黄权行了个礼。他是阆中人,以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为由,也颇有说服力。 黄权先是一怔,后又长叹一口气,才说:“今日至此为止,仲直,你还是先离开吧。”他没有直接回复。 周群想了想,便明白过来:“此事重大,公衡还需衡量,亦是合理,今日我就先离去,若公衡要降,就派人去关外的营寨找我。” 说着,他目光扫过旁边的向存。向存一直都没说话,但他是副将,即便黄权有决断,也应过问向存的意见。随后,他告辞离去。 周群走后,向存忧心忡忡:“将军,你打算怎么办?” “向将军,你以为呢?” “今……孟达投降,瓦口关背腹受敌,恐难坚守,成都兵力已空虚,亦无力再支援阆中,战况对我军不利……”向存支支吾吾,露出一副心虚的表情。 黄权察言观色,猜出向存多半已有降意,心中暗叹。 “报……”又有士兵进来:“报将军。” “何事?” “今日斥候在外,偶尔打探到一个消息,尚不知真假?且……与战况也并无关系。” “既与战况无关,为何来报……” 向存正想批评士兵,黄权阻止了:“是什么消息?” “听闻荆州刘表于一个月前病逝了。” “刘表病逝了?”黄权面色如常,没有太大的反应:“刘表卧病在床已久,病逝又有何奇怪的?还有其他消息吗?” “没了。” “那就下去吧。” 士兵走后,黄权和向存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向存先打破了现场的安静:“这周群擅长观星象,颇有一番本事,黄将军还记得两年前,他曾预言过一事。” “何事?”黄权露出疑惑的神色。 “两年前,成都夜空,孛星闪过,入鹑尾,州牧以为不祥之兆,便让周群解释,周群说鹑尾属荆州分野,刘表将死,荆州大乱。今刘表已死,齐王大军攻入荆州,岂不应了当年之言?” “陈炎据北方之地,大军南下入荆州,乃是必然之事,刘表卧床已久,病逝亦不奇怪。” “但,周群此言说于两年之前,当时齐王与曹操正交战于官渡,胜负未分吧,且亦不曾听闻刘表病重。” “这……”黄权沉思起来。 “这周群倒有几分本事,竟能推演至此,如此看来,他刚才所言,恐怕并非虚言。” “刚才所言?” “觜、参两宿暗淡,而虚、危两宿大亮,益州牧将败亡,齐王得天下。”向存鼓起勇气来,行了礼:“将军,我们还是……降了吧!” 黄权看着向存,沉默了片刻,才说:“待我先想一想吧!” 两天之后,黄权终于做了决定,降了。他派人去陈军营寨,表达了归降的想法。张辽率军列阵,来到瓦口关下。黄权打开了关门,献关而降。 至此,瓦口关落入了陈军手中,陈军也占据了阆中。 张辽打算先把投降过来的益州军士兵整合一下,把战后之事处理好,下一步就进军雒城。 诸葛亮和高沛仍分别驻军于广汉北部的葭萌关和白水关,但兵力较少,已翻不起大浪。江阳的益州军仍可攻打江州,但江州自保没有问题。张辽率军直攻雒城,破雒城后,可接着攻打绵竹,直至兵临成都,届时什么葭萌关、江阳的兵力,都会不战自溃。 至此,益州战场之上,陈军已大占优势。 …… 扬州庐江濡须口。 濡须口地处襄安县内,比较靠近合肥,但归庐江管辖。周瑜上次率军攻打了濡须口,徐盛构建了水陆结合的防线,迫使江东军撤退。 然而,周瑜不死心,准备再度出兵,攻打濡须口。徐盛不甘示弱,率海军迎战,这是双方的第二次交战。 濡须口处,江风呼啸,周瑜立于江东军战船船头,身姿挺拔如松。他一声令下,战鼓激昂,江东军战船如离弦之箭,朝着濡须口猛冲而去。 ilwxs.com 徐盛率海军严阵以待,见江东军来势汹汹,毫不慌乱。待双方距离渐近,陈军战船上箭如飞蝗,朝着江东军射去。江东军也不示弱,迅速以箭反击,双方对射起来。 江东军凭借着兵力优势,攻势愈发猛烈,战船仍势不可挡地逼近。徐盛见状,当机立断下令陈军战船缓缓后退,有条不紊地退入濡须水。此时,陈军弓兵已在岸上迅速列阵,他们手持强弓,眼神坚定,严阵以待。 至此,双方的打法与上次交战的情况基本一样。 