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清穿之心愿达成》 第1章 前言 “狗都不去清穿部!” “汪汪汪——” 含章和系统蹲在清穿部的大门口,一人一统齐整整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作为金牌快穿员,含章女扮男装做过权臣,操控机甲杀过虫族,知青下乡当过仨娃妈,结果没想到会翻车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末世位面。 她实在是受不了被伤害也只会冷脸洗内裤的女主,更受不了像臭鸡蛋一样招蜂引蝶被臭苍蝇围着转的男主,还有偏执病娇为了女主要毁灭世界的男配。 含章没忍住嘎了男配骟了男主,结果女主疯了,引爆生存基地,所有重要角色都“嘣”一声成了个响儿,小世界塌了,含章和她的系统被抓去严重缺人的清穿组干苦力,否则就要去蹲篱笆了。 “唉——” “宿主别叹气了,该报道上工了。统统,饿饿,饭饭。” “你不要给我哇哇叫!!” 含章揉揉脸,感觉自己都要碎了。想到刚刚接到的通知,去清穿部上工都够恶心的了,更恶心的是还要去影视部。 当看到信息界面字体加粗标红的甄嬛传和如懿传时,含章感受到了一丝心梗。 不是跟老头子谈忘年恋就是跟家暴男玩消失的她,这跟在巧克力味儿的屎和屎味儿的巧克力之间做选择有什么区别! 做了个深呼吸回复情绪,含章硬着头皮进门报道,结果一看手里的任务清单又是眼前一黑。 “别人去甄嬛传都穿成安小鸟祺贵人大杀四方,到我了穿成齐月宾!我表演个什么?端妃套圈吗?” 含章再次深呼吸,算了算了,再怎么样都好过去蹲篱笆。 细细看,齐月宾的愿望: 想要孩子,嗯,正常,毕竟是后宫着名套娃选手。 想要压制年世兰,嗯,报个红花之仇,也很正常。 想要…让宜修为自己所用?好家伙,上来就盯上堕了么cEo位置啦? 含章正在郁闷这份钱少事儿多的差事,就听自家不省心的东西开口了。 “宿主,那个…清穿部的规矩跟咱们之前不一样……” 系统蹲在一边,吞吞吐吐生怕含章一拳头下来给自己捶到冒烟,现在家里这个情况估计也返不起场维护,只能祈求眼前的女人不要发驴脾气。 “…就是…完成任务的金手指是要从…剧情人物池里抽,咱们之前那些加成光环什么的都用不了了,不过原来攒的那些小道具还是可以用的!宿主我们快来抽吧,说好的你抽了金手指就不能抽我啦!” 眼看着含章脸色越来越绿,系统从难以启齿到迅速叽里咕噜说完就迅速把抽奖池展开,生怕晚了半步被波及到柔弱的自己。 统统不易,唉,统统叹气。 e=(′o`*))) 含章闭上眼随便扒拉了一下,只见眼前一阵绿光,正衬她本就绿了的脸。 【将军出马】:佩戴此光环,将拥有康熙十四子——胤禵之全部武学,实乃强身健体、行军作战、保家卫国、开疆破土最佳助力! !? 含章幽幽抬头,一张绿脸盯着系统。 她就想问问混后宫现在都需要这种助力了吗?别人侍寝看星星看月亮,她是要跟雍正闺房之乐搞沙盘布阵吗?别人翻云覆雨被翻红浪,她给雍正表演个金鸡独立鹞子翻身? “哈,哈,宿主您看,齐月宾这不是一格电嘛,这,咱有这个,嗐,这不正对症嘛!” 系统被眼前的金手指惊到差点死机,顶着宿主的死亡视线只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含章差点儿被气笑,多新鲜呐,后宫里出了名的一格电现在壮得都能挂帅出征了,这谁看了不都要说一句紫禁城的风水真真是养人! 系统暗自吐槽自家宿主的驴脾气和臭手气,居然能从这么大的池子里抽出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胤禵,明明自己手黑还要朝着弱不禁风的自己鬼吼鬼叫,真是够没天理了 ????? 吐槽归吐槽,还是要狗腿的。 “宿主你别着急,还是有好消息的。这清穿部也有部门福利的,混后宫嘛,生子丹生女丹龙凤丹多胎丹绝育丹应有尽有,而且没有数量限制随用随补!” 含章累了,但是为了不蹲篱笆,只能咬牙选择打工了。但打工人的怨气比楚人美都难消,系统只能暗自保佑这次选择的小世界结实一点,不要被她三两下就搞崩了。 “传送吧。” 第2章 齐月宾1 “来,继续!” “不来了,不来了!” “啊—— 我都认输了你还打我,而且你又打我脸,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我要去你家告你阿玛!” 系统透过光屏看着眼前又被揍到鼻青脸肿的男孩忍不住眯了眯眼,惨,太惨了。 “年羹尧你几岁了?技不如人居然还要哭鼻子找大人,丢不丢人!” “你!” 年羹尧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笑眯眯的女娃气到发抖,却因她一个假动作又吓到下意识格挡。 自打年遐龄领命进京受任后,年羹尧随着家人一起住在了皇城脚下。自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年家“小二爷”(他自封的)不多时日就混的如鱼得水,还收了几个小弟,不定时走街串巷威风得很。 直到遇到了虎贲将军之女——齐家出了名的小格格。 年羹尧只不过在小弟提起齐家格格有一手好鞭法时嘴欠,说了句小女子怎么耍的来鞭子,就被齐月宾结结实实用鞭子抽了一顿。 任他从抱头鼠窜到投降认输,半点也没妨碍齐月宾在他锃光瓦亮的脑门上抽了个大红叉。 事后齐敷拎着齐月宾踏入年府登门致歉,透过面上和和气气寒暄客套的大人们身影,年羹尧分明是看到齐月宾对自己不怀好意笑了一下。 自那日后年羹尧就定期被邀请,进行名为切磋实为挨打的活动。 他的小弟们也感叹不愧是自己认的“大哥”,果真英勇,居然上来就单挑京城最出名的小姑奶奶,大哥有此等勇气,虽败犹荣啊! 而被抽出心理阴影的年羹尧现在听到“齐”字都会下意识一激灵。 可怜见的半大小子,只是白日里和小兄弟们混不吝调笑两句,夜半做了个朦胧情梦。 梦见有位女子隔着一层薄纱跳舞,身影绰约,正口干舌燥之际拉开纱帘,却见齐月宾狞笑着从腰间抽出条鞭子,年羹尧“啊”一声大叫醒来,出了半宿的冷汗。 自此年羹尧奋发图强练武读书,年府上下只以为他是长大了,殊不知他只是决定日后谋求官职外放得以逃离京城。 齐府这边,齐敷不知这是第多少次了让管家准备好赔礼和请帖送去别家。他越想越气,狠狠拍了下桌子,震得杯盏叮叮当当。 “把那逆女给我叫来!” 齐敷想不通,自家夫人是个温温柔柔的性格,府里上下谁不说一句主子是个和善人。自己虽说是个武将,但也可以厚着脸皮称得上一句“玉面儒将”,偏生了个混不吝的嫡女。 偌大京城打听打听,谁家也没有齐府格格这么能闹腾的女娃啊,名声已经大到当今皇上都听到了,还嘱托下次宫里家宴把她带去。 带她去干什么? 看她当众耍猴吗? 父女两个此刻的内心话竟然高度重合。 齐敷愁到揪自己胡子,齐月宾坐在旁边挠头,远看去父女俩简直活脱脱就像两只猴。 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想法,日子一到,齐月宾还是装得像模像样的踏入了紫禁城。 本以为只是简单走个过场,齐敷万没想到进趟宫就扣住了自家闺女。对着眼前面带笑容以表宽厚的皇上,齐敷能怎么办?他只能咬着牙谢主隆恩。 齐月宾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开口用陪伴太后的名义让她留在宫中,听听康熙这话夸的, “齐敷之女品德良善,年岁虽小但可见日后才貌俱佳,侍奉在太后身边一段时日定好。” 听得她垂着头脸红到耳朵根了谢恩,不是羞的,别误会,是臊的。 齐月宾很懵,太后更懵,她怎么不知道自己需要个没见过的小丫头侍奉呢?难不成国库空虚要裁自己宫里的丫鬟了? 但太后能稳稳当当做这么多年太后,在这后宫也是有自己生存智慧在的,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甭管皇上说什么,她只需面带慈祥微笑缓缓点头,再回上一句:对对对,是是是,好好好 就可万事大吉。 家宴结束,皇太后身旁的姑姑过来对着齐月宾行了个礼,等她跟家里人道别后才引着她去慈仁宫。 太后本就是个万事不操心的性子,坐着轿辇晃晃悠悠回到自己宫里只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却懒得去想。只念着吩咐嬷嬷去煮壶奶茶,再做盘奶饽饽来,自己席上没吃饱,当然要加顿夜宵啦。 齐月宾跟着素秋姑姑七拐八拐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慈仁宫,她不敢托大休憩,立刻就去拜见太后,结果就见到正啃着奶饽饽啃到一半的皇太后迷茫的看着她。 太后:? 太后:你谁啊?干啥来啦? 第3章 齐月宾2 “太后娘娘,快尝尝这盘的味道怎么样~” 听到活泼小丫头的声音传来,太后面上带了笑容,结果看到齐月宾端着盘糕点,太后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太后本来闹不清皇帝为什么会突然指了这么个丫头进宫陪在自己身边,相处一段时日才摸清齐月宾的脾性,这简直就是个摁也摁不住的窜天猴。 自太皇太后去了,养在太后膝下的五阿哥胤琪也搬去了阿哥所,慈仁宫一下子陷入了难捱的寂静。皇帝这是怕自己太寂寞,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这么个活宝送了过来。 太后感念着皇帝的孝心,又有齐月宾的陪伴,精神头日日好了许多。这段时日的相处让太后愈发喜欢齐家这个小格格,她喜欢笑起来开朗活泼的孩子,不似那些满族贵女般忸怩作态,更像极了她家乡的草原儿女模样。 直到有一日,齐月宾突发兴起要给太后亲自下厨,只是一份再简单不过的奶饽饽,结果她却用白面炸了半个小厨房。 可怜太后一把年纪,以为这是又闹地龙翻身了,正想着逃呢,听清夏来禀是齐格格炸了小厨房,也不知是先松口气还是再提一口气更好。 没想到今日她竟又鼓捣了盘糕点,罢了罢了,回头让素秋去小厨房赏赐一二,安抚下那些担惊受怕的下人吧。 太后刚拉着齐月宾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就听下人通传宜妃前来拜见。 “臣妾给皇额娘请安!” “好孩子,快起来吧,清夏,还不快给你宜主子看坐,小心怠慢了她,下次送吃的偏缺了你的嘴。” “哎呦皇额娘,您就这么想臣妾的嘛,臣妾可不依~” 宜妃笑闹两句,嗔笑间尽显这位宠妃的好颜色和爽利性子,只在她眼角扫到太后身旁靠着的女孩时顿了顿,视线落在太后和女孩交叠的手上。 宜妃可不是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她并不介意眼前的小女娃也跟着受了自己一礼,或者换句话说,比起这点,宜妃更在意的是这齐家小格格在太后这儿竟真如此受宠。 太后这个人有多慢热,别人不知道宜妃还不清楚吗? 当年把胤祺抱来慈仁宫,宜妃愣是苦练了许久蒙语加上日日请安装傻卖乖才换来如今的熟稔,没想到齐月宾不声不响,才这么短时日就近了太后身前。 堪堪十岁的年纪,皇上总不会是丧心病狂要收进自己后宫,那便是为阿哥们准备的了?武将世家,又提前养在太后身边,这么大的筹码也不知道会加在哪个阿哥头上。 宜妃心下想了很多,但面上却只是转了转眼睛而已,对面的一老一小看似谁也没仔细关注她,都只盯着一盘糕点看。 等等,糕点? 宜妃细看两眼那盘每个形状都各不相同的糕点,又瞥了眼齐月宾长袖底部粘上的细微白色痕迹,顿时悟了。 “太后娘娘,您也知道臣妾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刚想到这两日该来看您了,就巴巴的赶过来,这不,一看到您这儿的糕点肚子都要咕咕叫了,您可要赏臣妾两块点心甜甜嘴呀。” “清夏,还不给你宜主子端过去?再去沏壶乳茶过来,给你宜主子嘴堵上。省得她当着孩子面还巴巴的卖乖。” 宜妃撅起嘴耍宝,逗的太后咯咯笑起来才捏起块点心咬了一口,只一口,她就庆幸自己另只手拿着帕子挡住了自己,不然非要当场落泪了。 这哪是糕点啊? 冬日里烧的果木炭跟这比都算绵软好入口了。 宜妃一边隔着帕子笑眯眯,一边默默换了边牙,鼓足了勇气再来一口。 救命啊,这一块要是全啃完,皇上可能就要拥有个豁牙子妃嫔了! 齐月宾看着宜妃小口小口细细品尝不撒手,还以为她很喜欢自己做的糕点,心下感慨宜妃真是口味独特,最主要是牙口还好! 她做完了自己尝一口都差点崩了牙,只是拿出来跟太后逗个趣儿,没想到真有人好这口啊。 这日送走了宜妃,齐月宾内心隐隐的厨艺之魂因为拥有了欣赏自己的伯乐而燃起,半个月内足足下厨做了十次点心。 其实第四次就吓得宜妃找了托词短时间不会踏入慈仁宫了,但架不住齐月宾她热情啊,后面六次都是让素秋姑姑亲自送去了翊坤宫。 且不论翊坤宫内的宜妃是如何对镜仔细端详自己的牙齿状况,但太后娘娘身边最得脸面的大宫女亲自去送糕点,后宫其他人是坐不住了。 “这个不要脸的向来会低伏做小讨好太后,也不知近日是又得了什么境遇,竟引得太后这般给她做脸!” 好几个宫里齐齐摔了茶盏,暗中的探子们也都动了起来,一起探索宜妃和慈仁宫近日往来缘由。 勤劳的小齐伴随着噼里啪啦碎成片的瓷片声,揉面揉的更欢了,又是勤劳的一天呐! 第4章 齐月宾3 惠妃向来都以自己儿子“长子”的身份为傲,一向瞧不大起后面的那一溜阿哥。 她一听闻宜妃最近和本就亲近的慈仁宫联系更加紧密,气到脑袋嗡嗡作响,噼里啪啦摔了半屋子瓷器。 “想当初皇上把她大儿子抱去慈仁宫,她不仅不伤心还巴巴的贴上去,本宫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现在又拢着太后抬举,怎么,是指望她那个榆木脑袋的大儿子还是一身铜臭味的二儿子出息吗?!” 惠妃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底下的奴才全都俯首噤声,生怕惹了主子霉头。外间伺候的人也都战战兢兢,没人注意到一个瘦弱小宫女悄悄离开的身影。 永和宫内室。 “果不其然,本宫就知道她儿子脑袋不灵光是随了娘的。消息先传给她才有趣儿,就让她先去趟趟水,试试深浅吧。” “是,娘娘。” …… 齐月宾摸不清头脑,康熙后宫的妃子难不成都有磨牙期不成?不然怎么最近都接连拜访慈仁宫,又都欢欢喜喜讨要上盘糕点呢? 惠妃坐在宫里啃着点心,越啃越生气,好你个宜妃,仗着自己年轻力壮身体好就用牙口来表现自己!属实阴险! 一怒之下,惠妃突然大叫一声 啊—— ——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快传太医!娘娘!” 宫女们慌作一团,立刻团团围了上去。惠妃的贴身宫女看了眼糕点盘里,竟有半块糕点上有血! “不好!糕点有毒!有人毒害娘娘!” 惠妃一急,但疼痛和羞耻让她无法开口,急切之下只见一道血水自惠妃口中流下,彻底吓坏了延禧宫内的众人。 “快去禀告皇上!娘娘吐血啦!!!” 后宫一阵兵荒马乱,各宫主子都听着自己耳目传来的一会儿一个消息: 惠妃中毒了! 惠妃中毒太深已经无力回天了! 有刺客潜入宫中被惠妃发现,险些杀人灭口! 康熙听着梁九功传来的这一串离谱流言险些气笑,这都是哪儿跟哪儿来的蠢八子胡说八道! 惠妃这么大个人了,也是蠢的要命,啃饽饽啃掉半颗牙居然闹这么大个阵仗! 不过最近后宫这群女人到底在抽什么风,定时定点排队去慈仁宫领点心,他的后宫现在难道都这么揭不开锅了? 等梁九功仔细查过后再来回禀,康熙实在忍不住甩出去了手里的毛笔。 有这群眼皮子浅的额娘,他真担心自己的儿子们被教的不知好歹!就为了个十来岁的丫头,一群宫妃竟像市井妇人般处事! 知道的这是想拉拢太后和齐家,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朕把齐敷之女要进宫里当厨子呢! 梁九功垂着头龇牙咧嘴,内心惋惜自己今天新换的袍子直接被皇上甩了一身墨。 新衣服! 咱家最喜欢的!??? 面上却恭恭敬敬从地上捡起毛笔,弯着腰递回康熙面前,不敢吭一声。 “去,让她们给朕消停消停。” “先等等,朕倒想知道这后宫里哪位娘娘牙口最好,梁九功,再去盯两天。” 康熙突然升起一阵恶趣味,与其现在叫停,不如再观察一阵,他倒是想看看后宫这群女人还能闹出什么新的幺蛾子。 这一观察不要紧,康熙见证了平日里温柔小意的永和宫德妃斩获后宫第一届好牙口大赛桂冠。 想想平日里温柔侍奉的德妃竟生就一副铁齿铜牙,康熙突觉后脖颈一凉。庆幸自己平素安寝时也都安排暗卫守夜,不然哪个失心疯的突然来上一口可真要了命了。 这边康熙慌得又调遣暗卫保护自己的行为德妃并不清楚,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腮帮子,边吐槽齐月宾做的饽饽都可以拿来当防卫武器,边得意还是自己棋高一手吃的更多、更快、更香! “竹息,给老四传个信儿,本宫给他啃来…呸,求来了个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他的了。” 德妃算盘打的响亮,借着啃饽饽的能力亲近太后,再给大儿子和齐月宾创造个相识的契机。 齐敷是皇上的心腹武将,日后自己求皇上个恩典把齐月宾指进老四府里也是不错的助力。 唉,可惜自己的老十四还在牙牙学语,不然这么好的机会才不会落在冷心冷肺的老四头上。 第5章 齐月宾4 成为雍亲王的胖橘会因为提防武将之女做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当了皇上后依然拿自己当块宝贝用来“犒劳”宫妃和臣子,堂堂男子只会耍些后宅之术,齐月宾打心里看不起他的做派。 眼前还是个光头阿哥的胤禛隔三差五就露面在自己面前刷刷存在感,齐月宾用脚趾头猜都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但是为了任务,她也只能捏着鼻子假装不清楚。 转眼几年过去,德妃筹谋许久终于开口向皇上开口为胤禛讨要了齐月宾,她本只想用个格格的名头塞过去,没想到皇上和太后俩人都直接挂了脸。 康熙本就不满乌雅氏,当年生啃饽饽事件后他就送了两个心腹进永和宫盯着德妃。 没想到她一包衣出身竟心比天高,私下里还敢对胤禛冷脸相待。现下为胤禛讨要齐敷之女,明知齐敷是朕的心腹之臣,居然还妄想以格格身份随意安置,她是生怕朕看这个儿子太顺眼吗! 怎会有如此之人,为母不慈,牙尖嘴利! 太后更是愤怒,且不提自己跟齐家丫头这几年来的感情,只单单论侍奉自己身边的名头,最后成了个光头阿哥后院的格格,乌雅氏是觉得太后这个身份有多不值钱! 齐丫头做的饽饽当初怎么就没噎死乌雅氏这个一肚子算计的东西呢! 齐月宾这几年在后宫可不是白待的,闲来无事四处转悠,各个宫都有宫人被她贴了忠心符。 这忠心符都是她早期做新手任务时候攒的,用都用不完。现在来了清朝,虽然自己无心搞事,但是谁又会嫌自己知道的消息多呢。 于是齐月宾使出了清仓大甩卖的架势,恨不得路过条狗都要贴一张。贴着贴着,就把自己贴成了后宫第一大情报组织头头。 就在德妃回了永和宫还在为康熙的冷脸惴惴不安之时,乾清宫就已经有人偷跑来对着齐月宾通风报信,及时汇报康熙已经准备拟赐婚旨意,不出意外是侧福晋之位。 嘶,侧福晋,后面宜修也是侧福晋,李氏、年氏…这可真是铁打的胤禛,流水的侧福晋。 齐月宾随意摆摆手让来报信的人下去,脑子还在神游天外思考侧福晋消消乐问题,没有注意悄悄退下的小太监眼角的暗红。 小太监:主子这么好,德妃居然妄想用格格的位份羞辱主子,此仇不报咱们哪还有脸面再来见主子! 一众小宫女、小太监:说的对! 小太监:虽然咱们身份卑贱,大事上帮不了主子,但咱们可以这样……… 随着康熙将齐月宾赐予皇四子胤禛为侧福晋的旨意开始,齐月宾做好准备开始探索新地图,德妃也迎来了人生最混乱的时期。 六月初六,齐月宾拜别哭唧唧的爹,坐进轿子里准备迎接真正的后院生活。 本来此时胤禛尚未开府,但由于康熙在德妃宫里安的探子多次传来她冷待亲子的消息,康熙便提前放这个儿子出宫安家了。 或是为了拉拢齐敷,或碍于皇上亲自拟旨赐婚,当下尚未拥有福晋的胤禛开了正门迎娶齐月宾,给她做足了面子。 齐月宾晕乎乎走完流程被送入洞房,并不在意在外面拼酒的胤禛,自顾自掀开盖头扫视内室,提前熟悉一下自己未来要生活二十多年的地方。 胤禛本就不胜酒力,纵使苏培盛偷偷给酒里兑了水也架不住这群闹腾兄弟们嗷嗷叫唤着敬来敬去。他早就想装醉躲走了,但心里有种隐秘的期待让他硬撑着。 皇上下旨赐婚,又在府里开宴时特意让人送来了赏赐,突然拥有一点微不足道慈父之心的老父亲此举只是为了表达对四儿子的爱重,震慑一下德妃。毕竟宫里的石头都会说话,赏赐前脚离开乾清宫,后脚各个宫里都会收到消息。 却不想好大儿完全没理解这份父爱,都当做是给齐敷和齐月宾抬面子了。 胤禛在等,这等大日子,额娘应该会给自己准备礼物吧? 可惜他左等右等,又被灌了两壶酒都没等来德妃的消息,宾客们已经开始陆续告辞,老九和老十吵着无聊要回宫了也不见半点讯息。 果然,在额娘心里自己永远都不重要。胤禛告诉自己不要再奢望这些,该去和侧福晋喝合卺酒吃饽饽了,一直听闻侧福晋所做的糕点备受后宫各位娘娘们喜欢,日后自己定要尝尝有多美味。 德妃:我有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德妃怎么可能不想准备赏赐送去老四府上,无论是对外做戏还是顺应康熙心意都该如此,但她眼下确是实在有些焦头烂额。 自定下齐月宾入府,德妃就感觉自己霉运当头,不是能从完好无损的果子里吃出虫来,就是被饭菜不小心硌了牙却挑不出东西。 前几日送去定做的衣服竟被虫生了卵在里面,她试衣服时一屁股坐爆了多颗虫卵! 德妃都不敢多回忆当时屁股的感觉,连带着几日睡不好觉,结果就在齐月宾嫁入四阿哥府的前一夜,竟在自己宫门口跌了个大跟头! 好在夜深遮掩,德妃又及时跑回房内,并让宫人们都紧着点皮子闭紧了嘴,并未向外传出什么消息。 只有德妃的贴身大宫女竹息知道,主子她竟然,竟然跌掉了颗牙齿! ——————小剧场—————— 小太监:你有什么特长?能为了主子做什么? 小太监甲:俺会捉虫!俺能把虫子送进永和宫! 小太监乙:我可以从众多水果里一眼挑到有虫子的!我可以把这些水果都端去永和宫! 小太监丙:我我我,我乌鸦嘴特别灵,我这就回去天天诅咒德妃摔个大马趴! …… 德妃:******** 第6章 齐月宾5 拥有一位侧福晋和此前后院无人的状态并无太大差别,胤禛经过一段时日得出此结论。 有爹不疼娘不爱又被半路转了两手的经历,他骨子里就透出那种既敏感又拧巴的感觉,整日顶着张冷脸掩盖内里的窝囊小家子气。 胤禛既希望侧福晋可以与他情意绵绵温柔小意,又怕她拎不清轻重妄图把持府邸,心下盘算过无数种算计,想过她小鸟依人、嚣张跋扈、贤惠温柔等等,却没想到居然是个驴脾气。 齐月宾决定这辈子的人设就是如此,想听的话就听,不想听的就装听不见,惹急了她就尥蹶子。 入府三月,胤禛叫苏培盛捧着账本送来侧福晋处,让她先代掌中馈。 胤禛眯着眼,等待齐月宾的反应,看她是欣然接下还是假意推辞。 齐月宾侧过脸翻了个白眼,心里暗啐一口‘心眼没个针尖儿大的东西,才仨月就开始来试探我,又想女人圣洁如兰不沾俗物又想找头驴给你打工,我呸!还好我早有准备。’ 齐月宾挥挥手,吉祥知其意,边暗想主子真是料事如神边去引了孙嬷嬷和付嬷嬷来。 胤禛没想到自己只是试探齐月宾两分,直接炸出来了自己的两位奶嬷嬷,尤其是孙嬷嬷,早在佟佳皇后逝后她就出宫回了佟府,万没想到齐月宾竟把人请了回来。 齐月宾向胤禛告罪自己于身份于能力都不足以管理府中事务,所以特意让父亲去佟府请了胤禛的奶嬷嬷回来,在福晋入府前可让奶嬷嬷代管一切。 任她话说的再好听,在场的人都感觉得到她的敷衍,嘴上说着能力不足,听起来明明就是一副“我不感兴趣,别烦我”的味道。 胤禛有种被噎了一口的错觉,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权力?不确定,再看看。 齐月宾把工作的锅一甩,顿感轻松。眨了眨眼睛望向胤禛:“爷,妾身有个请求。” 胤禛有种‘果然’的感觉,先推却再接受,果然如此,“你说。” “爷,妾身想改动一下这个院子,添置一些平日里用习惯了的物件,可以吗?” 再次预判失误让胤禛心下有些恼怒又无从说起,搞不清齐月宾到底是什么路数,怎么就从府中事务一竿子折到改动院子了。 况且增添物件才多大点儿事还要问,自己难道是她老妈子吗? 只见面前得了同意后笑到只见牙的女人两手一挥,一群小太监小宫女扛着各种家伙式不知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分头迅速开始动工。 盯着院子里出现的石锁、石担、铁砂袋,胤禛额头一跳。 又见侧福晋的陪嫁侍女如意正爱惜的擦拭木人桩,另一侍女吉祥已经开始支武器架了。 简直荒谬! 胤禛怕再多看下去就要给自己气出头风了。 这个女人是要干什么!是显摆她武将家世还是在嘲讽爷? 四力半的某人感觉自尊心被戳痛了。 却不想齐月宾还偷偷打量他一番,心下回忆了一下三个月来的数次“午夜交锋”,砸吧砸吧嘴,不是特别满意。 要不然趁现在还不是共享黄瓜,拎他练练吧,也算是为以后的姐妹们做件好事了。 可能是齐月宾的目光太过灼热,视线落的地方又足够独特,胤禛又羞又怒,一张脸简直赤橙黄绿青蓝紫变了个遍,用鼻子怒哼一声转身就走。 苏培盛装死装的很透彻,不敢吱一声,生怕扰了两位主子…调情?是吧?应该没错吧?暗叹一句侧福晋作风大胆,脚下加速撵自家刚被调戏的爷。 日子就在齐月宾每天勤奋练鞭子,每隔五日带着胤禛去府里新隔出来的练武场操练中过去,直到乌拉那拉和德妃定下了乌拉那拉·宜修入府。 德妃私下给乌雅氏传信寻个大夫,总算补好了磕掉的牙,日常勿嚼坚硬食物,露齿时再用帕子掩着嘴遮掩,并无人发现猫腻。 她这牙口好了,心就大了,又想起乌拉那拉家这代有女孩,决定送去老四府上,既能占个嫡福晋的名头还能捆绑两家的关系,一举两得。 结果德妃刚打好的如意算盘转头就被那觉罗氏给掀了,她可舍不得自家柔则嫁进个光头阿哥府里,才学不显武力不行,这女婿她不认! 德妃前脚刚暗示完费扬古,得到对方拍胸脯的保证,后脚就塞了个宜修送进宫陪在她身边,美其名曰:她想这个姑母了。 德妃恶心够呛,自家儿子自己看不上可以,哪轮得到外面的人明目张胆下脸面。她递出去个嫡福晋之位,却塞来个小家子气的庶女,她可没这个脸皮能为个庶女向康熙求福晋之位。 乌拉那拉·宜修只感觉自己的人生突然变得缥缈起来,先是被送入宫中陪伴那位没见过几次的宠妃姑母,紧接着又被赐到四阿哥府上做侧福晋。 四阿哥后院是出了名的清净,上面也没有嫡福晋压着立规矩,虽有侧福晋早自己入府,但这样的生活已经让宜修知足了。 待宜修入府后,只觉一切更加梦幻。 胤禛在外骑射之名不显,身量不高看起来有些瘦弱,但洞房花烛夜宜修摸到了清晰的腹肌轮廓,幸福的泪水差点从口中溢出。 而且明明是齐侧福晋先入府,胤禛却把府中事务全权都交给自己打理,这不是看重又是什么。 本以为齐侧福晋会对自己不满,没想到她是个万事不求的性子,自宜修入府以来没有任何试探和不满,甚至还送来把匕首说日后要教自己防身。 宜修觉得自己幸福到有些发昏,就像上了发条的陀螺一样每天在府里打理一切,为了心爱的爷与和善的姐妹付出自己全部的热忱。 见到终于诓到干活的驴了,齐月宾和胤禛都松了口气。 ——————分割线—————— 齐月宾紫禁城后援会: 那老虔婆最近又开始不消停了,上手段,教她做人! 德妃:本宫的头…不是,本宫的牙好痛啊竹息! 第7章 齐月宾6 自宜修进府,德妃又过了阵水深火热的日子。 因着永和宫闹老鼠还把她的衣服咬了两个洞,穿着衣服出去转了半圈被宜妃逮住一通嘲讽,德妃感觉自己丢人都快丢到宁古塔了,愣是躲在永和宫报病躲了半个月。 德妃也琢磨过是不是有人算计自己,几次三番查下去,除非偌大紫禁城的奴才们都被一家收买去了,不然只能自认倒霉。 (齐月宾:嘻嘻) 胤禛无从得知自家老娘的苦楚,他最近情绪颇多起伏。先是被封了贝勒,明明是喜事一件,但他自觉不比前头的哥哥差。 老三都能封亲王,怎么到他就是贝勒了,拧着眉头回府,小心眼正发作的四贝勒就看到呲着大牙傻乐的府医等着自己,恨不得把他牙掰掉。 一年到头就盼着摸出喜脉来讨赏的府医不自觉抿了抿嘴,突然感觉牙有些凉嗖嗖。 “禀告主子,二位侧福晋均诊出喜脉。” 胤禛被双重喜脉惊了一下,第一次做父亲,还直接当两回,饶是平日再喜怒不露也有些激动,“好,好!苏培盛,看赏。” 苏培盛偷瞄一眼自己主子,松了口气。 雨过天晴,自己的屁股平安了。 不想胤禛一脚就踹在苏培盛屁股上,“还不快去开库房给你两个主子选礼物去!” 苏培盛:…… ?_? 宜修喜滋滋看着苏培盛刚送来的东西,又挑出几朵珠花仔细比量。坐在一旁的齐月宾瘫在塌上,把自己那份礼物往前一推。 “喏,我的也给你,你天天换着戴。” “那怎么行,我知道你素日不爱这些,那也别都给我,女人家总要打扮打扮。” “打扮不就是为了高兴嘛~你打扮漂亮,我看了高兴,不就值了。” 当下还稚嫩单纯的宜修被齐月宾三两句话忽悠得找不着北,直接羞红了脸起身作势不理她。 胤禛进门时正看到宜修在内室门口,立刻过去执起她手阻止对方行礼,又神神秘秘掏出对手镯。 “小宜,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胤禛揽住宜修入怀,正往她手上套镯子呢,不想视线直接和瘫在内室的齐月宾对上了,下意识一哆嗦。 “爷?” 顾不上怀里人的疑惑,胤禛感受得到齐月宾的视线上下打量自己一番,又略带遗憾停在腰腹之间。 联想到往日演武场上的操练和“课后检验”,他感觉再被看下去自己腿肚子都快抽筋了,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为什么也在这里! 胤禛差点画出来的嫡福晋饼又原封不动咽了下去,诓傻子已经很不仁义了,实在不能与此同时边上还杵着一头驴。 永和宫这边收到了四贝勒府里传来的喜讯,德妃觉得终于到自己先行一步表达母爱的时候了。 德妃传宜修进宫温情叮嘱半刻,就大手一挥把甘氏和苗氏当做伴手礼给她带回去了。 乌雅氏美滋滋盘算着先把老四府上大大小小位置都占住,等皇上哪天想起来再指派两个满洲贵女也没地方了。乌拉那拉家的女儿已有身孕,站住跟脚指日可待,自己也不算愧对家族。 德妃这算盘打的康熙在乾清宫都听到响了,一时分不清这乌雅氏是铁了心犯蠢还是别有用心苛待亲子,自己儿子府里小猫三两只面上很好看吗? 康熙不满,挥挥手让梁九功去四贝勒府上给两位侧福晋送赏,全然不顾此举下了德妃的面子,毕竟她连脑子都不要了。 宜修愁眉苦脸领着两位新妹妹回来,又要瞬间变脸笑容满面迎接赏赐,感觉一阵头昏脑涨。但她还要给甘氏和苗氏安排住处和下人,有那么一瞬间,宜修突然有丝羡慕天天闲着耍把式的齐月宾。 胤禛下班回来听闻老娘的骚操作后,顿时又气鼓鼓冲去了书房自闭,对于新来的两张嘴半点吩咐都没有,只留苏培盛面对愁眉苦脸的宜修。 苏培盛是谁?能伺候胤禛这么个喜怒不定的人多年还深得其信任,自是有他独特的能力所在,比如甩锅。 “宜福晋,您要是琢磨不定的话可以和月福晋一起合计合计。” 齐月宾捏了捏太阳穴,她总算听明白了,母子俩打擂台,殃及眼前团团转的池鱼,苏培盛这个狗奴才又直接把她踢池子里一起陪着了。 明眼看是处理两个女人的问题,可内里却要顾虑这对儿心眼都小到出奇的母子两人想法。 此时将甘氏、苗氏算作侍妾随意处置相当于不敬婆母,等过后难保胤禛又小心眼发作看两人不顺眼。但若抬举她俩给个格格名分,又显得特意送来赏赐的康熙多此一举,当下也会惹得胤禛不高兴。 本着我不高兴大家一起都别好过的想法,齐月宾找人传了信出去,是时候让宫里闲到长毛的小太监小宫女们动弹一下了。 德妃摸清了规律,每当大儿子府里入新人自己都会事事不顺,她早命心腹做好了准备,又请了康熙来永和宫小憩,只待抓个现行,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算计自己! 可她实在没想到左等右等都没等来什么明枪暗箭,就在康熙哈欠连天准备走时,暴雷了。 后宫众人只知皇上怒气冲冲离开后永和宫就大门紧闭,谁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德妃就以身体不适为缘由让内务府下了绿头牌,此举引得后宫一片哗然。 这边德妃缩在宫里气到额头青筋毕露,另一头收到消息的齐月宾却捂着肚子笑躺在贵妃榻上。吉祥和如意看着眼前笑起来嘎嘎乱叫的主子一阵无语,生怕主子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齐月宾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她实在没想到他们这么能干,居然在德妃宫里找到两个惠妃和宜妃埋的探子,又让他们意乱情迷,竟是没忍住偷偷藏起来互相慰藉一番,却正是让康熙带去的手下撞了个正着。 想想光天化日之下,德妃宫里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竟如此“热烈奔放”,想必康熙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再踏入永和宫了吧。 第8章 齐月宾7 “给宜福晋请安。” 宜修随意摆摆手让她们起来,自顾自的继续往内室里走。 “你这大张旗鼓的叫我过来是什么事啊?” 齐月宾笑到见牙不见眼,满脸得意,“我今儿请了府医诊脉,府医说能摸出来胎儿是男是女了!” 宜修藏在袖子里的手下意识紧了紧,目光不由自主又打量了番齐月宾满面笑容,喉咙有些发紧。 “哦?那你这是……” “是闺女!哈!我要有香香软软的闺女啦!先说好了,以后我的首饰不能都给你了,我还要给我闺女攒着呢。你也别太抠门,回去挑挑布料给我送来几匹,改日我让我阿玛送来两个擅长做孩童衣物的绣娘来府上。” 宜修攥紧的手霎时放松,又快速抓紧了齐月宾的袖子,仔仔细细看过对方眼底是纯粹的喜悦后,心下仿佛有什么阴暗雾气四散。 “小宜,你要不要也让府医看看?到时候也好提前准备布匹之类的,不过你要是不愿也行,全看你自己想……” “我会医术,不用府医诊脉。” 剪秋惊到一哆嗦,没想到主子会突然说出自己会医术这件事。后宅女子会医术既可自保也能害人,这种底牌怎么可以自行揭露。 齐月宾也被宜修这一句话惊到,没想到宜修竟如此相信自己。刚刚自己说胎儿性别之时宜修的紧张齐月宾全都看在眼里,却没想到一个女儿就撬动了对方的心防。 宜修把手搭在齐月宾的手上,看着对方眼睛缓缓开口。 “我自幼喜读医书,因是家中庶女不得看重,只能自己钻研,虽说不上可行医救人地步,但也算精通。我自己诊过了,是个阿哥。” 齐月宾被对面的宜修盯到头皮发麻,暗自打气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了,只要眼下演住对方,日后就可以躺平一半了。 “阿哥也好,以后他长大一点儿了我就带他练武,你可不准替他求情!正好你怀男孩儿我怀女孩儿,凑了个‘好’字,贝勒爷知道了肯定高兴。” 宜修想问齐月宾难道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先有子傍身吗,又想问她为何从不介意自己掌管中馈,难道不会心有不甘吗? 齐月宾定定看向宜修,眼底是一如既往的纯粹清澈,她分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给了宜修答案。 …… 送走宜修,齐月宾懒洋洋靠在窗前晒太阳,脑海里的系统暂时放下打到一半的游戏,不解开口。 “宿主,你为什么不直接怀个双胞胎再躺平啊?” “这医疗条件这么差,坐月子还无聊,我是疯了我怀双胞胎!” “那为什么不生儿子啊?” “我喜欢闺女咋啦,齐月宾心愿是有孩子又不是要儿子,当然可着我心意来。” “哦哦对,那原主心愿还有让宜修为自己所用,宿主你现在和她交好,日后还怎么使唤她啊?” 齐月宾突然坏笑起来,“就是因为日后要使唤她,现在才要交好,不然我怎么富养闺女啊~” …… 察觉到剪秋频频偷瞄的视线,宜修叹了口气,招手叫她过来。 “剪秋,你也陪我十来年了吧。” 剪秋半蹲在宜修身旁,仰头望向自己主子,仿佛回到了主子未出闺阁的时光。 “剪秋陪在您身边十二年了。” “好剪秋,我知道你心里想不明白,也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想试一试,相信她一次。” “格格,剪秋愚笨,不解您意。您想试便试,若是…奴婢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人负您。” 宜修一下接一下抚着剪秋的头发,嫁入四爷府上过的日子是自己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生活,让自己竟也生出妄念,想真切体会一回姐妹之情。 宜修暗暗祈求,求爱人与朋友不变,求这般好的日子千万不要被打破。 “你这妮子不要乱讲胡话,谁要你拼命,我们家剪秋日后可要做这府上最风光的剪秋姑姑,照看着我肚里孩儿长大。” 剪秋轻靠在主子身旁,做足了依偎姿态又未施力怕压到主子,心下只念着自家格格值得千般好万般好,自己心甘情愿为主子贡献所有。 德妃闭门不出无需请安,胤禛忙着打工鲜少进后院,宜修日日养胎养到无聊,便定时跑来演武场看齐月宾锻炼。 不管第几次见,宜修只要看到挺着圆鼓肚子的齐月宾练习那个叫什么“瑜伽”的运动都会倍感心惊,生怕她一个不稳倒在地上摔出个好歹。 “主子……” 绘春匆匆赶来,向剪秋低声耳语几句便退后半路,剪秋抿了抿嘴小声开口,眼神却瞟向齐月宾。 “无妨,有何事直说吧。” “主子,门房来报,乌拉那拉府刚送来拜帖,说……”剪秋闭了下眼又继续汇报,“说乌拉那拉福晋和柔则格格要来府里看望您,让您准备一下。” 宜修并未出声,她其实很想对着紧张到如临大敌的丫头笑笑,又怕吓到她们。这样平静的时日过久了她心里总归是不安的,现下有人来打破,自己竟然没有丝毫意外。 齐月宾在旁擦完汗也听明白了始末,算算这么久终于到白月光柔则出场了,自己并不想改变这段情节,但也不想让她太过于顺风顺水。 亲自把宜修送回院子里,齐月宾召来院里并不起眼的一个小丫鬟,悄悄吩咐许久。 五月初十,乌拉那拉福晋觉罗氏临来探望前夜不慎扭伤脚踝,只嫡女乌拉那拉 · 柔则一人前往刚刚更改了牌匾的雍亲王府。 一身妃位吉服盛装打扮的女子站定在王府门前,一双朦胧美目上下打量了番,似是下定什么决心,这才由着下人引路缓缓踏入府中。 第9章 齐月宾8 “砰—— ——” 顶着阵阵瓷器碎裂声,竹息冷眼巡视四周,直看得周围小宫女和太监们瑟瑟发抖才收回目光,方才踏入室内。 “娘娘,气大伤身,莫坏了您的身子。” 德妃喘了口粗气,试图平复心情,但胸前阵阵起伏依然彰显着她的怒气未平。 “伤身?我看有人巴不得本宫直接气死才好!” 当初德妃暗示费扬古送嫡女入宫,他那眼皮子浅的福晋心疼闺女又瞧不上胤禛这个光头阿哥,随意送来宜修搪塞自己。现下看到胤禛升为亲王,又巴巴的来给自己请安问好贴了上来。 德妃委婉言明姐妹二人共侍一夫不是什么好名声,觉罗氏竟还敢大言不惭攀扯皇上和宜妃姐妹! 有些事皇上做得,其他人哪怕是儿子也做不得! 却不想觉罗氏胆大包天,居然趁送柔则进宫侍奉德妃期间,打着德妃名号制了件妃位吉服,又私下改成了乌拉那拉 · 柔则的身量尺寸! 任觉罗氏再三提及乌拉那拉氏族荣耀,德妃只要想到私下找钦天监和宫外寺庙批命都言明了胤禛的姻缘星动会冲煞自己便不为所动。 哈,老娘命都快冲没了,你跟我讲什么家族荣耀?锦上添花的东西哪有性命重要,不听不听! 看德妃始终油盐不进,觉罗氏心中暗恨,下定决心先斩后奏,待生米煮成了熟饭,量谁也做不了改动,她要亲自为柔则铺一条锦绣之路。 …… 五月初八,听闻雍亲王府侧福晋齐氏无意改良出了新式腰刀,比之旧式更加便捷省力。康熙心痒难耐想去亲自看看,不想传来加急信件,只得暂缓两日。 五月初十,康熙并未事先告知,突然造访雍亲王府,听到下人汇报的胤禛快马加鞭赶回府中。 天家父子难得私下相处,二人挥退众人,只留梁九功、苏培盛在侧,缓行踱步前往演武场。 途经府内一片池塘之时,只见远处有一纤细身影正在翩翩起舞。 那边端的一副舞姿优雅,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边父子二人先是看得一怔,继而又看向对方,四目相视之余,身后的梁九功和苏培盛心下俱是齐齐一震。 康熙本以为跳舞之人是好大儿送的礼物,正想着怎么全了儿子孝心,却不想看到好大儿眼冒红心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当下有些噎住。 胤禛则是短暂沉醉于神仙妃子的舞姿当中,正飘飘欲仙,一转头对上皇阿玛视线瞬间清醒,智商打败了色心,额上冒出冷汗。 “呵,老四这后院倒是百花争妍。” 康熙嘴上是玩笑口气,眼睛却眯了眯,仔细打量了番跳舞女子身上的吉服,看向胤禛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胤禛只是心动又不是眼盲,自是能够看出眼前之人衣着不妥,心下盘算着对方身份和此举之意。胤禛内里心思反复横跳: 此女身份有异。 啊,她好美~ 怎么会这么巧皇阿玛到访巧遇她起舞? 可是她好迷人~ 看自家主子一动不动,苏培盛“噗通”一声跪下叩头。 “启禀皇上,这位应是今日来探望府中侧福晋的乌拉那拉格格。” “哦?费扬古那个嫡女?” “回皇上,正是乌拉那拉 · 柔则格格。” 康熙未再言语,兴奋而来的心情褪去不少,摆摆手让胤禛处理此事,只让苏培盛带路去演武场见齐月宾的新武器。 皇上回宫后众人方知他今日去了雍亲王府,且不论其他皇子如何咬牙切齿暗骂他狡诈,后宫目光都追随着乾清宫等待皇上下一步动作,以此窥视圣意。 却不想皇上派梁九功去了趟永和宫,晚间永和宫竟然时隔几月再次大门紧闭,自请不出。 后妃一片哗然,德妃这是怎么了?仿佛流年不利一般,往时颇得圣宠,今年却屡受冷落。 听着小丫鬟绘声绘色转播的齐月宾深藏功与名,只顾着往嘴里塞着葡萄继续听戏。 小丫鬟正说到宫里传讯来,说梁九功亲自去永和宫传了几句话,只一句‘德妃娘娘行事奢靡,既然衣物穿不过来,便裁减份例吧。’便当场给了德妃好大一个没脸。紧接着又一句‘一马不配两鞍,碧玉有瑕岂敢货比几家?’顿时让德妃面无血色,险些站立不稳。 齐月宾听到这里心情舒畅,爽到简直想去院子里抽几鞭子,乌雅氏不向来爱谈乌拉那拉的荣耀吗?这下六宫瞩目,可给她风光坏了吧,就是不知道这福气她受不受的住了。 齐月宾正乐不可支,吉祥却匆匆来报,王爷把自己关在书房苦思冥想许久,终于决定“勉为其难”求娶这位柔则格格,意在把她放在身边探查她到底是何居心。 吉祥说的吞吞吐吐,心下不免有些瞧不起王爷这副做派,见色起意又不肯直说偏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也不知宫里德妃知道自己因为好大儿遭这么大罪会不会气到吐血。 齐月宾挥挥手,柔则版降智光环注定要牢牢套在胤禛头上,接下来自己可有好戏看了,她可是贴心准备了份大礼包给二人。 且不论康熙如何震怒,鬼迷心窍的好大儿只会阿巴阿巴,端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死皮赖脸求娶柔则为嫡福晋,甚至在乾清宫跪了一夜。 这一晚,宜修夙夜未眠,剪秋陪着主子熬红了眼睛,永和宫的德妃听闻胤禛举动直接气到昏厥,暗潮涌动下只有齐月宾吃饱喝足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康熙临上朝前思索半刻,决意赶快平复了这等丢人事,招来梁九功去传口谕。 第10章 齐月宾9 “主子,月福晋刚刚诞下了大格格,奴婢瞧着大格格五官标致,是个美人坯子呢。” 剪秋向正在坐月子的宜修汇报情况,以免自家主子急得坐立难安,恨不得亲自到场。 宜修先一步发动生下了雍亲王长子,得康熙赐名弘晖,不出五日,齐月宾便发动生下女儿。 府中两位侧福晋都要坐月子,面上胤禛大喜自己儿女双全,暗中则府内人心浮动都想趁此时机拴住王爷的心。 乌拉那拉 · 柔则被康熙指入雍亲王府,只算作一个格格。胤禛并不愿意,但康熙只一句若是不愿便割了黄带子去做凡人夫妻就止住了他的恋爱脑。 胤禛安抚柔则忍受一时,日后定会为她请封身份,当下便享着庶福晋份例。柔则并未多言,只一双秋水眸子瞧着胤禛,瞧得他心痒难耐,翻身覆上,晚间险些摇塌了床。 待弘晖满月礼时众人只见瘦了一大圈的胤禛大吃一惊,胤禛眼下青黑挂着好大一对眼袋,就好似被人吸干了阳气。 宜修险些掰断了自己的指甲才能端得表情不变,继续忍受着其他福晋夫人们略带怜悯的目光。 毕竟皇城根下住着,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心知肚明,乌拉那拉家嫡女入府的消息现下都算过时了,不过今日一宴过后,想必明日最新传言就是快被榨干的雍亲王了吧。 齐月宾躲在屋子里摆弄自己的大胖闺女,自打前几日见了一次面带青色的胤禛吓一跳后她就悄悄躲着了。她也没想到随手送了点意乱情迷香后这俩人这么不知道节制,苏培盛也不知道拦着点儿! 苏培盛:哎呦我的老天爷,那我能怎么办,我能冲进去给他俩拔开吗(iДi) 苏培盛夜夜听着墙角,从幻想做个健全人到庆幸自己不是丫鬟,这谁受得住主子爷这种折腾啊,没想到这柔则格格看着娇弱,实际还真挺结实。 胤禛也不是没怀疑过,自己向来并不衷情于男女之事,但一碰到柔则就按耐不住实属蹊跷。可惜齐月宾搞的意乱情迷香是系统出品,任华佗在世也查不出问题来,胤禛只能捂着腰子继续耕耘。 齐月宾很好奇乌拉那拉·柔则的小身板是怎么遭得住的,遣了小丫鬟一问方知,柔则夜夜被摇得脑浆都要被晃匀了,几乎每晚都要晕厥两次,现下已经偷偷收买了小厨房要用鸡血伪装月事避宠。 齐月宾生的女儿胤禛取了个佛尔果春的满名,寓意着“灵瑞”,但她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叽里咕噜的名字,和宜修商议后取了怀瑜之名,又“求”着胤禛以此为大名。 迎柔则入府又夜夜笙歌,胤禛对这两个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难得生出愧疚之心,这段时日来二人提出的大小要求他都点头同意。 这日胤禛看着两人抱着孩子坐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样子后,厚颜无耻对着宜修开口。 “小宜,宛宛是你姐姐,她一人在府中孤零零的,你无事可多去陪陪她。” 宜修还未开口就被齐月宾一把按住,齐月宾梗着脖子张嘴:“爷,小宜可是府里的侧福晋,妾身早小宜入府都不敢厚脸皮称姐姐呢。那位宛宛格格要是实在无聊,过阵子妾身可以陪她玩玩儿。” 胤禛看她一张嘴就知道坏事了。心下默念不生气不生气,这头驴当初是自己求来的,齐月宾跟谁都是这副死德行,皇上和太后都夸她“真性情”,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呼 ~ “那便罢了,宛…那位格格身娇体弱,跟你大致玩儿不到一起,你莫要胡闹。” 齐月宾可不想轻易放过这个话题,目光上下扫视一遍,又停在了某个固定的地方,现如今身经百战的胤禛仍旧被她盯到老脸一红。 “王爷,最近是不是疏于锻炼了?要不要妾身给您准备点儿补汤?” “你!哼!爷要去处理公务了,苏培盛你个狗奴才就知道躲懒,不知道提醒着时辰!” 刚要歇口气的苏培盛屁股又被踢了一脚,心里不平主子说不过月福晋就拿自己撒气,面上还要绽放笑容连连讨饶,屁颠颠跟着主子爷离开了。 …… 一晃几年时日,雍亲王府的平静被突然打破。 齐月宾一行随胤禛前往圆明园,恰逢八爷、九爷和十爷来访。席间觥筹交错,几轮推杯换盏后胤禛被灌了个烂醉,苏培盛又被支开。 胤禛身形摇晃之际被一宫女搭住,正要进入房内,齐月宾出现了。 夜色朦胧,偏偏此处又寂静无人,齐月宾边高呼有贼人在此边挡在胤禛身前。 电光火石间那宫女只觉手中多了什么物件,紧接着匆忙赶来的苏培盛亲眼所见齐月宾缓缓滑倒在地,被她挡在身后的胤禛也不省人事,吓得苏培盛险些腿软跪倒。 幸在太医诊断雍亲王无事,只是醉酒而已。但齐月宾为救王爷被匕首捅入腰腹,伤及内里,以后恐于子嗣有碍。 醒酒后的胤禛听闻此事,既愤怒后怕又愧疚难安,即刻下令捉拿行刺宫女严刑拷打。 宫女李金桂受刑后已是思维混乱,一会儿说自己奉命来侍奉雍亲王,一会儿又说自己只是对王爷心生爱慕。被问及行刺一事她矢口否认,可几轮日夜审问后她自己也开始精神恍惚,几经回忆后承认了确实手持利器捅了齐月宾。 胤禛带着没头没尾的证词站在齐月宾门外踱步,此事往大了说涉及到夺嫡之争,眼下自己却无法给这个救了自己的女人一个交代。 屋内宜修又急又气,若不是看齐月宾有伤在身恨不得怒捶她一顿,可气的是对方没心没肺还朝自己咧着嘴笑。 “小宜,我这次受伤了,你可要多给我带点礼物来看我。我闺女也先交给你养着了,可不要给我养瘦了啊。” “你个没良心的,谁要给你养闺女!你不是自小练武厉害得紧吗,怎么一个小宫女都能伤了你,敢情就是个花架子。你伤了这里,日后……你可怎么办啊……” 看宜修急到哽咽,齐月宾赶紧哄她, “我能怎么办?以后靠你和你儿子养我们娘俩儿了呗。你看看你愁眉苦脸的,可是不愿?” 宜修伸手点了点齐月宾的头,眼底湿润中酝酿着浓厚难辨的情绪。 第11章 齐月宾10 齐月宾养伤的日子很是惬意,愧疚心发作的胤禛甚至动了想将她抬为嫡福晋的念头。 齐月宾才不想做管家婆未来还要被小心眼皇帝忌惮,以自己日后难有子嗣为由婉拒了。她这一推拒更令胤禛感动,只觉她是爱惨了自己。 小齐:好好的,别恶心人。 就在齐月宾瘫在床上无聊到抠手指头的时候,柔则传来了孕讯,新剧情节点出现了。 胤禛的脑仁瞬间又被“真爱”攻占了,欢天喜地到仿佛第一次当爹,对着柔则拍胸脯保证诞下子嗣后定抬她做庶福晋。 经历了几年夜夜当饼被翻过来烙过去的柔则也很喜悦,她将拥有一个与心爱之人血脉相通的孩子,与此同时也可以睡十个月安稳觉了。 前几年还对柔则如临大敌的宜修现下也不把这当回事,听到消息后很是淡然,手上继续缝着给弘晖和怀瑜的香囊,心下则思考着该挑个什么样式花色的布匹给齐月宾做两套衣裳。 按理说一个后院格格有孕事是再小不过的事,但要遇上心比天高的人,定是会多思多想。巧合的是,柔则就有个痴心妄想的额娘。 觉罗氏一听闻女儿有孕,连拜帖都不递就直接上了门。雍亲王府的门房下人偷偷撇嘴,只觉得这贵妇人好没礼数,登王府大门就像进自己家一样。 “宛宛,额娘来看你了。” “额娘!宛宛好想您啊~” 母女俩抱头痛哭半晌,还不待柔则擦干眼泪,觉罗氏就立刻调换频道切入宅斗模式了。 “宛宛,你听额娘说……” 乌拉那拉 · 柔则被自己额娘说出来的话惊到低呼,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她拼命拒绝,却架不住觉罗氏的头脑发热和胆大妄为。 …… “今个这天儿直闷的人上不来气。” “谁说不是呢,阴了整日却又不下雨。” 齐月宾倚在炕桌旁,听着窗外下人们细声嘀咕这鬼天气,正想再往外凑凑,不想直接被吉祥抓包了。 “主子,您刚好起来,不要挨着窗子,万一灌风进来小心伤了身子。” 齐月宾都快被吉祥唠叨怕了,下意识一缩头,继而又理直气壮起来,这天这么闷,一整天了连半缕风都没有。 吉祥嘴上劝诫不停,身体却实诚得很,又是给主子垫上靠枕又是递上主子最近爱看的话本子,正想着再端杯热乳茶来时,一阵电光银蛇。 “轰—— ——” 雷声响彻,天霎时暗了下来,一股子风雨欲来的气息。却不想天公并未给人留作反应时间,豆大雨滴瞬间洒落,打到院内树叶上劈啪作响。 吉祥立刻作势关窗,却不想齐月宾趿拉上鞋就要起身,嘴里还叨咕着什么“来了来了”。 “主子,这外面下雨了,您是要去哪?” “主子—— —— 如意!快拿伞出来!主子出去了!” 齐月宾急急冲出院门,电闪雷鸣,暴雨如注,这样的雷雨天,是弘晖出事的日子。 宜修怀抱着浑身滚烫气息微弱的弘晖,举步维艰走向胤禛今夜所在的遥香院。 一向身子健康的弘晖不知为何反复高热,宜修让剪秋去请府医却被告知柔则腹痛难忍,府医正顾着那边。宜修不想多事,却无法眼睁睁看着弘晖高热到昏厥,只能派绘春前往遥香院请府医。 雨下的突然,绘春又迟迟未归,宜修只得做两手准备,又派剪秋拿着对牌出府去寻大夫。自己先用水打湿帕子一遍遍给弘晖擦拭身体降温,却不想竟眼睁睁看着弘晖开始抽搐。 雷声轰鸣,剪秋绘春都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宜修抱起弘晖走向遥香院。她心下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晖儿……至少最后应该让他去见见阿玛。 “额娘……” 宜修仿佛听到晖儿正在唤自己,雷声太大,她边走边弯下腰努力靠近弘晖的脸,生怕错过儿子的半句呢喃。 雨打在母子二人身上,任宜修努力遮挡也无法完全盖住,就像她拼尽全力却好像也留不住怀里的晖儿一样,浓稠夜色下只听的到宜修跪倒在地发出一声母兽般的哀鸣。 突然有件衣服兜头盖了下来。 宜修茫然无措,仿佛灵魂和皮囊脱离开来一般,只呆呆的看向眼前出现的身影。 这道身影掰开弘晖的嘴,塞了什么进去。 这道身影转了过来看向自己。 哦,原来是齐月宾。 哈,原来是齐月宾。 宜修的手紧紧攥住齐月宾的衣袖,甚至控制不住的掐到肉里,她指了指弘晖又张大嘴巴,仿佛慌乱到失去了言语之力。 齐月宾直直揽她入怀,把宜修扣在怀中。 “没事了,别怕,我给晖儿吃了药了,我家祖传秘方,晖儿没事了,小宜别怕。” 宜修停顿半刻,努力抬头看向齐月宾的脸,再三确认后突然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混着雨水全擦在了齐月宾的衣襟上,似是要把自己这一夜积攒的恐惧和委屈倾泻而出。 宜修莫名相信齐月宾说晖儿没事便定是没事了,心神放松之下哭到彻底没了力气。 浑浑噩噩之间仿佛见到有下人举着伞来了,又好像看到了原地下跪反复叩首的剪秋,宜修只觉得脑袋混浆浆的,直到感受到身体腾空,她才转动了下眼睛。 大雨滂沱,宜修盯着自齐月宾脸上滑下的雨水,忽然侧了下头,视线下落。 真是永生难忘的一个雨夜,宜修心下想着,眼睛却一动不动,直盯着地上一只脏兮兮的鞋子,身子却晃晃悠悠被齐月宾一步步抱着走远。 第12章 齐月宾11 胤禛还在书房里装鸵鸟,门口守着的苏培盛面上是在勤恳候命,实则已经神游天外思索到晚上该吃啥了。 宜侧福晋和弘晖这事儿闹得这么不愉快,推己及人甘氏、苗氏也都对胤禛倍感心凉,胤禛顾头不顾尾躲书房装死也无人来前院递台阶,苏培盛只能闲到研究吃什么了。 胤禛坐在桌前越想越气,手里的信件半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只要想到齐月宾那个女人居然敢拿鞋扔自己就恨不得掀翻桌子,即便他掀不动。 他能不清楚这事儿是柔则不对吗!可柔则怀着身子哭哭啼啼为了觉罗氏求情,自己当然要顾念子嗣和大局,也就只有齐月宾那个驴脑袋想不明白还讲不通道理! 那场暴雨过后弘晖的身体逐渐恢复,宜修却倒下了,胤禛本着“我没错,错的都是他人”的不要脸想法,愣是拉着一张驴脸去探望卧床的宜修。 胤禛听到宜修冷淡的质问后面子上挂不住,刚回了一句“晖儿既无大碍,何至于此?”就被刚进门的齐月宾丢只鞋给砸了。 “你!” 胤禛手指着齐月宾,心下劝诫自己连命都是她救的,忍忍,忍忍就过去了。他端的一副“不与你一般计较”的样子拂袖而去,结果刚出门口又被另一只鞋砸到后腰,疼得猛抽了口冷气。 齐月宾“呸”了一声才转过身来,对上宜修带着笑意的视线又是一阵恨铁不成钢。 “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笑?你还有没有点儿出息了?!” 剪秋亲自把两只鞋子捡回来,俯身问询齐月宾还穿这双还是取双新的来,完全不在意齐月宾的手都快戳到自家主子脑袋上了。 吉祥嗔了剪秋一眼,立马从身后小丫鬟那里掏出来双备用鞋子给齐月宾换上,生怕这个剪秋抢了自己活计和主子的喜爱。 剪秋只定定看了一眼,心下顿觉还要再多加学习才行,自己就从来没想过随身给主子带双鞋子。 吉祥:不好!有人要抢我主子! 剪秋: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宜修往里挪了挪地方,示意齐月宾坐在床边,至于她嘴里嘟嘟囔囔的话完全没进到耳朵里,只觉得这样的齐月宾实在是可爱至极。 …… 永和宫。 德妃听到大儿子府里这笔烂账很是无语,尤其是传信儿的小太监话语含糊间递来的意思是胤禛让自己出面“规训”一下宜修。 他还要不要点儿脸了? 哪怕是自己儿子,德妃也被气到想翻白眼,这话亏他说得出口,果然玩政治的心都脏!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推却这种丧良心的事,德妃忽然就听到了室外传来叩首问安声,康熙来了。 这两年德妃安分守己了许多,康熙对她也开始逐渐回温,今日竟是面带薄怒而来,德妃心下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前两年埋怨她这个当额娘的给儿子塞小妾,眼下又开始来指责自己不关照儿子后院! 康熙收到儿子府里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气到又摔了支笔,赶到德妃这指责一通后拍拍屁股就走了,只留天降飞锅的德妃气到咬牙。 德妃半点都不想管胤禛后院的事,前两年因为这事吃了一通挂落儿,还给自己克到喝水都塞牙的地步,这日子才刚好起来! 宜修身体刚有起色就被召进宫,德妃张了几次嘴都没脸替儿子找补,又想到自己亲手选了两个克自己的人更是郁闷,最后有气无力掏了份赏赐就让宜修领着人回家了。 宜修打量了番面庞娇嫩的李氏,又扫了两眼一看就好生养的耿氏,心下一片平静,分配好院落后简单敲打两句就让二人离开了。 胤禛装模作样好几天,却不见其他女人有所动作,眼下新人入府还各个平静,为了给她们一些教训,胤禛连着去了李氏那里五晚。 五晚的代价就是喝了五碗枸杞参茶结果又补出了鼻血,苏培盛心下佩服自家爷都这样了还要继续屁股里插扫帚——装大尾巴狼。 胤禛又亲自给李氏住的院子赐名和提了匾额,“ ‘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 你穿粉色甚是好看,衬得你面若桃花,合应住在这烟雨院中。” 李氏因着烟雨院之名得意洋洋,恨不得对着厨房里的大鹅都要炫耀两句,又兴高采烈给自己侍女赐名为翠果来配王爷说的什么桃啊花的,噎的胤禛直安慰自己大俗即大雅。 齐月宾只懒洋洋瘫在院子里,因着她之前“救”了胤禛一次,这次又保住了弘晖性命,还改良过武器,康熙越想越觉得还是自己看人眼光好,再加上齐敷向来忠心本分更是加分。 康熙龙颜大悦之下大方的不得了,直接给齐敷一家抬了旗,赐姓齐佳氏,纳入正黄旗中,又亲自赐了个“成”字封号,是众皇子后院中唯一一位拥有御赐封号的女人。 齐月宾是风光了,被她拿鞋底子拍过的胤禛则痛苦并快乐着,一边高兴自己侧福晋入了老爷子眼让自己都面上有光,另一方面又发愁她本就性情难驯,现下连皇阿玛都亲口夸奖她了,那日后她岂不是要上天? 但他怎么想齐月宾在乎吗? 当然不在乎了~ 齐月宾只忙着欣赏皇上赏来的好东西,心满意足之下决定小摆两桌庆祝一下这笔意外之财。 等胤禛天人交战许久后忸怩作态去看望她时才被告知:成福晋不在,去找宜福晋庆祝了。 看着眼前下人油亮发光的嘴一开一合回话,胤禛努力装作没看到他先前往怀里藏猪蹄的动作,面无表情微微颔首后离开。 … 苏培盛探头看了看容眇院里的一派热闹,又缩着脖颈继续守在冒冷气的主子身旁,耳边还能隐约听到那位新来的耿格格豪迈大喊“再来一壶!” 苏培盛掏掏耳朵,怎么感觉自己听到一阵奇怪的异响声,咯噔咯噔的。 死死咬着后槽牙的胤禛脸拉得都快砸脚背上了,好一个不拘小节大碗喝酒的耿氏!前几日伺候爷时还装成个闷葫芦! 还有那个都快偎进齐月宾怀里了的甘氏!狐媚不端!前两日还在说自己咳疾未愈不能侍寝! 直看到宜修端着笑容把甘氏推到坐直时胤禛才心气平稳一点,还好府里还是有明事理的女人在的。胤禛决定过两天去陪陪宜修,“奖励”她一番。 坐在宜修身侧的齐月宾闻着花香缭绕赏着华服美人,整个人晕乎乎美到冒泡,只是隐约间好像也听到了什么咯噔咯噔的声音。 (小齐:?我为什么要说也) 第13章 齐月宾12 齐月宾兴致缺缺看着眼前摆放一溜的宝贝,随手摆弄了两下其中一盆掐丝珐琅盆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剪秋给宜修汇报工作。 宜修侧眼看到齐月宾打了个哈欠便抬手止住剪秋话头,细细辨了两分齐月宾脸色才开口。 “你放心,那年氏入府若不明事理,我必教她明白咱们府里的规矩。” 因着府里女人并不多,始终没有嫡福晋也不像话,胤禛去求了康熙把年家嫡女年世兰赐给自己。 年家虽出了个有才能的年羹尧,但也只是新起之秀,又是汉军旗,年世兰担不起嫡福晋之位。 思及齐月宾几次推脱,胤禛也为了向疑心越来越重的老爷子卖乖,就去求了扶正宜修的旨意。 侧福晋怎可轻易扶正,轻易开了这个口子恐怕其他皇子福晋夜里都睡不安稳。 可眼下康熙正是因为其他儿子野心勃勃而多疑不喜之时,嘴上说着胤禛不成体统,又是罚跪又是闭门思过的,可转过头就立刻亲自下了两道旨:抬宜修为嫡福晋,赐年氏入府为侧福晋。 胤禛又怕齐月宾对自己耍驴,这段日子没少开私库给她送赏,暗地里保证不让那年氏越了她去。 要不说他跟宜修是两口子呢,宜修也在自己嫁妆里翻找出一堆东西送她,话里话外极尽安抚,年世兰还没入府宜修就已经提前想好罚跪抄经捡佛豆一条龙大礼包了。 年府。 “妹妹,这银票你收好,不要苦了自己,不够花了就传信给哥哥,哥哥差人送银两给你。” “妹妹你放心,现下你虽是侧福晋,但哥哥日后驰骋沙场,定能用军功来给你撑腰!” 即便年世兰再少女怀春迫不及待嫁进王府里去,此刻依然被哥哥感动到生出一分不想嫁了的心思,年世兰泪眼汪汪看向继续叮嘱自己的年羹尧,却不想听了段猝不及防的转折。 “若是府里有人欺负你,你莫怕。听哥哥的,你入府后就去投靠那位成福晋,她皮糙肉厚又身怀绝技,定能护你周全!” 年世兰对着哥哥翻了个白眼,一顿不依。 “哥哥,你怎可助他人威风,我入府定会与王爷琴瑟和鸣,哪里需要投靠他人,你说的什么皮糙肉厚的老女人我才不感兴趣。” 向来疼爱妹妹的年羹尧却一脸正色掰正了年世兰的身子朝向自己,严肃中透着谨慎郑重说道。 “世兰,任何人对你不好,哪怕是那雍亲王,哥哥我也定去给你讨个说法!” “但那齐佳氏不同……她定不会无缘无故为难人的。倘若你真犯到她手里了,提起哥哥名讳,我怕她,她反倒抽你更深几分。” 年羹尧对着妹妹闹了个大红脸,实在是齐月宾留给他的心理阴影太深了!生怕当年她没抽够自己,日后寻到由头狠抽世兰几顿! 待成婚之日,年世兰带着脑海里幻化出的三头六臂女罗刹形象穿上喜服,整个人都显得柔顺乖巧了几分,让胤禛心下更添喜爱。 一夜缠绵,待胤禛拍拍屁股走人后年世兰唤来颂芝,叫她晚些拿着银子去打点一番再多探听点消息回来。 年世兰匆匆吩咐几句,看了眼时辰先起身准备前往嫡福晋处请安。 年世兰早打听清楚嫡福晋宜修不过是乌拉那拉府的一个庶女,在自己入门前侥幸被抬正了。心里想着这个老女人踩着自己上位,还未见面年世兰心气就颇有不平。 待敬茶之时年世兰更是不爽。 “早有听闻年妹妹光彩夺目,现下成了自家姐妹,我这心里更是不甚喜爱。” 宜修端着和善的笑容一通夸奖,年世兰刚仰起头要得意两分就听她话头一转。 “既是入了府,以后就要按着咱们府里规矩来。本福晋不愿各位妹妹辛苦,日后只每月只初一、十五两日来请安便可,想必年妹妹必不会坏了规矩吧。好了,你去见见其他姐妹吧。” 年世兰撇撇嘴,转头见宜修左手旁坐着一位疏朗大气女子,座位并不似其他府里一般,而是明晃晃的高于宜修右手下的座位,这都快坐到嫡福晋旁边了! 齐月宾打量几眼未来宠冠后宫的华妃娘娘,眼下还略带稚嫩,不过眉目间已是独有风情,好一朵热烈红芍,真是便宜胤禛那个狗东西了。 年世兰略带敷衍福了一礼,哪怕听了哥哥的提醒,但亲眼所见齐月宾后惧意就退了大半,不过是一女子罢了,哥哥何至于此。 眼看着年世兰只虚虚弯了下膝盖就要站起,宜修突然开口了。 “这位是圣上亲赐封号的成福晋,在咱们府里地位相当于平福晋,妹妹定要多多尊敬几分。” 年世兰维持着半蹲不蹲的姿势听训,心里只想着抓花宜修那张脸,居然敢当众给自己下马威!同时又迁怒了眼前的齐月宾,谁让那个老女人拿她当由头训诫自己,都给我等着瞧! 待年世兰回了院子后噼里啪啦摔了一串儿杯盏才勉强平复心情,召颂芝来汇报打听到的消息。 “主子,这成福晋是王爷身旁的第一个女人,救过王爷又保过府里大阿哥性命,听闻与福晋也极为亲近。” “保大阿哥性命?怎么回事?” 颂芝又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道来,什么柔则与王爷的二三事啊,乌拉那拉家两姐妹的爱恨情仇啊,全都细细讲了一遍。 “哦?我今日怎么没见到乌拉那拉氏那个敢跳舞勾人的小贱皮子呢?” “主子,那位柔格格住在后边的遥香院里,听闻她生了个不祥之子,现下是这府里有名的晦气之处,福晋怜她体弱也不用她去请安,听说平日里只躲在院子里静养。” 年世兰刚在宜修和齐月宾面前受了气,眼睛滴溜一转就想出个主意,既然妹妹让自己丢了面子,那她就去撕了姐姐的脸皮! 第14章 齐月宾13 看到胤禛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苏培盛恨不得直接缩到地底下装死,内心叫苦不迭埋怨这年侧福晋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话说年世兰雄赳赳气昂昂带着颂芝和周宁海冲去了遥香院,打着关爱王爷子嗣的名义非要去看那个目前还没序齿的孩子,任乌拉那拉·柔则怎么阻拦都没拦住。 然后年世兰就被脸上顶着大块青斑胎记的幼儿给吓了一跳,遥香院下人刚去前院搬救兵把胤禛请来,就听年世兰一声惊呼: “怪物!” 包着孩子的薄被被扯开一角,赫然显露着那孩子身下竟,竟雌雄同体! 柔则见此两眼一翻直接哭晕了过去。 胤禛也没想到柔则居然敢瞒下这么大的事情。当日柔则分娩后他只知此子浑身青紫甚是唬人,却没想到他竟渐渐发育出双重性别且被柔则隐瞒至今! 年世兰到底只是个刚出闺阁的姑娘,见此情形着实受了番惊吓,只颤抖的手指着那孩子不停的重复着“怪物”二字,此举更是让向来信奉玄学的胤禛面色一黑。 遥香院的闹剧以年世兰和柔则双双被禁足结束,只不过暗里胤禛下了命令,要手下找机会除了那个不祥之兆,此子之事绝不能宣扬出去! 宜修收到消息后心情愉悦不少,她终于等到了有人来揭开她精心准备的礼物,此番得到的反馈也证明了不枉她花费心思设计一场。 齐月宾听着系统播报很是淡定,洒洒水啦~ 毕竟宜修可是能让拉满女主光环开满挂的甄嬛最后靠自残才能拉下马的女人,不过悄咪咪给柔则每日膳食里放了点儿“转胎丸”而已。 待瓜熟蒂落后任谁也查不出来到底是何药物所致,顶多顺藤摸瓜查到柔则为保身材没少用的息肌丸头上。 说到息肌丸,齐月宾有点眼馋,这种用了能变瘦变美还能避孕的好东西她也想要,赶明去划拉点儿回来存着~ … … “见过成福晋,给成福晋请安。” 齐月宾正满府里溜溜达达呢,刚要路过年世兰的漪澜院时就看到冯若昭板正跪在院内,看见齐月宾后眼前一亮赶忙请安。 未来的敬妃此刻还只是年世兰院里的一个格格,不过有一说一,冯若昭眼神儿是真挺好,既能摸黑数砖头又能当捉奸小能手,连被罚跪都能大老远看见自己走过来。 “怎么回事?” “禀成福晋,妾……无事。” 冯若昭刚开个头就见到颂芝身影,顿时止住了,若成福晋今日替自己出头,日后自己可就彻底得罪年世兰了。 颂芝一见到齐月宾则下意识僵住,仿若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般眨了眨眼睛,像只乖巧无害的米老鼠一样小碎步挪了过来请安。 想当初年世兰一时气盛不过抢了齐月宾两次点心,齐月宾愣是端着自己亲手做的饽饽去了漪澜院。 那饽饽硬到直接给年世兰额头砸出一个包来,这还不算完,齐月宾又掐着她的脸逼着她啃完半盘才行,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大委屈的年世兰最后被欺负到放声大哭,惨到眼泪鼻涕都流到一起了才被“宽恕”到只用啃完三块就行。 自那以后漪澜院上下都躲着齐月宾走,就连周宁海远远见到这位成福晋的身影时腿脚都利索了不少,生怕慢了半步会被抓去啃砖头! 齐月宾懒得管这种闲事,毕竟被罚的都没继续求助呢,只捏了捏颂芝的头发就继续背着手遛弯去了。 结果她走到一半就被绘春请去了容眇院,齐月宾刚踏了一只脚进门就能听到李静言的大嗓门,当场就想表演撤回一个自己,可惜没如愿。 “成福晋来啦!给成福晋请安!妾身刚正好跟福晋说到弘时最近又长高了许多……”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大清巨人走来了。 齐月宾着实理解不了李静言没事就要四处分享自己好大儿身高数据这件事,恐怕连隔壁老八府里看大门的都知道这弘时像是用大棚扣出来的一样长势喜人。 宜修已经听到开始揉太阳穴了,实在没办法只能把齐月宾请来,毕竟她是雍亲王府食物链最顶端的女人,王爷把她惹急了都有鞋底子吃。 齐月宾三言两语就把李静言糊弄走了,宜修绷直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懒懒靠住齐月宾肩膀。 “我观那年氏,应是有孕了。” “待她请过平安脉后,我那好姑母定会唤我入宫。” “风雨欲来,你最近安分些,莫要再去‘英雄救美’了好不好?” 宜修用懒洋洋语气说着淡漠无比的话。 按照年世兰的性子,她若有孕定要敲锣打鼓四处宣扬,此时无信就代表她自己应是尚未知晓,齐月宾却并不打算问宜修怎么会比当事人还提前知晓。 毕竟因着之前那次,年世兰乐颠颠和胤禛去跑马,结果那日两人突发奇想互换马匹,本该是胤禛的马儿受了惊却险些把背上的年世兰掀飞出去。 正巧也去了马场的齐月宾在一旁目睹全程,指望旁边那个四力半急到满脸通红的废物救人还不如闭眼等死来的快,齐月宾便出手了。 只见齐月宾纵马上前,把年世兰从惊马背上直接拉到自己了身前,看她吓到不敢睁眼,又一路环着她缓缓回到场边,直到亲手把她抱下马才抽身。 结果回府后就被“请”去了容眇院,宜修盯了她许久,直盯到齐月宾心里发毛,刚要开口说点儿什么,就见大颗大颗莹润泪珠自宜修眼中滴落,哭到齐月宾直接缴械投降,连连发誓咱俩天下第一好! 自那以后齐月宾在宜修面前轻易不提起其他女人的事,尤其是年世兰! 天知道那日齐月宾愣是被扒掉了那身抱过年世兰的衣服,整身全都换了套新的才方可走出这容眇院! 齐月宾脑海里的系统笑到嘎嘎乱叫,直呼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大清终于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燃冬 ~ ~ —— ——小剧场—— —— 胤禛:娶个侧福晋能救全家,美滋滋 宜修:这份情谊是单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 年世兰:原来你们之前背着我吃这么好的?!(脸红//) 小齐:这个家没有我迟早要完,唉 系统:… … 第15章 齐月宾14 刚知道自己又要当爹了的胤禛高兴没过半天,进了趟宫就被泼了好大一盆冷水。 德妃再了解不过自己这个心眼没个针尖大的儿子,几句话就让胤禛彻底破防,生怕自己惦记许久的皇位因为年世兰肚子里那块肉就被年羹尧抢去了,离开时脚步都乱了几分。 作为未来夺嫡成功的选手,他自是有自己独特所在,比如说极其不要脸。 心态从不忍弑子只用了一个晚上时间就转变成了为了大业和国本不得不出此下策,日后定会多多怜爱世兰以此补偿她。 心态调整好了,胤禛就开始琢磨这种丧良心的事情明面上该甩锅给谁。 齐佳氏不成,毕竟是皇上亲口赞赏过的人,而且她那个驴脑袋听不听得懂暗示也是一说。 宜修?也不成,若是未来真……那她身份不得有污,绝不能担上残害子嗣的名头。 李氏蠢笨无比,耿氏胆小怕事,甘氏苗氏更是不行,胤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与此同时,容眇院里,宜修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出来: “冯若昭。” 住在年世兰院里,又颇受苛待,一直怀恨在心所以趁机出手报复,多么顺理成章的剧情啊。 但宜修并不满意这个剧本,她还一直记着遥香院里住着的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若不是她,自己的晖儿怎会遭那场罪,只是让她诞下不详这还不够,用她来继续搅动这场浑水才妙。 “宿主,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齐月宾摇头,听到系统嘀嘀咕咕说以为她当初救了年世兰现下还会再出手替她保胎呢。 齐月宾想着自己的任务已经都完成了,孩子有了,宜修现在事事顾虑自己连孩子都帮忙养着,也算是另一种程度的“为自己所用”了吧,年世兰在自己面前也不敢造次,齐月宾已经想离开了。 就在她动了这个念头没几日后,宜修突然开始黏着她。日日相见不算,甚至还提出了抵足同眠的话,吓得齐月宾立刻捂住衣襟,生怕眼前的女人馋自己身子馋到发疯。 “你可有小字?” 烛火燃动,打在床帏上一晃一晃,偶尔爆出星点烛花,在寂静室内显得格外作响。 齐月宾看了眼宜修,迟疑半刻才回答。 “含章。” “‘含,藏也。章,美也。’很适合你。” 宜修反复念了两遍,心下生出了几分欢喜,知晓她的小字,就像两个人拥有了专属的秘密。 这一晚美好到像是宜修偷来的一样,她舍不得入睡,一会脑海里盘算着怎么推动柔则和年世兰的事,一会又偷睁开眼看看身侧的齐月宾。 闻着齐月宾身上独特的皂角清香(系统出品洗衣液味),宜修感到无比心安。 不知为何,近日她心下总有不安,让她忍不住抓住齐月宾,仿佛一个眨眼就会彻底失去对方般。 …… 年世兰被害小产了! 她嚎叫了两个时辰,最后生生流了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出来。 胤禛做足了愤怒姿态,怒斥漪澜院上下护主不力,要将这群下人一齐打了板子发卖掉。 颂芝不顾侍卫阻拦,从屋内跑了出来跪下磕头,一边求胤禛做主一边磕到额头血迹斑斑。 “奴婢求王爷做主!侧福晋是被人所害才小产的!求王爷为侧福晋和小阿哥做主啊!” 颂芝道出今日年世兰并未外出,照往常一般用过膳后喝了一碗安胎药,不过一刻钟便腹痛难耐身下见了红!定时安胎药有异! 苏培盛取了药盏和剩余汤渣让府医检查,府医只简单一观便脸色大变,立刻叩首在地。 “回禀王爷,这…这药里有极多的红花,莫说是孕妇,便是寻常女子饮下也会腹痛难忍、引发崩漏啊!” 颂芝跪立不稳倒向一侧,又迅速爬起继续磕头。 “王爷,不知是何人如此狠心,竟对侧福晋使出这样残忍的手段!王爷一定要捉出凶手啊!” 胤禛给苏培盛递了个眼色,正要按照计划“查”下去的时候,孙嬷嬷带着几个下人过来了。 胤禛没料到自己奶嬷嬷也掺和进来了,当着众人面又不能让她不要开口,只能先听她禀报,却没想到孙嬷嬷这么能干,才短短两个时辰就逮到了线索。 “禀王爷,事发突然,老奴未经允许擅自审了这漪澜院小厨房今日当值的下人,事毕会自请处罚。不过奴婢在审问时发现了端倪,小厨房内负责柴火的丫鬟圆儿神色有异,奴婢派人搜了她的住处,在她包裹里搜出来两只金钗和五十两银子。” 苏培盛一激灵,这,这不对劲啊,这圆儿是哪蹦出来的,主子爷事先也没提过这茬儿啊? 胤禛也是一头雾水,却不想孙嬷嬷还没说完。 “奴婢又发现有个小太监形迹可疑,遂按下查问一番,却不想他竟想撞柱自尽,好在被及时拦了下来,奴婢在他身上搜到了个纸包,内里何物可以让府医查验一下。” 一旁装死的府医心道今日出门真是没看黄历,怎么倒霉事一桩接着一桩,再来一下子就可以直接传信回去告诉老娘不用做他的饭了,直接明年的今日再说吧。 府医哆哆嗦嗦验完,得出结论:纸包里残留的正是红花。 胤禛伸出手虚空点了点那个被押在一旁的小太监,苏培盛会意,上前准备带走“拷问”,却不想小太监挣扎吐出口中塞的布团,尖声喊道: “奴才亲眼见到圆儿在年侧福晋饭后点心里加了东西,如有说谎奴才定不得好死!!” 得,两个被逮出来的棋子狗咬狗起来了。 颂芝连滚带爬又奔向小厨房去取余下的点心,胤禛闭上眼捏了捏眉心,这种事态不受控制了的感觉让他很烦躁。 眼看着颂芝端着盘子出来了,府医只能心中祈求太奶保佑,让自己可以晚点再去见她老人家。 可惜太奶可能没找到合适的人脉,府医直接破罐子破摔,如实回禀糕点里掺了十足的麝香。 胤禛怒极反笑,连道了几句“好!”他竟不知自己府里如此卧虎藏龙,竟然还埋了另一股力量可以对他子嗣下手。若不是这小太监攀咬出糕点一事,红花在前定无人会探查其他,麝香一事定会被掩盖住,好一串环环相扣的算计! “苏培盛,给我查!” 第16章 齐月宾15 年世兰从昏迷中醒来第一时间便是摸肚子,转头看向额头青紫溃破的颂芝时短暂迷茫了一下,继而开始痛哭。 “孩儿,我的孩儿,颂芝,是谁!是谁害我!” 颂芝摇头,只说王爷在查,接着又把小太监和那烧火丫头的事说了一遍。 年世兰听后不顾阻拦硬是强忍不适坚持起身,咬牙去前院找王爷问个清楚。 谁也没想到年世兰刚刚小产就敢起身走动,苏培盛前脚把查到的证据递给胤禛,下一秒年世兰就冲进了书房,眼前的笔录藏都来不及藏就被她一把薅过来看了个清楚。 绕过大段冗长的词,年世兰一眼盯准了【柔格格】三个字,紧接着又看到了冯若昭的名字。 “王爷,是谁?还是她们两个一起?王爷,您可要为世兰和咱们的孩儿报仇啊!” 胤禛装得人模狗样的一通安慰,把人糊弄走后又仔细看了两遍证据,气到把桌上东西全拂了出去。 万没想到当年水榭起舞不谙世事的女子现下竟手沾鲜血,也难怪,当初她额娘就敢算计宜修和弘晖,现在她能做出此等事情也不足为奇。 柔则因着当初年世兰去遥香院那次指着她的孩子称为“怪物”,后来胤禛私下命人解决了那个孩子,柔则却把一切怪在了年世兰头上,知她有孕后便心生报复设此毒计。 胤禛只要想到柔则身边丫鬟的口供中提及,年世兰所食糕点里的麝香,竟是柔则自用的息肌丸研磨成粉掺进去的就肝火难平。 堂堂乌拉那拉氏嫡女,居然用这么不入流的东西,怨不得生出的孩儿如此面目可憎! 胤禛在书房里肆意发泄怒火,而被忽悠回去的年世兰走到半路却越琢磨越不对,既然查到了这二人头上那便宁枉勿纵,都给自己孩儿去赔罪吧! 年世兰风风火火带着颂芝烧水煮药,提着红花舍近求远先冲去了遥香院,毕竟那张纸上乌拉那拉·柔则的名字靠前又提及的次数比冯若昭多,所以年世兰选择先拿她开刀,灌下去满满一壶红花汤。 漪澜院的冯若昭心如死灰,早在当初被叫进宫时她就听懂了德妃明里暗里的语意,只是她并不想也不敢有所动作,只一味装傻充愣。 可年世兰突然小产,自己的丫鬟含珠被带走后也没再回来,冯若昭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含珠真正的主子或许不是自己,但含珠做下的事却定是要自己承担了。 冯若昭沉默着等待宣判,却没想到等来了意料之外的人到来,齐月宾迎着夕阳踏入房内,光线晃得冯若昭忍不住眯起眼睛。 “我本不想多事,但我知你什么都没做,不应是你来承担后果。” 待齐月宾等回了年世兰,谁也不知道她究竟说了什么,外间只能听到年世兰大喊大叫几声后又“哇”的一声开始大哭,一番闹腾后也没再提及冯若昭的事。 过了两日,胤禛让宜修宣布定论:年侧福晋小产是被柔格格所害,柔格格被胤禛降为侍妾、罚无限期禁足。 年世兰颇有不满,但遥香院被王爷派人围了起来,她也无法硬闯,只能截了柔则的份例又放话出去,谁若敢接济那个贱人便是与她为敌! …… 一场秋雨一场寒,宜修提前叫散了请安的众人,匆忙赶来探望告病半个月了的齐月宾。 “你这病是怎么回事,拖这么久还不见起色。” 宜修剥了颗葡萄塞进齐月宾嘴里,让她压压刚喝下去的药味。 怀瑜几月前定下了亲事,许给章佳氏族里的嫡次子,宜修和齐月宾仔细探了遍底,确认了此子性情温和且后院干净堪为良配。 这些年宜修待怀瑜视若亲女,六岁后就带到身旁教养,亲王嫡福晋养在身边为她身份和名声都增益不少。虽是许给了嫡次子,但不用管着整个府里鸡毛蒜皮,日后分家也少不了什么东西,谁也挑不出这桩婚事的不是,怀瑜自己也很是满意。 刚交换完庚帖定下婚期不久,齐月宾就以偶感风寒催发时疾的名头躺下了,整日里只盘算着整理给怀瑜的嫁妆,连院门都很少出了。 宜修私下也细细盘查过背地里无人暗算,否则怕是要掀翻了府邸。她现在连府里又进了批新来的女人都懒得顾及,探病之余也日日翻看医书,只念着尽快寻到法子能医好齐月宾。 齐月宾默默往被子里缩了缩,毕竟她是用系统打掩护给自己套了个生病的幻术,看着宜修愈发挂念她心下难保有点发虚。 不过一想到任务都提交完成了,齐月宾又理直气壮起来,打工哪有休息香,自己KpI完成了就趁早跑路完全没毛病嘛! 眼下曹琴默她们都已进府,距离胤禛登上皇位也就不远了,而自家闺女马上出嫁、老爹也准备退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怀瑜出嫁时是近日少有的好天气,敲锣打鼓十里红妆,齐月宾目送着女儿走向她人生的下一步进程,嫁妆箱里藏着个小匣子,里面有她给闺女留下的生子丸、顺产丸和三颗保命丹,用法她都留了纸条写明,齐月宾只愿怀瑜用不上这几样东西。 待并不得宠爱的曹琴默传来孕讯,宜修听到已满三月的消息时嗤笑一声,笑她真拿自己当盘菜,瞒了这么久才说是生怕谁会害了她。 不等宜修开口,就见到江福海喘着粗气跑了进来,整个人狼狈到鞋都险些跑丢。 剪秋上前呵斥江福海没个规矩,宜修却感觉自己的心突然漏跳了两拍。 “禀,禀福晋,成福晋她,她,她昏迷了!” 宜修只觉脑海中一阵轰鸣,耳旁再听不到其他声音,只能看到眼前剪秋和绘春都形色慌乱向自己奔来,宜修张了张嘴,却是一阵天旋地转。 “福晋!” 第17章 齐月宾16 畅和院里向来随意摆放着各式的新奇物件儿,昭示着院落主人的跳脱性格,往日里谁来这儿都会驻足片刻观望一会,可今日却无人有空多看一眼。 吉祥和如意二人的眼睛此刻全都肿成了核桃,却像两只凶狠的狼崽般死死守在齐月宾榻前。 直到看见匆匆赶来的胤禛和宜修时才泄了分力气,二女连连磕头求胤禛宜修救救自家主子。 宜修跌跌撞撞走到塌前,看着面前气色灰白的齐月宾直接愣住,吐不出半句话来。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照看的主子!” 胤禛怒气上涌,直接甩飞了手上的一串佛珠,吩咐苏培盛取令牌速速去宫里请太医回来。 府医跪在一旁恨不得找根绳吊死自己算了。成福晋这脉象一摸就知是油尽灯枯之相,他就算长了两个脑袋也不敢说出口啊,只能跪在地上说自己学艺不精等太医来了。 宜修执起齐月宾的手腕把了片刻,脉象微弱到仿佛随时会消失,宜修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怎么可能,她向来身子康健,怎会如此,定是,定是有人害她!” 胤禛虚虚扶起宜修,眼前的女人两眼通红,面色却要比一旁昏迷的齐月宾还要白上三分,他都怕一个转身宜修也当场倒下。 宜修死死抓着胤禛的衣袖,求王爷为齐月宾做主,定要彻查全府,她绝不信一场风寒会把齐月宾病至如此,定是有她没察觉到的阴司手段! 突听一阵嘈杂越来越近,只见年世兰发丝凌乱直接掀起旗装下摆大步跨了进来,身后还扯着两个好悬背过气去的老先生。 “快!我让哥哥去请了回春阁的坐堂大夫来,快叫他们给成姐姐看看!” 正在努力喘匀气的大夫扶帽准备行礼,胤禛摆手让他们赶紧先去查看齐月宾的病情。 二人轮流上前把脉,又对视一眼,等看到跪在一旁抱着药箱瑟瑟发抖的府医时就知道坏了菜了,这回是摊上大事儿了。 …… 等苏培盛带着太医赶回府里时就看到一旁规规矩矩跪了三个抱着药箱的人,苏培盛心下顿感不妙。果不其然,太医仔细号脉后摇了摇头,只能对着雍亲王叩首请罪。 “王爷恕罪,成福晋…脉如雀啄,连三五至忽止,良久复来。恕微臣无能……” 哪怕胤禛又请了其他太医轮流诊断,最终的答案却都是隐晦提及成福晋也就最近这几日的光景了。 出嫁的怀瑜跑回了雍亲王府,连在宫里读书的弘晖都跟皇玛法告了假守在府里,宜修更是守在齐月宾床前轻易不肯休息,而后院众人向来也很喜欢这位明朗大气的成福晋,都纷纷拜佛抄经为她祈祷。 …… 成福晋薨逝已满百日,雍亲王府却依旧不见丝毫喜色,府里各处依旧是素条条的。 胤禛想起太医诊断时说的:成福晋当初遇刺伤及内里时就有碍寿数了,旧疾未愈外表又看不出来,一场风寒诱发出了旧伤,才导致她彻底…… “她是为了救我,唉。” 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向来无甚心计,为救自己伤了身子才导致膝下无子,现下又早早去了。胤禛在心里给齐月宾套上一个又一个光环,层层滤镜下只觉她是这世上最圣洁不过的女人。 宜修只觉得他这番作态令人作呕,却又嫉妒胤禛有足够的理由大张旗鼓的怀念她,而自己只能去畅和院里静静坐着,心里想着什么却无人能说。 …… 康熙六十一年底,皇上缠绵病榻,不久驾崩,九门提督隆科多携众大臣遵守遗诏,尊四皇子胤禛继位,次年改元雍正。 雍正登基后亲拟旨意,封乌拉那拉·宜修为皇后,赐住景仁宫。封年世兰为华妃,赐住翊坤宫。封……追封原侧福晋齐佳氏齐佳月宾为懿贤皇贵妃,其女封为固伦公主。 雍正元年,先帝百日热孝后,皇后乌拉那拉氏与太后乌雅氏以后宫子嗣稀薄为由请命选秀,帝几经推拒后方才同意。 宜修知道外面那群汉臣天天上朝时候蹦起来参自己不孝,但那又如何?想借此机会送自家姑娘进宫的老臣们都坐视不理,难不成那群御史还敢冲进这后宫把自己拉下去不成? 剪秋默不作声给主子递上秀女名册,想到前几日自家主子娘娘疯到跑去了寿康宫,愣是把太后薅出来一齐劝皇上选秀,就更是不敢言语。 (太后乌雅氏:?选什么秀啊!她们克我!都克我!诶诶宜修你别拽我啊有话好好说!) 作为新皇登基的第一场选秀,皇后拉着华妃砸了大笔的银子下去办的好生热闹,络绎不绝的秀女从全国汇聚到京城。有不想女儿入宫告了病的人家都被皇后暗里敲打过,今年的秀女少一个都不成! 宜修出门前灌了一大碗参汤吊着精神,端坐高位定定的看着众多秀女轮番上阵。 一身清丽的甄嬛与沈眉庄诉着悄悄话,感慨着非选秀之年竟还会有诸多秀女,小小的花园里险些站不下这么多人。 “传——安陵容,易冰清,江如琳,戴莹,刘莲子,戚思琴六人觐见!” 胤禛坐在上首有些烦躁,旁边的太后比他还烦,只有皇后十足精神瞪大了眼睛一个不落的挨个看过去,就像是给自己选老婆一样。 皇上随手指了指安陵容,这一小天儿看下来他眼花缭乱,姹紫嫣红里出了个头上素净的倒是不同,随意挥手赐了香囊,却不想宜修突然开口。 “秀女戴莹,上前一步来。” “臣女戴莹参见皇上皇后太后,愿皇上皇后太后万福金安。” “抬起头来。” “是。” 宜修衣袖里的手紧了一下,转而开口夸此女规矩甚好,合该选入宫中侍奉皇上。 太后瞧了两眼后大吃一惊,“这戴氏活脱脱竟是……”顾念到当下场合,她咽下去了后半截话。 选秀三日,最终竟然定下了二十余人! 饶是自己受用的胤禛都有些讪讪,宜修却一派端庄,只道她们能侍奉在天子左右是她们的福气。待胖橘被奉承到飘飘然离开后,宜修又让剪秋添了烛火连夜加班安排秀女教导工作。 一直陪在主子身侧的剪秋心下惊骇,旁观了整场选秀,她分明瞧得出来主子选出来的人选有的面容熟悉、有的声音熟悉、有的气质熟悉……竟都有那懿贤皇贵妃的影子,主子这是在寻替身吗! 甄嬛落选了。 因为皇上实在坐不住中途离席了,并未与她玩什么询名对诗的把戏。太后也秉持着少选一个秀女她就能少遭份罪的想法闭口不言。宜修忙着给自己找手办,对着那张与柔则相似的脸毫无触动,所以她最终落选了。 被留了牌子的沈眉庄偷偷庆贺嬛儿如愿以偿,却不知自己入选靠的是身形与齐月宾最为相似,就此,紫禁城新的故事缓缓开启了。 第18章 齐月宾番外(弘晖篇) 我叫爱新觉罗·弘晖,是我阿玛的长子,自小我就与只比我小五天的怀瑜妹妹最为要好。 旁人都说我俩是天生的合眼缘,呵,哪来那么好听,分明是我额娘太喜欢跟齐额娘待在一起了,导致我和怀瑜整日都在一块。 我们在一起学翻身、一起学走路,甚至还交换过脚丫互啃,我不跟她亲密还能跟谁,跟我那脑袋时不时就不大灵光的阿玛吗? 六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隐约觉得我大概是要死掉了吧,我额娘抱着我在雨中哭泣。我用尽了力气只想叫她莫哭,待我死后记得找怀瑜去讨她欠我的五两银子,可惜话太多,我没力气说完了。 然后齐额娘就像我偷偷看的话本子里的大侠一样突然出现了,她简单粗暴塞到我嘴里一粒药。那颗药救了我的命,但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不像话本里说的那样装在锦盒里呢? 被噎得半死的我还在思考,就见额娘开始抱着齐额娘哭,哭到像死了儿子一样伤心。 …… 额娘,你倒是看看我呀,我还躺在旁边呢。 吉祥姑姑撑着伞来了,剪秋姑姑也跑来了,顶着大雨看着她们又哭又笑又磕头又欢呼,我只觉得我的脑子大抵是真的烧坏了。 齐额娘抱着额娘回容眇院去了,留剪秋姑姑抱着我继续连哭带笑,我也好想被齐额娘抱啊,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剪秋姑姑的发髻被雨浇塌了,一直在糊我的脸。 我病愈了,额娘却倒下了,我那个阿玛却像猪油蒙了心似的想息事宁人。 我突然很害怕,都说子肖其父,我怕自己日后像阿玛一样狗言狗语、不干人事,额娘当初怎么就不给我选点优良基因呢? 后来额娘愈发依赖齐额娘,我在新的话本子里懂了何为“磨镜之好”后惶恐不已,生怕被人发现了端倪,好在后来我放心了,因为额娘好像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不过我还是很遗憾,要是齐额娘可以是我阿玛就好了,我做梦都想要一个大侠般的阿玛,可惜我的亲阿玛只会躲在演武场偷偷拉小弓玩儿。 后来我长大了,皇玛法很喜欢我,甚至在某次酒后夸奖我“歹竹出好笋”,我听了喜滋滋的,故意不去看旁边拉着驴脸的阿玛。 可惜,齐额娘在怀瑜出嫁后病倒了,我去爬了京城附近好几座山寺祈求她好起来,都未如愿。 额娘日日守着齐额娘,我生怕有那一天…她会随她去了。那天傍晚,趁着额娘去处理事务的空档,齐额娘叫我前去。 她摸了摸我的头,说了句“好丑”,然后偷偷给了我一个小纸包,又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很想像儿时那样拽她起身,要她带我去骑马射箭,我想像从前那样大声质问她是不是又在躲懒,可是我的嗓子里像是堵住了棉絮般,让我发不出声音,直到她抬起手擦拭我才发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怀瑜抱着我痛哭她再也没有额娘了,我额娘也抱着我痛哭她再也没有她了,两坨重负压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也很想痛哭,我没有“阿玛”了。 虽然我生理上的阿玛也在旁边,但在我心里高大威猛孔武有力让我无比心安的“阿玛”她没了。 (小齐:有你真是我的福气,孝到我了!) 再后来,我阿玛成为了皇阿玛,我成了隐形的皇太子,怀瑜也被封为了嫡女地位的固伦公主。 额娘自齐额娘去后落下了头风的毛病,但齐额娘塞给我的纸包里居然提前备下了药,我悄悄地把药泡进了额娘的汤里,果然不再见她头疼。 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她医好了头风后更加癫狂,整日拼了命促成各种选秀女入宫的活动!理由从填充后宫到赏花宴会,再到后来已经丧心病狂到请官家小姐们来宫里观赏噶了蛋的松子! 皇阿玛登基时国库已是被皇玛法霍霍到捉襟见肘的地步,他这边刚抄完两家,转头皇额娘就发帖子办宴会,收支很是均衡,总的来说就是一直兜比脸干净。 虽然皇阿玛不太做人,但是看在他辛苦到日渐消瘦为我打理未来遗产的份上,我也愿意多出几分嘘寒问暖的,可惜没等我多送过几次温暖,他就把自己累瘫了。 看到一群太医围着皇阿玛日常服用的金丹做研究,我大惊失色,这这这…这么大的丸子,皇阿玛日日生吞??这居然还没被噎出个好歹,也算是天赋异禀了,不愧是能夺嫡成功的人。 怀着迟来的星点敬佩,我默默守在皇阿玛塌前,听他昭告群臣待他崩后由我继位,又听他对我多加嘱咐。 养条狗多年都会有感情,何况这么大个阿玛呢,我的眼泪刚要半落不落,就被我英勇的额娘逼了回去。 趁众人退去只留我们父子二人交谈的空档,刚才还担忧龙体到站立不稳的皇额娘杀了个回马枪,换了身衣裳从窗子里跳进来,干脆利落的抄起枕头上前捂死了震惊到失语的皇阿玛,未分给我半个眼神就又跳窗离开。 !!! 所以齐额娘到底给我留了什么药,能让皇额娘这把年纪还有如此身手!我现在吃还来得及吗?? 还不等我考虑清楚,不知何时躲在床帏后的苏培盛推开门惊声尖叫:“皇上驾崩了!” 我看着这个瞧着浓眉大眼却不知何时背叛的奴才对着其他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他刚服侍皇上用了金丹,皇上一口气没提上来便崩了! 废物太医们又研究了会儿,均点头确认皇上是窒息而亡,只留下怀疑人生的我杵在原地,回过神来就成了新皇。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当皇帝不知道库房到底有多穷。我堂堂天子!硬是跪求了额娘半个时辰才止住她想为我填充后宫的计划,没办法,我现在是穷到有钱娶没钱养的地步啊。 额娘鬓边早已生了白发,我知她是心里不痛快,自欺欺人召见各种年轻姑娘只求能找到个相似的人。但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我实在不忍看额娘后半辈子继续疯魔了。 绝对不是因为我不想花钱养很多小老婆! 第19章 安陵容1 刚完成了上一个任务的含章只想瘫成张饼放空自己,却耐不住系统在旁边啧啧个不停。 “啧啧啧,宜修选了一圈跟你像的秀女。” “啧啧啧,年世兰吃了你给的避孕养身丸调养好了,居然偷养了五六个小男宠!” “啧啧啧,宜修信了太医的鬼话,以为你真是当年挡刀留的病根,已经计划屠龙了。” “你再敢啧一声,我就给你小金库没收掉!” 