周瑜见陈军退入濡须水且岸上有弓兵列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他迅速下令调转船头,江东军战船灵活地变换方向,船上的女墙如坚固的堡垒,可为士兵们遮挡着岸上射来的箭矢。 徐盛仍旧下令射箭,但箭矢都被江东军的战船女墙所挡,士兵们躲在女墙后,不时探出身子还击,双方再次陷入激烈的交锋,喊杀声、箭矢声交织在一起。江东军箭矢虽不如陈军密集,但有女墙遮挡,又有兵力优势,稍稍占优。 此次出战,周瑜显然早有准备。他看向岸边,正准备下一步计划,登岸作战。 这时,他看到岸边陈军的弓兵正在撤退,感到疑惑,难道敌军会任由江东军登岸不成?咦,他又看出来了,敌军弓兵撤了之后,后面露出了一些东西,是……车弩。只见数百辆车弩一字排开,弩箭已对准了前方。 原来,这些车弩是赵云从合肥运来的。陈炎考虑到大军会与敌军于长江上交战,而海军兵力不足,就派人造了些车弩送过来,以增加陈军的战力,对付江东军的水军。 周瑜反应神速,立即下令:“撤退!撤退!” 此刻,陈军的车弩射出弩箭,嗖嗖嗖直响,声势骇人。有的弩箭射中了战船,直接插在了船。有的船连续被几支弩箭射中,受损不小。 好在,江东军也是精锐,战船调头速度快,硬挨了几轮弩箭后,才撤出弩箭的射程,顺利撤退而去。 岸上,徐盛和赵云等人看着远处的江东军,暗自感到遗憾。 “周瑜此人,果然不凡,想不到他反应如此迅速,竟及时率军撤退了,看来我军失去了一次机会。”陈军精心准备,却功亏一篑,赵云觉得太可惜了。 “哼,算他识相。”徐盛有些愤恨,暗恨自己没抓住良机:“这车弩放置于距离岸边百步左右,在水上射程也不过百来步,敌军察觉有异,可迅速撤退。若是有办法直接放置于岸边,将水上射程扩大到两百多步,必能重创敌军。” “可是,若放在岸边,敌军大老远就看到了,必会避开车弩。” “我亦知如此,今日处心积虑,引诱敌军靠近,却不能成功,真是遗憾。以周瑜的机警,下次多半不会再上当了。可恨,兵力不足,我若是再有五千兵力,必能击溃周瑜。”江上交战,陈军只能靠海军,赵云麾下两万士兵使不上劲。 话说江东军撤退之后,周瑜暗自感到庆幸,要不是撤得快,这次的损失就大了。须知渡口处空间狭小,大量战船一旦涌进去,想撤回来就非常困难。江东军只要晚撤半刻钟时间,就会失去撤退的最佳时机。 他处心积虑地想夺回濡须口,差点中了敌军的奸计,看来,敌军也不是好惹,他得小心谨慎才行。这次算是徒劳无功了,先撤回秣陵再说吧。 …… 扬州吴郡丹徒京口。 甘宁也不甘示弱,屡屡出兵攻打对岸的广陵渡口。于禁和步骘自知兵力孱弱,处于劣势,采取守势。江东军虽占据优势,但却无力拿下广陵渡,双方仍处于对峙状态。 或许是担心甘宁过于激进,孙权曾特意派人来嘱咐甘宁,就以守为主,这使甘宁不敢放开去攻。 …… 扬州豫章郡南昌,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二月上旬 击败程普大军后,高顺把收拢的降兵一并给了太史慈,让太史慈单独攻打南昌,他和成廉率步骑兵五六千兵力,向柴桑进军。他的想法是,先攻占柴桑渡口,控制长江,把对岸的万余军队接到长江南岸边来。 陈军到达柴桑时,高顺才知道,敌军兵分两路,一路把柴桑渡口的船只撤回秣陵。另一路进驻柴桑,准备以坚城固守。他估算了一下,柴桑兵力只有四五千兵力,顿时心中大定。于是他派两千兵力,进驻柴桑渡,再传令给在寻阳的王门和沮授,让两人率军渡过长江。 另外,鉴于郝昭能坚守彭泽,高顺打算给郝昭一次机会,他给郝昭增加两兵力,让郝昭率领四千兵力,往东进军,横扫丹阳各县,一则此举可搅乱丹阳郡,使敌军驻秣陵的兵力受到牵制,二则在丹阳郡长江南岸,寻找渡口,以供日后大军走水路所用。 高顺之所以提前分兵进入豫章,是因为在他看来,豫章战局已定。他手里兵力一万四五千左右,再加上上太史慈手里的兵力和降兵约五千兵力,合起来将近两万兵力。 江东军驻南昌兵力不足五千,驻柴桑兵力不过四千多,总兵力合起来不足一万。且敌军新败,军中士气不振,陈军更好相反,士气正盛。另外,敌军分别被困于南昌和柴桑,不能相互呼应,南昌粮草充足,柴桑粮草不足。高顺就算攻城不下,也能采取最稳妥的办法,那就是耗死柴桑的粮草,再拿下柴桑。 至于具体怎么攻打南昌和柴桑,高顺也做安排,他和王门、沮授率军步兵攻打柴桑,成廉率三千骑兵,助太史慈攻打南昌。 江东军方面,程普和孙皎决心死守柴桑时,吕蒙曾几次建议撤退秣陵,孙皎把吕蒙骂了一遍。随后,程普和孙皎率将近五千兵进入柴桑,做好固守的准备。既然江东军已经失去长江控制权,那船只留在这里也没有用了。程普让吕蒙和马忠率两千兵力,负责将船只送回秣陵。 …… 第741章 南昌大战,太史慈劝降 此刻,柴桑北门,王门也在率军对柴桑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双方激战一天时间,仍相持不下,看到破城无望,陈军就撤退了。 高顺和沮授碰了个面。 “先生,从今日攻城来看,敌军恐怕打算死守柴桑了。程普和那孙皎皆是骁勇善战之将,一旦死守,我军想破城,也是不易呀。” “嗯。” “若是强攻不下,唯有放缓进攻,待一段时间后,柴桑缺粮,必会士气大降,届时再看看有没有机会破城。” “嗯!” 沮授低着头,只顾着“嗯”几声,让高顺感到奇怪:“公与先生,你在想什么呢?” “哦,我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破城?” 高顺以为沮授有办法了,一阵惊喜:“那想到办法了吗?” “没有。”高顺稍稍失望。 “但,有一计倒可以试试,或许可以瓦解南昌的防守。” “什么办法?” “若能离间贺齐和吴奋之间的关系,或许有帮助。” …… 南昌城南门城下,太史慈担当起主攻的重任。转眼间,他攻南昌已有一个月时间了,初时,他一直奋力攻城。可是,南昌兵力不弱,贺齐又固守不出,他想破城并不容易。 高顺击败程普后,豫章战局发生变化,太史慈反而不想打了,他带着少数士兵,以盾牌掩护,来到城下,准备劝降贺齐。 “贺将军可在?” 贺齐看到太史慈,就怒火中烧,先骂上了:“太史慈,吴侯待你恩重如山,你敢背叛吴侯,真乃无耻小人。” “哈哈哈哈,何为恩重如山?当年我降孙将军,孙将军待我恩重如山,我为孙将军镇守海昏,与麻保贼交过战,亦与刘磐、黄忠数次交战,保豫章周全八年了,已是报了伯符之恩,恩情早已还清。孙将军去世之后,吴侯继承基业,诸将皆有封赏,唯有我被排除在外,吴侯早已把我给忘了。直到去年,吴侯才想起了我,我才得以任职中郎将,官职还不如你大。” 说到这里时,太史慈感到心里一阵酸溜溜的,他也嫉妒贺齐。贺齐跟孙策的时候比他长两三年时间,如今已是官拜将军。这将军还是朝廷封的,刘备为了拉拢孙权,封了不少将军。 贺齐顿时无语,说实在话,太史慈在海昏待了八年时间,看似据兵一方,但受地势所限,基本上没有什么发展前途。如果换成他,他也受不了。 “哼,你驻守海昏,担任要职,吴侯岂会忘了你?两年前在吴城,我还亲耳听到吴侯夸奖你之能,却想不到你会背叛吴侯,为人臣者,当以忠义为先,你不过狡辩而已。” “哈哈哈哈,我与吴侯连面都没见过,吴侯凭会夸我,分明是你说谎……今我投齐王,乃是弃暗投明,良臣择主而侍,不瞒你说,早在十二年前,我还在青州北海之时,齐王重我之勇,千里迢迢从济南赶来招募于我,可惜当时我已决定南下扬州,以至于错失良机。今我再投齐王,算是补了当年的遗憾。” 太史慈是来劝降的,不是跟贺齐谈论自己的事情的,他连忙改变话题:“贺公苗,想必你也知道当前形势,南昌被围,程普率军支援,已被我军击败,全军覆没,今程普和孙皎已弃了柴桑渡,据守柴桑,手里兵力不过三四千,却缺乏粮草。” “用不了多久,柴桑必被攻破,届时就算我攻不下南昌又如何?你又能守到什么时候?你若识相的话,不如献城而降,保住自己及家人的性命,亦是一件好事。” “太史慈,你这背信弃义之徒,还敢在这里聒噪?