系统:“……” (;_;) 含章扒拉着余下的任务,突然发现有个标红的名头,后面标注着:奖励业绩x3,任务难度SSS! “统子,为什么安小鸟的任务这么特殊?” 系统沉默片刻,开解自家宿主不要自讨苦吃。 “宿主,你放弃这个吧,不是别的,主要是这个祈愿人太难搞了……她动不动就修改愿望,疯起来一天能换三遍!上午还祈求甄嬛安稳一生,下午就诅咒甄嬛孤独终老,半夜又想许愿能把所有人踩在脚下,谁也架不住她这么折腾的。” 含章无语,可又实在眼馋后面的业绩x3,她可没忘记自己是来清穿部将功补罪的,早点业绩达标就能早点离开,这种一个顶仨的单子她是真的很想接! 一人一统大眼瞪小眼,最后是系统先忍不住了,试探开口:“不然,试试?” 试试就试试,含章点了锁定任务,等待祈愿人安陵容定下最终的愿望。她也懒得干等着,索性先抽一下这次的金手指。 只见一道红光闪过。 【唯一纯白的茉莉花】:佩戴此光环,将拥有传说中的纯元皇后之技能,会对指定群体发动降智效果,让对方不自觉产生怜爱之情。 含章眼前一亮,这次可比上一个【将军出马】强太多了,变成小白莲混后宫岂不是手到擒来! “怎么样?安小鸟定下来最终愿望了吗?” 系统支支吾吾半天,赶在含章变脸色之前才吐露出来。 “她想摆脱上辈子的出身。” 含章不以为意:“哦,也正常,想要个好点儿的起点嘛。” “不是…她是想丢掉拖累她的爹,用更低的身份让上辈子那些瞧不起她的女人对她另眼相看。” 含章:“……” “她还想拥有更动听的歌喉,肆意唱曲儿却无人能用歌姬、鹂鸟之名贬低她。” “最后一个愿望是,她希望甄嬛的人生比上一世更多波折,自己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护住她,这辈子她要成为甄嬛的救赎。” “让她许愿,她就真拿我当许愿池里的王八?” 含章也没想到三倍奖励的甲方居然是个贪心的病娇,下线前还说着“你的安稳人生终是被我毁了”,结果回过头来就要让甄嬛倒更多霉! 算了,打工人哪有顺应心意的,含章摆摆手让系统赶紧传送,生怕晚了半步小鸟又要反悔。 ……… “小姐,这匹料子真好看,奴婢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布料,您怎么不选它呢?” 安陵容新买的小丫鬟紧紧盯着各式布匹,立志要给自家小姐选件顶顶好的制成衣裳,眼看着安陵容的手划过一匹细腻柔软的却未作停留,不由得疑惑开口询问。 安陵容懒得跟她解释太多,日后进了宫自己还需要维持个“家境贫寒小可怜”的人设,穿这么好的料子是打算糊弄鬼吗。 安陵容早在赶往京城前就一剂药下去撂倒了拖后腿的安比槐,估算着日子应是入宫后不久他就要去见太爷了,解决了第一桩心事后便以家中无人主事为由留下了本欲陪同上京的萧姨娘,做足了柔软坚韧的姿态带着新买的丫鬟孤身赶往京城。 赶路途中安陵容一路不停的嗑着各种小药丸,肤若凝脂、皓齿星眸、呵气如兰、声如莺啼……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安陵容完全从小家碧玉出落成了一份出水芙蓉的模样。 早早贴了忠心符又被光环闪瞎了眼的丫鬟含桃日日都在感慨自家小姐长开了的速度真快,每每被安陵容的那双清澈杏眼瞧上一眼,含桃都感觉自己凭空生了几分力气出来。 (解释一下,女主不是改造成了绝世大美人,硬要说的话应该是那种女生很吃的软妹模样,想象一下香香软软眨着大眼睛对你撒娇的软妹!) 主仆二人晃晃悠悠到了京城,安陵容依旧选择租住在一家小客栈。不过借着进城时“恰巧”帮助了一位老翁的奇遇,事后发现老翁是客栈掌柜的爹,于是掌柜爹大手一挥免费给安陵容开了间最舒服的房间。 安陵容精心挑选了一匹月白色的料子裁作衣裳,这样的颜色若是肤色稍有暗黄就会很灾难,不过她早已把自己改造成了莹润发光的牛奶肌,两厢搭配定是清爽可人,令人眼前一亮。 含桃看到自家小姐换上衣服后一颦一笑间更是我见犹怜,险些被迷到头脑发昏。结果转头她就看到安陵容折起几块衣角,又用东西轻轻压住。 “小姐,这样会不平整的。” “无事,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含桃,一会儿你再去趟首饰铺,给我选支最老气的鎏金簪子,记住,要最老气的。” “是。” 含桃不懂,但是含桃听话,拿着小姐给的银子就乐颠颠出去了。 安陵容喜欢的就是含桃这点,虽然不算多聪明,但很是乖巧听话嘴还严,指哪打哪。 选秀的日子到了,安陵容揣好自己这些日子缝的各式小物件便前往宫中,因提前准备妥当,所以这次并未迟到,模样乖巧的进去乖乖候着。 安陵容使了个小法术让甄嬛和沈眉庄先看不到彼此,接着就让甄嬛端着茶盏的手轻轻一抖,正正被从旁经过的夏冬春撞翻又被洒了半身。 站在一旁正在跟两个新认识的秀女姐姐贴贴的安陵容心里悄悄倒数名场面。 3,2,1 —— —— “你是哪家的秀女啊,拿这么烫的茶水浇在我身上,想作死吗!” 第20章 安陵容2 一身花团锦簇的夏冬春指着甄嬛鼻子一通质问,甄嬛不卑不亢自报家门,按理说换做他人听到与家父平级的秀女就该息事宁人了,但夏冬春当然跟别人不一样,因为她没长脑子。 “大理寺少卿?也不是多高的官职嘛。” 夏冬春斜着眼睛看向甄嬛,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女人装扮如此清新素雅定是满肚子算计,不然怎么把她与旁人放在一起显得如此特殊呢。 其他秀女听到这边嘈杂吵闹都悄悄旁观不敢上前,皇家宫苑,天子近旁,谁也不敢惹事上身。 眼看着二人僵持不下,远处的沈眉庄听到声音也要被引过来了,安陵容挺身而出。 “这位姐姐,眼看着一会儿就要前去觐见了,姐姐如此貌美夺目,定是要赶紧整理一下才好。” 夏冬春正被巧舌如簧的甄嬛闹得有些下不来台,突然插过来个人开口,想也没想就直接倾泄一肚子火气,“你又是谁?哪里轮得到你来说话?” 安陵容似是被吓到了,不自觉瑟了一下,一双圆圆的鹿眼仿佛莹上了一层泪花,正被转过头来的夏冬春瞧了个正着,仿佛一桶水浇灭了她的怒火。 “你……你是哪家的秀女,怎么打扮成这样?” 夏冬春上下扫视一遍安陵容,微微有些起皱的袖口,细看粗糙的针脚,最让她感到扎眼的是安陵容头上插着的那只老气横秋的簪子,她家府里的下人婆子都不用这么丑的鎏金簪子,插在眼前这么可人的女孩头上真是碍眼! 甄嬛也看着眼前手都有些微微发抖的女孩明明是怕的不行,却还悄悄挪动两步把自己挡在身后,努力保护自己,心下大为感动。 “说啊,你是哪家的秀女?” 夏冬春性子向来不够婉转,她只是想问这眼生的妹妹是哪家的,若是可以选秀后还可以去走动走动结交一番,却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听起来带着股子质问的语气,仿佛把眼前的人又吓到。 “我,我叫安陵容,家父,家父是……松阳县丞安比槐……” 安陵容面色涨红,刚才还一副勇敢替人解围的架势,眼下说着说着就垂下了头。 夏冬春恨不得抽刚才的自己一巴掌,能一身打扮如此简陋的女孩儿定是家世一般,自己这大庭广众下非要逼她开口,没看小姑娘都快哭了吗,我可真该死啊! “行啦行啦!你这是做什么,别显得我欺负了你似的。喏,我把这个给你,好了吧。” 夏冬春抬手摸索片刻,拔出一根自己最喜欢的金累丝镶翠发簪,又递到安陵容手上,眼看着对方不愿收下,她更是直接上手亲自给安陵容戴到头上,仔细端详甚是满意。 安陵容面上演着受惊小鹿的模样,实则用尽全力控制自己面部表情不要龇牙咧嘴,夏冬春这姐妹儿手劲是真大的,插个簪子插得生疼。 “不论你中不中选,过两日都要去夏府寻我,我叫夏冬春,你可记好了。” 心满意足“约”了小姐妹的夏冬春便转头去整理衣饰去了,完全不在意安陵容有没有答应,笑话,眼下已是她最有礼貌的时刻,就不要过多指望了。 看到夏冬春离开,安陵容刚刚还挺直的腰板瞬间松懈下来,赶紧抬手拍了拍胸口,又转身面向一直在身后没吭声的甄嬛。 “这位姐姐,你没事吧,莫怕莫怕,刚才那位姐姐已经走了,无事了。” 甄嬛选择性忘记了她压根就没害怕的事,只伸出手来牵住安陵容道,“刚才多亏了安姑娘,要不然不知她要闹到什么程度。” 甄嬛的感谢之意是真的,哪怕她再有“女中诸葛”的名头,也不过是脑子转得快的优势,面对夏冬春这种一力降十会的莽夫也是很难招架的。 “哪有,我其实也有点儿害怕,但没想到…她还是挺好说话的。” 安陵容腼腆一笑,一派娇憨,直接戳中了隐藏萌妹控的甄嬛心上。 甄嬛心思细腻,刚刚听安陵容与夏冬春对话时就知安陵容出身不高,她抬眼扫了眼夏冬春插上的簪子,于是便摘下自己今日所戴的耳坠又亲手给安陵容戴上。 “我叫甄嬛,家父是大理寺少卿,待殿选过后你可要来甄府寻我,我等着你。” 安陵容摸了摸耳坠,笑眯眯应了甄嬛一声,又从怀里取了只香囊递给甄嬛。“我身无长物,这是闲来无事时自己绣的香囊,今日送给姐姐,祝姐姐未来心意顺遂。” 甄嬛接过精美的香囊刚要感慨两句,就被终于挤过来的沈眉庄抢过话头,“好细致的绣工,真真儿是别致。” “眉姐姐?” 甄嬛惊喜,沈眉庄也是一脸喜意。 “我刚刚在那头就听到这边吵闹,本没想着过来,却没想到听到‘大理寺少卿’、‘冲突’的字眼。等我好不容易挤过来,就只瞧到那夏氏耍完了威风离开,两位妹妹却还在这难舍难分的。” 沈眉庄话语间带着揶揄,眼里却是满满的和善之意。她刚才远远的也瞧见了安陵容是如何护着嬛儿的,本想着只感谢两句即可,却不想凑近了瞧着安陵容是这般清澈可人的模样,心下顿时也生了几分好感。 “嬛儿叫我一声姐姐,我观你年岁应是尚浅,今日托大也叫你句妹妹。我瞧妹妹这身衣服甚是清丽,并无繁复花纹扰目,却又缺丝什么,这串压襟便赠与妹妹了,愿妹妹前程似锦。” 安陵容乖巧听话接下今日又一份的礼物。瞧见她毫不忸怩的样子,沈眉庄暗暗点头,她就怕安陵容沾了那些小门小户的畏缩之气,眼下这样瞧着正合自己眼缘。 人群涌动,香风阵阵,秀女们纷纷有些躁动,原来是殿选马上就要开始了。安陵容与甄嬛、沈眉庄二人告别,默默去寻自己排的队伍,等待着接下来的觐见。 嬷嬷们指挥着秀女们按照规矩排成队列,趁着这个时间,安陵容快速塞给整理好衣饰回来的夏冬春手里一条帕子,又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张口做了个“谢谢姐姐”的口型。 夏冬春“哼”了一声,却又多看了安陵容两眼,手也紧着摩挲刚刚收到的手帕,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咧出了个不值钱的笑。 第21章 安陵容3 安陵容候场的时候飞速瞄了眼皇上,等看到他还是长的那副死德行后她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细细比对,雍正比上一次臃肿不少,看来没有拎着他勤加练习的人他是彻底放飞自我了,本来年纪大就一脸褶子,估计肚子上也一圈肉。 等叫到安陵容名字的时候,她心下已经成功说服自己把雍正看做米其林皇帝了。 “传——安陵容,易冰清,江如琳,戴莹,刘莲子,戚思琴六人觐见!” 米其林,不是,雍正在开小差,他早已坐到不耐烦的地步了,但架不住一旁的老娘看得兴起,只能继续挺着,挥挥手就打算让这排秀女下去。 太后突然叫住了安陵容,让她上前几步来。 不知为何,自己明明从未见过这个秀女,太后心下却忍不住想多瞧她两眼,看着安陵容那白净的小脸,太后忽然就想起来自己那早逝的女儿。 “皇帝,哀家看她柔顺得体,是个安分的。” 雍正看看安陵容,作为大清着名穿搭学者,他皱了下眉,头上插的身上戴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等目光落在安陵容脸上时,一种久违了的(失去智商的)感觉出现了。 雍正只觉此女娇小玲珑,却又单薄柔弱,似风雨飘摇中不堪吹打的花朵,让人忍不住多加呵护之时又想多蹂躏几分,顿时龙颜大悦,赐锦囊! 安陵容:这狗玩意儿刚才是不是用眼神开了趟车? 听到自己被选中后的安陵容并没有过于喜形于色,细观察两分的太后更是满意她是个不轻浮的,待看到她退下后脚步带了丝雀跃轻快后不由一笑,原来还是个孩子脾性。 知道甄嬛和沈眉庄进宫是板上钉钉的事,安陵容只开开心心回了客栈,和含桃一起分享入选的喜气。 客栈听到自家住客里出了位小主也是激动不已,更何况还是个人美心善的姑娘,连忙给安陵容挪了个僻静的独栋小院,做足了尊重态度。 被甄嬛遣来的流朱和被夏冬春打发来的白果相遇在安陵容的小院门口,作为夏冬春的贴身婢女,白果把没头脑体现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压根不正眼瞧流朱,只欢欢喜喜邀请安陵容去夏府小住。 流朱急了,小姐嘱咐自己的事眼看就要办砸了,这可不行,不自觉提高了音量试图压过白果的声音,更加热情邀请安陵容来甄府。 安陵容又拖延了两分才露面,左看看右看看,做足了一份“我不想让姐姐为难”的姿态,一套太极拳打下来是谁也没答应,却又让两个丫鬟感动不已,都觉得她是为了自家小姐才如此的。 送走了没头脑和不高兴后,含桃松了口气。 “小姐,别人府里的丫鬟都打扮的那么好,含桃会不会给小姐丢脸呀……” 安陵容故意逗弄她点了点头,看到这妮子鼓起来的脸蛋忍不住戳了戳,手感还挺好,“可是我家含桃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小姑娘,拿一百两银子我也不换!” 含桃感动到不行,一百两银子,那得够买多少烧饼和糕点了,小姐真爱我,这都不换!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着封为正六品常在,赐号‘思’,于九月十五日进内,钦此 —— ” “谢皇上隆恩。” 安陵容谢恩接旨,又眼神示意含桃上前递上准备好的荷包。 前来传旨的宫人对于各家会给赏赐这件事早有预料,本想着这位住在客栈的秀女应是囊中羞涩,他们都做好了空手而归的准备,却不想还有油水。 几位小公公一抬眼就被这主仆二人如出一辙的月牙笑眼萌到了,下意识接过荷包掂了掂却发觉手感很奇怪,安陵容把光环开到最大后笑眯眯开口。 “辛苦各位公公了,准备了点牙果和落花生给几位公公垫垫肚子,以免奔波辛苦。” 虽然不是银子,但是看着眼前的小主一派和气模样,又贴心准备了吃食,几个小公公还是很开心的。 毕竟他们收了打赏回去还要大半上交给“干爹”,吃食却不用上缴,更何况这牙果(瓜子)和落花生也不是他们平日想吃就能吃的。 几人离开前给安陵容卖了个好,简单几句话就道出了今日共七位秀女受封接旨,后面还有三家没走,安陵容笑眯眯听完也没做什么反应,这让在旁观察她的教习姑姑心下更是满意几分。 待这位兰若姑姑与安陵容互相见礼熟悉彼此之时,刚刚离开的传旨公公们也开开心心的打开了安陵容送的荷包,掏了几颗落花生出来吃。 ‘为主儿疯,为主儿狂,为主儿哐哐撞大墙!’ 这道念头瞬间充盈在几人心中,虽有些突然,但毫不影响他们满到快溢出来了的忠诚,冥冥中仿佛一道符箓打入几人体内。 安陵容:吃人嘴短了吧,让你们馋! 第22章 安陵容4 被安陵容拍了忠心符的兰若姑姑俨然变成了含桃二号,每天都看着自家主子稀罕不够,日常也从原本的教导规矩变成了摇人模式,见天儿的跟自己那群老姐妹们递消息夸自家主子。 安陵容趁机把兰若‘群发’出去的信件上全贴了忠心符,谁看谁忠心,也不知道自己再这么继续挖下去太后那边的墙角是不是就要塌了。 从兰若出现安陵容就清楚她是太后的人,毕竟实在是跟竹息的名字也太像了吧,埋钉子也不知道改个名,乌雅氏这辈子莫不是有点老年痴呆了? 安陵容悠哉悠哉准备着进宫后要送的“伴手礼”,隔三差五应对着甄嬛和夏冬春送来的关怀,小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景仁宫。 “这甄氏的模样真是让本宫厌恶,本宫却还要抬她出来跟华妃对上。”宜修揉了揉太阳穴,有一搭没一搭开口,“还有那安氏也不得不防,竟引的姑母亲自开口抬举,家世如此低微居然还得了个封号。” “‘道德纯一曰思,柔能自勉曰思’,呵,这真是个好字。” 剪秋忙上前帮主子按摩穴位,“娘娘…您是中宫之主,所有嫔妃的主子娘娘,何必在意那起子小人呢,若是不规矩远远打发了便是。” “若是弘晖还在,本宫岂会如此。” 宜修陷入情绪中喃喃自语。 …… 九月十五,内务府愈加忙碌起来,迎进新入宫的几位小主。 一个机灵的小太监为安陵容引路,他面容白净开口又很讨喜,引得安陵容和含桃都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见此情景他更是摇头晃脑使劲耍宝。 “小主您被分到的是延禧宫,与富察贵人和夏常在一宫。这延禧宫里并无主位,只有三位新小主,奴才今儿路过延禧宫时还听到了喜鹊叫,可见是喜事当头啊,真的极好昭示。” 安陵容听到这小太监居然把那拥挤的延禧宫夸的如此好听,忍不住让含桃塞个多两粒碎银子的荷包,却不想小太监没收。 “奴才小寻子,有个哥哥叫小喜子。前不久正是奴才哥哥去给小主您送的旨意,哥哥说小主是个再和善不过的人了,所以奴才今儿特意来迎您,并不求什么赏赐。” 安陵容听懂了,原来是来投靠自己的,估计是吃了他哥的花生,连着把忠心符都吃进肚子了。 话语间几人到了延禧宫,只闻内里一片嘈杂,好不热闹! “诶诶诶,你小心着点儿!碰坏了怎么办!” 白果的大嗓门直冲面门,安陵容想装听不见都难,刚踏进门槛就被她震到了耳朵。 “安小主!给安小主请安,安小主吉祥~我们小主可想您了,刚得知和您分到一宫高兴坏了呢!” 含桃上前一步打断了两眼发光就差伸手把自家主子拽进屋里去了的白果,“我家小主得了御赐的封号‘思’,不可直呼姓氏了。” 安陵容脑补了一下自己被叫做“思小主”,越想越不吉利,然后就开始迁怒那个瞎取名字的糟老头子了。让你乱赐封号,吃屁去吧你! 安陵容花了点儿之前攒的宝贝贿赂系统,让它悄悄给养心殿准备的茶水里放了点“好东西”,保准让胖橘这两天可以清清肠道。 做完坏事后她便施施然踏入自己接下来要住的东配殿,巡视一圈后去西配殿寻夏冬春。 (因为安陵容有封号,比同等级没有封号的常在要高半阶,而东为尊位,所以她住东配殿,夏冬春住西配殿。) 夏冬春见了安陵容没有半点要行礼的自觉,侧着头傲娇的“哼”了一声,“你何时有了封号,也没跟我提过半句,说什么拿我当姐姐都是唬人。” 若是只听那凶巴巴的语气,稍微敏感点的人都会心里不舒服。 但安陵容眼看着夏冬春的手正在使劲拧着帕子,撩完狠话后又拿小眼神瞄了自己好几眼,拧巴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好啦好啦,夏姐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容儿这一次吧,姐姐总不会真就再也不理容儿了吧。” 安陵容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两只手搭在夏冬春胳膊上晃呀晃,直接晃到了夏冬春的心坎上。只见她面上瞬间雨过天晴,拉着安陵容开始挑自己带进宫的料子,哪里还记得刚刚的故作埋怨。 “容儿你看,这三匹可是今年京中最时兴不过的花样,你拿一匹,不,拿两匹回去做衣裳,我特意选了件鲜艳的给你,不要总穿那么素净。” 安陵容对夏冬春的花里胡哨审美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心里却想着这花色要是拿去做被面估计能迷倒一众大娘前去哄抢。 夏冬春正指挥白果撅着屁股翻找着自己带来的首饰头面时,各宫送来的赏赐到了。 安陵容等的就是这个时机,要不是怕没有脑袋的夏冬春在这步出岔子她才不会来坐这么久,紧急提点了夏冬春一番规矩。 眼看着她听是听了,但半个字都没存在脑子里,安陵容心下叹气,撂下一句,“夏姐姐若是不听容儿的,容儿日后不再来叨扰姐姐便是。”说完,安陵容便转身回了自己的东配殿接赏。 夏冬春瞬间慌了,为了不被好妹妹抛弃,她硬着头皮板住自己的神气,站在门口用余光紧紧瞄着东配殿,赶鸭子上架学了一通礼仪。 看安陵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一通下来可把夏冬春累个够呛,也没功夫搞什么踩一捧一的戏码。而她堪称拙劣的模仿也被这宫里到处可见的人精看了个透彻,待众人回去复命时提起夏冬春都是暗暗摇头,指指脑壳,示意这是个脑子不好的。 第23章 安陵容5 安陵容以初入宫要适应几日作为由头,遣含桃送了她亲手缝的香囊送去碎玉轩和咸福宫,直到第一次请安之前完全不出延禧宫门,只抓着夏冬春学规矩顺便去富察贵人那里蹭饭。 “夏姐姐,教习姑姑怎么连基本的问安礼都没有教给你呢?” 看到夏冬春不伦不类的行礼姿势,安陵容顿觉眼前一黑,知道她脑子不好,却没想到不好到这个地步,行礼居然行的是宫婢礼。 “我本以为自己学的够不仔细了,却不想还有你这么个‘大聪明’做衬托。”富察贵人捏着云片糕塞进安陵容嘴里,一派幸灾乐祸模样嘲笑道。 安陵容:…… 大可不必五十步笑百步,智商都不高,大哥莫说二哥。 “好啦,咱们有缘住在一个宫里,日后定是要守望相助的,谁出了纰漏容儿都会担心的,两位姐姐可要为了容儿努力啊。” 安陵容茶里茶气,可架不住眼前的俩人就吃这套,听完以后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挺直了身板继续研读宫规学习礼仪,生怕被另一个比了下去让容儿伤心难过。 皇后听闻消息后更是不满,延禧宫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满族贵女和包衣之女居然还和个九品芝麻小官之女抱团取暖上了,也不嫌跌了份! 华妃听闻下人报信后也是怒摔了手里的蟹粉酥,她本就因进新人要分了宠爱感到不满,不想一次选秀出了两个有封号的小贱人,现下还未侍寝两人就敢拉帮结派了,一肚子心思令人厌恶! 安陵容才不管自己在外面拉了多大的仇恨,只想着时间紧任务重,加急给延禧宫俩傻大姐补脑,明日就要去给皇后请安了,她今天要熬夜开小灶。 …… 从延禧宫走到景仁宫很近,安陵容紧急换下了夏冬春戴在头上的大花,回头又看见富察仪欣戴了个“大衣架子”在头顶上,只觉无力极了,生无可恋的被这哼哈二将似的俩人一左一右架去请安。 三人来的不算晚,引路的小宫女却并未出声提示站位,直到见到了甄嬛和沈眉庄的身影才上前指引,不出意外还是这二人站到了前排。 刚被恶补过宫规的富察贵人皱起眉头,连学的一知半解的夏冬春都感觉不妥,但室内已通传要她们进殿请安了,安陵容拍拍二人以作安抚,又让出位置来给博尔济吉特贵人与富察仪欣站在一处。 众位前辈妃嫔们也都准备妥当,带着打量和排斥的目光扫向进来的几位新人,尤其是这次选秀得了封号的两个常在。 不放在一起琢磨还好,但是眼看着都是有封号的常在,一个打头站着,一个站在队末,众人都发觉出来哪里不对了。 要不说齐妃像二哈呢,旁人感觉不妥却都未开口,只有她大喇喇打直球,“皇后娘娘,臣妾怎么看这新人妹妹们的站位这么奇怪呢,两个有封号的常在一前一后的,莫不是站错了?” “什么奇怪,什么错了?”皇后还未接话,华妃人还未到声就先到了,正正听到了齐妃的疑问。 宜修:“……”齐妃你到底是哪伙儿的!头痛! 凤仪万千的华妃娘娘缓步踏入,用余光扫视一圈后极其敷衍的向宜修行了个礼,不等对方叫起就自顾自的起身入座了,摸了摸额角,“臣妾刚远远听到齐妃说什么错了的,皇后娘娘可否为臣妾解惑一二?” 宜修险些咬碎了后槽牙才能继续保持住笑容,端着一副和善模样缓缓开口,“剪秋,怎么回事?” “启禀娘娘,定是绘春那丫头惫懒没有嘱托好下人,才导致各位小主的站位出了纰漏,奴婢自请领罚,望各位小主不要动气。” 看着皇后的大宫女跪下领罚,甄嬛和沈眉庄瞬间发觉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也只得俯下身请罪。 毕竟剪秋只说是下人的纰漏,却只字未提宫女的引导,这只能说明是她们自己的规矩没学到位,除了上前请罪别无他法。 华妃侧过头来冲二人翻了个白眼,“本宫最讨厌假惺惺之人,既然懂规矩又何必做这副模样,矫情的很!” 宜修以新人刚入宫为由替二人打圆场,只说罚两月月俸即可,华妃当然不想这个老女人装好人,幽幽说道, “皇后娘娘心善,可本宫有皇上钦定的协理六宫之权,见不得有人触犯宫规,此事虽小,说出来却也是个‘不分尊卑’、没有自知之明的事,若开了这个口子,日后岂不是谁都能犯上一犯?” 华妃边说边定定看着宜修,唇角带着挑衅似的笑容,明明最不分尊卑以下犯上的人就是她,可她偏理直气壮的很,明晃晃嘲讽宜修无自知之明。 甄嬛反应极快,迅速开口向华妃和皇后请罪,感念皇后娘娘仁慈后又高高捧起华妃夸她规矩严明实乃后宫典范,一通组合拳下来把华胖胖忽悠的找不着北,嘴角的笑意是压都压不下去,完全忘记了该乘胜追击定下甄嬛和沈眉庄的处罚。 待二人归位后华妃才发觉哪里不对,但错失最好时机后不能继续抓着不放了,只得恨恨瞥了甄嬛一眼,记住了这个牙尖嘴利的小贱人。 “听说还有位‘思’常在很是特别,哈,这名儿听来倒是很不寻常,也不知是哪一位?” 华妃懒懒靠在椅背上想着好好给这个拉帮结派的小女子一个下马威,结果看到白着小脸颤颤巍巍行礼的安陵容一怔,本想着是个满腹心机的女人,怎么是个如此娇嫩的小姑娘?唔,瞧她那湿漉漉的眼睛,像极了只胆小的狸奴。 华妃的身体不自觉前倾,盯着小姑娘看,直看到安陵容耳根染上了红色还不罢休。 曹琴默被华妃这副泼皮无赖的登徒子做派惊呆了,她是要做什么,以妃位身份调戏新入宫的常在吗? 跟着这个主子这么多年,曹琴默有过怨恨有过感激,今儿是第一次感觉丢人。 第24章 安陵容6 请安结束后安陵容面色还未完全缓过来,依然可见一丝苍白,这可急坏了夏冬春和富察贵人,恨不得赶紧把她抬回延禧宫去,却不想甄嬛和沈眉庄跑来横插一杠。 “陵容,今日你是受了我和眉姐姐的连累,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气到叫你当众下不来台。”机敏如甄嬛也猜不出来年世兰一直盯着安陵容是存了什么怪心思,只觉得她是在迁怒陵容,想让她当众没脸罢了。 还不待安陵容开口,夏冬春就像个被点着的炮仗一样炸开了,“呦,我们容儿哪担得起菀常在这句话啊,菀常在要是真想为了容儿好,就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了,赶快让出路来,让容儿早点回去休息才好,还不让开!” 夏冬春本就为甄嬛瞎站位导致她们集体罚站一事不满,现下又听到甄嬛把安陵容被拎起来挨训的原因归结到自己头上,本就不多的智商压根没起作用,登时对着“罪魁祸首”勇猛开炮。 沈眉庄一听心爱的嬛儿被指责,而且还是早有龃龉的夏冬春,更是不平,立刻维护甄嬛。 华妃悠悠然经过,正听的这边叽叽喳喳好不热闹,想到刚刚自己被甄嬛口齿伶俐绕昏了头,眼下就又送上来新的把柄了。 “颂芝,你瞧这新人一个个精神头多足啊,在宫道上就能嚷成这般,真吵的本宫心烦。” “娘娘,想来各位小主是规矩还没学好,才会三番五次触犯宫规。” 华妃并不看向霎时安静的众人,只翘起手指欣赏自己新染的指甲,“既是没学好规矩,那好好学便是了,去跟敬事房说一声,下了她们几个的绿头牌,一人领个教习姑姑回去继续学学,学好了再出来吧。” 沈眉庄还想说些什么,甄嬛朝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忍让半步,毕竟连皇后在华妃那都没有情面可讲,她们几个初入宫的又岂能对抗得了。 夏冬春脸上则写满了“凭什么”,被安陵容死死抓住,险些崩坏了指甲。 “夏常在可是有意见?” 安陵容紧拽着夏冬春的衣袖,蹲在一旁垂着头,夏冬春眼看着一滴液体坠落在砖石上,知晓容儿一贯胆小定是怕极了,于是干巴巴卖乖。 “回华妃娘娘,嫔妾并无意见。” 华妃居高临下看向一直未叫起的几人,挑了挑眉毛,看到安陵容时只能见到个素净的脑袋,竟是差点把脸埋进怀里去了,可见吓坏了。 华妃离开后几人一阵无言,夏冬春狠狠瞪了甄嬛一眼,随即便转身离开,甄嬛不愿再跟这种头脑简单之人继续争执,却不想一直沉默安静的陵容转过头来,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朝甄嬛无声开口,‘甄姐姐,照顾好自己’。 甄嬛心下涌过一阵暖流,她知陵容向来胆怯,入宫几日才堪堪调整好一点,今日又受了这般惊吓,却还惦记着慰藉自己,是个好姑娘。 陵容估算着接下来就是“泡福”和桂花树下发现麝香的戏码了,为了任务让甄嬛经受更多波折,她只能抢在对方装病避宠之前先行躺下。 于是面色苍白惊魂未定的甄嬛回到碎玉轩后就收到了安陵容高热惊厥的消息。 甄嬛对后宫的残忍第一次有了真切的认知,眼下明知陵容倒下,却因华妃要求学习规矩被变相禁足而无法前去探视,她开始对未来生活感到迷茫。 正在甄嬛还没想好如何融入后宫之时,她又收到了安陵容邪风入体、引发时疾的消息,以专心养病的名头被彻彻底底摘了绿头牌。 甄嬛正心绪难平,又陡然得知院里桂花树下挖出来个怪异的坛子,请来温实初辨认后知是麝香,惊的她脸上的血色一丝丝褪去,看得温实初心疼不已。 甄嬛本想顺势报病躲过这些明枪暗箭,但陵容已病倒,一齐入宫的新人不能接二连三倒下反而引人瞩目,几经思索,甄嬛暗下决定,既然不能偏安一隅那便只能争上一争了,总好过籍籍无名。 想通了的甄嬛迅速调整好自己,学好规矩后上报皇后。宜修正等着甄嬛出来分年世兰的宠,自是不会拖延,急急便上了绿头牌。 …… 近日肠胃多有顺畅的雍正脾气不大好,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猛烈散发着低气压,这让苏培盛的头更低了几分。 没办法,皇上前几日出虚恭出的厉害,为了皇上的颜面只能屏退众人,只留最信任的“苏妃”日日与皇上共‘享‘这九五至尊之气。 新人入宫以来皇上由于这出虚恭的问题又一直未翻牌子,太后那边催的又急,敬事房急的都快找根绳吊死自己了。 好在这两日症状减轻许多,苏培盛试探开口请示,好在雍正并未拒绝。 第25章 安陵容7 眼看着拥有了一批新小老婆却不能吃的雍正憋屈了好几天,眼下症状缓解,苏培盛又递了台阶,雍正便让敬事房呈了绿头牌上来。 雍正的手划了一圈,想起那个选秀时让他心痒痒的安陵容,却发现没她的牌子,苏培盛赶紧汇报她被华妃一顿操作吓到病倒的事。 窝囊的胖橘听闻此事顿时不满,一怒之下便怒了一下,他能怎么办,他敢骂年世兰吗?他生怕前脚骂完后脚就被年羹尧给反了,只能憋憋屈屈继续翻牌子,视线落在了菀常在三字上。 “宛宛……” 雍正喃喃出声,想起了他已逝的此生最爱,装模作样怀念几分后便心痒难耐翻了甄嬛的牌子。 没有汤泉沐浴,没有椒房之宠,甄嬛洗洗涮涮一番后被裹成老北京鸡肉卷抬上了龙床。 大家闺秀哪里经受过这些,难堪与不适萦绕着甄嬛,怕自己一直陷入负面情绪里,甄嬛尝试深呼吸调整自己,好在有效。 就在她刚稳定下来时,被角被一只手掀开了,甄嬛的视线随着这只养尊处优白嫩的手转动,最后定格在一张与手完全相反的胖褶子脸上。 甄嬛觉得自己应该再深呼吸几组才行。 可惜胖橘没给她机会,只见他用手一点点描摹过甄嬛的眉眼,猫眼里透着股深情。 甄嬛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增进下感情,就被腰间出现的手打断了思绪,“‘嬛嬛一袅楚宫腰’,朕倒要瞧瞧朕的菀常在腰有多细。” “皇上 —— ” 门外守着的苏培盛心里美滋滋,正盘算晚时小厦子替自己守着夜,还能去吃碗热面烫烫肚子,想到热面,苏培盛感觉自己仿佛都闻到了汤头的香气,忍不住抽动鼻子嗅了嗅。 “噗—— —— ~~” 世界安静了瞬间,无论是室内的甄嬛还是室外的苏培盛都呆住了。 “噗噗噗~~~噗~bu~~~” 拐了几道弯的声音再度响起,炸醒了呆若木鸡的二人,苏培盛正盯着门思考自己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成功性有多高时,就听到皇上发话了。 “苏培盛,还不快点滚进来!” 甄嬛此刻简直羞愤欲死,她刚刚感觉,感觉自己的腿都被一股热浪袭击了!!恨不得现在立即跳进澡盆里去涮个干净,自己不干净了呜呜呜 ??????????? 安陵容默默对甄嬛抱了句歉,然后整个人裹着被子在床上压抑着笑声翻来覆去不能自已。 …… 听到新人里第一个被翻牌子的是那个牙尖嘴利的甄嬛,翊坤宫噼里啪啦摔碎了一溜的瓷器。 景仁宫的皇后既满意甄嬛表现出了自己的作用,又厌恶她那张与柔则相似的脸,正平复不下心情时又听到那甄嬛被匆匆退了回去的消息。 “剪秋,怎么回事?” 可惜皇上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自是不肯透露出半点口风出去,另外两个知情人一个羞愤不已只觉难以启齿,另一个为保自己项上人头也是闭紧了嘴巴,任谁都打听不出来原因。 第二日甄嬛眼下青黑去请安时又听了一脑袋的讥讽,华妃嘴上警告她不要耍那些狐媚手段,皇后看似和善却又处处探听昨夜的缘由,甄嬛只觉烦闷无比却又无法辩解,罕见的开始装木头人。 华妃自觉压制了甄嬛,心下得意,她又不是个知道收敛的性子。早前就派周宁海调查过新入宫几个之间的瓜葛联系,知道安陵容游走在几人之间处处还伸出援手,眼下自己摁下了甄嬛她就想看看一向在意这位好姐姐的安陵容该是如何表情,请安结束后就让颂芝去请尚在病中的安陵容来翊坤宫。 甄嬛回了碎玉轩应对着眉姐姐安抚之时,安陵容则在翊坤宫乖巧喝着燕窝粥。 “你是怎么回事,一点小事给你吓病成这样,这般没用。”华妃嘴上挑剔的很,身体却又很诚实,让颂芝又是去取老山参又是熬燕窝粥端来,趾高气昂指着被视为自己豢养狸奴般的安陵容收下。 颂芝:娘娘这是什么情况,想用好东西吓退这小门小户的思常在? 周宁海:不明白,再看看。 就在皇上又连着半月没有踏入后宫的日子里,安陵容隔三差五被拎到翊坤宫报到,前一阵子因病瘦到可怜的脸蛋也被养出了一点儿肉来,华妃没忍住捏了捏,手感滑腻,嗯,不错不错。 华妃刚要指挥颂芝再去领两碟子新糕点回来时听到了传信,皇上晚些要来陪她用膳。 年世兰刚想照常开心起来,又忽然发觉这段日子没见过皇上也并未觉得有多孤寂难捱,果然,人寂寞的时候就适合养宠物,老男人哪能跟香香软软的小猫咪比呢。 第26章 安陵容8 知道皇上一会儿要去翊坤宫陪华妃用膳,安陵容大发善心不忍祸害自己这辈子的“金主爸爸”,同时也是觉得甄嬛这番罪遭的够了,便在香炉里悄悄留了份解毒药粉,甭管是吃了放屁粉还是受陈年麝香侵害,闻了这香都通通痊愈! 做完好人好事的安陵容回了延禧宫,被担惊受怕许久的夏冬春和富察仪欣围住检查许久,生怕她在翊坤宫遭了欺辱又不敢说。 一顿晚膳的功夫,雍正突觉一身轻松,腹间也不再如前几日般蠕动频繁,顿时龙颜大悦,甚至还想对着华妃亲香一番。 眼看着皇上的嘴离自己近在咫尺,华妃却突然感觉臭臭的,有种想转过脸去的冲动。 好在苏培盛进来禀报,太后请皇上去寿康宫一趟,及时拯救了自家主子差点失了颜面的场景。 寿康宫。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乌雅氏头戴抹额靠在塌上,面上带了几分病弱,话语间还夹杂几声咳意,“皇帝,不是哀家想要多管闲事…咳咳,但绵延子嗣也是大事,咳,哀家不得不唠叨几分。” 听话到连亲爹孝期都不顾而乖乖选秀的大孝子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连连答是,好在这一路过来都没有半丝屁意,不然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搪塞好了。 出了寿康宫的雍正本想继续回翊坤宫,但心下想到皇额娘刚刚说到的绵延子嗣,话到嘴边便改成了叫沈眉庄今夜侍寝。 且不论常熙堂那里有多热闹,碎玉轩里是一片愁云惨淡。 自上次侍寝后半路被返了回去,皇上再没提过菀常在一次,眼看着是惹了皇上不喜的架势,内务府看人下菜碟,收回了之前的友好态度,愈发克扣起来。 “小主,眼看这天冷了起来,夜里需生个炭盆才行,可奴婢去内务府领炭却遭他们推三阻四。那起子小人嘴上说着没到领炭的日子,但颂芝可是取了好几笼上好的银丝炭走,咱们这儿却连点黑炭都没分得!” 浣碧撇着嘴抱怨,不管不顾就站在屋外嚷了出来,看到其他洒扫宫女窃窃私语,甄嬛只觉脸上红白一阵,又羞又怒。 “住嘴!我看你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这般叫嚷成何模样,你不嫌丢人我都嫌。” 槿汐刚要上前安抚甄嬛,却不想听到屋外传来请安声,是个打延禧宫来的小太监。 “奴才小寻子给菀常在请安,延禧宫的思小主念着天冷,特意叫奴才给菀常在送来这箩红罗炭,还让奴才给菀小主带句话,说若有什么短缺了的可派人去延禧宫说一声,思小主来想办法。” 甄嬛被这份突然送至的情谊所感动,笑盈盈收下了这箩炭,却不想浣碧在旁酸唧唧开口,“她不过是个差点儿来咱们府里打秋风的人,眼下来逞什么威风,好能炫耀。” (安陵容没去甄府住,平日里甄嬛外出带流朱偏多,浣碧很少会见到安陵容,所以她不受女主的光环影响,维持原本的性格。) 听到浣碧的酸言酸语,槿汐皱了下眉头,却顾虑甄嬛一向宽待浣碧并没有说什么,甄嬛听了浣碧的话面上不为所动,只呵斥一句便作罢。 晚间槿汐奉茶时甄嬛才幽幽张口,“槿汐,陵容还未侍寝,手头又不宽裕,你说她哪来的红罗炭送我呢?” 这话槿汐不知怎么接,烛火闪动下照在主仆二人脸上忽明忽暗,就像甄嬛涌动的心绪一般。 …… “就你会做好人,我使了银子拿回来给你的红罗炭都巴巴的分给人家,眼下倒要来我这蹭。” 夏冬春嘴上嘟囔个没完,但半点不妨碍白果又分出半筐炭来给交给含桃。安陵容只贴着夏冬春蹭了蹭,嘴上喊了两句“姐姐待容儿最好了”便让夏冬春缴械投降,只记着明日让白果再去买几箩炭回来的事了。 …… 沈眉庄接连三日侍寝,得了句“贤惠端庄”的夸奖,又得了批新培育出来的晚菊赏赐,连常熙堂的匾额也换成了存菊堂,从上到下都散发着新晋宠妃的气息。 自觉完成了制衡后宫任务的胖橘在接连宠幸了博尔济吉特贵人和富察贵人后又想起了安陵容,正打算睡个素觉恢复下精力后再与美人嬉戏时,松阳县的消息恰好传来了。 “松阳县丞安比槐突发恶疾,不治身亡。” 刚养好病的安陵容又是直接倒下,引得其他默默关注的嫔妃都忍不住道一句可怜见的,至今尚未侍寝,本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现下又丧了父,论起身家来随便拉出来个宫女都比她要强上几分。原以为初选就赐了封号会是个不可小觑的,谁想她身弱压不住福,一路七灾八难病病歪歪的,日后可怎么办呦。 皇上一听到消息就止了召安陵容侍寝的念头,倒不是他良心大发怜香惜玉,不过是觉得碰热孝期的女子不吉利罢了,心道这是个没福气的,转过头就点了夏冬春前去侍寝。 第27章 安陵容9 颂芝很焦虑。 因为自家娘娘连平素最爱吃的蟹粉酥都吃不下了,魂不守舍愣怔了小半日,急得颂芝恨不得踹两下周宁海的那条好腿给主子助助兴。 “娘娘,皇上心里最宠爱的就是您了,其他人不过是一时新鲜……” “颂芝,你说她眼下是不是会躲在被窝里哭?” 华妃的一句话问懵了颂芝,‘她’是谁?沈眉庄吗?难道娘娘想让其他人陪着一起不开心? “你呆愣着做什么?现在就去延禧宫,把那安陵容给本宫请来。” 颂芝不懂,但颂芝听话,只要娘娘一声令下,她就立刻提安陵容来见。 等颂芝进了延禧宫东配殿瞧见哭的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安陵容时心下悟了,原来这个‘她’是指思常在啊,娘娘这是不高兴了便想看思常在哭一会儿高兴高兴吧。 趁着安陵容哭到鼻头还红着,颂芝着急忙慌给她套上外衣和披风就领回了翊坤宫,生怕慢了半步叫她缓过来瞧着就不够让娘娘高兴了。 华妃正别扭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人呢,就看到颂芝像条傻狗一样兴冲冲带着“猎物”回来了,身后跟着的安陵容本就娇小柔弱,眼下又被风吹了一会儿,小脸煞白,眼底却还是红的。 “你这是做什么样子,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我翊坤宫欺负了你去。” 年世兰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自认为的安慰,结果就看着安陵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稀里哗啦流下来,抽噎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 年世兰麻爪了,让她训人她擅长,哄人她哪会啊?年世兰只得转头看向颂芝,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去上前哄哄。 颂芝接收到眼神心领神会,骄傲的挺起胸脯来,就知道娘娘想看这个,不愧她回来时一路戳思小主的痛处,你瞧瞧,哭的多好啊。 …… 半个时辰后,等周宁海表演完“一米六、一米七”的节目,颂芝又倾情演绎了段跑调跑到宁古塔的小曲儿才引的安陵容终于“噗嗤”一笑。 她终于是笑了,周宁海和颂芝都险些哭了。 看到安陵容笑了,华妃也舒了口气,总算哄好了。颂芝这糟心的奴婢是长了个狗脑子吗,居然把人气哭了整整一刻钟都没停,还好她唱歌足够难听才能够把人逗笑,算她有点子用。 安陵容笑过之后有些不安,抿了抿嘴唇。这一动作吓坏了华妃主仆三人,生怕下一秒她一撇嘴又要开始掉眼泪,好在她没有。 “华妃娘娘,我刚刚不是故意要笑颂芝的……” “你就算故意的又如何,颂芝又不介意,是吧,颂芝?” 顶着主子凉嗖嗖眼风的颂芝还能说什么,好话都被主子说去了,她只能委屈巴巴“吱”一声罢了。 安陵容却仿佛沉浸在刚刚的歌声里难以自拔了一样,嘴里又念了几遍词,忽然转过头来,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看向华妃,闪到她都没听清安陵容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 华妃被安陵容的歌声唱的心里发痒,只觉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江南采莲景一般,还没等组织好夸奖的话呢,就看到安陵容又啪嗒啪嗒掉眼泪了。 “怎么了这是?莫要哭啊。” “我…嫔妾…想到了家乡……幼时家贫,爹爹便会给我折莲叶回来玩,现下嫔妾入了宫…爹爹也不在了……” 华妃听了以后只觉心疼,这宫里向来踩低拜高,若是家世低微的恨不得谁都能踩上一脚,自家小猫咪还未侍奉过圣驾就遭了这种事,自己要是不护上三分怕不是要被啃到只剩骨头了!还有皇后那个佛口蛇心的老女人,真当她年世兰不清楚那老女人暗中盯着容儿的事吗,还好自己看的紧。 嚣张跋扈了这么多年的年世兰第一次像是被捏住了脖颈一样,拿眼前的泪娃娃没有半点办法,只恨不得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把好东西都悉数捧出来,哪怕让她摔着玩听个响儿呢。 “华妃娘娘不觉得…不觉得嫔妾唱曲儿很不体面吗……” “那有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你若喜欢那便唱,只要不累了嗓子就行。” “可嫔妾听人说,说只有伶人才随意唱曲儿。” “胡说八道!你听谁说的!本宫乃后妃之首,有协理六宫之权,我说你能唱便是能唱!莫说在我这翊坤宫里唱,就算去那御花园里唱也是她们听的人的福气,我看谁敢胡说八道,本宫叫颂芝撕了她的嘴!” 安陵容的眼睛里写满了崇拜,这让华妃受用无比,只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安陵容出去唱一圈儿,让所有人都听听自家小百灵的歌喉。 但很快安陵容的眼睛又黯淡了些许,嚅嗫开口,“可嫔妾身在孝期,如此这般实属不该,真要出去开口定是要叫人笑话死了。” 华妃懂规矩吗?她当然不懂! 她只知道我的小百灵要唱歌,凭什么不给她唱! 可眼下华妃说什么安陵容都觉得她是在哄自己,急的华妃立刻把身旁两个怨种拉下水。 “颂芝,周宁海,听见你思小主的话了吗?” 周宁海和颂芝是谁啊,那可是大清后宫出了名的惯孩子的主,主打的就是一个“娘娘骂人我叫嚣,娘娘杀人我递刀”,他俩哪有什么规矩常识啊,娘娘说啥啥就是规矩。 俩人一左一右对着安陵容刚才的歌声猛吹彩虹屁,夸完歌喉婉转清丽后又夸这宫里细挑都挑不出来一个可以与之媲美的,如此动听曼妙之音谁听了谁迷糊,不迷糊的也能被华妃给打迷糊了,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想唱就唱,唱得响亮!翊坤宫永远是你的后援会! …… 翊坤宫正殿到底发生了什么旁人无从得知,但安陵容面色苍白被颂芝急匆匆叫去许多人都目睹了,不久后又传出来了歌声阵阵,各宫的探子都纷纷去给主子报信。 今夜的后宫热搜榜第一不再是夏冬春侍寝,而是华妃竟然指使刚刚丧父的安陵容去翊坤宫给自己唱曲儿取乐!众嫔妃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先震惊华妃的嚣张还是先可怜安陵容好了。 第28章 安陵容10 “皇上,昨儿夜里华妃娘娘把延禧宫的思常在请去了翊坤宫,过了不久似是有歌声,听说好是热闹了一会儿呢。” 苏培盛趁着皇上更衣去上朝前低头禀报,语气里打着哈哈,既不算给华妃上眼药也不算帮安陵容打抱不平,听起来就是例行汇报而已。 皇上只停了一下,便不在意的甩了甩手里攥着的十八子,“她向来爱使小性子,罢了,晚些私下给那安氏送点东西过去安抚便是。” 苏培盛一听就懂了,这是要舍了一个思常在给华妃逗乐,看来这思常在属实是时运不济,不怪其他人背后议论她福薄啊。 脑袋里过了几圈也不影响苏培盛手上勤恳服侍皇上,他提这一嘴也就是为了尽他御前总管的力,不能当个睁眼瞎,至于出手帮谁是绝不可能的,自己又不是活够了。 宜修听到宫里沸沸扬扬的传言扬起一抹笑,她巴不得这流言传的再热闹些,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那华妃是个多嚣张跋扈容不得人的性子! 不过想起那只见了两面的安陵容时,宜修下意识抚着额角,只觉有些奇怪,仿佛……仿佛那安氏像是有些惧怕自己般,上次请安也是眼神躲闪着的模样? 正好趁着流言四起,宜修召了安陵容来景仁宫,端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架势来“安抚”她。 安陵容只要想到上辈子宜修找了堆自己的替身的事就感觉浑身不自在,极少碰面的场合也是做足了唯唯诺诺的模样不想与宜修有深的接触,没想到眼下被单独拎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本宫近日多有不适,才听说你家里的事,唉,思常在要节哀啊。” 安陵容只想着宜修这辈子演技提升了不少,眼下做足了悲悯、哀痛和关心的样子,表演丝滑,唬的人一愣一愣的。 “本宫听剪秋提了这宫里的传言,你也莫太放在心上,华妃她向来如此,娇纵惯了,你不要与她硬碰硬,若是真有什么委屈可以和本宫说。” 戳完痛脚又开始挑事,若是换个人来此刻只怕是更要恨上华妃三分了,估计转头就要回去扎五个小人才解气,可以安陵容已经开始放空大脑合计晚饭吃什么的问题了。 宜修:“………” 怎么回事?好好个姑娘莫不是个哑巴,话都递到这种地步了还不吭声,活该你被人欺负! 尴尬的沉默萦绕着几人,宜修看了眼剪秋,剪秋又看向安陵容,似是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了。 却不料安静半晌的安陵容忽然抬起头来,只见她眼眶微红,眼底却又反射着细碎的光亮,直看得宜修一愣。 “多谢皇后娘娘的关心,嫔妾自小便未受过这样的关怀,像是做梦一样。有了皇后娘娘这句话,嫔妾便不委屈。” 宜修一噎,仔细瞧瞧安陵容又不像是在装傻做戏的样子,只能得出结论这是个缺爱又听不懂话的二傻子,为了两句好听话就感激涕零。 看在她是个软糯乖巧的二傻子份上,宜修就算失了继续挑拨的念头也没直接把人赶出去,还好心叫剪秋端了两碟糕点和一杯牛乳茶来,直道让她暖暖身子再回去。 看到安陵容毫不设防便食用的样子,宜修心下微微触动,这后宫中打着灯笼都难找这种好诓的傻子,若不是想着她一直侍寝无望便没再做手脚,恐怕眼下都不知她要遭了几轮的算计。 “啪——” 只见杯盏落地后直接碎裂了。 安陵容呼吸急促,面色涨红,裸露出来的手部和颈部皮肤都出现了红色的斑疹,瞧着十分吓人。 剪秋赶紧传唤太医前来,并小心翼翼保存好一旁的糕点,生怕这里面有什么原本朝着自家主子来的害人东西藏在其中。 太医哪儿见过这架势啊,一到景仁宫人都麻了,在皇后娘娘宫里用膳用出这么大阵仗,除非皇后疯了直球下手,不然就是这小主替皇后挡了灾。 诊断片刻后太医舒了口气,还好,不是中毒,只是过敏,过敏的严重而已。 宜修自认医术尚可,但也从未亲眼见过如此骇人的过敏状况,刚刚眼看着安陵容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喉间肿胀的厉害。 被一番变故惊到才回过来神儿的宜修赶紧打发剪秋带人把安陵容送回延禧宫,又特意赏了批补身子的药材给她带着,好生叮嘱她好好修养。 后宫的风向又变了,最新的消息在小宫女和小太监之间飞速传播,止都止不住。 “你听说了吗,那思常在……” “害!谁还不知道她被华妃娘娘叫去唱曲儿。” “才不是这事!她今日又被皇后娘娘叫去了景仁宫,不出一个时辰便请了太医过去呢!” “啊?怎么请了太医呢?” “那谁知道了,只看到那思常在是站着进去横着出来的,可怜的很………” 几个小宫女叽叽喳喳嚼着舌根走远,苏培盛听的直冒冷汗,都不敢去看站在身前的皇上脸色。 皇上并未出声,但用鼻孔出了阵粗气,明显是不悦的表现。 朕的后宫都是什么玩意儿,有磋磨妃子唱曲取乐的,还有直接撂倒妃嫔的,是生怕前朝那些碎嘴子没东西可参吗?朕看皇后真是年纪大了昏了头,才会做出此等有失身份的事来! “苏培盛,着那安氏封为贵人,享嫔位份例。” 苏培盛俯身听命,心下竟不知是可怜这安陵容有此遭遇还是该恭喜她成为了新出炉的贵人,尚未侍寝便成了这批新人里第一位晋升的小主,可偏偏又是被折腾成这般模样换来的。 话刚说出口便有些反悔,可又不能收回去,对于后宫位份向来抠搜的胖橘又恼了几分,只能把这笔账全记在了皇后和华妃头上,连带着对安陵容也多了两分迁怒,只转身气冲冲回了养心殿。 躺在延禧宫的安陵容心满意足闭上双眼,享受着升官发财的快乐缓缓入睡。 第29章 安陵容11 紫禁城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安陵容的身体才刚有一分起色,不过瞧着还是病恹恹的模样。 从前她只是个小小的答应,即便与自己女儿有几分相似,但顾念着大体,太后并未有过召见。 眼下先后闹出了华妃和皇后的负面消息,太后召安陵容去寿康宫旨在平息流言,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由头了,私心里她也是想仔细瞧瞧安陵容内里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毕竟之前派去教导规矩的兰若只知道一味夸赞,听着不大靠谱。 “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太后娘娘身体康健,万福金安。” 硬是等到安陵容行完了大礼,太后这才示意竹息挪了个圆凳过来,语气温和示意她落座,“哀家老了,平素里不爱召你们这些鲜嫩的小姑娘来沾这暮气。” 安陵容忍着咳意拍马屁,直说太后娘娘这里檀香清幽,莫名就让人觉得心安,哪里来的暮气。 不过一炷香时间,安陵容在寿康宫的待遇就从小圆凳升级成了舒服的软椅,手里还捧着热乎乎的玫瑰饮子,眉眼弯弯跟太后有说有笑的,好不自在。 含桃看看笑出褶子的竹息姑姑,又瞄了眼上首乐得开怀的太后,直感叹自家主子果然是人见人爱,瞧瞧太后都拉上主子的小手了呢。 等晚间安陵容陪太后用了膳后才回延禧宫,含桃手里捧着沉甸甸的赏赐,身后还跟了三个没空手的小太监。 接下来的半月间,太后只恨不得日日都叫安陵容前去侍奉,心下喜欢极了这个嘴甜又讨喜的小丫头,只觉得仿佛自己的温宪回到了身边,而安陵容偶尔还会露出古灵精怪的一面,更像是小时候的老十四,太后有安陵容陪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许是后宫就这么小猫三两只,胖橘扒拉来扒拉去也没什么新意。除了年纪太小的方淳意与时运不济的安陵容未侍寝外,轮了一圈下来,胖橘还是最满意那个听了自己屁声的纯元手办,为了不委屈自己,时隔两月又翻了甄嬛的牌子。 这两个月受尽了内务府冷待的甄嬛险些没了心气,毕竟她那么骄傲的人,第一个侍寝却被个屁给崩成了如今这番下场,何况还不是自己放的屁,甄嬛心中很难不埋怨皇上,只是不能说出口罢了。 沈眉庄自会顾念甄嬛,可她被皇上一句“可学些管家的事”给架了起来,夹在华妃与皇后中间受尽了气。 华妃本就看宜修不耐烦,眼下为安陵容出气更是三番五次的掀桌子,直把宜修气的头疼到半夜起来撞墙的地步。 宜修琢磨不清华妃怎么突然变成了疯狗,但是她本就微薄的皇后尊严不允许华妃如此挑衅,两人一时间刀光剑影,每次请安时都要掐上几个来回,吓得连最心直口快的欣常在都拧着大腿不敢吭声。 沈眉庄就这样在二人之间受夹板气,连看个账本都要两头跑再听上两遍阴阳怪气,短短时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也就没法子细心关注到可怜的嬛儿已经沦落到啃白菜的地步了。 沈眉庄顾及不到,安陵容自然顶上,甚至还要拖着“病体”带着面纱一步三喘的亲自前去探望。 旁人瞧了只会说一句小门小户的自降身份烂好心,可受了这份恩的甄嬛却是实实在在的倍感压力。 小到暖炉套子、成套茶盏,再到膳食糕点。现在天冷,提着膳食走一会儿便会凝住油,安陵容又差人多送了几篓木柴来让甄嬛可以自己支个炉子热一热。这谁瞧了不要说一句感天动地姐妹情呢? 甄嬛也开口问过安陵容哪来的这么多份例,安陵容躲闪着不肯直言。一旁伺候的浣碧见她这模样低低“嗤”了一声,甄嬛一时尴尬到未作反应,含桃立马不干了,气冲冲走上前对着甄嬛行了礼便连珠炮似的开口。 “回菀常在的话,这些衣物料子都是我家小主平日里从其他娘娘的赏赐里精心挑的,木柴和炭都是我们小主自己份例里抽出来足足一半送来的!太后娘娘怜惜我家小主身子弱,特意赏赐的养身饮子都紧着端来您这里了,自己都没舍得喝!小主不肯说,奴婢却忍不住不说,不然倒教那起子没心肝的人白受了恩惠却不知个谢意!” 甄嬛面色讪讪,刚要开口解释,就看安陵容直接冷下脸来呵斥, “跪下!规矩都被你学到哪里去了,在外面轮得到你突然开口做我的主了?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甄嬛从未见过如此强硬的陵容,只觉有些陌生,不等细想她是否在指桑骂槐时就听陵容声音又哽咽起来,“罢了,你这么厉害的丫鬟我可要不得,今日你便敢在菀姐姐这里耍脾气,明个儿是不是就要骑在我头上了!” 气到掩面哭泣还不够,转身又直接冲出了碎玉轩,含桃则是又惊又怕,给甄嬛跪下道歉后急匆匆起身追了出去,听声音也是哭了出来。 槿汐冷眼看着甄嬛和浣碧呆愣在原地,只觉着思贵人往日救济的好心都是喂了狗,看看人家婢女忠心护主时也不忘规矩,再看看拿自己当盘菜的浣碧,槿汐不觉生出了跑路的心思。 安陵容哭着出了碎玉轩的事像阵风一样传遍了后宫,吃瓜群众们已然对事件中心的安陵容免疫了。 只觉得她是惨到不能再惨的程度,自打进了宫就没过过什么安生日子,不过那碎玉轩的菀常在也真真儿是个白眼狼,哪有人要饭还嫌馊的呢。 回了延禧宫侧殿的安陵容把门紧闭,也不让夏冬春和富察仪欣进来,二人只能站在门外竖着耳朵仔细听内室传出来的声音。 “呜呜呜…小主别不要奴婢,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受不住那浣碧的嘲讽便顶嘴…呜呜呜” 夏冬春眼睛一瞪,浣碧是吧,我记住你了。 “呜呜呜…小主…奴婢不该擅自跟菀常在说您分了自己份例给她的事…奴婢只是气不过她用那种语气问您…呜呜呜” 富察仪欣捏紧了手里的帕子,菀常在是吧,用了陵容的份例还敢搞事,你等着。 “呜呜呜…奴婢错了…小主别生气了…” 安陵容悄咪咪瞄了眼外面,看到门外两人离开了,立马给含桃比了个大拇指,真棒! 含桃嘴里塞着主子刚刚投喂的点心,含糊不清又继续装哭两声,听着很像那么回事儿,可那小脸却高高仰起,看到主子的表扬更是骄傲极了,脸上写满了“求夸夸,求摸摸”。 …… “就菀常在吧。” 雍正轻叩甄嬛的牌子,却发觉无论是举着绿头牌的徐进良还是身后的苏培盛都陷入了沉默。 熟悉的怪异感觉再次涌上心头,雍正半眯着眼瞧向苏培盛,看他张嘴能说出点什么自己不想听的事情。 “禀皇上…今儿思贵人似是与菀常在闹了些许不愉快……” 雍正:“………”怎么又闹事了?怎么又是她? 苏培盛:“………”怎么受害人又是思贵人呢?明天不会就要改口叫思嫔娘娘了吧? 第30章 安陵容12 景仁宫。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叫起众人,皮笑肉不笑坐在上首,眼神巡视了一圈下首。 向来没有眼色的齐二哈带头打破了短暂的平静,“皇后娘娘,这菀常在可是好大的威风,昨个刚惹哭了思贵人……” 李静言说到一半只觉后背一凉,继而缓缓对上了华妃想要刀人的目光,存活多年的小动物直觉让她不经思考便把关于安陵容的话头咽了下去,直接生硬的转折到下一句。 “……今儿请安时辰已过去这么久了还未见她,哪来的倚仗让咱们一直等着她呢。” 宜修:就你长嘴了,就你会说话,本宫在里间坐了多久本宫能不知道吗! 还不等宜修开口,护嬛心切的沈眉庄忍不住辩解一二,“菀常在许是遇见了什么意外状况,耽搁了时辰,定不是故意的。” 宜修被抢了话头很是不满,正想着接过话来,结果那边的华妃又阴阳怪气了起来,“呦,还没见着人影就判定她不是故意的,沈贵人的规矩就是这么学的?那以后这偌大的宫里任谁做了错事,只要一句‘不是故意的’便可以轻轻揭过了?” 宜修:“………”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本宫了! 几番交锋下沈眉庄败下阵来,再说下去华妃可就要把“不懂规矩”这顶帽子牢牢扣在甄嬛和沈眉庄二人头上了,作为宫妃拥有这种名头,以后家族里的女儿可都容易嫁不出去的。 场面终于平静下来,宜修刚要找回场子,姗姗来迟的甄嬛到了。 从甄嬛请安问好那一刻起,华妃、富察贵人、夏冬春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她身上,连着几人身后婢女的眼睛里都仿佛在冒绿光。 战火一触即发,甄嬛以一当三拿出了舌战群儒的架势,唇枪舌战你来我往,给在场的其他后妃看得一愣一愣的,李静言甚至一边看一边还偷偷摸了两颗葡萄塞进嘴里。 安陵容特意提前找皇后告了假,此刻正在寿康宫乖乖坐着,任眼前的太后一顿数落。 太后左一句教训她性子不可太过绵软,右一句埋怨那菀常在不识抬举,越说越上头,只恨不得现在就把皇帝叫过来问问他选的什么玩意儿。 安陵容起身上前,半蹲在太后腿边,把脸搁在太后的手上又蹭了蹭,做足了小女儿家依恋长辈的姿态,刚把太后哄的乐呵呵呢,绘春跑来了。 皇后晕倒了。 而且是在请安时当众晕倒的。 最主要是因为甄嬛她们几个人吵架吵起来没完。论智商的话,年世兰夏冬春和富察仪欣仨人脑袋绑一起也吵不过对面的甄嬛,但是她们仨一个比一个虎啊,这点甄嬛可比不了。 夏冬春越想越气,嘴上还吵不过,于是直接上手去扯甄嬛的头发,甄嬛一声尖叫,沈眉庄立刻起身去帮助好姐妹加入战斗,富察仪欣紧随其后伸手拽了沈眉庄一把,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华妃倒是没亲自下场,不过却指派了颂芝前去“拉架”,众人眼看着颂芝冲进人群中目标明确死死缠抱住了甄嬛,嘴上却还尖细喊着“各位小主快住手呀,快停手呀!” 在场妃嫔彻底傻眼了,谁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她们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被人突然伸出只手也扯了头发去,她们保养头发也蛮不容易的好吗。 宜修的额角突突的跳动,感觉自己血气上涌的厉害,别说是头风了,再来点刺激容易直接中风。 刚还边看热闹边吃葡萄的齐妃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一瞬间便被嘴里的葡萄籽给呛住,下意识站起身来掐住自己脖子自救,却不想直接给刚走下来准备劝架的宜修一个肘击。 大清巨人的娘岂是凡夫俗子,一胳膊肘便撂倒了当今皇后,局面彻底乱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剪秋传唤太医的同时又派绘春前来寿康宫请太后出马,震一震这群发疯的嫔妃。 太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怎么好好的话连在一起就听不明白了呢? 后妃打群架? 皇后拉架被误伤昏迷? 别说太后满脑袋问号了,连上朝上到一半听到信儿的胤禛都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听劈岔了。 安陵容陪着太后赶去景仁宫,刚走近就瞧到院里跪了一溜的倒霉蛋。 打头跪着的便是“凶手”李静言,看到她在那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太后心里一咯噔,还以为宜修是遭不住了。 太医抹了把冷汗汇报病情,直言皇后娘娘并无大碍,只是恰巧撞击到了人体比较脆弱的经外奇穴才导致昏迷,休养几个时辰便会醒来。 多新鲜呐,一个妃子肘击了皇后的死穴,太医全靠掐着自己大腿肉才能忍住笑意,汇报完病情就赶紧退一边趴着去了。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两个憋笑的人突然对视,安陵容和这位太医挪开视线如是想道。 安陵容眼瞧着宜修的眼皮开始轻微眨动,知道她醒了,但实在不想面对现实,所以选择继续装晕,只可惜眼下她不醒,一会儿更醒不了。 因为皇上来了。 皇上想不通自己这后宫是冲到什么脏东西了不成,怎么没几天安生日子就开始作妖。 惯性思维使他的怒气直冲安陵容而来,以为又是因她而起的风波,却不想目光触及到此女时大脑又短暂迷茫片刻,紧跟着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看起来真的很柔弱无辜啊,朕怎么能狠心怪她呢。 太后深知自己儿子的本性,一见他目光扫射到安陵容便知他要搞小心眼迁怒那套,结果转头他那张褶子脸上又浮现出一副恶心吧啦的表情,太后连忙出声转移皇帝的注意力,生怕他失了脑子只想着啃嫩草的事情。 “皇帝啊,眼下这个情况,你怎么看。” 朕怎么看?朕想闭着眼睛不看! 但此事实在牵扯后妃颇多,在场的人不少,封口都来不及封,未免明天有言臣表演死谏,今日必须要抓个倒霉催的背锅! 这对天家母子对视一眼后,缓缓将目光落在了同一处地方。 跪在门口的甄嬛上秒还在忍受头皮被撕扯的疼痛,下一秒就感觉后背一凉,冥冥中预感仿佛有个奇异的东西要扣在自己头上了。 第31章 安陵容13 甄嬛被贬为答应,禁足碎玉轩三月学习规矩,好在还保留着封号可以撑个场面。 齐妃罚俸半年,亲自给皇后侍疾,待皇后好转后再禁足三月,罚抄宫规百遍。 夏冬春贬做答应、与富察仪欣一同禁足学习规矩,压根没提解禁时限。 念及沈眉庄还有制衡华妃的作用,胤禛捏着鼻子只罚了她一年的俸禄,并未做其他处罚。 这个处理结果一出来,整个后宫简直没有一个人是高兴的。 太后想着那个甄氏真是个惹祸精,若是放在先帝爷的后宫里早就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自生自灭了,只有自家倒霉儿子图她那张与柔则相似的脸,居然还能容她继续蹦跶。 华妃更是不满,她眼下对大胖橘失了要死要活的感情,但宠冠后宫带来的权力和地位自己还是很喜欢的好伐?沈眉庄是个什么东西,先是沾手宫务,现下都和宫妃斗殴了居然还被轻轻略过,瞧瞧她那不知所谓的架势,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而此时甄嬛委屈不平、沈眉庄心下欢喜、夏冬春龇牙咧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躺在景仁宫里被齐妃侍疾到痛不欲生的宜修。 李静言每日早早便来景仁宫报道,见着宜修第一眼就开始委屈道歉,可翻来覆去却只有“臣妾不是故意的”、“皇后娘娘您好些了吗”这几句车轱辘话,直念得宜修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就在李静言又一次夹带私货把话题从“皇后娘娘您感觉好点儿了吗”跳到“三阿哥又长高了”的时候,宜修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开口撵人。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白天废话听多了,夜里直接犯起头风,疼的宜修恨不得冲去长春宫邦邦给齐妃两拳。 宜修被齐妃侍疾侍的又多躺了几天,众人不用去景仁宫请安也能难得的睡个懒觉,除了曹琴默。 带娃本就使人憔悴,还要被顶头上司叫来加班,面对华妃要自己出主意治一治沈眉庄时,曹琴默整个人怨念大爆发了。 “娘娘只要使她接连出错,让皇上也觉着她难当大任,再寻个重大的错处来,那沈氏定再翻不了身。” 曹琴默素来谨慎,并不肯把话说的太过直白,一方面避免东窗事发时自己担责,另一方面也是靠着自己循序渐进出主意获得华妃的重视和信任。 不过她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明示华妃了,先从宫务入手让沈眉庄出错,惹了皇上不喜后再扣上个假孕之类的罪名,沈眉庄定是无力招架。 结果谁也没想到华妃这次直接搞了波大的。 华妃脑袋里哪来的那么多弯弯绕绕,曹琴默啰里吧嗦说了一大堆,她只听到了“…出错…出大错…翻不了身…”,心下一合计就想出个法子。 沈眉庄先是被叫去翊坤宫顶着微弱烛火抄账本,抄了两天抄出满眼的红血丝,头昏脑涨下难免容易出错,但眼下她浑浑噩噩的根本考虑不到。 回过头来年世兰就直接把这个月宫人的月例银子按照错的发放了,沈眉庄还以为自己抄的是过往旧账,岂能料到年世兰故意让她留下记账笔迹,然后直接把这么大的篓子扣在她头上呢! 年世兰为保成功又趁夜黑叫沈眉庄去寿康宫那里去送账本,计划着让太后也做个“见证人”,结果还没等月例事发,沈眉庄自己直接挖个坑给自己埋里边了。 隆科多这老东西没事就喜欢给太后送温暖,今儿送点酱菜明儿送点咸鸭蛋的,一把年纪就知道整这些没有用的,可偏偏那乌雅氏就吃这套! 恰好今日隆科多进宫与皇上商议政事久了些,眼看着傍晚了才聊完,隆科多对着皇上提了想去探望一下太后的事。 皇上心里一肚子气,寻思着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俩怎么个事呢?但他又不敢表现出来,毕竟现在还重用着隆科多,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允了。 隆科多跑去寿康宫待了半天还不走,天色都黑下来了,若是被人传出去什么风言风语可是要出大事的,竹息紧张半天,终于等到了隆科多出来的身影,适才松了口气。 结果这口气松早了。 抄账抄到眼冒金星的沈眉庄刚走到寿康宫,尚未发觉这里今日守卫怎么少了许多,直愣愣就进了宫门,夜色里正瞧见一道男子身影。 换做平日,哪怕沈眉庄再不机敏也不会直直撞上去,可惜眼下她已被工作吸干了阳气,冷不丁瞧见这道身影竟是下意识惊呼一声。 “何人在此!” 很好,竹息悬着的心在见到被沈眉庄喊来的宫中侍卫们那一刻终于是死了。 闹这么大阵仗肯定是没办法按下消息了,可宜修现在还躺在床上头晕呢,这等事情又肯定不能让华妃先知晓,偌大后宫此刻竟是拎不出来一个能主事的人! 丢了把老脸的太后最后等来了自己的好大儿,绿着脸的胖橘沉默出场,脑袋里浮现的全是那个阴雨天的记忆。 …… 沈眉庄突然报病了,没有降位没有禁足,一丝消息都没有透出来,突然就封宫养病了,其他人想打听点儿什么也打听不出来,只说是会传染的时疾,同住一宫的冯若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紧跟着也宣称染病闭门不出。 甄嬛得到消息后急得团团转,可自己还被禁足当中呢,根本无法去探望沈眉庄,只能暗自祈祷眉姐姐尽快病愈。 华妃一听沈眉庄病了的事,脑袋里想的全是不能让她躲过这劫,迅速把账本出错的事捅给皇上。 雍正:“……”这都什么蠢东西! 眼看着账本也送去了,几日过去皇上还是没有丝毫动作,华妃急了,又召了曹琴默前来。 曹琴默前脚进门,后脚报信的小太监也跟着进来了,“禀告华妃娘娘,沈贵人…去了。” 华妃:! 曹琴默:!! 华妃竟恐怖如斯,一出手便取了人性命,难道从前都是装出来的不通心计!眼下莫不是要杀鸡儆猴,给自己个警告? 年世兰还在震惊自己没来得及想出下一步沈眉庄就先没了,下一秒就被“噗通”一声跪在原地的曹琴默又吓了一激灵。 不等华妃开口,曹琴默就倒豆子一样开始忏悔认错和表忠心,为了衬托自己的能力又狠狠拉踩一番其他人,直言自己日后要做华妃娘娘的第一狗腿子,如有异心定被打断狗腿。 周宁海:我怀疑她在骂我! 第32章 安陵容14 沈眉庄的下线并没有对后宫造成太大影响,少有几人惋惜一句后便抛之脑后,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当然,除了在碎玉轩啃白菜帮子的甄嬛。 待宜修终于休养得当“复出”之时,才惊觉自己之前留的这张底牌在碎玉轩都快瘦脱相了。 宜修如何假惺惺慰问甄嬛的事并没有引起众人注目,因为在一众平静中异军突起的安陵容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仗着年关将至冲冲“晦气”的理由,太后、华妃、富察贵人和夏冬春都给安陵容添置了不少新衣首饰,又整日里轮番带着出了热孝(百天)的她四处散心。 眼下满后宫谁还不知那安陵容像个花蝴蝶似的四处乱飞,可她身后的倚仗比谁都硬,就算看不惯又能怎样,打也打不过。 君不见之前辜负安陵容一番好心的甄嬛都过的什么苦日子嘛,冬日里连床棉被里都掺了一半的柳絮,听说碎玉轩响了好一阵子连绵喷嚏声呢。 宜修倒是想压压安陵容的气焰,可自家好姑母碰到安陵容后也不讲什么家族荣耀了,完全胳膊肘往外拐,华妃也跟失心疯似的疯狂护犊子,气的宜修险些又要头风复发。 皇上早就对容貌可人的安陵容心痒痒,之前总有事情岔过去才迟迟没有叫她侍寝,现下安陵容出了热孝,皇上心上不免带了几分期待。 可惜他只要想翻安陵容的牌子,华妃便痴缠着把他劫去翊坤宫,三两次还好,多了难免面上不好看。 等皇上又一次翻了安陵容的绿头牌时,温宜那里又嚎哭不止,皇上只能又急匆匆去关照自己少有的子嗣,到嘴的小美人再次飞了。 后妃背地里嘲笑华妃和安陵容表面交好,实则善妒的华妃自己吃肉却连口汤都不给安陵容喝,说是关照,不过是养个宠物而已。 皇上听到传言后无奈扶额,“唉,世兰…也是太爱朕了。” 苏培盛抿抿嘴,感觉不是这么回事儿,但也说不清哪里不对,算了,就当皇上想的是对的吧。 这日皇上办公办到烦躁,溜溜达达去御花园摸鱼,忽闻一阵仙音,驻足旁听后竟是入了迷。 “像……”安陵容的嗓音初听像极了纯元,但细细品来,饶是对宛宛套了八百米厚滤镜的皇上都难以昧着良心开口评判,分明是安陵容更胜一筹。 安陵容唱了一小段后便停了,跑回华妃身边。 颂芝上前又是给她擦汗又是递茶的皇上都当睁眼瞎没看见,心下既喜爱安陵容的歌声又难免骄傲于年世兰对自己的爱意,只觉得年世兰是怕自己宠爱他人才拿安陵容当歌姬取乐的,多么沉重的爱啊。 苏培盛眼看着自家主子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突然露出一副迷离的表情,他感觉自己有点牙疼。 “切,好好的宫妃不当,非要作那歌姬姿态,难怪皇上一直未曾宠幸过!” 一道带着酸味的声音从旁边假石后传出,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浣碧姐姐这身衣裳是新制的吧,真好看,菀小主对你可真好。” “那当然,这打南边新送来的这江宁妆缎一共就六匹,皇后娘娘赏了我们小主两匹呢。我们小主又给了我一匹,这不适才制好了上身。” “浣碧姐姐这一打扮,看起来也像个小主呢。” 听到这里皇上丧失了全部耐心,甩了把手里的珠串,吩咐苏培盛把那宫女带下去先打三十个板子再剥了外衣扔回碎玉轩。 这边的声响也惊动了华妃和安陵容,皇上走到二人身前,眼睛下意识瞄了安陵容两眼,正瞧见她外着一件妆花缎的褂子,晃了下神。 “皇上怎么一直瞧思贵人的衣裳,可是有什么不妥?”华妃先开口打破了奇怪的氛围。 “无事,只是瞧着像是朕前阵子给你的花色,多看了两眼。” 华妃听了这话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后去,立刻抓着还没听过自己炫耀的皇上开始嘚瑟。 “皇上您有所不知,臣妾得了这妆缎后便送了思贵人一匹,想着这冬日难捱做件暖和衣服。可谁知她却只裁出件褂子来,余下的料子硬是给臣妾缝了两个暖袖,您瞧瞧。” 华妃两手向前一抻,极力展示自己的新暖袖,嘴上诸多嫌弃可满脸都写着“快夸夸”字样,颂芝都瞧不下去悄悄挪开了脸。 皇上提取到的信息则是这江宁妆缎安陵容只得了一匹还不舍得制成全衣,连平素最奢靡无度的世兰只得了两个暖袖都心满意足,而那甄氏竟然直接赏给下人一匹! 再联想到刚刚那宫女话语里冲着安陵容极尽刻薄的恶意,被小曲儿钓成了翘嘴一时上头的皇上开口便是“‘舞势随风散复收,歌声似磬韵还幽’,朕却没想到你歌声如此动听,之前的封号不够衬你,换成‘韵’字更好。” 安陵容立刻跪下谢恩,瞧见她露出柔顺白皙的脖颈,胖橘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没过脑子便秃噜出来一句“着封韵嫔”。 说完他这个小气鬼就有些懊恼,无子、甚至还未侍寝即封嫔,有些太过随意了。 如果宜修在旁定是要阻拦几分,他也能有个台阶下。可惜现下在他身旁的是华妃,巴不得自家陵容升位分呢,少有的理智能让她忍住不笑出声都算她脑筋今日转的快了,哪里会拦。 皇上皱了下鼻子,可说出口的话又不能收回,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撂下一句“朕晚些去看你”便回了养心殿。 延禧宫上下宫人全都收了拨主子丰厚的打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直恨不得现在就能冲去养心殿把皇上扛来延禧宫内。 与此同时,碎玉轩也收到了挨完板子后奄奄一息的浣碧,只见她身着中衣,腰部以下皆是血迹,呼吸已经微弱了,甄嬛惊惧之下直接昏了过去。 第33章 安陵容15 安陵容连着侍寝五日,皇上夜夜沉迷于系统出品的幻梦香中难以自拔,接连赏赐如流水般送去延禧宫,宠妃的架势抬得足足的。 宜修咬碎了牙齿往肚里咽,懊恼皇上给安陵容晋位都不曾与自己商议,竟是半点皇后的尊严都不肯留给自己! 又思及不识抬举的甄嬛居然把她赏赐的布匹分给婢女裁制衣裳,没半点见识的东西,岂知那江宁妆缎向来是贡品。 前头皇上刚做了两件常服,宜修想着给甄嬛两匹做衣服,能让皇上看了增加几分印象,谁能料到甄嬛饭刚吃饱就装大头蒜,有点好东西这么能显摆。 甄嬛也很委屈,她哪想那么多,人吃不饱饭会变傻的,浣碧陪她啃了两个月白菜,只是要匹布而已,自己还特意叮嘱了不要穿出去招摇,谁知道这丫头这么爱出风头啊。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浣碧挨了三十个板子去了大半条命,甄嬛只能求温实初悄悄配了药来治,眼看着自己庶妹就要如此折在这后宫之中,甄嬛不甘心,难道自己失去了眉姐姐还要再失去浣碧吗。 宜修有心给甄嬛个教训,像训狗一般不能一下子给吃得太饱,明晃晃忽视了甄嬛的求助,只冷眼瞧她急到像无头苍蝇般乱转,只等她心灰意冷时再出手相助。 但安陵容哪愿意把这么好的机会留给宜修呢,此情此景当然需要善良的自己出手相助拉甄嬛一把了。 于是求人无路的甄嬛突然收到了含桃送来的药材,以及安陵容派来的一位医女。 “我们主子说了,从前如何都不及浣碧姑娘的性命重要,望菀小主收下这些。” 快人快语的欣常在听闻此事都不免一怔,道一句“…这可真是难得的善良人儿。” 甄嬛听到含桃的话只觉一阵羞愤,但想到浣碧急需这些救命,只能连连道谢,俯首间只觉自己脊梁里的骄傲坍塌了。 入宫前安陵容不过是偏远小官之女,自己是四品大员嫡女,入宫后二人同是得了封号的小主。可如今安陵容已是韵嫔,自己却是个答应,最狼狈无助的时候只能低头受对方的恩惠。 此时的甄嬛不过是个刚过二八年岁的少女,骨子里的傲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她也曾安慰自己其他后妃不过是“以色侍人”,可如今却难以继续自欺欺人了,若有机会,她也想爬上高位,哪怕是用自己这张脸来换。 很快,宜修便给她机会了。 错失了最佳施恩的机会,宜修不愿继续给安陵容的好名声做铺垫,只想着赶紧把甄嬛推出去,尽快分掉安陵容的宠爱。 幻梦香的滋味哪里是常人能够抵挡的,现实中四力半的大肚子胖橘在幻梦香构建的幻境中骁勇善战勇猛无比,直攻到柔弱的容儿连连推拒近乎昏厥,这种精神抖擞的体验让胖橘欲罢不能,简直跟吸了猫薄荷似的。 好在华妃出马了,她本就不愿安陵容侍寝,一想到自己养得漂漂亮亮的娇花被老头砸压在身下,年世兰就恨不得剁掉那根酸黄瓜! 皇上在安陵容那里锻炼身体几日,又去华妃宫里休养生息几日,来回值班,好不快活。 宜修插了个空档,在某一日忽然派人传信给皇上,邀他得空来景仁宫一趟。 因着宜修少有此举动,皇上难免要给皇后几分面子,只叫苏培盛跑趟延禧宫给安陵容传信说自己晚点去看她,便先行前往景仁宫。 皇上迈着四方步刚踏入景仁宫便听到阵阵乐声,走近了发现竟有一女子正在跳舞,舞姿翩翩,却又无比熟悉,险些脱口而出“宛宛”二字。 宜修做足了一派和善慈爱模样,可当她瞧到皇上下意识的口型时仍是心下一痛,维持好好的笑意也凝在了脸上,似开裂的面具。 正跳着舞的甄嬛无暇顾及这些细节,她必须要抓住皇后抛来的橄榄枝,明知如舞姬般行为是自降身份,但她别无他法,只能暗自祈祷留住皇上。 皇上拧起眉来,皇后这是怎么回事,前有华妃叫陵容唱曲,后有皇后叫嫔妃跳舞,这要传出去可叫人笑话! 还有这甄氏,顶着柔则的脸却毫无柔则的风骨,自甘下贱,任由别人轻贱! 皇上呼了口粗气,不怒自威的气场让甄嬛无法再装作投入舞蹈,即刻停下跪在一旁请安问好。 看到皇后亲自推人的份上,再加上这张相似的脸蛋,皇上最后还是带甄嬛回了养心殿,临走前只不轻不重留了句“皇后做事还是应周全些。”便转身离开,不再看变了脸色的宜修一眼。 刚传完话喜滋滋收了赏钱回来的苏培盛傻眼了,这,这这,皇上您刚才怎么吩咐奴才的,这怎么转头就领人回养心殿了呢?? 皇上会有错吗?不会。 所以苏培盛瘪着嘴乖乖站在外间守着,半个字都没敢多提,至于心里想着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于是甄嬛截了安陵容宠一事迅速发酵,直至晚间整个后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弘时跟齐妃用膳时都提起此事来。 “额娘,那菀答应真是不知礼数,之前韵嫔娘娘几次三番帮她,全当喂了狗。” “什么喂了狗!弘时,你可不许去逗狗,万一被狗咬了怎么办!” “额娘,儿子没有逗狗,说的是菀答应和韵嫔娘娘的事儿。” “乖弘时,多吃点儿,额娘看你最近又长高了,这袖子都短了,明个儿再去给你裁几件衣服。对了,那个菀答应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若是遇见了要绕开她走。” 一旁伺候的翠果心里也暗啐一口,主子说得对,那菀答应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几次三番欺负和善的韵嫔娘娘,知道韵嫔娘娘喜欢唱曲儿,她便要学了跳舞去争宠,真真儿是不要脸! 安陵容自入宫来屡次帮扶甄嬛,闲时又友善对待过许多宫人,真善美的形象树立的牢牢的,此事一出各宫到处都是唾弃甄嬛的声音,连已经跑路了的崔槿汐都忍不住偷偷呸了两声。 虽不满众人如此偏向安陵容,但听着流言愈演愈烈的消息,宜修还是绽开一个微妙的笑容,斗吧,斗起来才好。 她特意选在今日推出甄嬛,就是为了促成截宠这个名头,毕竟自己可不想推出去个跟安陵容相亲相爱的好姐妹,既然要争抢就该是敌对关系,更何况一个名声有瑕的人才会更好被自己拿捏。 第34章 安陵容16 甄嬛自上次侍寝后又许久不得召见,偶有几次也是如舞姬般被叫去跳舞。 一曲舞毕,甄嬛还未平复呼吸,皇上的手掌便落在她的发顶,让她下意识做足了柔顺姿态,小鸟依人般依偎在皇上身侧。 甄嬛垂下眼,感受着那只手掌划过肩颈,最后停留在自己腰腹间反复摩挲。 尽管周围宫人并无人敢抬眼注视,甄嬛却依旧感觉自己被带着鄙夷轻贱的目光灼烧到了,总觉得暗处仿佛有充满打量的眼神。 皇上抽回了手,他最不喜甄嬛做出这般表情,明明是她自己以舞搏宠,却又要泄露出悲愤委屈的神情,活像是强迫她了似的。 皇上忽然有些腻味,随意摆手叫她回去。 甄嬛拢着外面的披风走回碎玉轩,她里面只穿着舞衣,风一打过来凉的透骨,也不知是不想碰见人还是着实太冷,只见她脚步倒腾的飞快。 在她途经御花园时却被枯枝刮住了衣角,正当甄嬛低头试图不破坏衣角把衣服揪下来时,一道男声突然响起。 这一世没有倚梅园祈福小像的事发生,但后宫街溜子果郡王还是遇到了甄嬛,瞧见美人咬唇扯着衣角的神态,他只觉心痒痒,上前调戏一番。 …… 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是不讲道理的,地位低微不受宠的安答应唱小曲就是伶人做派,如今备受宠爱的韵嫔娘娘想唱曲儿就变成了爱好,皇上甚至特赐了一位教习女师给安陵容,风向一变,一时间后宫各处都是悄悄学习唱歌的声音。 就连齐妃都躲在宫内偷偷学唱了几句,期待着哪一日皇上来了可以为此多停留一阵,但她美好的愿望在某一日早起吊嗓子时被隔壁翊坤宫的华妃给强行破灭了,华妃只丢下一句“鬼吼鬼叫的,本宫还以为有人踩你尾巴了”便彻底击碎齐妃的梦想,咬着帕子在宫里嘤嘤哭了半晌。 宜修的头风又犯了,只觉着这宫里各个角落都吵的可怕,唯独她一手推出去的甄嬛安静的像是查无此人了一样。 “没用的东西,本宫帮扶她甚多,她倒是先失了心气躲起来了!” 剪秋一脸焦急给自家娘娘端来汤药,又上前服侍按摩一番,期待宜修能尽快缓解,不要遭这份罪了,同时心下也记了惹主子不快的甄嬛一笔,韵嫔不好动,小小个菀答应自己还动不了吗? 缩在碎玉轩心神不宁的甄嬛并不知有危险来临,她只想着一道身影想到出神,被流朱唤了几次才醒过神来后又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剪秋只需吩咐几句,碎玉轩的日子便会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这次连新鲜的白菜都没得啃,只能啃冻豆腐了。 可惜甄嬛此刻正是有情饮水饱的时候,自上次御花园一见后,甄嬛不知怎的又悄悄去了几次,巧的是大多都会与果郡王遇见。 两人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要不是场合不对甚至还想来场琴瑟和鸣,隐秘的情愫萦绕在二人之间,碎玉轩地处偏僻又无交好宫妃往来,果郡王时不时还会带着阿晋去她住处附近“偶遇”她。 安陵容算算时间,再不拉年羹尧一把这兄弟就离下线不远了。于是已被赐住永寿宫的的她转身去了隔壁翊坤宫,叫华妃挥退其他下人,只留了颂芝、周宁海和华妃三人。 安陵容分析利害巴巴半天,发现对面仨人表现得很明显,不是没听明白就是不大相信,三个人眨着六只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睛不作声。 “姐姐,你信不信我?” 安陵容话音刚落,华妃便紧跟着点头。 安陵容便趁机叫了自己通过太后讨来的医女过来,医女已被贴了忠心符,一举一动皆听从安陵容的吩咐。 “去查查那香炉里都有何物。” “是。” 当听到自己一向喜爱的欢宜香里含有大量麝香,还是最金贵的西北马麝,念及自己在西北平叛立下汗血功劳的哥哥,华妃只觉膝下一软,整个人险些瘫倒过去。 不等安陵容上前去扶,华妃又原地弹起,边说着“他居然骗了我这么多年”边止不住的落泪,神情带怨转而又成了恨。 安陵容又提及前朝之事,直言年羹尧战功赫赫功高震主,他性子又桀骜不驯,如不改变,定会被皇上寻个由头拿下,整个年府都难逃一劫。 华妃边哭边把牙咬的咯噔咯噔,颂芝和周宁海红着两双眼睛,似是想冲去养心殿给皇上身上撕咬下来两块肉般。 安陵容掏出一枚药来递到华妃面前,“服用此药者,一月时间便会显露出旧疾复发之势,实则是调和内里之药,绝不伤身,但太医把脉只会把出体虚旧疾之症。” 华妃没有迟疑,接过药丸放好,转身作势要给安陵容跪下,“陵容,若不是你,我…年家,定是都要被那狼心狗肺的给……” 安陵容扶住年世兰,抬手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摇了摇头,“姐姐何出此言,若是没有姐姐,陵容又哪来的今天。” 二人执手相望之际,只听“砰砰”声响起,是周宁海和颂芝两个傻蛋朝着安陵容下跪,把头磕的甚是响亮。 第35章 安陵容17 安陵容与华妃商议着如何给年家通信的时候,甄嬛在悄悄聆听果郡王的笛音。 在年羹尧得知消息后气到吹胡子瞪眼恨不得起兵造反,然后被一介文臣的老爹年遐龄抄起棍子绕着府里撵了三圈时,甄嬛已开始媚眼含羞绣制着合欢花样的帕子。 待安陵容想出了个绝妙无比的主意时,甄嬛和果郡王已戳破了那层窗户纸,确定了有情人的关系。 安陵容也不想自己进度如此落后,只能加班赶工争取早日退休。 寿康宫。 “啪——” 杯盏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但屋内几人显然是无暇顾及这点。 “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太后情绪激动到喘了口粗气,这才让一旁惊呆了的竹息回过神来。 任谁也想不通素日柔弱胆怯的安陵容敢开口就是王炸,上来就告知人家亲娘说我有个朋友想做掉你儿子。 安陵容若无其事摸摸自己头上斜插着的流苏簪子,继续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炸裂的话来。 简单来说,就是两件事,一个是欢宜香东窗事发,年家肯定是要搞你大儿子了,不等太后拍完桌子喊出“放肆”二字,安陵容轻飘飘吐出第二件事就是你还有可能继续安稳坐着,让年世兰借下你小儿子的种就行,反正皇位以后还是你孙子的。 太后被安陵容几句话折腾的血压都高了,一时之间甚至不知该作何表情,满腔的愤怒和诡异的喜悦同时涌现,搞得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面目狰狞。 安陵容也不急,怜惜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反应迟钝,她就慢悠悠坐着,甚至还有功夫指使一旁的竹息给自己泡杯茶来,省得她在旁边张个大嘴闲着也是闲着。 被震撼到丧失表情管理的竹息乖乖去泡茶,留太后坐在那面色几经变幻,最终停留在嘴角有点压不下去的弧度。 安陵容知晓这是老太太想通了,与其等小心眼的大儿子不知什么猴年马月才能生出继承人来,何不如直接抱上小儿子家的大孙子,皇位已经给老大坐了,下一任皇帝轮到小儿子家的也不过分吧。 太后心里默念了几句先帝爷您莫怪臣妾也是身不由己的,转过头来就眼睛亮闪闪盯着安陵容,等她接着说下去。 安陵容恬不知耻给自己脸上贴金,先说着那年家人有多么愤怒不平甚至要联合老十造反,急的太后脸都皱起三分。 又说自己努力劝慰华妃,联想到太后娘娘对自己的好,怎能瞧着这江山轻易易主,太后又舒展些许。 继而她又详细描述(编造)华妃得知欢宜香真相后无比愤慨,直言来日定要让那罪魁祸首挫骨扬灰,太后明显鼻孔出了粗气却又不敢言语,安陵容又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分析”出幕后黑手定是宜修。 太后脑袋里瞬间划过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和目前还没影儿却能继承皇位的孙子,两相比较,甚至都不用多犹豫一秒,太后只想着自己给宜修擦了这么多年屁股实属仁至义尽,就让这个好儿媳到时候一起去陪自家好大儿吧,反正她超爱! 等竹息泡完茶回来见到的就是二人比之以前更加“母慈女孝”的氛围,安陵容口中说着当今皇后阴险狠辣,太后在旁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时不时还配合着装模作样低呼两声以表诧异。 竹息很想说,太后娘娘您的演技比之先帝还在世时着实是退步了不少。 ...... 安陵容搞定完这头,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又去了翊坤宫,恰好赶上华妃开饭。 年世兰心烦到毫无胃口,眼瞧着安陵容毫不客气的端起汤碗一饮而尽,嘴上说着她饿死鬼投胎,手上却还不停夹着菜。 吃了半碗饭才恢复血条的安陵容抬头直说了今日与太后交谈的内容,话语里复杂的信息量直接让对面的年世兰被饭粒呛到,什么叫和允禵借种,怎么没人提前通知她呢?她的意愿也是很重要的好吧? 年世兰回忆了一下过去参加宫宴时见过的允禵模样,好像...也不是不行? 安陵容幽幽开口补充了句,“他额娘保证了他这个年纪绝对可以做到腰马合一。” 也不知年世兰脑袋里想到了什么不能过审的东西,脸蛋忽然红了起来,眼波流转间带了丝勾人的媚意,看的安陵容人心黄黄的。 为了光明的未来,原本悠闲守皇陵的允禵突然收到了老娘八百里急送的减肥密令。 原本以为是在传递什么不能露于表面的密语,结果翻来覆去研究半个月,连着收了五六封信后他终于确定了,太后就是字面意思,让他锻炼身体和减肥! 允禵不懂,但是允禵乖啊,孤苦伶仃被外派这么久,老娘好不容易提点儿要求,自己作为儿子满足便是了。 且不论允禵接下来每日如何吭哧吭哧健身,这边安陵容终于解决了首要问题,终于腾出功夫来关注甄嬛时,才惊觉碎玉轩这里不知何时开始上演八点档狗血剧情了。 浣碧被当初那一顿板子打成了个彻底的病秧子,虽说不至于落下明显的残疾,但也是走三步就要喘一会儿的程度,这让她心里对甄嬛产生了隐秘的怨恨,恨她给自己的布料造成了这一切。 果郡王总带着阿晋徘徊于碎玉轩周围,果郡王忙着与甄嬛风花雪月,阿晋更是肖似主子,先是伸手搭救又关怀一番了“柔弱可怜”的浣碧,后又跟活泼可爱的流朱吵吵闹闹像极了欢喜冤家。 光明正大搞背德恋情的两位主子和手底下玩三角恋的仆从,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安陵容不忍心让这么精彩的剧情隐于人后不能被人欣赏到,略施手段便引了后宫着名电子狗——敬嫔娘娘冯若昭出场。 在宫里数砖头裘腻歪了的冯若昭突发奇想,改去御花园数花盆了。 花盆太多了,数起来着实是累花了眼,冯若昭面对着庞大的工作量忍不住想摸鱼,随意走动间便到了碎玉轩旁的戏台。 恰逢储秀宫的欣贵人今儿也是无聊到掰手指头,刚出了宫门拐个弯便瞧见了冯若昭。素来没有太多交情的两人只想简单打个招呼便各走各的,却不想紧接着就出现了促进俩人感情的事情。 第36章 安陵容18 欣贵人跟敬嫔刚商务客套完,还不等二人进行到礼貌道别这个步骤,敬嫔的雷达突然就响了。 欣贵人顺着敬嫔的眼神瞧去,只听戏台另一边的方向隐隐传来交谈声音,二人下意识屏息敛声遮挡住身影,一看就是极好的八卦能手。 那边只闻人声却难听清言语,只能瞧着有人影晃动,紧跟着突然一个噘着嘴的丫鬟先冲了出来,后面又跟着个略有眼熟的小厮。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不等一旁看客反应过来,后面又紧跟着出现一道新的身影,欣贵人却突然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敬嫔,眼神极好的敬嫔沉默着点了点头,此时无声胜有声。 在此之前无人觉着先帝十七子入后宫如无人之境有何问题,但当二人观赏了一番果郡王小厮的爱恨纠葛后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果郡王的小厮堂而皇之在后宫与嫔妃的婢女拉拉扯扯,那果郡王呢?! 趁着那正在纠缠的三人没有注意这边,欣贵人只想着偷偷离开,她只是快人快语性子直了些,但不代表她嫌自己肩膀上顶着的东西没用了啊。 但很可惜,她刚转到戏台子的另一侧,敬嫔的目光就又落在了新一处地方,欣贵人下意识再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觉脑袋轰一声响。 不知何时那澄瑞亭旁竟搭了座秋千出来,那鲜少出门的菀答应赫然坐在秋千上,这这这,最关键的是这在她身后的那人是哪位啊! 欣贵人沉默了,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攒了这么多年的体己银子够不够她今夜吃点好的了。 在她身侧的敬嫔只恨不得戳瞎双目,毕竟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男子是果郡王!自己好端端的数着砖头,为什么想不开出来,从花盆数到了绿帽子! 浓情蜜意的甄嬛与允礼并不知道此时有四位观众(欣贵人、敬嫔和各自的侍女)正脑门冒着冷汗欣赏他们的爱情,二人交谈甚欢,允礼甚至还从怀里掏了支簪子出来亲手给甄嬛戴上。 好不容易熬走了这对有情人,穿着花盆底的欣贵人只觉得自己小腿肚都开始抽筋了,默默看了眼与自己坚守阵地这么久的“战友”,只觉着拥有着共同秘密的敬嫔现下瞧着格外的亲切顺眼。 …… 风平浪静的日子没过去三天,后宫又迎来了一波新的震动,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半夜醒来都要趴在床上磕三个响头,求求别再出事了,他手底下的人手都快裁到无人可用的地步了! 敬嫔再三合计之下还是觉着此事应该悄悄捅出去,虽然自己素来明哲保身,可一旦此事东窗事发自己定会因知情不报而被牵连,与其为日后埋雷,不如现在就直接引爆。 她的行为直接给欣贵人炸的灰头土脸,刚安心吃两顿好饭就被队友卖了,跪在景仁宫的欣贵人满心忏悔,忏悔自己当时怎么没就直接把冯若昭一脚给踢到甄嬛面前呢。 “欣贵人,敬嫔所说可是事实?你为何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欣贵人:……… 我有罪,我就不该跟电子狗玩儿! 等皇上到了景仁宫见到的就是虚情假意的皇后,眼神躲闪的敬嫔,和放空自己的欣贵人。 皇后先是装模作样表述自己身子不好对后宫监管不力,暗戳戳给华妃上了眼药后又直接用难以启齿的神态推出了身侧的敬嫔。 听到敬嫔支支吾吾半天说不透彻,皇上捏紧手里的十八籽,指了指一旁的欣贵人,叫她来说。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嘴强王者简单几句就总结完毕:你弟馋你女人,你弟的小弟馋你女人手下的女人。 简短几句话震撼胖橘到失语,复而重重摔出了手旁的茶盏,茶汤溅了正在装聋的苏培盛一裤腿。 因着女主定律,碎玉轩周围还真就一直人迹罕至不被注意,可惜被安陵容强行送过去一个监控,眼下闹了出来,皇上想的可不是区区一个只有脸蛋可取的甄氏,而是后宫还有多少女人绿了朕!允礼流连后宫到底染指了多少人! 时刻关注着后宫动向的太后也收到了消息,虽说自己养过允礼平时还能做个表面功夫,但眼下是什么时候啊,是关乎到自己小儿子的种的时候,允礼他算哪根葱? 生怕允礼趁人不备去勾搭年世兰的太后越想越气,气势汹汹就赶去了景仁宫,言辞间带着少有的凌厉,要皇帝一定严肃处理。 宜修懵了,她只是想借题发挥指责华妃能力不足,从而把宫权要回来,可不是真要把此事闹大,给皇帝戴绿帽子的事要是传了出去她这个皇后第一个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姑母怎么跟吃了炸药似的。 皇后剑指华妃,太后要处理允礼,坐在上首的皇上烦躁到想要发疯,就没人管管朕绿到发光的头顶吗? 皇上一气之下就想处理掉甄嬛,但一想到她是自己拥有的所有手办里还原度最高的又有点不舍。 又派血滴子去查了二人只是发乎情止乎礼的程度,并无实质上不可饶恕的逾越,大清手办王最终还是选择了老规矩:褫夺封号和禁足。 至于允礼,他留着这根独苗就是为了最后的脸面,证明自己“友爱手足”,如果随便找个理由处理了只会显得自己要将兄弟们都赶尽杀绝,可他又不能出去跟人说是这个弟弟想吃饺子! 皇上憋屈半天只能选择过段时间把允礼外派出去,肥胖的身躯委屈巴巴团在那里,把太后气的只想指他鼻子骂他窝囊。 安陵容悠哉悠哉把故事转播给华妃听,听的华妃胃口大开吃了半个西瓜。(查了下资料,乾隆冬天时候能吃到西瓜,但说是康熙年间就开始种植了,也不知道雍正年间到底有没有反季西瓜,就当他有吧,如有不实就以我编的为准。) 等华妃啃完西瓜,安陵容开始催促她该尽快调理身体准备怀崽了。 虽说自己有生子丹生女丹之类的外挂,但还是希望华胖胖先拥有个健康的身体,不至于为了生崽拖垮自己,毕竟日后自己是要做太后好姐妹的人! 第37章 安陵容19 许是被甄嬛的事情给刺激到了,皇上接连一个月都没进后宫。 直到年羹尧刚打了胜仗后突然倒下,紧接着传来了旧疾复发的消息。 皇上急得团团转,他不敢相信这等好事突然降临,还不等自己想出处理年羹尧的法子他就自己先倒下了。可短暂的愉悦过后他又开始焦虑,如果年羹尧无法再出兵作战,那自己手里除了只会嗷嗷叫的文官外便无人可用了! 在养心殿绕了五圈依然没想到解决办法的胖橘按捺不住前往翊坤宫,赶在他到达之前,安陵容一个手刀劈晕了演技辣眼的华妃,又连忙吩咐颂芝和周宁海一番。 等皇上做足了担忧表情踏入翊坤宫时才知道自己白演了,安陵容细声慢语说着华妃收到消息后急火攻心晕了过去的消息,内室里也适时传来颂芝急切的哭腔。 虽说自己很急,但也不能抬腿就走,皇帝转身坐下等待周宁海去请太医,心里也升起一丝隐秘的怀疑。 即便他知道以华妃的脑袋和演技是不足以糊弄过去自己的,但帝王多疑,难免要再观察一番。 紧跟着太医来的还有太后,生怕华妃出什么问题影响到之前谈好的事情,太后大手一挥把当值的太医全都召到了翊坤宫。 皇上:....... 额娘最近消息格外的灵通,哪儿出了事都能迅速赶到,难道终于觉醒了慈母之心为儿子操持后宫了? 太后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坐在那的倒霉儿子一眼,满心都在祈祷华妃无事,老十四那里传信来说最近锻炼颇有成效,可不能临门一脚出了岔子啊! 有安陵容的系统作弊,太医轮番上阵也只得出个心绪不稳、切莫再情绪波动过大的结论,眼看着华妃迟迟未醒,皇上找了个理由拍拍屁股走人了。 只留下担忧过度的太后对着前脚皇帝刚走后脚就坐起身来的华妃目瞪口呆,这一刻她与当初的曹琴默共鸣了,只觉华妃此人心性莫测且掩瞒多年。 如此劲敌,输了不亏。 安慰好自己的太后立刻换了一副慈爱的模样,拉着年世兰的手一顿叮咛,话里话外为自己小儿子说了一箩筐好话。 从来没受过太后这么温和对待的华妃惊了,但她向来是个蹬鼻子上脸不知收敛的性子,太后给她搭梯子她便要上天,紧跟着便提出了八块腹肌的要求。 太后:.......上来就要吃这么好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尤其是周宁海完全没避讳着太后的存在,直接对着华妃汇报年羹尧的消息,此举更是让太后讪讪一笑,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安陵容趁机上前装模作样即兴表演,又是对着华妃夸赞了两句允禵又是宽慰太后两句,等华妃用鼻子哼气懒洋洋丢下一句“看在陵容情面上”后彻底把太后忽悠瘸了,简直恨不得搂过安陵容来亲香一口。 送走充满动力畅想未来的太后,忙活了小半天儿的安师傅终于得空歇息,颂芝迅速上前给她捏肩,狗腿的模样让年世兰不忍直视。 “哥哥那里按计划进行,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让他相信,等他放松警惕后......就有好戏看了。”安陵容指了指养心殿的方向。 “哼,本宫错信他这么多年,哥哥也为他屡次出生入死,他却依旧怀疑我们,如此做派真不像个男人!” 眼看着华妃越说越上头。恨不得连夜喷渣男八百字小作文,安陵容赶紧趁机转移话题。 叮嘱她最近养好身体,过阵子年羹尧手下便会偷偷带允禵回京,只要一发命中,就离胖橘下台不远了。 ...... 华妃醒来后哭闹不止,又拖着病体前去养心殿祈求皇上派太医为哥哥诊治,本就有此意的皇上顺水推舟,装作宠溺华妃的样子连派了三拨太医前去,心口不一的模样恶心的华妃没忍住垂下头翻了三个白眼,又狠狠用皇上的衣袖抹了把鼻涕才舒服些。 待收到太医回禀的皇帝终于确认了年羹尧情况属实后难免偷偷得意,避免自己的嘴角翘到压都压不下去被人瞧出端倪,这个狗男人愣是装作心疼肱股之臣到“悲痛不已”的架势在养心殿躲了三天。 华妃短暂沉寂,宜修迎来了久违的春天,她等这一天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年世兰的靠山崩塌,只恨不得连放三天挂鞭。 春风得意的宜修只觉着自己容光焕发,看什么都开心,却不想开心来得快走的也快。 “皇后娘娘,温宜近日肠胃不适,又多哭闹不止,若无其他要事,臣妾便先行告退回去照看温宜了。” 曹琴默刚出了门,宜修挂着的假笑瞬间垮掉,随手拂落了手旁的桔子。 “不识抬举的东西,本宫原本瞧她是个聪明的,呵。” 笑话,之前单方面认为自己被“杀鸡儆猴”过的曹琴默哪来的胆量转投二主,虽说年大将军眼下形势不妙,但自己不得宠爱还能生下温宜的本领也不是全凭运气,曹琴默决定赌一把,直觉自己这一次要是赌赢了定当收获颇丰。 宜修第一次拉拢失败,只觉得曹琴默胆小如鼠。 第二次抛出橄榄枝给敬嫔,却不想敬嫔自上次事件后吓得好几夜都睡不好,虽然皇上事后没有再翻旧账,但除了请安她是彻底不肯出门,新爱好从数地砖也变成了刷地砖。 正每日忙着刷地砖的敬嫔在请安后被宜修扣下,任宜修如何暗示她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把宜修气个够呛不说,临走时她还开口问皇后能不能叫内务府多制几柄刷子送去咸福宫,直气得宜修恨不得刷刷她的脑子。 欣贵人自上次后现下一开口就跟淬了毒似的,听她说话宜修只觉得头疼。 韵嫔与华妃走得近,难以拉拢。 仔细扒拉一番,除了娘俩共用一个不怎么样脑子的齐妃,宜修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拿得出手的小弟都没有。 没办法,无人可用的时候便不能挑肥拣瘦了,宜修的目光隐隐望向一处。 “阿嚏——” 第38章 安陵容20 这世上只有永恒的利益,并无永远的敌人。 苦哈哈苟在碎玉轩的甄嬛又一次迎来了宜修的慰问。 甄嬛明知皇后并不是出自本心的良善之人,但为了不把后半辈子都交代在这小小的碎玉轩里,她只能选择腆着脸皮接过示好,毕竟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 安陵容等待许久就是为了现在,趁着皇后暗中相中指点甄嬛无暇顾及其他的空档,迅速提了那准备就绪的老十四进京。 甄嬛之前的禁足并没有明确期限,说白了全凭皇上心意,想起她来便是好运,想不起来就要一直蹲着了。 宜修好一番运筹才借着办一场宴会的名头推甄嬛出场,当然,私下里见过甄嬛样貌了的端妃也出了不少力。 有纯元妹妹和旧友的帮助,原本就有六七分相似的甄嬛短短时日竟是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一颦一笑都充斥着纯元的影子,活脱脱似纯元再世般。 知晓甄嬛乖乖服用了足量息肌丸,估算着日子推测她再难有孕后,宜修终于让宴会筹备得当了。 顶着春寒料峭的冷风,甄嬛又是抚琴又是吹箫,好几个节目下来把自己忙活出了一身汗。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上首的皇帝都快让她给迷成了蚊香眼。 华妃借着装出来的恼意中途离席,实则回翊坤宫去拆她的“礼物”去了。 安陵容想了想自己特意派人教允禵系的蝴蝶结,希望华妃喜欢这个调调,又看了看还在努力表演的甄嬛,玩味般的喝了口手里的花茶。 欣贵人忍了又忍,但看到休息不过一炷香时间又开始吟诗作对的甄嬛时终于憋不住了,扭过头对着富察贵人开始吐槽,“这甄氏莫不是受刺激有些疯魔了,简直把伶人的活计都抢了去!她有这刻苦劲儿怎么不去考个状元?” 甄嬛能不知道她这般作态背后肯定有人蛐蛐自己吗,但凭借着良好的心理素质,愣是继续含情脉脉对着皇帝表演。 皇帝忍不住抚掌,心里也夸赞自己当初一时留情做得好啊,你看看,多惟妙惟肖的小手办,珍藏款! ...... 翊坤宫。 允禵悄悄坐在内室等候华妃,宫内一片寂静,让他着实有些坐立难安。 回想以往见到华妃的时刻,即便素有骄纵的传闻,但美人就是美人,满蒙八旗加起来都不及她的样貌姿态。 想着想着,允禵竟然像个毛头小子般面红耳赤起来。 正当他口干舌燥之际,一阵香风袭来,有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不消去看他便知来者是谁。 虽说口上骂了胤禛八百来遍,但从小到大受到的规训让年世兰对于跟别的男人、甚至是小叔子搞到一起难免有些不自在。 很快,这份不自在当她看到勤于锻炼又本就比皇上年轻十岁的脸红男人时消退不少。 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说不出的妩媚和凌厉。 感受到这双美眸从头到脚打量了自己一遍,连战场都上得的允禵此刻却有些难掩的羞涩。 又想起就是眼前这个胆大的女人主动提出与自己这个那个的要求,恼羞成怒的男人忍不住粗着嗓子问她看够了没有。 很多事情是不需要太多言语的,华妃摘掉护甲,青葱玉指缓缓滑到一处蝴蝶结时忍不住挑了挑眉,瞧着浓眉大眼的,原来玩的这么花花。 颂芝守在门外,听着声音忍不住红了耳根,原来......原来男人也不尽是皇上那样子的,听久了漫长前摇寥寥正题的颂芝突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华妃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午后时光,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在马背上驰骋的日子,香汗淋漓间踏入浴桶,白嫩的玉足一脚踹开了某个跟过来的男人。 在无人知晓的寿康宫里,太后急的在屋子里转了十来个圈,看得竹息一把年纪险些晕过去。 “保佑老十四中用些,保佑早些成了......” 竹息:....!! 竹息垂下头装作自己听不到这种大逆不道的祈求,想了想自家主子跟隆科多也不干净,心下也跟着祈求保佑自己能安享晚年。 ...... 甄嬛再一次展露人前,强势回归。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夜晚躺在这个满身肥肉的男人身旁时,有多么思念与自己琴瑟和鸣的允礼。 体验感比甄嬛强了百倍的华妃吃饱喝足之余还要装作吃醋打压甄嬛,懒洋洋呛了几句后便忍不住揉揉腰,没有这种经历的甄嬛自是不懂缘由。 宜修看着面带春色愈发水嫩了的华妃也是疑惑,但华妃多年的“情深”滤镜让她丝毫不会往那种方向去猜,只有曹琴默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白了唇色,思及近日华妃都未召见自己前去翊坤宫,不会吧,玩儿这么大! 甄嬛连着被宠了大半个月,虽不是夜夜侍寝但也是日日面圣,若不是提前送了息肌丸去,宜修恐怕早就坐不住了,即便如此也是气到写废了好多张大字。 安陵容趁机用系统给华妃检测一番,确保此时她已有孕,赶紧给她喂了颗保孕丹又叫停她的胡闹行为。 刚开始还体验良好的华妃近日已感疲乏,听闻自己有孕后激动不已,开心之余连夜便把允禵踢出了翊坤宫,用完就扔的架势毫不遮掩。 寿康宫的太后默默接收了被扫地出门的好大儿,听到始末后,作为过来人的太后猜出华妃许是有了,激动地恨不得原地蹦几下,最疼爱的小儿子也顾不上了,满心都是开始期待自己那还有九个月就要见面了的乖孙子。 而安陵容也开始着手准备给未来皇帝“上户口”的准备工作了。 第39章 安陵容21 甄嬛近日有些心神不宁,说不清哪里出了问题,但就是不大舒畅。 可皇帝又不是在跟她谈恋爱,完完全全就是拿她当个物件儿般赏玩,哪管她自不自在。 又是被叫去养心殿伴驾侍奉的一天,甄嬛红袖添香边磨着墨边哼几声小调,皇帝享受的眯了眯眼,像极了只油腻大橘。 “华妃娘娘,哎呦,华妃娘娘您稍等......” 苏培盛去个库房的功夫,华妃杀到养心殿,守门的小厦子对上华妃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 似是才想起近日自己对世兰的不闻不问,皇帝有些心虚,听到外间的吵闹直接开口叫华妃进来。 华妃近日特意由安陵容操刀,不同于往日的艳丽逼人,精心打扮出来的伪素颜搭配她近日夜夜滋润出来的好气色,让皇上难得眼前一亮。 甄嬛从听到华妃的名号就心知不妙,自己近日宠爱着实打眼,华妃又心胸狭窄至极,恐怕今日要吃些苦头了。 却不想接受了“特训”的华妃连扫都没扫她一眼,盈盈水眸似嗔似怨瞧向皇帝,只一眼把皇帝看得身子都酥了半边。 “臣妾等了皇上许久,却不想皇上有新人作伴便彻底忘了臣妾......” 华妃说话向来直愣愣恨不得给人撅个跟头过去,何尝用过这么茶里茶气的调调,话语里像是带了个小钩子一般,挠的皇上心痒痒,直接伸手一把就将华妃揽入怀中,亲昵的点点她的鼻头,“你呀你,上来就给朕扣帽子。” 年世兰下意识瞧了瞧皇上的头顶,没想到这老登说话这么灵,自己还真给他扣了顶带颜色的帽子嘿! 甄嬛站在一旁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正觉着自己多余到有些可怕呢,苏培盛带着重重一击回来了。 作为御前大总管,头上拔下来个头发丝儿都是空心的,察言观色本领强的很,但架不住门口的蠢徒弟没给个丝毫提示。 刚取回来蜀锦玉鞋的苏培盛屁颠颠进门就傻眼了。 华妃看了眼苏培盛手里的托盘,本就不舒展的眉头紧的一蹙,豆大的眼泪珠一下子落了下来,好一副美人垂泪。 一时兴起想给自己手办换装打扮的皇帝瞬间僵住,心下暗骂没眼力见儿的苏培盛,又迁怒魅惑自己失了智的甄嬛,反正半点错都没沾到自己身上。 不等苏培盛结结巴巴找补完毕,华妃只作势瞧了眼那明显与自己不符的尺码,然后便推开皇帝,快速行了个礼后便告退离开,走前还不忘找好角度让皇帝瞧见她通红的眼角和恰到好处流下来的眼泪。 甄嬛被华妃这一套组合拳打懵了,虽不明白何为绿茶,但她还是有种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被演了一遭的感觉。 被华妃同样演到了的皇帝只觉刚刚的世兰甚美,与过往形象完全不同,赶忙放下手头的事情,踢了脚苏培盛,“没个眼色的狗奴才,还不快去库房里给你华主子选些称心的送去!” 吩咐完苏培盛,回首看到自刚刚与华妃见礼后便未发一声的甄嬛,皇帝越想越气,若不是这甄氏蓄意勾引,自己怎会这么久都没去看华妃? 待到晚间,各宫几乎都收到了明面上缘由一双蜀锦玉鞋实际上是新欢旧爱的争锋的消息。 景仁宫的皇后听到皇上摆驾翊坤宫时到底还是失了态。 明明年家已不再至关紧要,皇上他却还是要去陪那年氏,甚至还能抵抗住自己亲手编织的充满姐姐影子的温柔乡。 难道在皇上心里,那年氏竟是如此重要吗。 寿康宫的太后没有功夫了解自己的侄女此刻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因为此时她这把老骨头还在努力镇压自己宫里正在发疯的好大儿。 眼瞧面前叫嚷着自己要出宫要去蜀地给世兰寻蜀锦的允禵,太后只觉着自己头有些突突的疼。 叫你回来造就皇位继承人,你小子连人家媳妇都想一齐打包是不是? 任自己再过偏心,但听着允禵的狗言狗语,太后难得第一次对大儿子产生了同情和微妙的愧疚。 ...... 白日里先后送了四次赏,晚膳前皇帝又亲自登门,华妃看在他足够大方的情况下才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不然真的很想分分钟把他踹出去。 一顿晚膳的功夫,皇帝难得的放低姿态,甚至还亲自夹菜。 且不论一旁的苏培盛是如何瞪大了眼睛,年世兰只觉得有些恶心,很难不联想到自己是在吃他口水,烦的好想掀桌子啊。 终于熬到了晚间安置这步,颂芝提前点燃了安陵容送来的幻梦香,所以华妃抱着被子欣赏了一通疯狂蠕动的老男人演出。 嘶,感觉要长针眼了。 听到第三次叫水的命令,苏培盛站在门外都觉着腿软,明个得给皇上好好补补才行。 ...... 第二日食饱餍足醒来的皇帝只觉得自己昨日夜里勇猛无比,就是腰间有些酸软,不过这不重要。 不等他低头想再亲香一口,华妃直接用被子遮住了脸,隔着被子只能听到闷闷的声音带了丝沙哑,“皇上,昨晚...臣妾实在是受不住。” 看似埋怨,实则是莫大夸奖,给皇帝夸到直到去上朝都持续飘飘然的状态。 哪怕下了朝听到华妃今日并未去请安、只叫周宁海去轻飘飘告了个假的消息都未有不满,甚至还增加了不少的自得,只教来上眼药的皇后绿了脸。 馋极了这种滋味的皇帝又兴冲冲奔向翊坤宫,却不想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启禀皇上,我们娘娘说了......说她受不住圣驾...教其他姐妹分担一二......”颂芝磕磕绊绊传完话,心里祈祷漫天神佛莫怪她们主仆二人睁眼胡说,若是真要怪罪,那就怪罪她自己吧,娘娘已经够苦的了。 没事就喜欢跟人玩点欲擒故纵和互相拉扯的皇帝还就吃这套,思及自己昨晚确实有些勇猛,世兰承受不住也是正常,心情愈加美好的皇帝便没再勉强进去,转身离开时甚至还背过手去哼哼着曲儿。 皇上没进去翊坤宫,急了一天一宿的允禵却找准机会混了进去,揽住年世兰仔细检查打量了个遍。 一宿没睡好觉的华妃烦得要死,一巴掌就拍在允禵发光的大脑门上想让他死远点,却不想被他接下来一句话惊到彻底清醒。 第40章 安陵容22 年世兰刚给了允禵一个无情大巴掌,挨了这一下子的男人没有半丝不愿,反而一把搂住她。 “世兰...我不想要儿子了。” 年世兰:??可是老娘已经揣上了! 听到年世兰怀孕了的消息,顶天立地七尺男儿哇的一声哭成了狗。 “世兰,你,你是不是呜,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呜呜......” 没睡好觉的年世兰真的很烦,尤其是刚应付完普信哥后又要面对眼前的哭包弟,只觉得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一等一的讨厌! 太后提心吊胆迎回来自家操心玩意儿,见到允禵拉拉着一张脸时一颗心止不住的下沉,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结果听到他哭丧着脸说华妃有了。 !! 年家到底在哪里请到的神医,闻这么多年麝香还能说怀就怀! 哪怕早有猜测,但确认消息这一刻还是把她乐够呛。 高兴到找不着北了的太后没有耐心再继续听允禵说些不着四六的话,只惦记着一会要多上炷香保佑这胎是儿子! ....... 被用完就扔的甄嬛几日不得传召,呆坐在碎玉轩里,手边的茶放了许久,已经凉了。 流朱在早前那档子事的时候就被送出宫许给阿晋了,本来浣碧也可以出宫,可她愣是下跪磕破头祈求留在碎玉轩,甄嬛心下不忍,念及这是自己的庶妹,还是求情留下了她。 可浣碧自被罚过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并不能做多少活计,好在内务府又指派来了新的丫鬟,甄嬛考验许久才放心信任。 被赐名清缃的婢女上前为主子换了杯茶,又为她披上一件外衣。 “小主,起风了。” “清缃,可见着浣碧了?” 清缃眼睛不自觉转了半圈,摇摇头说不清楚。 其实她清楚的很,浣碧这是又去她背后主子那里去报道了。 没错,清缃背后是有主子的,而且在得了这个新名字前,她叫宝鹃,不过甄嬛觉得俗气便给她改了。 浣碧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甄嬛半点没得罪了她,她却日复一日心里积攒了无数怨念全冲着甄嬛去了。 甄嬛好心提点她几句后宫形式,一句“皇后瞧着颇有些心口不一、不得不防”倒是叫浣碧这个大聪明给记在心上了,转过头来就偷跑去景仁宫表忠心,话里话外都是对甄嬛散发着浓浓的恶意。 当时还叫宝鹃的清缃正在里面接受培训呢,被这个二愣子吓了一跳,皇后赶紧叫她躲起来避开浣碧。 即便浣碧投诚了皇后也没想过叫这两个探子联系,毕竟浣碧瞧着属实不大聪明,她怕影响了宝鹃。 身边两个宫女一个是反骨仔一个是二五仔,一无所知的甄嬛还有闲心伤春悲秋,半点不知自己的现状。 ...... 这日傍晚,不离不弃又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小允子突然收到了神秘人送来的一个小包裹,忠心耿耿的他即刻便向甄嬛汇报此事。 此事也算碎玉轩的大事一桩了,甄嬛站在最后,前面挡着浣碧、清缃二人以作保护,最后又隔了一米远才教小允子拆开包裹。 几人严阵以待,结果拆出来了两块手帕,分别绣着合欢花和夕颜花的样子。 甄嬛立马上前夺过帕子,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嘴里喃喃道了句“允礼......” 哦豁,玩儿这么大的。 清缃瞪大了双眼,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年终奖一般,呼吸都急促了三分。 旁边浣碧咯噔咯噔咬牙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她急促的呼吸,这声音听得清缃都忍不住觉得牙疼。 甄嬛还在默默垂泪,一阵悲伤笼罩住了她。 一夜都未睡安稳,第二日请安时甄嬛的脸苍白如纸。 “哎呦,韵嫔不过多痴缠皇上几日,瞧瞧妹妹这脸色怎的如此难看?” 齐妃一句话得罪俩还不自知,还想继续开口再说些什么,甄嬛起身行礼的功夫两眼一翻就过去了。 齐妃:!!讹人呢你 刚才还在后间听的喜滋滋的宜修绿着脸迅速出来了,传唤太医的功夫还不忘剜了一眼齐二哈。 “启禀皇后娘娘,甄答应的脉象来看是已有一个多月身孕了,但是母体较为虚弱,心绪浮动较大,这才导致昏迷。” 宜修恨不得跳起来大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息肌丸她给甄嬛当糖豆似的喂了那么多,怎么还会有孕! 她哪知道什么叫女主标配技能的钢铁子宫啊。 反正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甄嬛有孕是板上钉钉了,宜修只能再次恨恨看向齐妃。 怨她乱说话把甄嬛刺激晕倒,会说你就多说点,有能耐直接给她气小产了多好,还不用本宫想法子堕了! 知晓甄嬛有孕后皇帝开心得不得了,以为雨过天晴老天爷原谅自己了,终于赐下子嗣了。 宜修绞尽脑汁刚想到松子的新使用方法,回过头来就又一次听到了“好”消息,华妃有孕了! 此消息一出,后宫碎了无数茶盏瓷器,有恨的也有惊的,就连苏培盛得了消息都惊到摔了个跟头。 皇帝一听华妃有孕,最近刚涌上来的恋爱脑和陈年愧疚一起充斥胸腔,脑袋里全是年羹尧已回家休养不足为虑,朕要给世兰这个孩子! 看到皇上态度的宜修心凉了大半,自己兢兢业业操持后院多年,为了皇上的宏图伟业忍耐年世兰多年,如今人到中年你跟我说你俩在玩纯爱,那我算什么? 安陵容:......算你厉害。 第41章 安陵容23 华妃有孕的消息让宜修彻夜未眠,但早已偷偷开心许久的太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表达喜悦了,大开库房流水般的赏赐送去翊坤宫。 正瘫在翊坤宫蹭孕妇待遇的安陵容瞄了两眼,瞧见两只簪子手疾眼快扒拉到一边去了。 “怎么,有问题?” 华妃一见她的动作瞬时警觉起来,手也下意识护住腹部。 安陵容赶紧安抚她无事,只是不大吉利罢了,倒是没法说出实情,毕竟上辈子戴了这簪子的人现在坟头草都挺高了。 翊坤宫的热闹直衬托碎玉轩的冷清,皇帝刚为甄嬛的孕信开心没几日,眼下却只记着华妃,把甄嬛抛之脑后。 清缃终于找到机会前往景仁宫报信,抬首瞄到皇后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狠狠吓了一跳。 “禀皇后娘娘,那日小允子收到了个包裹,打开发现赫然是那果郡王送来的......” 宜修的眼睛动了动,她现下最重要的是华妃这胎,甄嬛的事可以靠后,但送上门的把柄岂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碎玉轩。 甄嬛的身子在细微颤抖着,只不过人却依旧坐得直直的,不仔细看瞧不出她如何心绪复杂。 皇后传召她前去敲打,话里话外点出了允礼的事情。 碎玉轩有透风的地方,甄嬛心知肚明,但她眼下却顾及不到排除异己的事,为了不牵连甄家满门和允礼,她只能铤而走险,去做皇后手里的那把刀。 事成则已,如何下贼船还能容后再议,若是不成的话...甄嬛闭眼,不愿细想。 ...... 皇后又要举办赏花宴了。 后妃们有一个算一个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她没憋好屁。 上次办宴会推出去个才艺达人甄嬛,不知这次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没什么脑子的华妃第一次出现了危机感,第六感告诉她宜修那个老女人这次可能是冲自己来的,着急忙慌请了安陵容出主意。 安陵容早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只等好戏登场。 华妃迟迟才去赴宴,急的剪秋三请四请,生怕她突然撂挑子说不去了。 好不容易瞧见华妃慢悠悠踱步到廊前,又停住了脚步不继续走下去,甚至还十分明显的朝人群处翻了个白眼,只站的远远的,宜修端了许久的笑脸差点忍不住垮下来。 看到华妃如此不遮掩的提防,宜修深呼吸平复自己,又悄悄给甄嬛使了个眼色。 今日上了好厚一层脂粉的甄嬛施施然上前,言语间带了丝略显生硬的恭维与讨好,唬的华妃莫名其妙。 甄嬛话语里又是提及保养皮肤的蜜粉又是牵扯上养身助眠的香囊,但华妃主打一个‘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有’,只用一副“你是不是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上下打量甄嬛一遍,半个话茬都没接过。 被华妃轻蔑的目光扫视了番的甄嬛心下不虞却不能表现出来,咬紧后牙继续上前两步。 平日里牙尖嘴利又清高自傲的人突然贴自己这么近,华妃心想本宫是不聪明,但你也不能真当我是傻子吧,立刻嫌弃后退几步。 其他人的目光也从赏花挪到了正在跳恰恰的二人身上,全都注视着两人的灵活走位。 宜修见此只觉甄嬛不中用,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也不知道浣碧说她之前素有“女中诸葛”之名是哪个眼瞎的乱吹。 甄嬛见华妃实在不上当,最后只能趁其不备用沾了香粉的帕子轻轻扫过华妃衣袖,勉强算是完成了皇后的嘱咐。 等松子被抱出来的时候,向来怕猫的甄嬛忍不住往人群外围挪了挪,却也没多想。 可不知怎么,松子突然开始发狂,紧跟着飞速冲向了一个方向,并发出尖锐的嚎叫声。 眼见着华妃正在那个方向,宜修的眼里已经忍不住提前带上了笑意,下一秒却凝固住了。 因为松子擦过华妃的衣袖,直愣愣冲向最后缘的甄嬛。 被突然冲来的猫狠狠扑倒,甄嬛甚至连个反应时间都没有,呆愣之后就是钝钝的疼痛感。 甄嬛仰倒在地上,腰疼,腿疼,只觉哪里都疼。 太后急匆匆赶来,便听到出事了的消息,一瞬间心跳都快骤停了,生怕是宜修对华妃出手。 等到了现场发现,宜修确实是出手了,不过倒下的是那甄氏,华妃还好端端站在不远处拍胸口说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突然蹿过来了吓死她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传太医!” 太后亲自下了命令,这才让受惊的众人醒过神来。 “啊——血!有血!” 眼神格外好使的敬嫔再次发现新情况,直指着甄嬛的衣摆下面洇出来的血迹。 直至此刻甄嬛才明白自己是中计了,皇后告知自己今日把会使人虚弱的香粉下到华妃身上,再配合翊坤宫的欢宜香两相结合会让华妃小产。 却不想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没有什么两相结合的秘药,皇后此举就是一箭双雕之意,她竟想一起除掉两个胎儿! 只是不知为何,华妃无事,那猫只认准了自己,华妃好运躲了过去。 透过人群,甄嬛看向皇后,却不想皇后依旧镇定自若站在那里,甚至还假惺惺作出担忧模样。 但甄嬛看得清楚,皇后的嘴动了,无声的吐出了‘果郡王’三字。 皇后手里捏着的筹码太重,甄嬛无能为力,只得闭上眼睛任自己被抬走诊治,从头至尾未再开口。 ...... 太后狠狠警告皇后一番,甚至下了最后通牒,如若再生事端自己绝不会再帮忙处理。 宜修本觉得姑母只是一如既往的说狠话而已,但触及太后的眼神,她心下一慌,莫名觉得这次是认真的。 转过头又听到剪秋汇报太医的诊断结果,如此强硬的冲击之下,甄嬛居然依旧保住了腹中胎儿,只是要卧床休养才行。 自己辛辛苦苦筹谋许久,结果两个孕妇一个都没掉,惨淡的业绩让宜修险些当场发作头风。 皇上得知此事也是一阵后怕,万一那畜生发狂伤了世兰可怎么办,这可是世兰期盼许久的孩子啊! 只例行公事般去探望了甄嬛一趟,皇帝迅速转身跑去翊坤宫关心华妃有没有受到惊吓、是否会影响身体,不加掩饰的厚此薄彼。 安陵容悄悄摸着躲在自己宫里的松子,贿赂系统搞了个猫罐罐出来,吃得松子开心到呼噜噜。 “乖猫猫,交给你个任务,完成以后姐姐就送你去好地方,保证没人敢伤了你。” 第42章 安陵容24 是夜,景仁宫闹了猫灾。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双又一双发光的眸子,皇后喝了安神汤睡沉了,丝毫不知危险降临。 值夜的剪秋刚想进去给主子掖掖被角,只听一声绵长凄厉的猫叫,紧接着便是让她惊恐万分的画面。 内室里竟有十余只猫,直直冲向床榻。 剪秋的呼喊声被一道吃痛的女声盖了过去。 不多时,景仁宫燃起灯烛,最后竟是灯火通明亮了一夜。 安陵容挨个摸了摸这群毛茸茸,每只都喂了香香的猫条,待它们吃饱喝足后打包送去宫外的一间庄子里。 因为恋爱脑发作导致替华妃提前出现孕吐反应而被撵出宫去的允禵正住在这间庄子里,只消派人告诉他这是世兰要他照料的猫猫,他便半点都没多问。 要不是他半点厨艺都不通,只恨不得直接冲去厨房做出几大盆猫饭出来。 ...... 皇上一夜好眠,睡饱饱刚睁眼就瞧见一脸便秘样的苏培盛立于床前。 “皇上,昨个夜里景仁宫闹了半宿,说是,说是有猫作怪...…” 苏培盛眼瞧着皇帝的表情从‘有屁快放’转变成‘你敢逗我?’,只能硬着头皮把这耸人听闻的情况汇报完。 皇帝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别人戳他脊梁骨! 屁大点事他都怕别人给自己扣帽子,京城百姓有人吃咸了齁死了他都怕有人赖他得位不正是以天谴! 眼下说景仁宫闹猫灾,又联想到皇后举办的赏花宴上也是有猫生事,皇帝一边心里骂骂咧咧觉得皇后有毛病总是招惹猫一边下令紧急封口,绝不可以让消息流传出去。 可惜晚了,后宫就这么大的地方,这又是猫叫又是女人叫的,除了皇上、太后和华妃,整个后宫谁也没睡好,又不敢出门打探,都在等待天亮后再去了解情况。 景仁宫出现不祥之兆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散各处,气到皇帝脑袋冒烟也没有办法。 待碎玉轩也听到传闻后,本无力瘫在床上养胎的甄嬛突然有了精神,略作思考后便叫小允子附耳听命,悄悄去搅浑这波已经不干净了的水。 …… 皇后病重闭宫养病的新消息流出,象征性的给此事盖上了一层遮羞布。 可安陵容非要捅破这份最后的体面。 当天就把宜修与纯元的二三事整理成册后分别送去了端妃和甄嬛处,最后把皇帝多年无子嗣的劲爆信息全部透给了工作能力很是一般的夏乂。 夏乂在说了容易没命和不说也容易没命的选项中艰难抉择片刻,最后板板正正跪在皇帝面前。 皇上:…… 所以没有劳什子天谴? 全是宜修那毒妇在害朕的子嗣! 怒气冲冲的皇帝恨不得亲手去景仁宫掐死皇后,却被一个悄悄前来的宫女绊住了脚步。 听到吉祥一五一十按照端妃教的话全盘托出,已不年轻的皇帝用力捏住座椅的扶手才能确保自己可以坐得稳,只觉一阵血气上涌头晕目眩。 吉祥汇报完后直接伏倒在地行了大礼,带着哭腔恳请皇上可以顾念下端妃残败的身子和多年如一日遭受的冷待。 不等皇帝做出回应,她立即起身狠狠撞向一侧的铜炉,不消时便去了。 或许是因为身前围了好几个护驾的人,皇帝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畅,又闻到厅内的血腥气,他只觉着太阳穴阵阵在跳,耳朵里也像是堵了什么一样听东西雾蒙蒙的。 端妃这一手玩的很漂亮,在皇帝震怒之时为自己挣来一分存在感,接下来纯元之事每揭露几分便会让皇帝由于补偿不了已逝之人,从而会对端妃愈加宽待。 但很可惜,安陵容给皇帝下了点儿好东西,让他接下来很难再平静下来追忆往昔弥补端妃了,接收到刺激后只会愈加狂躁。 皇帝前脚刚踏出乾清宫,后脚就是小允子“噗通”一声跪下恳请皇帝前去碎玉轩一趟。 等甄嬛用自己精心展露出来的憔悴模样娓娓道来自己意外了解到的情况后,室内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侧着脖颈的姿势并不舒服,甄嬛终于忍不住改动了姿势,趁机悄悄看向皇帝。 只见皇帝面色开始涨红,鼻孔张大,隐隐间带着不大正常的模样,眼睛瞪的有些吓人。 甄嬛一惊,这与她设想的情况并不一样,她有些害怕皇帝恼怒之下动手打人。 好在皇帝少有的优点之一便是不爱打女人,虽不知与他四力半一事有无关系。 反正比他那个窝里横的儿子强不少,眼下都快把自己气撅过去了也没想拿甄嬛撒气。 等宜修终于见到皇帝时,被猫挠到破了相的女人生怕被夫君瞧到自己如此惨状而心生厌恶,却不知自己心上即将被狠插几刀。 “毒妇!朕从未如此厌恶一人!” 皇帝说了许多,宜修从试图辩驳到想直接破罐子破摔,却被这一句话直接伤到彻底破防。 求了大半辈子的爱都未拥有,原来竟是得了个最特别的‘厌恶’。 宜修瘫倒在地,无论是皇帝离开还是宫门再次被缓缓关闭都没再有反应。 即便她知道这道门或许许久不会再被打开了,却也再无力气去改变现状。 …… 皇帝拟旨要废后,太后屁股就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坐立难安,既怕去求情惹了华妃不满万一留子去父什么的,又不想让乌拉那拉家背上废后的名声。 纠结许久后太后还是请了皇帝前来,二人商议内容无人知晓,只知第二日皇上传谕,乌拉那拉皇后身染重病,情况不大好,不得有人前去叨扰。 宜修跪坐在景仁宫里,没了生气的状态让前来传话的苏培盛都有些不忍,却不得不完成自己的任务。 “……乌拉那拉皇后重病,不日即崩……不入帝陵……剥夺姓氏……为奴为婢,侍于纯元皇后陵外……史无载…” 宜修最骄傲的一切都被皇帝生生夺去,不允许她死后与自己同穴,还要教她死后只能称作奴婢之名远远侍奉纯元之墓,最重要的是,还要抹去史书上对她的记载,百年之后将无人再知她的存在! 皇帝这一举措太狠了,夫妻多年,他无比清楚如何伤害宜修才能让她最疼,他成功了,宜修被这份口谕刺激到精神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苏培盛早已离开,天色也暗了下来,空寂的景仁宫忽然有了声响。 “臣妾,接旨,谢主隆恩。” 第43章 安陵容25 “颂芝,去送送竹息姑姑。” “是。” 年世兰瞬间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躺着,状态与她脸上精心画出来的病容妆十分割裂。 自皇帝去了景仁宫一趟后日益暴躁起来,先是接连退了一批养心殿伺候的宫人,接着上朝时忍不住火气痛斥官员,可怜见的张廷玉接连被骂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程度。 直到那日苏培盛头上都挂了彩后,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变了,现在变得像条疯狗一样,谁也不敢轻易招惹靠近。 被皇帝伤透了宜修的突然大彻大悟,多年来的时光如同一场冗长的梦境,这一刻她方清醒。 醒了的宜修第一时间派人手查清皇帝来景仁宫前还去了趟碎玉轩,果然,不光长的肖像那人,插刀的能力也像。 宜修冷笑一声,既然你无情,自己又何必有义,还有碎玉轩那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帮她诸多,她却躲在背后咬人,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谁也不知皇后这么多年来到底埋了多少条暗线,只知道一息之间,紫禁城的天要变了。 …… 皇帝朝会中突然对富察马齐发难,本是平常般的君臣拉扯,结果皇上直接从座位上下来,对着富察马齐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这一个大耳刮子不光把马齐扇懵了,也让其余臣子齐刷刷后退一步,生怕下一个被抽的就是自己。 不等马齐发作,只见皇上面色涨红,呼吸愈发急促,最后直接晕倒在朝堂之上! 紧跟着不出半个时辰,碎玉轩的甄嬛在饮完今日份的安胎药后突然口吐鲜血,紧跟着昏迷不醒。 宜修特意分了拨人手要对翊坤宫下手,被忙到脚打后脑勺的安陵容拦住了,不过还是赶紧嘱咐华妃装作被波及到的样子躺平保胎,听话的华胖胖问都没问转过头就粘在床上了,轻易都拽不下来。 安陵容既要保证宜修对皇帝下的秘药能起作用同时还不会直接把他一波带走,又要保证碎玉轩的甄嬛不能匆匆下线。 眼看着宜修给自己加了一堆工作量,安陵容很不爽,不爽的代价就是要彻底把她最后的脸面给撕下来! 于是等皇帝悠悠转醒,景仁宫便突遭大火,侍卫与宫人紧忙救火,在浓烈火焰与冲天黑烟中,宜修歇斯底里的怒喊仿佛要震破天际。 “皇帝,你要取我命赔给姐姐,我偏不如你愿,哈哈哈,我自己不要这命罢了!” “我在黄泉路上等你,你莫慌,慌也无用,你很快就能来寻我了哈哈哈哈哈!” “还有那甄氏与允礼早已情投意合,她肚子里那父不详的孽种臣妾替你解决掉了,顺带把华妃那闻够了欢宜香也活不了多久的孩子一起带走,他们两个还能做个伴……” 救火众人:……… !!这是我们能听的东西吗?我在救你,结果你回头要送我九族消消乐!! 火势太大,再加上救火的人都哆哆嗦嗦的,最终没能救下皇后。 皇帝听到宜修最后的话也不出所料的再次把自己气昏过去。 已怀胎七月的华妃动了胎气,生怕情况危急到早产,在太医救治下直接卧床保胎。 过多的信息量直接冲垮了太后,全靠她自己掐着人中才没两眼一翻跟风晕倒。 给自己灌下一大碗参汤后,太后紧急出场,马不停蹄开始收拾残局。 后宫三巨头晕的晕、死的死、忙的忙,京城各家探听消息吃瓜吃到撑。 齐妃不能主事,端妃身体不好,嫔位上只有热爱刷地砖的敬嫔和虽无亮眼之处却又格外像个正常人的韵嫔安陵容了。 甚至不用思考,便知如何选择。 于是安陵容从太后手里接过了宫务与权力,隐形地位直接上升到后妃第一人。 端妃并不情愿,但那又如何,无论是外人看来还是实际上安陵容与太后的“盟友”关系都不可能把她当盘菜抬上来,她只能无能狂怒气到咳疾复发一天多喝三大碗苦汤子罢了。 皇帝频繁昏倒后自己也不是感觉不到身体的异样,但他不愿往不好的方面去猜测,直到夜间发现自己双手竟控制不住的颤抖时,他终于慌了。 被夏乂半夜押来的太医颤颤巍巍给皇帝号完脉,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顶着皇上如有实质的目光,他只能吞咽口水试图缓解情绪,但当他说完“中风之兆”后,人生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个把自己拎来的黑衣男子脸上。 不知为何,那男子的表情十分复杂,似是与自己感同身受般的痛苦,太医用尽最后的力气想道。 解决掉太医的夏乂跪在原地,等待皇帝的宣判。 好在皇帝也不想把自己本就微薄的寿数再置于危险之地,他只是定定瞧着夏乂的头顶良久,最后挥手叫夏乂继续隐匿起来。 安陵容接手了后宫诸多事务后懒得耗费精力打理,直接叫含桃一层一层往下贴忠心符,大小是个头头就贴上,有没有用处过后再提,没贴的等日后新帝继位放出宫去便是了。 在安陵容‘兢兢业业’打理之下,三阿哥在演武场练习骑射时不慎出了意外,好在无生命危险,只是在面部留下了难以去除的伤疤。 紧跟着圆明园的四阿哥因着一碗绿豆汤去了大半条命,终其一生都只能是个药罐子不离手的病秧子了,也无望登上那个位置。 弘昼顽劣不堪又体弱多病,皇帝却只余这么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还不等皇上挑剔呢,嗅到了危险气息的弘昼立马给自己撂倒,放出风去说自己身娇体弱,日后恐怕子嗣有碍。 接踵而至的坏消息让皇帝愈加暴躁,甚至由于多次对朝廷大员辱骂和试图动手,眼下为了自己和官员的身心健康不得不暂且停止了早朝。 终于,在华妃怀到八个多月(实际九个月足月了)“早产”之时,皇帝的身体从一堆朽木般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生机。 这让皇帝兴奋不已,就差闹出直呼“第一子”这种爱新觉罗保守曲目了。 但很可惜,在华妃之子弘旻满月不久后,皇帝探望完弘旻回乾清宫途中听到宫人偷偷嚼舌根提及碎玉轩甄氏那没保住的孽胎和风流王爷二三事,怒意上头的皇帝直接气到从轿撵上栽了下去。 直接脸着地的皇帝看不见一旁苏培盛眼底透出的漠视与冷意。 第44章 安陵容26 皇帝中风了。 这段日子被动辄打骂的大臣们长舒口气。 被皇上逮到机会喷上一顿的后妃也舒了口气。 没养好身体又被皇帝拎去养心殿羞辱到奄奄一息的甄嬛更是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 太后又不是能垂帘听政的那块料。 在前朝后宫一片诡异的静谧中,太后试探提出了让老十四先回来当个‘摄政王’的想法。 大臣一听太后的语气居然这么好商量的样子,他们都做好皇帝换人的准备了,结果只是个摄政王而已。 这就好比去讲价,想好了对面开口要五百自己要回价二百,结果对面直接开口只要一百五。 本着拉扯一番的想法,朝臣们想顺势推举出一位互相制衡的大臣作为还价理由。 嘿,最后把隆科多推出来了。 太后一辈子都没打过这么顺的牌。 如此诡异的组合居然就这么相安无事过了三年,隆科多为了老情人撅屁股没日没夜加班,允禵为了和世兰的儿子也兢兢业业工作。 养病养到一半的年羹尧甚至还抽空去打了三次仗,带着盆满钵满的战利品回来又继续“疗养”。 就连中风偏瘫的皇帝都好生生躺了三年,虽说是没醒过来,但是躺的那叫一个板正,眼看着还养胖了点儿。 这让没事就来看看的大臣们心里百感交集。 原本的朝堂每日吵吵闹闹,拉帮结派,勾心斗角间自有博弈之妙。 站错队轻易不会九族消消乐,但是赌赢了收获巨大啊! 哪像现在啊,摄政王跟监管大臣穿一条裤子,一视同仁拿大家伙儿当驴干,抽鞭子都快抽出火星来了! 既不想皇帝醒来发狂又不想当驴的众臣一合计,想出个新办法,推立新皇帝! 皇帝只余弘旻这么一个活蹦乱跳没毛病的儿子,眼下也不过三岁,折子都看不明白。 但是就要这稚子上位才好呢,摄政王哪会甘心还政,到时候就有的掐了,他们这些臣子的作用也有处可以彰显了。 但是很可惜,这群老头刚齐刷刷跪下为新帝请命,仅仅晒了两个时辰的太阳,摄政王就麻溜拎出绣娘紧急开工裁出来的龙袍给新帝套上了! 隆科多和年羹尧跪在那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喊得那叫一个响亮,好悬没把跪在旁边请命的老臣震个跟头。 新帝有了,摄政王和监管大臣也认了,只留那群大臣们傻眼了,感觉自己一把年纪当了回小丑。 第二日上朝时又出了新问题,皇帝不肯上朝! 问就是要姨姨抱,要姨姨陪! 姨姨是谁呀? 韵嫔安氏。 女人上朝成何体统,但是孝庄都能垂帘听政,眼下新帝不过是要个陪伴作用。 在新帝哭嚎声中众人大眼瞪小眼,说什么“不合礼数”他又不听,最后只能摆烂,行行行。 于是龙椅旁安了个新座位,是安陵容的。 就此,名为韵嫔,实则隐形地位成为后宫第一人的安陵容成为了第一个与龙椅并齐而坐的女人。 不是没人问新帝生母的意见,但是年世兰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头一年她还喜欢玩拿针扎胖橘脚底板和胳肢窝的游戏,这两年年羹尧外出征战给她带回来几个异域风情的小男奴,可给她忙活够呛。 允禵为此没少哭唧唧,毕竟他自己也不是正室,腰板直不起来。 三年来听了无数怨男调的太后现在看见小儿子恨不得直接跳墙跑路,毕竟允禵那么大的脑壳里居然只塞了情情爱爱这点儿事,她一把年纪着实是有些遭不住。 …… 敬嫔把自己宫里的地砖都刷到锃光瓦亮。 三年来在她院里走路打滑摔了八个小太监和五个宫女,引得后宫怨声载道。 安陵容大手一挥给她派了个监管御膳房的活计,现下她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去御膳房监督宫人刷餐具,后宫吃坏肚子的情况也愈发减少。 欣贵人也领到了新工作。 安陵容制定了许多新的条例实时实施,还有许多科普小知识,比如什么夹竹桃有毒啦,桃仁和杏仁不能弄混啦等等,都需要有个人没事去各宫宣传。 欣贵人闲着也是闲着,这活计就派给她了,反正她快人快语的很,顶顶合适。 夏冬春负责绣房事务,毕竟她对流行花色布料十分在行,顺便去那里提升下审美,省着她总是打扮的花团锦簇像个绣球。 富察贵人被安陵容送去和蒙古来的博尔济吉特贵人在一起当搭子,胆子小的就配个胆大的,二人没事就去巡视百兽园,关系紧密许多,听说最近富察贵人都敢直接拿鞋底拍老鼠了。 齐妃头脑简单有头脑简单的好处,能培养出大清巨人的母亲岂是凡人,眼下她专门负责定制宫里这群半大孩子们的每日膳食份例。 齐妃牌小饭桌的常客不光是三阿哥、温宜,还包括接回宫了的弘昼和弘历,顺带还有尚未出嫁的朝瑰偶尔也会去蹭上两顿。 一身粉衣的李静言整日忙的热火朝天却又很是满足,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么多人需要,忙碌使她忘记了曾经日复一日只能掰着手指等待皇帝的日子,每天睁开眼只想着今日做些什么好呢。 “齐娘娘,您穿粉衣服真好看,温宜喜欢!” “好,只要温宜喜欢,齐娘娘就多做几身穿。” …… 似乎所有人都找到了生活的方向。 枯坐在碎玉轩的甄嬛想道。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和陵容闹到不愉快,是不是现在就会是另一番景象。 但她又忍不住去想,为何陵容一介孤女,不通诗词也非颜色倾城,却会拥有眼下这一切? 甄嬛想不通,却忍不住想,日复一日在怀念、感激和嫉妒、埋怨中变换,整个人充满郁气。 直到那一日,有人叩开了碎玉轩的大门。 安陵容派给甄嬛协管花房和倚梅园的任务。 甄嬛本就心思细腻又敏感多情,接过差事后不是对花吟诗就是抒发感伤,好好个才女,却变得越来越胆怯孤僻,不愿意与人接触相交。 小皇帝终于可以脱手了,安陵容放松许多,毕竟她半点也不喜欢当保育员的日子。 待小皇帝年满八岁无需安陵容陪伴上朝后,她才彻底有空短暂躺平几日。 眼看着后宫这群女人都过上了新的生活,每个人都拥有奔头,安陵容心下很是满意,自己真是个不错的领导,呱唧呱唧! 想到原主的愿望自己都完成差不多了,安陵容开心举办了一场宴会。 宴席上安陵容仿佛突然来了兴致,唱了一曲,众人听的如痴如醉,偷溜来的新帝第一个拍手鼓掌,其他人连忙也跟着开口称赞。 你看,当你站的足够高的时候,你做什么都会被人夸奖。 安陵容开开心心在后宫当了仨月街溜子,然后给自己制造了一场大病后提交了任务下线,走之前还不忘把一直躺着的胖橘带走,做了最后一件好事。 第45章 曹琴默1 回到清穿部的含章足足撵了五圈后狠狠爆捶一顿系统的狗头。 这个狗东西上次任务后期沉迷于肥皂剧,根本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正在兢兢业业打工的宿主。 系统感觉自己脑壳里仿佛有零件在哗啦哗啦响,直呼求饶,连忙掏出自己的私房钱上供。 顺利拿到又一批不要钱来的忠心符,含章这才轻轻放过自家的倒霉玩意儿。 “宿主,老大,嘿嘿,要不要小的给您看看上个小世界的后续呀?” 含章懒得搭理狗腿到有些猥琐的系统,直接用行动拒绝了它。 只见她玉指轻点,瞬间锁定了【曹琴默】的请求订单。 曹琴默这个人很不好形容,可以说她满腹算计、不是个好人,但她为了自己的女儿却可以付出所有,实在是个好母亲。 而她的愿望也很简单,只有一条,就是要她的温宜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最好日后不用抚蒙,可以许个待她好的驸马。 扒过来看完的系统瞬间从豆豆眼切换成了星星眼,恨不得掉两滴机油豆豆。 “呜呜呜宿主,她的愿望都没有自己,只有女儿,好感统啊。” 含章:……你到底偷看了些什么剧,现在说话怎么恶心吧啦的! 又到了抽金手指的环节,含章紧急苍蝇搓手,把手搓红了才选择开始—— —— 【蘑菇蘑菇】:佩戴此光环,将具备博尔济吉特贵人的独特能力,即存在感几近于零,若非主动,将会永远处在类似于墙角蘑菇般的存在。 哇! 非常有用的金手指! 含章开心到狠拍两下一旁的系统,直到崩飞出去一小根螺丝才冷静下来。 眼看着系统就要张嘴开嚎,含章一不做二不休立刻选择传送,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 待含章再次恢复意识时,确认了自己目前所在节点是刚被德妃指去雍亲王府的第二日。 眼看着这批一齐入府的姐妹都是重要炮灰,着名的根儿嫔费云烟,心直口快的欣吧唧吕盈风,还有那个小产了的芳贵人陈菲菲。 想到宜修应该连夜在府里搞上了“装修”,曹琴默(此后都为角色名)立马给自己先找了点补身体的丸子吃,免得被霍霍坏了又导致温宜体弱。 等到了几女入府的日子,格格哪来的排场,红绸都不配挂,只简单摆几盆花喜庆一下意思意思。 宜修本来那日见过照面后就安排好了几位新人的住处,却不知是熬夜头晕还是怎的,转过头来又开始记不大清了。 直到新人挨个去了新住处,宜修和剪秋才发现哪里出了问题。 因为抱着小包袱的曹琴默沉默许久才出声示意,她还没地方可去呢。 冷不丁有个人冒出来,把宜修吓出一身冷汗,细细打量后才发现,自己险些忘了这么号人! 没办法,其他地方塞满了。 宜修最后捏着鼻子把曹琴默放在了后院一个独立的院子里,虽说偏僻了些,但是独门独院,曹琴默乐颠颠谢过福晋就走了。 宜修捏捏眉心,开始怀疑自己头疾是不是愈发严重了,怎么会出如此大的纰漏。 身后的剪秋也不敢吭声,因为她一直在回忆这位曹格格是打哪里蹦出来的,怎么毫无印象呢。 不等主仆二人多想,注意力就被其他事转移了,又一次把她抛之脑后。 …… 很好,等了许久还没等来下人,估摸着晚膳也不带她玩儿了,曹琴默翻了个白眼躺平在床上,她这存在感未免也太低了吧。 记吃不记打的系统默默出声,询问宿主需不需要空投点口粮什么的,也不能饿肚子啊。 曹琴默爱怜的看向系统,边啃着鸡腿边派了个任务给自家统子。 这一夜,在曹琴默空间里躺了两个小世界的生子丹生女丹终于派上了用场,被系统精准投放到了每一个院落里的女人处,确保她们都有服用。 曹琴默开心闭上眼睛,喜滋滋等待接下来的好消息到来。 费云烟虽然脑子不好,但是长的足够漂亮,是有些异域风情在的。 雍亲王虽然向来更喜好江南汉女那一款,但是集邮的快乐谁又能抵抗得住呢? 于是漪澜院内属于费云烟的房间床板咯吱咯吱连着响了三日,若不是胤禛硬件设施不大跟得上,估计不会这么快平静。 三日的滋润足以让本就拿智商换美貌的费云烟愈加娇媚诱人,任谁瞧了都知道她这是受了宠来的好气色,和那边年侧福晋的绿脸形成鲜明对比。 屁大点儿的院子,年世兰听了三天的直播,这让爱王爷如命的她如何能忍! 等胤禛捂着老腰回去睡素觉后,这批新人们的噩梦也降临了。 年侧福晋派颂芝和周宁海挨个把人提溜到漪澜院,排成排集体听训。 坐着并不舒服的小圆绣墩,谁若动一下就是心不静,罚抄女则;谁若敢反驳那就是不敬,罚抄府规! 每个人都领到了练字大礼包,只除了一个人,没错,一直被人遗忘到连啃了三天汉堡的曹琴默。 过了两日后胤禛又踏入后院,不过这次去了吕盈风处。 连抄两日女则和府规的吕盈风满腹怨气,即便上了厚厚一层粉也盖不住她眼下硕大的黑眼圈。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但是朦胧烛光下看到一脸煞白又眼下青黑面无表情的女人,难免吓了胤禛一大跳。 吕盈风本就不是小意温柔的性格,而且肠子直到恨不得戳脑袋的地步。 本是侍奉王爷的旖旎时刻,她突突突像个机关枪一样想起来就要抱怨抄书抄到手酸的事。 本就是年华尚好的小美人,又贪图个新鲜,胤禛压下对于她黑眼圈的不满意,欺身而上。 结果推拉之间被她屡次提及到抄书抄书抄书,你别说,女则或许真有净化作用,反正眼下是把胤禛那点子念头全给清空了。 吕盈风的初次侍寝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胤禛直到入睡后还仿佛能听到熟悉的叨叨叨,一夜都没睡的安稳。 半睡半醒间,他只有一个念头: 下次一定要把她嘴塞上! 第46章 曹琴默2 “统子,我觉着这样不行啊。” 在清丰院呆到快长毛了的曹琴默终于发现,原来这次抽到的金手指有这么大副作用。 “不然我上报一下更新请求?” 曹琴默赶紧催促系统提交请求报告,不然自己只能手动开关操控光环了,毕竟这玩意儿效果真的很好,只要自己不主动追着人开口,真就是全府上下没一个人想起来她。 可是她还没侍寝过呐! 这都入府一个多月了! 容眇院的宜修今日也很苦恼。 她本就近日心气莫名不顺,也不知是换季原因还是如何,一会儿胃口大开一会儿又什么都不愿入口,急得剪秋差点请了府医来看。 今日请安的时辰,年世兰一如既往的夹枪带棒说话,宜修却格外烦躁,恨不得拿茶盏扣她脸上。 年世兰正觉着自己被一股视线死死盯住,不等去探寻,就听到一道声音响起。 “呕—— ——” 干呕的声音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紧跟着坐在两侧的女人们接二连三呕了起来。 就连原本并不觉得如何的年世兰听着听着也没忍住,刚想张口呵斥她们,一张嘴就跟着也“呕——”了起来。 宜修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都要鼓起来了,一个两个就算了,怎么全都坐她院里呕个没完! 府医急匆匆赶来,眼看着这一屋子此起彼伏的“呕吐大会”也差点被氛围感染,咬紧牙关忍住反胃后才上前挨个把脉。 “禀告福晋,这位格格是有孕一月了。” “禀告福晋,这位格格也有孕一月了。” “禀告福晋,年侧福晋似是也有孕信,不过时日尚浅,脉象上并不明确,可过半月再诊一次。” 宜修:……!! !怎么突然来这么大的业务量!! 不等小产后再无孕信的年世兰反应过来,坐在上首的宜修已经头晕目眩,满脑袋只剩下“您有新的堕了么订单,请查收”循环播放,紧跟着就晕了过去。 被查出喜讯的女人们都开心不已,结果被福晋突然晕倒吓了一大跳,为了防止被牵连,有一个算一个都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等宜修再次醒来,见到的就是脸上夹杂着欣喜和担忧两种情绪的剪秋,瞧着怪有喜感的。 “主子,您终于醒了!” “府医说,您有孕了!” 剪秋的嘴继续开开合合,宜修却仿佛听不到声音了似的,只指尖颤抖着缓缓移到自己手腕处搭上,停留片刻。 仿佛有烟花炸在了她的脑海里,巨大的喜悦充斥在宜修的胸腔,眼泪比她弯起的嘴角快一步流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襟。 府医忙活半天诊出一箩筐喜脉,忙得都没有喘口气的功夫,更别提去前院邀功了。 胤禛只听了个后院女人请安时继续呕吐的消息,气冲冲就奔向容眇院准备质问宜修,结果刚踏进门就听到了宜修有孕的消息。 他要有嫡子啦! 胤禛开心到瞬间忘记自己为何而来,立刻换了副模样上前嘘寒问暖,把宜修感动到恨不得一胎八宝回报自己深爱的男人。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府医挪着小碎步悄悄靠近苏培盛,汇报了一下自己一上午的工作,又心满意足瞧见了苏培盛眼里的瞳孔地震景象。 胤禛刚踏出容眇院,苏培盛就立刻禀报了后院众人均有孕的消息,把他惊喜到险些栽进路旁水池里,愣是靠苏培盛死死抱住主子大腿才阻止这等丢脸事的发生。 腿脚都有些发飘的主仆二人挨个院子巡视了一圈,亲自慰问安抚不算,连忙大开私库送了一波又一波物件。 瞧着空旷了不少的库房,高兴到忘乎所以的胤禛突然冷静下来,他再不努力打工,日后容易养不起这个家了。 就在后院各处喜气洋洋了一段时日后,清丰院的曹琴默终于出现了。 从宜修到年世兰再到胤禛全都恍惚了一瞬,确认了一下属实有此女,但怎么一直都没想起来呢? 无处可以纾解的胤禛正好找到了新去处。 虽说他并不算贪图女色之人,但就连自己在前院养的两个连侍妾名分都没有的奴婢都怀上了,他确实是素了一阵子。 曹琴默相貌平平,性子也平平,这让对女人有些挑剔的胤禛不大感冒,只新鲜了两日就搁置了。 正式侍寝后的曹琴默要去主院敬茶请安,受了当家主母点头后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雍亲王府后院一份子。 结果在她敬茶这日又是一场干呕大合奏。 向来喜欢彰显自己福晋地位的宜修并没有因为孕事便停掉请安,所有人每日都要整整齐齐来福晋院子里点卯才行。 费云烟第一个开始干呕,紧跟着年世兰也忍不住了,这让刚含了口茶进嘴里的宜修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不上不下的也有些恶心。 胤禛许是着实被多年无甚子嗣吓怕了,恨不得每日都要和府里的孕妇们再三确认才行。 正好这日心血来潮,念着请安时辰就来了容眇院,刚踏进门口就听到里面此起彼伏充满节奏的“呕——”“呕——”声。 别说,这声音听多了还有些洗脑。 眼瞧着这些女人身旁的婢女都有些脸色发白,似是要被感染到作呕了。 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吐出来的胤禛紧急叫停了这场请安,并亲自下令待到孕吐平复后各人再到福晋院中请安。 宜修的眼神闪了闪,带了丝遗憾。 毕竟她在每人手旁的茶水和糕点里都放了些“好东西”,却不想竟无一人动用。 现下请安规矩又要后延,订单难度加大了。 但很快,堕了么cEo就无暇顾及太多,因为接下来她比谁的孕吐反应都要大上许多,短短几日竟是瘦了一大圈。 府医诊脉许久后才试探回禀,福晋这胎,似是多胎。 胤禛开心到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去隔壁老八府上巡回广播,彰显自己到底有多勇猛! 瞧瞧! 爷的后院几乎都怀了! 看谁还敢说爷子嗣不丰! …… 喜讯传进宫里,连康熙都被惊到了,下意识怀疑这个儿子是不是因为太想生孩子被刺激魔怔了。 毕竟谁家好人多年不开怀,一怀一后院的! 动用自己人手查证一番后的康熙沉默了。 这么离谱的事居然是真的! 即便儿孙满堂,但作为一个男人,康熙也忍不住这个诱惑,忍不住偷偷探查老四到底私底下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才有如此能力。 很可惜,曹琴默和系统不能给他这个答案。 不过好奇心旺盛的老爷子已经开始偷偷研究老四前段日子的食谱了,随他开心吧。 第47章 曹琴默3 当最后一个侍寝的曹琴默也传出孕讯之时,被各种孕反折磨到已经短暂放弃打胎事业的宜修反应实属平静。 但是一墙之隔的八爷府上空仿佛在冒着酸气,向来恋爱脑到极致的八福晋第一次用微妙的眼神打量起了八爷。 毕竟同是子嗣不丰,眼下四爷命中率高的可怕,衬托的八爷更加显眼。 胤禛不知道抄自己食谱的人又多了一个。 因为短暂的欣喜过后,他面临着整府的孕妇,突然有些头大。 宫里的德妃也没想到生孩子这件事居然也可以“大器晚成”。 就算再不喜欢这个儿子,为了自己颜面名声考虑,她也要捏着鼻子准备足足的赏赐送去雍亲王府,听说内务府为此整整炸了四日的金饰。 再精致的首饰也无法舒缓孕吐和其他折磨人的症状,更何况是旧金改制来的大批发成色,府里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未动容。 不过这倒是有些冤枉德妃了,毕竟她可是很爱惜自己脸面的。 但谁让雍亲王府的孕妇太多了! 分布匹一人也就匀个两三匹,首饰也没那么多新的,只能旧饰改造一下才能供应的上。 大出血的德妃不愿多看一眼自己的账本,幸好她不知自己一番付出还没换来感激,不然恐怕要气到吐血了。 紧跟着代表母爱的新一批格格又拎着小包袱被派发到了雍亲王府,宜修摆摆手叫剪秋看着安排,她现在整日抱着痰盂都快把胆汁吐出来了,哪来的精力管那么多。 眼看着府中支出直线上升,向来节俭的胤禛何曾见过如此庞大的流水账。 但细看之下都是为了孕妇调理身体、改进食谱、重新裁衣等等合理用处,为了自己子嗣着想,胤禛掐着大腿才没出声。 结果老娘回头又送来几个吃白饭的。 被母爱攻击到了的胤禛只恨自己年岁大了,若是年轻个十几岁,定是要去乾清宫抱着皇阿玛大腿哭诉生活不易、饿饿饭饭。 待宜修怀到五个月时,她的肚子已经大的吓人了,府医也准确把出了三个胎心。 年世兰也被诊出怀了双胞胎,整日闭门不出生怕又被人害了自己来之不易的孩子。 德妃不是没用老借口唬胤禛,但是胤禛眼下最不缺的就是孩子,孩子多了选择就多了,年羹尧怎么敢赌他外甥就能扶持的住。 辛苦忙碌了一天的胤禛回到府里,又一次见到了守在前院准备报喜的府医,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小腿肚好像有些转筋。 “恭喜王爷!后院的刘格格,周格格今日都诊出喜脉!” 怕啥来啥,被自己“骁勇善战”能力给吓到了的胤禛木着一张脸,脑袋里已经不敢细数这个第多少个了。 瞧见主子的冷脸,府医抿抿嘴止住了话头。 自己可不能得罪这位爷,毕竟靠着府里近日频传喜讯的名头,京城里耳目灵光的家庭都私下里在自己这挂了号,眼下都排到下月去了。 望着自己的金娃娃,府医深情以视后乖巧离开了,只留下被莫名恶心到了的胤禛摸不着头脑。 …… 夏日蝉鸣,顶着炎炎烈日,剪秋的汗湿透了后背却也一刻不曾停歇。 因为宜修发动了。 多胎本就易早产,宜修孕期的反应又格外强烈,孕后期硕大的肚子和瘦弱的母体对比看起来很是吓人。 不过是平常用膳一般,宜修刚端起碗来,就只觉腿间濡湿一片。 短暂的愣怔后所有人即刻动了起来,毕竟有弘晖阿哥在前,容眇院上下都知这是要发动了。 日头正是毒辣之时,胤禛绕着产房外走了六圈,晒出一脑门汗来终于听到了啼哭声。 不一会儿,三个稳婆满面笑容各自抱着一个襁褓出来道喜。 一下子拥有了三个嫡子的胤禛狂洒赏钱,兴奋到感觉立刻能去犁二里地不歇气! 这种亢奋一直维持到费云烟生了一个儿子、年世兰生了两个儿子、吕盈风生了一个儿子、李静言和冯若昭也各生了一个儿子后才结束。 没有儿子就是后继无人,儿子多了也是种苦恼,说的就是胤禛此刻的心里写照。 众人被雍亲王生儿子的能力惊到了,几次洗三满月都备下厚礼上门,话里话外套足近乎后暗示分享一下这份‘生子秘方’。 没错,如果一个妇人一直生儿子,大家都会认为她手握秘方。 但当整个府里生的都是儿子,众人的目光便全部集中在男主人身上了。 就连向来不对付的政敌老八都没忍住挂上招牌的亲切笑容,甚至主动跟胤禛勾肩搭背示好起来。 拿不出生子秘方的胤禛阿巴阿巴,任由其他人痴缠许久甚至用“小气”来激将都不为所动。 毕竟他也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也很想要个闺女好吗! 待陈格格生产之日,胤禛愣是对着念珠叨咕了许久才鼓足勇气踏入院中。 陈菲菲是与曹琴默一批入府的,因她嗓子好,爱没事哼个小调唱个小曲儿的,很是让胤禛新鲜了一阵。 眼下向来婉转的声音却变了个调子,尖锐又凄厉,把院中的胤禛吓到没忍住后退一大步。 “格格这是难产了,快!拿催产药来!” 一阵兵荒马乱后终于抢救出来了陈格格腹中的胎儿,是个女孩,然而母体受损,日后大概是不能再生育了。 小格格被简单擦拭后抱了出来,狭长的眼裂可见日后是个大眼睛的小美人。 可惜在娘胎里闷了许久,面上有些发青,哭声也是弱弱的。 如愿以偿有了女儿的胤禛瞧了许久却不敢伸手去抱,生怕这个哭声像小猫一样的孩子会在自己怀里止了呼吸。 府里近几月诞生了诸多婴孩,却是第一例难产的情况,疑心病重的胤禛特意仔细去探查一番。 等见到是由于陈格格孕期总是喊饿吃了太多才导致难产的缘由,胤禛无语到了极致。 那日他只顾着瞧她脸上青紫,又没抱这个女儿,根本不知道这还是个体重超标了的弱娃娃。 雍亲王诞下格格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胤禛特意加大火力宣扬自己没有生子秘方的事。 结果他就听到了其他人背后蛐蛐他‘不光有生子秘方藏着掖着,还有生女秘方堵人嘴’的话,好悬气个倒仰过去。 外面的纷纷扰扰都没有影响到清丰院,曹琴默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即将临盆。 第48章 曹琴默4 生孩子不是小事,曹琴默关掉了蘑菇光环,准备让全府迎接温宜这个宝贝疙瘩。 向来忽略掉清丰院的众人仿佛才回神一样,突然意识到还有位曹格格的存在,甚至都要生了! 不等她们多想,就在清丰院门前的桂花飘香中听到了一阵婴儿啼哭。 哭声震天响,足可见是个健康的孩子。 等稳婆抱着杏粉色襁褓出来时,不止是男主人激动不已,就连身后的宜修都有些眼红。 毕竟当年弘晖是个天使宝宝,不哭不闹好带的狠,宜修这次生的仨娃从孕期就开始折腾自己,生出来后更是没让她睡过一个安稳觉。 瞧着正闭着眼睛吐泡泡的粉嫩女婴,胤禛激动到险些同手同脚,他终于拥有一个健康的格格了! 宜修凑近瞧了两眼,不解其意的胤禛顺手就把娃放到了她怀里,眼看着怀里被倒了两手也不哭不闹的小女娃,宜修突然有些眼馋。 她也想有个乖巧可爱的小格格。 屋里趁无人注意给自己嗑了堆补身体药丸的曹琴默若是知道宜修的想法,定是要告诉她在想屁吃。 除了一个病殃殃的陈格格之女,就只会有温宜一个女娃了,其他人?生子丹管够! 反正她们都想要儿子,那就让她们喜欢个够。 …… 自温宜出生后,雍亲王府彻底陷入了生子怪圈。 甚至都不再需要府医把脉推测性别,个保个准是男孩。 半辈子风平浪静的府医甚至还有机会面圣了! 虽说是偷偷被带去的,但是只要一想起皇帝询问后的沉默,府医还是觉得有些小腿肚抽筋。 一拨又一拨的小阿哥接连降生,莫说胤禛养家糊口的压力有多大,就连小阿哥们的亲祖母德妃都快负担不起了,愈加不愿见自己那糟心的大儿子。 待康熙病重,最后时刻宣布胤禛登基之时,府里的女人们直接喜极而泣,在太上皇灵前哭丧时都不用帕子沾姜汁就可以泪如泉涌了。 毕竟整个王府被塞的满满登登,没有丝毫空闲的地方,每日到处都是孩童的尖叫声吵闹无比,所有生了儿子的女人们都被精力旺盛的男孩们生生折磨到老了十岁一样。 本想着人人都有孩子,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关闭了光环的曹琴默被这群女人围攻到头昏脑涨。 有想来清丰院躲清闲的,毕竟整个府里除了前院和福晋那里,只有清丰院因为地方太小只住着曹琴默和温宜母女二人,被衬托的格外宽敞。 还有受不了自家精力旺盛到发癫的娃的,只想吸一吸乖巧可爱的小温宜。 就连宜修都曾经偷偷产生过偷娃的念头,不过好在她的脑仁已经快被儿子吵破了,这个念头不过片刻就被忘在脑后。 宣读过圣旨,胤禛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皇帝。 天知道他在养心殿独处时差点激动到落泪,呜呜呜,他快被满府的儿子折磨疯了,终于可以当一会儿“孤家寡人”清静清静了! 肚里‘一不小心’又揣了俩的皇后生无可恋端坐在景仁宫主位上。 后宫妃嫔名分和住处名单在她面前平整摊开,明明是规整的文字,却像是一串串蚊香似的看到她头晕眼花。 这两年陆续进府的女人也有十余个,每人都至少诞下了一位阿哥,有那承宠不知节制的刚坐完月子后就又接着怀胎。 最离谱的就是甭管母体有多病病歪歪,最后怀了的全部都好好生下来了! 而且每个人受孕的时日都精准到可怕,只要翻开彤史查看定会发现是侍寝第一日便怀上了! 思绪逐渐发散的皇后被披头散发出现的剪秋吓了一跳,毕竟自己手下最忠心的大宫女何时如此狼狈过。 剪秋哭丧着脸汇报三位小阿哥找不到额娘正在集体哭嚎,她安抚许久险些被震聋了耳朵。 自家人知自家事,知道自己生的崽子杀伤力有多大的宜修瞬间来了工作的精神,她要做独立女性,为宫务付出她全部的热忱! …… “额娘,为什么华妃娘娘嗓子哑了呢?” 温宜不解的歪头瞧向曹琴默软软开口。 想到华妃这两年练就的“狮吼功”,曹琴默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对自家宝贝女儿解释。 好在温宜只是随口一问,注意力便立刻被转移到了香香的蛋羹上,大快朵颐起来。 翊坤宫的弘晨和弘星正吵着想要去钟粹宫看妹妹,两个萝卜头一左一右扯着华妃衣摆不放,见此情景的颂芝吓的一缩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几番拉扯后,终于还是一震怒吼解决了问题,华妃的嗓门甚至还惊到了上空飞过的鸟群。 荣升太后的乌雅氏正缩在寿康宫装死,更别提什么开口劝皇帝选秀的事情了。 毕竟自从皇上登基后第一次的大请安来了满满一屋子孙子后,几乎每日都有“不怀好意”的嫔妃怂恿自家儿子来给皇祖母请安。 含饴弄孙是福气,但孙子太多她这把身子骨实属有些承受不住。 尝到了甜头的后妃们时不时咳嗽两声就火速把儿子送去寿康宫几日,打着“怕给小孩子过了病气”的理由明目张胆的躲懒。 可怜太后一把年纪,被这群正是活泼好动年纪的孙儿们折腾到夜里做梦都想随先帝去了。 太后是不提选秀这茬了,但是其他后妃却蠢蠢欲动起来。 就连自诩最爱胤禛的华妃,在她又一次被诊出孕脉后也对皇后开口提议选秀。 因为这些老人们短时间都不想继续开怀了,可是她们又不能拒绝侍寝,侍寝后无论如何清洗都依旧会中招,没瞧见向来最喜欢孩子的敬嫔都生第三拨了吗。 这种福气她们承受不住,还是分给新人吧。 第49章 曹琴默5 后妃集体请命为皇帝筹办选秀的消息很快就从四处漏风的皇宫中传了出去。 大部分臣子都很不情愿。 毕竟这位皇上“大器晚成”,人到中年孩子成群结队不要钱似的生。 把自家闺女送进宫里图什么? 就图个以小博大,万一自家血脉的崽登上高位,谁还不想成为第二个“佟半朝”呢。 可现在皇帝已经有了一箩筐的儿子,等自己闺女入宫后培养好感情再生娃,前边的哥哥们都给甩出一大截了,黄花菜都凉了! 有这个脑筋的大臣不在少数,但还有许多高不成低不就的官员动了这个心思。 毕竟他们又不知道未来皇子会持续增多到什么不值钱的地步。 只想着送女儿进宫,怎么都能捞个皇子,自家门楣也算是沾上点“皇子外家”的光。 对于选秀一事,太后持续装死,她既不想看孩子又不想当坏人出面反驳,毕竟妨碍天家子嗣诞生的罪名她可承担不起。 至于当事人皇帝呢? 皇帝的想法很复杂。 在他心里筹划的是登上帝位后运筹帷幄平衡前朝后宫势力,让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后宫现下确实平衡,人手俩娃起步,不是刚生完就是又怀了。 眼下他连个晚上能伺候自己的人都没有,白日里红袖添香一番情趣,一到黄昏朦胧这群嫔妃跑的比兔子还快。 只剩围房里定期补充来的青瓜愣子,又因侍过寝后迅速有孕的速度快速消耗着。 emo的皇帝顺势“勉为其难”同意了选秀之事,宜修肚子里的双胞胎再次将她折磨到要死要活,选秀事宜只能落在别人头上。 但是放眼一看,华妃刚怀了,齐妃生完了还没出月子,往下看敬嫔也揣着三胎呢,只有曹琴默这个和嫔显得格外突出。 没错,因为温宜是皇帝唯一一个健康的女儿,所以曹琴默初封就直接提到了嫔位,母凭女贵还有了一个【和】字封号,比【襄】强了许多。 但是只一个嫔来主持选秀又显得不大重视,所以哪有用往哪搬的太后又被提溜出来了。 虽说不想持续怀孕所以提议选秀,但后妃们也不愿让其他竞争对手掌握权力,当看到结果是太后坐镇、和嫔打下手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原因很简单,因着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和嫔膝下只有温宜一女,且与那芳贵人一般产后伤了身子,再无子嗣。 再加上温宜乖巧可爱,是这群阿哥们集体的宝贝妹妹,整日都有小阿哥哭喊着要去找妹妹。 无竞争关系又与自家儿子相处融洽,后妃们对于和嫔接手选秀全部都很满意。 干活的曹琴默却很不满意,打工当牛马就算了,作为嫔妃还要当牛马,搁这套娃呢? 她不开心就要有人倒霉,首当其冲就是每天在她面前拉拉着脸的太后。 同样不想干活的太后哪里知道同一个槽里的牛马居然还会“背刺”自己,等操持完选秀后突然发现自己头发居然掉了快小一半,出现这么丢人的事她又不想内务府知道,只能连夜给隆科多传信叫他在宫外多做点假发包送来。 为避免在老情人那里丢脸,太后脸不红心不跳甩锅竹息,说假发包是为了竹息要的。 竹息:? …… 因为此次选秀并非常例年份,且皇帝也有言在先说不必铺张。 消息灵通的人家不舍得女儿入宫都提前打点好了,走个过场就撂牌子回家自行嫁娶。 沈自山并不愿舍了女儿去那吃人的地方博劳什子富贵,于是并无野心的沈眉庄便只需走个形式,待归家后便可相看人家,安生做个当家主母。 甄远道就是有些心动皇子外家名声的朝臣之一,毕竟住在皇城根下,四品官员实属不够看的。 他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嫡长女甄嬛,长相清丽且胸有沟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非一般女子可比拟,不进宫都浪费了他多年培养。 甄嬛也不知心里究竟如何作想,反正口中说的是只求一心人,却为选秀也精心搭配了一套穿搭。 选秀之日,皇帝姗姗来迟,面上似有不虞。 想来也是,在后宫接连不断的孕讯下举办选秀,对于他这种自尊心和心眼都没比针尖儿大多少的人而言,简直相当于拿着大喇叭四处宣布他的房事信息了,他能带着笑脸才怪。 对着皇帝那张冷脸,秀女们愈发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哪里惹了皇帝不高兴牵连家族。 本该打圆场的太后正忙着担忧自己的发髻会不会掉的问题,生怕一会风大把帽子掀了,露出自己的假发包来。 眼看着接连下去了三列秀女,皇帝有些烦躁。 庸脂俗粉他看不上,但又不能一个人不留,想到自己百发百中的能力,他的目光渐渐从相貌转移到了身材上,还是挑两个好生养的吧。 娇小玲珑的安陵容并不在皇帝“好生养”的条件之中,只能黯然退下。 甄嬛靠着愣神儿被皇帝注意到,一句“嬛嬛一袅楚宫腰”引得皇帝有些意动。 无他,自后妃们接连怀孕起,就极少会有人对皇帝玩这个调调了,毕竟这句多少沾了点暗示的“艳词”在皇帝耳中相当于赤裸裸的勾引了。 再看甄嬛的脸,皇帝更是心神俱动,只觉上天给自己送来了最完美的礼物。 太后瞧见甄嬛的面容后也没什么反应,毕竟宜修膝下有子,现在就算是纯元来了也要排队生几遍娃,而这甄氏不过一个赝品而已,不值得关注。 皇帝跟甄嬛大庭广众之下聊的有来有往,那叫一个起劲儿,同排的秀女感觉自己脚都要站麻了,心里转着圈的诅咒爱出风头的“楚宫腰”。 在皇帝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甄嬛留牌子赐香囊离开,内心小鹿乱撞的甄嬛并不知自己离开后,开心的皇帝大手一挥连着点了六七八个秀女。 待宜修最后收到了入选名单后,努力尝试却依旧没忍住瞪大了眼睛。 第50章 曹琴默6 不怪宜修看过名单后没有做好情绪管理。 毕竟无论任谁看到嘴上说着不愿纳新的皇帝一口气选出来二十多个女人都会绷不住吧。 就在现场看完了全程的太后只觉头大。 现在是娇滴滴水灵灵的新人,但太后脑海里已经自动推衍出了不久的将来翻番的闹腾孙子们。 于是辛苦忙活完终于可以躺平了的曹琴默莫名其妙就收到了来自寿康宫的赏赐。 并不知道太后心里如何作想的曹琴默理直气壮收下了,全然不顾自己不久前刚坑掉老太太那么多头发。 新人入选后还要在家学习一段时间的规矩,中选了的姑娘们面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迷茫与兴奋,只除了画风不同的甄嬛。 “唉,眉姐姐,你知道的,我本不想……” 走完过场就要归家相看起来了的沈眉庄一身轻松,却不想还没走出宫门口就听到身旁的小姐妹在这胡咧咧,吓得她差点没直接把帕子塞甄嬛嘴里。 “嘘,嬛儿,谨言慎行。” 被押题女王亲自辅导了许久的沈眉庄早不是原来的二愣子了,现下头脑清晰自是能够觉察出甄嬛那股子微妙的感觉。 甭管她是想跟自己小小炫耀下入选还是如何,都不是站在天子脚下胡说八道的理由,这种话一旦漏了风出去可是对皇家不敬! 生怕连累到自己的沈眉庄默默挪远了一点。 觐见时她与甄嬛同列,甄嬛和皇帝聊的有来有往她就算低着头瞧不见,那耳朵又不是聋的。 真不想入选搞那么多名堂做什么。 自诩教养良好的沈眉庄不愿说出什么令人难堪的话,只加快脚步,蹭蹭蹭就走到自家马车旁,敷衍道别后就像是被狗撵了似的逃到车里。 甄嬛也没什么坏心思,不过是习惯了被捧着罢了。眼看着眉姐姐不搭腔,她面上讪讪,这点儿难堪等她回府后见到家人迎接后便消散了。 没有特意派去的芳若姑姑,甄嬛依旧没怎么认真学规矩,不过这都不重要,深知皇帝能力的教习姑姑把心思都放在了给她调理身体上,也不管她脑袋里到底都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 “哈!” 温宜被曹琴默养的很好,肉嘟嘟的小脸并不是一味的瓷白,而是被阳光晒过的健康小麦色。 新人入宫后,那位草原来的博尔济吉特氏依旧被派到了钟粹宫。 作为钟粹宫的主位娘娘,曹琴默自是要关照新人一番做做样子。 当额娘的虚情假意还没展示完毕,温宜就用她超强的亲和力拿下了博尔济吉特贵人。 不过两日的功夫,温宜已经开始跟着博尔济吉特贵人学习抽鞭子了。 小小的人儿并没有太多力气,肉呼呼的小手挥舞着手里特制的小鞭子,简直不要太萌。 日常轮流来探望妹妹的哥哥们见到这个场景,回去都吵着嚷着要鞭子,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连冷宫都能听到小孩子的哭喊讨要声。 等最后入宫的汉军旗到时,第一批拿到鞭子的阿哥们已经开始到处乱抽起来。 倒霉的甄嬛依旧被分配到了碎玉轩,并且这次正殿也住了人,就是那位生了唯二公主的芳贵人。 刚到碎玉轩门口的戏台子,甄嬛就被飞出来的一鞭子吓了一跳,甚至惊到了旁边端着器物的小太监,手里捧着的盒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闯了祸的不是别人,正是整个后宫出了名的小霸王,华妃之子——弘星。 弘星刚抢了敬嫔儿子的鞭子,没学习过鞭法的小屁孩只会盲目的甩来甩去,一脱手就飞到了甄嬛这行人面前。 眼看着没人出来认领鞭子,浣碧直接开始嘟嘟囔囔起来,话里话外都怪不知哪个不长眼的惊了自家小主,还摔了自家小主最为喜爱的一套茶盏。 慢悠悠来寻鞭子的弘星听到浣碧的话登时就不干了,这孩子除了自家亲额娘以外就没见过比自己更嚣张的人,眼下却被个婢女给寒碜够呛,这口气他可忍不了。 好不容易哄着桐安喝过药后刚睡下,就被外面吵嚷声又一次惊醒。 看着自家闺女苍白的小脸,芳贵人强忍耐的安抚好桐安,紧跟着踏出殿门出去发疯。 “都吵什么吵,嘴巴是赁来的着急还是怎样!” 不等甄嬛解释,芳贵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顽劣但眼尖的弘星一见到芳贵人,脚底抹油就溜了,毕竟满后宫他最喜欢的是额娘和温宜妹妹,最烦的就是桐安妹妹和芳贵人。 桐安还没睁眼就开始喝带药的乳汁,长到现在没有一日离开过药罐子,日复一日的病病歪歪把芳贵人折磨成了后宫最阴晴不定的人,拉着张晚娘脸可以夜止小孩啼哭。 遭了一通排场的甄嬛面上青青红红,却也不敢得罪了芳贵人,只能蹑手蹑脚去了配殿。 正殿住不上,东配殿又被芳贵人堆满了各式药材、药罐。 憋屈去了西配殿的甄嬛情绪低沉,欺软怕硬的浣碧不敢硬刚看起来就疯癫不敢惹的芳贵人,只记住了刚才那个没礼貌的小鬼,把账都算在他头上。 伴随着浣碧嘀嘀咕咕的抱怨声,甄嬛度过了她入宫的第一日。 而碎玉轩那边发生的事情经过都摆在了宜修面前,面对着这个拥有与纯元相似面孔的新人,宜修已经平复许久的恶念再次涌动起来。 她可以接受一切,但这张脸是她一生难忘的噩梦,她不允许这张面孔再次打乱她的生活。 第51章 曹琴默7 每天吃吃喝喝顺便撸娃的曹琴默成功胖了一圈,趁夜深无人从空间里偷渡出来一个电子体重秤,然后就直接哭晕在床榻上了。 长胖了的曹琴默很不开心。 她不开心,就不愿意看别人开心。 于是她和系统兵分两路,一拨下了加大力度的多胎丸,另一边直接在皇帝睡梦中给灌了点儿效果堪比鹿血酒的好东西。 转日皇帝办公时就像屁股长钉子了似的,在凳子上没个稳当时候,看的苏培盛莫名其妙。 皇帝比谁都要脸,他哪好意思说自己青天白日的饱暖思淫欲起来了? 但大多数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的,尤其是小头掌控大头的男人,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他怎么可能一直委屈自己。 等皇帝忙活完了,倒霉的嫔妃咬着被角呜呜咽咽,生怕起居录被记上一笔“白日宣淫”后被皇后和太后找麻烦。 但幸运的是,皇后和太后并没有找麻烦。 因为等她们俩发现的时候,皇上已经捂着腰子不分昼夜的耕耘半个多月了。 她们两个人都麻了!! 脑子里想的全是完了完了,接下来要扎堆出孕妇了! 紧急被两大巨头联手催促培养接生嬷嬷和乳母的内务府就像被狗撵了似的。 总管黄规全连做梦都是在看名单。 第一批人选刚敲定好,一大批的喜讯就像不要钱似的呼啦啦传出来。 对此业务还不太熟练的内务府惊呆了,一时竟不知该先感慨天子神速还是该先感谢太后和皇后的紧急授命。 此次选秀入宫的秀女们陆陆续续都被诊出了喜脉,水灵灵的小姑娘们都开心极了,并不知未来的自己恨不得使劲摇醒此刻无知傻笑的自己。 宫中喜庆的氛围独独绕过了一处。 那就是碎玉轩。 桐安又病了。 可怜的孩子身子骨就一直没好起来过,但也维持着差不多的状态,不过隔三差五小病一场。 可甄嬛触动了宜修敏感的神经,让她忍不住对碎玉轩伸手,放了许多的脏东西进去。 甄嬛和芳贵人作为成年人还好,但桐安却受不住这些东西,直接起了高热。 前世皇帝膝下空虚又无心意合拍之人,种种原因才会愈加怀念纯元并将许多感情倾注在甄嬛身上。 可现在他不缺孩子,前朝又无诸多事端,为了能帮到妹妹和侄子的年羹尧恨不得给自己拧上发条玩命的干活,根本没功夫对皇上装大尾巴狼。 唯一困扰就是国库和私库都不够富裕,养娃压力与日俱增的皇帝没太多精力怀念纯元,就更不会有那么多闲情雅致与甄嬛培养感情。 但该有的“交流”也是没少的。 没有御花园相识,没有倚梅园祈愿,没有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两人之间并无太多深刻感情。 结果所有人都陆续怀了,只有甄嬛毫无反应,这让她一下子显得尤为特别。 这让皇帝本能的对她不喜起来。 毕竟他无比自信自己的能力,且其他妃嫔也在身体力行的证明此事。 甄嬛也急啊,但急又没用,毕竟小心眼的曹琴默不愿意给她吃小药丸。 作为爱岗敬业的好同志,曹琴默接受了这个身份就要对这个身份负责。 虽说原主的愿望只有爱女温宜,但是作为上辈子拿温宜当筹码拉拢人的甄嬛也被她记在了小本本上,她又不做别的,只是不愿给她走捷径罢了。 毕竟甄嬛也算是易孕体质了,凭借自己抱娃不成问题。 甄嬛又不知道其他人为什么都那么快怀了,只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连忙叫温实初来给自己开助孕药。 苦口婆心说了一箩筐是药三分毒的温实初口干舌燥,结果抬头一看,嬛妹妹明显半个字都没听。 没辙的温太医只能斟酌半天开了一副滋养身体的药,母体康健自会容易受孕,温实初都快被自己的医者仁心和极致温柔感动哭了。 正见天儿往碎玉轩里空投脏东西的宜修乐坏了,放啥东西都没入口来的快,正愁着没什么好途径呢你就给我搭了个台阶。 甄嬛喝着加了坏身子东西的补身汤,看的曹琴默直呼好家伙,也不知道这药性会不会对冲。 外面的世界敲锣打鼓,碎玉轩里是冷冷清清。 桐安和甄嬛一日不落的喝着药,整个院子里到处飘着药味,每日倒的药渣子导致碎玉轩门前的花都蔫了一大片,偶有经过的宫人都绕路走了。 就在皇后又一次发动之时,甭管挺着大肚子的还是尚未显怀的全都到场,齐整整守在景仁宫花厅和院子里等待皇后生产。 宜修在产房里用尽全力咬着木塞,豆大的汗珠滚进眼睛里,又混着泪水流了出来。 痛到死去活来的宜修只有一个念头,她再也不想生了!! 就在她下身撕裂疼痛加剧之时,一盆盆血水也被端了出去,外面的嫔妃们瞬间鸦雀无声。 生过孩子的还好,没生过的新人们看着血水,又听到产房里传来了皇后撕心裂肺的叫声,小脸齐刷刷白到失了血色。 还不等她们多做反应,只听女人尖利的嚎叫声后紧跟着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挺着大肚子的敬嫔恭贺皇后娘娘的吉利话刚开个头就被“咣当”倒地的甄嬛给打断了。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急忙忙四散开来。 皇帝刚踏入院内就见到这么个场景,直接点了个太医过来给甄嬛瞧瞧。 等太医把完脉后说出滑脉二字,除了真心实意为小主开心的流朱外,其他人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毕竟这一院子的几乎都是孕妇,哪个不比她开怀的早,谁又像她似的搞了这么大的动静。 坐在旁边的华妃翻了个白眼, “贱人就是矫情~~” 皇后也终于生完了俩娃,抱着小皇子的剪秋垂着头,生怕遮挡不住自己眼里对博了风头的甄嬛那深深的戾气。 第52章 曹琴默8 不知自己当日抢风头招人恨了的甄嬛美滋滋养着胎。 坐月子的宜修被喜提的两个好大儿嚎到快要聋了的地步,全靠对着甄嬛恨到咬牙才挺了过来。 洗三和满月仪式后,所有人都知道了皇后新生的两个嫡子体格子有多好。 毕竟是一嗓子能把主持仪式的宗室老太爷嚎个趔趄的崽,在场的每个人回忆起那魔音贯耳的哭声都会忍不住掏掏耳朵,再打个寒颤。 长久不做生身母亲,一开怀就超额完成目标的宜修并没有扬眉吐气多久。 因为三胞胎如今不过才三岁,很是仇视新出生的两个弟弟,背地里甚至想把弟弟卖了换妹妹。 只知道啃手指头吐泡泡的双胞胎并不知道自己的危险处境,不过他俩也没闲着,见天儿的嚎叫,干打雷不下雨还不算,只要哭起来没有半个时辰根本停不下来。 告诫自己八百遍“亲生的、亲生的”的宜修才克制住自己想丢孩子的念头。 为转移注意力,她牟足了精神对碎玉轩的甄嬛接连出手,而且招招都对准了那张令她厌恶的脸。 ...... 等皇帝按照顺序挨个孕妇探望到碎玉轩时,便发现甄嬛戴上了薄纱。 “臣妾起了些见风疹,太医说怀着胎儿少用药为妙,臣妾便戴了这面纱。” 只露出一双秋水剪瞳的甄嬛配上柔软的语气,让皇帝一时将她与纯元的影子重叠起来,自是如何都好。 只是当夜留宿,皇帝睡梦中突然口渴,醒来喝水时感觉自己的手掠过了什么东西,毛茸茸的。 并未多想的皇帝喝完水后和衣睡下,完美错过了甄嬛脸上的真相。 可惜任甄嬛再如何焦急,温实初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子。 只见甄嬛的脸上的黑斑日益增长,甚至还从平滑变成了凸起,最大的两颗已成了黑痣,甚至......还长了毛! 别无他法的甄嬛不能一直不见人,眼看着肚子都大了许多,也不能只接受温实初一人诊治。 等出了月子的宜修堵在碎玉轩门口时,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满脸血迹的甄嬛。 远程吃瓜的曹琴默直呼好家伙,大女主就是大女主,直接不打麻药剜肉下来,愣是没吭声! 哪见过这种场面的宜修都懵了,连带着后边跟着的几个狗腿子都吓到尖叫出声。 谁也不知甄嬛是如何对皇帝解释的。 但最终结论就是温实初用药出错致使病情严重,喜提了撸官发配一条龙服务。 而甄嬛也从皇后不同寻常的举动中嗅出了危险的气息,经此一事后谨慎许多,这让皇后一时半刻也找不到途径下药,给甄嬛提供了养伤的时间。 但这一切都与曹琴默没什么太大关系,她只偶尔拿把瓜子边嗑边看热闹罢了。 随着宫中成倍增长的皇子一起发生变化的,就是温宜长大了,不再是之前那个软乎乎的面团子,而变成了内馅发黑的汤圆。 眼看她靠着“哥哥好,姨姨香,阿玛棒”这三句话便打下了满满两个房间的库存。 派人清理第三个房间作为库房的曹琴默嘴角流下了羡慕的泪水,又忍不住骄傲自家小棉袄如此受人欢迎。 春去秋来,前头的哥哥们见风长似的各个成了小小少年,后面的弟弟们也从摔跟头的小跟屁虫变成了稳稳走路的跟屁虫,温宜在后宫的地位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人能及的地步。 迫于无奈只能早早给前头阿哥们分房子的皇帝愁到看见儿子就害怕的地步,也就只有温宜才拥有可以自由出入养心殿的权利。 就连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弘时搬出宫去的第一件事都是先在府里给温宜妹妹留了个院子,方便日后接妹妹过来玩儿时小住几日。 后面的阿哥们有样学样,也纷纷设计起自己府里给妹妹留个什么样的院子,后面没分到房子的阿哥们也去找皇阿玛吵着要出宫开府。 被吵到头疼的皇帝躲到景仁宫避风头,却不想看到更心力交瘁的皇后。 皇后这几年又怀了两次,林林总总加起来膝下竟是共九个儿子! 九个儿子对于并不富裕的皇后和更不富裕的乌拉那拉家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的程度。 