我必死战到底,以报吴侯之恩,你赶紧滚,否则我下令放箭了。” “你又何必如此呢?朝廷衰败已久,天下大乱已有二十余年,各地百姓苦不堪言,唯有齐王起兵于青州,十余年来平定天下各地,今齐王大军南下,气势磅礴,吴侯岂是敌手?你若不早做打算,将来后悔莫及呀。贺公苗,想想你的家人,他们何辜?若你执迷不悟,将来累及他们,你贺家恐怕要绝后了。” 太史慈说起家眷时,贺齐微微一动,他是会稽人,家眷都在家乡,心里既担心又挂念。 “哼,既然你不撤退,那我就放箭了……放箭……”贺齐毛躁,一声令下,士兵射箭攻击。 陈军士兵只好架起盾牌,护送太史慈撤退回去。劝降不成,太史慈也有些恼火,就下令进攻。 陈军盾兵如黑潮涌动,缓缓压向城门。江东军箭矢破空而来,盾兵脚步未乱,继续推进。 待距城墙五十步,陈军弓兵突然从盾阵间隙探出,强弓齐发,箭矢如蝗扑向城头,双方对射激烈。 陈军借云梯攀爬城墙,然而南昌城墙高逾三丈,城头江东军推下滚木礌石,攀爬者纷纷坠落,能登上城头的并不多。 激战半日,陈军伤亡惨重,太史慈长叹一声,下令鸣金收兵。 …… 南昌西门,成廉率军列阵,却并没有发动进攻。他手里都是骑兵,攻不了城,他率军列阵的目的是,让江东军受到牵制,以助太史慈攻城。 …… 话说太史慈攻城不下,正想回城,士兵跑来:“报将军,公与先生派人送来书信。” “哦,拿来我看看。”太史慈知道沮授在陈军中的地位非同小可,在豫章战场,那是军中二把手,权力还在他之上,他可不敢怠慢。 他看完了信,心中疑惑:“公与先生之法,真可行?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次日,太史慈又带着一些士兵,来到城下。 “公苗可在?” “太史慈你不攻城,来城下作甚?” “今日前来,只想与你谈谈往事。” “你我已是敌人,立场有何好谈的?” “当年你我同为孙将军效力,亦有交情,怎么不能谈?” 贺齐的怒火消了许多,想了想,竟没有反对,两人一个在城外,一个在城头,聊了半刻钟时间。太史慈回去后,并没有下令攻城。 …… ilwxs.com 第742章 离间之计成,南昌内讧 南昌东门。 太史慈将部分步兵调到西门来,由成廉指挥,发动攻城。 成廉下令全力进攻,攻势甚猛。吴奋坚守西门,率军抵抗,拼命厮杀,才击退了陈军。 两天过去了,太史慈又带着一些士兵来到南门城下,与贺齐说了几句,就撤退回去。 成廉率军对东门发动猛攻,但仍攻城不下,然后撤退而去。 又过了三天时间,太史慈又带着一些士兵来到南门城下,与贺齐说了几句,就撤退回去。 成廉率军对东门发动猛攻,但仍攻城不下,然后撤退而去。 太史慈几次三番地前来说话,却不攻城,渐渐引起了贺齐的注意,他去找吴奋。 “哼,敌军真是狡猾,知道我镇守南门,就故意不攻,反强攻东门,明日起我守东门,你守南门。”两人换门而守。 又过了一天,太史慈依旧来到城下。他还没靠近,就看到敌军在城头上拉满了弓。初时他并不在意,仍继续靠近,吴奋可不会惯着他,一声令下:“放箭!”弓箭嗖嗖嗖射来, 太史慈吓了一跳,连忙让士兵把盾牌拿起来,挡住弓箭,往后撤回去。 东门那边,成廉仍继续发动攻城,仍是攻城不下。太史慈和成廉碰到了面,才知道贺齐和吴奋交换了。于是,两人也改成太史慈攻城,成廉停止攻城。 连攻三天,贺齐和吴奋又换了回来,仍是贺齐镇守南门,吴奋镇守东门。陈军这边,太史慈停止攻打南门,依旧是来到城下,找贺齐聊几句就回去了,成廉则继续强攻东门。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吴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敌军就是追着他进攻。他心中疑惑了起来,傍晚时分,敌军退去,他找来一个在贺齐手下听命的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小将。 “你说太史慈每天都会来城下,找贺将军说话?” “正是。” “聊了多久时间?” “时长时短,长时将近一刻钟,短时只说几句话,那太史慈就离去。” “那……他们说些什么?” “卑职不知,卑职负责防守城墙的一侧,没听到城头上的谈话。那太史慈镇守海昏多年,与贺将军乃是旧识。”小将明显在暗示吴奋,两人有旧交,谈的是感情。 吴奋大惊:“莫非……莫非太史慈是在劝降,贺将军要投敌?” “这……卑职不敢胡乱揣摩。” “若非如此,两人还能谈什么?那太史慈与我也相识,怎么没见他与我谈旧情?” “这……卑职……实是不敢妄自揣摩呀。” 吴奋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摆了摆手:“你先回去,今日之事……不要声张。” 然而,这疑心就像在吴奋的脑子里生根发芽一样,越长越快,他的疑心也越来越大。 几天又过去了,这天天刚亮,吴奋就找贺齐。 “吴都尉,你不去镇守东门,来此干嘛?” “末将有事来见将军。” “哦,不知何事?” “听闻太史慈与将军早年就相识了。” 贺齐感到疑惑:“正是,七八年前,先将军在时,我与太史慈同为先将军效力,曾并肩作战,那时的太史慈甚是骁勇,一手弓射神乎其神,可惜,他走了这条路,与我已是敌人。” “听闻他每天不攻城,只找将军说话,不知又是说什么呢?” “他不攻城,想说什么,我也只能应着,只是些无关大局的小事,你……”贺齐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了吴奋的怀疑,但他自认为职位比吴奋高,心中反而感到不悦。 “将军小心。”突然后面远处传来一声叫喊。贺齐似乎感觉到后面有轻微的声音,是挥刀的破空声,有人从背后袭击他。他心头大骇,下意识地往侧面一躲,对方的刀落空了。 正在此时,吴奋也拔出刀来,砍向贺齐,那个偷袭贺齐的人并没有犹豫,接着又是一刀砍来。 贺齐这时才知道,吴奋想杀他,他不加思索,一边拔刀一边迅速后退,与两人拉开一段距离,也躲过了两人的攻击。此时,贺齐刀已在手,又往前一挥,以攻为守,迫使两人防守后退。他又迅速借势后退,再次拉开与两人的距离,这下他才算是脱离了危险。这时,贺齐的亲信也持刀冲到了他的身后,护住了他。 吴奋及其手下也停下了手,他的亲信也围过来,双方对峙了起来。 贺齐大喘了口气,这次要不是他武艺高强,又有士兵提醒,他的命早就没了。他厉声大喝:“吴奋,你竟杀我?你这是何意?” “哼!你乃吴侯亲信大将,却投了敌,我若不杀你,南昌迟早会落入敌手。可恨呀,我竟功亏一篑,算你命大。” “胡说,我何时投敌?” “你还想狡辩?那太史慈屡屡找你说话,他必是劝降于你,你与他谈笑风生,想必已答应劝降,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这时,贺齐突然醒悟过来,太史慈有事没事找他,其目的是离间他和吴奋的关系。 “吴奋,我对吴侯忠心耿耿,绝无降敌之意,此乃那太史慈奸计,你千万不要上当。” “你又何必狡辩?你并非三岁幼儿,难道不知阵前与敌将联结,乃是死罪吗?” 贺齐一怔,他与太史慈本是敌人,却聊得不亦乐乎,本身就是罪过。 “今日,我必杀你,否则南昌丢失,届时柴桑亦是难保,贺齐,你受死吧!将士们,杀过去。”偷袭失败,也只能光明正大地交战了。 吴奋率其部发动进攻,贺齐自然不能束手就擒,他看到吴奋咄咄逼人,也是怒火中烧,带着自己的部下冲杀过去。江东军内讧了起来。 吴奋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动手,也是有所考量。陈军天天攻城,白天他抽不开身,他只有两个时间动手,要么是清晨要么是傍晚。如果选择傍晚时分,他担心自己和士兵大战之后,过于疲倦,无力发动。所以,他才选择清晨动手。一旦得手,他可以迅速掌控南昌的军队,还来得及应对敌军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