没看向来讲究平衡之术的皇帝都没忌惮自己这九个嫡子嘛。 毕竟乌拉那拉氏和皇后兜里那点儿东西都不够给他们九个娶上媳妇的,脸比兜干净的嫡子就算有那个想法又有什么用,去大臣家吃白食拉拢吗? 眼看着前头五个儿子都要出宫开府了,皇后愁的啊,做梦都在看账本研究怎么能给他们匀明白。 皇后不是没想过跟太后求助,毕竟太后向来很在意乌拉那拉家的荣耀。 但是这两年宫里也选进来了乌雅氏的几个女孩,本家小辈她当然要照顾一二了。 没想到这一照顾就照顾出来了二十多个孙子。 加上皇后那的九个儿子,与太后血脉紧密难以割舍的孙子达到了惊人的数字,足足三十五个! 谈了大半辈子感情的隆科多都跑路了。 他实在没想过自己都人到晚年了竟然还要撅屁股努力补贴老情人的孙子。 被三十五个孙子整日“搜刮”的寿康宫眼下空旷许多,库房更是缩水严重。 竹息有时晚上值夜都能听到太后在寝室里偷偷哭泣,边哭边念叨自己怎么还不死呢。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曹琴默看着各个宫倾尽所有供养的阿哥们定期带着自己新得来的宝贝来钟粹宫“上供”,生怕走漏了消息后自己被后妃们套麻袋敲闷棍。 温宜摆弄了一下手里的红宝石头面,知女莫过母的曹琴默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不感兴趣,但贴心的温宜怎么会用“不喜欢”来伤害亲爱的哥哥呢。 “弘旸哥哥,这个头面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不等面前的少年着急到挠头,温宜又慢悠悠接上一句, “等日后弘旸哥哥给温宜找了嫂嫂,便把头面送给嫂嫂,就当是温宜也出了一点心意嘛。” 被三两句忽悠瘸了的弘旸全然忘记了这本就是他刚从皇额娘那抠来的头面,只记着这是温宜妹妹点名要送给自己未来媳妇的,一通感慨自家妹妹贴心乖顺后开开心心抱着头面走了。 曹琴默眼看着闺女空手套白狼,拿人家自己的东西换回来一份,哦,未来大概是两份的感动,只觉得愧对真正掏了头面的皇后娘娘啊。 毫不知情的皇后娘娘刚送走自己生的讨债鬼,不等舒口气的功夫,只见一道身影飞速冲进了景仁宫,紧接着“噗通”一声跪倒在自己面前。 “皇后娘娘救命啊!” 第53章 曹琴默9 虽说并不是百发百中,但依旧凭借自己努力的甄嬛也拥有了六个儿子。 甄远道只是个四品官员,家底和俸禄都不算厚,长久以往难免供应不起这几个好外孙。 最后一次变卖了嫁妆里的土地后,甄母将目光放在了随甄嬛入宫的浣碧与流朱身上。 努力养儿到没时间风花雪月的甄嬛早已不复当初的不食人间烟火,只一瞬她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相比于不够玲珑却又忠心耿耿的流朱,甄嬛更倾向于选择自己的庶妹,浣碧。 当得知要自己出宫嫁人,还要许给一个死了两个正妻的老头子当续弦。 向来心气高的浣碧自是不愿。 可任她苦苦哀求,主子都不为所动,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去做正妻总归是好的,话里话外又pUA她为了甄家未来着想,既能帮助甄嬛膝下的阿哥们又能做个富太太,何乐而不为呢。 见甄嬛铁了心要把自己嫁出去,浣碧愤而转身,直接冲去景仁宫找皇后娘娘做主。 于是就有了一道身影横冲直撞进来直愣愣跪在皇后面前的这一幕。 虽说几年来都各自忙着怀孕、养胎和坐月子,但通过甄嬛屡次平安无事躲过自己的手段,这让宜修对她的警惕感提到了最高。 正愁着不知如何下手呢,对手直接亲手送来个二五仔,简直是老天爷赏宫斗吃! 浣碧为了不嫁给老头子换钱,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完了。 听到浣碧是甄远道外室所生,带回甄府后给嫡女做婢女使唤的故事,就连做惯了亏心事的宜修都被甄远道这么个恶心男人气到诅咒他天打五雷轰。 气归气,但到手的把柄不能丢。 等曹琴默终于吭哧吭哧归纳好闺女的新库房后,转个头的功夫就发现甄嬛被禁足了。 没闹明白情况的曹琴默很是好奇,正想着要不要找系统开个上帝视角呢,就听到温宜条理清晰捋出来了整个过程。 总而言之,宜修派二五仔回去给甄嬛和她的儿子下药,浣碧刚出手两次就被甄嬛逮到了,又被长姐的安抚给迷住了。 白折腾一场的宜修以为这姐俩儿搞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演她一遭,气急败坏之下直接掀桌子了。 这次宜修不玩阴的,转过头就把甄远道私藏摆夷女之类的事直接明着跟皇帝摊开了告状。 皇帝一听这还了得! 他本就因甄嬛这些年酷爱在脸上敷粉而不喜,毕竟谁也不喜欢一啃一口粉,且宛宛也不喜浓妆。 而甄嬛又不再醉心诗词,更无法与他产生“灵魂共鸣”,所以皇帝早就不在意这个‘莞贵人’了。 于是皇帝异常熟练的将甄府进行了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甚至抄完后还嫌弃甄府穷的叮当响。 养儿负担重的皇帝近几年来从抄家这件事里尝到了真真切切的好处,本就是有名的“抄家皇帝”,现下更是抄红了眼。 整日上朝都用那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仔细巡视着诸位爱卿,眼神里充满着垂涎与喜爱。 被皇帝隔三差五就抄家的行为吓的,朝臣们每逢休沐都要举家演习一下如何在发觉风头不对时迅速四散撤离,甚至已经有大臣开始偷摸出城找地方挖坑埋金银珠宝了。 当听到温宜掰着手指举例说出几个埋东西的地点时,曹琴默彻底呆住了。 “闺女,这些消息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温宜眨着黑白分明的圆眼睛,对着额娘露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却没有回答。 在曹琴默紧急呼唤系统给闺女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后,才确认她没有重生没有被穿也没有绑定什么野鸡系统。 事实证明,温宜很正常。 只不过比她的兄弟们头脑聪明了些,胆识过人了些,胸有沟壑了些,抱负远大了些。 没错,就在曹琴默这些年看着宜修和甄嬛扯头花的时候,温宜凭借自己团宠的地位糊弄住了整个后宫,私下里竟发展了一股自己的势力! 不过几年时间,京城里最大的酒楼、最大的牙行和最大的青楼背后都有温宜的痕迹。 皇家没有一直单纯的孩子,这几年前头的阿哥们心思也都活络起来了。 但谁也没想到温宜会藏的这么深。 曹琴默以为自己生养温宜一场,让她过上衣食无忧平心顺遂的日子就好,也算完成原主的心愿。 却不想这一世的温宜有自己的抱负。 原本只是怕自己被后妃套麻袋的曹琴默: “ ………” “闺女,你跟额娘说实话,你是想坐那个位置吗?” 曹琴默压低声音,用手指了指上方。 温宜没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坚定且自信, “额娘,您等着瞧,我要让他们求我坐在那。” 被闺女豪言壮语震惊到了的曹琴默很是安静了几日,找机会就躲进空间里清点盘算自己有什么靠谱的家当,得给自家崽崽提供点帮助才行。 等扒拉出来一兜小道具后,她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向温宜解释。 毕竟温宜是个聪慧的孩子,简而言之就是不好糊弄。 曹琴默最后只留下了忠心符,融到了丹药里,看起来至少靠谱些后交给温宜。 试用后见证了效果的温宜开心极了,却什么都没有多问,只紧紧抱住额娘,贴贴蹭蹭,一遍遍撒娇道“额娘最好啦!” 趁抱着闺女的时候,曹琴默悄悄在温宜身后拍了一张护身符,此举大方到震惊系统。 “宿主!那可是你之前辛苦去小世界开荒才得来的,一共才三张,你居然用在这儿!” “嗤,给我闺女用,我乐意 ~” 系统轻微卡顿了一瞬,不解追问。 “可是这只是最低级的小世界之一,她只是祈愿人的女儿。” 看着温宜雀跃离开的背影,曹琴默的脸上盛满了温柔。 “那又如何?” “我怀胎十月把她带来这个世界,护着她长大。她才不是电视剧里那个可怜的温宜,是我细心呵护养出来的女孩。” “她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平安健康就好。” 第54章 曹琴默10 就在皇帝抄了一片朝臣家后发现依旧养不起自己儿子们,阿哥所已经扩建三次了都装不下他们! 前头的十多个阿哥们都分到了不错的地段开府,后面的阿哥们只能陆续往城郊送了。 等再后头的阿哥们就处于宫里放不下、外面也没地分的尴尬境地。 皇帝被财政赤字激红了眼,转过头来就磨刀霍霍向内务府,全然不顾自己母家是否在其中。 内务府原本还能克扣不受宠的嫔妃份例。 但是眼下这情况很是复杂,大家都有一串孩子要养,再不受宠的也壮起胆子去内务府叫嚷讨要。 分出去的多了,内务府能揣兜里的就少了。 更甭提没事儿还有阿哥跑来赊账,逢年过节他们还要孝敬宫里的大佬,内务府干到他们这代都快啃老本了,结果天杀的皇帝还要抄他们家! 内务府虽说都只是包衣,但是能扎根皇宫历经几代皇帝的包衣那可是镶了金边的,满京城里扒拉那些王公贵族谁没两个走得近的包衣。 眼看着就要挨刀的包衣家族不干呐,紧忙联络那些有关系的朝臣们商量对策。 朝臣一听,这事儿我熟啊,我都折进去不知道十几位同僚了,趁你现在还能喘口气,赶紧找个地儿挖个坑,能藏点儿是点儿吧。 受够了抄家皇帝的臣子和包衣越聊越投入,越聊越难过,酒过三巡后直接抱头痛哭起来。 不哭还好,这个包房一哭,气氛烘托到这了,旁边屋也开始哭,最后一条走廊的房间都此起彼伏跟比赛似的哭嚎起来。 哭着哭着发现声音都挺熟悉,结果推开门一看,好家伙,全是同事啊。 甭管之前是政见不合还是有过矛盾,眼下面对着共同的险境,大家全都坐在一块研究对策。 受够了这个又爱抄家又爱生儿子的皇帝。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换个皇帝? 这个大胆的想法一旦出现就很难被压制下去。 虽然话没说出口,但这群满肚子弯弯绕绕的老狐狸一个眼神就明白,大家伙儿是想到一块去了。 那换谁呢? 细数皇帝膝下乌泱泱的儿子,有以弘时为代表的皇子类型,统称为心性纯良但业务水平为零的。 还有以弘旸为代表,醉心外物,擅长领悟从吹拉弹唱再到精通白案、红案,反正就是主打一个对做皇帝不感兴趣的。 以及还有以弘星为代表,顽劣就算了,关键是十成十继承了爱新觉罗家小心眼记仇传统的。 连他们在宫外都听说了,当初莞贵人入宫时稍有得罪过弘星阿哥,结果弘星阿哥联合弘晨阿哥一起捉弄了莞贵人近一月,甚至还祸及家人,在下朝时向莞贵人爹身上扔炮仗! 虽说当今皇帝儿子多,但仔细挑选一番,居然没一个拿得出手的,都不如那温宜公主强。 不死心的大臣们继续复盘,矬子里面拔大个儿,势必要选出来一个靠谱点儿的继承人站队。 最后硬着头皮圈出几个候选,分别是莞贵人所生的弘曕、弘昕和齐妃所生的弘显。 都是母家式微的情况,且各自都有优点,大臣们初步敲定后就开始美滋滋观察。 用系统开外挂的曹琴默一听就不干了,我这么好个大闺女都快杵你眼睛上了,你却一门心思去挑那帮歪瓜裂枣的! 甄嬛和李静言是吧,既然你儿子挡我闺女路,那我肯定要找你俩算账。 转天酒楼里的详情就整理成册递到了温宜手里,等她刚看完手里还热乎的情报呢,就听到了甄嬛和李静言扯头花的消息。 温宜:……… 李静言和她的儿子们放一起都凑不出来一颗聪明脑子,稍微被煽动一下就慌了手脚。 凭她的能力,最后还是老伙计栗子糕出场。 抽空看热闹的宜修插了一脚,于是套餐升级,又加了碗清凉解暑的绿豆汤。 女主命硬的能力属实是被她儿子给继承到了,入口后愣是靠催吐与救治及时,全都没挂,只成了两个病秧子而已。 儿子就是她毕生的希望,还一次毁了最优秀的俩,甄嬛彻底被激怒了,直奔着实名制投毒的李静言宫里冲去,脚下的花盆底都快踩出残影了。 正为今日没找到抄家由头而遗憾的皇帝刚下朝就听到了莞贵人与齐妃发生矛盾一事,脱口而出第一句话就是“没造成什么损失吧?” “ ……… ” 对于事情来龙去脉都打好腹稿了的苏培盛被噎住了,万万没想到皇上最关心的竟是这个。 等皇帝匆匆赶到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长春宫的一片狼藉,以及两个还在互扯头发的疯婆子。 甄嬛凭着自己年轻,身子骨灵活些,蛇形走位啪啪给了李静言两个大耳刮子。 做了坏事本就心虚的李静言反应速度更是慢了半拍,眼看着要挨第三下才反应过来,“嗷”一嗓子就冲出去开始反击。 等裁判,哦不,是皇上就位以后,任他怎么呵斥,场上的两位选手都当没听见,只顾着牟足了力气向后拉扯对方的头发。 愤怒的皇上叫宫人去分开二人,但这两个疯婆娘薅头发的架势实在恐怖,但凡是个怕秃的都不敢上前,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肯近身。 屁股挨了一脚的苏培盛麻溜冲了过去,好声好气恳请两位主子停手,结果被杀疯了的俩人直接一把拽住了辫尾。 眼看着大内总管都被拽着辫子求饶,周围的宫人更是不可控制的后退一步。 就连皇上都没忍住龇了下牙,嘴上叫两人住手,脚却诚实的往外挪挪,生怕也被拽上一把。 气氛突然就凝固住了。 第55章 曹琴默11 甄嬛与李静言开战打响了后宫战斗的第一枪。 自此以后后宫争执不断,并且人人都学会了简单粗暴的方式。 自此以后,各个曾经的闺阁贵女都学会了薅头发和吐口水的绝招,只要出现不顺心的纠葛,能动手就绝对不吵吵。 拉架拉到多次负伤的苏培盛向皇帝提出了休养一阵的请求。 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忠仆鼻青脸肿还被薅掉了一块头发的惨状,皇帝有些不忍心开口拒绝。 可是离了苏培盛,还有谁敢去劝架? 难道要朕去亲自拉架? 朕可是天子! 上次被发疯的丽嫔一花盆底给砸到脑袋了的皇帝只觉得自己后脑勺还有些隐隐作痛。 嫔妃打架就算了,可她们人人都有儿子! 当娘的动完手,儿子就开始约群架。 一群皇子整天拉帮结派,想的不是谋求大事,而是为了摇更多的人去干对面! 皇帝愁的都开始脱发了,他到底花钱养了堆什么玩意儿出来? 大臣们也很愁。 他们到底选了堆什么玩意儿? 日后那个位子要这样的人来坐,那大家用不了两年就可以一起快乐的玩儿完了! 没办法,皇位总要有人继承。 喜欢抄家的皇帝要是体格子好的话估计能把他们这一批全抄干净了才换人。 要是未来上位的也是这个德行,就算自己能侥幸躲过去了,子孙后代也没法活。 朝臣们继续浪里淘沙一样筛选,这次范围更大了,连稚子都纳入了考察目标。 可惜,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把技能点都加在数量上了,质量是一点都不保障。 当听到八十六阿哥年仅三岁就能用饭碗把八十八阿哥脑袋开瓢了的消息,大臣们悬着的心是彻底死透透的了。 再一次相聚在酒楼时,这些朝廷大员们开场即沉默。 一壶酒下肚,瞧着身旁较上次又空出来的几个位置(被抄家了),悲从中来,一瞬间老泪纵横。 不是他们太挑剔,主要是这群皇子们都太不靠谱了。 不是他们不愿意等后头刚出生和还没出生的阿哥,是自己身后的家族等不起,生怕半路就要去宁古塔见旧友了。 由于被发配过去的人太多,听说最近宁古塔的主要地段房价都涨翻三倍了! 吃空了三盘花生米后,依旧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人选,一群老头忍不住有些烦躁。 这时一道略显年轻的声音弱弱响起。 “若不然,看看皇子以外的人选?” 开口说话的人是刚从杭州府调回来述职的官员,在这群人中实属年轻,如今不过才三十有二,思维也比这群黄土埋半截的老头子开放许多。 “你是说宗室子?那怎么可行,皇上又不缺子嗣,轮都轮不到宗室子。” 被反驳了的男子声音更微弱了些,不仔细听甚至听不大出来他到底说了什么。 “不是宗室子……当今又不是只有……儿子。” 无人接下这句话。 短暂几秒后,众人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以!” “成何体统!” “一派胡言!” 朝臣们吹胡子瞪眼,仿佛遭到了天大的冒犯一样,连连大声反驳。 一场私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然而翌日,温宜在下朝时经过乾清门,明显感受到了许多细密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由于温宜是雍正膝下唯一一个健康的女儿,自小便得到了许多的特例。 诸位阿哥们开蒙时她也拥有了自己的夫子。 自小到大她都没有按照养女孩的惯例一味学习刺绣女工,而是满蒙汉文、律赋策论与骑射功夫都样样精通。 因为温宜与阿哥们的关系都很好,所以“旁听”过诸多夫子的课程。 那些教习过皇子的臣子们都很清楚,眼前这位温宜公主究竟有多优秀。 但她终归是女子。 武皇一事又怎可重演? 温宜目不斜视离开,装作看不到那群老头子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发癫举动。 …… 阴差阳错还是被纳入后宫了的余莺儿靠着连生三胎成为了妙常在。 成为常在也不会让她增加智商,一直忙着生孩子的她还没机会出来得罪人。 三胎之后失了宠的她才有时间出来晃悠,一上来就抢了被皇帝禁足的甄嬛的份例。 笑话,宫里的孩子那么多,只靠份例谁养得起,大家都凭本事,不是娘家出力就是自己抢夺。 甄嬛哪是那么好欺负的,禁足解除后第一时间就是以贵人身份教训了余莺儿一番。 二人因此结下梁子。 而余莺儿凭借着嘴甜的本领投靠了华妃,华妃为罩着小弟,动动手指就为难甄嬛一通。 当初入宫时就因华妃之子弘星而留有不满的甄嬛更是不平,眼下自己最有希望的两个儿子都废了,皇帝又不再来碎玉轩,甄嬛彻底无所顾忌。 几次交手后,华妃对于甄嬛的不喜达到巅峰,看热闹的宜修简直要笑歪了嘴,悄悄运作人手把肃喜推了出来。 这一世的火烧碎玉轩声势更加浩大,又因险些让桐安公主吸入烟尘丧命,皇帝下令严查。 最后余莺儿直接被处死,华妃以“监管不力”的由头被禁足。 通过曹琴默的暗中帮助,皇帝发现皇后也隐在其中,甚至经过夏乂仔细勘察后发现,甄嬛她也不是什么好饼! 等夏乂把两次燃火点的证据摆在皇帝案上时,皇帝明显是用鼻孔喘着粗气看完的。 好啊! 修缮一座宫殿需要几十万两白银! 甄氏可真是大方,为了扳倒华妃和余莺儿,竟是自己添油加火烧了碎玉轩。 还险些一把火带走了桐安! 如此冷心冷肺、枉顾人命的女人,令皇帝不寒而栗,不由去想若是日后她对自己有何不满,亦会找机会报复朕不成! 为了保全皇家颜面,不能把这些内里都兜出去丢人的皇帝只能强忍怒气暂时不处理甄嬛这个“受害者”,但在心里狠狠记上了一笔。 人心里就不能憋着气,不然从这儿发不出去就会从别的地方发出去。 比如说掏不出也不想掏修缮宫殿钱的皇帝转过头来就又抄了三家。 先是拿着七年前的受贿证据义正言辞把人家府里搬了个溜干净。 后又把礼部侍郎老娘的二堂弟福晋放印子钱证据拍在桌上,还不等人家捋明白这是哪个辈分的,就直接被带下去了。 既能撒气又能入账,抄家一事真真是给皇帝提供了充足的情绪价值和实际收益。 这就导致夏乂最近接到的命令清一色的是查各府大员老底,天天轮流着蹲朝臣家屋檐。 仅半个月时间,上次私宴不欢而散的众人就都受不住了,一个个腆着老脸把那杭州府调回来的后生约了出来。 “你上次说那提议,可有进一步想法?” 第56章 曹琴默12 不愿接受女人执政,是因为怕女人崛起后影响自己的地位。 但眼下若是死摁住温宜公主,自己说不定哪天上朝到一半就被扒掉官服拖下去了。 还不如趁此机会想个办法,先忽悠住未入朝堂的温宜,只要能拿捏住她,日后成事也会舒坦许多。 朝臣们算盘打的噼啪响,算盘珠子都快蹦到隐在暗室内的温宜脸上去了。 思路一旦打开,大臣们从不能接受女人上位,迅速转变成了畅想未来如何摆布温宜,到时候捧上去个听话的吉祥物,政事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美好的未来仿佛在向自己招手,一群做白日梦的老头开心不已,又唤人加了几坛酒,当做提前庆祝了。 接下来的话题既没营养又倒胃口,温宜懒得继续听下去。 走之前她还不忘吩咐好掌柜,给那群老不死的结账时翻一倍银钱,让他们青天白日的说梦话! …… 靠系统作弊的曹琴默已经知晓温宜距离成功更进一步,那就是时候解决掉另一个阻碍了。 于是兢兢业业打理朝政多年的胤禛开始发觉自己体力愈发不支的情况,哪有人当皇帝会当够了的,他也不例外。 于是一批批道士暗中被送进了养心殿。 没隔几日,皇城之下一个偏僻的庄子里多了许多燃着烟的炼丹炉。 胤禛每日躲在养心殿换着花样的啃丹药,红的绿的紫的黑的,冷不丁嚼到一粒嘎嘣脆的,险些把他的老牙给崩掉了。 大孝子不光自己吃,还把自己觉得有用的送去寿康宫给老娘吃。 没错,太后乌雅氏还好好活着呢。 一辈子的积蓄都被孙子们给掏差不多了,乌雅氏无比盼望自己去见先帝。 可是上辈子就是她和皇帝用了手段让原主下线的,这一世曹琴默才不愿意让她轻松蹬腿。 于是太后只能糟心的活着。 见到好大儿兴冲冲送来一堆丹药,嘴里吹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什么延年益寿补气养身的,巴不得自己赶紧死的太后一口都没吃,笑盈盈接过来转头就锁柜子里去了。 这边朝臣们开始试图接近温宜公主,话里话外绕着圈子就是不明说。 温宜也跟着打太极,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就在大臣怀疑温宜公主是不是没懂他们意思之时,冷不丁对上了温宜的视线,只见她面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睛里却全是冷冽之意。 刚刚啰嗦了半天的老头险些打个激灵,敢情自己说这么多,她都当看笑话呢。 而且还是并不觉得好笑那种。 意识到温宜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后,朝臣们短暂退却了一段时日。 毕竟他们能接受一个吉祥物的女人坐那个位置,但这个吉祥物要是个凶兽,他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胤禛没给他们留有太多的思考时间。 嗑丹药嗑出瘾来了的胤禛精神状态是一天不如一天稳定。 可能是那道士最近炼这批丹药时火候搞大了? 反正皇帝看起来火是挺大的。 仅仅是个治理河道的问题,今年又不是洪涝灾年。不过按照以往流程一样,在任命人选上推拉一会儿,谁知皇帝突然就暴起了。 上朝这么多年,连马齐跟先帝上朝时打架都见识过了的众人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皇帝疯起来这么可怕。 只见胤禛两眼赤红,鼻孔张大,冷不丁从龙椅上蹿了下来,抄着手里的折子对着底下的大臣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狠抽。 靠前边站着的都是有资历的老臣,顾名思义,年纪也大,一把老脸让人抽的啪啪作响,脸上的褶子都快叫皇帝给抽开了。 士可杀不可辱,更何况我没招你没惹你,这怎么打人还专打脸呢! 等皇帝都快抽到第二排了,前头的老头才反应过来,再也忍受不了直接反击起来。 一众老臣与皇帝当朝互殴! 而且这几个老头加一起都没打过皇帝! 这大概是四力半这一生最辉煌的时刻了。 但可惜无人在意他的荣耀。 因为得知消息后的众人都傻住了,宁肯怀疑自己在做梦都没敢信这么胡扯的事情。 今日告假在家的马齐都惊呆了,既遗憾自己没在现场观战,又庆幸自己没在,不然被父子二人都揍过的名声说出来可不怎么好听。 皇帝凭借一股疯劲儿一对多胜出,排在后面的臣子早在他们团战的时候就战术撤退了,一个个都躲远了后拿眼睛偷瞄着。 发完邪火的皇帝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群吓成鹌鹑的臣子们。 被皇帝打完了的老臣只觉得这辈子的脸全都丢在这一天了,一想到后人看史书时会发现,上面记载着自己某年某月某日被皇帝痛殴一顿。 岁数最大的户部尚书悲从中来,羞愤之下直接奔着柱子就去了。 谁也没想到一场鏖战后他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就连大内侍卫都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阵血色映在众人眼前,又仿佛染在了他们心上。 老尚书为官多年,眼看着就要致仕了,却被羞辱至此,落了个刚烈撞柱而亡的下场。 在场的官员又回忆起刚刚暴躁发怒的皇帝,有一个算一个,心全都凉了。 君若如此逼迫,他们又凭何忠心? 于是温宜瞧着眼前虔诚下跪的臣子,勾起了一丝笑意,似是瞧到了自己努力驯服的狗乖乖伏在自己脚下。 待他们泪泗横流几番请求后,温宜这才微微颔首,给予他们一个回应。 八月十五中秋之日,皇宫里照例筹备中秋宴。 今年的月亮格外圆,又不同往日般滢白,而是被暗红色笼罩着,有种诡异的美感。 宜修自晨起便头痛难忍,但为了一国之母的尊荣,她绝不肯缺席,特意召了太医院院判前来给自己开了一副汤药。 今日的药止痛效果格外的好,不过一个时辰,宜修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了几分。 感受不到头痛给宜修带来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开宴后,第二支歌舞表演接近尾声时。 本该旋转散开的舞女们却突然改变步伐,齐齐甩出身上的绸带后站成一排,形成了一堵人墙。 新奇的舞步吸引了早已乏味的众人目光,却只见舞女们忽然站住不动了。 正当皇帝摸不到头脑时,就听到一道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走的极稳,却碍于舞女们的遮挡,即便他坐的高也却瞧不见后方。 而坐在靠后边的嫔妃与臣子瞧见来人后却都不作声,有人面露惊讶,也有人面无表情。 场上逐渐安静,直至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仿佛能被听到。 一片寂静中,皇帝的声音响起。 “来者何人?” 第57章 曹琴默13 “来者何人?” 皇帝的问询并没有得到回应,这让他很不高兴,毕竟无人敢如此忤逆他。 就在他准备再次怒斥时,场上出现一道极轻的笑声,分明是女子的声音,透着一股气定神闲的味道。 “皇阿玛,是儿臣啊。” 舞女们自中心让开一条路,这才显露出一身缃色缓步走来的温宜。 看到来人是自己向来宠爱的女儿,胤禛刚刚涌上来的火气退却不少,可他心里那阵阵怪异的感觉却愈发浓烈。 “温宜公主休得放肆!和嫔平日里就是如此教导你规矩的?” 也不知是不是止痛药效果太好,不光头痛感受不到了,好像连脑子也一起丢了的宜修对场上的诡异气氛视若无睹,张口就训斥温宜。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 本就趁今日要搞事情的温宜上来就被宜修戳了雷点,皇后这老妇居然敢胡乱开口攀咬自己额娘,对此,温宜很不爽。 于是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剪秋突然上前,自怀中掏出一叠帕子,动作迅速的全部塞进皇后嘴巴里了,甚至不顾撑裂了皇后的嘴角。 剪秋是谁啊? 那可是宜修最忠诚的狗腿子! 上一秒还低服做小的,下一秒就直接上手,这幅画面的冲击力实属过大,在座的嫔妃们有一个算一个都默默瞄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婢女。 就连皇帝都没忍住,自以为很隐蔽的盯着苏培盛,生怕这狗东西也冷不丁给自己来一下子。 等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归到温宜身上时,就发现温宜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个椅子,眼下正大喇喇坐在上面,一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热闹。 “温宜,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居然当朕面使唤你皇额娘的奴仆动手,难不成还要对朕动手吗!” 面对老头子面红耳赤的咆哮,温宜依旧是懒洋洋的样子,腰都没有直起来过。 “儿臣怎会对皇阿玛动手呢?” “儿臣只需要皇阿玛闭嘴就好了。” 被她后半句话彻底激怒了的皇帝用力一掌拍向身侧的扶手,直接下令叫人拿下这逆女。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场上再次陷入寂静。 似是终于发觉到了问题,皇帝将目光移向坐在宴席中的儿子们。 有人垂头仔细欣赏菜色,有人专心研究自己长了几个手指头,反正望天望地就是不望皇帝。 最后是华妃膝下的弘星和弘晨率先站了起来。 不等皇帝对这两个儿子展露笑颜,就听到弘星不耐烦开口说道。 “妹妹,快点动手吧,哥哥都要坐不住了。” 于是胤禛被两个儿子上前,亲自动手“指导”他完成了作为皇帝的退休工作。 而被胤禛狠狠瞪着的温宜不费吹灰之力,悠哉悠哉上前一屁股坐在皇帝的位子上,听着底下朝臣们齐声恭贺新皇即位。 “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后妃们一脸茫然,除了淡定的曹琴默和把牙咬到咯噔咯噔响的华妃。 宜修嘴里塞着好几条帕子,手被剪秋死死钳制住,却还在旁边坚持不懈的“唔唔唔”。 温宜懒得搭理她,要不是留她有用,能当根胡萝卜钓着那几头哥哥干活,不然早在宜修攀扯到曹琴默身上那刻就已经凉了。 皇权更替,不伦不类的中秋宴没有被温宜叫停,大家只能各怀心思继续坐着。 除了已经拎走胤禛的华妃。 早在几日前温宜便秘密去翊坤宫与华妃进行了一场谈话。 知晓皇帝当初先是不做人堕了自己孩子,后又防备自己有孕,甚至用完了年羹尧后还暗中筹备着卸磨杀驴工作,华妃险些当天晚上就提鞭子冲去养心殿。 自家人知自家事,华妃心里知晓自己儿子并没有做皇帝的志向。 在温宜摊开了一卷海外地图后,瞧见弘晨弘星瞬间亮了的眼睛,华妃知晓,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女娃现在已经成为了合格的谈判家,并且提前准备好了最合适的筹码。 从前猪油蒙了心,华妃才铆足了精神要当皇后,只为可以与心爱之人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现在脑子里的水被温宜倒出去大半,华妃清醒许多,同意了与温宜的合作,只提了一个要求。 那就是她要胤禛归她处置。 温宜沉默一瞬,思索之后还是没忍住补上一句,可以是可以,但是别玩死了。 凤仪万千的华妃娘娘斜睨了温宜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怎么可能轻易玩死,岂不是便宜他了?” 于是刚刚才喜提退休的胤禛根本来不及反抗,直接就被连拖带拽的“请”进了翊坤宫。 还不等他嘴里的“$=*#放肆&@#”叫嚷完,直接被抡圆了胳膊的华妃连甩了六个大耳光吃。 武将之女就是武将之女,胤禛牙都被打飞了俩,等华妃歇气的功夫说话都漏风了。 翊坤宫的啪啪作响不影响温宜这边的歌舞升平。就是宜修还在一旁努力顾涌着,多少有些影响了温宜的兴致。 弘旸几人眼里充满了不忍,毕竟那是自己的亲额娘,向来骄傲示人眼下却如此狼狈。 但想起几日前温宜捏着乌拉那拉和乌雅氏贪污受贿、强占土地和不少人命官司的证据找到自己,甚至还拿出了当年宜修对纯元皇后动手的罪证。 那一摞足够两族人死仨来回了的证据被温宜眼不眨便放在烛台上烧了个干净,只留了句“不阻我的路,我们便永远是至亲兄妹”。 皇后这几个儿子被温宜的一套组合拳给打的是既愤怒又莫名感动,最后愣是真的啥也没做。 甚至一边怜惜皇额娘受辱一边又庆幸不过是帕子堵嘴,温宜妹妹果然是体贴他们当哥哥的才如此温和。 翌日,身着正黄凰袍的温宜正式举行了自己的登基仪式,改号为启凰。 作为退位太上皇的胤禛挨了大半宿嘴巴子,第二天又被敷上粉打扮了一遭前来观礼。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老头眼睛都快冒火了,偏年世兰还笑意盈盈开口胡说八道, “瞧瞧给太上皇高兴的。” 曹琴默悄悄把手伸进袍子里,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肉,警告自己这是闺女的登基时刻,不能笑场,千万不能笑。 第58章 曹琴默番外(温宜) 我名温宜,是我皇阿玛唯二的女儿,又是其中唯一身子康健的公主。 自我三岁记事起,我就开始了日复一日应付我越来越多的兄弟们的日子。 我不理解我皇阿玛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儿子,我的脑袋根本记不住那么多张脸,可我的弟弟们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当我第一次见到刘答应和许答应大战三百回合只为抢两盘点心给弟弟吃后,我哭了。 那是我第一次害怕长大。 原来人长大了会有无穷无尽的儿子,儿子的额娘们还要面目狰狞的抢饭吃,这太可怕了。 我额娘足足哄了我小半时辰才弄清楚我哭的缘由,只见她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停顿住了。 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安慰我,告诉我不一样,我日后长大了不会有这么多儿子要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表情叫尴尬。 但当时的我只在思考,为什么不一样呢? 四岁时我依然在探究我与兄弟们的不同,但是很遗憾,我发现他们除了会站着尿尿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哦,也有,有的特别不聪明。 可是他们的额娘却很开心,有次我在御花园里听到了她们聊天,有一位娘娘说,生了儿子以后她的腰板都直起来了。 吓得我赶忙跑回钟粹宫,仔细检查了一遍额娘。 好奇怪,是因为我不是儿子吗? 所以我额娘的腰板才直不起来,只能整日软趴趴的瘫在榻上吗? 我对此很是内疚。 于是我开始回应那些没什么用处的兄弟们的示好,我想跟他们走的亲近些,学习一下如何帮助额娘的腰板变硬的能力。 在我六岁那年,我终于悟了。 人与人是真的不同,额娘当初没有骗我。 他们实在是太蠢了,足足两年时间,我都可以倒着背完三字经了,弘旸哥哥还在阿巴阿巴。 后来,我把研究对象换了,我开始亲近皇阿玛,试图探究他除了能生儿子以外的特长。 虽然我的皇阿玛长得不大好看,年纪也不小了,肚子还有些大,但我不嫌弃他。 我跟在皇阿玛身后几年学习诸多,当我第一次与他对弈时预判成功他的每一步时,我便知道,这个力气小小心眼也小小的皇阿玛对我来说已经不具备参考价值了。 而我通过这几年,也早就不是当初会为将来有太多儿子而担忧到大哭的小孩了。 虽然我还是不能完全理解大人的逻辑。 但至少我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与他们之间的不一样,以及能让额娘腰板挺直的秘诀,就真的只是他们可以站着尿尿。 我善于骑射,四书五经全部啃完,除了满蒙汉三门语言外我还研究了皇玛法留下的西洋笔记。 跟我那堆还在傻乐的兄弟比,我现在简直强得可怕,但那群睁眼说瞎话的夫子还是只会昧着良心称赞他们天赋异禀骨骼惊奇。 而轮到我时,他们只会私下偷偷叹息一声,道句“唉,可惜……”。 我不理解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毕竟我拥有其他人鞭长莫及的才能,而他们只会抱着可怜的偏见看我。 再后来,我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以及额娘的帮助,当初可惜我的人全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我并未有多大的成就感,因为我早就相信了一件事情,那便是我会成为大清未来的主人。 而真正引起我情绪波动的,是额娘神神秘秘递给我的忠心丹。 只要服用了忠心丹,无论之前认谁为主,都会瞬间为我所用。 第一时间拿小厦子做完试验后,我终于领悟了,怪不得,钟粹宫有如此多的忠仆,竟然愿意死心塌地跟着穷到没事儿就偷我压岁钱的额娘! 有这种好东西不多加利用,居然还要掏我的小金库!我紧紧抱住自家不靠谱的额娘,内心反复默念:亲的、亲的、亲额娘…… 但是这东西是哪里来的,还有没有其他物件儿,我都没有向额娘开口询问和讨要。 因为我知道,虽然她是个不大靠谱的额娘,却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 她或许有她不得不守的秘密,但世间万物与我做选择,她都一定会选我,那就够了。 等我把忠心丹挨个塞进剪秋、颂芝等人的嘴里后,即便早有预料,但我依旧被皇后等人做过的腌臜事惊到了,她们家里人莫不是都长好几个脑袋,才会给她们如此行事的底气。 我不过是拿着抄录成好几份证据的其中一份演了一遭,弘旸几个好哥哥就偃旗息鼓了,凭我对他们的了解估计背地里还要抹眼泪觉得我够义气呢。 等我又把海外版图展示给弘星弘晨看后,满脑袋都是做梦想开拓疆土当大将军的俩人屁颠颠就把亲舅舅手里的兵符交给我了。 更别提还有被开皇家食堂直接诱惑住了的几个梦想当厨子的兄弟。 在我登基那天,瞧见老头子满眼的不服气,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为了留着他做对比,我特意召集太医研制了许多滋补的方子,就为了让老头子多活几年。 毕竟有他庸庸碌碌在前,才能更好显现出我的能力所在,谁还不想当个被称赞的皇帝了呢。 而且老头子接下来可有一阵要忙活的了。 因为我半点不想养这么多人,所有阿哥全都给我带着额娘出宫开府去。 还有没断奶的? 那就抱着出去! 反正全都被打包送出去了,京城放不下就往周边放,周边放不下就往远了放。 要想日子过得好,就得凭借自己的双手。没看小二十九已经早早找好了地方,现下都在盛京美滋滋啃上鸡架了嘛。 那剩下还没孩子的怎么办? 几双冒绿光的眼睛盯住了太上皇胤禛。 听说早就有人去了翊坤宫,不为别的,只为请求年世兰抽人专抽脸,先别动其他地方,等她们用完了以后再随意处置。 我那长寿的皇玛嬷本还想指着我鼻子骂上两句,但听我说完送她去皇陵看小儿子后,她又喜笑颜开夸我不愧是她最优秀的孙女。 穷的叮当响的老太太最后从柜子里扒拉出来一堆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大丸子,拍着胸脯保证这都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她都没给别人,就给我一人。 我最后还是婉拒了皇玛嬷的一片心意,毕竟这好东西都是我雇的骗子炼出来的。 再后来我就开始了辛勤劳动的皇帝生涯,整日被手底下这群吃干饭的二五仔气到头昏时,我就忍不住想,老爷子当初怎么不抽死这批人呢,我就可以直接换批新的了! 而我的额娘早早就丢下我不管了,见天儿的在外面疯玩,在我纳第三个男妃的时候,她甚至都跑到欧洲和弘星汇合了! 照旧抱怨了一通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叠好额娘寄来的信,仔细收在了我最宝贵的匣子里。 真好。 我实现了四岁那年的愿望,用我自己的方式,让我额娘的腰板直了起来。 日后我实现我的理想与抱负,额娘只要负责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第59章 阿箬1 “系统,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含章咬牙切齿逼问正在空间里装死的系统,为什么她上个任务完成后根本没来得及回到清穿部,而是直接进入了剧情。 “宿主……那个……你听我给你狡辩……” 系统的语言功能陷入了短暂的紊乱时间,挣扎许久最后还是放弃了编瞎话。 “其实就是阿箬的积分给的实在太多了,我一个没忍住,就…就……,谁也没想到这个任务加急成这样,直接就把宿主你拽进来了。” 好在此刻并不是什么重要节点,含章借着尿遁的理由走开,静静接受阿箬的记忆,同时查看此次的任务要求。 看完要求,含章当场无语。 别人提要求不是当皇后就是当太后,阿箬的愿望怎么就那么……特别呢!! 她用无数轮回许愿,要弘历的后院永无安宁之日,要后宫所有女人都过得不好,没了。 含章:??? 好好好,让你当了那么久床头柜的弘历你是半句不提,使不完的牛劲全用在无差别攻击其他人身上了。 时间紧迫,赶紧抽金手指。 一道红光闪过,显现出新的光环。 【预言家之力】:佩戴此光环,将具备甄嬛传最强预言家流朱之力,说出口的话将会用合理的方式实现,堪比言出法随! 流朱可是有成功预言浣碧成为二小姐、浣碧嫁果郡王和甄嬛封贵妃的功绩在的,这个金手指可谓是十分强大! 即使小字标注着一日只可使用一次,也不可说出太过于离谱比如要皇帝禅位给自己之类的话,但含章依旧心满意足接受了。 戴好光环后,含章又赶紧接收原主的记忆,知道此时正是三阿哥弘时即将选秀的日子,做好准备后再次展露人前的便是含章版的阿箬了。 “阿箬!格格正在到处找你呢!” 阿箬刚从角落里出来,迎面就碰上了乌拉那拉府里的另一个侍女,阿箬赶紧装作原主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哼了一声以作应答后成功糊弄了过去。 宫里刚刚定下三阿哥选秀的日子,皇后就立刻给乌拉那拉府里传了信,务必要让青樱当选福晋。 而青樱则是急得团团转,待找回阿箬后赶紧吩咐她去给自己偷买点豆子回来。 虽然阿箬不理解青樱也算是个名门贵女了,为啥要用出虚恭这种丢脸的方式,但是她都不嫌自己丢人,自己瞎操哪门子心呢。 光吃豆子听响儿哪够啊,咱们格格这么水灵,当然要让在场的人都记住才行! 于是青樱娉娉袅袅出场后,伴随着几道“噗噗噗”,不等众人做出反应来呢,紧跟着一股不可言状的味道四散开来,弥漫了整个宴会。 被自己的贴心感动坏了的阿箬第一时间拿起帕子挡在面前,两眼做出惊讶状,实则快速闭气。 玛德,失策了! 这不光味儿大,怎么还辣眼睛呢!! 三阿哥先是被一串屁崩傻了,不等他反应过来,紧跟着噼里啪啦的味道直接猛冲进他的鼻孔。 被生化武器荼毒到的三阿哥只来得及张开嘴,紧接着就稀里哗啦吐了旁边秀女一身。 被他吐了一身的秀女本就在强忍着,结果兜头被人吐了一脑袋,这谁忍得住。 好好的小姑娘只是来相个亲而已,受此大辱也只是准备开口退场。 结果刚一张嘴,坏菜了,她也没忍住直接吐了,又反吐回三阿哥一袍子。 弥漫不散的臭味又混着俩人的呕吐味,嗅觉视觉双重攻击之下,场上的人都有些呕意。 皇后都傻眼了。 (?_?)ヾ 被辣红了眼睛的阿箬趁此空档立刻冲到场中,边向皇后告罪边扯住青樱就跑。 皇后本就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又见青樱身旁那忠奴只身护主到急到两眼通红,便摆摆手示意允许她俩先行离开。 被阿箬死死拽住飞奔的青樱真切给大家表演了什么叫做“屁颠屁颠”的。 伴随着阵阵远去的屁声,在场众人接连作呕,皇后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毕竟她也在犯恶心,但于公于私她都不能吐,只能咬着后槽牙硬挺着装无事。 …… 弘历自梦中惊醒,第一时间询问王钦选秀的结果,却见王钦一副面色为难的模样。 弘历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是青樱被三哥选为福晋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王钦憋出一句青樱格格并未中选,嫡福晋、侧福晋、格格都不是。 听到想要的消息后,喜悦充斥了弘历的脑子,导致他直接忽略了王钦刚刚奇怪的表情。 三阿哥相看人选到一半匆匆结束,临时召集了大批的太医前去诊治。 虽皇后及时下令封口,但这么大的阵仗又怎么可能会瞒得住。 小道消息说是青樱格格用连环屁无差别攻击了所有人,但这传闻离谱到王钦根本不敢拿出来对弘历讲的程度。 索性主子也没继续追问。 王钦长舒口气,只觉躲过一劫。 …… 青樱这会儿觉得丢脸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屁股那儿也噼里啪啦的响个没完。 阿箬简直要窒息了。 把青樱拽上马车后,她只坐在车前,压根不敢进车厢内,生怕给自己熏出个好歹。 回府后青樱哭嚷着要阿玛请太医来诊治,直言是有人要害自己。 刚在三阿哥相亲会上受完伤害的太医又被派到乌拉那拉府上,只觉自己两眼一黑。 仔细检查过后,最终只得出了青樱格格肠胃不适的结论。 即便她拿出了自己吃剩下的豆子要太医仔细查看,结果只不过是从肠胃不适变成了因为吃豆子所以导致肠胃不适。 太医最后只隐晦提点了句“格格平日里饮食应清淡些”,再次把青樱气哭到噘嘴。 默默退到角落的阿箬深藏功与名。 毕竟有言灵光环在,自己只需要‘预言’青樱在宴会之上出虚恭同时伴随着恶臭即可,就算华佗在世也查不出来到底是哪儿出的问题。 晚些时辰,青樱的独特bGm终于止住了,但她的脸也是彻底丢光了。 毕竟她又不能拿着自己的亵裤去到处宣告,她只是出虚恭,而不是真的出恭了! 第60章 阿箬2 什么叫好了伤疤忘了疼。 说的就是满脑袋摇香菇的青樱。 放屁风波没过去两天,她就镇定自若进宫了,看都没看皇后绿了的脸,薅起人家的千里眼就跑。 也不知道弘历到底是前几世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能一路捡漏躺赢得到皇位。 当初一碗绿豆汤送走了他最亲近的嬷嬷,他跟没这回事儿一样继续稀罕仇人侄女。 眼下青樱格格神屁功法四处流传,他又跟眼瞎心盲一样啥都不知道,乐颠颠去墙头上找青樱玩。 听到青樱说她并不喜欢三哥,弘历立刻咧出了个不值钱的笑来,收都收不住。 弘历邀请青樱来参加自己的相亲宴,青樱别别扭扭做出小女儿家姿态一阵推却。 听了一耳朵既油腻又没营养的拉扯,守在旁边的阿箬感觉自己都有些反胃了。 …… 本领再高超的将领也指挥不动死心眼的傻子。 说的就是苦口婆心好言相劝的甄嬛和半点都没听进去的弘历。 甄嬛说了半天那富察家的嫡女富察琅嬅诸多优点,讲到喉咙都冒烟了,弘历还是直直的杵在那里,明显溜号到起飞了。 四阿哥弘历本不受重视。 既是亲娘早逝养、在宫外多年的低端开局,又有皇后养子、半个嫡子的三阿哥光芒在前。 但谁让他抱了个金大腿呢。 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熹贵妃认他为养子,这身份可不就一下子水涨船高起来了嘛。 所以弘历相看福晋的小宴也从普通规格抬高了好几级,处处都彰显了内务府的用心。 成排精心打扮过的秀女们挨个自我介绍完毕,甄嬛瞧着她早已内定的儿媳很是满意,但迟迟没听到下文,转头一看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弘历在旁边木着一双眼睛望天儿呢! 要不是自家儿子年岁尚小且经历过滴血认亲一事名声有损,不然哪轮得到这么个没家教的玩意儿在这捡现成的便宜! 心里骂了一个来回,面上却是端的一副温和慈爱模样,甄嬛温柔的催促弘历回神。 难道青樱真的不想来吗? 弘历有些失落,蔫答答的接过如意。 既然心爱之人不能成为妻子,那是谁都一样。 被自己一番深情感动不已的弘历直直走向秀女身前,像是被逼迫一样面无表情选定了在场身份地位最高的富察琅嬅。 见到弘历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甄嬛感觉自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真打量别人不清楚他心里那点子算计似的,若是不愿那就不选,或是随意指一个罢了,既要又要,真是像极了爱新觉罗家的传统,让人恶心透了。 如意落到了富察琅嬅手里,旁边的小太监连忙恭贺。 愣是等到那句“恭喜富察格格为嫡福晋——谢恩——”唱完,阿箬才大声呼唤起来。 “格格,格格您等等我啊~~” 如愿接过如意的富察琅嬅听命谢恩,刚低下身子回了句“谢四阿哥”,却迟迟未听见回应。 待她抬首看去,瞧见的便是她此生难以平复的心结、午夜梦回会被惊醒的场景。 只见四阿哥弘历愣愣地望向声音来源的地方,一道女子身影迎着光自回廊处出现。 阳光打在那人身上,富察琅嬅瞧不清她的脸,却听到了坐在旁侧的福晋夫人们的窃窃私语,窸窸窣窣的话语中提及到了一个名字,‘青樱格格’。 “你来啦。” 坐在上首的甄嬛瞧见一见到青樱就什么都顾不到了,只知道傻笑的弘历,只觉两眼一黑。 “青樱格格,怎的来的如此迟?弘历刚刚已选定了嫡福晋人选。” 甄嬛本意是知会老对手侄女一声,若是她瞧不上剩余位份最好,就去一边儿坐着看热闹得了。 结果弘历被便宜妈这一句话提醒到了,转身就奔着富察琅嬅手里的如意去了。 富察琅嬅哪里会料到这人能如此不要脸,到手的如意硬是直接被弘历一把薅了回去。 阿箬悄悄巡视了一圈众人奇异的脸色,心底满意极了。 对嘛,就该这样。 到手的嫡福晋又飞了才叫真的丢人。 这波操作应该够富察琅嬅和青樱狠狠掐上许多年了吧,不轻不重的零陵香算什么,估计富察琅嬅这次恨不得直接下鹤顶红了。 被弘历离谱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甄嬛都傻眼了,不待她出声反驳,就见弘历眼疾手快迅速将如意递给了站在最右侧的青樱。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高曦月黑着脸,被夺了如意的富察琅嬅险些当场落泪。 但什么都不影响右边的俩人一通粘牙。 什么“我就是来给你掌眼的”、什么“这是你的人生大事”,也不瞧瞧她那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都翘成啥样了,估计给她屁股后面要是安条尾巴,都得抡出火星子来。 这不伦不类的结果让甄嬛难以接受,直接站起来喊了一声“弘历!” 却不想皇帝来了,打断了她的下文。 听到弘历选了青樱为嫡福晋,皇帝直言不做数。 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大家子到底怎么回事,没有一个说话算话的。 当皇帝昭告了皇后的罪行后,甄嬛还在为上眼药打腹稿呢,弘历也上前要做出为三哥求情的样子,谁都没料到青樱直接水灵灵的冲上前去叫了声“姑丈”。 最后被下令送出宫时,青樱才恋恋不舍的将手里都握出手汗来了的如意交还给弘历。 俩人对视一眼,眼神都快拉丝了。 苏培盛只得硬着头皮催促两声,生怕再晚一会这俩人把孩子都生在这绛雪轩中。 趁碍眼的人走了,甄嬛提议叫皇上定下弘历的嫡福晋人选,皇帝眼看着弘历不吭声,最后用一句“吉时已过”暂时搪塞过去。 阿箬陪同青樱离开之前,朝着身侧的素练和星旋用鼻子轻“哼”了一声,拉足了仇恨值才走。 一场堪比儿戏的选秀就此结束。 富察琅嬅坐在归家的马车里,车轮声阵阵,盖住了她抽泣的声音。 她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受过如此欺辱,今日一遭,算是把她的脸皮狠狠砸在地上又碾了几脚。 “乌拉那拉·青樱………” 第61章 阿箬3 甄嬛刚跑去景仁宫对着落败的宜修一通叭叭,就听到了富察琅嬅为弘历嫡福晋、青樱为侧福晋的旨意。 宜修原本如死水般的眼眸突然亮起了光芒。 虽然自己输了,但乌拉那拉氏没输! 青樱一定会带着乌拉那拉氏走向新的荣耀! 甄嬛被宜修打鸡血一样的姿态吓到了,内心不禁对青樱厌恶之外又忌惮三分。 被后宫两巨头惦记着的青樱浑然不知,只顾着黯然神伤,明明弘历哥哥将如意交到了自己手上,最后却还是没能成为他的妻子。 而富察·李荣保则被雍正叫到宫中,面上安抚许久,最后乖乖领了嫡女为嫡福晋的旨意回府。 失而复得的嫡福晋之位让富察夫人觉罗氏开心许久,止不住的念叨着皇恩浩荡,又没完没了的在富察琅嬅耳边一遍遍叮嘱许多。 富察琅嬅自接过圣旨后便一动不动,除了睫毛微颤外再无反应。 自家额娘的话完全没听进去,富察琅嬅只定定的瞧着圣旨上的【嫡福晋】三字。 不知是该庆幸自己最后赢了,还是该庆幸皇后被禁足了这嫡福晋之位才轮到自己。 无论如何,当日绛雪轩选秀,乌拉那拉·青樱给自己带来的耻辱都无法被抹去! 富察琅嬅的眼睛亮了起来, “额娘,给女儿准备些能使人神不知鬼不觉便可香消玉殒的方子吧。” 刚说到应该如何把持后院的富察夫人:………??? 额娘只是让你控制子嗣,不是叫你让人消失啊女儿!! …… 眼看着青樱只顾着不高兴噘嘴,贴心的阿箬火速上线,话里话外恭维不断。 “格格,您可是宝亲王特意向皇上求来的,虽是‘侧福晋’之名,但您与王爷青梅竹马,当日绛雪轩如意也在您手中,您就是王爷心中真真儿的福晋,心尖尖上的人啊。” 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睁着眼说这么多瞎话,阿箬都想给自己呱唧呱唧了。 青樱更是直接被忽悠瘸了,脸色通红,扭着身子直说阿箬这张嘴真是讨厌 ~ 若不是瞧见她眼里写满了“会云多云”,阿箬说不定还真信了她这副娇羞样。 也不知道如懿传怎么就这么不讲逻辑,反正嫡福晋大婚和侧福晋入门日子就是挨着,侧福晋还能蹭上嫡福晋标准的红绸待遇。 富察琅嬅自认为做足了准备后嫁入宝亲王府,却不想还有更让她接受不了的事在等着她呢。 没错,弘历觉得委屈到自己的青樱妹妹了。 愣是冷落了刚入门的富察琅嬅一晚。 彻夜未眠的富察琅嬅想起清晨来检查喜帕的嬷嬷那微妙的表情,只觉得自己比绛雪轩那日更加难堪几分,没有再比这更丢脸的了! 阿箬:诶嘿,话不能说太早呀~ 扑了几层厚粉才能遮住难看脸色的富察琅嬅端的一副当家主母做派,等着侧福晋入府的吉时。 眼看着时辰快到了,弘历还不见踪影。 她刚想派人催促一下做个样子,这才知晓王爷竟是早早去府外迎接那青樱去了。 她一个侧福晋,在自己入府第二日就进门不算,王爷竟然还亲自去迎! 富察琅嬅死死的攥住手里的帕子,直接崩坏了两根精心养护出来的指甲。 虽是同日入府,但高曦月那里显然是冷清许多,谁不知王爷早早准备好了去青福晋的渺云阁。 本没那么多人知情的,但作为青樱最贴心的婢女,阿箬悄悄在青樱的喜服上留了点儿“好东西”后便溜了出来,满后院溜达不算,还到处大声宣扬这对儿青梅竹马的事迹。 把听到消息的富察琅嬅气到额头青筋毕露,只恨不得提刀杀去渺云阁才能消气。 若要问阿箬如此行事难道不怕被处置了? 笑话,原主那张破嘴得罪了一箩筐人,最后还是她的好主子亲手收拾下线的,可见整个后院都是挨骂就只知道憋气的怂蛋,有何可怕的。 拖阿箬的福,弘历本就期待与青樱的洞房花烛夜,又闻到了她身上一阵诱人的幽香,更是情难自制。 再说他本就不是什么节制的人,此情此景更是血气上涌,直接将心爱的青樱妹妹狠狠扑倒了。 守在门外的王钦听到了明显的撕裂衣帛声音,还有青福晋时不时娇羞的“弘历哥哥,不要”声传出来,听得他这个不算男人的人心都痒了起来。 这边高曦月弹了半宿的琵琶,那边弘历也足足忙活了大半宿。 等新鲜出炉的侍寝记档交到了又是一夜未睡的福晋手中时,只消一眼,富察琅嬅险些昏了过去。 六次啊! 居然叫了六次水! 新婚之夜将自己搁置一旁,第二日便与那青樱缠绵六次! 富察琅嬅狠狠闭上双眼,用尽力气才能忍住落泪的冲动。 平复片刻,她唤来素练,叫她把那对镯子其中一只的零陵香剔出去。 素练不解, “主子?那可是老夫人特意寻来……” 富察琅嬅仍未睁眼,只是平静开口。 “将那零陵香剔出去,替成那绛色盒子第二层放的东西。” 素练一瞬间汗毛直立,再不敢多言。 那绛色盒子里放的可全是要命的东西,而主子刚刚提及的第二层放置的东西,一旦生效,对女人而言可谓是十分狠毒。 但主子明显是气狠了,素练她只是主意正又不是傻子,这个节骨眼哪敢多嘴置喙。 …… 被心爱少年郎折腾到双腿发软的青樱,走路扭的像面条一样慢悠悠挪到了福晋的院子里。 同来请安的高曦月本就对她不喜,瞧见她这副做派,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二人敬过茶后,硬挤出笑容的富察琅嬅递出了两个镯子,忽悠她俩戴上。 许是她的笑容实在太过于勉强,连缺心眼的青樱都感觉到了一丝违和。 站在青樱身后的阿箬更是无语到极致了,送俩加了料的镯子就算了,你怎么还塞两样馅呢? 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鼻子都不好使,那么大的味儿就愣是闻不出来。 一听到这是妻妾和睦的象征,高曦月二话不说直接戴在手上,傻笑着看向福晋,就好像乖乖吃饭了的小孩子求夸奖一样。 片刻的迟疑不足以让青樱徒增智商。 所以富察琅嬅心满意足的看着青樱戴上了镯子,继而露出了一抹真正的笑容。 不知为何,瞧见福晋的笑,高曦月险些打了个寒颤,只觉心里毛毛的。 第62章 阿箬4 通过系统扫描,阿箬被福晋送的“大礼”惊呆了,青樱手镯里放的药融合了诸多活血药材不算,又添加了许多极寒之物。 如若长期佩戴,就会造成月事崩漏,也就是下红之症,不仅无法侍寝,用不了两年就会严重血亏体虚,一场风寒就能直接送走了。 此药不可谓不狠毒,不能侍寝亦不能怀孕,长久血亏还会导致头发干枯、面色蜡黄、形色枯槁,看来富察琅嬅这辈子直接被青樱气到发疯了。 趁青樱午后小憩的时间,阿箬偷偷忙活了好一会儿,将那镯子里东西改动了一番。 避孕效果留着,变丑效果留着,崩漏效果改动改动,上来就不能灵肉合一多不利于增进感情啊,就改成时不时流点儿血好了。 这边解决完了,高曦月那边的零陵香也得找时间引爆出来,不然傻呆呆过了那么多年才发现多没意思,原主的心愿可是这群女人都不得安宁。 于是一颗假孕丹悄悄化进了高曦月的膳食里,静静发挥着它的功效。 年轻人本就满脑袋都是情爱,这又尝到了身体契合的甜头,弘历直接在渺云阁连宿五日。 且不论其他人有多嫉恨,青樱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她还想跟弘历哥哥聊诗词歌赋看星星看月亮呢,结果短短五天,直接报废了一堆衣裳,现在看见心爱的少年郎她都下意识腿抖了。 许是阿箬放的香料终于散尽了,弘历的理智也彻底回笼,这才想起来被自己冷落的其他女人。 等富察琅嬅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洞房之夜”时,便遇上了前几日耕耘太久导致后劲不足的王爷。 草草了事一场,躺在床榻上听着枕边人的鼾声,富察琅嬅只觉自己哪里都敌不过青樱。 她就像一根刺,狠狠扎进自己的肉里,每日都会愈加疼痛。 好在她一直戴着那只镯子,富察琅嬅无比期待的闭上眼,幻想着青樱下场凄惨的模样。 …… 打嫁人后就没过上两天舒心日子,夫君不爱,妾室不敬,富察琅嬅只能死死捏着她作为福晋仅有的荣耀,日日要求众人请安。 结果这日请安之时,早就被王爷收入后院的那位富察诸瑛格格一改往日的低眉顺眼姿态,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几分。 坐在上首的富察琅嬅面色铁青,眼看着这贱人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 无他,这富察格格愣是隐瞒了自己的孕信三月有余,眼看着要显怀了才矫揉造作的在王爷面前很是卖力表演了一番。 第一个孩子总归是令人兴奋的,即便患有嫡癌也不影响弘历开心,特意加了许多赏赐不说,又亲自提点福晋要照顾好她。 青樱和高曦月听到消息后都有些羡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期待自己也能早日开怀。 撑不住了的富察琅嬅早早叫散了请安,转身回到内室后瞬间泪如雨下。 “福晋……” 素练的眼睛闪了闪,对于那位富察格格不喜到了极点,心下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动手了。 只顾着黯然神伤的富察琅嬅不知道,惊喜还在后面呢。 主院悄悄熬起坐胎药来了。 说是悄悄的,但王府就那么大的地方,没病没灾的谁院子里会整日飘着药味。 所以主院迫切想要孩子的愿望昭然若揭。 不等富察琅嬅喝出药效来呢,高曦月院里先迎来了好一阵的兵荒马乱。 高格格小产了! 弘历听到这个消息险些站立不稳,就是不知他是在惋惜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还是惧怕高曦月的龙王爹带着虾兵虾将来找自己算账。 他收到消息时正在宫里,皇帝也听到了此事。 高斌深得他心,是胤禛近年来尤为喜爱的臣子,高斌嫡女突然小产,刚经历了景仁宫皇后一事的皇帝很难不多想几分。 但无论怎样,他也不方便直接插手儿子后院的事,只是召了两个太医过来,叫弘历带回府。 见到皇阿玛如此在乎高斌,弘历险些急出一脑门子汗来,领着太医就往府里赶。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顺手指的,偏偏叫了俩二愣子太医来,给高曦月号完脉后又转了两圈,最后直指她手上佩戴着的手镯。 顺着太医的话,在场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那只做工精细的手镯上,只有福晋白了脸。 完了。 敢做坏事但是完全没做过风险预案和善后计划的富察琅嬅,只能眼睁睁看着宫里来的两位太医对着镯子研究许久。 伴随着“咔”一声,镯子上的机关被撬开了,富察琅嬅的冷汗也流了下来。 “启禀王爷,经过微臣辨别,这里放置的应是零陵香。此物可使女子不孕,但不知为何,许是放置不当的缘故,药效有了些变化。” “所以高格格才会有孕,但此物到底是对孕妇极为不利,高格格应是日日贴身佩戴,所以……” 要命的话都说差不多了,这俩太医才发现自己好像掺和进不得了的事情里了。 弘历的脑袋仿佛锈住了一样,小产,药物,一想到自己府里的风平浪静之下居然隐藏着害人的毒蛇,他反应过来后瞬间暴怒。 查! 给爷查! 今儿敢害高曦月,明儿就敢对爷下手! 王钦立刻行动起来,做好了精密探查的准备。 谁成想福晋这人干坏事都是实名制的啊。 几乎没费什么功夫,王钦就带着证据交给了前院的主子爷。 一看到幕后黑手竟是福晋,弘历气到直接抄起手旁的印章砸碎在地。 若是旁人都好说,但福晋的形象是与自己捆绑一起的,怎可出现如此污点! 可自己又不能不给高曦月一个交代,她是小事,她爹可是大事啊。 在书房给自己挠出一堆头皮屑的弘历苦思冥想,全然不知那边的高曦月醒过来了。 星旋不聪明,但心里满满装着的全是自家格格,努力把刚才那太医说的话全都记了下来。 高曦月刚醒来,她就叽里咕噜全说了。 好悬没把高曦月直接又气背过去。 被星旋和茉心好一通顺气才缓过来的高曦月缓缓将手移到自己小腹上,试图再感受一下那个不曾被自己察觉过的孩子的存在。 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空荡的手腕上,瞬间就咬牙切齿起来。 “我拿她当姐妹,她却……呵,好一个福晋。富察琅嬅,我绝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第63章 阿箬5 拖阿箬的福,不知自己“小产”只是假孕丹所致的高曦月把所有痛苦和恨意都放在了富察琅嬅身上,小月子坐好后再出来便像变了个人似的,平等的讨厌且针对福晋与青樱。 弘历为了夫妻一体、不想让自己形象受损,便把屎盆子扣给了一个前院的侍奉丫鬟,强行给了高曦月一个她并不稀罕的交代。 当日并未去关心高曦月的青樱尚且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头雾水。 而被逮到证据了的福晋本就做贼心虚,面对着高曦月的呛声也是多有忍让。 本就乌烟瘴气的氛围,在弘历偷偷探查了青樱那手上一模一样的镯子得到结果后,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混乱当中。 也不知道他脑袋是怎么长的,口口声声说着青樱妹妹是自己求来的心上人。 可是查验完青樱的手镯后,他竟然犹豫了。 虽然目前看来自己上位是最优选择,但如果彻底失了富察家的支持,他只能完全屈服于甄嬛这个养母之下。 若有一日甄嬛想送自己亲子上位,那还有他什么事了? 天人交战后,弘历最终还是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方式,只悄悄处理了手镯内的东西,并未将这些事情如实告知青樱。 被手镯熏了好一阵,已经开始月事不规律了的青樱愣是啥都不知道,每天就知道去前院嘟着个嘴看她们掐架。 原剧情里被零陵香熏了那么多年,结果摘下来就能怀,这么神奇的体质让阿箬很是好奇。 于是她便给富察琅嬅下了时效三年的避孕丹后再无动作,冷眼看着事态发展。 果不其然,青樱有孕了。 原剧情里为何弘历如此执迷于青樱,就是因为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充满了阻挠与遗憾。 这辈子且看两人一路顺风顺水又能坚持几年。 富察诸瑛有孕本就让富察琅嬅烦躁,高曦月小产让她更是偷偷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怀疑自己。 等听到青侧福晋的孕信时,富察琅嬅彻底绷不住了。 所有人都能怀,难道就自己有问题? 所有人都能怀!但就青樱不可以! 这一世的素练根本没有自作主张的机会,因为她的主子已经彻底黑化了,牟足了劲针对青樱。 没经历过隐秘朱砂局尚且年轻的青樱根本想不到会有人害自己,把出喜脉后便开心到不得了,巴不得全府都知道她怀上了与弘历哥哥的爱情结晶。 一向贴心的阿箬更是用行动来证明主子的幸福,见天儿的在府里四处煽风点火,生怕落下只蚂蚁不清楚这对儿有情人的真爱。 在阿箬不懈努力下,无论是一直没怀的富察琅嬅还是正怀着的富察诸瑛全都气红了眼睛。 这还没怎么样呢,王爷就要把那小蹄子抬上天了,这要是生下来个儿子,岂不是日后在这府中都要仰着她乌拉那拉青樱的鼻息过活! 姐妹齐心,其利断金,同姓富察的二人一起动了恶念,并准备付诸行动。 这让早就看不惯青樱的甄嬛眼前一亮。 本就因她是宜修的侄女而不爽,若是让她抢先生出个长子来,岂不是让乌拉那拉氏又风光起来! 于是加一起也凑不出来多聪明个脑子的二人吭哧吭哧忙活半天,若不是甄嬛暗中帮助许多,估计这俩人的杀伤力也就跟挠人痒痒似的。 一个不留神,青樱便小产了。 心上人的悲痛欲绝狠狠触动了弘历少有的那点儿真心,搂着青樱指天发誓会为她找出缘由, “青樱,你放心。” 她放心的结果就是没用的王钦屁都没查出来,甄嬛这次好心的帮两个富察家的善了个后,只留下无能狂怒的弘历对着王钦一通臭骂。 整个小月子都在期盼着少年郎给自己答复,等青樱终于出了月子,迎来的却是皇帝赐下的貌美格格——金玉妍。 少年郎只留下一句“并无凶手,只是意外”,便沉浸在了新人的温柔乡里。 徒留青樱夜夜垂泪到天明。 刚睡醒上班的阿箬迎面被眼下青黑状若女鬼的青樱吓了一跳,紧跟着就听她跟念紧箍咒似的在那没完没了的摇香菇、鸡蛋肠。 借着为主子分忧的由头,阿箬跑去金玉妍院里堵弘历,对着主子爷就是一通颠三倒四的倾诉。 弘历有没有领悟不清楚,反正金玉妍是被气坏了,哪有邀宠邀到别人门口的道理! 但金玉妍是标准的蛰伏派,能在背后放冷枪绝不露面硬刚,她决定给自己找个同盟,再伺机借刀杀人,回敬这位青侧福晋一二。 又一次下手成功却依旧没有受到惩罚助长了富察琅嬅的气焰,一日三顿全都不落的坐胎药毫无作用,让她本就不大理智的心态愈加崩裂几分。 新人投靠本是助力,但瞧着金玉妍那姣好的容貌,想起彤史上那一夜夜的次数,富察琅嬅控制不住的心生反感,根本不搭理金玉妍的示好。 在正院接连碰壁,摸不清头脑的金玉妍换了个目标,转向发展那位看起来头脑简单的高格格。 但很可惜,前一阵目睹了金玉妍对福晋低服做小的高曦月平等讨厌所有跟富察琅嬅有交情的人。 于是金玉妍和贞淑直接被她下令,不留情面的赶了出去。 虽然感觉宝亲王后院各个都跟有病似的,但金玉妍并没有放弃,最后努力搭上了怀有身孕的富察诸瑛。 富察诸瑛着实是个妙人儿。 她没像旁人似的冷待金玉妍,而是温温柔柔邀她入院,又叫人奉上茶水点心。 还没等金玉妍表演完她刚想好的耿直人设呢,刚开了个头示好,就被富察诸瑛噎住了话头。 富察诸瑛眨着清澈的眼睛看向金玉妍,用最柔和的语气打最直的球,直截了当表示:你要是能弄了青樱,咱俩就是最好的姐妹。 金玉妍:“……” 家人们谁懂啊,我找的刀让我去杀人! 那我还找刀干啥,我直接徒手掐死她得了! 委婉拒绝了的金玉妍便看到富察诸瑛瞬间变脸,切换成一副“你怎么这么没用”的表情后直接下了逐客令。 于是金玉妍主仆二人再次被撵出去了。 …… “西八!!!” 第64章 阿箬6 “皇阿玛,您再给儿臣讲讲这幅画吧。” 胤禛:“……” 这什么糟心玩意儿! 有家不回,就知道赖在朕的养心殿里! 都影响朕跟宁嫔一起磕皇帝快乐豆了! 这段时日已经磨练出厚脸皮的弘历就是假装看不懂皇帝脸色,死乞白赖找话题不走。 他也没办法啊,实在是自己府里太能闹腾了。 富察诸瑛已经快生了,天天胡吃海塞的,看见补品就走不动道儿似的,她婢女都快长在厨房了。 几个月的功夫,青樱都小产两次了! 查来查去,查出是她那暗香汤喝多了,母体受寒肠胃不适最终没留住肚子里的孩子。 福晋更是快被苦药汤子腌入味儿了,恨不得喝完药就把爷绑到床上去造人。 辛辛苦苦几个月,颗粒无收就算了,这怎么苦汤子还升级了呢? 再这样下去,光是站在宝亲王府门口就能给人熏个跟头了。 高曦月自从失了孩子,就跟斗鸡眼似的盯着主院不放,听到福晋打个喷嚏她都能开心到拍巴掌。 每日请安不是吵架就是吵架,评理评出ptSd的弘历只恨不得自己每天能死一会儿。 虽说有个鲜嫩娇艳的玉妍,但她是标准的要内涵有美貌、要才学有美貌的选手。 腰肢软也不能当饭吃啊,想跟她聊个诗词歌赋的玩玩情调,结果一开口跟自家傻三哥似的。 实在不愿回府面对这些女人,弘历选择跟自己皇阿玛贴贴,你别说,看久了以后,感觉自家皇阿玛的褶子都秀气了不少。 先不说皇帝觉不觉得耽误事,甄嬛和叶澜依倒是急得够呛。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黏爹呢? 心下一合计,甄嬛手一挥,把苏绿筠她们迅速送进了宝亲王府,给便宜儿子找点儿事干。 …… 转眼几年过去。 富察诸瑛当年费力生出来了弘历的长子,为此险些难产而亡。 阿箬关键时刻搭了把手,愣是让她没折在福晋和金玉妍手里。 可惜的是,许是孕期补得太过了,生产时又憋了许久,永璜最后成为了一个虚弱的胖崽。 身材拓宽一倍不止的富察诸瑛,和那襁褓都险些包不住的胖娃,两者带来的视觉冲击很是震撼了弘历许久。 永璜满月之日,弘历并没有留宿,感觉丢了脸面的富察诸瑛啪嗒嗒掉着眼泪,化悲愤为食欲,半宿时间猛干了四海碗的面条。 弘历:“……” 不是,你那榻上都快没有爷的地方了好吗! 爷都怕留宿一晚,第二天直接被压扁了好吗! 成功逃离了的弘历在府里漫无目的的转悠。 夜色朦胧,他却倍感孤寂,只觉无处可去。 算了,虽说青樱这几年变化颇大,但看在她接连痛失孩子的份上,还是去陪陪她吧。 弘历吩咐王钦去渺云阁传话,自己晚些过去。 王钦去报信了,只留弘历自己继续转悠。也不知怎么回事,走着走着竟到了偏僻的绣房附近。 刚要转身离开的弘历突然听到几声低低的啜泣,借着一丝酒意,他顺着来声瞧去。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缩在角落里偷偷哭的海兰那浑身散发的破碎感更是直接击中了弘历的审美点上。 许是酒气上涌,弘历只觉一阵燥热。 …… 听到弘历哥哥晚些会来的消息,刚才还暗自垂泪的青樱立刻来了精神,也不顾自己哭肿的俩核桃眼,只知道咧嘴吩咐阿箬去准备茶水点心。 阿箬不紧不慢溜走摸鱼,别人不清楚,她还不知道嘛,今晚弘历是过不来了。 他可抵挡不住貌美且柔弱无依的海兰。 没错,海兰这一世依旧是绣房里备受欺辱的绣娘,而青樱这辈子可不是如剧情般顺风又顺水,并没有那一箩筐无处发泄的善心去四处关心人。 不仅无暇关心,甚至因为忙于跟其他人争宠,她更是勒令绣房加急给自己制新衣裳。 饱读诗书富有才情的青侧福晋更是绣房里出了名的难伺候的主子,寻常花样她都嫌俗气,对着一件衣服能挑出一大堆的缺点。 这等烫手山芋可想而知,直接落在了被孤立的海兰头上,今日偷偷躲起来哭泣也是因着在渺云阁吃了好一通排场。 虽说只是阿箬出面一通毒舌,但满王府里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知道那阿箬姑娘是青福晋的嘴替? 去别院撕破脸皮截宠、对下人吹毛求疵……这等对自己没半点好处却到处得罪人的事做多了,好处却都落在了青樱头上,众人瞧着阿箬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可怜和羡慕。 可怜她尽职尽责替主子办事不给自己留余地,又羡慕这么好的走狗怎么自己却没有呢。 话说回来,反正这一夜,渺云阁的蜡烛燃了整晚,青樱依旧没有等来自己的少年郎。 次日请安时,富察诸瑛对着青樱又是好一通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差指着她鼻子说她狐媚了,毕竟王钦去渺云阁传话的消息早就被阿箬嚷嚷出去了。 被劈头盖脸一顿埋汰的青樱就好像哑巴似的,没有半点开口解释之意。 也是,这能让她怎么说,说王爷虽然传了话但是爽约了?我白等了一宿? 不等富察诸瑛再叽叽喳喳下去,福晋出来了。 想尽办法都没能怀孕的福晋这几年愈发阴沉,平等的厌恶后院每个女人。 当然,动不动就开怀,还需要自己亲自堕的青樱最为讨厌。 为了给青樱个没脸,福晋直接开口, “海兰,还不见过各位姐妹。”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落后半步跟着福晋从内室走出来的女子。 第65章 阿箬7 富察琅嬅对着众人笑意盈盈,介绍海兰时还暗戳戳指出了昨夜是她侍奉的王爷。 其他人的脸上都充斥着吃瓜的表情。 毕竟刚才富察诸瑛对着青樱一顿攻击,也不见青樱解释半句,本以为她是得了便宜便不计较,结果没想到是截胡者也被截胡了。 听到这位新人就是害自己昨夜苦等到天亮的人,青樱立刻怒目而视,眼神里充满着打量。 却不想那位柔柔弱弱的腼腆妹妹对上青樱目光之时,竟也颇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滋味。 哦豁~ 其他人如同掉入了瓜田里的猹一样,左看看右看看,试图探究其中的故事。 深藏功与名的阿箬默不作声挺起了胸脯,毕竟是她亲自推动了眼前的局面。 原本该是拿了“姐控”剧本的海兰小天使这次对这位传说中的青福晋可是充满了怨气。 毕竟是因她多次苛刻要求才导致自己偷偷哭泣,却不想因此被王爷盯上,硬是被夺去了自己的清白,最后只能成为后院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格格。 看到自己想见到的情景,富察琅嬅只觉浑身舒坦不少,只要青樱不高兴,她就特别开心。 …… 胤禛感觉自己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不需要太医直说,他自己就有所察觉。 弘历是他看中的继承人。 倒也不是多喜欢,不过是矬子里面拔大个儿罢了。 可这个大个儿眼下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子嗣不丰。 当年自己还是王爷时,膝下亦是寥寥无几的子女,如今坐在这个需要接班人的位置上,他倒是有些理解当初的康熙了。 弘历眼下只有一个儿子永璜,对比起来还不如自己那糟心的弘时呢。 毕竟弘时只是不大聪明,但永璜一颗心全都扑在吃上,上次进宫时直接惊到了胤禛。 毕竟无论换做是谁,看到一个会出声叫着“皇玛法”的圆球冲过来都会吓一跳的吧。 可惜,直到胤禛被甄嬛与宁嫔联手送走前,都没有再听到过宝亲王府传出一声新的婴啼声。 …… 就在高曦月被封侧福晋之日,国丧。 无论后院这些女人内心有多开心,面上都要装出悲痛欲绝的样子,毕竟这是她们踏入宫室前的最后一道考验。 哭的最真情实感的莫过于富察琅嬅,这位未来新后脸上的悲戚之情充满了感染力,这让其他人暗地里都忍不住称赞此乃至纯至孝之人。 富察琅嬅是真的快哭厥过去了。 毕竟她期盼多年还是没有孩子,眼看着弘历登基成为皇帝了,自己作为一个无子无宠的皇后,景仁宫被关着的那位岂不就是自己的明天? 还不等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忽然听到一阵骚动,转身一瞧,竟是金玉妍晕了过去。 阿箬亲口“预言”了金玉妍避子汤失效一胎三宝,所以贞淑胳膊都快被主子掐紫了也没想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就怀上了。 灵堂上晕倒闹出来的动静不可谓不大,又被查出身孕来,无论是弘历还是富察琅嬅都没有半点好脸色。 毕竟是在老爹灵前闹出新生命来,弘历自觉被众人看了笑话,借着筹备登基忙碌的理由愣是直接迁怒了自己后院的所有女人。 别人还好,但是苦了又要定位分又要安排宫室的新皇后了。 逮不到不靠谱的丈夫,自己又做不了什么主,只闷闷想到天底下哪里还有比自己更憋屈的皇后。 ……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 等到了给甄嬛进献美食这日,青樱依旧炸着手指端了一碗火腿鸡汤上前。 不等甄嬛开口点评她喧宾夺主呢,站在队列里的金玉妍一闻到这汤的味道就忍不住了。 “呕—— ——” 本只是打着幌子敲打敲打弘历后院的甄嬛,被这一道呕声瞬间吓白了脸色。 毕竟当日弘时选秀之时发生了什么惨烈事故,她可是清清楚楚,生怕今时今日也要在自己这来上一遭,那她可顶不住。 没功夫拿话阴阳人的太后只想着赶紧把这群人撵走,谁知道青樱却又往前送了送,同时开口描述自己想用鲜味令太后开胃之类的厨神发言。 太后只想让她赶紧闭嘴,结果富察琅嬅眼前一亮,觉得自己来了机会,又奉上米粥打擂台。 本就强行忍着的金玉妍听到左一句鲜味右一句营养的,桌上那盅打开盖的鸡汤的味道仿佛成了精似的,全都涌入她的鼻子里。 金玉妍到底是没忍住,只来得及侧过身去便是一通稀里哗啦。 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明明被查出身孕来了,也不知进食些有营养的东西,毕竟如懿传的世界剧情里非常傻缺的不避讳孝期食荤这件事。 反正等她吐了一地后,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发酵过的辣白菜和酱菜味。 看着眼前的鸡汤与米粥,甄嬛只觉自己也反胃的厉害,全靠咬着后槽牙忍着不张嘴。 乌拉那拉·青樱果真恐怖,此等混乱场面已是第二次出现了,甄嬛的内心警报值再次拉满,对这位老对手的侄女充满了厌恶、忌惮和……反胃。 半路过来的弘历刚走到门口就被一股浓烈的味道直冲脑门的攻击到了,险些直接被掀个跟头。 于是殿内众人眼睁睁看着屋外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 ” 在一声并不明显的“呕~”声之后,门外的小太监顿了顿,再次唱道,“恭送皇上—— —— ” 第66章 阿箬8 甄嬛干掉宜修后成功独享太后宝座,却依旧对青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尤其是知道弘历那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居然只想用寿康宫打发自己,而不是慈宁宫,只觉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是为了自己心肝宝贝出气。 这辈子没有海兰相助,青樱靠扮成宫女模样钻狗洞出去找她的弘历哥哥,可惜行事过于粗糙,被消息灵光的甄嬛掌握了动向。 青樱前脚去见了皇帝,后脚自己就要憋憋屈屈住寿康宫。 很多年没受过这种委屈了的甄嬛是越想越气,最后没忍住想发懿旨申饬青樱一场,却没想到她直接自投罗网,亲自送上门来了。 听到青樱的话,甄嬛险些笑出声。 宜修啊宜修,你这一辈子机关算尽,你我二人也算是斗的旗鼓相当,没想到你这外甥女居然这么拿不出手啊。 看到青樱低眉顺眼请求自己赐新名字的模样,甄嬛似乎都瞧见了宜修气到拍棺材板的场景,只觉心下舒服许多。 毕竟只有投靠主子的新奴才会请求赐名,没听过哪家贵女半路求人改名的。 看着她这副不值钱的样子,甄嬛思虑片刻,最后吐出“如懿”二字。 三言两语忽悠完傻子,拥有新鲜出炉新名字的如懿便乐颠颠告退了,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只觉自己因这新名字便能与太后和解了。 也不知道她是太高兴了还是怎样,这么大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少女般娇俏,小碎步倒腾的挺欢,结果夜黑风高直接被石头绊倒,摔了个大马趴。 摔跤不可怕,可怕的是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揣上了娃,这一跤直接又跌小产了。 …… 前一天晚上还拿如懿当笑话看的太后,不过是一觉睡醒的功夫,就成了新的笑话。 弘历仔细查探过自己的青樱妹妹是见过甄嬛后出的事,一瞬间头脑里涌过无数阴谋猜测,第二天大早就冲去太后处一通质问指控。 换做平时他肯定不敢如此行事,但前有被甄嬛施压立太后一事,后有自己又失一子。 借题发挥与情绪上头兼容的情况之下,甄嬛直接喜提一通无能狂吠,以及被砸了一地的碎片。 你别说,弘历的操作真的震住了甄嬛。 毕竟甄嬛这一生虽然经历过诸多波折,但遇到的男人至少都像个男人一样。 而新帝这个半路养子刚刚暴怒之下,看起来是真的会对女人动手的样子! 被具有家暴男潜质的弘历一吓,甄嬛乖觉许多,不过这笔账也被她全记在了大如头上,只觉得自己是被钓鱼执法了! 经此一役,弘历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哪怕是身居高位的养母也会畏惧自己愤怒时的男人气概。 尝到了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甜头儿,弘历变成家暴男的进度也悄悄加快了不少。 …… 被如懿小产一事刺激够呛的甄嬛不仅提起了“贵子”之说,还大说特说,甚至直言“福泽深厚之人才配孕育皇家子嗣”。 虽然她本意只是冲着如懿,但被这句话无差别扫射了的后妃们集体陷入沉默,只除了胖成米其林的富察诸瑛骄傲的仰起她的三层下巴来。 金玉妍悄悄抚上自己小腹,小地方来的她从来没听过“贵子”之说,连她们那的相师之言都被她奉为真理,更别提太后又信口添上的“福泽深厚”。 畅享自己诞下贵子、未来成为太后、助王爷登上高位、带领玉氏做大做强走向辉煌的金玉妍差点直接笑出声来,整个人直接飘飘然了。 而尚未开怀、又被“贵子”之说给到压力的富察琅嬅面上则是遮不住的阴郁神色,只觉自己离景仁宫先后的成就又更近了一步。 甄嬛扫视下首的各式面色,悄悄勾起了嘴角。 狗儿子敢吓唬哀家,哀家治不了你,还治不了你后院这群女人了吗? …… 后宫之人全部陷入了求子热潮当中,太医院的坐胎药用一种可怕的速度极速消耗着。 给自己定了个“守心孝”的弘历也遇到了问题。 无他,为了报复这狗东西,甄嬛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不止推出来一个白蕊姬,从弹琵琶到唱小曲儿再到富有才情会吟诗作对的良家子通通上场。 比眼看着却吃不着更痛苦的事,是想吃的实在是太多了,一时不知该从哪下口。 高曦月还在忙着跟富察琅嬅抢最新的坐胎药呢,也就无从得知皇帝处的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就在孝期刚过,凤鸾春恩车立刻骨碌碌的送去了新人。 接下来几日,后妃们从摩拳擦掌再到无力吐槽,只需要简简单单的每日见新人罢了。 无论是为了权势地位还是对皇帝的深情厚谊,她们都做足了努力想要个孩子。 可皇帝也不给她们机会啊,一连串儿的新人不重复的流入后宫,她们都快记不住人了好吗! 好在很快到了十五,是去皇后那的日子,她们也终于停止了日日见新妹妹的行程。 早在第六个新人出现的时候,如懿就从暗自垂泪转换成了心如刀绞。 乌拉那拉家早已没落,姑母又没给自己留什么家底,如懿她穷啊。 天天都要掏东西给新人当见面礼,她现在都没空摇香菇了,只想着从哪里可以抠点儿钱出来,弥补一下她只出不进的账本。 …… 连排了半个月班,享受完各种不同滋味的弘历揉着腰子进了长春宫,只想安稳睡个素觉。 却不想喝足了补药的富察琅嬅看他的眼神里就差冒着绿光了,甚至不顾自己一向的端庄,言语行动间赤裸裸昭示着她想要娃的愿望。 并不是很情愿的弘历最后选择了给发妻一个面子,却不知这是他接下来苦日子的开端。 自这日起,他便再没有睡过一个养生觉,哪怕不翻牌子,也会被嫔妃端着枸杞汤堵在养心殿。 终于,就在王钦喝补汤喝到憋出一脸大红包时,喜讯传出来了。 第67章 阿箬9 皇后有喜了。 玫答应有喜了。 悦答应有喜了。 苏绿筠有喜了。 海兰也有喜了。 孕信像不要钱似的接踵而至,压根没想过老爹挂了还不足半年的弘历激动不已,只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向,上天都认证的真龙天子。 当王爷的时候府里久不闻婴啼,刚登基不久孩子便扎堆出现,这不是上天认可是什么! 挺着显怀肚子的金玉妍慌了。 虽然相师曾亲口说她是宜男相,但贞淑私下里悄悄把脉时已发觉自己肚里似是女胎。 虽不明白为何不是儿子,但有孩子就比没孩子强。 贞淑还把出来三个胎心,这可是极其难得的三胞胎,怎么都能让自己从贵人升至嫔位,妃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身后跟了这么多人有孕,若是贵子从她们肚子里出来,那自己岂不是要被压过一头! 金玉妍不愿见到这种场面,她的脑海里迅速酝酿出一个又一个害人的法子。 但最关键的问题来了,她无人可用。 在宝亲王府后院多年,金玉妍愣是没找到一个好忽悠的盟友。 甭管其他女人聪明还是蠢蛋,全都两眼一睁斗的跟乌鸡眼似的,就连向来老好人不吭声的陈婉茵都被当时的青福晋连续抢了几次画纸后爆发了。 为了合理的掐灭贵子从其他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可能,金玉妍日思夜想,甚至嘴角都起了燎泡。 …… 终于如愿以偿的富察琅嬅激动到落泪,这么多年,她终于盼来了自己的孩子。 她祈求上天保佑这是男孩,只要有了嫡子,她便不再是虚浮在空中岌岌可危的皇后,她方能有底气坐这个位置。 嫡癌弘历一改往日的敷衍,两眼放光的来到长春宫看望皇后,言辞间全部是对嫡子的期待,甚至开始畅想自己手把手教导这个儿子,百年后将大清交到他手上的场景了。 被皇帝这又香又甜的虚空大饼喂进嘴,富察琅嬅直接幸福撑了,似是能直接看到富察家未来的荣光一样满足。 就在素练终于松了口气,觉得主子得偿所愿怀上子嗣,心态也会变得平和之时。 只见弘历走后,富察琅嬅瞬间变了脸色。 “本宫这胎必须是嫡子,但为了避免再出现个富察诸瑛……要怪就只能怪其他人的肚子鼓的不是时候了。” …… 玫答应和悦答应都是自己推出去的暗棋,太后甄嬛收到消息后也是开心到多抽了一缸水烟,只觉这下一代皇子也未必不能被自己掌控。 到时择一小儿放在自己膝下长成,若是天资卓越,那岂不是能够荣光三朝? 膨胀到什么白日梦都敢做的甄嬛越合计越开心,仿佛下个皇帝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 既然如此,那其他孕妇,尤其是最有威胁的皇后就显得尤为碍眼了。 “福珈,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让那帮懒骨头们动一动,给咱们这位皇后送点儿‘礼物’去吧。” …… 阿箬心满意足的欣赏自己搅动出来的浑水,只觉得自己这次任务表现的极其优秀,值得加鸡腿! 趁大乱斗到来之前,阿箬又悄悄联系了家人,给自己那本就有些才能的老爹又加了层buff。 于是在如懿为其他人有孕而一味陷入悲伤的日子里,全然不知自己的贴身婢女阿箬随着桂铎屡次立功、从而身份水涨船高起来。 原剧情里桂铎只是一个小小知县,治水有功后开始一路高升,甚至面子大到连皇帝想治阿箬的罪都要拐弯抹角兜圈子才成。 这次阿箬意外发现之前抽到的金手指光环还可以二次利用,虽然可惜只能给他人用,但有就比没有强,直接就把【将军出马】给桂铎套上了。 于是便出现了他前脚刚治完水后脚就剿了仨匪窝的成就,不等弘历震惊完呢,他又亲自捣毁了白莲教一个重要窝点! 如此能人,实乃天佑大清! 弘历兴奋到恨不得揽过王钦直接亲两口,待看清王钦那张油腻的脸后才冷静下来几分。 这索绰伦·桂铎实乃人才也。 皇帝恨不得一天连发三道圣旨夸赞桂铎,刚想把他升一级官,紧跟着就又收到了他新的功绩,短短半月时间给了皇帝无数惊喜,升迁之速也是快到令所有人咂舌。 倒也不是其他同僚们不想压制他,主要是这老小子实在是太猛了,整个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六边形战士似的。 就连从淮阴调回京城述职途中还顺手立了个功,阴差阳错救下了两淮盐运使——高斌,于是皇帝想象之中隐隐对立制衡的二人直接亲亲热热跟异姓兄弟般出现在朝堂之上。 很好,弘历本就畏惧容易治水治成龙王的高斌,眼下又多了个龙王拜把子兄弟,敏感到极致的皇帝只觉着安全感严重缺失。 等如懿还在感动于弘历哥哥为了照顾自己情绪频频上门探望之时,殊不知弘历心下已经盘算过不下五种合理卖身于阿箬的方式了。 并不想碰这根烂黄瓜的阿箬表示很不开心,于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张嘴胡说八道起来。 接连倒霉到吃饭咬舌头、喝口水都塞牙的弘历还在怀疑人生呢,就听到后宫接连出现意外的消息。 先是玫答应与慧贵妃高曦月意外冲撞到,不过争执几句,等白蕊姬回了永和宫后便突觉小腹下坠隐隐不适,最后被太医诊断需卧床保胎。 紧跟着悦答应在御花园散步时被突然冲出来的大阿哥永璜撞了个正着。 永璜本就是个虚弱的小胖子,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翻了悦答应,不等对方如何,他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惹得一阵兵荒马乱,待回过头来再看悦答应身下已渗出血迹来了。 孕妇接连出事,心思活跃之人早已嗅出危险味道,恨不得远远绕开剩下的有孕之人,生怕沾上事端。 如懿就不一样了,虽然她至今没有孩子,但其他女人的孩子也是弘历哥哥的孩子,四舍五入那也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了。 于是只见她逆流而上,跟所有人都不一样,甚至还大张旗鼓的带着补品去探望苏绿筠。 说来也是巧,往日并无太多交情的海兰恰好也在苏绿筠这里,作为仅剩的孕妇之二,俩人什么都比不过皇后,只能抱团取暖了。 后果就是二人对着如懿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个半时辰,先是听她个频频有孕却又留不住的人一通指导,后又听她狗言狗语讲为了皇上也要保住腹中龙嗣、不然皇上会悲伤难过的脑残发言。 也不知道是如懿讲话太膈应人了还是怎样,自她离开后不过小半天的光景,二人均请了太医。 惊喜来的太快,以至于怀疑是自己阿玛显灵了的皇后,为了彰显自己的中宫风范急忙梳洗打扮后前去探望其他妃嫔,却不想乘坐轿辇途中被野猫袭击,混乱之中皇后直接跌下轿辇当场昏迷。 五个新鲜出炉的孕妇全部出事不算,启祥宫的嘉贵人也突然早产发动了! 卡在甬道上的弘历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自己该先往哪个方向去是好了。 第68章 阿箬10 背后下黑手的人都懵了。 富察琅嬅、金玉妍和甄嬛分别对自己眼里的“绊脚石”动了手,却不想回头自己也被偷家了。 虽无交锋,但如此迅速的手段,很难不让她们对对方生出浓厚的忌惮心理。 四四方方的皇城不过一日的光景,仿佛头顶的天色都阴郁了几分,颇有些风雨欲来的味道。 代表几方势力的人手也在暗潮涌动着,试图摸清与自己同时出手的人来自哪里。 不过查线索总是要耗费一些时间的,可这么多乱子摆在眼前,必须要先给皇帝一个交待才行。 这一刻,甄嬛和素练以及贞淑的目光出奇一致,瞄向了同一个方向。 眼看着延禧宫几个小宫女都在悄悄运作着什么,惢心跟着香菇姐像睁眼瞎似的不知道在忙活个啥。 而此时身份水高船涨到没人敢轻易忽悠的阿箬趁机让自己“病倒了”,避免过后被无能狂怒的弘历撒邪气。 ...... 这次出场的不仅有带着沉水香味道的麝香,还有延禧宫突然冒出来的会驭兽之术的太监小海子,以及“恰好”刚从内务府领了桐油的记录。 这下子如懿真的百口莫辩,她就是想辩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辩好了。 噼里啪啦几个小太监小宫女全当众撞得撞死、服毒自尽的自尽,血腥之气直冲如懿的面门而来。 隔着人群,弘历的目光落在如懿脸上,等她开口解释什么。 却只见她面色苍白,几次张口后,最后也只是说了句“清者自清”。 好一个“清者自清”,若不是场面实在过于惨烈,弘历都险些被这句自证逗笑了。 时光已逝,如懿早不是当初年少懵懂的青樱,却还是固执的不肯多一丝长进,只抱着自己那可笑的清高固步自封。 遭受到伤害的悦答应与玫答应拖着虚弱的身体前来听审,当看到人证接连自尽后,她们看向如懿的眼神里充斥着化不开的仇恨。 本就生在底层,没受过什么贵女教育的玫答应和悦答应并无什么体面不体面的想法。 尤其是玫答应,明明太医说她只需卧床保胎,却还是在傍晚见了红,最终没有留住腹中孩儿。 趁弘历不备,白蕊姬先发制人,直接冲向如懿,扯着如懿的旗头便是一通左右开弓。 就算其他宫人前去阻拦也没能止住她的发狂,被架到一旁时还不忘狠踹如懿两脚,就连脚上的花盆底都蹬飞了出去,狠狠砸向了旁边的高曦月。 什么叫按下葫芦起了瓢? 说的就是此刻。 玫答应刚被强制架走,悦答应直接闪现到如懿面上,她向来是弱柳扶风的模样,愤怒到极致也没有抽人耳刮子的狠劲,最后狠狠扯向如懿散开的头发,说啥都不肯撒手。 宫人试图拉开二人,但这边施力,她就拽的更紧,如懿便跟着痛呼。 几个回合下来,拔河拔出来一身汗不说,最后还清晰可见悦答应的战利品—— —— 手里攥着的一绺秀发,很显然已经脱离了原生…头皮。 金玉妍足足难产了八个时辰,最后才诞下三个浑身青紫的女婴,其中一个才刚落地便没了气息,剩下两个也仅是将将活着。 忙活完接生事宜的贞淑立刻赶往审判现场,跪在地上将头磕的响声清脆,直求皇上为自家主儿做主、为那没见过这个世界便去了的小公主做主。 太后琢磨不透到底是谁跟自己这么心有灵犀,屎盆子都往同一个人头上扣。 但是这不重要,反正她也看宜修这个侄女不顺眼,而且弘历这狗儿砸的后宫越乱越好,谁让他上次胆敢吓唬哀家! 贞淑哭诉、两个答应发疯叫骂,再加上旁边疯狂火上浇油的甄嬛,弘历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平时小嘴叭叭个没完的如懿眼下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多一句自证都憋不出来,只知道捂着脑袋和脸哭。 眼看着气氛烘托到这儿了,阿箬拖着“病体”一步三晃来了。 左一句“我们主儿向来为人和善”让人想起那些年被她心胸狭隘截宠的记忆,右一句“我们主儿最喜欢孩子了,怎会害别人的孩子”又让人想起这些年她小产多次无一幸免,很难不怀疑她就是自己没孩子也不想让别人有!! 阿箬茶言茶语了半天,最后用一连串上不来气的咳嗽结束了施法,除了脑子不好的如懿一脸感动看向她外,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副“我悟了”的表情。 其他人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是被阿箬的话引导了,毕竟阿箬只是一条听话且不聪明的傻狗,这件事在每个人心里都是根深蒂固的认知。 听完阿箬的话后,就连刚刚还在试图挣扎的弘历都直接躺平了。 这事儿越听就越是这么回事啊! 于是最后直接撸去名头、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的如懿除了用幽怨的眼神看向弘历外,就只记着眼泪汪汪拉着阿箬的手推心置腹了。 桂铎一连串的功不是白立的,皇帝可不敢把人家闺女转头送冷宫伺候庶人去。 如懿也没想带阿箬。 毕竟刚刚阿箬言辞恳切为自己“辩解”那一幕深深感动到了她,她只顾着叫阿箬照顾好自己,守好延禧宫,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小包袱和惢心去了冷宫。 惢心:不值钱的我,唉:-( 于是闹得纷纷扬扬的后妃集体小产案随着如懿被发配冷宫暂时告一段落,但背地里的暗潮涌动却并未停歇。 闭门不出的阿箬躲在延禧宫里尽情吃瓜。 继玫答应发疯开了个好头,后宫彻底乱了。 除了“罪魁祸首”如懿,玫答应想起还有那慧贵妃,若当日没有与她冲撞、没有起争执,是否便可以保住自己孩儿? 于是玫答应直接站在咸福宫门口叫骂,甚至气急后掏出鞭子把高曦月养的孔雀给抽秃了。 悦答应也迁怒了撞倒自己的大阿哥永璜,她没有对皇子动手报复的胆量,但不能不替自己的孩子报仇,富察诸瑛直接感受到了什么叫子债母偿,成功收获了如懿同款的头皮按摩术体验一次。 虽不清楚致自己摔倒的桐油到底是不是如懿做的,但自己是为了探望其他人才会中计,富察琅嬅平等的迁怒了所有当事人。 除了那两个只顾着发疯的答应,余下的海兰和苏绿筠首当其冲感受到了皇后的不喜和苛待。 本就无甚家底,遭此意外后又被皇后明里暗里降低了待遇,小月子里的饭菜都毫无营养,身体没有养好的二人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后遗症。 于是继如懿之后,海兰与苏绿筠的仇人名单又添上了皇后的名字。 第69章 阿箬11 冷宫里除了疯子就是馊饭。 后妃都快打出花来了,忙于拉架的弘历只觉度日如年,甚至没空想起如懿来。 于是赵九霄和凌云彻没接到皇帝的密令,也就没有没有主动看护照顾如懿的举动。 在又一次被发疯的女人抢走馒头后,如懿对这样的生活彻底感到崩溃,忍不住哭了起来。 眼看着她抹眼泪都戴着护甲,惢心更是窝了一肚子的憋屈,毕竟她等会还要饿着肚子去打理如懿没事闲的鼓捣的花,自己才最该哭好吧。 这一世李玉并没有受过如懿的药膏恩情,但还是一眼万年的喜欢上了惢心,私下里也试图偷偷运作,想把惢心从冷宫里捞出来。 但冷宫如此难熬,离了惢心,谁还能拿自己当个主子看呢。 如懿拉着惢心的小手好一通推心置腹,漂亮话说了一箩筐,翻译过来就是:你很好,我很喜欢你,所以你不能走。 从王府里就见到阿箬是如何替主子出头,最后把后院全都得罪遍了,要不是阿玛争气眼下不知道下场该有多惨的惢心迟疑了。 这些年来,阿箬并没有私下欺负惢心,反而是表面上冷言冷语背地里别别扭扭的关照颇多。 一边是嘴巴不好却行动和善的阿箬,另一边是只会动动嘴皮子功夫却什么都不做的主子,惢心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谁是真的和善人儿。 江与彬和李玉都想拉自己出泥潭,可如懿不放人,自己就没法主动走,不然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一点点龙威都是自己承受不住的雷霆震怒。 惢心只能先继续苦哈哈的伺候如懿,幻想说不定哪天自己能累病了,顺理成章直接挪出宫去了。 冷宫二人组的苦日子无人关心,就连向来视如懿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富察琅嬅都没空欣赏对手的惨状,毕竟她现在也不好过。 多年未开怀,好不容易有了嫡子的希望,却又失去了,比从未拥有更加痛苦万分。 富察夫人的频频施压,太后不加掩饰的不满,宫妃也见天儿的惹是生非,一切压力汇聚在一处,险些将皇后直接压垮。 而眼下皇后最希望被关怀的对象弘历在干嘛? 哦,他在养心殿偷偷召见太医。 短短几日时间,妃嫔们一个接一个跑来哭诉告状,许是哭喊声听多了,弘历感觉自己有些耳鸣,连忙唤太医前来给自己看诊。 平日里定时请平安脉都无事,结果看耳鸣这么个小毛病时却出事了。 往日都是弘历最信任的太医院院判齐汝亲自诊脉,今日齐汝临时告假,便请来了个面生的太医。 只见这位太医细细号脉半晌,又沉思片刻,最后面色凝重提出需用银针取血的请求。 阿箬远程警告系统的戏太过了,皇帝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说给你扎一下子就给你扎一下子。 结果她话音刚落,弘历顿时慌了,立刻伸出手指上赶着挨扎,生怕自己落下什么不得了的毛病。 系统假扮太医给弘历扎了好几下子,只觉统生都辉煌了。 回去就跟其他统吹牛,咱可是扎过皇帝的统! 内心雀跃但面上严肃无比的统太医倒腾半天,最后“噗通”下跪,直呼有小人欲害龙体! 明明是刚才扎人手指下的毒,愣是演出了探测许久的陈年积毒样,彻底把弘历忽悠瘸了。 弘历脑袋里瞬间闪过走马灯一样,回忆起来多年前的绿豆汤,但那玩意儿自己也没喝呀!难不成还可以隔空投毒! “启禀皇上,微臣观您血液中似乎糅杂了不同的毒素,似乎有点有陈年已久的,亦有近两年的,药效互相作用之下遏制住了毒素的扩散,但还需仔细调理许久方能清除,只是这点指尖血……” 弘历多上道儿啊! 恨不得立马抽刀给自己再放一碗血出来! 最后以龙体贵重为由,被坏心眼的系统少量多次、挨个手指扎了一遍才算完。 没什么用的毓瑚和没娶到莲心而躲过一劫的王钦自是领到了查奸人的任务,成功顺着阿箬留下的线索顺藤摸瓜摸出来了齐汝这个二五仔。 …… “所以,齐汝眼下是太后的人,奉她之命对朕动了手脚?” “而陈年旧毒是那乌拉那拉氏还是皇后的时候,指使当时的暗线齐汝给朕下的?” 齐汝哪知道休个假的功夫自己底裤都被揭出来了不算,又凭空多了个“旧主”! 反正结果都差不多,直接被怒不可遏的皇帝赏了地府单程票和九族消消乐大礼包。 前几日还有闲心隔山观虎斗,看皇后和其他后妃掰手腕的甄嬛,不等收到齐汝的下线消息呢,就直接被弘历一剂药撂倒在慈宁宫了。 弘历站在甄嬛床上怒骂不止,左一句蛇蝎心肠右一句恶毒妇人,口歪眼斜不能言的甄嬛险些直接被气到去见大胖橘,根本闹不明白这个混账白眼狼到底在发些什么疯! 最后听到皇帝说他不会善待自己的一双儿女后,甄嬛面目狰狞的死死瞪向弘历,眼神似是恶鬼般,唬的弘历吓了一跳。 想到太医说自己要戒女色,日日定时服药,坚持个大半年才能逼出残毒,向来喜欢温柔乡的弘历立马清心寡欲起来,见了女人如见恶犬般躲开。 恰逢此时,冷宫里的如懿被发疯的女人敲了脑袋,当场见血。 冷宫庶人哪有请太医的资格呢,但李玉为了惢心,还是硬着头皮上报消息给皇帝。 不提这茬还没想起来,提起这茬,想起如懿那好姑母,弘历又是气到咬牙切齿。 “既是冷宫庶人,何来特例!” “不要随意什么消息都递到朕这里!” 被骂蔫了的李玉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下去后又被王钦冷嘲热讽半天。 毕竟王钦早就看这个心思灵活的徒弟不顺眼很久了,生怕哪天自己的位置被这小子给取代之了。 冷宫的如懿还在盼望少年郎,惢心也在期待李玉的好消息,殊不知这样的苦日子还要继续熬上许久才算完呢。 第70章 阿箬12 即便瘫倒在床,但前任女主的光环依然不能小觑,不知甄嬛究竟凭借什么方式,依旧把指令下达给自己的心腹手下们。 赶在甄嬛去见先帝前,福珈带领暗线们绝地反扑,直接摁下了弘历膝下唯一的儿子永璜。 刚被混入宫中的“白莲教余孽”意外刺伤又听闻永璜去了的消息,弘历直接情绪激动之下喷出一口心头血来,彻底陷入昏迷。 国不可一日无君,但君躺下了,又没有可以支棱起来的后,彻底成了一滩烂泥。 富察琅嬅的想法已经从生下嫡子成为名正言顺的母上皇太后转变为拿捏永璜成为太后了。 结果还不等她把富察诸瑛送走呢,又一个指望也没了。 再次绝了希望的富察琅嬅险些发疯。 尤其是当她听到王钦吞吞吐吐间道出皇帝与太后的恩怨二三事后,巨大冲击使皇后手足失措。 皇帝本就体有余毒,现下又被刺伤,更是被巨大刺激下吐出一口心头血来。 太医判断皇帝此番定会妨碍寿数,醒来后也恐怕是身体孱弱……有碍子嗣了。 所有希冀都毁于一旦,富察琅嬅只觉自己这一生都是场狼狈的笑话。 上次自己小产后便被断定难再有孕,抱养机会也变得渺茫,那皇位继承人只能从宗室子里抉择了。 争夺多年争了一场空,而最有希望的继承人则是太后甄嬛的幼子弘曕,皇后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既然我已无望,那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昏迷的弘历和甄嬛都不知道,第一个拉满了黑化值的竟是向来不够凌厉的皇后富察琅嬅。 属于富察琅嬅的恶意平等降临在后宫每一处,从贵妃到答应,无一幸免,全部遭到了毒手。 等弘历幽幽转醒后,就瞧见王钦险些用一根麻绳吊死在自己榻前。 “皇上,您终于醒了!” “王钦啊……你这是什么架势?” 待王钦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完慧贵妃寒症突然加剧下不来床、嘉嫔刚要出月子突然血崩不止已经去了、玫答应和悦答应也误服药剂先后没了等等消息后。 弘历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其实根本就没醒过来,毕竟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算是顶级噩梦了。 但很可惜,他用力给了王钦一个大嘴巴后,手掌传来的胀痛感清晰传达了自己的清醒。 守了好几日才守到主子醒来,结果挨了一巴掌后又看主子翻了个白眼躺回去了,王钦恨不得自己也能跟着两眼一闭过去。 体格子好到烦恼的王钦只能独自面对紧跟着传来的冷宫走火、如懿被烧伤、生死不明的消息。 不等皇宫内接连噩耗传出宫去,刚被过继到果亲王府的弘曕不知缘由毒发身亡的讯息先一步散了出来。 生怕自己的作品得不到认可,失心疯的富察琅嬅亲自派人把这件事告知到了慈宁宫。 领到这个倒霉任务的素练压根没有拒绝的权力,只能硬着头皮亲自走这一遭,果不其然,直接被留在了慈宁宫里有去无回。 听到自己所有的安排都传回了让自己满意的回应,富察琅嬅心情愉悦的唤婢女为自己梳妆打扮。 当弘历再一次醒来之时,见到的便是身穿凤袍朝服躺在自己身侧的皇后。 好消息是皇后一脸安详。 坏消息是她安详着没了气息。 瞧见皇帝的脸色由青变紫又由紫变白,看直播的阿箬直呼弘历的变脸技艺高超。 原主的心愿是后宫所有女人都不好过,眼下确实是没有好过的了。 甚至为了不影响评分,阿箬连那尚未等到出场的魏嬿婉都没放过,早早塞到永璜身边,被甄嬛一起送走了。 为了不让大家对着这烂摊子为难,贴心的阿箬在离开前特意让桂铎将元澈送进宫来。 等朝臣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元澈已经取得先机,稳稳当当守在养心殿里了。 亲娘早逝,阿玛也忽然“病逝”,莫名其妙自己又被过继了出去。 童年经历太多波折的元澈很难做个无知稚子,但他一没人手二没家底,想做什么都无能为力。 索绰伦大人给了自己机会,不仅将那些隐秘的前情往事一并告知,又让自己离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位置只差一步之遥。 若无所求,元澈也不敢轻信。 但桂铎老泪横流,只求他成功后可以放自己那可怜的女儿早日归家。 从未感受到亲情温暖的元澈被瞬间击中,彻底相信了这个可怜老父亲的拳拳父爱。 阿箬离开皇宫那日,与不日就要登基的元澈打了个照面。 很难想象这个面容还带着一丝羞涩难掩的男孩将会成为整个国家未来的主人。 不过这就不关自己的事了,有这功夫不如替还在慈宁宫苟延残喘的太后默哀几分钟。 也不知未来甄嬛是否会后悔,她强行吊住了性命,却要迎接一个跟自己隔着血海深仇的新帝。 先是牵连人家母亲中毒,后又因跟其父的私情而害他父亲离去,最后还敢拿自己的血脉强行抢去新帝的位置,让他彻底成为一个没家的小可怜。 小可怜摇身一变成了手掌生杀大权的皇帝,阿箬有些可惜不能亲临现场看看甄嬛的表情。 但没关系,毕竟自己已经看过弘历的热闹了。 这货生命力顽强的可怕,都这模样了还苟延残喘着,便溺失禁瘫在床上。 当初被他害到革了黄带子的弘时开开心心一日三次进宫去扇他大比斗,他除了愤怒瞪眼和淌口水外再无其他能力。 远离了上辈子吞噬原主的皇宫,阿箬开开心心四处游玩,由北至南游历了一遍大好河山后才选择下线离开。 第71章 年世兰1 由于上两个任务直接无缝衔接,于是含章这次足足瘫了一周都没开工。 是空调不够好吹还是奶茶不够好喝? 那劳什子的紫禁城快把她禁锢疯了。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她都想研发出来辣条味的饽饽来慰藉自己。 但最后又败给现实,也不知道这个熬夜都要靠点蜡烛的时代到底是怎么涌现出那么多穿越来的大发明家们的。 等含章又快快乐乐嗦完一盆粉后,不忍自家那个蠢蛋系统都快急到宕机了,这才准备继续干活。 许是她前几个任务都太低服做小,派单系统都看不下去了,这次直接投了年世兰的任务过来。 虽然任务积分只是普普通通的常规标准,但世兰姐姐向来大方,不仅小费打赏足足的,还标注了接取任务的人可以随意挑选她私库里的宝贝带走,此举豪气到含章险些流出口水来。 毕竟年世兰可是正儿八经的富户啊,换做别人的私库自己还不稀罕呢。 比如隔壁的女主角。 满兜扒拉半天,也就能拎出来几块老嬷嬷审美的布料再加上奇奇怪怪的护甲罢了,完全让人提不起兴致来。 再看看任务要求。 不愧是能说出“做衣如做人,一定要花团锦簇、轰轰烈烈才好”的女人。 经历过绝望自尽后旁观完这一折子戏,方知晓自己只是个可悲的配角。 痛苦与仇恨涌现后退却,骄傲多年如一日的年世兰不屑于祈愿那些碎枝末节。 她要不再爱上皇帝,保住哥哥与年家,然后顺心如意过上一世,让宜修和甄嬛终其一生都追逐不上自己的身影。 既然甲方如此大方,愿望又十分朴实,含章快快乐乐接下任务,不仅如此,还附赠了【感同身受】体验一次。 可以让年世兰如身临其境般感受自己做任务时的体验,包爽的! 刚才还无聊到扒拉手指的年世兰没想到还有如此意外收获,兴冲冲赶过来,正是亲眼见证含章抽取金手指的时刻。 也不知道是受年世兰影响了还是怎样,含章扒拉半天,最后居然没出现任何光环! 正当她怒吼着要找主系统投诉的时候,抽奖池后反劲儿一样,“噗”,吐出一本书来。 看了看这本名为“武功秘籍大全”的破烂儿,含章沉默了……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年世兰却眼前一亮。 年少时她便喜欢策马奔腾,也曾可惜小时候没有打下过练武的底子,现下这等宝贝正合她意。 “那个什么……任务者,你若学习这秘籍,我再加你一倍积分!” “两倍!” 年世兰抬起下巴,睨了含章一眼,似是想说这小妮子怪得寸进尺的。 但想起之前听什么人说,由于许多人看过这话本子后都很怜惜自己,所以自己那劳什子积分多的很。 财大气粗的年世兰便懒得计较,直接一锤定音, “三倍,别叫本宫失望!” 听到这等天籁之音,含章幸福到险些同手同脚,这等大方的甲方实乃打工人的毕生梦想啊! “好嘞胖胖,您瞧好吧~~” “!!!你叫本宫什么?!” …… 年家有女初长成。 年府上下都喜气洋洋筹备着这位年家嫡女的及笄礼,即便年家已被当今圣上抬旗了不算汉人,却依旧为表示对年世兰的宠爱,特意办了一场宴会庆祝她成年。 要说这年世兰,那可是京城里响当当的名号。 她哥哥年羹尧实属天纵奇才,年少时便展露出了不得的武学天赋,投身沙场后更是难掩锋芒,几场战事下来谁人不知那“年小将军”的名头? 少年成名的年小将军最为疼爱的便是这位家中幼妹。 曾随康熙爷亲征噶尔丹时表现出色到被圣上亲自召见,询问嘉奖时却直言奖励是否可以转赠给妹妹,自此,年羹尧的“宠妹”人设屹立不倒。 转眼十余年已过,当初那个只会啃手的小丫头都已及笄。在外戍边的年羹尧特意向皇上请示,是否可以暂时归家观礼,见见妹妹。 自随圣上最后一次征伐噶尔丹后,年羹尧便再未停下他的战场征途,多次在边境追着不安分的蒙古部族打不算,发起疯来甚至摁着没安好心的沙俄一顿锤,凭本事打到从沙俄嘴里撕下好几块地来! 康熙嘴都要笑歪了,手下有如此骁勇善战的人才,抬旗不算,且依旧保留了年家的姓氏,成为了少有的单字满姓。 眼下只是提个回家看妹妹的小小要求,人到晚年格外好说话的老爷子直接答应,半点没犹豫。 得到允许的年羹尧兴冲冲往家赶,完全不知道此时还有眼睛冒绿光的癞蛤蟆在暗地里摩拳擦掌盯着自家的宝贝天鹅。 癞蛤蟆·胤禛眼馋年家已久,却苦于没有接触途径,曾几何时这年羹尧还是自己掌管旗下的,可现在人家全家都在老爷子面前挂上号了,哪是自己可以随便装大头的对象。 听说那年羹尧最为疼爱家中幼妹,若这位世兰格格可以入自己府里,那岂不是将会直接拥有一位神将大舅哥? 更何况听说这位世兰格格样貌十分出众,家世丰厚长的还好,如此美梦胤禛一做就醒不过来了。 苏培盛:“……” 主子爷这什么毛病? 怎么最近没事就傻乐呢?? 而且还置办这么多新衣裳,这是又开花了? 第72章 年世兰2 “王爷,年侧福晋她……” 条件反射似的,胤禛打了个哆嗦,不情愿的看向苏培盛,听他继续说自己一看就不想听的消息。 “……年侧福晋,嫌弃齐格格总打扰她练武,于是,于是……直接一个背摔将齐格格摔躺下了。” 胤禛:“……” 遥想当初,自己煞(死)费(皮)苦(赖)心(脸)求娶年世兰,愣是在乾清宫门前跪了一天一夜才得皇阿玛的默许。 这还不算完,皇阿玛同意了,年家人却舍不得她。 年羹尧在收到家书后连夜抗旨归家,抵达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胤禛套麻袋捶了一通! 连苏培盛都没逃过去,牙还被打掉了一颗。 但谁让年羹尧他厉害呢?跑回来打人前还加班加点剿了两支常年在边境作乱的游击队。 让老子头疼多年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那儿子挨得这顿打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胤禛万万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耗尽心力娶回来的金娃娃,能在未来的日子里给自己带来莫大的惊喜。 自年世兰入府,那叫一个拳打主院福晋陪嫁、脚踢前院王爷心腹的精彩表演。 任谁来了都压不住她的气焰。 但她就是有这个底气! 无他,年世兰直接把【将军出马】光环给年羹尧拉到最大值不算,又把空间里的健体丸像糖豆似的喂给自家好哥哥。 前脚年世兰兴风作浪,后脚年羹尧捷报频传。 就连康熙都私底下偷偷劝慰自己这个四儿子要宽心些,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心胸宽广些,怎么能与女子斤斤计较呢? 先不说了,皇阿玛要去给年羹尧新打下来的一串地盘取名字了,老四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胤禛不是没想过振一振夫纲这件事。 但当年羹尧踏平西北、彻底解决掉叛乱后又直捣沙俄连取三城的消息传回来后,他便想通了。 自己这么多年胃都不好,许是吃些绵软米饭的时候到了。 福晋宜修喜欢立规矩,日日请安的规矩自打立下以后便轻易不肯改动。 可年世兰才不喜欢天天早起听她笑里藏刀,卖她个面子告个病假,她却蹬鼻子上脸叫府医来自己院里诊脉。 于是整个雍亲王府的下人都吃到了新鲜的瓜。 剪秋带着俩巴掌印红着眼睛回了主院。 被搬来当救兵的奶嬷嬷旗头也歪着出来了。 许是一波又一波的人彻底扰了年世兰的睡意,只见不消时,她带着人手气场全开冲去了主院。 再后来,她舒舒服服回院子里补觉了。 而福晋那放出消息来,请安暂停一段时日。 年世兰第一次抽宜修的时候胤禛很是生气,任你再嚣张也不可尊卑不分、欺辱主位! 但年世兰用新制好的小皮鞭告诉他一个道理,那就是她不光敢抽福晋,她还敢连他一起抽! 也不知道她那小皮鞭怎么做的,一鞭子落在身上疼的让人直接飙泪,可身上别说红肿青紫了,连个油皮都没破! 叫年世兰让人用袜子堵了嘴的胤禛挨了半宿鞭子,身上却连个证据都没留下。 他更没那个脸去到处证明自己背地里教女人给欺负成这样! 年世兰特训班只开了不到半月,就把他给抽服帖了。 现下别说反抗一事,只要他惹年世兰不高兴却少挨了两鞭子,他心里都止不住的偷乐,只觉得自己是捡着大便宜了。 眼下一听齐月宾被年世兰一个背摔给摔躺平了,胤禛第一个想法就是: 她怎么又开发新招数了!?! 她摔完齐月宾,不会下一个就是我了吧!! ……… 巧的是,宜修跟他一个想法。 听见齐月宾一事,宜修半点时间没耽误,直接叫剪秋用最快的速度给宫里的姑母递帖子,只恨不能连夜去宫里蹲着避避风头。 虽然拜帖写的乱七八糟,客套话和求救信息放在一起写的颠三倒四,但德妃还是看懂了。 正因为她看懂了,所以直接装傻,随口胡诌自己忙着给竹息筹备嫁妆过些时日再说吧。 无视竹息幽怨的目光,看到回信传回去了,德妃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年羹尧打沙俄都不算过瘾,发起癫来拦都拦不住好嘛! 上次不过是有个老文臣参了他一本,说他常年征战军需消耗过大,谁知道他不吭不响转头就打下来一座带矿的岛! 无人得知他为何从西北跑东边去了,反正一个岛直接到手,给康熙乐的连着四个晚上都做梦笑出声来。 这么大个金饽饽在那摆着,别说年世兰收拾老四家那两口子了,就算她进宫来抽自己这个当婆母的一顿,估计皇上也只会劝她小心些、别伤了自己。 并不想给自己找抽的德妃丝滑拒绝了亲亲侄女的求助,不是姑母不疼你,只是同为乌拉那拉家的,有一个挨收拾的就够了。 …… 虽然没事就被申饬,但胤禛依然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毕竟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个好王爷。 但光有理想没用啊,他没孩子啊! 虽然世兰脾气暴躁了一些、武功高强了一些、打人疼了些……但她甚是貌美,她哥哥也甚是厉害,实属天选继承人之母啊! 第73章 年世兰3 上辈子年羹尧四处征战,换来的是功高盖主、帝王猜疑和卸磨杀驴,年世兰也为此失去了孩子和做母亲的权利。 这一世年羹尧像脱缰野狗一样走到哪打到哪,战绩猛到康熙、德妃忍不住对着老四催生。 胤禛:“………”我也想生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年世兰身强体壮,一顿能吃两碗大米饭,还能再来上一盘蟹粉酥。 更何况她日日练功不停歇,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脉搏强劲有力,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反观四力半的某人。 孰强孰弱一眼分明。 本该是九子夺嫡的火热时期,其他皇子们都歇气儿了,就连野心最大的老八都甩手不玩儿了。 没办法,老四他拿大舅哥开挂啊! 这谁比的过啊! 其他人眼里的“保送生”胤禛也有自己的苦恼。 因着康熙已经不满足于言语暗示了,直截了当问他到底何时能有子嗣? 没看那沙俄都叫年羹尧打怕了,死皮赖脸邀请年羹尧去他们地界儿当什么侯爵! 你小子再不生娃拴住人家妹妹的心,真教他们诱拐成功了,回头挨揍的就是咱们了! 就连老十四都私底下悄悄问过额娘,若是胤禛真的不行,那自己是不是可以优先替补? 背负着巨大压力的胤禛到底有多苦闷,年世兰半点都不关心。 她正忙着跟颂芝选衣服料子呢。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不要,其余的都留下。下一批。” 年世兰那标志性略带些哑意的音色将她身上的骄纵感又加重了几分,但无人敢置喙。 且面对着如此大方的主子,葳蕤轩上下就差没欢呼出声了,哪会有不满的份呢。 年家疼爱年世兰,即便她已嫁人,但每季时兴的料子都会早早送来王府供她挑选,而年羹尧远在他乡却看见什么稀罕东西都不忘一股脑的寄回给妹妹,所以年世兰的库房永远都是满满当当的。 但衣服料子放久了也就失去了意义,所以每当有新的布匹送来,年世兰就会带着颂芝挑选“库存”,把她瞧得上眼的留下给颂芝做衣裳,剩下的就直接分给葳蕤轩的下人们。 原本只有婢女们有这份荣幸,但年世兰的衣料着实太多了些,小太监们看了也过于眼馋。 最后就演变成了王府里一道异景。 葳蕤轩的婢女们各个穿的比正经格格都光鲜,而太监们打眼看不出来什么,但若是掀开衣裳去看看内里,就会发现那也是一水儿的好缎子。 别说其他院子里的下人都馋坏了,就连宜修都气到犯了头风,毕竟她昨日险些跟那个叫颂芝的婢女撞衫了,这是什么奇耻大辱! 宜修的愤怒年世兰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了她也顶多回上一句“那咋了~~~” 你没本事,还不准我给自己人吃香喝辣了? …… 为了填充一下雍亲王府空荡荡的后院,也为了验证一下老四到底行不行,李静言冯若昭她们依旧是按照剧情提着小包袱来了。 但年世兰并不喜欢有人进自己院子里。 甭管挨几遍抽都不长记性的宜修如何明示暗示,她就是不为所动。 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宜修别无他法,只能把这群新人各处安置了,毕竟她又没能耐可以对年世兰来硬的。 什么当家主母的威严? 在年世兰那屁都不算! 新人入府后没花多久时间就摸清了府里的情况,第一条就是不要招惹年侧福晋。 这次一起进府的还有个乌雅如萱,她阿玛打包票说这是个乖巧听话的女孩儿,这才被德妃指过来凑数的。 谁知道她进府后就以胤禛表妹自居,不仅明面上直呼胤禛为“表哥”彰显自己不同,私下里也是逮着同批新人挨个吓唬,好一通威风。 对此,宜修不为所动。 她就指望这个没脑子的赶紧把人都得罪光了才好。 毕竟对于资源争夺来说,德妃有自己这个乌拉那拉的表侄女在,就没必要再有个乌雅氏的后辈了。 要说这乌雅如萱也是慧眼如炬,对着新人咋咋呼呼不算,自信心膨胀到敢跟老人过招了,而且一挑就挑了个大的,奔着年世兰就去了。 年世兰不算什么好人,但护犊子绝对是她的优点之一。 乌雅如萱压根儿不避人的嘲讽周宁海的腿,尖细的笑声恨不得传出老远去。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年世兰的手就亲切的拍在她脸上了。 不仅如此,她还很贴心的左右两边对称着拍。 但凡哪边肿的高了点儿,年世兰便及时调整,给另一边再来两下子。 等胤禛回府,直接被一个流着鼻血的猪头脸给扑倒了,还不等他高呼“有刺客!”呢,就听到猪头张嘴说话了。 “表,表锅,有银打我!!” 被奇怪口音震惊到了的胤禛瞬间卡壳。 再细细打量眼前这张说话都有些漏风的脸,几经确认后才发现,这是那个乌雅如萱。 虽然满府上下能干出这种事儿的除了年世兰都不用再考虑其他人,但胤禛依然感到疑惑。 毕竟依着世兰的性子,能用鞭子解决的事,怎么也不至于亲手抽脸啊,这乌雅如萱到底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才值得她如此破例。 对此,年世兰只吐了俩字出来, “嘴贱。” 接下来足足一月时间,整个王府都陷入了从未有过的静谧氛围。 不说其他乖觉的新人,就连胤禛和宜修两口子都沉默寡言了许多。 毕竟没人想成为第二个获得如此评价的人。 第74章 年世兰4 只需花费一个乌雅如萱,便可以换来全府上下乖巧听话一段日子,年世兰觉得很划算。 满府没一个人敢跟自己大小声,心情不好还能关起门来抽胤禛,这样的神仙日子不说年世兰,就连被共享体验了的原主都爽到哐哐加小费。 “宿主,不考虑生崽吗?” “你看我像有毛病吗?没苦硬吃?” “可是有个崽崽可以继承你……你哥打下来的江山不是更好吗?难不成要便宜外人?” 系统这句话让年世兰扑棱一下子坐起来了。 是哦! 我要是没有个自己的崽子,以后还得便宜弘历或者其他狗崽子不成! 可原主又没许愿要娃。 年世兰并不情愿加这种班,要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找个好心人让自己无痛生娃就好了……诶? 不知为何,看到宿主亮起来的眼睛,系统竟然控制不住自己打了个哆嗦。 …… “启禀王爷,年福晋有孕两月了。” 府医话音刚落,险些被胤禛直接抱住亲两口。 再次确认不是自己幻听后的胤禛开心到恨不得原地转两圈,手都不知道怎么放好了。 “苏培盛,快,开库房去、不,先去给宫里传个喜、……不不,爷亲自去宫里报喜!你去给世兰院里发赏钱,全府赏三月月银,葳蕤轩赏半年!” 苏培盛眼睁睁看着主子爷咧着大嘴越说越高兴,步伐也是从未有过的迅速,只觉有些没眼看。 而葳蕤轩上下也是喜气洋洋,全都为主子有孕和收到奖赏开心到不行。 只有颂芝慢腾腾挪出年世兰的寝室,心里还在合计主子为何看起来病恹恹的呢。 锁在年世兰壳子里的系统只觉统生无望,天杀的为什么会被宿主抓来怀孕啊!! 随着主院宜修头风犯的越来越勤,系统的肚子也愈发大了起来。 而空间里的含章和年世兰已经可以熟练并肩作战…打双人游戏了。 终于,万众期待之下,弘曜出生了。 看着吃完恢复丹后悠哉躺平坐月子的年世兰,系统只觉气闷到不行。 这个没心肝的女人! 一点都不关心崽崽! 母爱爆棚的系统直接跑去弘曜身旁,全天二十四小时守护自己“亲生”的娃,就连弘曜亲爹来了它都忍会不住呲牙。 这是统的崽! 统的! 有系统照顾娃,年世兰放心到不能再放心,毕竟什么牛鬼蛇神都逃不过系统的检测。 没错,说的就是宜修。 弘晖早夭是宜修心底永远的伤口,不可愈合。 其他子嗣的出现更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而年世兰的儿子,更是相当于直接在她伤口上倒辣椒油般的存在! 自年世兰入府,自己这个福晋就形同虚设。 眼下年世兰娘家倚仗强硬不算,任自己在她孕期手段遍出都没能阻止她生下儿子。 若是等她儿子平安长成,那还不如自己趁早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可惜不管宜修怎么努力,从乳娘奶水再到贴身衣物,甚至于偷偷半夜开窗吹风,弘曜这孩子都跟邪了门儿似的毫发无损。 不仅没受半点影响,甚至见风长似的,一日比一日健壮,刚满月的孩子瞧着像三个月了一样,胳膊腿全都肉乎乎的。 隐身飘在弘曜身边的系统骄傲挺起胸脯来。 看看统的大儿砸,多好! …… 许是弘曜确实是个有福气的小孩,就在满月礼上,康熙亲临,刚抱起他来,就远远看到信使气喘吁吁而来。 “启禀皇上,西北大捷!年将军又成功攻下两座城池!” 沙俄都快被年羹尧啃下来一小半了。 康熙赶紧抱紧了怀中的金疙瘩,这可是自己手下威武大将军的亲外甥。 只要平平安安养大这个崽,他舅舅保不齐还会为自己执政历史上再添加多少功绩。 老四虽然脾气狗了点儿,体力差了点儿,心眼小了点儿,脸臭了点儿。 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能生孩子啊! 完美捕捉到康熙内心想法的系统非常愤怒。 你个老登,说的那么轻松,好像你儿子十月怀胎生孩子似的! 这都是统的功劳! 关你那窝囊儿子什么事! 要不是有他的垃圾基因在,统儿砸能更优秀! 愤怒上头的系统就像护崽的鸡妈妈一样,完全不顾快穿部条约,直接把倒霉符朝着康熙拍了过去,直接拍了小半沓。 啥也没干就收到红色警告的年世兰: “………” 很好,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左不过是系统在发癫。 由于宜修总是忍不住伸爪子,惹得系统私房钱都不藏了,直接掏出来换成各种道具招呼过去。 什么打嗝放屁丸都算最低级的了,系统甚至不知道从哪个旮旯翻出来了一个缺德道具,可以让被指定人屁股上长火疖子! 可怜见的。 没看弘曜满月宴宜修都没挪几步吗。 一共就那么大点儿地方,长了五个火疖子,宜修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迈“企鹅步”。 内心祈求宴席赶紧结束的宜修都开始冒冷汗了,却全然不知新的危险即将到来。 被贴了倒霉符的康熙刚将弘曜放下,转个身的功夫,刚想跟胤禛说上句话,却不想一步没踩实,直接一个踉跄。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皇帝方向一歪,正撞到了胤禛身旁的福晋身上。 若是平日,她就算躲不开,也来得及侧过身去卸力,不会有什么意外。 但长了五个火疖子的宜修行动非常不便。 众人只听“嗷”一声惨叫,紧跟着就见那雍亲王福晋面色涨红下意识捂住了……屁股?? 全场瞬间寂静,鸦雀无声。 许多年后,坊间依然流传着康熙与儿媳之间奇怪的故事…… 第75章 年世兰5 时间已经临近康熙老爷子下线的节点。 但九子夺嫡的局势已经崩到宁古塔去了。 没有人想挑战胤禛那个战斗力强到可怕的大舅哥,包括胤禛。 于是趁着新的捷报传来,年羹尧由沙俄彻底攻入欧洲,踏上那片还没有进行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土地之时。 年世兰给康熙安排了一个大笑三声后直接美美入睡再未醒来的结局。 叽里咕噜就被打包进皇宫,其他兄弟们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 直到众人全都俯首称臣,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才震醒恍惚的胤禛。 自他动了那个登高位的念头起,他谋算过无数种方式,设想过诸多样艰辛。 却从未想过被保送这条路。 虽然过程很梦幻,但成为皇帝还是很快乐的。 人一旦快乐起来就会放松,继而脑袋就容易不大清醒。 忙碌完登基仪式后又听宜修那个碎嘴巴上了好一阵眼药的胤禛不出所料的飘了。 原本要册封年世兰为贵妃的旨意按下不发就算了,他个糟心玩意儿居然还妄想杀杀她的威风! 难不成当王爷时候挨过的打,当了皇帝就忘了? 为了避免这个国家的主人如此健忘,心系天下的年世兰决定亲自出马,拯救国家未来。 胤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成为皇帝后还能被劈头盖脸抽一通! 甚至更加耻辱的是! 这!次!留!印!了! 权力填补了他小小的胆子,就不够顾及到他小小的心眼。 不等他脑海里构思了八百字呵斥年世兰的小作文落实到文字上呢,年羹尧发来贺电。 十几岁就跟着康熙跑去打仗了的人,哪里能强求他有多少文采呢? 所以来信非常简单,大致就是: 听说你当皇帝了? 吾皇万岁。 哦对了,我也升官了。 欧洲这帮人太热情,我都踏平了他们一大片地了,他们还非求着我当什么公爵。 为了不让他们太失望,我勉为其难决定把这个爵位送给我妹妹,只留下八万新增的士兵而已。 不知道我妹子最近如何? 不过没关系,信我给我妹妹也写了一封,等她回信我就知道了。 …… 苏培盛眼睁睁看着脑门上还肿着一条红印的皇上看了年大将军的来信后,“嗷”的一声冲出养心殿,直奔翊坤宫就去了。 苏培盛:“……” 您跑的还挺快? 连轿辇都顾及不到的胤禛满脑袋都是年羹尧信里写的死亡威胁,生怕晚了半步就彻底坏菜了! 毕竟年世兰打他原本只是后妃不敬,眼下都成两国建交的问题了! 虽说公爵也没有抽别人家皇帝的道理。 但公爵抽跟后妃抽能一样吗? 尤其是这公爵后面还站着个能打来公爵名分的人。 那人出了趟国而已,手底下又多了八万号人,朕拿什么跟他玩儿! 一个玩儿不好,就该他称“朕”了! …… 等他鞋都差点跑掉一只才踏进翊坤宫主殿,正巧看见年世兰左手旁摆着一沓纸。 而她的右手,赫然正在执笔! 胤禛只觉自己脑瓜子“嗡”的一声作响。 不等他头脑快速运转思考出破局之势呢,身体先一步替主人更进一步。 胤禛一有动作,不待年世兰有何反应,颂芝和周宁海立刻绷紧神经,随时准备调令翊坤宫周边和大半个后宫的侍卫前来保护主子。 毕竟都是自家人,全是年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精锐,他们的作用只有护年世兰平安一条。 却不想胤禛一个上前。 ‘噗通——’ 当场滑跪。 “世兰……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紧赶慢赶才追上的苏培盛进门就瞧见自家主子爷跪在那儿。 要不说奴仆随主呢,他压根儿就没合计明白这是哪跟哪,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紧跟着也‘噗通’了。 若是外人瞧见这一幕估计会被吓个好歹。 这可是新帝和他手下第一大总管啊,就这么一前一后老老实实跪着? 年世兰玩味般的挑了下眉,只觉得这两人识时务的挺快,这会儿不装大尾巴狼了。 “皇上,您这就‘折煞’臣妾了。” 话说的像模像样,像个人似的,倒也没看你屁股挪腾一下。 胤禛也就只敢心里嘀咕两句,一张嘴,语气里夹杂着跪在后面的苏培盛都听着牙酸的谄媚。 “世兰,你怎么会这样想朕呢,朕……” “嗯?” “我、我是说,世兰你消气了吗?手疼不疼?没教那鞭子给磨疼了吧?” 年世兰心知肚明他是为了什么才来装乖,不过是收到年羹尧的信被吓破了胆子,生怕自己刚坐上没两天的龙椅又换人罢了。 眼看着胤禛除了没摇尾巴外跟哈巴狗没两样的架势,苏培盛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出了翊坤宫门后可以体验多少种死法了。 好在他人美心善的年主子留他一命,慢悠悠吐出句, “臣妾尚无位份,岂敢受皇上如此关怀。臣妾莫不如收拾了包袱,去寻哥哥罢了。” 理亏的胤禛心虚不已,紧跟着就怒骂苏培盛你个狗东西怎么如此对你年主子不上心,就容内务府这般怠慢?! 苏培盛能怎么办,天降黑锅扣在头上也只能含泪接下,稳稳背下这口锅。 “是是是,是奴才的错,奴才甘愿受罚。” 不等皇帝继续狗叫,年世兰一句“那就劳烦苏公公费心了”让苏培盛见到了生的希望。 天蓝了,云白了,老天奶开恩了。 苏培盛连忙谢恩后连滚带爬翊坤宫去操办,连带着整个后宫都知道年世兰这煞星又赢了。 只有皇帝依然跪在翊坤宫里,精心为年世兰挑选封号。 即便像是伺候个活爹一样,他也认了。 至少当便宜儿子自己也是皇帝,不然把她惹急了关门放她哥,自己就没两口气可喘了。 第76章 年世兰6 前阵子年世兰还是个没有名分的宫妃呢,后宫众人也都悄咪咪观察着,没人敢第一个去挑战那个女罗刹。 结果转个头功夫人家就被封为皇贵妃了。 其他后妃顿时松了口气,果然,女罗刹就是女罗刹,还好没得罪她。 只除了第一次发疯砸了一地瓷片的宜修。 “那年氏竟被封为皇贵妃!” “本宫这个中宫皇后尚在,她就成了皇贵妃!” “若哪日她想更进一步,本宫岂不是还要立刻滚下去给她腾位子!” 剪秋跪在一旁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发出声音惊扰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的皇后。 任宜修无能狂怒许久,年世兰都半点不在乎。 笑话,要不是当皇后还要像老妈子似的操心那么多事,就算你晚上睡觉都睁只眼睛放哨也没用。 没有人比年世兰更爱自己,她日日都要睡够了时辰,用最好的养颜玉露保养自己,满蒙八旗加起来都不敌的风采可不是用来当妇女主任的。 “额凉~” 弘曜颠颠小跑过来,七扭八歪的步伐险些惊到系统卡死机,生怕崽崽摔个大马趴。 “呦,小坏蛋来啦?” 华妃顺势抱起胖崽,又掂了掂分量,嗯,又沉了不少,看来颂芝私下里又给他开小灶了。 “不!不坏!” 弘曜伸出肉乎乎的小拳头晃了晃,小脸蛋皱成个包子样,叽里咕噜的反驳。 年世兰忍不住用手勾了一下他的鼻头。 “你还不坏?是谁追着他皇阿玛屁股后面‘跪’、‘跪’个没完的?” 一想到那天胖橘跪在翊坤宫里装孙子,结果被睡醒觉的弘曜给瞧了个正着的样子,年世兰都忍不住想笑。 在儿子眼前丢了面子都算小事,但是出了翊坤宫他还想装的像个人似的。 主要这皮猴儿正是模仿欲旺盛的时期,现在一看见他皇阿玛开口第一句就是“跪!跪!” 导致胖橘成功达成了小时怕老子、老了怕儿子成就,就怕弘曜当着众人面指着他跪,索性直接绕开儿子走,能躲一时是一时。 本就夫纲不振的胖橘不是没想过当个严父,好生管教一下儿子。 可只要自己试图教育弘曜,那必然是喝凉水都塞牙的体验。 当初不过给这小子屁股来了一下,结果连做了三天的噩梦! 梦里都是康熙老爷子挥舞着什么玩意儿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狠抽。 被惊醒后的胖橘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疼,就像真有人抽了自己似的。 等他再次入睡后,只见老爷子咬牙切齿摁住自己,继续抽,一边抽一边怒骂, “你个兔崽子还敢躲!想不到吧,老子就在这儿等你呢!” 被连着抽了三天的胖橘吓到不敢睡觉,只觉祖宗显灵,老爷子在那边得到法器了! 也不知道那个印着奇怪符文的长条法器是何物,自己身负龙气依然抵抗不过。 被皇帝连夜召集来的和尚和道士们接收到一个共同任务,那就是破译一道符文。 望着纸上绘制出来的样式,他们沉默了。 「SEptwoLoVES」 这符文甚是奇怪,他们闻所未闻,翻遍了自家传承与典籍都没有找到相似之源啊! 而成功在皇帝身上出够气的系统看着这群人一通瞎忙活,躲在空间里笑的嘎嘎嘎个没完。 年世兰:“……” 虽然很无语,但我还能怎样,最后还不是像父亲一样把你原谅。 忙活完繁复的皇贵妃册封仪式已经消耗完她大半的电量,多亏了宜修那活像生吞了蟑螂般的难看脸色给予她新的力量,晚饭都多吃了半碗。 成功吃撑了的年世兰溜溜达达消食。 在御花园接连吓跑了齐嫔(李静言)、欣贵人后,年世兰终止了她的散步行程。 不看见齐嫔都忘了,她那个巨人儿子还没出来呢,不知道当初在王府里是不是把胤禛给抽出毛病来了,弘时和弘历都没出现。 虽然自家崽的路已经铺好了,但是有个逗趣儿的兄弟也不错,年世兰思考片刻,决定发发善心,让李静言把弘时生下来。 于是这边温宜出生了,那边李静言也怀上了。 被年世兰气到快要灵魂出窍的宜修并无以往的缜密布置,到底还是让并无年世兰庇佑的曹琴默给苟到最后,成功诞下公主。 即便最后产房接生时动了手脚,也只是让她再难有孕,并没有宜修设想的一尸两命场景实现。 本宫治不了年世兰,还治不了你个小小贵人了? 打不过boSS就拿曹琴默出气的宜修彻底红了眼,一腔怒气和满肚子憋屈全冲着曹琴默就去了。 虽说宜修的皇后地位天然占据优势,但曹琴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主打一个‘苟’字,一时间竟让宜修无从下手。 不等她想出新法子呢,又听到李静言有孕的消息,宜修瞬间头风犯了。 剪秋知道主子心里苦啊,大阿哥那么优秀且乖巧懂事却被前福晋给害了,后又有年世兰身为妾室却屡屡顶撞不把主子放在眼里,换做是谁心里都不好受。 眼看着主子头疼得紧却又不准叫太医,剪秋恨不得立刻冲去长春宫堕了齐嫔这胎。 即便头痛难忍,但宜修依然注意到了剪秋的面色变化,赶在她要离开前叫住了她。 “剪秋,不可。” “娘娘……” “那李氏愚蠢至极,不足为虑,但她若侥幸生下皇子,也算是为本宫提供了机会。” 剪秋的眼神瞬间亮了。 主子这是终于想通了,准备借腹生子了? 第77章 年世兰7 宜修强忍着头风大开库房,派剪秋送了一拨又一拨的东西去长春宫。 凭借李静言核桃大的脑仁,她满心欢喜觉着这是皇后娘娘的看重与关怀,于是对待宜修愈加敬爱。 至于她表示敬爱的体现,那就是没事儿就去景仁宫拜见皇后娘娘。 白吃白喝不算,嘴也巴巴个不停。 再她又一次展望未来,畅想自己生下一个像年大将军一样的皇子时,宜修终于听不下去了。 什么蠢八子! 要是那么容易出来个年羹尧第二,她至于挨年世兰几回抽都连个屁也不敢放吗! 没有半点眼力见的李静言被委婉送客也不自知,离开时还一步一回头望向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日后臣妾定会让他孝敬您的!” 很好。 李静言凭她独特的说话能力,彻底把隐忍许久的宜修给气躺倒了,连请安都叫停了。 有没有请安对年世兰来说都一样。 她心情好了就慢悠悠晃去,像逗狗一样逗逗宜修,心情不好就躺在翊坤宫睡大觉,也没人敢置喙她什么。 这边宜修捂着脑袋疼到想撞墙,那边年世兰无聊到满宫转悠,最后选定了新的逗趣人选。 …… “皇上,竹息姑姑来了。” 正在伏案工作的胖橘被苏培盛一句话打断,立刻召竹息进来,毕竟她可不会无事前来。 “竹息姑姑,是皇额娘有什么事情吗?” 竹息酝酿许久还是卡了下壳,毕竟有些话不能说的太直白。 她总不能说,你管不了的那个小老婆最近天天来寿康宫找你老娘玩,快把你老娘玩坏了,现在来找你搬救兵了吧。 要不说竹息在宫里的年头长呢,如此难以启齿的缘由,她依然可以换成很委婉的说法。 但这事儿它再委婉也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皇帝真就管不了年世兰。 年世兰多有分寸个人啊,她可不会给自己留下话柄,像抽皇帝似的抽老婆婆玩儿。 关键是老婆婆不抗抽,抽没了还要给她守孝,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干嘛。 但上一世原主百般尊敬乌雅氏这老太婆,却连半点真心都没换到,那流掉的男胎和欢宜香哪个跟乌雅氏没有关系? 就凭这,她就不愿意让太后舒坦。 年世兰库房占了翊坤宫整个侧殿还不止,好东西多了去了,还有个在外征战的哥哥源源不断送进宫中继续填充。 放着落灰也是放着,不如发挥点作用。 于是宜修养病期间,年世兰见天儿的带着一长串礼物去寿康宫探望太后。 先是给太后送制好的衣裳,可怜乌雅氏这把年纪了,愣是穿穿脱脱了一小天儿,试到最后,年世兰轻飘飘一句“都是俗物,衬不出太后您半分尊贵。”就把衣服团吧团吧又带走了。 太后向来很识时务,她知道年世兰是个不能动的角色,所以向来在她面前扮成慈祥和善的模样,对年世兰大多要求都选择顺从。 但再慈祥和善的人也架不住连试了三天的无数衣裳,尤其是有那顶顶好的料子,却总是被年世兰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否决掉。 最气的是,这么热的天,年世兰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堆狐皮大氅,成功把太后捂出来了痱子。 当了三天奇迹璧璧,乌雅氏终于找到借口推脱,说自己腿疾复发,难以支撑反复试衣的过程了。 却不想年世兰早就预判了她的心思,乐呵呵开口说道, “这不是巧了吗?臣妾今日特意带了些头面过来,太后您只需坐着,竹息姑姑帮您试戴就好。” 又被薅了两天头发,太后终于吃不消了。 趁年世兰回去,她立马派竹息去请皇帝,一日都不敢耽搁。 母爱缺失的胖橘这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母亲的拥抱,太后瞧见前来的皇帝,情绪激动之下直接给好大儿来了个爱的抱抱。 太后:儿啊,你总算来救额娘了!! 胤禛:啊这……额娘居然主动抱朕了…… (ˊ???????????ˋ)? 太后完全不知自家好大儿因着一个拥抱内心甚至有些感激年世兰的情绪变化,不然估计是要直接气厥过去了。 被额娘抱过后心态平和的胖橘眯眯着眼睛,耐心聆听太后派竹息前来说要商谈的要事。 而景仁宫刚养身体养的有些起色的宜修则收到了于她而言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什么?!” “选秀!?” 没错,太后为了转移年世兰的注意力,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向皇帝提出了选秀的主意。 其实胖橘早就有所想法,但碍于面子不愿亲自开口提及,眼下被太后提起,他做足了“朕无此意、但皇额娘一再提议朕不便反驳”的模样,假模假式片刻就乐颠颠同意了。 皇帝同意了事儿小,他还得去跟活动第一赞助方亲自汇报才成。 看到胖橘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太后头上,实则拿眼睛悄悄瞄着自己,年世兰感觉手痒了。 给你选小老婆,要老娘拿钱,还把事都推到亲娘头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男人! 但其实年世兰冤枉胤禛了,他同意选秀还真不是贪图女色或者为了生儿子制衡年世兰。 他满脑袋盘算的都只是,后宫人多起来了,分担年世兰怒火的人也就多了,他就能少挨抽了。 当皇帝当到他这个份儿上,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一想到原主仇人名单里的甄嬛现在还巴巴着许愿要嫁天下最好男儿呢,年世兰点头同意了选秀。 不过自己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给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于是她提出了附加条件。 很简单,筹办选秀的经费除去内务府支出外,余下部分,皇后掏多少,她就掏多少,上不封顶! 被选秀消息砸懵了的宜修不等消化完情绪呢,迎面又对上了狮子大开口的皇帝。 在年世兰那儿装孙子的胖橘在宜修这里可是正儿八经的大爷做派,才懒得跟她温声细语讲清利害关系缘由呢,直接就是命令式口吻。 一句话概括就是: 我,皇帝,打钱! 第78章 年世兰8 面对厚颜无耻的皇帝,宜修还能怎么办呢? 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 毕竟她超爱。 但乌拉那拉氏自费扬古没了以后便开始显露颓势,后面的男丁也并无什么优秀的苗子。 全族上下最后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就想着怎么趴在女人身上吸血,全靠宜修这个皇后获利了。 结果当蝗虫当的好好的呢,突然要他们出钱,他们当然百般不愿意。 宜修简直快被乌拉那拉氏族人的无耻嘴脸给气笑了,但无论是完不成皇上的要求还是败给年世兰,她都不愿接受。 可她当初的嫁妆本就微薄,这些年来她向来节俭,也没什么大的进项。 皇上登基的第一场选秀当然应办的尽善尽美,她又能去哪能掏出来这么大一笔钱呢? 辗转反侧一夜的宜修终于想出了办法。 当日提出选秀一事,太后也并未想过这回旋镖能这么快的扎回到自己身上。 都快能组成个年世兰受害者联盟了的姑侄俩,带着同款的黑眼圈和肤色暗黄对坐着相顾无言。 到底是自己不地道在先,太后有些理亏。 不就是办场选秀嘛,再花还能花多少去?怀揣着少有的愧疚,太后直接应允了宜修的请求。 对此,宜修大为感动。 她自小就是庶女出身,什么都比不过嫡姐,额娘也只会一味劝自己忍让,天知道她有多羡慕和嫉妒对年世兰百依百顺百般疼爱的年家! 但现在不同了,她有姑母疼惜自己。 幸福到飘飘然的宜修抱着太后的库房对牌怎么稀罕都稀罕不够。 这小小的牌子岂止是可以随时取用太后私库的作用?这更象征着姑母对自己的爱! 感到被爱的宜修容光焕发,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浑身充满干劲开始拟定选秀章程。 黄规全领到那章程后腿肚子都抽筋了,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情况,是要把选秀办成百岁寿宴一个规格吗? 等他颤颤巍巍把初步计划送去翊坤宫时,年世兰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虽然宜修穷人乍富乍得很夸张,但她最不缺的就是银钱,就看宜修怎么把太后裤兜掏干净吧。 选秀一事就此如火如荼展开了,除了被掏干的太后躲在寿康宫哭天抢地外,所有人都很期待。 虽然宜修一直不富裕,但审美还是很在线的。 整个选秀流程敲定下来,那叫一个庄重与雅致并存,就连秀女候场区域都布置的华美非凡。 天南海北的待选秀女们哪见过这种阵仗,人人心底都是惴惴不安,生怕天子脚下犯了忌讳,进不了宫事小,更怕的是祸及家人。 由于筹备资金过于充裕,所以像安陵容般的外地秀女都有统一的马车接应,也就没有迟到一说。 听闻是宫中的皇贵妃特意指派了统一的马车,安陵容心中对素未谋面的年世兰多了几分感激,毕竟雇佣马车于她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待她到了等候之处,又瞧见穿着整齐的宫人们各守一隅。 有宫女上前对安陵容屈膝问好,继而介绍哪里是茶水区,哪里是更衣区,清晰明了。 而夏冬春早就去了更衣区。 无他,主要是那宫女介绍说更衣区摆放了铜镜给秀女们整理着装,她一听到可以照镜子,乐颠颠就跟着宫女走了。 虽说宫规森严令人心生畏惧,但触目所及的新奇事物还是让秀女们忍不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探讨。 只除了一个很不开心的人。 那就是甄嬛。 她精心准备了今日这身素雅但不寡淡的穿搭,却不想和整个布景撞色了,站在角落里和背景融为一体不说,最关键的是,她还和宫人撞衫了! 眼下又无临时换衣的条件,虽说她刚听到有什么更衣区,可那儿又会有什么好衣裳。 若是年世兰听到甄嬛的想法定会认真回答她,那儿可有的是衣裳,怎么都比她这身宫女装强。 但年世兰赌的就是甄嬛是个心气儿高的,绝不会半路去更换服饰,果不其然应验了。 等甄嬛瞧见了沈眉庄后,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神态娇俏去轻拍沈眉庄肩膀之时,却把对方给吓了一跳。 沈眉庄那句“好无理的宫婢”已经说出一半了才发觉眼前之人甚是熟悉,细细瞧过后才确定这是幼时与自己有玩伴情谊的甄嬛。 “早就听说嬛儿你中选了,可就是一直不得空见你……” 虽然沈眉庄话头咽的及时,但心思玲珑的甄嬛怎会不知她未尽之言是什么,面上都险些挂不住笑容,几不可查的停顿一下才低声接道, “我倒巴望着没选上呢。” 沈眉庄又打量了甄嬛一遍,彻底信了她的话,毕竟没有人会想通过扮成宫女模样通过殿选。 “我知你向往宫闱之外,难为妹妹如此貌美,却要故意作这般打扮泯然于众了。” 甄嬛从未如此希望过沈眉庄闭嘴。 多年不见,怎么好好的一个人,长大以后嘴跟淬了毒似的,每句话都听得她心梗。 而另一边的安陵容则是眼含艳羡的望向甄嬛。 真好,人家一个宫女头上都能戴那么好的玉簪,自己却只有一朵黯淡无光的珠花。 许是她抬手抚摸珠花的动作太过特殊,引起了一旁宫人的注意,只见刚刚为她指引方向的宫女再次上前行礼,紧跟着开口说道姑娘若是有何不妥可去更衣区揽镜调整。 迷迷糊糊被指引到更衣区的安陵容鼓足勇气踏入门内,被眼前的一排铜镜和珠花首饰惊到了。 欣赏半天了的夏冬春刚心满意足准备起身,却不想从镜中瞧见一道寒酸影子,看得她直撇嘴。 “哎,那个,就是你!” “你是哪家的秀女,怎么如此寒碜。” “喏,那边儿都是时兴料子的衣裳,赶紧换了你这身针脚粗的都漏风的织花缎子吧,真是寒酸到了我的眼睛!” 第79章 年世兰9 自己母亲本是苏州有名的绣娘,靠一手好绣艺才换来父亲眼下的县丞官职。 可那些精美的绣品从来都不是安陵容敢轻易触碰的,自她年幼便记得母亲日日夜夜扑在那上面,熬到双眼几不能视换来家里的银钱。 可现在,这些华美的衣裳就摆在那里,供她挑选。 安陵容下意识的不敢动。 “啧,我跟你说话呢!” 夏冬春看着这个衣着寒酸的秀女像个二愣子似的杵在自己身后,只觉得她不拿自己的话当回事。 眼看着夏冬春起身,一旁的宫女们都悄悄关注此处,生怕秀女之间发生纠葛。 皇贵妃可是说了,若是选秀过程顺遂无事,她们每个人都可以再领一份赏银! 为了心爱的钱钱,宫女们做好了准备,一旦起争执,她们随时可以冲上去拉架。 就在她们屏住呼吸的时候,夏冬春果不其然站定在安陵容面前,并伸出了一只手来。 “你,愣着做什么?我说叫你去换衣裳!” “你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多好料子啊?” 安陵容自卑心大起,下意识垂下了头。 从未见过这么包子的人,让夏冬春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算了,我跟你这样的人计较什么。” 夏冬春哒哒哒走到衣架旁,看看安陵容又看看衣裳,最后抽出来一件鹦哥绿色的旗装。 “就这件吧,去,换了去!” 安陵容下意识伸手接过衣裳,手指不经意摩挲过上面细密的兰花刺绣,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怕自己刮坏了这么好的料子。 一旁的宫女上前指引安陵容进内室更衣,边帮她脱掉外衣边说道, “刚刚那位姑娘眼光极好,这件衣裳很衬您的肤色。姑娘莫太紧张,这些衣饰都是皇贵妃娘娘亲自下令准备的,为的就是给秀女们使用,也是图个好意头,愿姑娘着新衣、心想事成。” 年世兰可不知道这边还有自己的粉丝在这睁眼胡吹呢,而且这衣饰宜修也都出了一半的钱,却不想好名声都落在自己这个提议的人头上了。 再一次听到皇贵妃的名头,安陵容心绪难平,只觉这位娘娘是她的贵人,若无皇贵妃娘娘几次帮助,她许是现在还狼狈着呢。 还有外头那个语气骄横的秀女,虽说看起来厉害得紧,却为自己亲自挑了衣裳,可见是个嘴硬心善的姑娘。 宫女的手脚很麻利,很快便给安陵容更换好了衣裳,只可惜她出来时已不见了夏冬春的身影。 并无什么装扮经验的安陵容对着铜镜前的头饰犯了难,碍于时间,最后只小心翼翼取了一对碧玉簪子插在头上。 没错,她只是想起了刚才远远瞧见的那个宫婢头上的玉饰,下意识觉得很好看。 …… 坐在高位的胖橘情绪有些萎靡。 原本只想着选几个差不多的女人入宫,不求有什么大用,没事经得住年世兰霍霍就行。 可这届秀女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各个都是弱柳扶风般的模样。 这哪行啊? 这都抵不住年世兰一脚的。 别跟那齐月宾似的,当年在府邸里被年世兰一个背摔,躺到现在还病病歪歪的,见天儿的汤药和补品供应着还半死不活的呢。 真真切切掏出来大半体己银子的太后很不高兴。 老娘被你媳妇忽悠着大出血一通,办这么大个阵仗的选秀,结果你丫就坐那儿摇头? “皇帝啊……” 太后不出声还好,她一出声,胖橘突然醒悟,这选秀又不是专门给年世兰选沙包的,自己也得留两个合心意的新人才对。 正巧安陵容这一列正在唱名,胖橘遥遥一指,就那个穿绿衣服的不错,瞧着很是清爽。 “安陵容,留牌子,赐香囊——” 等到了下一列,头戴大花的夏冬春很是惹眼,就连太后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别人是旗头簪花,她倒好,像是花里长了颗头似的,橙橙红红的瞧着就闹得慌。 胖橘眼前一亮,这就是他要找的人选嘛! 瞧瞧这花里胡哨的审美、这健壮的体格子,一看就是能跟年世兰多交几手的人! 不等太监唱名呢,他就立刻指了指夏冬春,示意留牌子。 太后被皇帝溢于言表的满意给震惊到了,再次细细看了遍夏冬春,试图找到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闪光点。 很好,她确认了,是皇帝疯了。 …… 劳心劳力忙活选秀到给自己累病了的宜修晚间收到秀女名录时呆滞了许久。 什么叫皇上选定七人,太后选定了十人?? 这叫什么? 皇帝不急,太后急? 难道您不爱本宫这个侄女了吗? 不知道宜修想东想西的太后只是单纯的不想花钱听个响儿而已,为了让自己的银子死得其所,她可是打足了精神选出来整整十个秀女。 值得一提的是,甄嬛险些落选。 主要是她今日装扮属实和宫女太过相似了,排队时就险些被嬷嬷轰到一旁。 等她终于到殿选面圣环节站定不动时,上首的皇帝和太后都开始纳闷怎么来了个丫鬟呢? 忙于赶进度创造KpI的太后并不给太多时间让他们东聊西聊。 沈眉庄是吧? 嗯很好,留牌子。 那个穿的像丫鬟的叫甄嬛? 不怎么样,耳朵还不太好使,撂牌子,赐花、 “皇额娘,这个秀女留牌子吧。” 太后:…… 要死啦! 他今儿个眼光怎么这么异于常人,选的人不是花里胡哨就是人高马大的,现在连个耳背的都要留下! 第80章 年世兰10 甄嬛入选只惊动了一个人,那就是见着她画像了的宜修。 宜修把这画像险些盯出个洞来,满脑袋都在琢磨皇帝留下甄嬛的用意。 但皇帝压根没关注她的脸,只是看在她穿的像宫女的份上想当然认为这是个朴素的人。 朴素点儿好啊,既能对外证明他是个不喜花团锦簇的皇帝,又能给后宫增加个老实人。 毕竟有年世兰一个闹腾的就好了。 深知女主光环必会保佑其入选的年世兰并无诧异,但看到乐颠颠带了些邀功意味的皇帝依然有些无语。 什么叫给我选了个甚是有趣的玩伴? 还有个瞧着淳朴忠厚的? 你管那个日后给你贴心带好保暖帽、又亲自送你离开的女人叫淳朴忠厚? 年世兰只觉怪不得皇帝瞧不出来宜修的真面目呢,原来他瞎的这么早啊。 皇帝张嘴叭叭了半天,这才发觉年世兰根本没抬头搭理过他一下。 嗯?她低头在写什么? 生怕她在给年羹尧写告状信的皇帝一颗心立刻高高提起,额角都险些沁出汗珠来。 待他凑过去一看。 还好,她只是在给新人们指派宫室。 许是今日没挨抽的缘故,皇帝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不仅不觉着年世兰此举有越俎代庖之嫌,甚至还有些欣慰,她终于肯把注意力从鞭子上挪开了! 不就是喜欢宫务嘛,一会儿朕就叫皇后少管些事,让世兰多分担些! 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要被迫交出仅剩宫权的宜修此刻正在思索应对甄嬛的办法。 前世她抬举甄嬛是为了抗衡年世兰,达到分宠和制衡的目的。 但眼下除非甄远道弃文从武,连夜拿下欧洲后再去抽年羹尧三个大嘴巴子,不然甄嬛除了一张让自己堵心的脸外半点作用都没有。 “剪秋,去查查这甄氏,到底是巧合还是……” “是,娘娘。”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这一刻,年世兰立刻派人去乌拉那拉氏探子的周围晃悠。 不过一天时间,什么上善寺祈愿,什么一片冰心在玉壶,什么女中诸葛的名头全都透了个干净。 乌拉那拉氏的探子又不是傻子,只不过微微一查便探听到这么多消息,难免有异。 可等他们顺藤摸瓜查下去,发现这甄嬛真是个活脱脱的宝藏女孩,料真是越挖越有啊! 前有教习过乌拉那拉·柔则惊鸿舞的教习老师,后又有青梅竹马情谊的温太医,这事儿怎么看都觉得甄家是从多年前就下了一盘大棋。 消息传回宫中,宜修当场又撕了自己刚写到一半的字。 好一个甄家,好一个甄嬛! 前有年世兰不拿自己当盘菜就算了,至少她还没说把自己一脚踢下去当皇后。 眼下又来了个甄嬛,不仅与姐姐相貌相似,又同习一支舞,甚至还提前在太医院里养成了一个太医,这架势分明是要将自己取而代之! 不过一夜时间,突然流言四起,宫里宫外都传的有鼻子有眼。 说这批秀女里有那心比天高之人,仗着自己容貌姝丽,欲登高位的野心简直藏都藏不住。 听到消息,第一个慌神了的居然是夏冬春。 毕竟她是真心认为自己面容姣好,且又想成为高位嫔妃,只觉着这来势汹汹的传言是在说自己。 夏威并不是不相信她,但自家孩子几斤几两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宫里头的人全都精到粘上毛就是猴的地步了,谁会大费周章就为了算计自家这个傻子。 而正主甄嬛呢? 哦,她在忙着跟教习姑姑侃大山。 虽然这次教习姑姑不是芳若,但依然是个新的大嘴巴,好好的规矩教到一半就开始聊起天来。 等甄嬛那句经典的“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说出口后,年世兰立刻出去打了套拳热身。 好样的,就等你这句话呢。 等到新人入宫的日子,所有人都知道咸福宫的那位甄常在不得皇贵妃娘娘喜欢。 因着为了迎接新人,后宫嫔妃都遣人去各处送了礼物,却只有那位甄常在并没有收到一向出手大方的皇贵妃娘娘的赏赐。 而咸福宫的主位冯若昭此刻只觉头痛。 也不知皇贵妃是出于什么心理,把那夏冬春夏常在和甄嬛甄常在一齐塞进自己这里。 冯若昭本就是个喜静的性子,向来不爱招惹是非,却不想一朝新人入宫,直接把咸福宫变成了菜市场般吵闹。 夏冬春是个头脑简单到极致的人,知道主位敬嫔娘娘惹不起,特意前来请安问好,小嘴甜的像抹了蜜似的。 结果转过头就直接抢了更大一些的东偏殿常熙堂,压根没有等待姗姗来迟的甄嬛的意思。 等甄嬛到了以后,许是规矩没学透的缘由,并没有及时去给敬嫔请安,反而是忙碌于整理行李,直至带着赏赐的剪秋和周宁海前来。 在夏冬春的眼里,皇后就是后宫最厉害的人,面对着皇后娘娘的赏赐更是赞不绝口。 但听到周宁海报出皇贵妃娘娘的名号时,想起选秀之日照过年世兰布置的铜镜,夏冬春又从小小的脑壳里搜刮出了仅剩的赞美之词。 许是她两边都讨好的模样着实有些直白,剪秋和周宁海都没与之计较,反而觉得她很纯粹,纯粹的不大聪明。 而听到常熙堂热闹声的浣碧迫不及待踏出门来,做好准备迎接自家小主的赏赐。 却不想周宁海只斜着眼睛扫了一下,便随意打千儿行礼后离开了咸福宫。 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公公的浣碧只觉面上青红一阵,又被一旁的剪秋姑姑瞧了个正着,更觉着羞愤难当。 等甄嬛迟了半步才出来迎接剪秋时,就看到浣碧气鼓鼓跺了一脚后直接钻进屋里不肯出来。 看足了热闹的剪秋留下几句场面话后心满意足离开,一路都在构思怎么跟主子描绘这幅场景。 而她前脚刚走,后脚夏冬春就嚷嚷开了。 “呦,这甄常在的婢女好大的威风呢~” “甄常在,你婢女气走的公公可是皇贵妃娘娘宫里的首领太监,你可是得罪到厉害人物了!” “怕是甄常在的宝贝实在太多,放都放不下了,所以皇贵妃娘娘才特意没给你赏赐的吧。” 嚷成这样,冯若昭没有理由再继续坐视不理。 那夏氏言语刻薄,着实有些咄咄逼人。 可这甄氏亦是不懂规矩,且不知为何得罪了皇贵妃娘娘,竟然这般不给她脸面。 而甄嬛也忍不住回忆自己到底何时得罪过眼前这位夏常在,惹得她如此冷嘲热讽。 可惜她无法理解,夏冬春是朵奇葩,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攻击其他人罢了。 第81章 年世兰11 等新人们到了去景仁宫请安的日子时,冯若昭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造型可谓十分引人瞩目。 “敬嫔,你这是……?” 消息灵通的都清楚咸福宫日日的热闹,但李静言依然没忍住开口,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冯若昭能说什么? 她又不能说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不做人,分到她宫里两个惹祸头子,从白天吵到晚上,压根不给她点儿安生时间。 就连她宫里的地砖,最近都被那甄常在的婢女又跺裂了几块,她还没时间仔细看看呢。 不等冯若昭开口回答,宜修走了出来。 年世兰的位置依然空着。 但众人早就习惯了她大多数不在的情况,满后宫打听打听,谁不知道皇贵妃起床气厉害得要命。 若是她踩着请安时辰来了,那才是坏菜,只能证明她准备随机挑选个倒霉蛋发邪火了。 宜修也被冯若昭眼下乌青吓了一跳。 当日年世兰直接大改新人的住处,宜修还以为她就是单纯闲的没事干,给自己添堵而已。 哪成想这甄氏和夏氏放在一起有如此威力。 竟然把向来老实巴交的敬嫔给折磨成这样。 眼看着除了年世兰其余人都到齐了,宜修对着剪秋颔首示意新人可以进来了。 不过这次足足十七个秀女,这儿又没有那么大的空间,只能让她们分两批进来请安了。 就在剪秋刚准备通传时,外头突然嚷了起来。 虽说声音不算很大。 但熟悉的音色一出,冯若昭条件反射一般闭上了眼。 要了命了,这两个活爹怎么在景仁宫门外还能继续吵呢,她们不想活了不要拉我下水啊! “剪秋,去瞧瞧看,这是怎么了。” 很快,剪秋亲自带了队新人进来,又悄悄附在宜修耳边说了些什么。 宫里嘛,讲究的就是一个面上和气。 无论发生什么矛盾,大家明面上见了都是亲亲热热的姐妹相称,并不会打破这层默契。 宜修也准备将刚刚的事暂且压下不提,按流程继续让新人们请安。 “妹妹们今日都来的这么早,在宫里面的生活还习惯吗?” 就在此时,年世兰来了。 年世兰才不会假惺惺的问自己来的迟不迟,只上前随意对着宜修抬了下手,腿都没弯一下就转过身回自己位置上坐下了。 没人觉得哪里不对,就连宜修都觉着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年世兰居然还肯卖自己个面子,愿意高抬贵手给自己行个不伦不类的礼。 只除了站在队伍靠后位置的甄嬛皱了下眉头,觉着这皇贵妃颇有些跋扈。 “刚才本宫远远就听见景仁宫门口叽叽喳喳的,也不知皇后娘娘这宫里是哪来的热闹,可惜本宫没赶上呢。” 不等宜修开口,夏冬春直接回答了。 “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刚刚是嫔妾发现那甄常在行为不规矩,便规劝几句,她却牙尖嘴利顶了回来。” 听到夏冬春眼都不眨就开始攀扯自己,甄嬛气到攥紧了帕子,却又碍于规矩不能直接开口。 “哦?她又做了什么不规矩的事?” 在场大部分人都对这个“又”字很敏感,难道这甄氏早就与皇贵妃有过过节? 而夏冬春只听到了后面的“不规矩”,呲着大牙就把甄嬛刚刚直接站在队首的事抖落出来了。 听完夏冬春的话,冯若昭用尽了力气才能忍住自己不以手覆面的冲动。 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能一起拥有两个蠢蛋在同一宫室,这日子可怎么过呦! “哪位是甄常在?站出来给本宫认认。” 甄嬛上前半步,福了一礼,却未得到叫起。 年世兰端起手边的杯盏,慢悠悠用杯盖刮过表层的茶沫,既不喝茶,也不开口叫她起来。 单只脚受力不稳,这让甄嬛的身子抖了抖。 沈眉庄见此很是不忿。 嬛儿本就无心入宫,打扮成宫婢模样都没逃避过去,入宫后与那不好相与的夏氏同居一宫,眼下又被一状告到皇贵妃面前受此刁难,真真是无妄之灾。 不等她准备打抱不平,年世兰终于出声了。 “长的也不过如此嘛。” “本宫还以为,能用‘以色侍人’来嘲讽本宫的人,要么是貌似无盐,要不然就是沉鱼落雁之辈呢。” “没想到不过是一小家碧玉之女,口气倒是不小。听闻你也是自诩饱读诗书的,怎么行事还这般没有规矩呢?” 甄嬛一惊。 自己在家中随口说的一句话,怎么会传到皇贵妃的耳朵里去? 宜修一怒。 好你个甄氏,还说不是奔着本宫位子来的,居然连年世兰都敢随意点评,你有几个爹够年羹尧抽的,这般猖狂! 趁甄嬛还在紧急思索如何回应年世兰的空档,沈眉庄直接为姐妹冲锋陷阵。 “启禀皇贵妃娘娘,甄常在绝无诋毁娘娘您的可能,她自幼便知书明理,这般刻薄言语绝不会出自她口,此事应当有误会。” 什么叫猪队友,说的就是沈眉庄。 她这一番话直接把甄嬛架在原地,既不能承认自己说过这尖酸刻薄之话,又不敢硬着头皮说自己没说过。 冯若昭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一口气喝了大半盏茶下去,试图压住自己反复上涌的血压。 也不知今日散场后自己拧大腿肉逼出两滴眼泪来是否能感动皇后娘娘。 就算不能把这两个祖宗迁出去,让自己换个地方住也行啊。 宫里不成文的规矩,向来都是低级嫔妃犯错,主位嫔妃也要落个监管不力的责任。 这才入宫几日就这么热闹,自己又没多长一个脑袋,压根不够这俩人霍霍的。 …… 一直在状况外的方淳意大脑放空,满心盘算着散场后先吃盘牛乳糕还是先吃碗热汤面,好羡慕其他有座位的嫔妃啊,她们手边都有水果可以吃。 咦? 这个姐姐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呢。 第82章 年世兰12 新人初次请安过后,夏冬春和甄嬛的名头瞬间传遍了后宫。 新人们都记着这两个事儿精害自己要么当陪衬半天、要么在外面苦等着还没进去屋。 除了沈眉庄外全都记了二人一笔,就连脑壳里只想着吃的方淳意散场时都皱了鼻子。 而沈眉庄深刻践行了什么叫‘刺猬摸自己孩子都光溜’这句话,完全无视了甄嬛的不妥之处,只觉着自己的嬛儿被人好一通欺负。 请安过后便迫不及待随着甄嬛去了咸福宫,一路都在安慰和替她打抱不平。 冯若昭算是发现了,自己这宫里是招不来一个懂规矩的,这沈氏明明是贵人,却巴巴的上赶着跟着一个常在屁股后面,也不怕人笑话。 被宜修婉拒了搬家请求的冯若昭彻底碎了,只觉未来再无平静时日,放眼望去全是坎坷。 夏冬春不知道自己躲过了既定的“一丈红”名场面,只顾着把头仰得高高的,骄傲的像个斗胜了的孔雀一般,得意极了。 要不说仆随其主呢。 夏冬春带进宫的丫鬟丹橘也一叠声的捧着主子,知道的是夏冬春当众告了甄嬛一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为民除害的大事呢。 暂且不论新人们对二人都持退避态度,宫里这些府邸出来的老人们也是隐隐躲着她们仨走。 夏冬春一看就是个脑子不好的。 沈眉庄则是眼睛和脑子都沾点问题。 最主要是那甄氏,她竟敢拿话讥讽年世兰,也不知道什么底气让她这么猛,但无论如何得与她保持些距离,防止血溅自己身上。 既没有泡福事件,也没有树下麝香事发,只不过被夏冬春像疯狗一样缠上,并不足以让甄嬛生出生病避宠、远离宫闱争斗的心思。 但皇帝也没翻她牌子。 毕竟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心里想的全是“打起来!打起来!” 而面上却要表现出一个差不多的态度,这时候召甄嬛侍寝,岂不是给年世兰个没脸。 这种把脸送上去叫她抽的行为,他只要没疯就不会做出来。 …… 被大部分人遗忘在脑后的安陵容住在启祥宫里,宫中主位是丽嫔,除此以外还住着曹琴默。 在听到一个又一个新人侍寝的消息时,她不是不沮丧。 可温宜着实可爱,而西六宫是皇贵妃娘娘管辖的范围,又没有眼皮子浅的小人踩地捧高的克扣她东西,所以她并没有格外的难过。 曹琴默是个心机手段都不缺的人。 但人都有软肋,她的软肋就是温宜。 安陵容一手绣活儿巧的惊人,三天两头给温宜绣制各种物件,从衣物到玩具样样精致极了。 看她眼里发自内心对温宜的喜爱,这让作为母亲的曹琴默难免会对她多关照几分。 虽说她只是个贵人之位,但她们启祥宫的主位娘娘丽嫔可半点离不开她这个外置大脑。 于是就形成了外面波涛汹涌,而启祥宫闭起门来一派祥和的奇特氛围。 而曹琴默是个心思灵活的,不消几日就摸清了安陵容大致的性子,知道她是个胆小怯懦的。 可就这样一个胆子没有针尖儿大的人,居然也会对人抱有莫名的敌意,这让曹琴默很是稀奇。 安陵容没想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当日若不是有皇贵妃娘娘施恩,许是根本没有进宫的希望,皇贵妃娘娘是个极好的人。 而夏冬春虽然嘴巴凶巴巴的,却也是个难得的真性情之人,没什么弯弯绕绕的。 大家都是好人,那与之不和的甄嬛必定是个不好相与的人,不然怎会刚进宫就惹事生非。 年世兰不知道自己已经激发了安陵容慕强批的属性,她的关注点则放在了李静言身上。 “系统,你那检测结果保真吗?” “宿主,你怎么能质疑你家统儿呢,我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系统大言不惭拍着胸脯保证。 虽然它有诸多前科,但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出错。 那就有意思了。 因为经过系统检测,李静言居然怀了双胎! 没错,三蛋和四蛋现在在一起呢。 李静言还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揣了两个崽,只觉着自己最近时常饿得慌,恨不得一日吃五顿饭。 但章弥却早把疑似两个胎心的消息悄悄透给了皇后。 双胎可是天大的福气,却让李静言这种蠢人遇上了,宜修很是不平。 但自己早就做好了留下一子的准备,若是一对儿双生子,还能多出一个选项出来。 若是龙凤呈祥更是祥瑞之兆,再加上中宫皇后亲自抚养的地位加持,未来也不是没可能与弘曜一争高下。 剪秋很想多嘴问一句若是花开并蒂该如何,但看着主子满心筹划的劲头,她还是选择将这话咽了回去,只能保佑齐嫔肚子里至少有一个男胎了。 …… 沈眉庄的家世在这批秀女中属于佼佼者,而她身上独有的端庄气质也让皇帝新鲜了几日。 不过也就几日,他就不耐烦了。 朕能为了国家和子民委身于年世兰这儿,但你爹不过是个从三品的官员,你也只是个贵人而已,端着那么高的架子干什么。 自己还只是个新入宫的贵人,却干起了高位嫔妃喜欢做的事来,自己地位没站稳呢就开始拉帮结派了。 在沈眉庄又一次暗戳戳提及到甄嬛之时,皇帝彻底不耐,直接拂袖离开。 只留她一人垂头丧气枯坐半晌,叹息自己没能帮到嬛儿。 第83章 年世兰13 许是这一世没有所谓的帝王独宠待遇,这让沈眉庄难得的动了脑子。 就是可惜,动的不多。 她认为此时尽快帮助嬛儿承宠是一举两得的事,既可以改变嬛儿眼下的尴尬处境,又能够二人合心,一齐在这宫中抱团取暖。 却不知无论是普通后院和这后宫当中都甚是忌讳私下搞小团体一事,只有地位足够稳固之人才敢明目张胆的收纳小弟。 而沈眉庄恩宠平平,却大张旗鼓毫不避讳的四处展示自己与甄嬛的亲密关系。 她若是宠妃,那其他人还会高看甄嬛一眼。 可她不过是一个并无多大风头的贵人,只会教其他人背后偷偷笑话,说她名门贵女却跟在低位份常在身后自甘轻贱罢了。 而作为前和同宫之人不和,后又把沈眉庄忽悠瘸了的甄嬛,更是直接被打上了心机颇深的标签。 十七个新人不算少,皇上也不是个急色性子,除了身份地位特殊些的,其余的都是有一搭没一搭,想起来谁了再翻谁牌子。 甄嬛他倒是没忘,但没见到那张脸之前,他对这个甄氏的印象只有两字——闹腾。 毕竟夏冬春的喧闹劲儿他是亲眼目睹了,能跟这种混不吝的人有来有回的,肯定也不是个什么安生的主儿。 遥想当日自己还对着年世兰亲口夸赞她是个‘淳朴忠厚’的,他想起来都怕咬了舌头。 选秀之日打扮的素净内敛,哼,却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并不想承认自己看走眼了的皇帝小心眼发作,单方面对她产生了不喜的情绪。 而坐在咸福宫里的甄嬛此刻也有些焦躁。 自己入宫时日尚短,还没摸清宫内的形势却先多处树敌,眼下就连咸福宫主位娘娘敬嫔都对自己颇显冷淡。 而宫妃最主要的职责就是侍奉皇上。 可甄嬛心里是有些不愿的。 她向往的是拥有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人,琴瑟和鸣,相知相依。 而不是成为任人挑选的货物一般,只变成一块块小木牌,在固定的时间被人挑拣。 一个隐秘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任她怎么压也压不下去,萦绕在脑海里。 结果好不容易等甄嬛说服了自己,叫浣碧去太医院请温实初时,却被告知温实初前几日便领了新差事。 也不知他擅长配制那神仙玉女粉的名声从哪透了出去,反正皇帝的几个兄弟们都被自家老娘和福晋拧着耳朵要求把温实初请到府里,最后只能各个王府轮值起来,反正是顾不得宫内事务了。 浣碧并不清楚小主所思所想,只觉着自己没能请回温太医来,小主看起来又萎靡了几分。 计划落空的甄嬛很是烦闷,却不想好姐妹沈眉庄又过来继续火上浇油。 听到沈眉庄描述如何提及自己、最后却惹的皇上不耐拂袖离开的过程,甄嬛只觉眼前一黑。 她知自己早晚是要侍寝的,但却接受不了被人推举促成。 更可况,还没推成! 自己还未与皇上有过接触,恐怕就已经给对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甄嬛知道沈眉庄是出于好心,但行为太过愚蠢,让她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强撑着应付走沈眉庄,对面的夏冬春一通指桑骂槐,甄嬛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口齿伶俐回应过去。 甄嬛复盘了许久,最终确认了眼下形势对自己诸多不利,并不是侍寝的好时机,那就只能沉寂下去,让时间冲淡一切,再徐徐图谋。 当夜,她便咬牙泼了自己一身冷水,又开了半宿的窗,坐实了自己的“病”。 对此,冯若昭感到一阵头痛。 她只是与世无争,又不是脑干缺失。 这咸福宫内部发生什么她不说了如指掌那也是大致清楚的,甄嬛的婢女偷偷摸摸提了那么大一桶冷水,她很难忽略的掉。 果不其然,第二日甄嬛就请了太医。 前脚甄嬛受了风寒高热不退下了绿头牌的消息传了出来,后脚冯若昭就急匆匆出门了。 这次她没去找皇后,直接拐去了翊坤宫。 今天说什么她都要把这个倒霉玩意儿迁出去! 年世兰很稀奇,甄嬛到底是都干了些什么,能把老实人气成这样。 瞅瞅敬嫔,像个红眼兔子似的。 年世兰一时起了逗弄之心,试探问自己若是不答应将甄嬛挪出去她又如何呢? 却没想到兔子急了还真会咬人。 只见冯若昭‘噌’一声就站了起来,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开口说道, “若是皇贵妃娘娘不愿,那就莫怪嫔妾放肆了。” 而她的婢女含珠也带着同款视死如归的表情,走到门外,扒拉了一个铺盖卷出来。 年世兰:? 没错,冯若昭出门前就叫含珠打包了一套被褥出来,做好了如果撵不走甄嬛、那她就直接赖在翊坤宫不走的准备。 且不论年世兰本人遭受了多大的震撼。 光是敬嫔带着婢女和被褥雄赳赳气昂昂直奔翊坤宫去了的消息传了出去,其他宫室的人都先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甄嬛要是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估计是要羞愤欲死的,但此刻她发着烧呢,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倒也顾不上这些。 而没事儿紧着出来瞥两眼甄嬛挂没挂的夏冬春看到敬嫔离开的身影时,第一时间便抓住了身后丹橘的胳膊。 “敬嫔娘娘若是不回来啦,那本小主是不是就有机会住到这主殿里头去?” 咸福宫的洒扫太监闻言更是压低着头,盘算着自己藏在棉衣夹层里的五两银子能给自己换到哪个宫里去,这咸福宫真是一天儿都不能多待了。 * * —— —— ——分割线—— —— —— 以下是我个人回应一下这几天来有争议的书评和段评: 当初开这本书的时候呢,源于我做了个梦,反正梦很搞笑,我就决定写一本比较搞笑无脑的同人文出来。 所以我并没有设想过女主会与皇帝谈恋爱的情节,王爷也不行,太监更不行。 然后一条低分的书评说我开头写别人冷脸洗内裤,结果我自己的女主依然给皇帝生孩子还督促皇帝锻炼身体。 我想解释一下,我认为的“冷脸洗内裤”是男主虐女千百遍、挖心挖肾、各种误会,最后女主只是冷漠玩个消失之类的就原谅了。 而本文的女主本身就是一个打工人的身份,要接纳并实现诸多角色的愿望。 第一个故事里的原主愿望本就是想要一个孩子,而不是我的女主屁颠颠凑上去说“我要给你生猴子!” 锻炼身体更是为了女主自己的体验感良好,而不是为了让皇帝长命百岁,毕竟一定要生孩子的话能有腹肌为啥一定要跟坨肥肉腻乎呢? 还有一个比较频繁出现的观点是小齐生了个女儿这段。 说女主并没有给女儿生个哥哥,到时候女儿就要去和亲老头子啦。 首先在我的故事设定里并没有公主和亲这个方向,弘晖活下来了,那他就是未来的继承人,他肯定会护住自己最亲近的妹妹。 再其次就是,还是那个逻辑,女主就是来上班的、工作的。 工作要求是生个孩子,没要求性别,那她生男孩生女孩都是自己意愿嘛。 还有比如说齐月宾想对年世兰报红花之仇,我们作为上帝角度肯定会说明明是你害人在先的,但原主提出愿望的时候肯定是以自己的角度出发。 她觉得年世兰灌自己红花,自己想报仇,对于齐月宾个体而言是成立的。 最后感谢这段时间给我提出建议、帮我捉虫、给我鼓励的读者。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感谢你们。 只要有人看,我会一直写下去! 第84章 年世兰14 谁也没想到冯若昭耍起无赖来真就挺坚持不懈的。 年世兰眼看着她仅用一天就适应了翊坤宫的生活,现下吃饭都不用叫、她就颠颠上桌了。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真就这么过下去吧。 “挪!本宫这就给那甄氏挪出去!行了吧!” 当再一次见到冯若昭顺手牵羊塞嘴里两块蟹粉酥时,年世兰终于忍不下去了,直接开口敲定把甄嬛迁出咸福宫的决定。 闻言,冯若昭竟然肉眼可见的有些失落。 翊坤宫这里漂漂亮亮的,伙食也是一等一的好,就连宫人都有趣,冯若昭一时都不想走了。 “皇贵妃娘娘,不然……嫔妾把咸福宫让给她?” 年世兰直接伸手,“手动”给她闭嘴。 “你想都不要想,回你的咸福宫去!” 被捏住嘴巴的冯若昭“呜呜”两声,苦于年世兰手劲儿不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而她身后的含珠听到回去已成定局的消息,悄悄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瞄了一眼自家主子。 自己还没跟颂芝贴贴够呢! 香香软软的颂芝,呜呜呜…… 主仆二人脸上写满了如出一辙的“遗憾”二字,年世兰除非是瞎了不然很难忽略。 越是如此越要趁早把她打包送回去!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这么自来熟! 可新的问题来了,那该把甄嬛挪哪儿去呢? 这批进了不少新人,到处都是满满登登的状态,只除了那个地方。 没错,就是甄嬛的快乐老家,碎玉轩。 甄嬛如愿以偿因病沉寂下来,但不知是冷水澡洗太过了还是怎样,落下了咳疾一直没好,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就被送去碎玉轩了。 浣碧气到直跺脚。 自家小主本就身子不好需要细致养着,现下却要搬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听宫人说那里还住过一个疯了的贵人,甚是晦气! 浣碧跟个机关枪似的嘟嘟嘟,从夏冬春埋怨到冯若昭,最后还怪下了命令的年世兰心思恶毒。 甄嬛也不阻止她在这疯狂拉仇恨的行为,只盘算着自己搬到僻静之处,又自己独居,怎么看都比眼下处境好上不少。 等到了甄嬛搬家那日,她竟是咸福宫上下加一起,看起来最开心的那个。 冯若昭恋恋不舍的回了自己宫里,只觉着哪哪都不如翊坤宫好。 夏冬春更是沮丧极了,毕竟她还以为自己可以住进正殿里呢,谁知道敬嫔又回来了。 来帮甄嬛搬家的沈眉庄更是面露不忿,只觉着是她们逼走了尚在病中的嬛儿,冷漠无情。 “嬛儿,不然我去求皇后娘娘,也搬去碎玉轩与你同住,还能照顾你几分。” 甄嬛被沈眉庄的话险些吓一趔趄,自己好不容易一通操作下来促成这个局面,你可别啊! 任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话说多到咳个没完,沈眉庄是半点也没接收到,就顾着感动于二人的姐妹之情了。 …… “嬛儿一心为我,我怎可弃嬛儿不顾?采月,你这就随我去景仁宫拜见皇后娘娘一趟。” 采月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她向来忠心,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乖乖跟在沈眉庄身后。 宜修听完她的来意后再三确认,就差没直问你若是被逼的就眨眨眼了。 沈家这是在哪请来的大聪明来教养女儿,怎么行事这般令人......难以形容呢。 宜修怀疑她都忘记自己是被选入宫来做什么的了,好好的恩宠不去争,就一门心思放在甄嬛身上。 毕竟没人能理解沈眉庄的想法,她身上有在宫中最不合时宜的傲骨,所以完全不屑于邀宠行为。 而此刻甄嬛“落难”,恰是她认为该“伸出援手”的时候,这才提出搬去碎玉轩。 宜修近期都忙着关心李静言肚子里的崽,没功夫也没那么多善心去劝这个糊涂蛋,走个形式客套两句就直接同意了,毕竟这么没脑子的也不多见。 而好不容易搬到碎玉轩,里里外外刚捯饬完的主仆几人,就收到了沈眉庄要搬来的消息。 甄嬛:“.........” 于她而言这真是个不算好的消息。 而康禄海也第一时间戳了戳崔槿汐的胳膊,用眼神询问这算怎么回事儿呢? 崔槿汐很想闭紧眼睛装死,毕竟她也没想到还会有贵人主动要求住进来。 可是她亲自把甄嬛迎进主殿的,眼下总不能再直接过去把人撵出来吧。 但甄嬛不搬不行啊,若是贵人住偏殿、常在住主殿的事情坐实了,别说苏培盛只是她同乡,就算是她爹也救不了她了! …… “奴才听说,那日碎玉轩可是热闹了好一阵儿呢。那偏殿久无人居住,灰尘又大,把那甄常在呛到咳嗽不止,直接请了太医呢!” “而那沈贵人又是派人煎药又是亲自喂药的,做足了关心架势,却不想想若不是因着她的缘故,那甄常在哪来的罪受呐~” 周宁海绘声绘色描述着碎玉轩的热闹,听的年世兰和弘曜母子俩全神贯注,颂芝刚取回来的点心都来不及吃。 “咔嚓——” 突兀的声音唤醒了沉浸于八卦中的二人。 年世兰一回头,果不其然,又是敬嫔悄悄对着蟹粉酥伸出了“黑手”。 “冯若昭!!” 见到自己被发现了,敬嫔迅速把一整块蟹粉酥全都塞进嘴巴里,险些给自己噎出个好歹来。 年世兰无语到翻了个白眼,一边让颂芝赶紧倒茶,一边指着她的鼻子说道, “本宫是能从你嘴里抠出来还是如何,不知道的以为嫔位待遇得差成个什么样子,竟然要来本宫这里抢点心吃!” 旁边听热闹的弘曜歪着头思索片刻,扭动着身子从凳子上挪了下来。 冯若昭低下头,只见一只肉呼呼的小手捏着块点心递到自己面前。 “弘曜给敬娘娘吃,不抢!” 第85章 年世兰15 冯若昭的一颗心完全被弘曜给俘虏了。 试问有谁能抵挡如此乖巧可爱的小人儿软乎乎的举着糕点投喂呢。 眼看着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被年世兰一句话又给憋了回去。 “弘曜,你刚刚在院里挖完土没洗手吧。” 被点到名字的弘曜下意识一缩头,而冯若昭视线下移后见到他手背上的土也确认了此事。 敬嫔:…… 很好,这还是块疑似加了料的点心。 为了不让弘曜伤心,冯若昭最后还是把蟹粉酥接了过来。 但她心理斗争了许久,在吃下去让崽开心还是不为难自己肠胃中间艰难抉择。 年世兰倒也不想让自家崽担上个撂倒嫔妃的名声,看够了热闹还是出手救冯若昭一把。 只见年世兰手速飞快,冯若昭只觉手上一空,再一抬头就看见刚才还口若悬河讲故事的周宁海嘴里直接被塞满了。 “周宁海都要馋坏了,这块先给他吃吧。” 弘曜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周宁海,果然瞧见了一个拿出了毕生演技表演什么叫狼吞虎咽的周公公。 见终于糊弄走了弘曜,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冯若昭想了想,还是试图开口询问周宁海这么吃下去不会出问题吧。 年世兰直接从袖中抛出一块点心。 “没见识。本宫手速了得,这块在这儿呢。” 冯若昭哪见过这等操作,再看向年世兰的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撼和敬佩。 周宁海在颂芝的帮助下终于把这一口蟹粉酥咽了下去,好悬没噎出个好歹来。 但他心里依然是美滋滋的。 他就知道主子是不会给自己吃脏点心哒! ...... 宫里的日子本是无趣的。 被选入天家侍奉君王,几十个人共享一个夫君,除了斗斗嘴以外就只能翘首以盼皇上的到来。 可眼下却出现了新的变化。 许是冯若昭来翊坤宫串门的频率实在是高的出奇,让其他人很难忽略过去。 老人们都惧怕年世兰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狗脾气,新人们却并没有亲眼目睹过,难免会有几分好奇。 第一个加入串门名单便是夏冬春。 甄嬛搬走了,没人跟她吵架,敬嫔又是总去翊坤宫,这让独守咸福宫的夏冬春很是无聊。 终于有一日,她成功蹲到了准备出门的敬嫔,压根不在意对方愿不愿意,理直气壮的就跟在冯若昭身后一起踏入了翊坤宫。 夏冬春的品味或许过于浮夸,但不代表她毫无审美,富丽堂皇的翊坤宫显然戳中了她的心脏。 “皇贵妃娘娘,您宫里好漂亮,嫔妾从没见过这么华贵的宫殿!” 年世兰对着冯若昭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解释一下为什么变成了拖家带口来串门的局面。 夏冬春还在欣赏翊坤宫里的那幅紫檀边嵌牙编花鸟挂屏,压根儿没注意到敬嫔的脸色。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年世兰权当自己宫里飞来只唧唧喳喳逗趣儿的鸟,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夏冬春也是好哄的紧。 压根儿都不需要人管她,她就自顾自的东摸摸西看看,“哇”了小半个时辰。 看在她情绪价值提供到位了的份上,走之前年世兰叫颂芝取了两匹料子出来给她,把她高兴坏了,一叠声的喊着“谢皇贵妃娘娘!” 年世兰也没想到自己不过顺手送两匹布料而已,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没过几日,翊坤宫门口又来了新人。 也不知道这届秀女怎么回事,一个个的瞧起来都不大聪明,那方淳意足足在翊坤宫吃了两盘牛乳糕外加半例糟鹅,最后撑得肚子溜圆了才恋恋不舍打道回府,手里还提着两个大食盒。 直到安陵容也来上门拜访,年世兰终于忍不住了,这群人拿她翊坤宫当什么,打卡点吗? 用不用给她们立个“我在翊坤宫很想你”的牌子放在门口啊! 安陵容本就胆小敏感,瞧着皇贵妃娘娘面色似有不虞,只觉得屁股像坐在钉子上了似的坐立难安。 近期迎来送往经验增加不少的颂芝立刻上前安抚这位安答应,几句话就让她缓和不少。 待年世兰开口问过后这才知道,那夏冬春活像个大喇叭成了精似的,到处宣扬年世兰赏了她几匹衣料,逢人就炫耀自己去过翊坤宫的事儿。 其他人闲着也是闲着,听多了难免好奇,也就造成了最近翊坤宫上门之人络绎不绝的景象。 安陵容悄悄瞄着上首的年世兰,手指忍不住的绕着帕子,好好一条手帕都被她拧成麻花了。 年世兰面对这些人都有经验了。 冯若昭来了就把弘曜塞给她玩儿,方淳意来了就端吃的,一个猴一个拴法,就是不知道眼下安陵容想要点儿什么。 大概是做够了心理建设,安陵容鼓足勇气抬起头来,看向年世兰。 “陵容一直很想感谢皇贵妃娘娘,但陵容身无长物...而您又什么都不缺,所以...所以陵容给您做了两个香囊,里面放了几味安神的香料。” 颂芝从她手里接了过来,下意识想收到一旁,等太医检验过后再递到主子手里。 年世兰却直接对颂芝伸了伸手。 安陵容最后是晕乎乎走出的翊坤宫,满脑袋只记着皇贵妃娘娘丰润白皙的手握着自己绣的香囊反复把玩的画面,除此以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她身后的婢女则提心吊胆的抱着一堆珍贵的香料,急到都出汗了。 小主你倒是醒醒神啊,皇贵妃娘娘赏的这香料若是磕了碰了,几个奴婢都不够赔的啊! 第86章 年世兰16 按理说翊坤宫如此热闹,最该坐不住的应该是宜修才对。 但李静言眼看着肚子大了起来,太医和稳婆都说双胎极易早产,许是七八个月就要准备着了。 而李静言本就脑袋不太灵光,怀有身孕后更是放飞自我,每天睁开眼想的除了吃什么就是玩儿什么,真是半点心都不操。 老妈子宜修仔细筛选完稳婆后又开始筹备景仁宫的婴儿房,抽空还要准备适合小孩子的布匹,可谓是脚不沾地的忙活。 一个没留神,就被李静言逮到空档,挺着大肚子跑去那御花园里瞎逛。 等宜修听到她跑去御花园的消息,更是两眼一黑,生怕这功夫受了哪个不长眼的冲撞,导致自己到手的儿子飞了。 而李静言为什么会想去御花园呢? 很简单,她无意听到宫人窸窸窣窣交谈中提及,那里不知是谁新扎了个秋千出来。 老人们都不爱出门闲逛,新人们最近都喜欢去翊坤宫,所以一时还无人知道这个秋千的事。 也就是长春宫的宫人随了正主,大喇喇议论这事儿,正巧被李静言给听着了。 秋千的主人当然还是甄嬛。 不过她眼下倒是没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就是单纯的出来透口气,躲避沈眉庄而已。 天知道二人只有小时候的交情罢了,几岁后分别这么多年都没再见过面,怎么就到了这等“相濡以沫”的地步了。 自那日沈眉庄搬进碎玉轩,甄嬛面色讪讪又挪到偏殿后,二人之间就一直萦绕着淡淡的别扭。 甄嬛心下是有些尴尬的,可沈眉庄似乎不这么觉得。 沈家家境殷实,不是甄远道一个没什么油水的四品文官可比拟的条件。 所以即便二人皆无恩宠,但沈眉庄凭借着沈家的名号和带进宫来的贴己银子依然过得很好。 而一直尚未侍寝、又得罪过年世兰的甄嬛则成了内务府顶顶不喜的存在,即便她自掏腰包改善了一阵伙食,可与花销不成正比的菜色依然明晃晃的彰显着甄嬛此刻的惨淡生活。 而她带进宫的银子也架不住这个花法。 不等甄嬛想出什么办法来呢,就被沈眉庄直接在用膳时间撞破了此事。 “嬛儿...你怎么能吃这些东西呢!” 沈眉庄以手掩口,震惊之余又险些心疼出眼泪来,只觉着自己的嬛儿妹妹受苦了。 甄嬛沉默的看向桌上。 不过是荤腥少了些、菜色单一了些。 倒也不至于用我背着你偷吃猪饲料的神态吧。 紧跟着沈眉庄便愤恨至极、扬言要去找皇后娘娘做主,发落了那起子小人! 并不想四处宣扬自己快吃不起饭了的甄嬛连忙起身安抚沈眉庄,试图哄好这头不食烟火的犟驴。 结果犟驴回手就把桌子上的菜给掀了。 “嬛儿,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这种欺辱!” 有你在就是好,到嘴的饭都能给我砸了。 沈眉庄命采月和采星赶紧去御膳房再去拿一份膳盒来,连带着点心水果都取些,别怕花银子。 阻止无果的甄嬛木然坐在原地,听着沈眉庄继续叨叨些“你受苦了”、“受委屈了”的话。 撅着屁股收拾残局的浣碧把头又低了低,生怕泄出几分自己的怨气来。 她们可都饿着肚子,就等着甄嬛吃完捡剩呢! 你瞧不惯她吃这些,倒是直接给我们吃啊,也不至于眼下还要饿着肚子打扫这一片狼藉。 自这日起,沈眉庄便每顿饭都邀甄嬛同用,若是她不肯,那便直接拎着食盒去她屋里吃。 许是上一次的事给沈眉庄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在她眼里嬛儿怕是处处都受苛待,于是接下来的所有份例她都一手包圆了。 就连每月下发的蜡烛,她都派采月去自掏腰包多领几根回来。 甄嬛哪受得了这种完全被接济的感觉。 她只要想想内务府可能都在背后蛐蛐自己连蜡烛都用不起了,就觉得羞愤难当! 沈眉庄实在太过于热情,甄嬛感觉自己都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正巧这时小允子提及自己会扎秋千的事,甄嬛忙不迭叫他赶紧扎一个出来,透气的理由这不就来了嘛。 …… 等李静言终于寻到了秋千后,便看到上面坐着的甄嬛。 恰巧一阵风刮过,甄嬛咳了两声。 听到咳嗽声,李静言第一时间捂住肚子后退两步,生怕这个倒霉的甄氏有什么不好的病症会传染自己腹中的孩儿。 她后退的幅度过于明显,甄嬛注意到后连忙起身上前请安。 甄嬛上前一步,李静言后退一步,连叫她起来都顾不上,噔噔噔就逃离了现场。 甄嬛何曾体会过这种被人避之不及的态度。 自入宫来事事不如意,向来自命不凡的她眼下却活成了寄人篱下的状态。 李静言嫌晦气的态度毫不遮掩,这让甄嬛蹲在原地迟迟没有起身,只觉抬不起头来。 “小主,起风了,该回去了。” 流朱搀扶着甄嬛起身,看到她这般模样,心疼极了,开口劝她回碎玉轩去。 一想到回去又要吃沈眉庄“施舍”的饭,一股郁气油然而生,填满了甄嬛的胸腔。 “流朱,你回去取个披风来,我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流朱知晓自己是劝不动小主了,只能急匆匆奔向碎玉轩,尽量早些取了披风赶回来。 流朱离开的步伐很急,并没有注意到离得不远处的枝叶缝隙间透出的那一抹明黄色。 第87章 年世兰17 甄嬛侍寝了!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震惊了许多人。 “方淳意你要是敢把碎渣掉到本宫新铺的毯子上,接下来便别想再踏进翊坤宫的门。” 方淳意闻言下意识一激灵,不等脑袋反应过来,手便先把牛乳糕囫囵塞进嘴里了,也顾不得刚刚的惊讶情绪。 “哼,我就说那甄氏最会装模作样,也不知暗地里都做了些什么勾当,就这么背着人偷偷爬了上去!” 夏冬春摇头晃脑发表感言,言辞里全是对老对手的反感和不屑。 冯若昭对自己宫里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傻大姐早就不抱希望了。 也就看在这是翊坤宫地界儿,只要年世兰不愿意、什么话都传不出去。 不然夏冬春这张破嘴够她去冷宫三个来回了。 年世兰并不关心甄嬛和褶子胖橘的爱恨情仇,继续撑着下巴坐在那里,目光挨个巡过下首这群女人的脸色。 她从头看到尾也没看到什么羡慕嫉妒的情绪,只觉胖橘真是有够失败的,这群小老婆们居然没一个对争夺他宠爱感兴趣的。 不等她们消化完这茬呢,紧跟着又一个消息传了进来,这下连年世兰都不淡定了。 李静言要生了! 孕妇在这宫中可是稀缺资源,更何况李静言那肚子明显大的异于常人,就连最没脑子的夏冬春出门都绕着她走,生怕沾上什么不好的事。 冯若昭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紧跟着面上铺满了难掩的凝重神色, “这才七个多月...怎么这么突然?” “啊!我嬷嬷说过,七活八不活,七个月应该没事...吧...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 年世兰透过给自己紧急整理仪容的颂芝,精准无误对着方淳意抛了个白眼过去。 “你嬷嬷有没有说过,你以后尽量中午说话。” “因为早晚会出问题。” 周宁海出去打探了片刻,带回来新的信息: 李静言早产前在御花园里与那甄嬛有过接触,回了长春宫后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发动了。 听到这里还有甄嬛的事儿,夏冬春脑袋里的雷达瞬间响了,巴不得自己可以瞬移过去看热闹,她倒要看看甄嬛这回怎么推脱过去。 整理完毕的年世兰坐上轿辇前往长春宫,其他人跟在她身后一同前往。 宜修正在产房外坐立难安着,迎面就瞧见年世兰带着一群人呼啦啦走了进来。 她本焦躁难安的情绪突然就卡了个壳。 那夏氏怎么回事? 挤眉弄眼的不算,眼睛里还透着一股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她媳妇在生孩子! “参见皇后娘娘——” 几人请安声打断了宜修脑袋里奇怪的想法。 “皇后娘娘,齐嫔为何发动的如此突然,可是有什么意外?” 她们能收到的消息,宜修自是更加清楚。 而宜修刚刚已经仔细询问过李静言带出去的丫鬟和刚才给她诊脉的太医了。 鉴于李静言因着甄嬛几声咳嗽把自己吓够呛、回来时候又走急了进门直接摔了个跟头这种理由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所以宜修只是战术性咳了两声,并没有正面回答。 …… 就在年世兰耐心告罄准备起身离开时,皇帝这才不紧不慢来到长春宫。 当然,随行的还有甄嬛。 “皇后,齐嫔情况如何?” “回皇上,太医说齐嫔是受到惊吓后心绪不宁导致不小心摔倒,这才突然发动,眼下稳婆和太医都在这儿候着呢。” 什么叫语言的艺术,说的就是睁眼说瞎话的宜修。 不愧是一国之母,李静言自己犯蠢的部分她是只字不提,言语暗示间就给甄嬛挖好了坑。 年世兰毫不避讳的打量着甄嬛的面色,只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这模样看起来也不像是新人承宠后的羞涩神情啊。 甄嬛压根没想过皇后口中的‘齐嫔受到惊吓’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而她站在这里听着众人说话的声音只觉手脚回暖,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似的。 甄嬛不是没设想过皇帝的模样,但无论哪种想象都距离真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鬼知道为什么他上来就叫自己“宛宛”! 紧跟着带自己回了养心殿后,这么大一坨居然对着自己又哭又笑,“宛宛”起来没完没了。 在她第三次解释自己闺名甄嬛,并不带“宛”字之时,眼前的皇上停顿片刻。 就在她以为皇上终于听进去了的时候,皇上再次开口,似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朕赐你‘莞’字作为封号即可。” 说完他便继续对着眼前的“宛宛”诉说自己这些年来的思念,说着说着话题有些跑偏,甚至还拐到了年世兰当年在府里收拾过宜修的事上。 甄嬛越听越心惊,无论是皇贵妃的跋扈还是宜修的忍让,这都是她无法理解和无法想象的事。 齐嫔突然发动的消息传进养心殿,这才唤醒了皇上的理智,唤苏培盛进来更衣。 就在甄嬛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了的时候,一道不同于刚才情绪的声音落下,令她心头一震。 明明是相同的音色,但言语间夹杂着的警告意味浓厚至极,让她不敢反抗。 “从今日起,你便是‘宛宛’。莞常在知事明理,定不会负甄家的教导。” 甄嬛第一次痛恨自己见微知着的能力,能够听懂皇上这一句话隐藏着的要挟之意。 但她别无他法,为了甄家,她只能接受,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 …… “啊——啊——” “生啦生啦!齐嫔娘娘生啦!” 第88章 年世兰18 “齐嫔娘娘生啦——” 稳婆抱着襁褓刚露面,只见两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一下冲了过去。 二人一左一右看向两个襁褓,满脸关心。 此情此景,让年世兰忍不住“啧”了一声,当爹的还在旁边装大尾巴狼呢,这俩人倒是积极。 宜修想抱养孩子在膝下的心路人皆知,如此关心不足为奇。 但夏冬春什么毛病,怎么还冲那么靠前? 稳婆也是没想过皇后娘娘身法如此矫健,到嘴边的话硬是卡了一下才说完, “花开并蒂,两位小公主,这可是极好的兆头。” 剪秋听到这话瞬间汗都出来了,也没人说过自己接的是预言家身份啊。 而夏冬春仔仔细细瞧了一遍新鲜出炉的两位公主,看到两个崽由于早产而明显瘦弱的身量和青紫色的面色后忍不住蹙了下眉。 “启禀皇上,齐嫔娘娘见了甄常在后便意外早产,眼下两位公主瞧着明显是身子孱弱,也不知甄常在到底对齐嫔娘娘做了什么!” 皇上刚想张口说自己赐了甄嬛“莞”字封号,视线触及到年世兰时下意识一激灵。 不行啊,固然寻到一个像宛宛的人很难得,但朕这条命更加珍贵! 于是刚被飞来一锅扣在头上的甄嬛又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对自己一通威胁的皇上像是会变脸似的,嘴唇嚅嗫半天,最后吐出来一句, “苏培盛,去查查怎么回事。” 苏培盛接收到了皇上眼里的警告意义,赶紧压低了身子听命。 甄嬛只觉像是被迎面抽了一耳光似的,面上火辣辣的,站在这里像是嫌犯一样任人打量。 自己没做的过事怎能认,今日若任由这顶帽子扣在头上,往后她在这宫里还怎么活。 可惜她的最强猪队友又在关键时刻上线了。 “皇上!您怎能如此武断,只听信夏常在一人之言便怀疑嬛儿!” 刚进门的沈眉庄正撞到这一幕,压根没给甄嬛捂她嘴的时间,立刻大声反驳起来。 年世兰心想沈自山这老小子上辈子肯定没干啥好事儿,他闺女这大嗓门一出来,他这么多年都白干了。 胖橘在年世兰和年羹尧面前窝囊是窝囊了点儿,但他认为自己这是为了家国天下而隐忍,你个济州协领之女这一天天是跟谁俩呢? 谁家皇帝能让你指着鼻子指责偏听偏信啊! 小心眼子发作的胖橘直接以沈眉庄顶撞圣意的名义给送回了碎玉轩,禁足三月! 旁边杵着的甄嬛半点好处没捞着,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找到,被齐整整打包一起送了回去。 “皇后平日里规范后宫还是要多尽些心。” 一直沉浸在儿子变闺女了的难过中的宜修冷不丁被点到名,只觉着胸口闷着一股火。 年世兰平时管事儿,你不敢找她麻烦你就拿我说事,糟老头子可真有你的! 挑软柿子捏完了的皇上感觉邪火发出去不少,直接拍拍屁股回养心殿去了。 而余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剩下俩大佬也没发话可以走啊。 宜修没出声是因着景仁宫早就拾掇出来了住婴孩的房间,可眼下李静言却生了两个闺女出来。 自己付出了这么多,没有儿子固然很失望,但总不能忙活几个月空手回去吧。 那抱哪个回去好呢? 而年世兰没着急回翊坤宫的原因更简单,她还在震惊当中。 系统也没跟自己说三蛋和四蛋这回手拉着手一起没蛋了呀! “系统,莫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怕他俩以后会阻碍弘曜?” 系统瞬间红温,感觉头顶都要有蒸汽冒出来了。 “宿主你这是污蔑!!” “统就算给他俩多安上八个追追也赶不上弘曜!怎么可能为了板上钉钉的事而做这种手脚!!” “你这是对弘曜的不信任!对统的不信任!!” …… 散场后安陵容计挂着皇贵妃娘娘不大好的面色,跟丽嫔报备了一声后去了翊坤宫。 还不等进翊坤宫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嚎叫,甚是热闹。 等宫女把她迎进去时还提点了一句, “安小主贴着点边走,小心些。” 一头雾水的安陵容乖巧照做,刚进来没几步就瞧见一鞭子迎面飞过来,吓得她立马闭上双眼。 好在年世兰收住了鞭子,并未触碰到她,不过只停顿片刻,又继续挥着鞭子朝向另一方向。 而被追赶的对象正是刚才在长春宫告了甄嬛一状后洋洋得意的夏冬春。 只见夏冬春头上的发髻都乱了,脚下花盆底踩到起飞,东逃西窜间还不忘大声告饶。 “皇贵妃娘娘我错了,啊——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 “你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告状的能耐劲儿呢?” 安陵容放下心来,皇贵妃娘娘还有力气挥着鞭子抽人,那便是无事,太好了。 旁边端着牛乳茶看热闹的博尔济吉特氏看安陵容不说话,以为她是吓着了,转身又去倒了一杯出来分她,给她压压惊。 年世兰放慢速度撵了夏冬春好几圈,本想就此放过她,但一想到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狗脑袋指不定哪天又吐出什么狗言狗语,直接一鞭子抽到夏冬春的屁股上。 年世兰控制着力道,一鞭子下去绝不会擦破半点儿油皮,但够她三天不敢坐凳子的了。 收了鞭子的年世兰直接转身走向安陵容,顺手又接过博尔济吉特氏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两口, “怎么,找本宫何事?” 安陵容视线忍不住投向年世兰身后正捂着屁股嚎叫的夏冬春, “夏常在这样...真的没事吗?” 年世兰转过身看向夏冬春,挑起右边的眉头。 “陵容问你有没有事,夏常在,你有事吗?” 条件反射瞬间站直身子的夏冬春根本顾不得自己痛感强烈的屁股,字正腔圆大声回道, “嫔妾无事!” 年世兰的目光又落回到安陵容脸上, “你看,她都说了没事儿。” 安陵容的面色瞬间红了起来,只觉着自己的耳朵都要烧了起来,结结巴巴回道, “无…无事就好。” 眼看着几人进了屋,夏冬春才敢再次用手捂住屁股,梗着脖子张口, “她偏心!” 旁边的冯若昭直接伸手戳了戳夏冬春的脑袋。 “皇贵妃娘娘可是为了你好,省着你一张嘴净天的得罪人。” 夏冬春还有些不服气,鼓着脸颊似乎还要反驳冯若昭什么。 只听屋内传出来一声“夏冬春你再不进来就给本宫去门口当门神!”她便立刻收住了话头。 冯若昭眼看着夏冬春记吃不记打,捂着屁股颠颠往屋里跑的狗腿模样,只祈祷这次能让她长些记性才好。 第89章 年世兰19 与翊坤宫的鸡飞狗跳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碎玉轩,氛围直接降到冰点。 沈眉庄昂了一路的头,终于在晚间发觉到甄嬛的态度后垂了下来。 “嬛儿,你可是在怪我?” 甄嬛心想我哪敢啊。 我今天敢怪你,明个儿你就能把我坑到地底下去! 沈眉庄不愿甄嬛误解自己,强行跟着她回了逼仄的偏殿,做足了推心置腹促膝长谈的架势。 但沈眉庄一开口就刹不住车,回忆完往昔又开始展望未来,说到激动时直接眼含热泪执起甄嬛的手。 在御花园吹了小半天风,又在养心殿应付了一个时辰发癫的皇帝,甄嬛只觉身心俱疲。 甄嬛:好累啊。 好想死,但感觉该死的另有其人。 甄嬛浑浑噩噩听了一脑袋的话,简单总结就是一个中心思想,‘我是为你好,别人会害你,但我绝对不会’。 结果托沈眉庄的福,甄嬛当夜就受寒发了高热。 等她烧到迷迷糊糊坐起来喝苦药汤子的时候突然又听见了沈眉庄的声音。 “小主!小主晕倒了!快请太医!” …… 景仁宫。 “娘娘,该休息了。” 宜修点头示意剪秋给自己拆掉头饰准备休息,结果刚拆到一半,又听到了奶娘求见的声音。 奶娘后背的汗都快湿透了衣裳。 当初皇后娘娘选人时自己可是打败了众多奶娘胜出的,却没想到当时有多骄傲眼下就有多煎熬。 景仁宫这位小公主属实不是个安稳的主,也不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为何如此闹腾。 本就不是足月生的,瘦弱的小身板哭起来像是小猫叫,让人瞧着都生怕会哭厥过去。 可就是一个这么孱弱的崽,从宜修将她抱回景仁宫开始,便开始了规律的定点哭嚎。 旁人都说婴孩满月方能视物,可这位小祖宗只要睡醒时发现皇后不在附近就会啼哭不止。 短短半个月,宜修的衣服全都大了一圈。 景仁宫现下最奇异的景象便是这位小公主牵着宜修的衣角睡得喷香,而宜修则面色青白坐在一旁,全靠剪秋给她按摩头部才能撑住。 等听到长春宫传来的消息,说留在李静言身旁的那个女孩儿非常乖巧,从不随意哭闹时,宜修的心态崩了。 她后悔了。 后悔当时挑娃时候没挑个头儿大一点的那个了,一时恻隐之心让她选回来个祖宗。 …… “额娘,我去看妹妹啦。” 一晃几年时间过去,弘曜已经从那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豆丁长成了白嫩的小正太。 而他这两年也多了新的爱好,那便是与温宜结伴而行,定时去长春宫和景仁宫打卡,去看望两个妹妹。 这两个妹妹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也不知为何,养着养着面容长得不大相似就算了,各自性格也是大相径庭。 养在已经升至妃位的齐妃膝下的静姝公主自小就是一块点心就能哄走的小傻子,三岁起又展露了爱和美人贴贴的性子。 就连向来大大咧咧的李静言都为此头疼过许久,一个看不住闺女就能跟长得漂亮的丫鬟跑了。 而在景仁宫长大的舒窈更是有趣。 皇后娘娘向来是沉稳之人,却因为舒窈早早变身成暴躁老母亲。 这个熊孩子的战绩包括不限于沉迷于喝绿豆汤把自己喝到中毒、在宜修写的最满意的一幅字上盖了十二个戳......等等。 当宜修有一日突然发觉舒窈奇怪的农家乐审美却怎么都掰不回来之时,只觉得自己半辈子的脸这下要彻底丢尽了。 “儿臣参见皇额娘。” “是温宜和弘曜来了啊,快坐。剪秋,去端些茶点过来。” 宜修面对弘曜一脸的慈爱,言语间温柔到都快滴出水来了。 温宜赶紧将脸埋进茶盏里,生怕晚了半步会当场破功笑出声来。 宜修对弘曜的态度转变还是要说回舒窈身上。 某一日弘曜上门时恰巧撞上熊孩子气疯老母亲的节点,被舒窈气到额头青筋暴起的宜修一不做二不休,三言两语就忽悠住了尚且天真的弘曜。 于是弘曜空着手进了景仁宫,出门时一脸懵懂的莫名打包带走了个妹妹。 听到自己儿子把四蛋领回来了,年世兰也没作他想,以为就是简单来串个门而已。 结果! 翊坤宫奢华的装潢直接戳中了年幼的舒窈审美点上,她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一样,东摸摸西摸摸,小手一刻不得闲。 等年世兰再出来一看,好家伙,不知道的以为翊坤宫闹灾了呢! 谁也没料到舒窈小小年纪无师自通了刻章的手艺,并且随身携带了好几个萝卜章。 年羹尧新送来的檀边钿翠花鸟挂屏、年世兰刚从胖橘私库划拉来顺手放桌上的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全都拥有了新鲜出炉的印记。 最离谱的莫过于她好端端的一个轿瓶,居然还被这个熊孩子画上了一个蝴蝶结! 许久没有享受过如此平静时刻的宜修对于坑了弘曜毫无负罪感,正打算放松片刻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咣当”一声。 不等她起身出门查看,年世兰先她一步直接踹门而入。 宜修一看年世兰面带怒意下意识一激灵,这是哪个想不开的招惹到她了? 再一细看,年世兰手里拎着的不是自家倒霉孩子吗?! 知道自己闯祸了的舒窈都不敢正眼瞧宜修,专心致志的低头欣赏自己的衣摆。 而宜修则感受了一把自家闺女刚刚体验过的“极速前进”,直接被年世兰提溜进了翊坤宫。 宜修望着面前的景象,顿时失语。 若不是年世兰一只手扼住了她命运的后脖颈,恐怕此刻她已经掩面而逃了。 而年世兰则强咬着后槽牙,贴着宜修耳旁一字一顿让她赶紧替自己闺女擦屁股。 宜修此生有三痛,一痛嫡姐插足夫君变心,二痛弘晖早夭,第三痛则是掏空了大半个小金库又去找姑母借了些银子才够赔偿年世兰的。 自那日起,宜修对弘曜便愈加慈爱。 一是不敢再得罪年世兰,二是希望自己有生之年待弘曜温和一些、等日后自己走了弘曜也能多容忍舒窈三分,不至于转头就把她捏死了。 第90章 年世兰20 年世兰很享受这一世的生活。 自己有颜有权还有钱,什么都可以顺着自己心意来。 统子替自己生了个活泼可爱又贴心的儿子,而她身旁日日都围绕着宫里的莺莺燕燕。 当初选秀入宫的那十七个新人,除了碎玉轩蹲着的那两个倒霉蛋,剩下有一个算一个没事都跑去翊坤宫找皇贵妃娘娘贴贴。 笑话,攀附皇帝有什么好的。 皇贵妃娘娘比他年轻比他漂亮还比他大方,哄她开心了什么奇珍异宝都能捧回来,还不用死了以后再还回去。 就在年世兰日日沉沦在美人乡时,翊坤宫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娘娘,碎玉轩甄常在前来拜见您。” 颂芝贴在年世兰耳边轻轻汇报,一句话让年世兰对手里的葡萄都不感兴趣了。 “她来做什么?” 旁边坐着的几人全都瞬间竖起来了耳朵,几双大眼睛全都聚集到年世兰身上。 “罢了,叫她在外间等一会儿吧。” 年世兰懒洋洋撑着身子,并不打算动弹。 笑话,怎么可能甄嬛上门来自己就要立刻起身迎接,你是皇贵妃还是我是皇贵妃啊。 甄嬛坐在偏厅里许久,茶都换了三次才再见到颂芝的身影,但她没有丝毫不耐。 毕竟是自己主动上门的,她很清楚所谓的气节根本值不了什么用处。 而年世兰则满头黑线,望向花厅里这群凑不到热闹心痒痒的人。 听到是甄嬛来了,她们全都打足了精神,迅速找好位置藏起来,躲在屏风后面就算了,怎么还有个藏在宫人和柱子后头的呢! 眼看着人都躲好了,颂芝这才去请甄嬛过来。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年世兰目光一寸寸掠过甄嬛,心下止不住的诧异,这甄嬛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而甄嬛抛弃了无用的骄傲后,头脑冷静下来非常识时务,果断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废话,跟着皇帝虽然不至于三天饿五顿,但他除了会对自己唠唠叨叨外半点实际的东西都没有,这几年嘴上亲密叫自己“宛宛”,实际连个位份都顾及着年世兰而不敢给。 外加一个头脑发昏拎不清的沈眉庄,被皇上撅了一次面子后便再不想承宠之事,就知道窝在碎玉轩里自哀自怨。 甄嬛每每在养心殿伺候完抠门皇帝后回来还要面对一肚子牢骚的沈眉庄,也不知道这大姐心里为什么这么没数,看不惯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旁人都是谄媚,就她遗世而独立。 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甄嬛过够了。 她一直都没有开怀,而流朱和浣碧也到了可以出宫许人家的年纪,与其主仆几人就这样困在宫中,倒不如挣出一条新的出路来! 于是就有了甄嬛前来拜访这一遭。 年世兰也没想到甄嬛投诚的如此简单粗暴。 只见甄嬛福了一个大礼后迟迟未起身,做足了乖顺姿态,还不忘吹两句年世兰的彩虹屁。 “甄常在这是何意?” “娘娘蕙质兰心,嫔妾自愧不如。从前是嫔妾少不更事多有冒犯,如娘娘宽宏大量不计前嫌,日后嫔妾定当... ...” 不等她把话说完,气成河豚了的方淳意忍不住直接从屏风后面跳了出来大声嚷道, “甄常在好大的口气!” “谁稀罕你上嘴唇碰下嘴唇说的几句好话!” 要不说甄嬛是能当女主的人,见到突然冒出来的人只缓了一瞬便恢复镇定。 “嫔妾绝无言语献媚之意,日后定会事事为皇贵妃娘娘考虑,必将躬体力行回报娘娘。” 方淳意急到又上前两步,就差对着甄嬛的耳朵开吼了,巴拉巴拉将嬷嬷私下里给自己灌输从年世兰处夺宠的念头、而自己直接将那个嬷嬷打入慎刑司的经过抖了个干净。 “我这才是真正尊敬皇贵妃娘娘的态度!不像某人,当初还敢大言不惭引经论据嘲讽人!” 年世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骄傲什么,身边养过一个心大的嬷嬷还当什么优秀战绩似的拿出来说,说完还抬起双下巴一脸傲娇看着甄嬛。 方淳意这几年在翊坤宫一门心思把自己吃的珠圆玉润,只涨体重不长智商,没两句话就被甄嬛给绕了进去。 眼看她不中用了,夏冬春也跳出来接力。 甄嬛:? 这翊坤宫到底藏了多少后妃在里面? 当初因为甄嬛屁股疼了三天的夏冬春一直记着这笔账,如今看她想跟自己抢皇贵妃娘娘座下狗腿子的身份,顿时新仇旧恨一齐发作。 “甄常在如今既圣宠不断,又有知心姐妹作伴,怎么突然想到来翊坤宫呢?皇贵妃娘娘,嫔妾看她定有所图谋,不安好心!” 年世兰完全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最没脑子的夏冬春戳起痛处来居然最是精准。 没看一句话下来直接让甄嬛脸都绿了嘛。 甄嬛就是为了逃离那两个倒霉催的才来翊坤宫拜山头,没想到在这儿还能再被恶心一遭。 什么叫乱拳打死老师傅,说的就是此刻两只菜鸡乱啄却把甄嬛啄懵了的景象。 年世兰心想,若不是要顾及形象,此情此景正适合端盘瓜子出来边嗑边看戏,忒热闹了。 第91章 年世兰21 方淳意与夏冬春双剑合璧,着实让甄嬛有些招架不住。 可越是如此,甄嬛越是执着。 废话,有好东西谁不知道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宫里谁是最大方的主儿,要不然怎么会就属翊坤宫最热闹? 就连皇后对待年世兰都恭敬不少,而皇帝那儿则无人问津。 甄嬛自诩是个多才多艺的人,总会有什么擅长之事可以贴上年世兰的喜好点上吧。 诗书……嗯,看起来她应该不感兴趣。 没事放松时听自己弹会儿琴怎么样? 甄嬛绞尽脑汁展露自己的才华,可年世兰都不为所动,甚至听着听着还打了个哈欠。 甄嬛有些急了。 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这还怎么抱住翊坤宫的大腿。 一想到皇上和沈眉庄翻来覆去说八百遍都不腻的相同台词,甄嬛打了个激灵,绝不能就此认命! 既然如此,那她就要拿出杀手锏了! 年世兰这么半天第一次正眼瞧甄嬛,试图分辨清楚对方是认真的还是疯了。 什么叫她可以帮助不愿侍奉圣驾的姐妹躲避侍寝? 方淳意和夏冬春也被甄嬛的话直接噎住。 虽然听起来不大靠谱,但是真的很诱人啊! 试问谁愿意跟一个皮松褶多散发着老人味的老男人过夜啊,哪怕一个月只有一次也很痛苦。 而现在,出现了一个斩钉截铁的说可以助其他人无损避宠的人。 刚才还恨不得一脚把甄嬛踢出去的夏冬春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看看甄嬛又看看年世兰,肉眼可见被诱惑到了。 年世兰于此倒是无所谓。 她早就不耐烦和老头子待在一起了,而皇上也畏于抽空回来一趟、还把本是藩属国的朝鲜彻底打成了自家地盘的年羹尧更加不敢多言。 看在自己小弟渴望的眼神,再加上她也想看热闹的份上,年世兰虽没明确表态,但给了甄嬛一个“本宫拭目以待”的眼神。 见到自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甄嬛险些喜极而泣,终于要过上有盼头的生活了! 年世兰待客之道向来是不让人空着手走出翊坤宫,虽然还没确定收下甄嬛这个马仔,但自己大方的名声可不能受损。 况且前世的甄嬛向来清高孤傲、视金银财宝为俗物,年世兰坏心思的叫颂芝包了一手帕金叶子给她当伴手礼,想瞧瞧她的反应。 过久了清贫日子的甄嬛见到这堆金叶子,看向年世兰的眼神里充满了激动。 这哪是普普通通的财物!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皇上那个抠门货连叫自己一起用膳的次数都少得可怜,而沈家几年下来对沈眉庄失望透顶也不再尽全力供养,她现在一顿饭能吃上猪肉炖粉条和小鸡炖蘑菇俩菜都算过年了。 这一把金叶子,都够自己加上流朱浣碧连着吃全肉锅子吃到吐了! 望向甄嬛充满干劲离开的背影,年世兰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 ... 甄嬛回了碎玉轩,第一件事就是偷偷关上门掏出怀里的金叶子。 浣碧和流朱都诧异看向甄嬛,赶紧检查一遍主子身上是否完好,生怕这是主子被年世兰抽了一顿后赔的医药费。 确认甄嬛完好无损后,她俩又担忧起来,这不能是主子从翊坤宫偷的吧。 甄嬛牵起二人的手,认真说道。 “浣碧,流朱,以后定不会再让你们二人跟我继续受苦了。” “小主不要胡说,只要咱们一直在一起,那便是极好的福气,哪来的受苦一说!” 甄嬛用手点了点流朱的鼻子,笑她油嘴滑舌。 主仆几人当晚吃了顿热气腾腾的锅子,就连小允子都撑到不敢睡觉,生怕在庑房打个嗝一股子羊肉味儿被其他人闻到。 这一夜,是甄嬛这几年来睡得最香甜的一晚。 ... ... 翊坤宫。 “……没想到那甄嬛竟然真的说到做到,昨天傍晚敬事房的人刚从养心殿出来,不等传信太监到我这呢,就又变成了她去侍寝。” 夏冬春扯了扯手里的帕子,说完以后发觉自己这话听起来有夸甄嬛的意思,甚是懊恼。 可好处却是实打实的落在自己头上了,她又无法昧着良心继续像以往那样编排甄嬛。 年世兰也没想到甄嬛这么拼。 前脚刚表完决心,紧跟着就开始施展十八般武艺盯死养心殿,送完甜品羹汤就去研墨弹琴。 若是皇上不在养心殿,那她就跟开了雷达一样,光在御花园吹笛子都“偶遇”他四次了。 所以甄嬛说的帮别人避宠的方式,居然就是拼了命的自己邀宠! 被这种奇葩操作逗笑了的年世兰大手一挥,衣服料子、头面首饰直接拣了一拨送去了碎玉轩。 “嬛儿,你为何会与翊坤宫突然如此紧密?” 向来不屑其他人谄媚年世兰做派的沈眉庄正瞧见周宁海前来送赏的场面,怒气上涌直接冲去侧殿质问甄嬛。 忍着恶心辛苦打工终于见到奖金的甄嬛还没缓过高兴劲儿呢,就被咄咄逼人的沈眉庄找上门来。 甄嬛知道自己跟沈眉庄理论八个来回都没用,她都不是钻牛角尖,她是住牛犄角里了。 但架不住沈眉庄执着啊。 她瞧不得甄嬛做这种“自甘堕落”的事情。 从前的嬛儿绝对不会像如今这般,竟然会对高位者卑躬屈膝、阿谀逢迎! 甄嬛都快被她气笑了,接个赏赐怎么就奴颜婢膝了?你是不是嫉妒我接到这么好的活啊? 最后气急了的沈眉庄丢下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便转身离开,习惯了对方精神状态的甄嬛半点都没放在心上,有这功夫还不如仔细欣赏刚刚收到的赏赐呢。 摸着柔软的妆缎,甄嬛心里又添了几分动力。 为了更好的生活,糟老头子,我来了! 第92章 年世兰22 一转眼,温宜都已经定好了人家。 听到最后敲定了是富察家,富察·马武的儿子时,曹琴默直接跪在翊坤宫行大礼。 颂芝和周宁海一左一右眼疾手快将她拎了起来,曹琴默却还在蹬腿挣扎,说什么都要给年世兰磕两个表示感激。 “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这种小家子气做派,本宫可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是弘曜心疼温宜,这才一力促成的婚事。” 曹琴默能不害怕吗。 毕竟闺女亲爹顶顶不是个东西,当初差一点儿就要把朝瑰公主送出去跟老头子和亲了。 要不是年世兰冲去养心殿,又直接搬出年羹尧的名头直接吓跑了心虚的准噶尔来使,恐怕朝瑰公主这一生早就被毁了。 曹琴默这辈子就温宜一个孩子,愿意为她付出所有,所以早早就做好了打算,准备攀附年世兰。 可不知为何,年世兰却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尽管她毕恭毕敬坚持多年,年世兰却待她始终有所隔阂。 却没想到,最后还是靠皇贵妃娘娘出手,给温宜讨来了如此好的额驸。 这么多年下来,曹琴默自认为也算对年世兰了解几分。 虽不知她因何缘由对自己并不信任,但总归是不仇视的,没看当年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甄嬛现在在年世兰手底下像个笑话一样讨生活嘛。 说到甄嬛,这可真是位奇女子也。 当初为了向年世兰递投名状,直接保证自己可以帮助其他人避宠。 可就算她爱岗敬业,皇帝也架不住一进后宫就总要看这同一张脸啊。 尤其是其他妃嫔都没有足够让他上心的,于是皇帝腆着脸征求过年世兰意愿后又开了两次选秀。 虽说选进来的新人一大半归宿又是流向了翊坤宫。 但总会有那么一个两个身家不显、懵懵懂懂的秀女混在其中。 甄嬛从中嗅到了机遇,她已过了鲜嫩的年纪,皇帝长久以来也有些审美疲劳了,不愿召她伴驾。 为了不失去翊坤宫丰厚的赏赐,甄嬛做了一个震惊许多人的举动! 大棒加甜枣一套组合拳下来,她成功忽悠瘸几个新人,紧急培训一段时间后,成功靠这几人霸住了皇帝的宠爱! 甄嬛这边接过翊坤宫的奖赏,那边拿胡萝卜钓驴,把这几个小弟笼络的死死的,死心塌地学习才艺、穿搭等等技能争宠。 以前甄嬛单兵作战,来了月事那几日还有诸多不便。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升级成了指导老师,工作内容从出卖色相变成了备教案和上课。 许是新的工作模式给她带来了新的快乐,激发了甄嬛内里的那颗事业心,整个人反而容光焕发,充满动力和干劲。 ... ... “额娘,你就不打算好好为儿子相看吗?” 弘曜有些小情绪。 他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作为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人,挑选未来的一国主母可不是一件小事。 但年世兰秉承着躲懒的原则,愣是不主动开口,一句“凭你自己心意”应付过去。 而见到温宜的亲事眼馋坏了的宜修和李静言为了讨好年世兰和弘曜,都快把八旗女子的资料给翻烂了。 年世兰确实没什么想法,选儿媳又不是给自己选老婆,当然要看弘曜自己的意愿了。 而且自己也不是没提意见,年世兰对着弘曜严肃开口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选乌拉那拉·青樱。 弘曜:…… 我是看起来有什么眼疾吗? 当初宫里办宴会,也不知道那个乌拉那拉·青樱什么毛病,听大戏听到一半突然就含情脉脉看向自己,弘曜直接被吓到一激灵。 好在他这边儿还有个脑袋不太好使的舒窈妹妹,也回了个心有灵犀的眼神过去。 宴会结束时青樱本想过来跟弘曜聊些兄弟之谊的事情,结果被突然冲出来要与她义结金兰的舒窈最后给撵到了落荒而逃的地步。 弘曜想到这个向来人憎狗嫌的妹妹帮自己这么大个忙,不由得心软了几分,那就先不计较这丫头上次又偷偷在自己收藏的画作上盖章的事了吧。 年世兰倒是不愿意插手儿子的姻缘,但奈何有人...有统急不可耐想考察儿媳啊! “啊啊啊啊啊!!娶妻娶贤方能长久,宿主你怎么不帮忙挑挑啊!!!” “端庄大气很重要,但是长得不够标致怎么能配得上我们弘曜啊!!!” “呜呜呜呜呜我的儿啊!怎么摊上了你这么个不靠谱的妈!不行你放我出去,我选!!” 系统疯狂撒泼打滚,对着待选秀女名单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哪个女孩都能挑出点儿毛病来。 年世兰:…… “倒也是没想到,你还挺有当刁婆婆的潜质。” “什么叫‘刁婆婆’!我儿这么优秀,未来还有皇位继承,我的要求高点怎么了!” 年世兰简直被自家系统吵到有些耳鸣了的地步,不过是替她怀孕生子几个月罢了,怎么这妈感还消除不掉了呢。 第93章 年世兰番外 我是爱新觉罗·弘曜,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小孩。 我有满蒙八旗加起来样貌和身手都不敌的额娘,自我幼时便常见额娘的一手鞭子耍的虎虎生风。 额娘以为我是个天生的乖小孩。 其实我只是小时候见多了皇阿玛挨抽的时刻。 以至于后来,当他们二人进了内室后,我只消站在门外听声音就能辨别出额娘今天用了哪根武器教育皇阿玛。 但额娘很疼我。 即便我犯错,将她最喜欢的一套首饰不小心摔坏了,她也只会把怒气撒在皇阿玛身上。 额娘只抽皇阿玛,不抽我,这怎么不算爱呢? 我还有很多爱我的人。 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淳姨娘。 她很疼我,虽然我叫她姨娘,但她在我心里就像姐姐一般亲密。 即使她不大靠谱,总背着其他人偷偷投喂我,直到把我一不小心喂积食了,这才被发现。 有温柔如水的敬娘娘。 从我有记忆起,她就总是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而且永远都是轻柔和煦的神态。 只除了那次,夏姨娘带我去御花园玩时,我发现了一架秋千,她没有仔细检查便带我玩。 结果秋千年久失修害我跌了个大屁墩儿,回翊坤宫后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敬娘娘跑起来原来这么...有活力,只不过前头被撵的夏姨娘很是狼狈。 事后比我还多养了几天的夏姨娘在调查完秋千来源后捂着屁股,愣是扯着嗓子嚎了好几声“甄嬛又害我!” 虽然夏姨娘比淳姨娘还不靠谱些,但她也很爱我。 我第一次从尚书房逃课,夏姨娘顶着我额娘手持鞭子的威压,腿都抖了还护在我身前,咬死了是她无聊诱拐我出来玩儿的。 虽然她替我背锅的理由从小到大都不换样,压根糊弄不住我额娘,但我还是很感动。 哦对,还有萨楚日乐娘娘。 在我很小的时候只知道她叫博尔济吉特贵人,有一天我在练习写字时学习写其他人的名字,写到她时,她教我写了一列蒙文。 “萨楚日乐,我的名字。” 后来夫子告诉我,这是“放光”的意思。 我很难想象拥有这么真挚疼爱名字的萨楚日乐会是宫里这个沉默寡言的博尔济吉特贵人。 虽然她从来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热烈直白的表达对我的疼爱,但每年蒙古给她送来东西,她都会拿出大半来送给我。 她总是安静的待在翊坤宫,安静的看着淳姨娘和夏姨娘吵吵闹闹,安静的不像蒙古女子一般。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 原来她的安静,只不过是一只折了翼的鸟用漫长时光来修复伤痛罢了。 而她也不是一只普通的鸟,她是海东青。 …… 忘记了是从何时起,我开始知晓自己舅舅是个顶顶厉害的人。 这就导致我用亲身经历学会的第一个成语叫“狐假虎威”。 因为我舅舅和额娘都太过无敌,这让我年幼的心膨胀到无处安放,胆肥到挑衅皇阿玛。 虽然被他打了屁股,但没过几天他就开始绕着我走,也不再对我吹胡子瞪眼。 屁股当天晚上就不疼了,可是这笔账却一直被我记在心里,甚是怕忘记,我还写在纸上。 结果我的鬼画符被额娘发现了。 她先是笑我‘狐假虎威’,后又说我真是十成十随了爱新觉罗家的基因,既小心眼又记仇。 虽然我当时并不认可她的观点。 很多年后我又对额娘提起这件事,她险些笑出眼泪来。 “还说你不记仇,这点事你这么多年都没忘。” “而且我当年本来想说你‘狗仗人势’来着,怕被你学去才改口成‘狐假虎威’,幸亏改口了,不然恐怕你得记一辈子。” 我望向额娘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庞,听着她多年如一日的爽朗笑声,故意像幼时一样皱起鼻子来,装作不高兴的样子继续逗她。 …… 虽然我早就是众人眼里公认的继承人,就连皇额娘都话里话外暗示我坐上那个位置以后能不能给舒窈加封为固伦公主。 但皇阿玛活的好好的,我也不能直接把他踢下去,平白浪费了我这大好开局。 我的成长速度给了皇阿玛压力,但人有适当的压力才会更加拥有动力。 比如皇阿玛现在想活下去的欲望就非常强烈。 强烈到什么程度呢? 甭管什么炼丹的、跳大神儿的、念经的,来者不拒,全都请进宫来轮流展示才艺。 眼看着皇阿玛一天比一天紧绷,我都动了出去转悠一圈,等他挂了再回来的念头。 反正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个长寿的样子。 还不等我准备好出门的旅游计划呢,准备登基的消息提前一步先送到我这里了。 我大为震惊。 更让我震惊的是他的死法,居然如此戏剧。 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被雷给劈冒烟了!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叫雷给劈没了。 大臣们都傻眼了。 最后不知道哪个大聪明起头,说什么“旧主不仁、苍天不佑”,噗通跪下恳请我这个新主登基。 我感觉这丫是要拿我试雷。 待我问过一圈姨娘们确认了大家都不认识这人后,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赞赏他顺从天意,然后把他送去守皇陵了。 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天雷是何缘由。 皇阿玛请人之前真是不多加考证啊,他请来一批炼制假冒伪劣丹的就算了,另一拨萨满巫师那可是博尔济吉特氏供养多年的! 听到前有巫师用扎答术祈求天雷、后有萨楚日乐娘娘亲手给皇阿玛整理了衣冠的内部消息,大热的天我愣是出了身冷汗。 原来她不只会放光,还会放电啊! 但也多亏了她,我才可以如此迅速且干干净净坐上皇位。 所以我登基后便遵从她的意愿,将她悄悄送回了蒙古。 “长生天会保佑你的,弘曜。” 我只是笑了笑。 这一生,我拥有了许多许多的爱,所以并不贪图神明的庇佑。 如果世间真有神明,那请保佑这些爱我的人吧,希望她们能一直在,多爱我很多年。 第94章 年世兰+富察琅嬅1 胖橘被雷劈了以后,弘曜顺理成章登基。 年世兰在后宫这么多年早就住够了,立刻收拾行囊带领小弟们转移阵地去了圆明园。 先帝的离开似乎没有给任何人造成影响。 也不对,是有影响的。 比如甄嬛。 陡然间失去了一直以来的唯一大客户,让她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圆明园气候宜人,年世兰掏出来早早制好的手搓麻将,一时间将众太妃们迷的废寝忘食。 就连早就暗戳戳对年世兰弯了腰的宜修都没抵住这份诱惑,多次坐在角落里旁观她们的战局,看得宜修那叫一个心痒难耐。 再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年世兰把最重要的一张牌打了出去后,宜修坐不住了。 “那个...哀、不是,我、你……” 牌桌上几人看向宜修涨红的面色,全都强忍着笑意,生怕把这个脸皮薄的臊晕过去。 宜修也不好意思直说她看热闹看到手痒,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吐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还是曹琴默找了个由头下桌,“顺便”提了一句可以叫宜修一起凑局继续玩,这才成全了宜修的牌瘾。 曹琴默:我精心放水也是很累的好伐,趁机休息一下不过分吧! 宜修在圆明园度过了这一生少有的快活日子。 她这才真正理解了为何有那么多人喜欢围着年世兰打转。 是因为年世兰身上有足够充裕到快溢出来了的鲜活感,她不屑在吃人的后宫里捏着鼻子戴上面具,她永远热烈,永远炙热。 宜修感觉自己就像是一辈子都躲在阴暗处的老鼠却突然被抓出来晒太阳一样,偷偷窥视着年世兰的幸福。 而宜修靠着死皮赖脸加入了麻将队伍后见到光了,甄嬛则成了阴沟里仅剩的老鼠。 也不对,她还有个沈眉庄作伴。 虽说圆明园住处很多,但分配宫室时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居然还是把沈眉庄跟甄嬛分到一起了。 沈眉庄傲了这么多年,都成太妃了还拎不清。 失去了事业的甄嬛萎靡许久,沈眉庄则像是找到了生活的动力,每天搬个板凳坐在甄嬛不远处冷嘲热讽。 甄嬛并不生气。 她知道,沈眉庄只是太无聊了。 她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无趣。 没有子嗣,没有知己,自己这一生就像场虚无缥缈的雾气,风一吹就散了。 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好羡慕年世兰啊。 …… “又完成一个任务~” 含章瘫在自己的大床上打了个滚。 “宿主,年世兰说她非常满意,决定报酬翻倍!不过有个要求…” “我知道,麻将是吧,我已经留给她了。” “不愧是我家宿主,料事如神啊!” 含章直接一枕头扣在叭叭的系统头上, “少跟我这拍马屁,又不是你撕心裂肺控诉我是后妈的时候了!” 系统委屈巴巴切换了个软妹声线,试图让自家宿主心软, “那不是统第一次当妈嘛……”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理不理,王八是你!” 含章捂住耳朵耍赖,急得系统原地转圈圈,生怕宿主真恼了自己。 等她逗够了系统,这才开始挑选新的任务。 “富察琅嬅?” “这配置也太可怜了,拖后腿的妈,二五仔的手下,薄情的丈夫还有早逝的娃。” 系统冷不丁插上一句,“还患有懿症。” 含章亲切的拍了拍系统的头告诉它,这句不能加,不然没法单押。 而富察琅嬅的心愿也很……贪心。 一、成为让人无可指摘的福晋和皇后。 二、保住自己的永琮和永琏,照顾好璟瑟。 三、不再受绛雪轩之辱,并且要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让如懿这辈子都不好过。 含章忍不住感慨,这是什么钱少事多的天雷任务啊! “统子,被如懿精神污染了可以申报工伤吗?” 系统:“……目前好像不行。” 失望的含章咂了下嘴,进行抽金手指环节。 【默不作声的艺术家】:佩戴此光环,将获得陈婉茵的艺术细胞~ 还会随机附赠一个未知特点,佩戴后方可知晓~ 虽然这个劳什子艺术细胞含章半点兴趣都没有,但未知的赠品却让她很期待。 谁不喜欢抽盲盒的快乐! 等她摩拳擦掌酝酿半天终于套上光环后定睛一看,道具面板上果然新增了一行小字: 【恭喜您,触发了陈婉茵的隐藏属性,长寿!请在任务人物寿数结束前不要提前下线哦~】 并不知道这个倒霉东西未来有多坑的含章,此刻全当自己手黑抽了俩保底出来,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走吧统子,进新任务!” …… 富察家。 早已适应了新身份的富察琅嬅此时不过才七岁稚龄,而距离其父李荣保下线还有四年时间。 她早已在便宜阿玛每日爱喝的酒里放了些固本培元的好东西慢慢修复他的身体。 过两年再给他添些新的东西,保证让他活蹦乱跳到六七十不成问题。 可惜的是,李荣保并没有发觉自己近段时间来的身体状态变好程度。 因为他的一颗心全都放在自家闺女上了。 “夫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富察夫人也是愁眉苦脸,看向李荣保的眼神里充斥着不满和迁怒, “还用你说!要怪也怪你!怪你们富察家!” “不是,这关我们富察家什么事儿啊?” 夫妻二人从富察琅嬅吵到了七百年谷子八百年糠,吵到富察夫人累了需要坐下来喝口茶缓缓这才停下。 茶喝完了,两口子又挂上了同款苦瓜脸。 富察琅嬅半年前生了场大病,足足养了三个月才好,可这病好了以后不知为何,却突然对律法类的书籍开始感兴趣起来了。 若只是单单的喜欢研读律法到底无妨,可问题就在于,她好像只是对“规则”一词感兴趣! 天知道她偷偷翻阅了多久的家规,反正当李荣保某天休沐时在自家园子里透口气的功夫、却被闺女突然怒斥“衣冠不整”实打实给吓了一哆嗦。 殊不知这只是个开始。 自这天起,富察琅嬅愈发严格遵守规则,并且也严厉要求身边人共同遵守。 李荣保吃饭咂吧嘴,她要说。 富察夫人吃饭时多说了几句话,她也要说。 以至于发展到夫妻二人帽子戴歪了、簪子不正都会被女儿一本正经的指出来并加以批评。 两口子加在一起几十岁的人了,让一个小孩天天挑出错处,这谁受得了。 关键她还是有理有据的,每次都能拿出合理的家规佐证。 但谁没事研究家规、府规这玩意儿啊! 第95章 富察琅嬅2 但研究家规这件事也不能怪富察琅嬅。 主要原因是这次的金手指是陈婉茵的艺术细胞,可她最大的艺术造诣就是画了满满登登一屋子的渣渣龙画像。 除了夸她刻苦以外,就只能说她记忆力超群了,“十二年零三个月没侍过寝”的人,还能清清楚楚把渣渣龙脸上所有细微之处记得十分牢固并画出来,怎么能不夸一句记性好呢? 这么好的记性不拿来背家规律法都可惜了。 况且原主的心愿是成为令人无可指摘的宝亲王福晋与皇后,那严格遵守规则肯定没错吧。 富察琅嬅捋清了自己的逻辑,便继续兴致勃勃研读家规,顺便给贴身婢女上课。 作为富察夫人早早送到富察琅嬅身边的贴身婢女,尚且稚嫩的素练只觉眼前一黑。 她想不通自己为何同样行事了好几年,如今却被自家格格从头到脚勒令要求改变一番。 富察琅嬅不是没动过换掉素练的念头。 可换掉她还有新来的,反正离自己选秀还有好多年,她就不信自己扳不过来这个二五仔了。 “素练!府中规定贴身婢女需获得主子同意方能行动,你刚刚为何不经我同意就去主院寻我额娘!” “格格……” “按照富察府规第二百一十六条,奴仆对主子阳奉阴违,屡教不改者打三十板子逐出府去。” 素练:!!! 富察琅嬅垂下眼,目光落在害怕到跪在自己身前的素练身上,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却写满了平静与淡漠。 “念在你是初犯,本格格给你改正的机会,但若是再被我发现,你,和你爹娘,还有你那个弟弟,就换个主家吧。” 素练将额头抵在地面,心里一阵后怕。 自己一家的卖身契都在富察家,若是打了板子逐出去,稍微好点儿的人家都不会再要他们的,犯了错的弃奴,就只有死路一条。 素练不敢再轻举妄动,也不敢再去偷偷找富察夫人求助。 其实她就算去了也没用,富察夫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出门了。 而下了班的李荣保也正在赶去哥哥家、与自家福晋汇合。 富察·马齐一到家门口,就瞧见了自家福晋的婢女彩圆正一脸焦急守在这里。 “老爷!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马齐还纳闷这是怎么了,结果一听彩圆的叙述,只是自家弟妹上门而已。 “富察夫人哭的可惨了!” 马齐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李荣保这小子在外面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被弟妹发现了? 还不等他一探究竟呢,李荣保紧跟着就到了。 李荣保一看见马齐,下意识就想跟哥哥诉苦,毕竟被自家闺女一天训八回实在太没面子了。 可他还来得及抓住哥哥诉苦呢,马齐就先一脚踢他屁股上了。 “你个倒霉玩意儿,谁让你外面乱来的!” …… 在李荣保被动接受完哥哥的“爱抚”后,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两位妯娌,好在富察夫人最后为自家男人解释清楚了。 “所以你们两口子闹这么半天就因为个小女娃?” “而且还是因为她指出你们二人的错处?” 看着面前乖巧点头的夫妻俩,马齐感觉自己有点噎得慌。 “嗐,多大点儿事!明天把琅嬅送我府上来住一阵,我倒要看看我这个侄女有没有你俩说的这么吓人。” 李荣保和福晋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喜意。 计划通! 而临时收到串门邀约的富察琅嬅也十分淡定,她也很想拓展一下新地图。 况且这位大伯可是自己日后最强的后盾之一,给他调养一下身体也是稳赚不亏的事情。 …… 富察琅嬅到马齐府上的第一天,风平浪静。 晚间休息时,马齐还跟自己福晋说到此事, “李荣保两口子把琅嬅说的神神叨叨,刻板的像个御史,这不挺正常个孩子嘛。” 结果嘲笑完弟弟的马齐没舒坦过两天,就被侄女给亲自教做人了。 当今圣上并不是富察琅嬅十分熟悉的那只胖橘,但心眼也没大上多少。 人肯定是要用的,但对马齐这只曾经站过老八队的老狐狸可是有些记仇的。 这不逮到个机会,直接说他不肯尽心办事。 这又不是什么好话,马齐肯定不愿意听,回府后想起来还是很不忿,整个人都老大不开心。 贴心的富察琅嬅见此正是自己出马的好时机。 “伯父,天子所言必有其理,您不该……” 马齐被富察琅嬅给说的一愣一愣的,这是哪来的皇帝狂热教徒啊! 而收到粘杆处回信的皇上则是笑眯眯把玩着手里的珠串。 嗯,这富察家的女娃娃倒是很不错,比她大伯知礼明理的多。 皇上一时兴起,第二日下朝时还特意知会马齐一声,叫他改天把他那个侄女带进宫来转转。 马齐一想到昨天小嘴叭叭给自己讲了半个时辰君臣之礼的富察琅嬅,就感觉耳朵还在嗡嗡响。 既然眼下皇上说想见她,那必须立刻、马上见! 绝不能拖到自己回府继续被她念经! 一时口嗨的皇上转过头就把这事儿抛在脑后了,继续回养心殿勤勤恳恳批折子。 哪成想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马齐就把他侄女给“运”来了。 皇上看了看站在下方的小女孩,胆子倒是不小,初次面圣毫不怯场,礼仪也不错。 “怎么看你好像不怕朕呢?” 随口逗小孩的皇帝压根儿没指望她能给自己什么像样的回应,只觉得她不哭就不错了。 在皇上并没有注意的角落里,马齐深深闭上了双眼,祈祷侄女勇敢一点。 上! 给他讲课! 讲迷糊他! 富察琅嬅丝毫不知自己幼小的肩膀上居然还背负着自家伯父巨大的愿望,不过好在,她也并没有让马齐失望。 第96章 富察琅嬅3 雍正有些头疼。 实在是眼前的小姑娘话太多又太密了些。 从“屈己纳谏,任贤使能”一路说到“恭俭节用,宽厚爱民”,也不知道富察家究竟给她看了些什么东西,怎么一张嘴就是股酸儒味儿呢。 自己贵为天子,若是强行让她闭嘴,传出去岂不是代表他连七岁女娃都不如? 眼看着富察琅嬅嘴唇都干到起皮了,却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雍正终于忍不住了。 “咳,那个,马齐啊,快给孩子递杯茶喝。” 被点到名的马齐磨磨蹭蹭。 他还没欣赏够皇上硬着头皮听课的神态呢。 雍正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马齐的坏心思,心里暗骂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狐狸。 早就被富察琅嬅叭叭迷糊了的苏培盛手脚麻利取了杯茶来,就差直接喂她嘴里了。 被迫中断演讲的富察琅嬅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赶紧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来回应这位富察格格,同时心里祈求她可快闭嘴吧。 雍正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富察琅嬅,怎么看都是很正常个小闺女,怎么讲起东西来这么吓人呢。 “时辰不早了,早些跟你伯父回府,省的家里人担心。” 能把向来讲话迂回的皇上逼到如此直白下逐客令的地步,苏培盛心里暗暗想到,这富察格格确实是奇人也。 送走了这倒霉爷俩儿,雍正和苏培盛主仆二人齐整整长舒一口气。 而马齐则得意洋洋,带着乖侄女扬眉吐气回家,满脑子都是皇帝刚刚头昏脑涨的痛苦表情。 马齐带侄女进宫并面圣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后宫,好几处都收到了消息。 皇后忍不住开始脑补,皇上亲自召见沙济富察氏的嫡女,年岁尚小又不能进宫,难不成…是给弘时相看的?? 饶是她百般挑剔,也不得不承认,富察琅嬅的家世是一等一的好。 既然皇上有此想法,那她当然要附和。 更何况她还幻想着自己日后扶持弘时上位、成为唯一的太后呢,有个身家显赫的福晋加持,岂不是对弘时登上皇位的助力更多。 于是转过头来,皇后就传了信去富察家,邀富察琅嬅进宫来陪自己说说话。 …… 皇后向来没有养闺女的经验,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女孩儿会喜欢些什么,只能客套着问上一句。 她倒是也没想到富察琅嬅这么不见外,直接开口表达自己的喜好。 关键是,她说她想拜读一下什么?? 宫规?! 皇后甚至怀疑了一下自己的听力,都没敢相信富察琅嬅想研究宫规这件事情。 富察琅嬅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诚恳看向皇后,表明自己确实想拜读宫规的诚意, 被皇后叫来提早培养感情的弘时一个时辰后“哇”的一声哭走了。 太可怕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头不抬眼不睁埋在宫规里研读。 自己不过是想跟她玩儿一会罢了,她居然说自己不思进取、不务正业、不是个好儿子、对不起教导自己的夫子和栽培自己的皇阿玛! 听到消息的皇上瞬间忘了自己当初被富察琅嬅支配的恐惧感了,连连感慨, “富察家还是会教孩子的,虽然刻板了些……但很明事理,是个好孩子!” 他这颗慈父之心终于被人看到了! …… 几年时间转瞬即逝,李荣保避过了原本的命数,身子骨愈发健康,眼下甚至为了躲闺女而练就了轻松上房顶的技能。 而富察家嫡女知事明理的名声也伴随着富察琅嬅年岁渐长传遍了京城。 时间很快就临近了弘时设宴相看的时间。 这几年皇后不是没想过继续叫弘时与富察琅嬅培养感情,可不说别的,弘时只要一听见“富察”二字,就条件反射似的额头冒汗。 而皇上私下也几近明示皇后,不要白费心思,富察家的嫡女不会许给弘时。 但人在尘埃落定之前总是会抱有几分幻想的。 富察家的嫡女不行,那试试自己家的呗。 梗着脖子的青樱直言不愿。 “青樱,乌拉那拉家的荣耀,就全都靠你了。” 皇后苦口婆心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侄女听,说什么都要把禁锢了自己大半辈子的东西传承给青樱,让她成为乌拉那拉新的希望。 可青樱的脑子早就在看私奔戏时看傻了,哪里听得进去姑母这通唠叨。 她一看姑母就知道叨叨乌拉那拉的荣耀,半点不关心自己的意愿和喜好,小脾气直接上来了。 半斤豆子吃下肚。 一场虚恭满城知。 皇后当晚就被气犯了头风。 为了不叫人看笑话,愣是没叫太医,咬着后槽牙在景仁宫里生生疼了半宿。 而她的好侄女青樱呢? 睡前还在回味情郎的嘴巴到底有多大。 另一边的富察琅嬅知道弘历的选秀马上就会提上日程,即将到自己登场的时候了。 素练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饶是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自家格格的脾性,但选秀在即,格格却掏出了厚重的宫规翻阅,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更可况每次富察琅嬅仔细研读新的规则后不久,都会出现一位倒霉蛋被动接受教育。 素练暗暗祈祷,希望那个人离自己远点儿,不要牵连到弱小无辜的自己。 第97章 富察琅嬅4 皇后当初笼络富察琅嬅、试图让她跟弘时培养感情的举动并没有藏着掖着。 别人许是不在意,但甄嬛可看的真真儿的。 这么好个饼,皇后没啃着,自己可不能错过。 绛雪轩选秀在即,甄嬛就差拎起便宜儿子弘历的耳朵喊了,说什么都要让他拿下富察琅嬅。 弘时不够看了,弘昼更拿不出手。 只剩弘历一人占据最大希望,他岂能不膨胀? 更何况他那颗隐藏着扭曲自卑的心更是疯狂颤动,叫嚣着想试试把天之骄女踩在脚下的滋味。 弘历都盘算好了。 青樱妹妹做自己福晋,让众人瞧见自己的勇敢和真诚。 让富察琅嬅做自己的侧福晋,也能叫她摆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别妄想骑自己头上。 若是甄嬛能听见这个便宜儿子的心声,怕不是会直接气笑出来。 可惜她听不到,此刻还满心畅想着自己给弘历铺好的康庄大道。 这对半路母子各怀心思,但大体上都抱着轻松愉悦的心情期待接下来的选秀。 而自认为“慈父”的雍正却在养心殿疯狂挠头。 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来粘杆处的暗卫没少汇报富察琅嬅在自家府里督促父亲、伯父的言论,也可能是多年前被她的长篇大论留下了阴影。 反正雍正一想到这个自己内定的好儿媳,心里是既满意,又有点发怵。 不行,朕得再看看内务府那帮奴才准备的流程有没有什么纰漏。 这要是有什么不足、当场被富察琅嬅直接指了出来,雍正都不敢想象她能在绛雪轩演讲多久。 琅嬅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死心眼了点儿。 …… 绛雪轩选秀如期而至。 而青樱也不出所料的迟迟未到。 弘历倒是还想等,但甄嬛以吉时已到的名义打断了他的拖延大法。 麻溜儿的吧你。 那么大个富察琅嬅站在对面,你小子还寻思啥呢! 看着弘历磨磨蹭蹭拿着如意靠近,富察琅嬅并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女羞涩,也省去了留给青樱出场的时间。 只见她直接礼仪周全行了个礼并动作迅速收下那柄如意,没给弘历半分反悔机会。 阿箬的呼唤声响起。 而弘历还在震惊当中。 她她她、她是不是直接从我手里薅过去的?? 弘历望向自己空落落的双手,一时失语。 而青樱也在此时迎着光从长廊另一端出场。 众人的目光先是落在姗姗来迟的青樱身上,紧接着就被上前一步的富察琅嬅吸引了注意力。 “启禀熹贵妃娘娘,臣女曾有幸翻阅过宫规。宫规第三百一十六条规定,凡宫人不得在宫中无故大声喧哗、吵闹。而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宫人不得疾行、跑跳。” 甄嬛被说的一愣,规矩她当然清楚,但在第多少条也记这么准确……富察家难不成管教孩子的方式就是犯错了罚闺女抄宫规吗? 青樱刚来就听到有人站出来说阿箬不懂规矩,当然不高兴,立刻噘着嘴开口, “你是哪家的秀女?阿箬是我的贴身婢女……” “青樱格格,这位是刚刚被四阿哥钦定的嫡福晋。” 一旁的唱礼公公直接坐实了富察琅嬅的身份。 青樱瞬间慌了。 怎么回事? 怎么不等自己来,弘历哥哥就先定了人选? 弘历被青樱幽怨的眼神一瞧,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可他张了张嘴,又不知该从何解释。 难不成说富察琅嬅这女人手劲儿还挺大,直接将如意从自己手中抽了过去? 而富察琅嬅则背完宫规后便不卑不亢站在原地,一双眼睛垂看地面,全等着甄嬛的回应。 甄嬛这才稍微有些明白了皇上跟自己提及这位富察格格时说到的“懂规矩、讲规矩”是什么意思。 但不管怎样,确实是那青樱的婢女没规矩,皇家宫苑天子近旁却无视宫规,该罚! 但如懿传里最不讲的就是规矩。 此时势头如日中天的熹贵妃开口要处罚一个犯错的婢女,如此一件小事,却碍于青樱的抗拒,一旁的宫人就跟没吃饭似的大眼瞪小眼干瞅着。 生怕自己好儿媳随时随地大小讲的雍正紧赶慢赶到了绛雪轩,一看这势头不妙,自己好像来晚了呢。 再一细看,富察琅嬅乖乖巧巧站在旁边,好像也没她啥事呢。 被青樱杠出一肚子气的甄嬛看向皇上,眼睛里写满了怒气和委屈。 嬛嬛都多少年没用过这种眼神瞧自己了。 雍正直接被她这一眼看迷糊了,感觉那年杏花微雨、白雪红梅的心动又都回来了。 雨停了,天晴了,他又感觉他行了。 不就是处置一个奴才嘛,整! 他说的痛快,可他儿子不干啊。 那可是陪青樱妹妹一同长大的婢女,若是就这么处置了,青樱该多伤心啊。 甄嬛说处置阿箬,青樱梗着脖子不认。 皇上说处置阿箬,弘历立马滑跪求情。 富察琅嬅津津有味旁观这场大戏,离了如懿传还有哪儿的后宫能这么像菜市场呢。 被好大儿气到脸红脖子粗的雍正余光瞥过富察琅嬅,只觉她的眼神似乎很奇异。 等他定睛一看,她分明是在用一种“为父、为君竟难以管教晚辈”的不认可眼神看自己!! 再加上还有个嘟着嘴在旁边“姑丈”“姑丈”伴奏的青樱,雍正只觉自己从来都没有如此丢人过。 “好!既然你一味为这个婢女求情,那朕便将她指为你的侧福晋,入你的府邸,你教不好,就让你的福晋好生教教她的规矩!” 为自己的小命担忧到瑟瑟发抖的阿箬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等好事等着自己。 搞得她一时都不知道该记恨还是感激富察琅嬅这位嫡福晋好了。 而弘历和青樱全都傻了眼。 尤其是青樱,这怎么嫡福晋没轮到自己,侧福晋还变成自己的婢女了呢? 说完就知道自己冲动了的雍正看着一脸震惊的弘历更是来气,要不是这个逆子一直忤逆自己,哪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天子一言,重于九鼎。 话都说了又不能作废,越想越气的皇帝再度抛出“皇后犯错,被禁足景仁宫,非死不得出”的消息,直接下令让苏培盛赶紧把糟心的青樱送出宫去。 说完便不再看众人反应,直接拂袖而去。 第98章 富察琅嬅5 弘历此时还不是一条成熟形态的渣渣龙,撑死也就算是条渣渣虫。 眼看着皇阿玛是真的生气了,什么青樱妹妹都要靠后站,老实听话卖乖才是首要任务。 所以即便青樱的嘴都噘到可以栓头驴了的程度他也没吭声,没办法的青樱只能跟苏培盛走了。 而富察琅嬅一心只合计着手里这该死的如意什么时候才能放下,怪死沉的。 场上情绪最复杂的人应数是是阿箬。 上一秒以为自己不用再回家吃饭了,没想到下一秒峰回路转自己居然直接上桌了! 眼看着青樱噔噔噔走在前边,阿箬一句“格格等等我”卡在了嘴边。 自己都是要当侧福晋的人了,还管她干啥。 有这功夫不如早点儿回家收拾嫁妆去呢。 想通了的阿箬直接拐了个弯就自顾自先回乌拉那拉府上收拾行李去了,只剩倒霉的苏培盛任劳任怨跟着不受控的青樱去了景仁宫。 …… 时间很快就到了富察琅嬅出嫁的日子。 李荣保和马齐轮流在富察琅嬅备嫁期间跑去养心殿对着皇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不舍自家宝贵女孩儿。 什么“我家孩子性子直、讲话不讨喜,但是个最最规矩不过的女孩儿”翻来覆去的念叨。 雍正越想越觉着自己挑儿媳眼光不错,生怕混蛋儿子不珍惜这么知礼明理的福晋。 于是被皇阿玛耳提面命警告好几番的弘历虽然一肚子怨气,但是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洞房花烛夜也是乖乖的进了福晋的主院。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在进入最终主题前,他将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走完流程的富察琅嬅卸下华贵沉重的头面,在侍女服侍下换上一身常服。 还坐在榻边装大爷、等她亲自来服侍自己的弘历就眼睁睁看着自家福晋切换成了另一副面孔。 “今日是臣妾嫁与王爷的第一日,也是正式成为宝亲王府女主人的第一日……” 弘历摸不清她说这个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无规矩不成方圆,臣妾幼时即拜读宫规,学习到诸多益处,所以当日定下这份亲事时便开始着手拟出一份家规来,以便咱们府里愈加清朗。” 伴随着喜烛间歇“噼里啪啦”爆出烛花的声音,弘历足足听自家福晋讲了一个时辰的府规。 虽说他确实抱有找借口不圆房的小心思。 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逃避过去! 眼看富察琅嬅的手指轻叩几下桌面,她的婢女立刻给主子递上茶来。 如此训练有素且反应机敏的主仆配合,让弘历有那么一瞬间确实对她口中的家规有些心动。 但当他瞧见自家福晋润过喉后又要张嘴,足足一个时辰没挪动屁股的弘历有些慌了。 “福晋!安置吧!” 被打断了施法的富察琅嬅并不恼,只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弘历, “臣妾以为王爷会想听完这府规的。” “更何况当日皇阿玛也言明,要我日后多加管教府中妹妹的规矩,这……” 在圆明园野蛮生长好几年的弘历哪里见过这么教条的人,感觉额间都快冒出汗来了。 为了不让富察琅嬅继续讲下去,他直接手动打断,一边解扣子一边走向富察琅嬅, “时辰不早了,错过吉时便不好了。” 守在门外的素练听着房内传来的声响,心里有些得意。 她就知道,没人扛得住自家主子的规矩。 没有人! 而向来喜欢逗弄侍女的王钦则一言不发守在一旁,身体甚至默默拉开了与素练的距离。 没办法,新女主人就像是规矩上面长了个人似的,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自己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王钦打定主意,以后离嫡福晋这主院有多远躲多远,他可不想成那劳什子府规推行试验第一人! …… 侧福晋和格格依然是第二日进府。 但讲规矩的富察琅嬅早就命府中下人将不合规制的红绸和装饰撤了下来。 什么身份就配什么样的待遇。 富察琅嬅坐在花厅当中打量着三位新人,目光又特意在阿箬和青樱之间转了一圈。 “今日是几位妹妹入府的好日子,本福晋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府里的规矩我叫人制成了册子,已经放在几位妹妹的院中了,待你们有时间便可仔细阅读。” 富察琅嬅说完便抬抬手,侍女们齐齐上前,将她早就备下的礼物呈到三人面前。 礼物的规格也是按照三人位份不同有所区分的。 阿箬收到了一套头面,比她自己嫁妆中匆忙采购来的头面要贵重不少,十分喜欢。 而高曦月收到的是一套钗环,虽然规格落了阿箬一成,但她看到那对做工精致的琵琶造型的掐丝珐琅簪时便知福晋对自己是用了心的,赶忙甜甜的行礼道谢。 只有站在最末的青樱在盖头下嘟嘟着嘴不高兴,只一眼便不再瞧那托盘里的一套梅花首饰。 按理说她不高兴也没什么。 可阿箬和高曦月喜悦的情绪实在太充沛了,很难让人忽略局部气氛低迷的青樱处。 富察琅嬅那一个时辰的课可不是白上的,弘历眼下脑子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关心青樱如何,而是觉得她此举……着实有些没规矩。 她没规矩事小,但要是连累福晋给自己加课可就是她的不对了! 感觉自己要被牵连的弘历赶紧打圆场,简单说了几句话后就让她们赶紧去各自的住处。 …… 渺云阁。 青樱见自己等来了心爱的少年郎,面上瞬间挂上娇俏的笑容。 也不知道话听多了是会传染还是怎样。 明明见到青樱妹妹身穿嫁衣的模样弘历很是开心,结果一张口,下意识秃噜出来一句, “你这头面……有些越矩了。” 青樱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洞房花烛夜,你上来第一句话说我没规矩? 她要是能忍气吞声那就不是她了。 二人之间缱绻旖旎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守在门外的王钦正贼眉鼠眼瞄着旁边的丫鬟呢,突然就被屋里传来的女声吓一激灵, “你有了福晋便看我不顺眼吗?!” 等他趴在门上细一听,争吵内容已经从规矩转到了今日福晋赏的见面礼上面了。 青樱气鼓鼓说福晋看她不顺眼,送的首饰也难看的紧,就是故意的! 而弘历更是气急。 那首饰是他跟着一起挑选的。 都是你喜欢的梅花造型,红梅、绿梅还有白梅,五颜六色的,怎么就难看了! 第99章 富察琅嬅6 新人入府第一夜,弘历跟青樱俩人就这样斗鸡眼似的吵了半宿。 而高曦月抓着星旋的手研究半天,从福晋赏的首饰既别致又用心、思维发散到一定是福晋提前了解过自己并且喜欢自己才会如此。 两个人加起来不倒欠一个心眼子就不错了的主仆俩越研究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最后以高曦月兴奋练习了好半天的琵琶,争取早日给福晋姐姐表演一番为结束。 而另一个院的阿箬知道自己等不来王爷后,先是仔仔细细欣赏了一遍自己的住所。 等她发现福晋口中所说的府规册子后,想起没有福晋就没有自己如今的好日子。 于是她屋子里的烛火亮了半宿,兢兢业业研读册子上标注的规矩,生怕这样的生活没过上两天就因为犯错又被福晋给打回原形。 第二日请安时辰,富察琅嬅梳妆打扮完出来,险些被屋子里坐着的三只大熊猫吓一趔趄。 还不等她开口询问呢,弘历迎着光走了进来。 好家伙,昨天晚上他们几个是组团去偷鸡摸狗了吗? 富察琅嬅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弘历脸上。 他今晨起来又不是没照过镜子,当然知道自己眼底挂了两团青黑。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更加烦闷。 若不是怕她们第一次请安自己不到场被福晋觉得不合规矩,他绝不想出现在众人面前! 高曦月是兴奋到练习琵琶没刹住车才熬了夜,即便挂着黑眼圈也不影响她的精神头。 “福晋姐姐,这是妾身从家里带过来的点心方子,今日特意制了两盘带过来给您尝尝。” 被星星眼的高可爱不错眼睛的盯着,富察琅嬅只觉这丫头真是傻到可爱。 哪有人上来就送吃食的,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长八张嘴可都说不清。 高曦月明显讨好福晋的态度让阿箬心里响起一阵警铃。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看着憨憨傻傻,上来就毫不避讳抱福晋的大腿! 并不想错失讨贵人欢心机会的阿箬也不甘示弱,直言自己有一手还算能拿得出手的厨艺,若是福晋不嫌弃的话她愿意亲自下厨侍奉福晋。 昨天夜里光顾着吵架并没有与王爷办正事的青樱本就一肚子火气,眼下又见两人均是一副谄媚嘴脸巴着福晋,更是不顺畅。 哼,若不是自己去晚了,这福晋之位还有她富察琅嬅什么事儿。 拉着驴脸的青樱与整个内室格格不入的过于明显,弘历很难昧着良心瞎着眼当自己看不见。 尤其是当他见到另外两人对福晋恭敬有加的态度时,没人搭理还给自己气够呛的青樱被凸显的更加让他觉得上不得台面。 请安结束后他无视了青樱看过来的目光,直接转身去了前院的书房。 而青樱还惦记着自己没和弘历干正事这茬呢,回了渺云阁就开始鼓捣她的拿手绝活——暗香汤。 没有熟悉的阿箬在身侧,青樱一时有些手忙脚乱,心里也开始埋怨阿箬攀上高枝便不理会自己这个旧主了。 而被她嘀咕的阿箬此时也在厨房里忙活着,势必要在今日拿出几道菜来向福晋表达自己的诚意。 等青樱拎着食盒晃晃悠悠去向前院,却不想竟被人拦了下来。 “青格格,府中规定,后院诸人不得随意出入前院。” 青樱又没看府规,哪里知道这种规定。 更可况她又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人。 坐在书房里正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对青樱有些过分的弘历突然瞧见王钦一脸便秘模样走了进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王钦?” 王钦的脑子里飞速闪过福晋新颁布的四百七十六条府规,心里暗暗道句‘对不住了青格格’,便噼里啪啦将青樱无视府规、拎着食盒非要来前院的事儿说了出来。 “她跟下人吵起来了?” 弘历想不通除此以外她还能做出什么举动,才让王钦这般支支吾吾。 “……没有。” “……只不过青格格身边的丫鬟一直在叫嚷,说他们若是执意阻拦,便……便要做好被您逐出府去的准备。” “现下已经闹到福晋处了。” 弘历感觉眼前一黑。 他前脚刚娶了个顶顶讲规矩的福晋,紧跟着就闹出来一桩桩没规矩的事儿,他这脸算是甭想要了。 等他赶到主院时,果不其然见到自家福晋已经切换成洞房之日的神态了。 富察琅嬅一抬眼见到弘历,起身行礼后直接递了个‘你来的正好’的眼神。 “青樱妹妹,府规第三十七条言明,后院诸人绝不可无故随意出入主院,若有何事可直接来我院中禀报,本福晋绝不会坐视不管。” 青樱想都不想,直接张口辩驳, “可我与弘历哥哥是自幼的情分,不需讲这些繁复的规矩。” 站在她身后的婢女更是如出一辙的理直气壮,面上挂着满满的不客气。 “我家格格与王爷可是青梅竹马之谊,绝不是普普通通的关系!” 正坐在屋里等着福晋断完官司回来继续试菜的阿箬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什么青梅竹马,别人不清楚,她还能不知道这里头有多大的水分? 骗骗别人可以,可别真给自己忽悠瘸了。 坐在她对面的高曦月更是瞪圆了一双杏眼,就差不能把自己的耳朵扯出去吃瓜了。 她一见阿箬这副表情,也不管二人在争头号小弟一事上互相别苗头的事儿了,压低了嗓音悄悄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屋里俩人蛐蛐的起劲儿,屋外的富察琅嬅也将话头刚从“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落下。 说不过的青樱倒是想靠老办法皱眉噘嘴装傻充愣蒙混过关,可旁边的弘历只觉如坐针毡。 福晋说规矩,青樱就讲情分。 福晋说日后,青樱就讲从前。 主打一个别人问地她答天。 他第一次发现,印象中娇俏灵动的青樱妹妹,居然像是个听不懂话的傻子一般! 自己跟这样的人待久了,不会被传染吧?! 第100章 富察琅嬅7 王钦眼看着自家爷今日打从宫里头回来就带着一股子遮都遮不住的喜意。 现成的马屁不拍都对不起主子爷的高兴劲儿。 终于听见有人问自己了,弘历强装淡定实则十分快乐的分享自家皇阿玛今日多加夸赞自己的事。 其实雍正只不过是今天吃完大药丸后有些情绪高涨,顺嘴夸了好大儿一句。 可弘历不知道啊。 他就知道皇阿玛夸自己最近事儿办得不错,人也规矩了不少。 这让他兴奋之余不禁将功劳下意识归功于自家福晋。 作为一个自小在圆明园放养长大,却又在继承人赛道上弯道超车的幸运选手。 弘历对于他人的情绪感知还是很灵敏的。 幼时他要巴巴的祈求皇阿玛带着嫔妃们来避暑时可以注意到自己,为此不知在多少人面前扮过可怜却又无疾而终。 当他成为最有望登上那个位置的人时,又忽如一夜间面临诸多的热情笑脸。 就连他名义上的母亲,甄嬛,如今面对自己时眼底也有些藏不住的热切期待和细碎的讨好之意。 可他新娶的福晋,富察琅嬅则不一样。 她与自己相处时没有谄媚,没有恭维,也没有天之骄女的俯视之意。 她只会很正经的跟自己讲规矩。 这对于弘历来讲就是最难得的! 打陪自己的嬷嬷去了以后,这世上便再无人是以单纯教导自己为目的的人了。 弘历越想越感动,能够拥有一心只为自己的贤妻,夫复何求啊! 并不知道自己还客串了一把知心嬷嬷形象的富察琅嬅只觉正进门的弘历今日……眼神怎么这么恶心呢?? 素练适时上前,给主子爷递上温度适宜的干净帕子为其净手,准备接下来的用膳环节。 而弘历一边擦手,一边忍不住的试图嗅出今日的菜色。 幼时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童年经历,导致他开府后忍不住一切都往珍贵的东西上使劲,吃食上更是一顶一的精贵。 但从富察琅嬅进门,自打弘历在主院这用过一次膳后便被福晋这儿的菜色给征服了。 沙济富察氏百年荣光可不是说说而已。 更可况闺女这张嘴空闲久了就想逮人上课,为此李荣保和富察夫人可是特意寻来了一批手艺顶顶好的大厨,就为了能多堵住富察琅嬅的嘴。 而富察琅嬅出嫁以后,这批大厨也成为她的嫁妆之一,跟来了宝亲王府。 宫里的御膳房做东西向来以不出错为主,什么新奇独特的绝不会轻易拿出来给主子尝试,生怕吃出什么问题来把自己直接送走。 这导致弘历格外迷恋富察琅嬅院子里的伙食。 也就莫名形成了习惯,他每日都会来主院与福晋一同用膳,饭前饭后再听一会儿福晋小课堂。 要是哪天突然少了什么流程,弘历冷不丁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呢。 趁福晋不注意,弘历喜滋滋又给自己加了一碗鸡丝燕窝羹,吃到肚子微撑,这才恋恋不舍放下筷子。 等待富察琅嬅漱口的时间,弘历在屋子里随意转悠着,权当消消食了。 等他转到书桌旁,就瞧见上面摆了一摞纸张。 弘历定睛一看,整齐的簪花小楷抄着着密密麻麻的府规。 明白了,这是青樱之前被罚抄的‘作业’。 要说青樱刚开始几次无视府规的行径,弘历还愿意为了她亲自断案,评判上几分。 可次数多了,再加上他自己不知不觉间都开始遵守福晋常常提及的规则,而青樱还是像个未开化的野人似的胡乱行事,他难免开始烦了。 况且富察琅嬅行事绝不叫人拿住半分错处,各项规定背后的惩罚措施也要有言明。 既不克扣你膳食也不克扣你的份例。 只要犯错,统统都是罚抄府规加罚款。 弘历透过另一摞明显有些潦草了的字迹便可以知晓,这个惩处方式有多有用。 头铁如青樱被罚了不知道这是第几回,现下都不出来蹦跶了,每天都在渺云阁里点灯熬油的抄府规呢。 而被分配到她院子里的惢心拢完了主子的账本也是忍不住的叹气。 这青格格见天儿的宣扬她跟主子爷的深厚情谊,有这种关系怎么不多来点儿实际的呢。 这账上的存余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唉。 等玉氏献来的美人金玉妍被赐到宝亲王府时,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如何蛰伏。 而是她的汉学水平不足以看懂府规册子! 望着满蒙汉三语版本的厚实府规,金玉妍只觉自己有些欲哭无泪。 而闲来无事想去儿子府上溜达一圈的雍正突然造访时,正见着整个王府浓厚的学习氛围。 后背紧张到一片濡湿的弘历眼看着皇阿玛的神色是愈发满意。 毕竟自己亲自挑选的儿媳将整个王府管理的非常不错,妾室相处不仅和睦,不像其他后院都快打出花了不说,还都不忘充实自己。 你瞧瞧,有忙着练习乐理的,有精进厨艺的,就连那新赐来的玉氏格格都请了个教习女先生给自己授课呢。 还有宜修那个倒霉侄女,毛毛躁躁的性子,现在都知道平心静气开始练字了! 弘历亲自送走了十分满意的皇阿玛,而留在门口恭送圣驾的富察琅嬅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第101章 富察琅嬅8 即便女儿回门之时并无什么不妥之处,但富察夫人还是担忧女儿过得不好。 若富察琅嬅嫁的只是寻常勋贵人家还好,就算日子不甚如意,大不了接回府上,继续养着她就是。 可女儿嫁的是皇子,还是明眼看来最有出息的皇子。 若真是受了什么委屈,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在第四次做梦梦见自家闺女因为“忠言逆耳”而被宝亲王不喜,沦落到被小妾骑到头上,只能苦巴巴躲起来流眼泪的场景,富察夫人坐不住了。 直接递了帖子送去宝亲王府,说什么都要去亲眼看看闺女过的怎么样。 结果怀着一腔母爱的富察夫人坐着马车来到宝亲王府,脑海里构建出来的无数种凄惨场景,都在前往主院的路上破碎干净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漏了消息出去,福晋额娘将要登门一事整个后院都知道了。 富察夫人打进门开始就莫名“偶遇”了好几位宝亲王的妾室。 而这些面容各异的妾室全都齐整整的一副神态,都用同样的期盼和祈求眼光看向富察夫人。 等快走到主院时,富察夫人身后的婢女手里倒是满满登登的,一路被塞了不知多少礼物。 就连那位打玉氏来的女子都硬塞了一大盒子红参过来,甚至激动到叽里咕噜飙出一串母语来。 并没太听懂来者何意的富察夫人只觉这王府后院诸人热情得有些可怕,生怕有什么阴谋算计在里头,又赶忙将那盒子红参推拒回去。 金玉妍一看福晋额娘居然拒绝了自己的礼物,顿时心生绝望,险些落下泪来。 “富察夫人,妾身只想休几日,好好眠一眠!” 没听过这种奇异语言的富察夫人大为震惊,不会人家好好送过来没多久的玉氏女子在闺女手底下待疯了吧! 接下来被这群话里有话的女人拦下来次数多了,富察夫人仿佛听懂了她们想表达的意思。 大概就是希望福晋常回家看看,多出门玩玩,少在府里给大家上课和研究府规最好。 感同身受的富察夫人表示她能理解大家。 但是让闺女多回娘家,那岂不是给她自己找罪受? 想都不要想! 而青樱倒是也想出去见上福晋额娘一面,可惜她如今颇有些囊中羞涩不算,手头还攒了二百来遍府规没有抄完,压根没时间出去。 等富察夫人终于见到自家闺女时,嘴里那句“我的儿瘦了…”转了三圈都没说出口。 眼看着自家闺女吃的白白胖胖不算,还打了副眼镜像个女先生似的翻阅检查后院女人们新交上来的罚抄作业。 即便作为正室嫡福晋,富察夫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摊上这样的当家主母,倒是少了许多阴私官司,可这罪也没少遭啊。 难怪她这一路上遇见的女人眼神都是个顶个的炙热,就连先于富察琅嬅进门的那个噶哈里富察氏的侍妾也乖顺的厉害。 知晓女儿不仅过的不错,而且还是相当不错的富察夫人飘飘然回了自家府上。 晚间用膳时看着大快朵颐的李荣保,富察夫人突然觉得奇怪, “你怎么不问问我闺女过得怎么样?难不成你竟然半点都不担心琅嬅?” 李荣保回味着嘴里这块香酥鸭的滋味,迟了半刻才张口回答自家福晋的话, “她七岁就敢跟皇上讲规矩,十七岁了还能被皇子给欺负了去?宝亲王若是真苛待了她,你信不信她早就去宫里头击鼓鸣冤去了。” 迫于自家福晋的怒视,李荣保咽下去了自己还没说完的后半截话,他还想说‘与其担心闺女过得如何,不如先担心宝亲王的耳朵长没长茧子。’ 弘历耳朵有没有长茧子倒是不知道,只知道他此刻高兴的有些同手同脚了。 毕竟今日一下值回府他便听到了好消息。 福晋有喜了! 虽然富察诸瑛前一阵子便传了喜讯出来,可无论是弘历本身便有的嫡癌作祟,还是这段时间看多了儒家理论导致他更加看重嫡子。 反正两相对比起来,富察诸瑛那边就像肚子上只多了块肉而已,而富察琅嬅这边一遇喜,弘历激动到就差叫王钦去大门口放挂鞭庆祝了。 富察琅嬅摸摸小腹,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这里面的就是原主最期盼也最遗憾的永琏了。 想到永琏,她便想到了用芦花害永琏离开人世的海兰。 既然海兰如此执迷于做她的好姐姐手中的利刃,那自己可要好好想想,该给她这一世排个什么样的剧本才合适呢。 而因为富察琅嬅有了身孕,她以孕期不宜操劳为由,将府中重要的事项交到了弘历手上。 弘历并不愿意掌管中馈,但自家福晋说的很有道理,侧福晋阿箬并没有掌事经验,越过侧福晋去叫格格管事又不合规矩。 最后这府中事务敲定了弘历的另一位心腹——毓瑚暂为打理。 没错,就是那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一桩案子要查好几年的毓瑚姑姑。 而接过新鲜出炉权力的毓瑚要面临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每日监察府中各院众人的行事。 当看到名单上一溜标红的渺云阁时,毓瑚感觉自己手里似乎砸进来了一个烂摊子。 而趁着福晋有孕闭门养胎的时间,沉寂许久的青樱连夜赶工完成了之前的罚抄,也兴冲冲的高调“复出”了。 第102章 富察琅嬅9 在富察琅嬅安心养胎的时间,青樱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现自己好了。 惢心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就差给自己屁股上插捋彩毛抖擞起来了的状态,不由开始深深担忧渺云阁那本就不富裕的家底又会被罚出去多少。 青樱全然不知自己手下婢女的担忧,只顾着尽情展示自己。 当暂管府务的毓瑚收到这位青格格传来的话,说要在府里办家宴,她真的很想撂挑子不干了。 青樱这次倒是难得动了些脑子。 办家宴的名头扣在为王爷子嗣祈福的名义上。 虽然不知道办宴会跟祈福有什么不得了的关系,但毓瑚说到底只不过是个仆从罢了,又不得直截了当拒绝青格格的提议,只能汇报给主子爷。 听了这么久福晋小课堂的弘历当然知晓叫一个格格来张罗宴会是非常没规矩的事情。 但架不住青樱这个理由找的好啊! 他现在满心期待的都是福晋腹中的嫡子,能为嫡子祈福,不就是场家宴吗,办! 收到答复的青樱脸上青红一阵,家宴提议是通过了,可为何出面主理的却是阿箬。 但一想到自己也有协理之责,短暂的不平又被青樱抛之脑后,继续兴高采烈忙活着家宴流程。 致力于为福晋量身打造营养健康孕妇餐的阿箬接到通知后却老大不情愿。 废话,她每天忙着列菜谱和下厨,哪有时间操持什么破家宴,这不是平白给她找活干嘛! 被阿箬怒视相向的毓瑚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 可转瞬她就回过味儿来了。 自己心虚什么,明明是那青格格搞出来的乱子,这个锅就该甩回去让她自己背。 听到是青樱主张的劳什子家宴,阿箬更是烦躁,就知道是那个脑子有坑的没事找事。 等阿箬收到青樱列好的宴会流程时更是无语半晌,着实被青樱夹带私货的厚脸皮震惊到了。 听阿箬嘟嘟囔囔不停歇说了一炷香的时间,富察琅嬅给素练使了个眼色,叫她上盏茶来,给阿箬润润嗓子。 一旁的高曦月也趁阿箬喝茶的间隙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时机,疑惑问道, “所以她借着给福晋姐姐腹中孩儿祈福的名义,叫戏班子来府中唱大戏?” 阿箬闻言翻了个白眼,“咕嘟”一下咽下去嘴里的茶,抹了把嘴赶紧接话, “岂止啊!她还要叫人唱《墙头马上》,就那个好好的闺阁千金跟人私奔的曲目!” 高曦月震惊到瞪大了眼睛,仔细凑上前些观察阿箬的表情,生怕她是在信口胡说诓自己。 “她是疯了吧?” 富察琅嬅赶紧端起手旁的茶盏挡在嘴前,生怕自己冷不丁笑出来太过奇怪。 要她说这青樱确实是疯了,不过是想男人想的疯了罢了。 阿箬继续描绘自己如何斩钉截铁驳回了这个曲目,而青樱的脸色有多难看的情景。 “嗤,最好笑的是她竟然还指责我,说我不念旧恩,心肠冷漠,还说我不懂这折戏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阿箬轻抬下巴,嘟起嘴来,学青樱的神态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站在富察琅嬅身后的素练悄悄将手移到自己大腿处掐住,不能笑,千万不能笑。 这要是笑出声了被主子撵出去,还哪来的这种热闹可以看。 高曦月趁机拱火,嘲笑阿箬跟自己掐架的厉害,却被那青樱指着鼻子骂。 阿箬不屑表示,自己直接掏出府规来拍在青樱面前,指着第十七条规定问她哪里来的底气以格格身份随意指责侧福晋。 “福晋,妾身可是又罚了她五十遍府规,估计这下她要抄到手指头再肿一圈啦~” 阿箬邀功一样的语气朝向富察琅嬅,像是完成任务后索要奖励的大狗狗一般。 高曦月最瞧不得阿箬这副模样,立刻像炸了毛的猫咪一样,大喊阿箬说话方式甚是恶心! 富察琅嬅默默塞进嘴里一颗葡萄,心里默想,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猫狗双全的体验呢。 …… 好不容易青格格这边是消停了,可毓瑚看向眼前又来申请给自家主子加个表演节目机会的贞淑,再次质疑自己一定要代管这府里的事务吗? 贞淑也很急切。 自家主子本是多才多艺能歌善舞的,可千里迢迢来了大清进了这宝亲王府后院之后,一身才能无处施展,竟然先闷头学了几个月的文化课! 眼下连家乡最美味的辣白菜都无法提起被学习摧残到憔悴的金玉妍的兴致了。 若不趁着办这场家宴的机会表现一番,别说完成世子的期许了,不被上课逼疯了都算金玉妍心理素质十分强大。 前有苦练许久琵琶的高曦月说要在家宴上为福晋表演一番,于是面对着一脸诚恳说自己想要为福晋跳祈福舞的金玉妍,阿箬思索片刻也点头答应了。 阿箬倒也不是多信任她嘴里说的什么祈福舞,但为了防止青樱趁机夹带私货,多安排点儿节目总归是不出错的。 听到其他人都掺和进家宴里,要来抢自己的创意和风头,青樱气的嘴巴里都长了两处燎泡。 即便她心心念念的墙头马上被狼心狗肺的阿箬给否决了,但她绝不轻易认输! 惢心不知道主子为何没事就要念叨些什么摇香菇、鸡蛋肠之类的东西,说不上她是馋了还是怎样,神神叨叨怪吓人的。 等青樱终于念叨完这茬,瞬间再次燃起了斗志,叫惢心去一趟绣房,挑两个伶俐些的绣娘带回来。 而任劳任怨的惢心踏入绣房的瞬间,原本热闹的绣房瞬间噤声,寂静的可怕。 老天奶啊,那个既审美异常又抠门要命的青格格怎么派人来了! 听到惢心跟掌管绣房事务的赵嬷嬷说了青樱的要求,所有绣娘有一个算一个立刻埋下头装作忙碌的样子,生怕自己倒霉到家被挑中。 而原本安静躲在角落的海兰却只觉身后一阵大力袭来,一个踉跄便冲上前几步。 当她抬起头看向前方,正见着惢心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并点点头时。 一股难言的情绪充斥在海兰胸膛。 “淦!” 第103章 富察琅嬅10 海兰想不通自己为何从待选秀女最后成了宝亲王府里的一个绣娘,想不通为何即便如此命运依然对她不公,还要她生生受府中青格格的折磨。 在她看来,这位青格格怪异到极致,十分割裂。 明明是当今皇后的侄女,却跑来宝亲王府做一个小小的格格。 明明也算是半个主子,却喜欢对着下人行礼,还反过来屡次三番触怒上位者受罚。 也不知道那位宝亲王是不是像赵嬷嬷一般、眼神不大好,总不能是品味奇特吧? 一个又一个想法止不住的在海兰脑中冒泡。 由于青樱想换上“新战袍”惊艳亮相的想法太过浓烈,于是即便在她忙活着抄写新被罚的府规同时,还不忘指导海兰制衣的想法。 昏暗的烛火下,描着尖细挑眉的女人噘着大红嘴唇絮絮叨叨个不停。 本就胆小的海兰见此情形强行稳住自己有些发颤的腿,咬紧牙关为自己打气。 不怕不怕,她应当不吃人的。 呜呜呜呜,可是真的很吓人啊!! 尤其是青樱又面带诡异笑容掏出几匹老气到给宫里老太妃穿都会被拒绝的布料。 海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青樱说到一半直接卡壳,疑惑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惢心,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看习惯了主儿娇俏的惢心早已适应,但很显然,眼前这个绣娘接受能力有些差。 “她会不会,是有何疾病?” 青樱打了一套嘟嘴歪头组合拳出来,认真的怀疑海兰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同时后退两步,生怕这毛病会传染。 险些被青樱翘起来的小指和护甲划到的惢心以一个灵活走位躲了过去。 即便她心里十分清楚,但面对主子,她只能将绣娘是被吓晕过去的事实咽下肚里。 “主儿聪慧,许是这绣娘有些问题,奴婢这就叫人将她挪出去。” 守在屋外的婢女环儿懵懂想道,惢心姐姐不愧被主子这般看重,讲起话来跟主子一模一样,听起来都像是一个酒楼的。 被送回绣房的海兰以为自己就此便会逃过一劫,却不知她只过了一日好时光,便又见到了那位惢心姑娘。 听到惢心说青格格最为满意自己的手艺,在寻了他人对比后都觉得不如自己时。 海兰甚至有一瞬间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剁了手去。 …… 筹备许久的家宴终于开始了。 阿箬和高曦月一左一右落后半步迎着富察琅嬅出场直至落座。 而小腹已有明显弧度了的富察诸瑛见到富察琅嬅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乖顺无比,立刻起身行礼,半点不敢因自己的肚子拿乔托大。 而行礼慢了半拍不算,姿势还僵硬扭曲的青樱着实有些显眼。 富察琅嬅不拿她当盘菜,可向来爱重自家福晋姐姐的高曦月见此当然不干。 “呦,青格格这是昨晚睡觉姿势不对,扭到了还是怎样,怎么行个礼都这般难看?” 青樱面色涨红,不欲与其争辩。 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回事,她只觉身上这衣裳紧绷的很,半点大动作都不敢做。 可刚裁好试衣时明明很合身的呀。 富察琅嬅用手做了个向下抚的动作,高曦月瞧见后只用鼻子“哼”了一声便不再出声,乖乖坐好。 向来治理后院公平公正的富察琅嬅止住了高曦月的嘴后转眼看向青樱,也对她做了个手势。 青樱痛恨自己这该死的心领神会。 只因她清楚,富察琅嬅对自己做的动作,代表着冰冷的“二十遍”。 站在一侧目睹全程的毓瑚表示学到了。 虽然对她没什么用处,但她决定从今日起茹素三天为福晋和她腹中孩儿祈福,保佑福晋母子平安,早日诞下麟儿,然后把府务接管回去! 待姗姗来迟的弘历终于到场,家宴正式开始。 比起身边油腻男一日三次不重样的问候,富察琅嬅还是更喜欢将注意力投在节目上。 瞧瞧金玉妍那小腰,扭的多带劲儿! 富察琅嬅不掺杂任何私心,认真欣赏大美人的表演,一曲舞毕甚至都想打赏点儿彩头来犒劳忙活够呛的金玉妍了。 而青樱则是把后槽牙咬的咯噔咯噔作响,心里骂了对方八百个来回狐媚子和奴颜婢膝做派了。 等高曦月抱着琵琶上场时,富察琅嬅更是认真调整了一下坐姿,以求更好的欣赏自家猫猫表演。 几轮节目下来很是热闹,弘历也来了兴致,直接要当场题诗一首。 富察琅嬅赶紧顺势捂住肚子。 这种不良早教内容还是不听为好。 可千万别学你爹写的乱七八糟打油诗! 就在弘历诗兴大发收都收不住、一首完毕还想再来一首的时候,青樱起身打断了他。 “弘历哥哥,我也准备了节目。” 第104章 富察琅嬅11 谁也没想到向来看不惯其他人用才艺争宠的青樱会站出来表演节目。 毕竟谁不知这位出身乌拉那拉氏的青樱格格性子最为清高,不屑于屈尊与后院众人为伍。 而被打断了思路和兴致的弘历眉头一皱,只觉青樱怎么这般没礼貌,没看他还没做完诗呢吗! 众目睽睽之下,青樱却没了声音。 顶着众人的目光,青樱只觉面上有些灼热。 不是她故意吊人胃口,而是刚刚起身动作有些突然,她分明觉察到一丝布帛开裂的声音。 眼下众人全部安静下来,她更是不敢再有动作,她不敢赌这开裂的布料是否是自己身上的衣裙,毕竟代价可是她全部的体面。 不等她想清楚对策,被无故打断又陷入莫名冷场气氛的弘历先不耐烦起来。 “青樱啊,你准备了什么节目,怎么还不上前来展示?” 青樱对着自己的弘历哥哥无辜眨眼,试图用二人之间的心有灵犀来传递自己此刻陷入的困境。 但很可惜,弘历除了思考青樱挤眉弄眼的是不是眼睛不舒服外,并没有别的想法。 眼看自己开口她还是站着不动,弘历感觉自己脸面都有点挂不住了。 富察琅嬅也觉着奇怪。 难不成这青樱什么时候又添了新毛病? 大庭广众之下,青樱不敢再有动作,着实有些下不来台。 就在她暗中祈求有人可以给自己递个台阶下的时候,也不知是她紧张起来呼吸动作太大还是如何,只听“嘶”一声响起。 即便惢心忠心护主,第一时间冲至青樱身前。 可她那瘦弱的小身板却怎么都无法将身后的青樱遮个严实。 席间一片哑然。 高曦月直接丧失表情管理,瞪大了眼睛。 青樱今日穿的袍子本就老气横秋,她还以为青樱是审美异常就好这口呢。 没想到还真是老物件儿啊! 这得是多少年的旧衣了,怎么还会当众开裂呢! 望着青樱匆匆跑走的身影,众人一时之间集体陷入沉默当中,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金玉妍为了给自己立个耿直人设,趁此时机落井下石。 “噗—— 青格格这节目,真是厉害。” 金玉妍想象的很美好,可觉得丢了面子的弘历却没按她的剧本走, “你要是不会说话没人叫你张口!” “我看你的课还是上少了,从明日起多增两个时辰的课程,学不会便不要出来了!” 从金玉妍身上发泄完火气的弘历只觉胸膛间的淤堵疏解了不少,可依旧是失了继续坐下去的兴致,起身回了前院。 余下众人更是望天望地、抠手指头,各忙活各的,谁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像金玉妍那样冷不丁被雷给崩了。 一场家宴就这样虎头蛇尾结束了。 排在前头表演完节目的还好,回去后专心蛐蛐衣服开线的青樱。 可排在后面还没轮到的人就很郁闷了。 就比如给自己放在压轴环节的阿箬,愣是没给个出场机会。 这点子事被她记仇记了好几个月,只要想起来就要拿出来念叨半天。 听到她又开始翻旧账提起这茬,富察琅嬅刚准备伸手拿个橘子剥开堵住阿箬的嘴,却突然发觉两腿之间一阵濡湿。 叭叭到一半的阿箬瞧着福晋的神情愈发严肃,她的音量也随之慢慢减弱。 “阿箬,我应当是要生了。” 富察琅嬅这句话说的很是自然,平静到声线都没有一丝颤抖。 可听这话的阿箬却是一愣。 “要我说都怪青……哦,要生……啊?!生??现在?!” 眼看着腾一下子站起来的阿箬十分不稳重的样子,富察琅嬅叹了口气直接转头看向身后的素练。 早有准备的素练点了点头后直接有条不紊的去叫早就备好的稳婆和医女。 等弘历匆匆赶来主院之时,瞧见的就是训练有素的下人们正在产房外紧张忙碌的状态。 再一转头,他的侧福晋阿箬和那高曦月二人紧紧靠在一起,面色青白,满面冷汗,不知道的以为接下来是要把她俩送进产房一般。 “福晋怎会突然早产?” 弘历面色不善开口质问,阿箬下意识一哆嗦。 怎么办,难不成是自己太过唠叨,给福晋唠叨早产了? 而大着肚子将将走到正院门口的富察诸瑛正好听见弘历这声质问,条件反射般扶住自己肚子。 是啊,明明自己月份早于福晋,怎会是福晋先发动,难不成有人作祟? 而产房里早就吃完顺产丸的富察琅嬅正在表演疼痛难忍,倒也顾不上其他。 就在弘历急到在原地转第二十六圈,阿箬忍不住想要“自首”之时,一阵婴啼声响起。 紧跟着没多大一会儿,稳婆一脸笑容出来报喜。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福晋生了个小阿哥!” 不等弘历激动到找回自己语言功能呢,又一阵哭声出现。 “还有一个!” “是个格格!” “恭喜王爷,福晋生了对龙凤胎!” 巨大的幸福猛烈冲击着弘历,他一时顾不上说话,嘴角咧的都快能看见他的后槽牙了。 第105章 富察琅嬅12 托如懿传里所有垃圾大夫的福,富察琅嬅怀有双胎一事竟顺利藏到最后成了惊喜。 突然拥有祥瑞龙凤胎的弘历直接美到找不着北了,激动到恨不得冲进产房给自家福晋当场作诗。 并不想受此折磨的富察琅嬅顺势以脱力为由睡了过去,留兢兢业业的素练照看孩子。 素练做好了严密盯着乳母的准备。 可主子也没说王爷会一直霸着两位小主子不撒手的事儿啊! 主院里齐整整候着福晋生产的女人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王爷跟着稳婆走了。 没人叫散,她们也不敢走啊! 唯一能开口散场的侧福晋阿箬腿到现在还软着呢,一直后怕自己是导致福晋早产的罪魁祸首,哪有功夫顾得上其他人。 最后还是高曦月不堪重负,受不了阿箬倚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再加上她还着急想去看看福晋姐姐的孩子呢。 高曦月用手猛戳阿箬的侧腰,示意她赶紧让其他人哪来的回哪去。 这才解放了众人。 富察诸瑛听到福晋生了一对龙凤胎,心里止不住的羡慕。 嫉妒? 她可不敢。 就看王爷对福晋孩儿的爱重程度,和福晋管家的手段,她就半点都不敢嫉妒。 金玉妍回去的路上忍不住思索,福晋看起来不像是会把持妾室肚子的性格。 况且相师曾断言过自己宜男相。 她要是也趁早怀了,先不说儿子未来能不能帮上王爷的事儿,眼下是不是就可以先停上一段时间的课了? 万一自己也有福气,一次生俩儿子,那有没有可能以后也不用继续上课啦! 贞淑不知道主子究竟想了些什么,反正把自己琢磨的挺开心,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而因为当众衣服开裂导致失了体面后闭门不出许久的青樱并未去主院等候福晋生产。 可龙凤呈祥的祥瑞着实令弘历开心到极致,直接叫王钦去放挂鞭庆祝,又赏了府中下人赏钱一同沾沾喜气。 这么大的阵仗,渺云阁又不是集体聋了,很难不知道这边的消息。 其他人倒还好,平日里又不在青樱眼皮子底下晃悠,溜出门领赏钱也并不引人注意。 却苦了向往赏钱的惢心,摊上个拎不清的主子还撒不开手,一时半会儿都出不去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这拨意外之喜。 青樱打听到富察琅嬅生了对龙凤胎的消息后便沉寂下来,好半天没有开口。 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神游天外的惢心刚去点火,却被她突然开口吓一哆嗦,手里的烛台一歪,一滴蜡油直接滴在手上。 “她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惢心用脚后跟想,都知道青樱又在发什么疯。 “就因为她生了孩子,他便巴巴守着那边儿,顾不得我了。” 惢心悄悄对着自己的手吹了两口气,试图缓解这种灼热感。 这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山呢,主子就又开始说胡话了。 那腿好好的长在王爷身上,若他真要是想去见谁,怎么可能不动弹。 而青樱心心念念的弘历此刻正守在自己新得的两个孩子身边,嘴巴开开合合半个时辰没停了。 “我是你阿玛!” “快看,我是阿玛!” 素练远远站在门口,就听主子爷跟城西胡同里老大爷养的鹦鹉成了精似的。 就这么几句话翻来覆去念叨半晌。 小主子你们坚强些,可要挺住了。 等一会儿你们额娘醒了,就可以得救了。 许是有些母子连心在的。 就在两个崽崽终于受不了这个持续打扰他们入睡的巨型大喇叭而嚎啕大哭之时,老母亲富察琅嬅适时醒了过来。 看到两个孩子哭到头皮都发红了,弘历终于后知后觉心虚起来。 “素练啊,有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就不要讲给福晋听了。” 素练听懂了弘历言语里的暗示。 她点点头,转身就去主子屋里告状去了。 听到弘历打孩子出生到现在哪也没去,就守在孩子身边,持续不间断的骚扰两个崽,富察琅嬅嘴角抽了一下。 于是弘历喜提隔着屏风上课的体验一次。 听到福晋说刚出生的孩儿目不能视,并不能看清和他们说话的人时,弘历瞬间萎了。 啥? 看不清? 那这么半天自己忙活啥呢? 不等他情绪低落下去呢,富察琅嬅又提及该进宫去报喜一事。 弘历这才一拍脑门,他就觉着自己忘了啥事儿呢。 他光顾着高兴自己跟皇阿玛一样拥有祥瑞龙凤胎了,甚至还窃喜半天自己得的是嫡亲龙凤胎,比皇阿玛的还高级一阶,却忘了去炫耀了。 素练旁观自家主子只消片刻便将王爷呲着大牙给支走了,终于还了小主子们一片清净,心里不觉骄傲,还是自家主子最厉害! 可惜前脚刚撵走乐颠颠去宫里报喜的弘历,后脚就又来了个拖家带口的大嗓门。 “福晋姐姐!” “福晋姐姐!” “看我给孩子们带什么来了!” 素练出门一看,只见这位高格格身后的下人手里全都是满满登登的,就连她自己都抱着一个大首饰匣子。 这都不算特别。 最特殊的是,高曦月身后的星旋居然还拎着两个鸟笼子,里面赫然装着两只彩色羽翼的鹦鹉! 而随着高曦月的呼声,鹦鹉嘴也没闲着,跟着在笼子里边扑腾边叫唤, “孩子!孩子!” 素练心里下意识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怎么今儿个主院里像是鹦鹉开会了似的呢? 第106章 富察琅嬅13 膝下儿女少得可怜的雍正听到弘历福晋生了对儿龙凤胎后开心极了。 除了自豪自己选了个好儿媳外,也对弘历更加和颜悦色了几分。 毕竟一个膝下有子的继承人和没孩子的光棍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区别很大。 更可况他自诩是个明君,上天眷顾让他晚年得了对龙凤胎。 弘历是他选定的接班人,如今也得了一对龙凤胎,这或许也是上天的认可表现。 自认为得到了双重肯定的雍正大笔一挥,不等到洗三和满月礼,直接拟了名字出来。 龙凤胎正式拥有了名字,分别是永琏和璟仪。 瑚琏之器的琏,和有凤来仪的仪,这两个字可谓是将雍正的心思直接公之于众。 本就得了嫡子和祥瑞双胎的弘历又从这二字中窥到了皇阿玛的决心,用尽了全部力气才能忍住不当场在养心殿大笑三声。 而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甄嬛和被关在景仁宫的宜修。 甄嬛欣喜于弘历坐上那个位置的筹码又增添了几分,但同时心下也有丝微妙情绪。 自己这个便宜儿媳本就出身显赫,现下又有诞下龙凤胎的好福气,也不知日后是否会张狂起来。 而景仁宫的宜修则是单纯的郁闷了。 弘时败了,自己不看好的弘历炙手可热。 青樱嫁给弘历琴瑟和鸣还好,可她竟不顾乌拉那拉的脸面,自甘下贱去当个妾室。 最主要是你当妾室宠爱非凡也行,偏偏又让那嫡福晋给压制死死的! 乌拉那拉的希望与未来,真的可以指望青樱吗? 宜修不知道答案。 可她别无他法,只能暗暗祈祷,希望青樱可以早些想清楚,重振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若是叫宜修知道自己那个好侄女净天儿噘嘴瞧不惯其他人争宠、嫌弃他人不入流,怕不是会直接气吐血了。 …… 秋去春来,时间不停歇。 一晃永琏和璟仪已经从两个白嫩小包子变成了两只皮猴儿,整日抓都抓不住。 而晚了他们半月出生的永璜明显老实许多。 富察诸瑛没诞下所谓长子,心思也并不活泛。 即便不怀好意的金玉妍多加挑拨,她也依旧不争不抢不冒头,生怕被福晋抓典型杀鸡儆猴。 笑话,没看隔壁渺云阁都啥样了吗? 别人是一脚出八脚迈,那青樱都混成一人养活八张嘴了。 宜修触怒皇上后便一直处于禁足当中,依靠女人吃尽红利的乌拉那拉氏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在朝为官,日子也日益紧巴起来。 曾经青樱还可以倚仗着家里的接济,屡次触犯府规后只发愁抄府规的事儿,压根不在意缴纳的罚银数目。 可乌拉那拉府上不好过,一合计也该轮到这个享受过各种供奉的女儿来回馈家里了。 这就轮到青樱傻眼的时候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前脚刚划拉完东西送回乌拉那拉家,回过头来自己就查出来了孕事。 孕妇需要补充营养,可那些金贵东西哪个不是用银子换来的。 囊中羞涩的青樱并不愿意表现出自己的窘态。 而向弘历开口? 那更是想都不要想,多有失体面啊! 等哭唧唧的环儿冲到主院告状时,富察琅嬅不由感慨,青樱肩膀上天天顶着个不知什么作用的东西不知道累吗? 没错。 青樱以自己有孕、自里院里下人该为小主子祈福为由,将他们的月钱都扣下大半来。 可下人们一个月加起来才几个钱啊。 并不太看得上这点儿银两的青樱再次灵机一动,又扣下他们份例里的布匹器皿。 蚊子再小也是肉,她全都打包送回了乌拉那拉府上。 未来半年月钱都做好花费计划的环儿傻眼了。 她的胭脂水粉,她心动许久的头花,全没啦! 秉承着主子不做人,那就找人做了主子的想法,环儿一路淌着眼泪从渺云阁跑到福晋院中,可谓是要多引人注目便有多引人注目。 主院此时也是正热闹着呢。 为了表现自己疼惜小辈,甄嬛隔一两个月便派人来宝亲王府上关心一番。 这不正赶上今儿是福珈前来慰问,看见眼泪鼻涕糊一脸的环儿,她下意识瞄了眼富察琅嬅。 这巧合的很难不怀疑是福晋在上眼药啊! 刚接完“母慈”剧本表演了一通“子孝”戏份的弘历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这丢人现眼的事儿怎么老是青樱闹出来呢! 可接下来富察琅嬅一句“素练,快拿条帕子来给环儿擦擦脸……”瞬间让福珈心神一震。 好你个乌拉那拉·青樱,居然养个丫鬟赐名叫‘环儿’,这是膈应谁呢! 忠心护主的福珈顿时把青樱记在了小本本上,囫囵听了几句环儿的哭诉后便起身告辞,怒气冲冲回宫找自己主子告状去了。 宫里头的甄嬛有多憋气暂且不论,失了颜面的弘历倒是大动肝火,拉着一张驴脸气到喘粗气。 富察琅嬅轻咳一声,示意孩子要过来了,叫弘历收敛一下他的黑脸。 被富察琅嬅规训多年到形成条件反射的弘历迅速切换表情,永璜进门时瞧见的便是一副慈父脸的阿玛。 弘历也没料到来的竟然是永璜。 再一细看,永璜怎么也是一脸鼻涕眼泪的呢! 永璜并不想靠近这个奇怪表情的阿玛,直奔着富察琅嬅便冲了过去。 “嫡额娘!快救救我额娘!” 第107章 富察琅嬅14 永璜这孩子向来老实,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哭闹。 眼下哭成泪人跑来主院喊救命,富察琅嬅顿时紧张起来。 可这孩子从喊完那句“救救额娘”后便打起了哭嗝,继续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作为心系后院的优秀福晋,富察琅嬅直接起身去往富察诸瑛的院子。 而收到主子眼神示意的素练也二话不说,直接一手捞起永璜,紧跟主子步伐一同前往。 要不是时机不太对,弘历真的很想给王钦屁股来一脚。 看看福晋的婢女,再看看你,长得不好看就算了,眼力见儿也不如人家。 一定是规矩学少了。 而富察琅嬅紧赶慢赶踏入富察诸瑛院子后,望向院中正在互扯头花的俩人陷入了沉默。 慢了半拍才到的弘历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躲在自家福晋身后。 没错,富察诸瑛正在跟金玉妍互殴! 当富察琅嬅的视线从被扯成鸡窝头的富察诸瑛转移到金玉妍脸上清晰可见的几道血痕时,听到被素练一路夹过来的永璜大声哭喊着“不要打我额娘!”彻底失语。 不是,你要不仔细看看呢? 你额娘失去的只是她的发型,对面的金玉妍那脸都被你额娘挠成搓衣板了好吗! 这到底是谁该先喊救命啊! 弘历虽然躲在让自己安全感十足的福晋身后,但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妾室在这儿继续互殴,直接一脚把王钦踢上前去让他拉架。 王钦心想你都知道怕,我凭啥不怕,难道我比谁缺俩心眼吗? 可他没办法,弘历这一脚直接将他踢进了战场中心,他这刚一张口,就吃了嘴头发。 挨了好几下子的王钦终于叫停了对战双方,结果自己也成了战损版。 而金玉妍回过头来见到福晋,直接哭嚎着冲向富察琅嬅告状,她打来了大清没享着几天福就算了,现下还被人挠成这样,她想回家! 而冷静下来的富察诸瑛瞥了眼金玉妍的脸,下意识心虚把自己的手藏进袖子里后才敢上前。 富察琅嬅也很生气。 自己辛辛苦苦治理后院,去外面打听打听,谁不夸一句宝亲王福晋治家有方? 你俩现在翅膀硬了,还敢直接上手了,抄府规治不了你们了是吧! 眼看着福晋面色阴郁,对面俩人都唯唯诺诺起来,可等富察琅嬅进一步询问,她俩又吵了起来。 “她不怀好意!没事儿就跟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先挠我的!” “她说我的永璜比不过永琏,永无出头之日!” “她先动手挠我!” “我不搭理她,她就说我的永璜愚笨痴傻!” 金玉妍刚要张口继续说富察诸瑛先动手挠人的事儿,富察琅嬅直接一句“你闭嘴!”让她熄了火。 等富察诸瑛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半天,富察琅嬅这才算是听明白了缘由。 金玉妍不改背后搞事的本性,想从富察诸瑛这里下手,没事儿就暗戳戳说些意有所指的话。 什么若不是福晋早产,永璜就是长子之类的言论,试图激起富察诸瑛的野心。 可富察诸瑛不管金玉妍说什么都不搭茬,一心只想着养大自己儿子,日后平平安安就好。 气急败坏的金玉妍嫌弃富察诸瑛像根木头一样没有回应。 正巧她前一日侍寝,从弘历嘴里面听到了永璜在书房乱做打油诗的事儿,便拿出来嘲讽富察诸瑛。 却不知此举直接惹怒了一位护崽的老母亲,最终演变成了这般景象。 听到这里面还有弘历这个大嘴巴的事儿,富察琅嬅转头怒视自家这个没用的男人。 而弘历选择战术性摸鼻子回避福晋的目光。 这不是永璜确实不争气嘛,写的什么破东西,他一时气极便跟金玉妍念叨两句,他哪里能料到这女人听了以后会抖落出来啊! 听到这里富察琅嬅已经捋顺了过程,金玉妍嘴欠在先,富察诸瑛动手打人,这俩人哪个都跑不了,全都给她老老实实一起受罚! 听到自己喜提五百遍府规罚抄外加军训一个月的大礼包,二人彻底哑火了。 可“军训”又是何物啊? 偷瞄着福晋的脸色,她俩谁都不敢开口问。 但富察琅嬅显然不打算让二人疑惑太久,第二日晨起便派人把她俩拎起来去小花园扎马步了。 早起扎半个时辰马步,用过膳后再站一个半时辰军姿,下午还要学习踢正步。 听说这两个人如此一天下来,用膳时手抖到连摔了三个碗才吃上口饭,尤其是晚间还要继续抄写府规,金玉妍足足嚎了半宿“米亲浓”。 经此一役,别说府里再出现有人动手的情况了。 就连青樱悄悄去小花园见过了不出两天便晒得整张脸只剩牙和眼球白的二人组后,都老实了不少。 而富察琅嬅处理完这俩人后,认真好奇了一下永璜到底作了什么诗足以引发出这一场大战。 毕竟富察诸瑛咸鱼的人尽皆知,养儿子也是只图他吃饱穿暖平安长大,并没有幼时丧母的永璜就是个不求上进的快乐小孩罢了。 等素练去打探一番回来后,恨不得把头埋到胸口来遮掩自己忍不住的笑意。 “回禀福晋,二阿哥他……” 第108章 富察琅嬅15 虽然永璜和永琏都只是刚启蒙不久的年纪,让他们作出一首多优秀的诗来实属勉强。 但富察琅嬅在看过了永璜那首引发大战的神作后,直接决定今晚给自家娃加餐。 幸好弘历的打油诗技能被永璜给继承去了。 仿七步诗能仿出来个‘煮豆烧豆杆,豆在锅里喊,都是一个爹,为啥烧死俺。’的大作,怪不得金玉妍嘲讽几句便让富察诸瑛应激了,这搁谁也受不住啊。 当晚吃上香喷喷加餐的永琏和璟仪快乐到忘乎所以,一时没忍住说秃噜了嘴,将他俩给永璜出主意替他额娘报仇的事儿抖搂出来了。 一想到实心眼的永璜向来都听这俩不靠谱的话,富察琅嬅深深闭上了双眼。 金玉妍,太惨了。 而莫名“加餐”了不少发物的金玉妍用过膳后,一夜的时间便肿成了猪头。 可怜第二天还要跟猪头面对面一起军训的富察诸瑛了,忍笑忍到发抖,毕竟乱动的话还要加时。 一天下来憋的她脸都疼,却不知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好大儿。 不过富察琅嬅作为最公正严明的福晋,绝不会让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待她教训完自家乱出主意的两个崽后,便给富察诸瑛递了话过去,把前因后果全都讲个清楚。 只有少蹭了一顿饭的弘历一脸迷茫看向主院里正在被罚顶碗的两个娃不知缘由。 永琏还好,绷着一张小包子脸表情严肃。 而璟仪则小声抽噎着, “呜呜呜……哥哥…璟仪再也不吃这么多好吃的了……这是不是阿玛说的断头饭啊……” 弘历:?? …… 富察诸瑛和金玉妍军训结束后全都晒成了一个色号,黑就算了,还油光锃亮的。 请安时辰二人相对而坐,其他人都忍不住看向她俩。 不是她们没见识,实在是这么黝黑的同事很少见。 尤其是酷爱艳色的金玉妍配上黑皮后,显得整个人都埋埋汰汰的,十分违和。 甭管她们心里如何作想,面上全都是亲亲热热感情好的表现。 毕竟感情“破裂”的前车之鉴都黑成这样了。 并不想步后尘体验一下福晋魔鬼手段的众人集体拥有默契,恨不得在富察琅嬅面前互相勾肩搭背亲香两口来证明她们感情很好。 富察琅嬅倒也不是很想看这么辣眼睛的表演,毕竟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养胎一事。 没错,她又诊出了喜脉。 这次该是璟瑟了。 再度被抓壮丁的毓瑚连着两夜没睡好,晚上都要咬着被角防止自己哭出声才行。 她严重怀疑自己的八字和青格格犯冲。 不然为什么每次青格格有事儿都会精准打击到自己呢。 本就厌恶青樱的甄嬛听闻福珈的汇报后更是气愤不已。 自打她扳倒宜修后,都多久没人敢给她找不愉快了。 宜修倒是有个好侄女,跟她那恶心人的手段一脉相承,上不得台面! 借着青樱贴补乌拉那拉府一事狠狠申饬一通还不算,甄嬛又直接送了两个嬷嬷进府里。 明面上说是照料青樱这胎,可话里话外又暗示乌拉那拉家没人了、她作为长辈要好好教导青樱。 这边富察琅嬅刚宣布有孕要安心养胎,那头青樱就又开始不消停起来。 毓瑚想破头都想不明白,这位青格格到底要做些什么。 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让厨子做些吃不惯的菜色,最后把自己吃到上吐下泻呢! 吃完辣的吃酸的,最后嘴角生泡又酸倒了牙,她是觉着自己活得太舒服了吗? 本来就不太正常个人,怀了孕后怎么又癫狂了几分,胎儿吸收的不会是她仅剩的脑子吧。 被大部分人嫌弃的青樱十分没有自知之明,偏觉着自己有孕定是碍到别人眼了才会遇上诸多坎坷。 而宫里面的熹贵妃态度不善派嬷嬷进府定是听了别有用心之人的胡言乱语才会如此。 越研究越觉着就是这么回事的青樱忍不住看向身侧的惢心,做足了表情等她回应。 “主儿聪慧,定是如此。” 惢心面不改色张口夸奖,果不其然看见主子一脸认同扬起笑意。 看见青樱的表情,海兰感觉有点恶心。 天杀的,宝亲王到底是什么样的极品才会纳这么个人放在府里啊! 当初给青樱打白工加了一连串的班让海兰怨念颇深,再加上被她吓晕过的事,这才有了青樱在府宴上衣服开裂一事。 可青樱愣是没琢磨到海兰头上。 不仅如此,她还认为自己只找海兰做衣服是什么施恩的好事一样,使唤上瘾了。 自己好端端的手艺,不是绣劳什子丑抹额就是老太妃同款丑衣裳。 忙活够呛没多拿到什么钱就算了,居然还要替青樱肚子里的孩子祈福扣掉了本就少得可怜的月钱! 怨念极深的海兰都恨不得背地里扎套小人诅咒青樱了。 可青樱却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不仅如此,她还觉着自己是少有的对下人和善的主儿! 辛辛苦苦当牛马的海兰最后收获了什么? 一盘牛乳糕! “我观你之前似是喜欢吃这个,今儿特意叫惢心去取了一盘回来,吃吧。” 海兰真想把这一盘子牛乳糕扣在青樱脸上,看看这么厚的脸皮经不经得起碟子拍上去的力道。 可自己不过是个地位低微的小小绣娘,哪来的底气敢这么做呢。 恶狠狠咬着牛乳糕的海兰决定,日后再来渺云阁做活计,一定要提前空着肚子,大吃特吃,最好吃瘪青樱的荷包! 第109章 富察琅嬅16 青樱作遍妖最后生下了一个女孩。 瘦瘦小小的,在胎里被亲妈折腾够呛,导致看起来有些体弱。 把整个孕期不顺都归结于富察琅嬅怕她生下儿子后对永琏有危险的青樱有些接受不了。 怎么会是个女儿呢? 想不通的青樱情绪低沉,忍不住落泪,连带着也对自己辛苦生下的女儿淡漠了几分。 她刚出了月子,高曦月被抬成侧福晋的好消息便公布出来,听后她一阵恍惚。 那个刁蛮任性不讲理只知道跟在福晋身后讨好谄媚的高曦月竟然成了侧福晋。 青樱不解。 那自己这些年来又算做什么呢? 还不等她想清楚,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闯了进来。 “福晋,不好了!皇上、皇上驾崩了!” 众人陷入复杂的情绪当中。 有诧异,有惊慌,有对未知的惶恐,还有一丝强行压制的激动。 可当她们瞧向主位时,见到的便是眼眶通红神态却很镇定的福晋。 富察琅嬅有条不紊下达命令,命各院收起不该显露的颜色,快速更换素衣,稍后集合随她入宫。 青樱很想开口问一句王爷呢,可听着福晋下达的一道道指令,她咽下去了险些出口的话头。 这种时候若是触福晋的霉头,怕不是会被直接堵了嘴关小黑屋锁起来。 她只是犟,又不是傻,该怂的时候还是要怂的。 孕肚饱满的富察琅嬅发完号令后随着素练的搀扶去更衣,同时做好了适时装晕的准备。 她可不想真挺着大肚子给自己找罪受。 …… 随着丧礼的进程,就在三叩首后,所有人都见证了未来国母、先帝亲自挑选的这位儿媳直接哭到昏厥过去。 面色苍白配上硕大腹部,谁瞧了不说一句此女孝心可动天地。 后面的女人们各个都老老实实跪在原地,即便心里百般羡慕福晋可以被抬下去休息,面上也不敢泄露出半分表情。 毕竟出门前福晋可是放过话的。 若是谁敢在丧仪上搞事,日后就老老实实留在府邸里学规矩,什么时候学透彻了再谈其他! 被挪至偏殿的富察琅嬅几次醒来都不顾身体仍要坚持完成丧仪,却碍于身体又再度晕倒。 把一众老臣感动的眼泪又多了几分。 富察家果真会教养女儿啊。 不仅老臣备受感动,弘历对此也十分动容。 活着的皇阿玛是阻碍,躺平了的皇阿玛瞬间荣升至他最最敬爱的老父亲形象。 而自家福晋如此孝顺,怎会不令他感动呢? 跪在底下抹眼泪的甄嬛却感到一丝丝违和。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就是觉得自己这个好儿媳一系列举动都像是早有预谋的。 但当她的视线触及到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青樱时,富察琅嬅的事儿瞬间被她抛之脑后。 眼下宜修这个好侄女可就要落在自己手里了,先摁下这个不安分的再说其他! 甄嬛本来只想给青樱一个下马威罢了。 但当她听到前朝的张廷玉等人上奏要把景仁宫的宜修放出来时,气到直接一巴掌怒拍桌子。 先帝前脚被自己放倒,人刚凉透,转过头来就要抢自己新鲜出炉的太后位置! 不甘心如此的甄嬛一腔怒气无处发散,正巧没长脑袋的青樱用一盅火腿鸡汤直接撞枪口上了。 “好好的鸡汤,偏要用味儿重的火腿相佐,喧宾夺主!” 刚出了月子还没养好身体又连着哭灵,导致青樱身子虚的可怕。 偏太后又出言讥讽,话语里裹挟着的厌恶甚至不加以掩饰。 “臣妾只是想用鲜味令太后开胃,没想到却妨了太后用膳……” 一直用火煨着的鸡汤滚烫,隔着碗壁也依旧灼热着青樱的手。 甄嬛本打算听青樱说完后接着敲打一番,没成想她话还没说完手上一抖,一碗鸡汤直接朝自己扣了过来! 甄嬛:!! 好好好,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就想把我送去见先帝爷是吧?! 福珈及时上前一挡,这才没让这一碗滚烫鸡汤全浇在太后脸上。 好消息是没扣脸上。 坏消息是都洒腿上了。 被烫到五官狰狞面目扭曲的甄嬛恨不得直接上嘴、将青樱身上咬下块肉来! 同样被洒出的热汤攻击到的青樱下意识翘起手指,紧跟着碗也砸太后腿上了。 众人均被这一系列变故给震惊到了。 “太后娘娘恕罪,臣妾一时恍惚,这才酿成大祸,绝非有意如此!” 慢了半拍消化完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的青樱立刻俯身请罪,希望求得甄嬛的原谅。 富察琅嬅也不能一直在旁边看热闹,赶紧示意守在身后的素练快去请太医过来。 素练自封为主子最忠心的奴才,得了命令片刻不停动身去往太医院,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这么炸裂的场面,她好想多看一会儿啊呜呜。 而受害人甄嬛看向跪在自己身前的青樱只觉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你做什么委屈可怜模样! 被你一碗热汤泼了的是哀家! 不是有心的还给我烫成这样,若是有心的岂还得了?! 当年被逼出宫忍受冬日刺骨寒风便以为是天大苦楚了的甄嬛倒也是没想到,日后还有滚烫热汤这一劫等着自己。 宜修还没被放出来自己就被青樱折腾成这样,这要是放出来了让她们姑侄二人联手,还能有自己好果子吃吗? 得了消息的弘历和太医一齐赶到。 趁着太医和医女紧急处理伤口的空档,弘历用不赞成的眼光看向一直跪着的青樱。 他确实有想法抬出宜修来制衡甄嬛,也知甄嬛绝不会轻易答应宜修坐上太后之位。 可青樱这也太心急了吧。 下手也忒快了! 果然女人心狠起来就不择手段,瞅瞅给甄嬛烫的,眼睛都冒红光了。 第110章 富察琅嬅17 青樱的“惊天一泼”达成了新成就。 给先帝爷守孝期间大家还要轮流去给太后侍疾。 当然,侍疾名单里没有青樱。 太后气到当场下令把青樱送回潜邸里去。 甚至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找,直接叫她回去好生修磨心性。 简直就差拉个条幅宣告青樱心思不正了。 收到消息的宜修也震惊许久。 什么情况? 青樱这是想先下手为强,防止甄嬛阻拦自己出景仁宫吗? 可这是哪门子手段啊! 怀疑自己是被关太久了、导致跟不上外面节奏的宜修思索许久也没得出答案。 却不知下一个倒霉的就是她了。 刚刚登基,为了给自己博一个孝顺名声的弘历每天都要抽时间去看望甄嬛这个养母。 听闻太后日日换药都会痛出声,一想到这还是自己女人干的好事,厚脸皮如弘历都难免有些小小的心虚。 可这点儿心虚并不足以支撑多久。 刚忍着痛楚上完新药的甄嬛听到便宜大儿提及该把青樱安置进宫里时直接气不打一处来。 “皇帝,若不是那青樱,哀家怎会受这种罪?” “皇额娘,她不是有意的。” “再说,其他人都接进宫来了,只留她一人在潜邸,于情于理瞧着都不合适。” 弘历倒也不是多想青樱,只是有些怜惜自己刚得的小女儿罢了。 再加上之前一直都是他听甄嬛的话,眼下青樱就像个开关一样,只要他一提及、甄嬛就咬牙切齿,这种体验有些新奇,他难免想多试几次。 甄嬛没空琢磨弘历到底是什么心思,她就知道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毫不顾念自己对他的扶植之恩,还想把那个煞星弄进宫里来! 你不是说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吗? 那我就给你找个合适的理由来! 当天晚上甄嬛就把一壶鸩酒送进了景仁宫。 没有什么二选一你死她生。 简单粗暴就是一句话,给哀家死! 你死了就有理由了,直接以为姑母守孝的名义把青樱彻底关在外头,于情于理都无可挑剔。 向来在暗处搞手段的宜修哪里想过会有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送自己离开。 可甄嬛动手一回生二回熟,简单粗暴不多废话,一句‘要怪就怪你的好侄女去吧。’后便直接将毒酒给宜修灌了下去。 被入口的液体呛到气管,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的宜修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曾稳坐高位,成为后宫无数迷雾背后的女人,就以一个如此潦草的方式终结了生命。 彻底失去意识前,宜修脑海里闪过两句话。 ‘那一碗热汤怎么没烫死你!’ ‘她是柔则的亲侄女!’ …… 富察琅嬅很不高兴。 雍正躺,雍正躺完甄嬛躺,甄嬛躺完宜修躺。 这日子过的不是哭灵就是侍疾,晦气! 而被甄嬛直接递上把青樱关在外边理由的弘历更是愤怒至极。 太后这是在赤裸裸地挑衅! 两口子本就刚接手这家大业大的忙成了陀螺,这帮不消停的还拼命添乱。 于是富察琅嬅直接给家里传了话。 转天就有人当朝状告太后在先帝丧期膳食里不乏荤腥之物,实为大不敬! 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正被甄嬛气到憋屈的弘历瞬间醍醐灌顶。 是啊! 这么大个把柄自己怎么没想起来呢? 能在上朝时站在前边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一见新帝的表情便知这里面有故事。 他们可不管这里头有什么猫腻,顺着皇上心意来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正愁抓不到熹贵妃错处的张廷玉为首,众臣紧随其后,齐呼太后此举有违礼制。 脊梁骨都快让人给戳冒烟了的甄嬛直接被弘历用“养病”的名义给暂时关在了寿康宫。 而惹出一系列麻烦的青樱早就被弘历丢在脑后想不起来了。 关住了这个搞事头子,富察琅嬅感觉这日子总算是舒坦点儿了。 趁着她给其他人拟定位份的空档,弘历提出了给璟兕暂时找个养母的想法。 他的想法很简单,青樱先在潜邸里磨磨性子,但是璟兕才满月不久,回府里肯定没有在宫里养的好,那便暂时先找个养母照看着。 富察琅嬅心想这么缺德的提议可不是她提出来的,希望青樱日后可别怪错了人。 “不知皇上有何想法?” 弘历纯是一拍脑门突发奇想,压根儿没继续往下琢磨。 而且这些年拜富察琅嬅的精心调教,给他养成了“举棋不定问福晋”的习惯。 于是他直接将问题又抛回给了富察琅嬅。 富察琅嬅心想后宫的女人虽然大半都没孩子,可是她们只要还有机会能生,谁会想养别人的孩子。 更可况这孩子亲妈还在,说不定养一半了还要还回去,脑袋没坑的都不会接手。 “按理说臣妾作为嫡母,是有教养子嗣的职责所在,可臣妾如今月份也不小了……” 富察琅嬅边说边挺了下肚子。 甭管怎样,她先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至于哪个倒霉的接着了再说其他。 弘历闻言点点头。 确实,皇后如今身子不似其他人,养胎已是不易,并没有再照顾个婴儿的精力。 后宫女人们的面孔在弘历脑海里轮流转了一圈,忽然他眼睛一亮, “皇后,朕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第111章 富察琅嬅18 起初,被突然塞过来个孩子的阿箬很是抗拒。 她虽然宠爱平平,肚子也一直没有动静。 可她从包衣奴才一跃升至宫妃,这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闲着无聊还能去高曦月宫里玩孔雀和蛇,哪个不比哇哇大哭的孩子有意思。 更何况这还是青樱的孩子。 青樱人还在宫外活得好好的呢,孩子却被自己抱来养,这是生怕自己跟青樱之间的矛盾消除啊。 可皇上对自己的决定很是满意。 他又不是个考虑其他人感受的人,能跟皇后探讨一下都算是富察琅嬅教导有方了。 就这样,襁褓中的璟兕和晋封“温妃”的旨意一同被送进了储秀宫。 要说弘历取封号可谓是随意到家了。 高曦月连头发丝都是实心的,封号为“慧”。 阿箬那张嘴半点不落下风,被封为“温”。 富察琅嬅权当他是看人没啥便封啥了。 弘历本来觉得给阿箬一个嫔位都算抬举了,可富察琅嬅搬出阿箬乃是先帝所封的侧福晋、且出身特殊可作为安抚包衣的象征,这才给她抬上了妃位。 弘历不是没想过皇后此举是否有笼络自己小团队的嫌疑,可是仔细想想这俩哼哈二将除了在皇后面前有些狗腿外,倒也是没什么别的作用。 而被皇帝吐槽的俩人此刻正在储秀宫大眼瞪小眼。 “她好小啊。” 高曦月探头看看璟兕,小小的婴孩瞧起来十分脆弱,她都不敢伸手摸,生怕自己把她摸坏了。 高曦月是喜欢孩子的。 在王府时,无论是永琏、璟仪还是永璜都很喜欢去她院里,她总是准备许多好吃的东西投喂他们,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样子。 可她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寒症不适合有孕,富察琅嬅早早便请了宫里的太医和富察家培养的大夫给她看过,也一直换着方子给她调养。 高曦月是讨厌青樱的,讨厌她总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似的装腔作势,讨厌她对福晋姐姐不够尊敬。 眼前躺着的小婴儿便是青樱的血脉,可瞧着她可怜巴巴没有二两肉的小脸,高曦月很难心生厌恶。 “她怎么这么瘦啊,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叫太医来看过了吗?” 阿箬被高曦月念叨到忍不住翻白眼。 “看过了看过了!娘胎里营养不够没养好才如此,日后紧着看护些,仔细照顾便能胖起来!” 躺在小床上的璟兕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二人的方向,也不知她到底在看些什么,反正不哭不闹的,甚至嘴角还咧了起来。 而刚刚还在互怼的俩人同时被人类幼崽的笑容吸引,两颗头一齐凑了过来,精准撞在一起。 “哎呦!” …… 富察琅嬅生下了璟瑟,为此璟仪开心到欢呼雀跃许久,并且日日不落去看妹妹。 因为已经有了璟仪这个妹妹的永琏很期待拥有个弟弟,愿望落空后少不了遗憾,但不影响他也很喜欢新得的妹妹。 为此永璜眼馋不已,也期待自家额娘能够给自己生个妹妹。 进宫后彻底躺平的富察诸瑛无视儿子的期许。 “璟瑟也是永璜的妹妹,你喜欢妹妹就多去长春宫探望嘛。” 永璜即便已经正式进入学堂了,却依旧如小时候般好忽悠,富察诸瑛三言两语他便乐颠颠捧着自己心爱的礼物去长春宫看妹妹去了。 富察琅嬅看着永璜带来的物件儿,紧急进行了面部表情管理工作。 “皇额娘,这是儿臣最喜欢的小弓,一点毛刺都没有,可以给妹妹玩儿。” “皇额娘,这个是儿臣最喜欢的小木剑,特意系上了新的络子,也给妹妹玩儿。” “皇额娘,这是……” 还是永琏适时站了出来,及时制止兴奋到刹不住车的弟弟。 “永璜,璟瑟是女孩子,不一定喜欢这些。” 向来最听大哥话的永璜不干了,直接反驳道, “女孩子怎么了!璟瑟日后许是要做巴图鲁的女孩子呢!” 璟仪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英勇巴图鲁形象的妹妹,只觉得打了个寒颤。 不要!她香香软软的妹妹不要变成巴图鲁! 而刚踏入长春宫的高曦月正巧听见永璜刚刚的发言,不等小太监通报呢,抱着怀里的璟兕一溜烟就跑回储秀宫了。 她也不想自己的璟兕成为巴图鲁。 还是先远离永璜吧! …… 青樱已经记不清自己今日枯坐在渺云阁多久了。 只知道整个王府里冷清的可怕。 她想不通太后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当日她又不是有意泼洒热汤的,怎么就成了这般境地。 而最让她难过的莫过于她的少年郎,弘历。 他怎会如此狠心。 竟生生将她搁置在潜邸近一年的时间! 红荔青樱,墙头马上,难道这些他都忘了吗? 守在屋内的惢心更是绝望。 当初一齐选入王府的几心如今都在宫中当值,风光得紧。 只有她跟了青樱后一落千丈,眼下别说进宫了,出府都费劲。 前程堪忧就算了,可主子只顾着自己伤春悲秋,半点儿不顾手底下人的死活。 她倒是吃喝不愁了,还有力气没事摇香菇呢,也不瞅瞅院里这群倒霉催的下人,连换季该发放的新衣裳都迟迟没拿到手。 说到衣裳,惢心诡异的平衡了许多。 毕竟这府里还有个比她更倒霉的绣娘海兰在。 青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坐在府里天天发呆也不影响她依旧指挥海兰裁制新衣裳。 其他攀高枝能托关系的都进了宫,只有海兰设想着在潜邸留守,呆够了年纪便可以放出府去。 结果青樱也被太后用守孝的名义关在府里了。 惢心想到自己曾瞧见海兰憋屈到偷偷抹眼泪的场景,只觉得在她的衬托下,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惨了。 第112章 富察琅嬅19 富察琅嬅在做宝亲王福晋时便是出了名的以德服人,在升级为皇后时更是不改本色。 被叫到长春宫的齐汝如是想到。 原本被皇后突然点出他暗地里为太后效力一事时,他的后背都瞬间被冷汗给濡湿了。 可坐在上首的皇后并未如他预想般大发雷霆或以此拿住把柄指挥他做事,只是慢悠悠啜了口茶。 再度开口时却只提及了‘忠’字。 “‘利不可两,忠不可兼。’齐汝,你可听过?” 虽然被教育了半晌,可自觉逃过一劫的齐汝只觉皇后的教诲如春风拂面般温柔。 素练冷眼看着齐汝忐忑不安的来,轻松愉悦的离开,只觉得这老小子还挺好忽悠的。 果不其然,富察琅嬅转头就把这事儿捅给了弘历知晓。 一想到为自己看诊的太医竟是太后的暗棋,弘历一时间既愤怒又惶恐。 太后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被恼怒的弘历直接下令拖下去处理的齐汝只觉自己这颗心算是放早了。 同时内心疯狂怒吼皇后不讲武德! 富察琅嬅若是有机会知晓他的想法,必会告诉他,她只负责讲道理罢了,又没说亲自动手。 躲在寿康宫避了许久风头的太后听闻自己暗棋被弘历处理掉了的消息,气到直接摔了手里的水烟。 她想的并不是被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而心虚,更多的是愤怒,只觉弘历此举是在向自己示威。 自弘历登基,她除了做掉宜修和把青樱关在潜邸外,其他手段都被打乱了。 本指望安排在南府的琵琶乐伎出来搅乱后宫的浑水,可皇帝不知是抽哪门子风,迟迟未宣乐伎表演就算了,竟然还随手指给那穷乡僻壤来的嘉贵人几个带回启祥宫,偏那白蕊姬就在其中! 被太后好一通念叨的金玉妍并不知自己带回来个什么重要角色。 毕竟她这段时日都在忙着开发新的才艺,给皇上一些新鲜感,争取能够早日生下皇子。 但不是她说,南府的乐姬听起来挺唬人,实际上也不怎么样,居然还有弹错音的混子藏在其中。 被金玉妍揪出来的白蕊姬有些诚惶诚恐,毕竟她还没完成太后交给自己的任务呢。 可金玉妍又不是弘历那种老色批,她可没那么多怜香惜玉的心思。 只觉着一个连基本功都不过关的乐姬没什么用处,退回去不算,又特意叮嘱了管事,要好生教习她才行。 甄嬛寄予厚望的一步暗棋,直接被迫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出来给贵人表演了,更别提面圣献艺的机会。 手底下人全都不中用,又面临弘历的“警告”,甄嬛坐不住了。 她使尽手段爬到太后的宝座上,可不是只图倚在寿康宫里吞云吐雾这点儿自由的。 她决定亲自出马,给后宫这群生瓜蛋子一些来自上届宫斗冠军的压制! 就在后宫众人都各忙各的不亦乐乎之时,太后递了消息出来,召见众人前去请安。 弘历的后妃并不算多,但也满满登登坐了一屋子,许久未曾现身的太后先是眯着眼打量了一圈,挂上一副笑模样开口。 “皇后操持后宫也是辛苦了。” “更何况不仅要照顾永琏、璟仪,现下又添了璟瑟这个孩子。” “可这开枝散叶,不能只靠皇后一人呐。” 太后话里藏着的不怀好意简直就快直接拍到富察琅嬅脑门上了,这又是说她贪权又是说她把持子嗣的,生怕其他人听了不犯嘀咕。 别人听了作何想法暂且不提,高曦月倒是先接上太后的话头了。 “是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着实辛苦,臣妾和其他姐妹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呢!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臣妾自从同阿箬一起照顾璟兕,这才知道养育孩子有多不容易……” 被莫名其妙噎住了的甄嬛定定看向侃侃而谈的高曦月,似是想细细打量清楚对方是在装疯卖傻还是如何。 等高曦月从养孩子一路说到了养孔雀时,甄嬛确认了。 嗯,这是真没脑子,不是装的。 甄嬛叫她们来请安可不是为了听高曦月小嘴叭叭的,轻咳两声打断了高曦月的话头后,她这才终于说出最重要的话。 “除了长子、嫡子之外,还有一子十分重要。那便是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子,以称吉祥,极为贵重,是为‘贵子’。” 甄嬛发表完她琢磨了半宿的言论,设想中的场景却没出现。 富察诸瑛看似在听,实则忙着抠手。 苏绿筠和陈婉茵本就是两个胆小的,一听到所谓“贵子”的名头,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有女万事足的阿箬和高曦月更像没听见似的。 而本该感到威胁的皇后更是笑盈盈看向太后,面上没有一丝别的情绪。 太后被这群不开窍的女人气到险些挂不住笑容,却突然觉察到一丝炙热的眼神。 当她循着视线望过去时,瞧见的竟是那个打玉氏来的金玉妍。 前有安插白蕊姬被她插手捣乱破坏了的事且先不算,你一个贡品来的,生贵子有你什么事? 就算皇上儿子全是你生的,最后从宗室里挑个人出来的概率也比异族血脉继承大统高得多好吗! 太后懒得搭理这个没有什么希望的选项,目光继续扫视一圈,瞧瞧谁会被说动了心思。 但她不能接受的是,在场唯一被她忽悠瘸了的居然还真就只有金玉妍一个人! 第113章 富察琅嬅20 金玉妍听闻贵子一说后彻底激动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贵子可以更好的帮助世子。 最重要的是,连太后都如此看重这个名头,她若是生下了贵子,岂不是就可以不用再上课了! 没错,她的教习师傅被富察琅嬅大手一挥带进了宫中,现下她每日还要在固定时辰的上课。 贞淑本就身怀医术,既然主子有了打算,她也悄悄去太医院配制了各种不起眼的药方,再将其中的几味药单独挑出来,制成了一份滋补母体帮助受孕的方子。 天知道她每日陪着金玉妍上课,都快上吐了,当初玉氏派她来之前也没说还有这种附加项目啊! 主仆二人满怀期待等待好消息的降临,却不知富察琅嬅暗中出手了。 不是说贵子好吗,都想要吗? 那她作为最公正严明的皇后,当然要满足大家的心愿。 反正后面还有一串孩子要生,那便趁此机会都怀上吧! 当贞淑摸出金玉妍的喜脉之时,苏绿筠也在面对前来请平安脉太医的道喜。 这两人的孕讯刚传出来,日常给璟兕诊脉的太医也把出来了阿箬和高曦月的滑脉之相。 太后预想之中因“贵子”一说而风云变幻的后宫形势直接变成了一片喜气洋洋。 紧接着就在请安之时,一向存在感极低的陈常在陈婉茵也莫名反胃,皇后召太医前来号脉,不出意外依旧是有喜之兆。 富察琅嬅欣慰看向下首,有一个算一个,肚子里都是满满登登的。 哦,除了富察诸瑛。 这条咸鱼彻底放飞自我躺平以后根本无心侍寝,彤史上都没有她的记录,这要是能怀孕才叫见了鬼了呢。 以为自己将走上人生巅峰的金玉妍很不开心。 说好的极为贵重才是贵子,眼下这都快成大白菜了,还哪来的“贵”字可言? 她倒是也想解决掉其他人的肚子,要是一个两个的还好忽悠,这一大串可不是什么小工程。 更何况她那“吃鱼虾有益处”的言论刚一说出来,根本就没人买账。 笑话,金玉妍都这么多年了还要天天上课,足以可见她知识储备有多欠缺,谁会相信一个学渣的论点。 原本没听过什么贵子不贵子言论的弘历也被太后三言两语给煽动到有些心动。 可这孕信没有还好,一出来就变成了批发模式,直接耗光了他的喜悦。 更何况富察琅嬅深知顺毛捋的诀窍,直接将众人有孕的功劳加在了弘历头上。 “这都是皇上您是民心所向,上苍庇佑,才会降下诸多福音。” 皇后只用一句话就把弘历给忽悠上头了。 亲眼目睹皇上开心到出长春宫时走路都开始顺拐了,王钦再次打了个激灵。 都这么多年了,他依然没有学习到女主子的一点皮毛,佩服佩服! 急到上蹿下跳的金玉妍依然没有解决掉这些威胁,她擅长的是借刀杀人而不是自己出手,可除了和她有旧怨的富察诸瑛外,剩下人都是敌人! 她倒也想过从皇后身边下手,即便不能用言语迷惑住富察琅嬅,能使唤的动皇后手下也行啊。 可那个素练收了她五六盒红参和银两若干,却半点回应都没有。 再一次派贞淑偷偷给素练送完东西后却依然像肉包子打狗似的有去无回后,金玉妍突然悟了。 自己好像被一个婢女给套住了! 素练秉行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原则”,把金玉妍诓的晕头转向,而她转身就把得来的好东西上交给了主子。 “皇后娘娘,您看看喜不喜欢,若是这红参还不错,奴婢下次再暗示嘉贵人多送几支!” 富察琅嬅原本很是欣慰自己调教手下的成果,可眼看着经不住夸的素练简直像仓鼠成精似的,都快把金玉妍带来的老底给掏没一半了,半点都不敢再透露出满意的神色来。 她怕金玉妍发起疯来跑到长春宫嚎叫,毕竟自己可丢不起这个人。 在认识到自己被素练演了一遭后,金玉妍除了把后槽牙咬的咯噔咯噔响外别无他法。 毕竟素练收贿赂收得理直气壮,她送礼的目的却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出口。 此路不通定还有其他办法,金玉妍爱抚着自己的小腹,向肚子里的好大儿保证,她一定会为他争来这个“贵子”头衔! 启祥宫的暗潮涌动并没有对其他人造成什么明显影响,各个宫室都在应对不同的烦恼。 比如正在咸福宫争吵的两个孕妇。 “一个怀了也就罢了,怎么偏赶上两个人都怀上了!明明之前答应了璟兕去放风筝,可星旋说双身子不宜做这些活动,璟兕该多失落啊。” 高曦月鼓着脸颊瞪向阿箬,而对面的阿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事儿你怪谁也怪不到我头上,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的。再说了,我还跟璟兕允诺会亲自给她做糖葫芦呢,不也是不让我进厨房了吗!” 打二人查出孕信起,隔三差五便会吵上一架。 咸福宫和储秀宫的宫人们从一开始的提心胆颤再到如今已然是波澜不惊了。 都说有孕在身的女人情绪多变是正常情况,许是这两位主子的变化就是爱跟对方吵架吧。 守在门口的星旋眼睛一亮,终于盼来了救兵,璟兕格格睡醒了! 两岁了的璟兕早已不是当初瘦弱到像只小猫般的婴孩,这两年被阿箬和高曦月养的好极了,不仅小脸肉嘟嘟的,性子也是十分开朗。 “额娘!”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二人听到小奶音的召唤,齐刷刷迅速变脸,转过身来面对璟兕时笑的那叫一个温柔甜美。 高曦月下意识不顾自己的肚子,想蹲下抱起璟兕,却在星旋不赞同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小璟兕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眼神官司,她习惯性先奔高曦月而来,小手攥住高曦月的衣角,又把脸转向了旁边的阿箬。 “阿…呜呜呜…” 阿箬迅速伸手捂住璟兕的嘴,及时阻挡住她没说完的话。 作为璟兕名义上的养母,被璟兕叫上一声额娘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可阿箬这张管不住的破嘴总要给自己找麻烦。 璟兕自小便是阿箬和高曦月二人一起养大的,那日阿箬不过突发奇想,说了句璟兕管她们二人都称作额娘很是奇怪。 高曦月听了后瞬间抢先道, “那以后璟兕便只叫我‘额娘’,叫你‘箬额娘’好了!” 阿箬当然不干,凭什么她就要变成一长串。 “那怎么不让璟兕日后叫我‘阿玛’呢!” 睡在小床里的璟兕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只睁着眼睛看两个额娘在斗嘴,听到阿箬的话以后,她直接脆生生开口叫了一声, “阿玛!” 第114章 富察琅嬅21 金玉妍使尽手段,富察琅嬅逐个击破。 即便金玉妍强烈的不甘心,但所有孕妇都平平安安顺利挺到了待产的时间。 而且时间刚刚好,正是弘历寿辰的前一日。 内务府本还奇怪,怎么皇后突然下令要他们多备些稳婆医女的人选。 若是多选些乳母还能理解,大着肚子的宫妃不少,每个小主子生下来都需要乳母喂养。 可稳婆和医女只要可靠些,是可以轮流接生的,何必要多些人选呢? 待后妃们在同一天先后陆续发动时,内务府甚至来不及惊讶这离谱的巧合,百忙之中他们还不忘遥遥对着长春宫磕了个头。 幸亏有皇后娘娘的指点,不然他们过了今天怕不是就要排队去重开新号了! 而寿康宫的太后险些把嘴给气歪了。 她当日不过是暗戳戳指责皇后把持子嗣外加抛出个贵子名头搅浑水,结果后宫集体有孕不算,眼下竟然还都聚集在同一天发动了! 太后也琢磨这事颇有些奇异在里面,甚至也怀疑到了富察琅嬅头上。 可她听过堕胎上瘾的皇后,却从未听过送胎的皇后! 更何况这还一送一个准,皇后要是真有这种能耐,日后还制什么送子观音像了,直接照着富察琅嬅开模造手办得了! 太后虽然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此事与皇后有无直接关系,但心里难免对她忌惮几分。 无论是天意如此还是她真有何奇异手段,都是了不得的事情,不是可以轻易交手的对象。 忙着奔走各宫挨个探望的太后心里不知骂了多少句脏话,可怜她都这个年纪了还要受这种折腾。 机智的富察琅嬅当然知道接下来会有多混乱,作为这一切的推动者,她很期待众人一齐诞下“贵子”的场面,但并不想像太后一样四处串场。 所以她直奔养心殿,亲自去给弘历报喜。 王钦还没等拍够龙屁呢,就听见了女主子来的通报声,瞬间皮都紧了三分。 他也说不清为何,这么多年了,他对这位女主子的敬畏之心不减反增。 瞧起来脾性反复不定的皇上他都没如此惧怕,反倒是总是和善待人的富察琅嬅,他总觉着哪天若是犯在皇后手里,就会被她笑眯眯送去投胎做畜生。 倒也没有这项业务范畴的富察琅嬅并不知王钦心里在跑什么火车,毕竟她此行的重点是弘历。 “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啊,你怎么来了,朕刚听王钦说到绿筠和婉茵一起发动了。” 弘历倒是没想到皇后会来,毕竟他这位妻子规矩严明,此时应该是会去产妇宫中坐镇才对。 “臣妾正是接到了消息后特意来跟皇上您报喜,不仅是绿筠和婉茵两位妹妹发动了,曦月和阿箬也前后脚发动,臣妾刚要动身之时,又收到了嘉贵人即将生产的消息。” “由此可见啊,这是上天送给您的生辰礼物,臣妾这才特意亲自过来向您报喜。” 刚在各宫忙活完,确保让她们在同一时刻生产的系统一回来就听见自家宿主在睁眼说瞎话,只觉得她要是有功德系统估计得被扣成-9999。 人家辛辛苦苦十月怀胎,你上嘴唇碰下嘴唇就变成弘历的生日礼物,这也太缺德了! 系统听来辣耳朵的话,却让弘历舒畅到如在夏日正午吃了一碗冰饮子般爽快。 瞧瞧,一定是朕这个皇帝做的足够好,上天才会降下如此奇异,这一定是嘉奖! 被皇后再次忽悠上头的弘历就差仰天大笑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好心情了。 不仅不觉着皇后没守在其他人宫里是失职,反而觉着皇后此举正是以自己为重,及时为他拨开云雾见月明,明悟上天之举! 弘历开心拉着皇后的手,飘飘然走出养心殿。 而皇后一言不发,绝口不提先去哪里,只随着皇上的步伐走。 走了好几个宫室,刚在咸福宫坐下歇歇脚的太后迎面就瞧见了帝后二人携手前来的身影。 太后:他爹的,她们给你生孩子,给老娘累够呛,你倒人模狗样才过来! 皇上:果然不是亲娘不上心,还有闲情雅致坐在这里喝茶,还是皇后在意朕,不辞辛苦亲自来报喜。 富察琅嬅:你们开心就好。 (*′I`*) 随着观众们陆续就位,也到了系统预留的时间。 产妇们一齐发动了! 匆忙报信的宫人最后汇聚一堂,一张口汇报才发现,得,一齐发动不算,这还要一齐生。 而弘历笑的更是快能直接看见胃了。 好啊,好,如此吉兆,是朕应得的! 开心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皇上一把牵过皇后的手,只觉这世上,只有皇后一人懂他的心思。 弘历就这样牵着富察琅嬅挨个去检阅了一遍这些在同一时间出生的皇嗣们,什么贵子不贵子的,这都是他的生辰礼,他才是最贵的那个! …… 皇上一日之内添了六个子嗣的消息迅速传出了宫,甭管大臣和宗室们心里作何想法,面上都是喜气洋洋与有荣焉,紧急置办着贺礼。 而听到消息的青樱直接失手打碎了杯盏。 她望向地上的碎片,沉默许久。 不行,她不能再继续守在府里了。 再这样下去,他怕是真的会忘了自己。 青樱眼神中似乎添了些什么新的情绪,她思考良久,最后起身从卧室取出了一个匣子。 第115章 富察琅嬅22 青樱拿出来了她压箱底的匣子。 这里面放着的,是当年她要入宝亲王府前,姑母特意使人交到她手里的东西。 青樱还记着,那人当时说,这里放的是重中之重的信物,凭此信物即可召令宜修这几十年来在宫中培养的手下。 青樱接过后不以为意,直接尘封进箱子里。 她只觉自己用不到这个东西,却没想到自己会真的有一天需要这个信物。 惢心以为青樱听到消息后想起了刚满月便与她母女分离的璟兕,触景伤情才会如此。 却不想青樱完全是被少年郎的一串孩子给刺激到了,使了半天牛劲就为了回宫亲口问弘历是否还爱自己,是否还记得那墙头马上的故事。 辛苦生下孩子的后妃们大多都在期待皇上会作何反应,却不知被皇后夸昏了头的弘历只顾着欣喜于上苍满意之类不着边际的事儿,批量阅了一遍孩子后便飘飘然回了养心殿。 此情此景,他一时间诗兴大发,脑袋里已经快盛不下磅礴的灵感了! 王钦则紧随着主子步伐走。 他眼瞧着皇上步伐急切回了养心殿便开始专心致志磨墨吮毫,瞬间噤声,马屁都不拍了,生怕打扰了皇上的兴致。 至于提醒皇上如何赏赐之类的事儿,皇上都不急,他一个太监急什么呢。 产妇们都要坐月子出不来,天天除了看娃就是抻长了脖子等养心殿的消息传出来。 皇上寿辰都过完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有下文呢?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一视同仁毫无新意并且抠抠搜搜的赏赐就算了,还不等她们出了月子,青樱居然回来了! 好你个青樱,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擅长膈应人! 再次拉足了仇恨值的青樱动用了姑母留下的暗线,将她写好的信送进了宫中。 一时半会儿压根想不起来她的弘历突然收到了信,第一反应不是愧疚和怀念,而是惊悚! 他想不通远在宫外的青樱是如何将信送进宫中、并且精准递到了王钦那里。 这次是王钦,下次岂不是就直接摆在朕的面前了?! 早在齐汝一事后,安全感十分欠缺的弘历便添了被迫害妄想症的毛病,青樱此举更是让他汗毛竖起,细思恐极。 为了研究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还有何手段,弘历顺着她信里的台阶下,允了她回宫的想法。 青樱回宫没什么可风光的,毕竟她又不是当初的甄嬛,值得半副皇后仪仗迎接,不过是收拾好包袱带着下人挪个地方罢了。 说到下人,就不得不提青樱的过人之处。 惢心不理解她为何总会做出令人窒息的决定。 你要是风风光光进宫就算了,位份优越手里有权也行,啥都没有你就消停两天,别没事找事给自己招惹敌人行不行。 人家海兰就想安生留在府里,待够了年纪便可以放出府去。 给你多做了两年的衣服算她倒霉,但你怎么能缺德到这个程度,嘴上夸海兰“是个好的”,转过头就不顾别人想法直接带她一起进宫。 惢心全程垂着眼睛跟随着青樱,却依然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灼热的注视感。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定是那海兰在用眼睛发刀子,只恨不得能够给青樱戳成蜂窝煤。 看完高曦月和她新得的女儿后、刚转场到隔壁储秀宫看阿箬的富察琅嬅突然被匆匆赶来的福珈给拦住了。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太后请您去一趟寿康宫。” 富察琅嬅闹不明白一向看自己不是很顺眼的甄嬛为何突然相邀,并且还如此急切。 而寿康宫的太后更是焦虑。 宜修这个好侄女回来就回来了,怎么刚回来就找自己这来了。 一想到青樱就感觉腿火辣辣疼的太后立刻派福珈去请皇后,一个两个都挺邪门,让她俩坐一块儿,以毒攻毒一下,省着就知道祸害哀家! 富察琅嬅进门时正见着青樱对着太后恭敬行礼的模样。 你别说,这两年时间让她看起来倒有些人模人样了。 而听到通传的声音,青樱转身又向皇后行了个礼,不等富察琅嬅多欣慰一会儿,只见她起身时便用一种复杂中带着怜悯的眼神看向自己。 富察琅嬅:? 这什么新毛病? 富察琅嬅把目光挪向太后,却发现太后脸上的情绪更加复杂,甚至隐隐还有些惊吓。 甄嬛能不受惊吓嘛。 自己当年直接解决了她的姑母,断了她的倚仗不说,又亲自下令将她送回潜邸住了两年。 不说是血海深仇也算是恩怨颇深的关系了。 结果青樱上来就表达自己的孺慕之情不算,又恳请太后给自己赐个新名字,开启新生。 除了生孩子和收奴才外,甄嬛还真没遇到过其他需要赐名的情况,更可况还是隔着仇的关系,她都怀疑青樱是真被自己关宫外给关疯了! 青樱只是短暂怜悯这个当初‘费尽心思与自己相争’如今却要面临丈夫膝下许多孩子的可怜皇后一会儿,又将恳切的目光重新投回到太后身上。 而太后酝酿了半天,这才艰难张嘴,试探性吐出了一个在脑海中莫名冒出来的名字, “如懿…?” 不出富察琅嬅所料,青樱还是听成了“如意”。 太后又干巴巴挤出来半句,“是懿德的懿。” 青樱,哦不,现在是如懿了。 如懿十分感动福身谢过太后,只觉太后用如此美好的寓意为自己赐名,定是原谅了她曾经的无心之失,且对自己有更高的期许。 眼看着如懿肉眼可见的高兴,太后只觉着自己这心里更加没底了。 她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得了新名字高兴? 还是在演我? 会不会有什么更深的阴谋? 她总不能突然发疯伤人吧! 第116章 富察琅嬅23 弘历给自己做足了心理暗示,这才踏进延禧宫的地界儿。 青……如懿这女人邪门的很,回宫第一件事居然是跑去寿康宫找太后赐名,她到底还记不记得是谁将她姑母送走、是谁把她关在宫外的! 年少时的记忆早已模糊,弘历想不通如懿到底是在哪个时间段把脑袋磕坏了,才会变成如今这个不正常状态的。 可他不探查清楚如懿的手段总是不安的。 皇上驾到的通传声早已响彻延禧宫,但却迟迟不见宫室主人的身影前来接驾。 打登基后就没被这么敷衍对待过的弘历很是不爽,只觉如懿这两年在宫外耽搁了规矩。 而如懿正端坐在花厅里,一动不动。 她倒是淡定得很,却为难住了守在屋内的惢心。 惢心很想上前摇醒主子,质问她费尽心思回宫难道就为了此刻装大瓣蒜的吗! 内心安抚自己不要跟傻子计较的弘历进到屋里,面色不虞看向坐在椅子上屁股都不抬一下的如懿。 “朕来了。” “皇上怎会屈尊驾临臣妾这里呢。” “臣妾以为,皇上早就忘了臣妾,也不会再见面了。” 弘历听见如懿阴阳怪气的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你巴巴的写信要回宫见朕吗! 糟糕的家伙,你真是有够糟糕! 弘历反复运气,提醒自己是为要事前来探底的,不能为这么点儿情绪计较。 许是没有等到回应,只听到了粗重的喘气声,如懿以为自己激起了弘历的愧疚,再度开口。 “臣妾在潜邸两年,日日坐在府中发呆,只觉着渺云阁空旷的可怕。” “这还要多谢皇上您,不然臣妾怎会有如此的体验呢?” 弘历攥紧了拳头。 朕忍! “直到听到宫中传出来的喜讯,才知皇上如今多子多福,早就忘了臣妾这个旧人。” “臣妾进宫后见了皇后,只觉她比我还可怜。当初她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挖空心思阻拦你我的感情。” “不知这两年皇后日日瞧着皇上与这么多女人缠绵,该有多难过。” 弘历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打进来就在强忍着情绪,结果如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颠三倒四的话,听得他血压飙升。 朕的皇后端庄大方,嫡子聪明伶俐,妻妾和睦,子嗣繁盛! 怎么从她嘴里就变了个味儿,好像哪哪儿都不对了似的! 跪在旁边的惢心冷汗都滴落在地上了。 老天奶啊,她是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是不是害怕到下面去没人伺候,这才把自己留在屋内,到时候跟着她一齐走哇! 弘历觉得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容易气出点儿毛病出来,当场拂袖而去。 不等跪了半晌的惢心站起来呢,他又半路折回来了。 忍不下这口气的弘历半路杀回来,瞪着眼睛巡视一圈,最后抬手噼里啪啦把厅里的茶盏都给砸了一通,最后临走时还踹了脚凳子。 富察琅嬅看着弘历被太医揉药油揉到龇牙咧嘴的模样,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幻听了。 “所以说,你去了一趟延禧宫,见了如懿不过一盏茶时间,然后愤怒到腿上出现个大紫包?” “嘶—— ——仔细些!” 弘历被太医一个抽冷子疼到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自己咬了舌头。 太医连连告饶,把头垂得极低,生怕再泄露出情绪来,被人发现他是被皇后娘娘的话给逗笑了,这才手上才失了分寸的事。 碍于面子,弘历坚决不肯说自己是踹凳子踹的,抬高了嗓门回应,咬死了就是如此。 富察琅嬅一看他这个死样子就知道他在心虚。 但如懿果然厉害。 只要将她放出来,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她自己就能上蹿下跳把她自己给祸害够呛。 当太医听到皇后幽幽回了句: “那怕是延禧宫的风水不好,冲煞了皇上的龙体。” 险些再次失手“重创”皇上的龙腿。 不愧是皇后娘娘,这等理由都能一本正经说得出口,微臣佩服,佩服。 而听到卫临汇报说皇上召了太医前去长春宫,并且那太医还带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后,太后也发了一身冷汗。 皇上今日去见了那如懿的事她是清楚的。 果然,哀家就说这如懿是有些疯魔的! 她真的会发疯伤人! 疯起来连皇上都敢打! …… 对于如懿的归来,后宫各处的情绪不一,有厌恶的,亦有担忧的。 星旋拿着帕子一个劲儿哄着主子, “娘娘,不要再哭了,仔细伤着眼睛。” 高曦月哭到鼻子险些冒出个鼻涕泡来,根本止不住眼泪。 “呜呜呜……她回来了,她会不会把璟兕抢走啊,我从璟兕那么小一点儿把她养到这么大,她要是抢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而住在咸福宫隔壁的阿箬也有同样的担忧。 虽然她如今膝下有子,可璟兕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精心养大的孩子。 更何况这两年时间青樱只是不在宫里又不是死了,却对璟兕不闻不问,从未有过关心和惦念。 她绝不允许如懿轻易将璟兕夺回去。 阿箬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受贵女教养长大的娇滴滴小姐,若是有人想抢自己和曦月的孩子,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对方好过! 第117章 富察琅嬅24 阿箬出身包衣,家里没什么显贵亲戚。 可包衣的联络网是缜密到可怕的。 打满人入关后定下了包衣侍奉的传统,这些包衣家族哪个不是盘踞在宫中各个位置几代人? 前头那位至死才出景仁宫的乌拉那拉皇后手底下若不是攥着她包衣姑母留下的人脉,怎么可能制霸后宫那么多年。 阿箬猜测,宜修应该会将自己残余的势力交到如懿手里。 可自己同是包衣出身,还有皇子傍身,与中宫皇后关系融洽紧密,怎么看都比灰溜溜进宫的如懿瞧起来更值得投靠吧? 为了璟兕,阿箬想了良久。 她需要自己先立起来,这样才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富察琅嬅倒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在监管整个后宫的。 譬如阿箬跟宫中的部分包衣接触一事她就没有及时关注到。 但奈何阿箬点亮的宫斗技能似乎只亮了一半,刚搭上两条线就屁颠屁颠跑去长春宫自爆了。 “所以说,你不仅笼络了几支小喽啰,顺便还探听到了金玉妍和如懿暗中勾结一事?” 富察琅嬅只觉这个世界玄幻的不得了。 自己居然能从阿箬这种脑子通直肠的人这里瞧见正儿八经的宫斗氛围。 “倒也是没到勾结的地步,不过那掌管御花园洒扫事宜的嬷嬷可是亲眼所见,金玉妍几次三番在偏僻处等待许久,再做巧遇状与如懿攀谈。” 阿箬一脸认真且严肃的表情,就差把“这里面有事儿”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富察琅嬅倒是觉得金玉妍精力真是够旺盛的了,拼尽全力没拼出来个独一份儿的“贵子”,只换来场不伦不类的大批发后,这才萎靡几天啊就又开始搞事了。 而被金玉妍几次三番“骚扰”的如懿也是苦不堪言。 当日是她自己将皇上给气跑了的,可她却半点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觉着皇上这是被她戳中了痛处愧疚难当才落荒而逃。 皇上走了,她又开始悲伤难过,坐在屋里絮絮叨叨那老三样。 惢心实在不愿意听她念紧箍咒了,便劝说她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 结果她一出来就会碰上金玉妍。 如懿虽然回宫了,名字也换了,但因着一直没干什么正经事儿还把弘历给气跑了,所以眼下连个正经位份都没有。 见到金玉妍她还要碍于礼节敷衍行礼。 金玉妍说话向来喜欢兜圈子,东拉西扯不肯直说,但话里话外都是试图激起如懿的情绪。 可如懿本来就些有听不懂人话的毛病在身上,金玉妍费尽心机讲到口干舌燥,如懿的重点却全都跑偏了。 如懿只觉眼前的金玉妍聒噪到可怕。 她当日不过是王府里一个低微的格格罢了,如今却诞下皇子,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几分。 再听金玉妍有意反复提及其他人,包括如今坐稳了妃位的阿箬后,如懿彻底破防了。 金玉妍搞不懂她都说了这么多回了,怎么如懿还是像粪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不为所动呢。 而如懿只觉金玉妍逮到机会就来找自己炫耀,面目可憎的很,也不知如此浅薄和只知些狐媚手段的人为何会被弘历宠爱。 气冲冲回了延禧宫的如懿嘴噘得老高,吓得惢心都不敢抬头,怕多瞧了两眼夜里做噩梦。 如懿不想再出门了,她怕碰见金玉妍。 可枯坐着也没意思。 她想起金玉妍身上穿着的衣服样子,再低头看看自己,只觉得难看的紧。 海兰听着如懿一通描述,只觉着脑壳疼。 如懿钦点了几套什么鲜艳不张扬、低调又体面的风格,然后照例用一盘子牛乳糕打发了海兰。 受够了这种牛马生活的海兰产生了反抗的念头。 可她人微言轻,又是如懿亲自带回宫的,谁又会愿意为她而出头,将她带离延禧宫呢。 海兰的脑海里一一划过人选。 皇后娘娘公正严明,从不徇私枉法,但贸然去长春宫并不妥当。 慧贵妃不喜如懿,连带着对如懿身边的人都不屑一顾,定不会搭理自己。 皇上……不行,皇上审美独特,当初都能看上如懿,定不是什么正常模样。 海兰眼睛突然一亮。 太后! …… 坐在寿康宫无缘无故打了几个大喷嚏的太后扭过头来,眼底泛红看向福珈。 福珈默默挪开了桌上的水烟,又给主子递了块帕子过去。 太后:…… 哀家有种不祥的预感。 “福珈,一会儿去请卫临过来,对外宣称我偶感风寒后直接落了门锁,近日谁都不见。”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向来很听话的福珈点点头。 可就在她前往太医院时,明显比她年轻、腿脚也更利索些的海兰先一步到了。 太后感觉自己有些头痛。 每每和宜修这个侄女打过交道,她都觉着自己隐隐出现了头风的征兆。 这毛病难道还会传染吗? 海兰虔诚叩首,明明怕到有些瑟缩,却依然坚定的“砰砰砰”磕了三个大响头。 看着眼前胆小怯懦的海兰,甄嬛脑海中想起一道身影,正在和眼前人重叠。 “何苦这般模样,且停下,说说来意吧。” 难得心软片刻,太后叹了口气。 等福珈将卫临请回来时,瞧见的就是额头红肿甚至有些渗血的海兰哭成了泪人。 卫临拎着药箱有些局促。 不是说好了号个脉就定论风寒吗? 这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外伤范畴的呢?? 第118章 富察琅嬅25 宫里四四方方的天看久了总会令人厌烦。 若不是可以养养娃、串串门,只怕真的会活生生逼疯掉几个人。 富察琅嬅倒是很想提早完成KpI,将永琮提前生出来,可系统却神神秘秘来了句“不着急”。 虽然富察琅嬅根据自己对系统的了解严重怀疑它没憋什么好屁,但闲着也是闲着,能躺平一段时日总好过大着肚子。 就在她发觉小女儿璟瑟似乎有些奇异之处时,另一个消息如平地惊雷般炸响了整个后宫。 皇上突然宠幸了一个宫女! 并且还是延禧宫的!! 凤鸾春恩车骨碌碌行驶过石砖路上的声响并不小,吵醒了啼哭的婴孩和未睡的宫妃。 第二日请安时辰,富察琅嬅照往常般梳洗打扮好出来时,只见所有人早已整齐坐好许久,眼神热切好奇看向自己。 金玉妍率先开口,询问昨日是谁侍寝一事。 毕竟众人现下都在各自宫里接驾,哪里还有人用得到凤鸾春恩车这种东西。 富察琅嬅眼神瞟过如懿。 果然,脸黑成了墨汁一样。 “皇后娘娘怎么看静嫔呢,难道昨晚是静嫔?可瞧着也不像啊……” 金玉妍用帕子掩住嘴,装作无意失言的样子。 富察琅嬅被她拙劣的演技辣到了眼睛。 其他人倒是没多想,只觉得难怪是生了孩子还要继续补课的人,果然脑子不是一般的有问题。 只有静嫔,哦,也就是如懿,气到险些用护甲戳破自己的手。 要不说弘历取封号十分抽象呢,简直是沿着“没啥取啥”的方向一条路走到黑了。 富察琅嬅一想到这个“静”字是期望如懿安静些,就觉得无比好笑。 “好了,都是做额娘的人了还没个正形的。昨儿是新人侍寝,咱们多了个新姐妹,你们可要有做姐姐的样子。” 富察琅嬅话音刚落便抬了下手,素练这才引着海兰步入厅内。 “嫔妾珂里叶特·海兰,见过皇后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如懿控制不住的盯着海兰的身影,只恨不得可以用眼神伤人,直接给她戳两个窟窿出来。 “呦,这不是之前潜邸里的绣娘吗?我怎么记着是专门给静嫔裁衣的,怎么……?” 金玉妍倒是还想叭叭,可触及到皇后看似温柔的眼神,下意识收口不说,还顺手塞进嘴里两颗葡萄,给自己手动堵上了嘴。 如懿只觉窸窸窣窣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旁人似是都在嘲笑她,笑她识人不清,笑她被人背叛,笑她受此屈辱。 越是如此,她越不能露怯,绝不能失了体面! 倒也没人如她想象般这么拿她当盘菜。 不过看到她眼神凶恶死盯着海兰,又莫名挺直了腰板,苏绿筠和陈婉茵默默交换了个眼神。 ‘她怎么越来越不正常了。’ 富察琅嬅端着皇后的身份,简单教导几句,便叫海兰按规矩敬了茶,又拿出了准备好的赏赐。 剩下的人有样学样,这年头谁出门不多戴两支钗子、多套两个镯子的,就预防着这种突然需要掏东西的时候呢。 不出意外的话,就一定会出意外。 掉链子的果然还是如懿。 她光从昨晚海兰被接走侍寝一事上气愤到整夜未睡,又因着本就不丰厚的家底在回宫后更是有些捉襟见肘起来、导致她压根没多余的应急准备。 其他人也目光炯炯盯着如懿。 毕竟这姐们儿当初厚着脸皮在她们孩子满月半天时只送了穷酸的字画当做礼物。 难不成当下也要找皇后娘娘借笔墨、当场提笔“制作”礼物吗? 如懿倒也是没想过这种操作,她的脑袋被恨意充斥着,等反应过来窘迫时,慌乱间直接拔下了手上的护甲。 对哦,护甲。 一想到这玩意儿自己还是富裕的,延禧宫里还有一盒子呢,如懿不心疼的将护甲递了过去。 其他人都被这个操作震惊到了。 其他首饰送人就送人,大不了重新送去内务府炸一炸,改成新的样式也能戴。 如懿天天不离手的护甲直接拔下来送人,怎么瞧着就这么恶心呢? 如懿不觉得恶心,两枚护甲被她用施舍的模样赏赐给海兰,不知道的以为那其实是两块大金砖呢。 海兰也不拒绝,只柔柔弱弱给如懿行礼,双手接过护甲时不仅没有面露嫌弃,甚至还隐隐似有泪光闪过双眸。 “嫔妾多谢静嫔娘娘赏赐,这分明是娘娘在潜邸时就打好的样子,能够妥善保存至今并赏给嫔妾,如此有纪念意义的护甲,嫔妾定会好生保管。” “噗——” 从没见过这么会阴阳怪气的人,这让高曦月直接将刚喝的一口茶吐回了茶盏里。 如懿只觉高曦月这口茶好像全吐在自己脸上了。 不然她怎么觉着这么大一股子碧螺春味儿呢?! 第119章 富察琅嬅26 曾经的太后曾经掌握着独门绝技——暖情酒。 新任太后甄嬛也不知道打哪儿搜罗来了这个配方,当然,也可能是乌雅太后的存货。 反正小小一盅暖情酒,和适时出现露了个面的海兰,直接让弘历上头了一下午。 当海兰的身份和底细被摆在养心殿书案上时,精虫上脑的弘历只能囫囵半片得出来个“这本该是进我府里的秀女”的结论。 于是晚间需要翻牌子时,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面孔终究占了上风,弘历短暂忘却了“规矩”一事,凤鸾春恩车直接去延禧宫接上了海兰。 王钦怕是短时间都不能忘记那位静嫔瞧见凤鸾春恩车时的疑惑和惊喜,待听见传召的是海兰时又迅速转换成了震惊和愤怒。 过于还有些嫉妒? 王钦没时间一直研究如懿的心理活动。 毕竟他主子做了这档子史无前例的事儿,等明天女主子知晓了,怕是有热闹看了。 王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只希望神仙打架不要小鬼遭殃,可别牵连到自己。 说实话,太后也没想过这事儿能成的这般快。 甄嬛端起酒壶闻了闻,又端详许久。 这东西劲儿这么大的吗? 所以当初眉姐姐可能只是被这暖情酒搅散了理智,才会和温实初……? 暖情酒:这锅我不认!! 富察琅嬅初步拟定了海兰的位份后,十分和善踏进养心殿找皇上“定夺”。 怕啥来啥,听见通报声,弘历和王钦下意识都在寻找室内有无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富察琅嬅一进门瞧见的就是主仆二人脸上如出一辙的尴尬假笑。 “哈,哈哈,皇后来了啊。” 即便怕得要死,但王钦还是被万岁爷这两声强挤出来的假笑给尬到了。 “臣妾想着该给这海兰一个名分,便拟了封号,过来跟皇上您商议一下。” “对了,王钦,我叫素练带了一罐子灵岩菊花,你去泡上一壶。” 从未觉得吩咐声如此动听的王钦兴高采烈领命离开,头也没回就抛弃了自家主子爷。 随着王钦轻柔带上门的动作,弘历瞧见了自家皇后瞬间变了脸色。 莫名的熟悉。 他想起来了,那分明是当年他大婚之夜曾经见过的神态…… 而将帝后二人留在室内,刚呼了口气庆幸逃过一劫的王钦转过头就对上了素练的脸。 “素、素练姑姑,皇后娘娘说……” 素练自身后掏出一个足以锤爆王钦狗头的大罐子,面无表情盯着对方。 尚无出头之日的李玉在这一日突然对皇后娘娘的威慑力有了新的认知。 毕竟他守在门外足足听了两个时辰的规矩! 并且他试图去茶房给王钦打下手时,又直击了素练给王钦“授课”的过程。 没少被王钦挤兑的李玉一直向往着这深宫之中会有个温暖的人出现,如春风拂面般安抚人心。 但当他见到王钦返老还童、直接被训成孙子的模样,又想到内室里同样唯唯诺诺的皇上。 李玉心里升起一丝诡异的爽感。 好像自己温暖也没啥用? 看别人被冷风痛击反而更爽一些? …… 头昏脑涨的弘历打富察琅嬅走后持续着自闭状态许久,同样像霜打了似的蔫透了的王钦也一直没出声。 弘历下意识摸起手边的茶盏,抬到嘴边时闻到菊花茶的味道,下意识有些反胃。 毕竟皇后以“降火气”的名义灌了他足足三壶。 他很长时间都不想看见菊花了! “王钦你个狗东西!该劝阻朕的时候你就知道夹着尾巴缩在后面!” “朕看你火气也不小,这菊茶赏你了!” 王钦险些落下泪来。 亲娘诶,您当我在茶房干巴着了吗? 以泡茶方式不当、规矩差了些的名义足足喝了五壶茶水,王钦只觉自己现在只要稍微晃一晃就能听见水声了。 富察琅嬅和素练联手,让海兰和菊花两个名字成为了养心殿一段时期的禁忌。 刚侍寝即失宠的海兰也不急。 毕竟她本就不是什么爱慕皇上的女子。 她有了位份,成为了正儿八经的主子,虽然依旧住在延禧宫,但时不时拿话戳戳如懿的心窝子,日子快活得很。 见天儿挑衅如懿让她尝到了乐趣,一时之间便忽略了她的恩人——太后。 等她想起来要去看太后时,却突然收到了太后偶感风寒闭门养病的消息。 太后这次是真的病了。 因为她掩埋最深的秘密居然被大喇喇摆在了枕头旁,她睡醒一睁眼就瞧见了。 那是一组画像。 分别是允礼、元澈和弘曕的脸。 放在一起如出一辙般的样貌,傻子来了也能看出些蹊跷,更何况本就做贼心虚的甄嬛呢? 心绪起伏过大,导致甄嬛一口气没提上来,又直接倒了下去。 前几日她睡得不好,福珈特意将枕头从软枕更换成了玉枕。 这一倒下去,不光磕出来个大包,人也十分安详又继续躺平了半个时辰。 等她再睁开眼,短暂迷茫过后,第一反应是头疼,当下意识抬头瞧见自己手中紧紧抓着的画像,只觉得头更痛了。 强忍着头痛,甄嬛唤福珈去请卫临。 养伤的名头太过突兀,正好上次找的借口没用,装个病什么的,这手艺她还没丢。 而趁着闭宫养病的时间,她在排查究竟是谁挖出了这个秘密,并且还用来震慑自己。 向来喜欢掌握主动权的太后在发现排查不出任何线索后,决定主动出击,直接解决掉可能的人选,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而第一批名单里,赫然在列的不仅仅有富察琅嬅,还有……如懿。 福珈诧异确认了一遍,竟然真是那个脑子不大灵光的如懿。 太后也觉得以如懿的脑子不太可能,但宜修必定给她留了人手,万一是那些残存的旧奴出手呢? “福珈,吩咐他们,动起来吧,按哀家交待的做……” 第120章 富察琅嬅27 太后预想的先下手为强出现了一些偏差。 因为当画像摆在她枕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陷入了被动的处境。 富察琅嬅等的就是她动手。 太后这个人年轻时候打的都是高端局,全是高级谋略,走攻心路线。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如懿传的世界里,只要人活得久了,什么离谱的事情都可能会发生。 比如太后启用延禧宫的钉子,试图蛊惑如懿替她姑母报仇,而“真凶”另有人在的安排。 如懿在意她姑母吗? 当然不。 她连乌拉那拉府里自己的阿玛额娘妹妹都没放在心上,更别提宜修了。 任凭太后的暗线绞尽脑汁,都没办法说动这位自诩看重感情的静嫔。 再比如太后也向卫临下了指令,暗示富察琅嬅平日里常喝的药膳也该添点儿新花样。 可奇怪的搭配喝了一阵子,就算不如夹竹桃汁般见效迅速,富察琅嬅也不该是眼下这副平静祥和的健康模样。 当远嫁准噶尔的恒婥传回信来,诉说她的委屈和难过时,成为了一剂强力催化剂。 太后疯了! 弘历脸都绿了,他在前朝撅着屁股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自己挣个“上天认可好皇帝”的好名头,后宫怎么牟足了精神头扯朕后腿! 太后哪怕是嘎嘣一下躺平了也比疯了强。 积蓄了一肚子怒气的弘历赶往寿康宫,准备仔细问询另一位亲历者——如懿。 可当他瞧见脸上一左一右挂着两个大牙印,狼狈不堪的如懿时,第一反应就是。 你别说,太后她牙口还挺整齐。 被飞来横祸迎面砸到的如懿一直持续着发懵的状态,瞧见许久未见的皇上后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结果哭的过于用力,导致脸更疼了。 弘历十分艰难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两个红肿的咬痕上挪开,刚有效果,结果如懿一哭,两颊一鼓一鼓的,咬痕又被凸显出来几分。 而福珈垂着头跪在地上。 她不敢说太后前几日就出现了情绪不稳、偶有癫狂的情况,毕竟这表现本该出现在皇后身上。 反正太后已经疯了,自己咬死了她就是突然疯的,大不了陪她一起关在寿康宫疗养度过余生,也好过了送九族一起玩消消乐。 不仅是弘历,就连王钦脸上都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根据福珈的描述,如懿前来寿康宫是为了表忠心。 因着延禧宫有人嚼舌根子三番五次提及到已逝的乌拉那拉皇后,并暗指此事有蹊跷。 结果如懿一不顺着线索探查清楚,二没揪出这个碎嘴的奴仆惩处,最后屁颠屁颠跑来寿康宫对着太后表达了一番敬重之意。 正逢收到恒婥来信的太后情绪一激动。 当场发疯,大喊着“高斌害吾儿!哀家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然后恶狠狠咬了如懿两口。 弘历第一反应是仔细打量了一下如懿是否哪里长得跟高斌相似。 人就是这样,如果带着主观想法去看待问题,很难不被影响。 比如弘历眼下既觉得此事荒唐到可怕,又觉着如懿跟高斌眉眼之间好像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听到如懿收到姑母一死另有隐情的消息却跑来寿康宫献媚后,王钦把脸皱成了包子褶。 要他说,可能是那乌拉那拉皇后被气到棺材板都快按不住了,从地底下跑出来弄疯了太后,还不忘啃两口倒霉侄女泄愤。 福珈的供词过于离奇,弘历未能全信,而是将眼神落在如懿身上,示意她或是反驳或是补充说明一下。 用力哭到脸疼、脸越疼越止不住哭的如懿当了半天背景板,轮到她开口时,福珈手心都积出汗来了。 “臣妾…臣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福珈瞬间放松许多。 她就知道,这是个脑子不大灵光的。 弘历懒得多看这张顶着大牙印的脸伤害自己,既然两个在场的人没有争议,那事发经过应该是大差不差就是这样的。 反正太后疯都疯了,直接关在寿康宫里养着吧,别放出去逮到哪个倒霉的就来上两口。 至于如懿。 弘历深深闭眼。 还能怎么办,只能算她倒霉了。 太后腿疾复发闭宫疗养的遮羞布已经蒙上了,前朝消息灵通的官员也都没有多言。 又解决了一个搞事头子,富察琅嬅却没有喜形于色,反而蹙着眉头。 她确认了,自家小闺女确实身有奇异之处。 天杀的,一定是永璜当日的胡说八道应验了! 一岁需要四个乳母,富察琅嬅安慰自己是闺女胃口好。 三岁时一顿能吃三碗蛋羹外加碗小馄饨,富察琅嬅确认璟瑟没积食后只觉得闺女略显能吃罢了。 可如今呢,即将迎来六岁生辰的璟瑟,不仅食量与时俱增,还开发了新能力。 听到今天晚膳有她最爱的鸡丝燕窝羹,璟瑟轻而易举抱起比自己大半岁的璟兕直直冲进长春宫,生怕晚了半步就会被人抢食一般。 璟兕突然被妹妹“带飞”了一段路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等缓过来时对上的就是一脸震惊到嘴巴都合不上了的皇阿玛。 弘历:??? 我香香软软的小闺女私底下这么猛吗? 迅速洗完手的璟瑟冲到桌旁,一脸诚恳看向素练,又看了看她最爱的鸡丝燕窝羹。 果然很明显空了一截! 璟瑟怒视了自家皇阿玛一眼,对于这个平时见不到、隔三差五就会在饭点过来跟自己抢食的男人,她心里隐藏着深深的不满。 璟瑟:等我再长大些,力气大一些,定要找机会将他亲手丢出去! 璟兕: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弘历:这孩子(吸溜吸溜)怎么这么不老实(吸溜吸溜)这汤真好喝(吸溜吸溜)这倒霉孩子老瞅朕干啥! 第121章 富察琅嬅28 自太后发疯之日,弘历心中留下了“如懿与高斌有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的印象,导致如懿本就少到可怜的侍寝机会彻底变成零了。 当她努力许久无果却突然得知海兰有孕后,彻底破大防了。 如懿既无孩儿,又无宠爱,这种人生一眼望到头的感觉让她难以接受。 于是如懿想起了她那个养在高曦月和阿箬处的女儿——璟兕。 “璟兕,我是你额娘啊。” 刚去花房精心挑选了几种花卉的璟兕走到半路就被如懿给堵了个正着。 “璟兕见过静嫔娘娘。” 如懿用痛心疾首的表情看向对自己标准且冷漠行问安礼的女儿,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质问。 “璟兕,你是不是忘了额娘啊!你该叫我额娘的啊!” 璟兕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有点儿害怕眼前这个面部表情过于丰富的女人。 毕竟皇额娘曾经说过,得了狂犬病的狗便容易咬人,被咬了极易传染,会死的。 静嫔娘娘可是被太后咬过的,万一太后有什么“狂人病”,把静嫔传染了呢。 璟兕觉得自己生活很幸福,还不想死,边想边再次后退几步。 许是璟兕后退的动作刺激到了如懿,她不愿接受自己亲生女儿如此惧怕自己,直接上前一步伸出手来试图抓住对方。 眼看着一双粗壮且戴着尖锐护甲的手向自己袭来,璟兕大惊,下意识护住头部。 “啊—— ——”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却只觉得什么玩意儿尖叫着离自己远去了。 璟兕缓缓睁开眼,瞧见的竟然是璟瑟的背影。 只见璟瑟张开双臂护在自己身前,一条腿似是刚刚落下,而刚才还激动到瞪眼的如懿竟然蜷缩在好几步之外。 酷爱当后宫街溜子的璟瑟收到了璟兕被如懿半路堵住的消息,怕她应付不来,急冲冲赶了过去。 结果正瞧见如懿对着璟兕伸手的那一幕。 来不及反应的璟瑟下意识冲到二人之间,然后用力踢出一脚。 惢心眼睁睁看着年仅七岁的小公主直接一脚踢飞了如懿,大脑一片空白。 她踢了如懿,不能再踢我吧? 缩在地上的如懿处于无人搀扶的状态,不等惢心回神呢,璟瑟突然哭了起来。 惢心大惊,那边儿被踹躺下的还没哭呢,怎么始作俑者却先哭了,小小年纪,宫斗技能恐怖如斯! 刚刚还柔柔弱弱被如懿吓到面色苍白的璟兕不干了,一想到璟瑟的抽泣声,立即抓住璟瑟仔细询问。 “不哭不哭,璟瑟。” “怎么了?是被吓到了吗?璟瑟不哭。” 惢心想不到有什么东西会将年仅七岁能把成年人踢飞的巴图鲁公主吓哭。 “我……我的腿好像抽筋了……呜呜呜…” 璟兕立刻指挥宫人去太医院叫太医,又指了人快去长春宫报信,抬个轿辇过来。 从天而降神勇一脚踹飞如懿的璟瑟变成了小哭包,而不甚言语看着胆小的璟兕却瞬间化身镇定自若边迅速指挥边安抚妹妹的大姐姐。 若不是自己主子还无人问津孤苦伶仃躺在地上需要自己,惢心肯定还要多欣赏一会儿这对极具反差感的小公主。 …… 长春宫。 太医仔细看诊后言明无大碍,只是一时用力不当导致抽筋了,可以休养两天,日后不要再如此突然发力……踹人了就好。 听到妹妹无事的诊断,璟兕终于松了口气。 璟兕这一路都表现的镇定自若,无论是当机立断调遣宫人,亦或是向富察琅嬅冷静描述事情经过。 可松了这口气后,她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倒也没想到下一个活儿来的这么快,默默上前的太医想道。 可这次太医却把了好几次脉象,甚至还换了只手重新判断。 刚收到消息匆匆进门的阿箬和高曦月正听到太医向皇后娘娘汇报结果。 “启禀皇后娘娘,璟兕公主……似有些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心症,这些年来被养得极好所以并未显现出来过,今日应是受到了惊吓这才会突然昏厥。” “什么?心症?!” 高曦月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闺女小脸煞白闭着眼睛躺在榻上,而为了保护璟兕的璟瑟也躺在一旁,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而上。 如懿! 不等富察琅嬅拉住高曦月,阿箬也当场炸毛了。 好你个如懿,当真不讲武德,背地里欺负俩小孩儿算什么本事! 什么叫“按下葫芦起了瓢”,说的就是此时富察琅嬅面对的局面。 任她有无数种方式可以处罚如懿,可那两个护崽的犟驴半个字都不听,拎起裙角就大步冲了出去,脸上写满了“老娘要去干架”! 被叫去延禧宫的正是江与彬,但他的心思主要放在惢心身上,对待如懿很是敷衍。 被踹到膝盖的如懿疼到冒冷汗,倒也分不出心神来注意太医是否在用心医治。 借着配药的名头,惢心在侧间小声跟江与彬描述着事发经过,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璟瑟公主登时飞踢一脚……” “嚯,然后呢……” 就在这俩人一个讲故事一个捧哏热热闹闹的时候,高曦月杀进了延禧宫。 “如懿!还不给本宫滚出来!” 躺在床上没缓过来疼劲儿的如懿迷迷糊糊之间仿佛听见谁在喊着什么,却又听不大清。 “好啊你,眼下倒开始装死了,欺负我闺女时候的能耐呢!” 冲进寝室的高曦月对着如懿一通输出。 如懿:? 被如懿冷漠不语(半死不活)态度再次激怒的高曦月不由分说,上去就是邦邦两拳。 什么叫猛踹瘸子那条好腿,说的就是腿疼未缓又莫名挨了几拳却连起身逃跑都做不到的如懿。 “给你能耐的,还敢欺负我闺女,难不成我还治不了你了!” 被高曦月劈头盖脸毫无章法揍了几拳的如懿眼前一黑,险些吐出一口老血出来。 “高曦月…你放肆!本宫是皇上亲封的静嫔,岂容你如此……” “啪—— ——” 高曦月一巴掌把如懿的嘴给手动扇闭上了。 “本宫还是皇上亲封的贵妃呢!你告诉我这宫里头谁不是皇上亲封的!” 而侧间悄悄探出两个脑壳,屏着呼吸冒着危险认真看戏。 第122章 富察琅嬅29 伴随着没什么节奏的“邦邦”声,如懿感觉膝盖好像都没有那么疼了。 因为她现在全身上下哪里都疼。 再次听到有人急匆匆赶来的声音,如懿有些热泪盈眶。 惢心,是你终于来救我了吗? 江与彬及时撤回了自己和惢心吃瓜的脑壳,幸运的是,来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俩。 这次来的,是阿箬。 迟了一会儿才到不是因为她腿短跑得慢,而是因为她先摇人去了。 当初归顺阿箬的包衣从认了主后便没接过什么任务,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吃干饭的。 终于等到阿箬用的上他们的这天了。 是时候表现奴才的诚意了! 如懿见到阿箬后彻底躺平了。 这一日之内自己是被踢也踢了、锤也锤了,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吗? 急匆匆赶往延禧宫的弘历和富察琅嬅刚一靠近大门,就能听到屋内传来女人痛苦的尖叫声。 “啊——咯咯咯,你、你们有能耐…咯咯咯……直接给我个痛快的!!” 弘历直接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这里面不会是什么血腥场面吧?? 富察琅嬅倒是觉得哪里奇怪,她怎么听着……这如懿好像是又哭又笑的呢? 被一脚踹出去先行探路的王钦揉了揉屁股,他就知道倒霉的总是自己。 再不情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顺着女人的尖叫声一步步靠近。 透过敞开的门,王钦瞪大了眼睛。 !! 老天奶啊,有没有谁能给他两巴掌,告诉他眼前看见的场景是真的! 只见如懿神色癫狂被几个宫人按住了手脚在榻上,并褪去了鞋袜。 而另一边两个宫人竟然各自手持一个…毛掸在挠如懿的脚心?? 如懿已经被折磨到流口水了,只恨高曦月怎么不再来两拳,把自己直接打晕算了。 王钦跌跌撞撞跑回去向主子汇报。 当他讲完后,场面一度十分沉默。 弘历用一种略带害怕的眼神看向身旁的皇后,他一时之间不知是怕自己添了幻听的毛病还是怕自己后宫里真出了这么离谱且丧心病狂的事情。 富察琅嬅则持续沉默。 阿箬这些年确实长脑子了。 但为什么长出来个狗脑子?! 这是人类能想象出来并实践的惩罚方式吗! 每年她辛苦修订的宫规都会因为这些离谱的方式而被迫进行新的修改和扩充! …… 弘历接连几天缩在长春宫,就连他最爱的鸡丝燕窝羹都少喝了一碗,足以显现出不同。 但长春宫的一大三小都见怪不怪了。 尤其是璟瑟,她很开心,今天抢食的少喝一碗,自己就能多喝一碗啦! 感觉自己并没有被十分重视,弘历清了清嗓子。 很好,璟瑟动作明显挪开了自己的碗。 小小的动作,伤害怎么这么大! 可弘历又拉不下面子来主动开口寻求安慰,毕竟他也知道自己近日行事有所偏颇一事并不光彩,说出来对自己“明君”形象会有影响。 上次延禧宫挠脚心一事动静闹得不小,可弘历却在拍板敲定处罚结果时犯了难。 如懿先惊到璟兕,错在如懿。 璟瑟为保护璟兕,“误伤”如懿,璟瑟也有错。 更别提后面半点不让人省心的高曦月和阿箬了。 可南方水患频发,高斌带着桂铎冲在前面治水,他也不能在后边罚人家闺女啊。 璟瑟又是自己闺女,外加上面色阴沉了好几日的皇后,弘历更是没多言语。 拼爹失败的如懿竟成最大过错方。 弘历绝不承认自己是怕高斌和桂铎治水治成.龙王归来,如懿要怪就怪讷尔布不争气吧! 如懿可想而知有多憋屈,倒是把海兰激动够呛。 海兰连连捶床叹息自己迁宫迁早了,这么大个热闹竟然没瞅见现场版的。 急的她身边婢女团团转,生怕主子情绪过于激动,影响了腹中胎儿。 ……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海兰生了个女儿。 如懿一直维持着没有宠爱也没有孩子的生活。 富察琅嬅则成功生下了永琮。 热闹的洗三礼后,几个孩子都聚在长春宫,前来欣赏这位新弟弟。 从小就憨厚的永璜如今已具少年模样,但一开口还是小时候的感觉。 “皇额娘,弟弟……呜呜呜呜呜??” 不等富察琅嬅动手,永琏和璟仪直接伸手捂住了这个倒霉孩子的嘴。 当初璟瑟刚出生时,永璜就许愿妹妹成为巴图鲁,现如今璟瑟都成了能扛石鼎的怪力少女,他们俩可半点都不敢放任永璜这张破嘴胡咧咧了。 后宫这些人对于皇后又生了个嫡子的事儿表现的很是平静。 没办法,嫡长子、龙凤胎她都有。 身家地位武力值样样拼不过就算了,最关键是得罪了皇后是真没有好果子吃。 没看之前趁富察琅嬅孕期想搞事情的金玉妍被逮了个正着以后,刷恭桶刷到现在还没停呢。 据说现在整个人都腌入味儿了。 后宫人数本就不多,前有个与高斌相似导致下不去嘴的如懿,后又补了个添了“体香”的金玉妍。 再刨除掉有孩子万事足不愿意侍寝的富察诸瑛、阿箬、高曦月等人,弘历扒拉扒拉发现自己真没剩几个选项了。 作为帝王,后宫就这么仨瓜俩枣的像话吗! 但他又迟迟未提及选秀的事。 毕竟自己后宫里不是咸鱼就是关系户,还有不定期惹事的精神病,他应付这几个都实属不易了,万一再选进来新一批惹祸头子算谁的? 柔顺可欺的小美人不好遇,那出去散散心总可以了吧? 弘历开始琢磨东巡的计划了。 第123章 富察琅嬅30 东巡一事目前只是个念头。 而趁真正东巡之前,富察琅嬅决定动手。 后宫这些人里,太后为护亲女而推璟瑟前去和亲是一笔账,现如今在寿康宫没事就刨土玩儿呢。 如懿更是与原主有数不清的旧怨。 但最让原主体验剜心之痛的,莫过于海兰。 上一世这条好狗为了如懿,硬是用芦花送走了永琏。 即便永琏如今好好的,没有哮喘之症,而海兰也未曾听命于如懿,做下不该做的事情。 但仇就是仇,一报还一报的道理总该实现。 富察琅嬅留海兰和如懿菜鸡互啄这么久,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习惯这对旧日主仆的不合。 于是当海兰突遭女儿吐血场面而崩溃之时,听到太医检验出公主中毒的结果,并且疑似是前朝秘药时,海兰脑海中唯一浮现出的身影便是如懿。 说来也怪,后宫里头没一个人是喜欢如懿的,可面对其他人的不喜,如懿都持不语态度。 只有面对海兰时,如懿总是忍不住讥讽几句。 什么“心术不正”、“心性狐媚”都算小儿科了,比“不择手段攀龙附凤”更苛刻的话也没少说。 海兰一直对此不解。 曾经她的梦想很简单,攒够了银子、待到了年纪放出府去,便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是受了如懿的牵连,她并非自愿被带到了宫中,又因如懿缘故也并不受待见。 她不过是想摆脱这样的苦日子罢了,如懿凭什么用高高在上的态度瞧不起自己。 这些旧怨都可先搁置一旁,如懿若是有何不满可以朝自己来,凭什么向孩子下手! 海兰恨不得立刻冲到延禧宫,将如懿大卸八块以解心中之痛。 可眼下璟滢更离不开人,海兰不敢离开,生怕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此事不同以往小打小闹,涉及到了皇嗣中毒和前朝秘药这种让弘历感受到威胁的东西,他即刻派出人手查询线索。 而海兰更是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跪地叩首,直言是如懿出手害人! 海兰言之凿凿,前朝秘药绝非常人可以拥有,但如懿手中有乌拉那拉皇后留下的人手,拥有秘药也十分合理。 并且她在这深宫之中只与如懿有仇。 其他人听后都觉得有道理,海兰确实不喜与其他人打交道,只会隔三差五和延禧宫产生口角,而众人也大都听过如懿对海兰的讽刺嘲弄。 这么瞧起来确实是如懿最有动机。 紧跟着从延禧宫中搜出来的满满一匣子各式各样毒物的小木匣更是成为了证物。 弘历不由看向如懿。 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光是疯疯癫癫和惹是生非不算,现在还学会背地里出手害人了! 而如懿面临指控时只顾着瞪大眼睛,半晌只吐出一句“清者自清”和“臣妾无话可说”便完。 海兰被如懿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险些气到背过气去,直接红了眼睛。 “你若是对我有怨,便来索我的命,怎可如此蛇蝎心肠对孩子下手!” 海兰直接冲向如懿,趁众人不备之时竟然从怀里掏出一只尖利银簪刺向如懿! 场面陷入一团混乱当中,而富察琅嬅的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可怜见的,海兰原来这般知晓道理,那前世怎么还会对永琏和尚且无辜的魏嬿婉出手呢? 果然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痛。 …… 如懿躲闪不及,被海兰刺到了胸口,伤到肺腑,恐怕日后会落下咳疾。 可她身上的嫌疑却迟迟未被洗清,那个匣子确实是宜修留给如懿的,而里面究竟有没有璟滢所中的毒她也不知。 海兰身藏利器并当众伤人,即便是出于为女报仇的缘由,却依旧要迎接惩罚。 弘历一想到若是哪日后妃对自己有怨气,“歘”一簪子插自己胸口上,到时候他可哭都没地方哭去。 当然,最关键原因还是海兰身后无人撑腰,不然换做是高曦月当众戳如懿一簪子,弘历惊吓过后估计还要费心找个理由装瞎子。 在请教过刚添置完新宫规的富察琅嬅之后,弘历最后决定将二人均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一个藏伤人凶器,一个藏毒药大全,这俩活爹全都离朕有多远算多远,去冷宫蹲着吧! 并未养好伤便要前往冷宫的如懿只觉满心凄凉,弘历不信自己,海兰冤枉且伤害自己,她付诸的真心全都如回旋镖般最后精准捅向了自己。 惢心恨不得自己可以暂时不用呼吸,生怕引起如懿的注意。 如懿自诩是个通情达理的主子,绝不会开口命令惢心跟随自己去冷宫。 话她确实没说,但眨巴半天眼睛,惢心用脚后跟也能想明白她几个意思。 惢心决定装傻装到底。 跟着如懿虽说没有一天饿八顿,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天福没享过就算了,冷宫那种鬼地方她是装了一脑子豆花才会跟着如懿去! 在惢心这儿碰了软钉子,如懿只觉又气又伤心。 果然,她这半生的真心全都错付了。 惢心最后的一点点烂好心让她将银钱都装好放在如懿收拾的小包袱旁。 结果如懿直接扒拉到了一边去。 “罢了,既然你有自己的私心,那便祝你如愿,我也顾不得旁人了。” 惢心被阴阳到后悔自己的烂好心了。 凭啥跟你受罪就算有私心了,难道我娘生我的时候是没给我带脑子吗,还不让我分清好赖了? 眼看着如懿就装了几样首饰和护甲,有用的东西是一个都没带。 惢心这次半个字都没说。 随便吧,反正不出意外的话,像如懿这种脑子里全是坑的一时半会儿也从冷宫里出不来了。 就当她揣着护甲是为了当在冷宫和海兰互挠的工具罢了。 第124章 富察琅嬅31 如懿带着精致小包袱去了冷宫,而她的新邻居海兰又不是傻子,自是衣服被褥齐上阵。 但海兰有个致命的缺点,那便是穷。 她本就是家里出了问题才导致从秀女变成绣娘也无人在意,月例银子养活自己加个孩子紧紧巴巴。 一朝打入冷宫,她也没多少银钱傍身。 见到如懿这个害自己母女分离的罪魁祸首,海兰可谓是气红了眼睛。 冷宫里本就关着疯魔了的庶人,又添了两个有仇的新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把守冷宫的侍卫却在发呆。 “凌云彻,怎么还愣神儿呢,又想起来你那个小青梅了?” 被赵九霄一胳膊肘杵醒神儿的凌云彻第一反应便是切换成了不屑的表情。 “别提那个满眼权势的女人!” 若是魏嬿婉听到这话,定是要呕出隔夜饭来。 好不容易攒够银两从四执库出来,魏嬿婉依旧是去了永璜身边。 但机缘巧合之下,璟仪对永璜这个新收的婢女略感兴趣,便多问了几句。 永璜向来最听永琏和璟仪的话,一见着她对魏嬿婉感兴趣,屁颠颠就把她送去了璟仪身边。 做梦都不敢如此想象的魏嬿婉恍若被巨大惊喜砸中,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她幻想着自己尽心侍奉璟仪公主,多攒些银子,若是讨了公主欢心,开恩给自己和凌云彻赐婚,那便是天大的福气了! 璟仪瞧着魏嬿婉不似呆板之人,便开口叫她可以平日里学习些本领,谁说女儿家只用在女工和舞乐上打转呢。 陡然拥有学知识的机会,魏嬿婉充满新奇和期待。 要不说读书可以明事理呢。 魏嬿婉习字后便开始借阅公主的存书,虽说找错了方向,看了一堆奇怪的戏本子,但道理却让她悟出来不少。 比如说她娘培养她的方式就像戏本子里的“扶弟魔”,而她弟弟就是一滩烂泥。 突然接触到新的认知,魏嬿婉很迷茫。 她决定去找凌云彻谈谈心。 可过去那个会鼓励她、安慰她,还会偷偷将自己俸禄拿出来一些贴补给她的凌云彻却在听过魏嬿婉的质疑后变了脸色。 凌云彻没听过什么“扶弟魔”的名号,但下意识对此感到排斥。 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年从子方为正论,怎可只顾自己而不念家人?! 被凌云彻教育半天,最后一句“别想太多,我给你的银两你就拿着,待他日我娶你过门后,你只需照顾好家里就好。”如当头一棒突然震了魏嬿婉一下。 她学习时间还是太短了,并不能想出什么反驳的论据,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份疑惑却在璟瑟公主那里得到了答案。 “……皇阿玛总是嘴上说得好听,来日带我出宫,以后送我更好的马驹,这些话就跟他从前说不跟我抢鸡丝燕窝羹一样,都是空的,就像……” “画大饼。” 璟仪为妹妹补上后半句。 这是她从皇额娘那里听来的,只觉贴切的很。 “对对对!而且若是我要提起兑现承诺的事,他一定先拿我的错处说话,说我功课不好,说我做事没有耐心,反正我哪里都不好,全是他作为阿玛在包容我,嗤——” “做不到的事就许个模糊的期限,若是被提起就先数落对方不足,我又不是傻子,还能看不懂?” 璟仪试图回忆这个叫“劈”什么来着。 而端着茶点的魏嬿婉却如遭雷劈般傻在原地。 原来她是傻子! 若不是有机会读书,有机会听到这些话,岂不是自己未来会感激涕零嫁给凌云彻,并为他对自己的好而当牛做马侍奉对方! 连夜又啃了几本话本子的魏嬿婉在看到书里辛苦侍奉婆母夫君、受尽委屈折磨和误解最后却聚在一起大团圆包饺砸的女主角后打了个冷战,太可怕了,她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而随着魏嬿婉逐渐疏离,明显察觉到的凌云彻心里感到不舒服,出口便是带着质问的语气。 “怎么,攀上了皇嗣,便瞧不起穷侍卫了?” 魏嬿婉所有的少女心事都死在了这一句话里。 苍天啊,她以前眼睛怎么这么瞎,为什么会看上这种话本子里“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的男人!! 再后来,凌云彻收到了魏嬿婉托人送来的银两,便再没见过对方了。 面临其他侍卫的打趣,询问他那个漂亮小青梅怎么最近没露面时,凌云彻下意识用鄙夷的语气将“攀高枝”的帽子扣在了魏嬿婉头上。 有些话说多了,人自己都会信。 就比如凌云彻现在发自肺腑相信,魏嬿婉她就是攀附权贵,被物质迷花了眼,瞧不起自己了! 不等赵九霄接话呢,听热闹的人先开口了。 “所以你是一颗真心错付了吗?” 赵九霄:? 哪来的人?? 隔着门缝,探出一颗头来,正是如懿。 也不知她听了多久,只见她紧紧看向凌云彻,似是等待他的答案。 “咣当——” 刚才还漏着挺大缝隙的门直接被赵九霄和凌云彻俩人一脚给踹合上了。 如懿从进冷宫就在跟海兰掐架,从旧怨发展到新仇,为了两个大白馒头都能薅对方头发。 披头散发面容青紫的形象从门缝里突然探头说话,若不是天还未黑,恐怕能把他俩直接吓厥过去! 谁有空搭理一个听壁脚的疯婆子啊! 被二人忽略的如懿很是不愉。 冥冥中仿佛有个声音在说,不该是这样的。 于是这一晚,如懿罕见的没有搭理海兰,而是亲自打了盆水回来,仔仔细细洗了遍头。 怕如懿偷摸憋坏的海兰悄悄摸到如懿房前,准备偷窥对方在做些什么。 结果毫无准备直接瞧见了如懿大晚上面带笑容仔细梳头的场景,海兰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正面刚不过,居然开始玩儿邪的了是吧! 第125章 富察琅嬅32 海兰和如懿的对垒是冷宫限定剧情,冷宫之外并没有人在意。 东巡在即,大家的重点全放在了难得可以出宫透透气的期待之上。 而富察琅嬅知道接下来就是科尔沁求娶公主的剧情节点了。 璟仪作为龙凤胎之一,弘历定不会愿意将她嫁去蒙古,毕竟蒙古并无京城宜人,龙凤呈祥的祥瑞怎可置之险地,若是龙生凤死岂不成了大煞之兆。 想到璟瑟自小便显露的力气过人特点和近两年时不时的语出惊人,富察琅嬅略感头疼。 她倒是不愿意闺女嫁去蒙古,可这倒霉孩子嫌弃京城的八旗子弟大多废物,私底下没少念叨着想娶个蒙古赘婿的事儿。 也不知道璟仪那倒霉孩子又研究了什么话本子出来,脑洞大到可以把她弟弟妹妹全都塞进去还有富裕了,赘婿都搞出来了! 永琏早已接触了前朝,虽然如今弘历还不至于多忌惮这个儿子,但也隐隐感到不适。 废话,他往上面一坐,永琏站在下面像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硬生生把他比成了老菜帮子。 更何况小白菜不光长得好,潜力也很不错。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半点儿也不想死的弘历肯定会感到一丝威胁。 时至今日,他才切身体会了先帝的感受。 当初九龙夺嫡,个顶个的优秀。 到他这辈,只有弘时和弘昼俩歪瓜裂枣衬托着弘历,多一点儿选择余地都没有。 而现在呢,对比更是惨烈。 永琏占嫡占长还样样拿得出手就算了,剩下的弟弟们全都像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永琏说东绝不往西,指哪打哪。 倒是有一个不同的皇子。 但是要弘历来说,还不如没有呢。 说的就是金玉妍生的永珹。 刷恭桶刷出体臭来再也没获得过侍寝机会的金玉妍只有这么一个独苗儿,可谓是全部的希望了。 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看重程度,这种方式下永珹不变成熊孩子都难。 然后他就被璟瑟一天三顿给抽老实了。 金玉妍惹不起富察琅嬅,永珹也打不过璟瑟,抽的次数多了以后竟然还变成了璟瑟的头号小弟。 弘历确实动了想培养一个能给永琏危机感且能起到牵制作用的人的念头,但大部分儿子都是哥控就算了,还混进来个姐控的。 能诱惑动永珹的条件恐怕只有干掉永琏、拥护璟瑟上位了! 弘历最后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想法给气笑了。 算了,反正永琏眼下还嫩的很,不急。 …… 东巡开始了。 这群在皇宫里闷久了的女人们对外面新奇的很,每个人都情绪高涨喜气洋洋。 而科尔沁求娶嫡公主的使者也来了。 要不说弘历窝囊呢。 一个早就不复曾经辉煌了的科尔沁大喇喇跑来说‘我要你嫁个闺女过来,不是嫡的还不行。’ 换别的皇帝早指着鼻子问他算个什么东西了。 而弘历却第一时间扒拉这边有几个嫡公主。 甄嬛眼下还在寿康宫里磨牙玩儿呢,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个闺女也在待选人行列里。 窝囊皇帝正领着窝囊手下们研究和亲人选,七嘴八舌好不热闹,不知道的以为是菜市场卖菜呢。 结果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口中高呼“救命!” 众人目光都落在这个跑太急了还跌个跟头、连滚带爬像被鬼撵了的身影上。 怎么这么眼熟呢? 咦,这好像是科尔沁使者?! 只见那人爬到皇上近处,由于侍卫和宫人阻拦无法继续靠近,当于是场抱着侍卫大腿开嚎, “皇上救命啊!!!” 确认了,这确实是科尔沁来的那个。 被死死抱住大腿的那个侍卫只觉着这人忒恶心,眼泪鼻涕都快淌到自己衣服上了,yue~ 迟来了一步的璟瑟为不明状况的弘历解惑。 “皇阿玛,儿臣听说这位科尔沁来的使者口口声声说要求娶‘嫡公主’,儿臣便想看看他们有什么底气狮子大开口。” 璟瑟说着说着突然做了个假动作出来,手向前一挥。 “啊—— ——” 那位使者惶恐躲避,转头磕柱子上了。 “您瞧瞧,这也不怎么样嘛。” 璟瑟耸肩摊手,瞧着一副小女孩娇纵模样。 弘历:…… 什么玩意儿! 让小闺女伸个手就给吓到磕掉牙了! 这么怂,显得朕在这认真研究和亲人选很缺心眼好吗! 科尔沁使者也只是抱着试探新帝对科尔沁态度的心理而来的,原本看弘历连个屁都没敢放的态度还挺瞧不上,谁寻思转头就让个活祖宗给堵住了。 一句“听说你们喜欢嫡公主,本公主就是,要不要试试?” 自己好歹是草原长大的,居然被个瞧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公主像拎小鸡崽似的拎起来不算,还被大耳刮子给抽到大白天看见星星的程度了。 长生天并没有保佑自己,使者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努力跑去找皇帝。 不要了不要了! 要不起!! 璟瑟缓步靠近那位使者。 “你看看你,怎么这么见外呢?皇阿玛可是说过,咱们满蒙一家亲的呀,本公主还没问完你们求娶嫡公主的条件,怎么就羞涩跑走了呢?” 虽然明知道璟瑟公主在胡说八道。 但其他人还是忍不住试图从科尔沁使者脸上仔细瞧出是否有跟“羞涩”有关系的成分。 很可惜,没有。 那使者脸上只写满了“救命”二字。 “启禀皇上,臣突然想起来,科尔沁近期风水不好,不适宜公主屈尊下降。” 只见那使者眼含热泪编着瞎话,为此不惜给自己部落扣上风水不好的帽子。 “哦,那你们不求娶公主啦?” 听完璟瑟的话,使者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恨不得靠摇头就能把自己摇回科尔沁,这辈子都不出来了! “原来你们如此不诚心!竟然出尔反尔!岂不是不尊重我皇阿玛、不尊重我大清!” 璟瑟突然的指控吓了使者一哆嗦。 被突然cue到的弘历也下意识板起脸来,装成威严怒视的样子。 科尔沁使者生怕这个既彪悍又武力值强到可怕的公主赖上自己,非要跟自己回科尔沁。 并不想成为科尔沁罪人的来使直接叩首,言明绝无不尊敬皇帝、大清之意。 “那商量商量赔偿问题吧。” 虽然璟瑟这句话很突兀且不要脸,但只要能商量就不是问题,科尔沁使者心情都愉悦了。 而弘历眼睛都亮了,这事儿还能有意外收获? 只见璟瑟抱着胳膊,笑眯眯开口道: “那赔个你们那的台吉嫁过来吧。” “哦对,要嫡的哈。” 第126章 富察琅嬅33 富察琅嬅知道璟瑟的壮举后表现很平静,这让弘历再次忍不住认为自己之前紧忙划拉和亲人选的举动很傻杯。 作为一个父亲,他的权威被挑战了,尤其挑战者还是个女儿,他会下意识生出怒意。 可当收益过于惊喜时,他就顾不上生气了。 本来既要出个闺女还要筹备嫁妆,而眼下直接净赚个科尔沁身价丰厚的台吉。 他只需要出个日后还是归属爱新觉罗家的房子,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科尔沁那边儿满不满意他不在乎,反正弘历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本以为皇后娘娘要面临被迫嫁女境地,大部分人都抱着不忍和惶恐情绪在的。 毕竟其他人也是有女儿的。 如果就连贵为皇后都不能护住女儿,那她们的闺女日后岂不是也说被送出去和亲就送出去了? 但璟瑟赤手空拳打出来一条新通道,叫其他人见着了从未设想过的方向。 有女儿的全都拎起闺女耳朵教导“多跟你璟瑟姐姐学习”之类的话,面上都洋溢着看见希望般的期待和向往。 除了金玉妍母子俩。 金玉妍在富察琅嬅和素练主仆二人手里吃了不少亏,一次好都没讨到。 要说硬刚皇后,金玉妍只要没吃毒蘑菇就不会动这个不怕死的念头。 但冷眼旁观和落井下石这点儿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她还是很乐意去做的。 可惜的是,富察琅嬅没给她这个机会。 后半程金玉妍丧失了游玩的兴致,只气恼富察琅嬅生了个厉害闺女,年纪不大能耐不小。 不说其他,给永珹洗脑的能力就是一绝。 听到璟瑟要订下一个蒙古台吉,永珹当天晚上就哭嚎了半宿,只恨自己身上没有蒙古血统,眼睁睁看着自己第一舔狗小弟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金玉妍被他吵到头疼,少有的没有耐心安抚,而是冷下脸来训斥道, “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上赶着给别人当狗还当上瘾了!” 永珹除了面对璟瑟时乖,其他时候那叫一个要多混有多混,听到亲妈呵斥半点不畏缩就算了,反而嚎的更大声了。 “还不是怪你!你要是打蒙古来的,哪还有这么多事儿了!怎么偏偏是从玉氏那小破地方来的!” 金玉妍被永珹劈头盖脸的指责更是气到血压升高,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当我不想是打蒙古来的啊! 要不是当初信了王八蛋世子的忽悠,至于来大清这么多年不是上课就是刷恭桶的吗。 舒服日子没过几天就算了,还生了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王八蛋! 金玉妍恨恨掏出那串杀千刀送的手串,这些年自己读书虽然没读出什么名堂来,但看明白自己为了个卖羊肉串的上蹿下跳没落到一点好处还是足够的。 贞淑更是一声不吭贴边儿站着,生怕金玉妍这股邪火发到自己身上。 反正世子不世子的她都不是很在意,只要别把自己送回玉氏去就行了。 大清地大物博,美食又多得很。 贞淑都不敢回忆自己前十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居然拿吃锅子的小料当大餐。 在大清享受过真正美食后被遣送回玉氏,这得是多让人崩溃的酷刑啊! 就这样,金玉妍揣着这股窝囊气一直持续到启程回京都没缓解。 当人向上对比发现比不过而烦恼时,就会下意识向下看,找个不如自己的反衬。 所以金玉妍回京休整好后,第一时间就转悠去冷宫了。 没想到这突发奇想的行程,却让金玉妍有了意外收获。 也不知是剧情意识太强还是怎样,即便如懿在不同的时间节点和不同的因素下被打入冷宫,却依然与凌云彻产生了交集。 为此,海兰和赵九霄全都惊讶不已。 赵九霄只是不理解凌云彻这么快就忘却了青春貌美的小青梅,转而和那个一把年纪的庶人来往颇多。 而海兰更是想破头都想不通,当初在潜邸里全靠思念弘历过活的如懿,眼下连大白馒头都不能顿顿吃的处境之下,还有心思描眉画眼的勾搭侍卫。 所以如懿并不是对弘历痴心难改、矢志不渝。 换个男的也行啊? 嚼着馒头的海兰在院里看热闹,躲在墙角的金玉妍则是从外面探听。 只见如懿透过门缝和那年轻侍卫言笑晏晏,往日里像个老太妃似的脸眼下竟洋溢着一丝…娇俏? 金玉妍又抻了抻脖子,试图看仔细些。 凌云彻拿着一个包袱,从门缝间塞了进去,如懿接过包袱时,二人的手险些碰触在一起。 而如懿就差脸上漾起一坨红晕来了。 这不妥妥私相授受的场景吗! 拜皇后所赐,金玉妍从府规一路抄到宫规,可谓是熟记于心。 私相授受可是仅次于谋害龙体的罪名啊! 若是如懿此刻还是静嫔,金玉妍定要抓个现行并将此事捅出去的。 但眼下抓到这种事对自己又没什么帮助……嗯?怎么没有帮助呢? 一个想法油然而生在金玉妍脑海当中。 金玉妍绽出笑容来看向那对儿一无所知还在黏黏糊糊的二人。 很好,再黏糊些才好。 刚咽完最后一口馒头的海兰突然一哆嗦,仿佛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般。 第127章 富察琅嬅34 由于太后早早被富察琅嬅搞疯了,关在寿康宫里出不来。 所以该经由她手送给弘历的新人也全都没了上场机会。 后宫没什么可心人儿、儿子又渐渐长成,弘历终于要踏入一个帝王该经历的阶段,那就是提防和猜忌自己的亲生子嗣。 结果还没等他在养心殿苦思几日研究出来什么帝王心术呢,新的爆炸性新闻直接席卷整个后宫。 长春宫为了永琮三岁生辰筹备许久,其他孩子们也都准备好了一切为弟弟庆生。 金玉妍原本选定了这个日子搞事,还能恶心皇后一把。 但当贞淑反复询问真的要如此得罪皇后吗,金玉妍还是怂了。 于是挪到了永琮生辰的前一日。 就在富察琅嬅最后跟大厨敲定蛋糕样式时,报信的小太监连滚带爬进了长春宫的大门。 “皇后娘娘,冷宫……皇上、皇上请您前去……” 素练瞄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 很好,主子脸上写满了“一会儿本宫要随机扒掉几个人的皮”的表情。 富察琅嬅乘着轿辇赶到冷宫时,瞧见的便是脸色青黑的弘历背着手站在那里。 只消一眼就知道,这是气极了。 而搞事头子金玉妍则俯身在侧,想来是弘历怒气上涌,压根没分出心神来叫她起身。 再一瞧,老熟人如懿和那侍卫凌云彻也被扣在一旁,如懿深情仰望着弘历,而凌云彻则满眼担心看向如懿。 相对比之下,同样被拉出来的海兰更像是无辜误入、却被迫成为这场play的一环似的。 富察琅嬅玩味一笑,缓步上前。 “皇后啊,你来了。” 出了这种事情,弘历只觉羞耻。 尤其是还要让皇后知晓且评判此事,他更觉得血气上涌。 富察琅嬅安抚状拍了拍弘历的手,强行忍住自己的目光不要上移。 毕竟她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冒着绿光呢。 听到命令,金玉妍只能再次描述一遍这场被她“意外撞破”的不妥之事。 即便一直没抬起头来,但早已将这套说辞润色且熟背的金玉妍却在面对皇后时依旧有些难掩的紧张。 说着说着,她恍惚间仿佛听到了一声嗤笑。 可停顿后却发觉,又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所以你‘无意’间发现那侍卫总遮遮掩掩的、似乎夹带些什么宫外物件,于是便想探查清楚?” “本宫倒不知何时是由你来监察后宫了呢。” 有汗珠自金玉妍鬓间滑落,又顺势滑到了眼旁。 一直俯身垂着头的金玉妍闭上眼,任由它滑过自己的眼皮,也不敢伸手拂去。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等搜出证物的宫人呈上来,如懿先开口了。 “那不过是凌侍卫见我拮据,便好心帮我采买了一些布匹,我拿来做针线活计罢了!” 如懿把“拮据”二字咬的极重,眼睛死死盯着弘历,试图看清他所有细微的表情。 而凌云彻听完后眼里是盛不下的心疼与怜惜。 富察琅嬅很想出言提醒,叫如懿往那边儿看看,你想要的反应凌云彻可全都给了。 被如懿专心盯着的弘历不仅没流露出什么愧疚心疼之类的情绪,更是气到鼻孔都大了一倍。 素练验查了一番搜出来的东西,转身回到富察琅嬅耳旁轻声汇报。 富察琅嬅险些被这种刺激的花样震惊到。 好一个针线活计。 原来有惢心可以使唤的时候就做些普通物件。 无人在旁的时候,如懿你玩儿这么野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头驴踢了如懿的脑袋,她绣了叠帕子也就算了,居然还有肚兜儿! 没有人规定冷宫庶人便该失去穿肚兜的权利,但用一个侍卫“偷渡”来的布料做成鸳鸯赤色肚兜,难怪富察琅嬅站在这儿就觉着旁边绿的晃眼呢。 如懿倒是委屈得很。 毕竟她也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进冷宫,肚兜这种必需品可不就要自己动手做了。 “我与凌侍卫不过是有些投缘,生出几分友谊来,怎么便要遭受这种折辱!” 如懿对着少年郎嘴巴嘟嘟,却不知少年郎离脑溢血也没差几步。 “如懿!你不是不清楚这种举动叫‘私相授受’,朕将你打入冷宫,不是为了叫你不守妇道的!” 弘历脑袋都快气冒烟了。 朕管你什么头圆头方的,朕只知道自己头上在冒绿光! 凌云彻见到皇上生气了,心道不好。 他若是遭些罪来无妨,却不能牵连到如懿。 毕竟如懿是无辜的,都是自己心存妄想…… “启禀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不关…乌拉那拉庶人的事,是奴才没有遵守宫规犯下错事。” 凌云彻把头磕的邦邦响,倒是给自己拉来两分如懿的目光。 弘历却更生气了。 好样的! 你个奸夫还来劲了是吧! 朕还没腾出时间来收拾你,你倒是先忍不住蹦出来往自己身上揽罪了。 如懿看着弘历阴沉的脸色,既气他怀疑自己,又忍不住对他还如此在意自己感到宽慰。 而凌云彻为保护自己一力揽下罪责的行为,更是让她产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娇羞感。 富察琅嬅眼看着如懿脸上情绪复杂几经变幻的过程,只想问一句你是不是表演型人格。 都什么时候了,满脑子还只装得下男人。 凌云彻全力揽罪,金玉妍更是火上添油。 “虽说臣妾并非在大清长大,但这些年来承皇后娘娘教导,也知这男女有别的讲究,哪怕静嫔现在已是庶人了,却也不该跟外男如此接触。” 换做旁人恨不得立刻就会冲上去撕了金玉妍这张嘴,但当事人偏偏是脑回路清奇的如懿。 金玉妍一番话都把弘历给刺激成红眼了,如懿却还觉着金玉妍这话好像带点儿酸溜溜似的。 “像你这样的人,自是不懂。” “但我和凌云彻本就是清清白白的关系,若是有人强要扣上些污秽的帽子在上面……” “那我无话可说。” 凌云彻:? 不是,真就不打算再解释一下了吗?? 第128章 富察琅嬅35 即便做好了替心上人一力承担责罚的准备,但听到如懿毫不在意的摆烂发言,凌云彻还是觉得有些噎得慌。 被噎到的不止他一个。 忍了半天就为了等个解释,甚至做好了如懿胡扯个借口他就顺势相信准备的弘历彻底气疯了。 怎么着? 今天朕这个脑袋上说什么都要上色儿呗? “你说!” 冷不丁被弘历一声暴喝吓个哆嗦的海兰感到十分委屈。 你跟她那憋气,冲我使劲算什么能耐?! 但海兰更没能耐,她也不敢呛回去,只能把这笔账算如懿头上,添油加醋讲她见到的场景。 什么每日隔着门相谈甚欢啊,如懿还为了他大半夜梳妆打扮(洗头)啊,那个侍卫还给如懿开小灶带吃食啊。 林林总总说了半天,中心思想就一个,这俩人光明正大旁若无人的有猫腻! 眼下人证物证均在,倒也是没什么可质疑的了。 金玉妍的眼睛还在提溜转圈,生怕别人把她当哑巴似的,再次意有所指的开口。 “唉,臣妾当日不过是随意走走,便撞见了此事。刚刚听珂里叶特氏的意思,这二人私交甚久了,却藏的怪好的,若不是臣妾一时仔细,怕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知晓。” 金玉妍的话乍一听是在为自己邀功,但实际上却是暗戳戳指责如此明显的不正常行为竟一直没被发现,恐怕这二人成了好事、监管后宫的人也一直不知。 富察琅嬅都快压不住嘴角了。 给本宫上眼药是吧? 你也不看看对面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果然,金玉妍这通表演听到弘历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多亏我发现你头上带绿了吧。’和‘这俩人狗狗祟祟这么久了天知道发展到哪步了。’ 此事不知会皇后肯定瞒不过去,皇后也不是大嘴巴四处嚷嚷的人。 最主要是灭皇后口的代价着实太大了,弘历并不是很想尝试这么困难的任务。 但其他知晓了这件丢人事儿的旁观者就甭想轻松翻篇了。 “王钦,处理掉。” 海兰反应不及便被捂住口鼻拖了下去。 而金玉妍也突然被钳制住,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但动手之人也迅速封住了她的嘴巴。 富察琅嬅欣赏着金玉妍的疑惑和不解,却没心思替她开口解惑,毕竟有些人就该蠢到最后一刻。 “那个侍卫,施宫刑,吊住命,再送来伺候他‘主子’一段。” 如懿眼睁睁看着海兰和金玉妍被拖下去,却一直无动于衷,甚至心底还有些爽快。 但当她听到凌云彻要被施宫刑时,惊声尖叫。 “不要!” “你怎可如此侮辱他!” 完全没有设想过这种惩罚方式的凌云彻激动到眼球都红了,将他作为男人的希望全部押在如懿身上,祈祷她能让皇上收回成命。 只听如懿大声叫喊着, “我与他并无任何越矩之处,你怎可用这般手段欺辱无辜之人!” “如你执意如此,倒不如直接给他个痛快,何苦这般折磨人!” 凌云彻:? 好一对心狠手辣的怨偶。 一个要我二弟,另一个直接要我狗命。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活下去、尤其是完整活下去的信念突然爆发,凌云彻竟然挣脱了压制住他的侍卫,为自己夺来一丝开口机会。 “启禀皇上,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大错,但奴才对天发誓,与乌拉那拉氏绝无任何越矩行为!” …… 永琮的生辰礼照旧。 前一日发生的事似乎并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只除了冷宫里多了一对主仆。 众人十分和乐,除了嘀咕一句“我额娘昨日睡觉吹风发了寒,现下我都见不到,说是会过了病气。”的永珹外,再无什么异样。 但当孩子们玩耍累了,众人散场以后,永琏却再次折返回了长春宫。 “额娘,昨日冷宫发生了什么。” 富察琅嬅捏了捏眉心,这种恶心事儿她真的很不愿意回忆,会影响自己吃饭的胃口。 关键时刻,还是素练站了出来。 当听到弘历把凌云彻当场“变身”不算,又亲自给如懿加餐,定下她未来几日都要吃些“大补之物”的食谱时。 永琏只觉着自己某个部位一凉。 “皇阿玛他……” “……好变态啊。” 偷听半晌的璟仪忍不住接话。 而富察琅嬅的表情却突然骤变,突然厉喝道, “璟瑟!” 原本做逃跑状的少女突然止住了动作,略带尴尬和讨好般开口,“额娘……” 富察琅嬅走到门口,果然,见到了璟瑟身旁满脸泪痕的少女,脸色也几近苍白。 “皇额娘……她、她真的……” 富察琅嬅看着璟兕的模样,有些心疼。 “皇额娘,可以带璟兕去见她一面吗?” 富察琅嬅伸手拂去璟兕脸上的湿意,对上少女祈求的眼神,点了点头。 …… 冷宫。 如懿没想到弘历会如此残忍,竟真的将凌云彻变成了小凌子。 她不是不清楚凌云彻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包含着什么,但那又如何,只要她不戳破,不摆到明面上来,那便只是凌云彻一厢情愿罢了。 但当凌侍卫成了小凌子。 年轻气盛却甘心为冷宫庶人俯下身子的男人变成了佝偻着腰的太监,如懿只觉他身上仿佛时刻在散发着一股腥臊气味。 再一想到那种眼神出现在这样的阉人脸上,如懿只觉得有些抗拒和反胃。 保住了性命却只能残缺活着的小凌子内心更是复杂。 他恨金玉妍,恨海兰,恨皇上,甚至恨冷漠旁观的皇后。 唯独到了如懿这里,他不敢恨。 若是承认自己落得这步田地皆由如懿,那岂不是承认自己一步错步步错,直接错到了底。 但他也做不到无事发生般面对如懿。 二人各自偏安一隅,谁也没有靠近对方。 而璟兕就在这时,到了冷宫。 第129章 富察琅嬅36 富察琅嬅守在外面,并没有一同前往。 就连向来亲密的璟瑟提出陪伴,璟兕也拒绝了。 “我想自己去见见她。” 当初那个会被如懿吓到晕倒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脸上也添了几分坚韧。 这样好的模样,在如懿看来却十分刺眼。 “怎么,高曦月和阿箬叫你来看我的热闹?” 璟兕无视如懿的狗言狗语,只认真看向她,从头到脚,连根头发丝都看的十分仔细。 如懿被璟兕的目光扫视,仿佛被针扎过一样,只觉着哪里都不舒服,整个人如坐针毡。 “我其实很小就知道,我既不是曦月额娘亲生的孩子,也不是箬额娘的孩子。” “有人说,等她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不要我了。” “她们并没有不要我,但我却早早明白,我是被自己亲额娘不要了的孩子。” 如懿瞬间暴怒,五官都扭曲起来。 “胡说!是太后将我送出宫!是皇后将你送去高曦月和阿箬那里!是她们害我们母女分离!” “我试图接你回来,你却只顾着和她们亲热,哪里还记着我这个额娘!” 如懿边说边靠近璟兕,整个人面部开始涨红,情绪激动到甚至有些癫狂。 扑面而来的埋怨和指责并未让璟兕后退半步。 即便如懿的口水都快溅到自己脸上了,她也不过是提起帕子来做格挡。 “你看,你永远都在指责别人。” “自你回宫,找过我四次,不是用劳什子糕点像引诱猫狗一般,就是高高在上动动嘴巴‘关心’我几句,还因着我所谓的‘认贼作母’于是将我吓晕一次。” “错的永远不是你。” “错的是将我从满月带大的曦月额娘,错的是变着花样为我做膳食怕我生病的箬额娘,错的是教导我道理让我可以知书明理的皇额娘。” “只有对我一无所知,不知我爱穿什么颜色、爱读何书、爱吃什么喝什么却宣称最‘爱’我的亲额娘您,只有您是没有错的。” “你屡屡出错到被打入冷宫时有想过会牵连到我吗?你和侍卫私相授受时有想过皇阿玛将如何看我吗?你只会在见到别人都有孩子而你没有时才会想起来我,不是吗?” 璟兕的声音并不大。 少女清澈的嗓音在此刻却化作重锤般,一下又一下,随着她声声质问砸在如懿的心上。 如懿下意识抬手掩住耳朵,仿佛只要听不见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些话语。 璟兕分明是笑了一声,眼泪却先一步滑落,抬手指了过去。 “您瞧,多有趣儿啊,你在冷宫里还这么稀罕的戴着护甲,也不知道你在体面给谁看。” “是要给皇阿玛看?即便他将你打入冷宫,置之不理,你也幻想着他会再带你出去,破镜重圆?” 如懿已经被璟兕一句句的话语逼到后退,最后跌坐在那把被她每日都认真擦拭过的破椅子上。 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儿,是魔鬼! 如懿的眼神里写满了这句话。 璟兕似乎被如懿眼里的恐惧和抗拒给戳中了,停顿片刻,突然大笑起来。 这些年来压在她心头的巨石,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坍塌破碎,不复存在。 “我幻想过自己的额娘是什么模样,我期盼她温柔亲切的样子。” “我也恐惧过你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接受我的额娘是这般形象。” “但现在,我不再期盼,也不再害怕,因为我发现你不过如此,我跟你之间最大的联系不过是一句母女血脉罢了。” “额娘她们已经替我挑选好了夫婿,明年我就要出宫去我的公主府了,今天许是我见你的最后一面,也是了却我一桩心愿。” 如懿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剥离开来。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无言。 自己确实没有尽到额娘的责任,就连她如今即将出嫁的事儿也并未知晓。 迟迟的沉默让璟兕平复了情绪,转身离开。 对着璟兕离开的背影,如懿哑着嗓子说道。 “祝你嫁个知心人,日后与夫婿琴瑟和鸣,真心莫错付,好好过一生。” 璟兕的脚步一顿。 却并未转身。 似乎是在等些什么。 直到她最后离开,最后听到的只有些模糊的低语,听不大真切。 若是惢心在场,定能瞬间知晓,如懿口中喃喃的正是那句“兰因絮果”和“墙头马上遥相顾”。 守在冷宫门口的璟瑟第一时间见着了出来的璟兕,立刻冲上前去仔细检查。 “没事吧?她没伤了你吧?怎么样?” 刚刚在里面一通输出,将如懿逼到哑口无言的璟兕却瘪着嘴直接扑到了皇后怀里。 “皇额娘,为什么……” “为什么她最后对我的话,只是祝我和夫婿琴瑟和鸣,她为什么不、哪怕只是祝我平安呢……” 富察琅嬅用手轻轻拍抚着璟兕的后背,一如当年哄还是小孩子的她们一样。 “那是因为她脑袋里就装了这点儿东西,你就当她是屎里淘金了,反正是个吉利话。” 素练被主子一句话震到险些崴了脚。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您这话也忒糙了吧。 “额娘,为什么那个人总是要强调男女之情呀,难道所谓的爱情就那么重要吗?” “为什么她自己过得都不好,却还有信心祝福别人琴瑟和鸣呢?” 对爱情不感兴趣、只想多娶几个驸马的璟瑟不解发问,而璟兕也竖起耳朵听富察琅嬅的回答。 毕竟如懿折腾来折腾去,是后宫出了名的“痴情人”。 对于尚未接触情感的少女来说,真的会忍不住好奇‘爱情’难道就那么美好,可以让一个好生生的人变成疯子模样? 富察琅嬅一手一个牵着璟瑟和璟兕,慢步走回长春宫。 有风吹过,拂过她头上戴的那支流苏钗。 流苏上面小米珠碰撞的声响在富察琅嬅的话语声下几不可闻, “因为水鬼就喜欢拉站在岸上的人。” 第130章 富察琅嬅37 自那日冷宫一面后,璟兕仿佛彻底搁置下了心间的包袱,眉宇间总是萦绕着的愁绪也彻底散尽。 她开始期待未来的生活。 比如,为自己正在修建的公主府修改图纸,还有为璟瑟的公主府修改图纸。 即便弘历再不情愿,但永琏和永璜的年纪也不能一直拖着不成亲。 可成了亲的皇子将彻底正式踏入朝堂。 最重要的是,本朝没有立太子,可永琏却是前朝后宫众人眼里板上钉钉的太子人选。 若要定亲,皇子所住之处就是头等大事,定要提前修建阿哥府邸。 而“太子”定是要常住宫中,修缮东宫之处,可皇上却迟迟未有动作。 难不成弘历会将永琏撵出宫开府? 很多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但富察琅嬅却仿佛无事发生过一样,只叮嘱好大儿自己媳妇自己选,别让她操那份心。 若是皇后开口提及,弘历还会觉得对方耐心不足,便会顺势借题发挥,找到理由继续拖延。 但皇后却偏偏什么都没做。 这让弘历反而精神紧张起来。 毕竟他与富察琅嬅成为夫妻也有二十年了,但他其实从来都不算了解自己的妻子。 毕竟是能在洞房花烛夜讲道理立规矩的女人,好像她不管做出什么举动都不算奇怪。 但当她联合老臣请出先帝圣旨的时候,弘历还是浅浅的崩溃了半晌。 他在龙椅上坐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莫名其妙冒出来道自己完全不知道的遗诏呢? 还有那几个老掉牙的东西,怎么全都一脸敬佩和感动的看着皇后,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而先帝遗诏被宣读以后,弘历的脸彻底绿了。 遗旨上通篇就写了一件事,那便是替钮祜禄氏和永琏定下亲事。 当初还是好儿媳的富察琅嬅有段时间很喜欢读些类似《二十四孝》的典故,而雍正得知此事后心里却不由自主转了好几个弯。 他不是很敢赌弘历这个兔崽子以后会不会孝顺,但是他得给自己的嬛嬛留个保障。 当时还只是个小豆丁的永琏并未有后来“隐形太子”的风采,但无论他是闲散王爷还是王爷继承人,钮祜禄氏都配得上。 这样一来,钮祜禄和永琏绑上姻亲,即便弘历不待见养母,却也不能过于苛刻了甄嬛。 恋爱脑发作的胖橘不会知道,不久以后亲自把自己送走的就是心爱的嬛嬛。 当然,嬛嬛也没过多久好日子就因为啃人而被关起来,在寿康宫好吃好喝疯了好多年。 但他又不能知晓未来,只不过“突发奇想”立了一道旨意,并将此事告诉了几位老臣罢了。 而这几位大臣思虑许久,还是将消息递进了长春宫,试探一下皇后的态度。 当初那位钮祜禄太后发疯前可是没干几件好事,富察皇后非但不记仇,反而立刻传了消息出来,认可并拥护这道遗诏。 要知道永琏福晋之位可是未来国母之位啊! 富察皇后竟然丝毫不掺杂私心,完全尊重并接受先帝的安排,试问有几人能做到! 不愧是当年先帝多次夸赞的女子模范,这般胸襟,这般气度,她不当国母还有谁行! 倒也是没想到那几个糟老头子心里转圈吹彩虹屁的富察琅嬅气定神闲望向皇上。 弘历总觉着她眼里带了些遗憾。 仿佛为没看见自己被气吐血的场景而遗憾。 弘历只是不想那么快培养接班人、但也不敢大喇喇把永琏丢出宫去,本打算给永琏修缮宫中住所时顺便选个没什么助益的福晋。 结果弘历恶心人不成,反倒被突然冒出来的遗诏给恶心够呛,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先帝遗诏一出,弘历彻底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即便他给永璜多拨了笔银子,将永璜府邸装修预算又抬高了几成,不知道的绝对想不到这是个光头阿哥的府邸,怕是最低是个郡王。 结果弘历预想的永琏感到危机、永璜开始膨胀剧情完全没出现就算了。 永璜甚至还乐颠颠揣着银票去给永琏“上供”。 “皇阿玛也不知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还是怎样,前头刚给过我银两,转头又给我这么多银子。” “大哥,你以后用钱地方多着呢,都给你用,弟弟我用不上这么多。” 永琏看着憨憨从怀里掏银票的弟弟,仿佛已经想象到皇阿玛知晓此事后气到变脸的样子了。 好样的。 只要老头子不高兴,他就高兴! 钮祜禄家族更是高兴到想买几挂鞭炮回来放了,毕竟这可是未来国母之位。 天大的馅饼“bia叽”就砸在自己家头上了。 感谢先帝! 感谢皇后! 感谢疯了的太后! 随着宫室修建完成,永琏的亲事也提上了日程。 随后便是永璜、璟瑟和璟兕的亲事。 与此同时又出现了一件让弘历头疼的事。 那便是璟仪不愿嫁人。 如果只是普通程度的抗拒也就算了,无论是“孝道”还是圣旨哪个压下来都可以解决。 可璟仪居然跑路了! 没人知道她究竟是怎么跑的,又去了哪里,好好一个大活人就不见踪影了。 弘历看着自家皇后一脸诚恳说完以上的话,只觉得牙疼。 这事儿你要是不知情绝对就是有鬼了! 但作为一个最好面子的帝王,难不成他还要发布通缉令悬赏自己闺女吗? 理由呢? 抓她回来成婚? 丢不起这个人的弘历显然不愿意。 更何况,作为一个帝王,无论是已经长大的儿子还是成婚多年的妻子,在外面风评居然都比自己好很多。 如果再给自己添上一顶“催婚不成、逼跑女儿”的帽子,弘历完全可以想象那些朝臣会在背后怎么尽情的蛐蛐自己。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只要自己还坐在皇位上一日,那永琏便只是个虚幻的“继承人”形象,又大不过自己。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安慰好自己,弘历美滋滋掏出新刻出来的章,在书房里快乐戳戳戳起来。 第131章 富察琅嬅38 当初有多怕永琏抢自己的皇位,弘历如今就有多期盼永琏即位。 这个皇帝他实在是当够了! 打永琏他们陆续成婚后,皇后就变了。 “忠言逆耳”这四个字简直成了紧箍咒一样,弘历一听就开始头昏脑涨。 “皇上,事不过三,美味佳肴不可贪多。” 他最爱的鸡丝燕窝羹被端走不算,紧跟着接下来好长一段时日都没再叫他吃到。 “皇上,更深露重天渐凉,应当保重龙体,不可一时纵情。” 弘历刚沉浸在南府乐伎的表演当中,皇后的突然叫停就像兜头一盆凉水般,把他浇透了。 “皇上,长时伏案有碍龙体,应该适当锻炼,方可确保您的身体。” 刚躲在养心殿摩拳擦掌准备对着新收藏的字画大显身手,结果闪现的皇后直接夺走了“作案工具”不算,又叨叨叨念着叫他锻炼。 忍一时,越想越气。 退一步,越想越亏。 忍无可忍,那便无须再忍! 暴怒的弘历不再顾及什么君子之道,怒喝已不足以发泄他心头积攒的火气。 朕今日便要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王! “嘭——” 守在门外的李玉瞄了眼身旁的素练。 内室里传来那么大的响声,她是怎么做到如此平静的? 那分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李玉瞬间一个激灵,能发出那么大声音的“重物”,恐怕里面就只有俩了。 无论是哪个倒了都很可怕啊!! 素练压根儿不屑于搭理旁边的白面太监,什么情绪全都写在脸上生怕别人瞧不见似的。 多大点儿事啊。 主子这么多年虽然都主打一个“以德服人”,但也不想想璟瑟公主那超强武力值是打哪继承来的。 富察琅嬅顺势擦了擦手,完全没管刚刚想跟自己动手,结果一个过肩摔便席地而睡的弘历。 李玉见到推门出来的是皇后,而屋里只留一片寂静时,下意识有些腿肚子抽筋。 “李玉是吧?” “给你个小任务,我觉得你可以完成。” 莫名又被派去煮茶的王钦只觉后脖颈一凉,仿佛有什么危险在向自己靠近。 …… “王钦。” 弘历揉了揉肩膀,只觉得脖子有些疼,肩膀也有些疼,诶,怎么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呢。 一定是做了噩梦睡得不好。 也是,他做了个真实无比的梦,梦见近来唠叨的皇后突然如女罗刹般,将自己一个背摔。 “王钦?” 习惯性唤王钦,却没得到回应,进来伺候的是王钦的那个徒弟。 “李玉啊,你师父呢?” 李玉手上动作几不可查顿了一瞬,在弘历未曾觉察时又迅速恢复如初。 “回皇上,王钦已经被皇后娘娘处罚了。” “什么?什么处罚?” 弘历懵了,皇后为何突然向自己身边人出手,难道是有什么阴谋吗? “昨儿皇后娘娘前来看您,却只见……只见书架倒了,压在您身上,王钦却疏忽职守,于是皇后娘娘便在召见太医后惩罚了王钦。” “太医就候在外面,皇上您要召他们进来吗?” 弘历彻底迷茫了。 书架把自己压倒了……有这么回事儿吗? 但确实浑身上下都酸胀疼痛的。 弘历召太医进来仔细检查又盘问了一遍,得到的是与李玉相同的回答。 “回皇上,医书上多有记载,外力冲击下会导致人短暂记忆缺失,这是正常的。” 略读过医书的弘历自是知晓这件事。 也是,撞到了头暂时忘了事也正常,总不能真是皇后给自己来了个背摔吧? 被自己逗笑了的弘历摇摇头,结果又是一阵头晕。 “那王钦呢?这狗东西,疏忽职守,该罚!” 一想到是这老小子摸鱼导致自己受伤,弘历生怕皇后处罚太轻了,难以让他长记性。 “皇后娘娘罚他去打扫庑房了。” 弘历一噎。 这倒是皇后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是自己近前的御前总管去打扫庑房……弘历一想到曾经浑身散发恭桶气息的金玉妍,只觉着有些窒息。 再一看眼前的李玉,唇红齿白,秀气斯文,比起太监来说更像个读书人,最重要是不臭。 弘历动了换总管的心思。 直到…… 再次被皇后的忠言逆耳烦到头大,却突然发现富察琅嬅做了个熟悉的准备动作时。 弘历才突然发现,自己真蠢! 她分明是要背摔自己!! 而身后的李玉更是动作熟练,异常娴熟,迅速带上了门并守在门外。 什么书架倒下压到自己,全都是假的。 而那也不是噩梦,是真实的挨打! 再次醒来的弘历第一件事就是指着李玉鼻子大骂“叛徒!”并要斩杀李玉。 第二件事就是怒斥皇后德行缺失,应当废后! “废后”二字一出。 整个养心殿所有宫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就连匆忙赶来的毓瑚都在用一种“您糊涂啊!”的眼神看向弘历。 更别提事态闹大以后收到消息了的臣子,更是直接跪在宫门口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多好的皇后啊,皇上您是疯了吗! 自富察琅嬅成为宝亲王福晋起,年年都在做善事关心百姓,无论是身在闺中做女儿还是嫁为人妻做妻子、做儿媳都是无可指摘的。 更别提作为一国之母后更是辛苦操持后宫,不仅没有因后宫纷争而让无辜宫妃殒命,还保住了诸多皇嗣成功诞生。 这简直就是活菩萨在世了! 即使这般,皇上居然还要废后,甚至理由都不找个像样的,竟然说皇后打他! 谁人不知皇后性情温和,为人虽然比较爱讲规矩,但却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做派。 就皇后那个身板,还能把皇上打晕? 还打晕两次? 跪着的臣子们心想,不然做场法事,给皇上驱驱邪吧。 这到底是冲着啥了才会如此神志不清呢。 第132章 富察琅嬅39 弘历越是跳脚闹废后,其他人越是一脸不解和担忧劝解他。 眼看着再僵持下去,大臣们真的动了想请高僧进宫驱邪的架势,弘历暂时放弃了。 代价就是,当晚他又被笑眯眯的皇后换了个方式给“哄睡”了。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皇后往自己嘴里塞了什么东西进来,个头还不小。 难道她是想噎死朕……伴随着这个念头,弘历的思绪陷入了一片昏暗当中。 当他再次醒来并大吼着“皇后有异,竟想毒杀朕!”时,对上的便是手下更加担忧的眼神。 毓瑚:可怜见的,这疯病难不成还会从养母身上遗传过来吗? 折腾几个来回,最后险些沦落到喝符水的地步,弘历终于老实了。 不是他平静了,而是终于认命了。 废后又废不掉,所有人还都怀疑他是疯子。 每晚都在了解富察琅嬅拳脚功夫,了解够了的弘历突然觉得人与人之间多一些保留也挺好的。 当他不再吵着要废后,要拿下富察琅嬅以后,日子似乎又回归了平静。 不过是一些“忠言逆耳”罢了。 朕乃真龙天子,岂会做不到接受劝诫! 兢兢业业处理朝政,勤勤恳恳做事,不寻欢作乐不铺张浪费了一段时日后。 弘历突然觉着做皇帝也挺没意思的。 让永琏来做吧,朕退位总行了吧! 你们母子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嘛! 等朕退位成了太上皇,看你怎么做皇帝,哼,等朕拿住你的错处定然……什么?你不做?? 老臣们眼看着刚恢复正常半个月的皇帝又开始发疯,这次换成嚷嚷着要退位,只觉心累。 这到底是冲着啥了啊!! 而永琏则是眼底饱含着敬仰、担忧……等等情绪,坚定的拒绝了他皇阿玛的提议。 而后宫的皇后更是直接脱簪谢罪,扬言若皇上有怨便废了她的后位,不要拿皇位置气。 你说说,这么好的老婆,这么好的儿子,先帝要是知道他这么欺负人家娘俩儿估计都要气活了。 以上是许多臣子的心声。 而几次禅位失败的弘历跪在宝华殿里思念先帝同时哭的抽抽噎噎。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当皇帝当的这么窝囊。 自己不过是犯了所有皇帝都会犯的小错误罢了,怎么就沦落到这种田地了呢? 皇阿玛您若是在天有灵,就收了皇后吧。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收了朕吧。 (iДi) 但是很显然,弘历的皇阿玛并没有给他任何帮助,无论是弘历还是富察琅嬅都无事发生。 弘历甚至开始发觉自己身体状况越来越好了! 当皇后抱上孙女的时候,弘历已经可以连续不休息批四个时辰的折子了。 不仅如此,就连他在极其偶尔的情况下触怒了皇后,都可以先扛住四拳再倒了。 一滴泪自弘历眼角滑落。 这种越磨炼越结实、越来越抗造的感觉让他觉得未来一片昏暗,人生毫无盼头。 永琏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愿意继位啊,总不能真等到给你阿玛我披麻戴孝那天才行吧! 终于追完了六百多集狗血剧的系统抽空出来看了下任务进程,见到弘历这副凄惨模样只觉好笑。 原本忌惮儿子忌惮的要命,一把年纪还没当够皇帝、最后退位当太上皇还不愿意将权力松手的人,眼下居然做梦都是可以退位跑路的事儿。 而永琏更是享受眼下的状态。 由于弘历疯疯癫癫的“前科”,所以现在有什么大事发生,老臣们并不只看弘历的决定,还会听取永琏的想法和判断。 所以形成了大事找永琏,小活弘历干的局面。 但哪有那么多大事,最多的折子不过是请安折子,没事就问皇上您安吗,那您儿子安吗。 安,安,安! 安你个大头鬼! 一瞬间恨不得生吞了请安折子的弘历气到喘粗气,李玉正在这时进来请示,有人前来求见。 “臣要求见皇上,求皇上做主!” 门外的声音如同天籁,让弘历眼前一亮。 这都多久没人拿朕当回事了,终于来个有眼光的,快,让他进来! 来者正是璟瑟的额驸。 科尔沁使者回去后为了不丢面子,将大清形容的那叫一个卧虎藏龙兵强马壮,又将那嫡公主描述成了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女罗刹形象。 大为震惊的科尔沁当权首领最后沉思许久,觉得这是大清皇帝给自己的一个小小的警告和试探。 若是科尔沁表现差了,大清定会以此拿住错处,直接撕破脸面,拿科尔沁杀鸡儆猴! 于是最后便选出来个勉强“貌美”却无大用的儿子送来给大清,以作示好。 也就是眼前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哭成了二百多斤孩子样的额尔敦。 “皇阿玛,公主她欺人太甚,您可要为臣做主啊!” 一个开头就将弘历刚刚的喜悦尽数打散了。 这么大的事儿,你看这是朕能做得了主的吗? 虽然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但是听取别人的痛苦,或许会让自己快乐些。 怀揣着这个想法,弘历异常和蔼的安慰额尔敦,并让他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主她、她嫌弃臣……不能孕育子嗣。” 弘历的眉头一皱。 挺大个老爷们儿,居然有这种毛病。 这种事不藏着掖着,怎么还好意思找老丈人哭哭咧咧告状,抓紧找大夫治啊! 不等弘历开口吩咐李玉宣太医呢,额尔敦后半句话直接干烧了弘历的cpU。 “可是臣是男人,男人,怎么能怀孕呢?!” “偏公主不信,说臣欺骗她,还、还要……” “还要什么?” 被离谱到丧失思考能力的弘历顺嘴接道。 “她还要多娶几个男人试试!” “皇阿玛,您可要给臣做主啊!” “若是公主真为此多娶几个额驸,这可让我怎么办啊,岂不是会被人笑话死。若非要如此,那我、我还不如一条白绫吊死算了!” 额尔敦边说边挥动着手里的帕子,紧接着又捏着帕子给自己擦着眼泪。 弘历见他这做派,一时间安慰的话竟然全都说不出口,只恨不得先一铁锹拍死他。 好好的大男人,做什么样子! 拿出你男人的气势来啊! “皇阿玛,您会出手管束公主的,对吗?” 额尔敦透过手帕,虔诚看向弘历。 弘历:…… 气势什么的,其实也没人规定男子必须有这玩意儿,对吧? 第133章 富察琅嬅结束 我叫魏嬿婉。 是个拥有天崩开局的倒霉蛋。 没用的弟弟,偏心的妈,早死的阿玛,还有个不靠谱的他。 没错,就是那个遭瘟的凌云彻。 在遇见璟仪公主前,我从来没有发觉过自己过得如此凄惨,并且还会混得更惨。 但璟仪公主教我识字,给我书看。 她让我知晓了这世上多的是不靠谱的人,比如我短暂十几年里遇见的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我知道弟弟是个不争气的,额娘也过于偏心,但突然撒手不管,我又有些迟疑。 公主反问我为什么年纪轻轻妈味儿这么重,为什么十几岁年纪就要承担一个家庭里额娘的责任。 “可她是我额娘……” “你要是有选择权利的话,你选她当额娘吗?” 我沉默了。 我没有回答,不是因为我不知道答案,而是我怕自己的答案太过于冷漠,显得我很自私。 “她爽的时候也没问问你的意见,怎么现在扒在你身上当水蛭了、你还不知道反抗?” “可他是我弟弟……” 璟仪公主的眼睛很漂亮,在听到我的回答后翻了个很漂亮的白眼。 “我都说了,她爽的时候也没问你。” 虽然璟仪公主的话略显粗糙,让我有些不知如何接下去。 但当我再见到哭穷卖惨的额娘时,满脑袋想到的全是这句话。 虽然很大逆不道,但确实很有道理。 当我进阶到新的层级,读到了许多渣男故事而开始重新审视凌云彻时。 璟仪公主又告诉我一个新的名词。 她说,看一个男人是否真心待你,便要看他真正为你落到实际做了什么,而不是多会“画饼”。 想到我无数次畅想自己换个好的宫室努力攒银钱,并激励凌云彻也努力换个更好的岗位,他却只叭叭了一堆听起来梦幻无比的未来时。 我好像懂了什么叫“画饼”。 在我将欠的银两还给他,并狠狠“tui”了他一口后,璟仪公主摸了摸我的头。 她笑眯眯说, “还有救。” 我并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句话。 但是很久很久以后,当我两鬓斑白时,我依然记得那一日她的笑容。 因为是她救了我,将我从如话本子里写的无望处境中救了出来,让我开始自主思考未来的路怎么走。 但我思考的速度显然跟不上璟仪公主的想法。 那是很平常的一日,她像往常般起床梳洗,在我为她布菜时,她突然开口问我, “嬿婉,可要跟我出宫?” 对上她的目光,即便她没再解释,但我忽然就领悟了她口中的“出宫”不是随便出去逛逛,而是不知何时归来的行程。 我的嘴先于我的大脑表态了。 “我愿意。” 临走前,我见到了皇后娘娘。 那位大名鼎鼎的富察皇后,是无数女子心中崇拜的人,她身上有诸多的光环,但是和孩子们相处时总是十分柔和。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瞧着我。 就在我手心开始冒汗时,她笑了。 她说, “嬿婉是个好听的名字,读起来会微笑。” 她说, “希望你在外面学会你喜欢的东西。” 不愧是母女,璟仪公主说话我总是听不懂,她的额娘说话我更是听不懂。 但那不重要,我要跟着璟仪公主踏上新的征程了,我得最后多收拾几套衣裳出来才行。 离开长春宫时,大概是我满脑子都在思考带青色那套裙子还是杏色那套,所以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没事吧?” 好奇怪。 被我撞到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公公,模样也很清秀。 就是呆呆愣愣的,瞧起来不大聪明。 我问他有没有事他也不回答,好没礼貌一直盯着我看。 我已经够不聪明了,可不能再被傻子传染,不然公主不要我了怎么办! 我咬咬牙,从怀里掏出荷包,强忍着心痛丢给他一块碎银子。 “喏,你要是有事你就去看,可别说我不管你,莫再赖上我。” 居然有钱都不知道捡,还看着我。 我赶紧加快脚步离开,生怕被旁人瞧见,说我欺负傻子。 当晚,宫门落锁前,我和公主便溜出去了。 我们先在京城逛了一圈,然后一路向南。 我很兴奋,开始期待传说中的江南美景。 “公主,奴婢听说江南风景极美。” 璟仪公主低头专心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回应我的时候头都没抬一下。 “以后我不是公主,你也不是奴婢。” “我只是璟仪,你也只是魏嬿婉。” 好奇怪,我自称过“奴才”、“奴婢”,我是“女儿”和“姐姐”,而从这一刻起。 我只是魏嬿婉。 很新奇的体验,但我很喜欢。 “公、璟仪,我听说江南小调很好听,不然我到时候学学?” “你喜欢就好。” “我还想学习一下传说中的苏绣!” “你喜欢就学。” “我还想……” “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再后来,听说永琏阿哥变成了宸亲王。 “宸”这个字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皇上居然如此看重永琏阿哥。 璟仪听见我的话后足足笑了半天, “估计那糟老头子被额娘和大哥折磨坏了,不然怎么会选这么个字。” 再后来,我们在一个小寨游历时,突然听见一位母亲呵斥她手里牵着的哭闹孩童。 “再哭!再哭长大了就把你送去京城,给公主做额驸!” 刚刚还哭到张着大嘴险些叫人看到胃的小孩瞬间老实了,鼻子都憋红了也不敢哭。 我疑惑看向璟仪,什么时候公主还有这种能力,可以止住孩提哭闹了? 璟仪咬着后槽牙,暗骂了一声。 “璟瑟那丫头到底干了什么,怎么连累其他人风评受害!” 没过多久我们就知道缘由了。 原来璟瑟公主嫌弃额驸不能生育,又接连纳了几个“平驸”。 若仅仅如此倒还好。 关键是她的头号小弟,永珹阿哥,哦不,是履郡王。 他为了让自己最崇拜的姐姐早日达成拥有子嗣的心愿,没事就四处搜罗合适的男子,然后送到璟瑟的公主府里去。 他那句“总要多试试,万一就有可以怀孕生子的男人呢?”更是成了无数男子的噩梦。 不愧是玉氏的血统。 什么离谱的操作都做得出来! 璟仪听过后更是两眼放光,立马掏出册子来奋笔疾书,边写便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男生子呢!” 好吧,市面上奇怪的话本子又要增加了。 再后来,我和璟仪走走停停,游历了许多许多地方,见过了许许多多的风景以后。 宸亲王居然还没登基! 皇上居然还在位! 璟仪决定回京城一趟,见见亲人们。 我随着璟仪再次进宫,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生怕自由了许久又将拘束在这里。 但没多久我就放松了。 因为皇上好可怜啊。 他看起来好老了,人也瘦到不行,整个人瞧起来像是被虐待了一样。 “璟仪啊,你快劝劝你哥,劝劝你额娘。” “皇阿玛老了,真干不动了。” “快来个人接手吧!” 皇后娘娘的脸上也写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是依旧瞧起来十分亲切。 “皇上,你看看你,怎么孩子一回来就高兴到开始胡说八道了呢。” 弘历真的快哭了,他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起早贪黑批请安折子他容易吗! 别当他不知道,永琏家的小五现在都开始入朝办事了,那帮老狐狸现在半点正事都不问自己,权当自己是人型回垃圾折子工具。 还有皇后,她怎么身子骨这么好哇! 头发白了都不影响她依然可以轻松玩儿背摔! 可她玩得起,自己这把老骨头却玩不起了。 老天爷啊,难不成自己真要死在皇位上吗! (iДi) 我瞧着皇上被皇后娘娘一句话就训老实的样子,只觉得忍笑忍得很辛苦。 皇后娘娘却突然看向我开口, “嬿婉,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了吗?” 我点了点头。 我学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唱歌,跳舞,刺绣,骑马……有的一直喜欢,有的浅尝辄止。 璟仪说我悟性很好,学什么都很快。 但是永远尝试自己喜欢的就好。 后来,我陪着璟仪又踏上了旅途,直到我们走不动了,受不住马车颠簸。 我们再次回到了京城。 只不过这次,不是重逢,而是告别。 宸亲王已经走了,他的儿子是很优秀的接班人。 定亲王也走了,那个我曾经照顾过的永璜阿哥。 再后来,我知道我也要走了。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璟仪公主在另一个世界等我,她一定写了很多新的故事,等我去读。 我也要去告诉她,我这几年又学了什么新东西。 哦对,我还得跟璟仪说,她那个可怜的皇阿玛终于倒了,听皇后娘娘说是批折子时没的,大抵是一把年纪劳累过度了吧。 不过皇后娘娘可真厉害。 在我最后一面瞧她时,那精气神儿还足着呢。 一片混沌中,我仿佛瞧见了许多故人。 好像是尚还年轻的永璜阿哥和永琏阿哥,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两人好熟悉啊。 哦,是璟仪和她阿玛。 她阿玛激动到手舞足蹈,好像在说什么。 我努力走近想听听。 模糊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他好像在说,“你额娘……虐待老人……长命百岁……可别下来。” 第134章 温实初1 托任务盲盒赠品的福,富察琅嬅足足活到了92岁的高龄。 她的娃们都没活过她不算,下一代甚至还有人走的比她要早些。 而冷宫里的如懿更是没捱过多久,只不过她离开的方式颇有些戏剧。 璟兕成亲后并不喜与额驸相处。 她一直耿耿于怀自己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终结于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也没什么太大的闪光点。 高曦月说找额驸要找个身子骨好的,阿箬说要找个门第不必高、但一定要听话的。 最后选出来的额驸并没什么明显的毛病,没有花花肠子,也不阳奉阴违,很本分老实。 但璟兕不明白,所有女子轻易便可以达到的“老实”,为何放到男人身上便是优点了? 这样一个本分木讷的额驸,她不喜欢,更不愿意为了这样一个没有感情波动人而消耗自己的身体去生儿育女。 有一个想法,她想了很久。 她要和离。 大清哪有公主和离的先例,不被嫁到偏僻之地和亲已经是烧高香了,怎么还有人放着好日子不过而闹和离? 但没用的皇帝显然很没用。 弘历前有逃婚跑掉的大女儿都没找回来,后有嫌弃额驸不能生崽而在外彩旗飘飘的璟瑟。 璟兕想要和离的诉求居然在离谱中透着一丝老实,被其他姐妹衬托的好像不算什么大事。 而她成功和离后没多久,如懿便去了。 对于如懿的离开,有好几种说法。 有人说她是接受不了女儿“不守妇道”的行径,悲愤欲绝下自我了结。 也有人说她早就神志不清了,再加上年纪增长,一场风寒便足以让她彻底倒下。 弘历得知她的死讯后只顿了片刻,随后吩咐手下将那个小凌子一起送走,便不再在意了。 没有追封,没有任何流程,只以庶人身份草草了事,百年之后许是不会再有人记得如懿的存在。 当然,前提是如果被如懿连累够呛的乌拉那拉氏不记仇的话。 毕竟当时如懿和凌云彻一事教弘历很是愤怒,对本就落魄了的乌拉那拉氏更是丝毫不留情面,一撸撸到底不算,又找由头送了不少人去宁古塔旅游,只可惜如懿并没有过问一句。 闲着也是闲着,富察琅嬅在弘历最后几年的寿命里尽情作弄他,以至于弘历挂之前最后一个念头不是遗憾,而是放松。 他终于解脱了。 为了防止跑太慢被富察琅嬅逮到,他第一时间就去询问转世投胎业务了,以确保不会在地府被富察琅嬅继续折磨。 毕竟他又不知道富察琅嬅只是个任务者。 而弘历死了以后,富察琅嬅选择去圆明园躺平,撸猫逗狗很是惬意。 当寿命将近的感觉来临前,富察琅嬅留下了一份遗诏,便在一个十分平常的日子里闭上双眼,再也没有睁开了。 一直很依赖她的玄孙哭到几近昏厥,最后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封遗诏。 上面写了三件事,不可闭关,禁阿芙蓉,除掉倭人。 这位传奇女人的一生至此结束,而她的后代们恭恭敬敬将她的遗诏供了起来,时刻警醒自己要完成她的遗愿。 而提交任务的含章也回到了系统空间,面对着新的任务清单。 什么情况,这怎么还有男性祈愿人?! 系统幽怨开口解释,清穿部人手实在空缺,又几乎没有男员工,毕竟他们不愿意做任务时候遇到当公公的情况。 所以偶尔就需要任务者反串一下。 对此含章表示理解,但拒绝。 笑话,自己都沦落到跑这鬼地方来打工了,难不成还要连自己的性别都决定不了? 系统:“你还知道自己是‘沦落’到这里的啊,哪儿还有选择空间了。” “不过你放心,这个任务算是轻松的,我可是特意留下了这单,保证让你完整出场!” 含章看向任务目标上的温实初三个大字,陷入了沉默。 ……出场确实完整,但不影响残缺退场。 这剧情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再看看原主心愿,又是一阵沉默。 甄嬛成为太后以后温实初就没再出场过,有人说他要不就是跑了,要不就是被甄嬛给解决掉了,毕竟作为知道龙凤胎真相的槿汐也没再出现过。 而他的心愿有保全家人一项,那就证明他的家人遭遇了不测,那下手的人十分明显了。 而他的另一个愿望指向更加明显,那就是要甄嬛所愿皆不得,落得一场空。 但最后一个心愿让含章十分无语。 温实初想要沈眉庄平安无虞,一生顺遂。 而他不求与眉儿长相厮守,只愿陪伴在她身后,护她一生周全。 很好,出走半生,归来还是舔狗,只不过换了个人舔而已。 但问题就是沈眉庄的脑子是相当不大灵光,打进宫以后专心致志只做两件事: 围着甄嬛打转和疯狂趟雷。 说什么护她一生周全,还不如直接许愿给她换个脑子来得快呢! 含章捏了捏眉心,试图驱赶这份烦闷。 再说了,沈眉庄又不是甄嬛,没得那种女主待遇,自己一个太医跟家世显眼的新人宫妃走得近,别说携手共进了,恐怕一起抄家来的更快。 更何况她只有女扮男装的经验,又没有真的当过男人,总不能真跟沈眉庄谈恋爱吧,可除去男女之情,她又没什么好理由增进感情。 算了,还是先抽金手指吧,看看有什么帮助再考虑下一步方向。 一道绿光闪过,留下新的道具。 【瓜六的武器】:佩戴此光环,将会拥有瓜尔佳氏最大的能力,那就是用智商换取的美貌~令人赏心悦目的美貌足以成为后宫中的秘密武器~~ 神经病吧,一个太医要美貌有什么用啊! 眼看势头不妙,无声吐槽完宿主手气的系统立刻开始准备传送,生怕晚了半步被牵连到。 由于系统开启传送过于仓促,所以锚点也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具体表现为,含章再一回神就发现自己手里捧着什么玩意儿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再定睛一看,对面这个刘海妹不正是尚未入宫的甄嬛嘛! 而自己的嘴也仿佛刹不住闸似的,还在继续叭叭着什么。 “嬛妹妹,家父在世时常说‘一片冰心在玉壶’,他让我把此壶交予我们温家未来的……” 甄嬛面色明显变了,垂下了眼睛,正思索着如何拒绝对面这个日后还有点儿用处的人时,却听对方话头忽然一转。 “……所以我特意带来给你看看,好看吧?” 话音刚落,温实初手动撤回一只玉壶。 甄嬛:? 什么玩意儿?? 第135章 温实初2 温实初的话题已经从玉壶切换到了别处,但甄嬛却还有些愣怔。 毕竟她闹不清楚这人究竟是有何意。 原本不过是半个裹挟着甄父对温家恩情的“青梅竹马”关系罢了,而温实初待甄嬛的情绪又过于直白,全靠甄嬛装眼瞎不提罢了。 虽然当今皇上年岁略长,并不符合自己的期待,但甄嬛心里还是有着隐秘的期待,想去探索未知的地方。 但若是入宫的话,拥有一个忠心的太医简直是至关重要的底牌,却不知向来木鱼脑袋的温实初今日怎么莫名其妙跑来展示自己的玉壶。 甄嬛抬起眼来,再次愣住。 这温实初……原来这么俊俏吗? 由于温实初佩戴光环的原因,甄嬛记忆里仿佛他一直是这般模样,但今日不知为何,只觉眼前人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好不……美貌? 温实初又不是傻子,明显能感觉到甄嬛打量自己的眼光和短暂的惊愕。 而守在甄嬛两侧的流朱与浣碧更是一同呆愣。 他并不想跟主仆仨人继续杵在这里,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日后张八张嘴也解释不清。 “嬛妹妹,时间不早了,你们早日归家,我先进去祈福了。” 温实初礼貌告别,转身走向寺庙。 留甄嬛主仆三人面面相觑。 “小姐,温大人今日瞧起来怎么格外……” 流朱卡壳了,嘴里那句‘貌美’到底没说出口,毕竟形容男子总该是仪表堂堂之类的词语才对。 甄嬛抿了抿嘴,她刚才一瞬间闪过的想法竟然是‘实初哥哥若是女子,便要教多少女子黯然失色’。 不知道自己差点就从“实初哥哥”变成“实初姐姐”的温实初决定将这趟行程彻底坐实,认真供香后又开始虔诚许愿,只不过没将心愿说出口来。 …… 秀女们陆续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在为不久之后的选秀一通忙活。 而为了避免自己的任务目标太过于扯后腿,在他一个看顾不住的地方迅速跳到坑里,温实初还是决定要做个提前准备。 着名的押题女王——沈夫人莫名收到了一封信,信里只写着日后若想要保全沈家和女儿,必提前将诸多细节和道理教导给沈眉庄。 虽然不知写信人身份,但无论口吻还是内容都是对自家有益处的,沈夫人决定试试看。 结果翻看到信件后面。 且不论那个什么绿豆汤与月例银子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这个游泳速通技巧之五天学会狗刨是什么玩意儿?? 后面怎么还有传染病预防几要素之远离密接、从我做起??? 更吸引人眼球的标题则是“震惊!孩子没有防诈意识,竟被昔日玩伴骗至家破人亡!” 沈夫人大为震惊,沈夫人细细研读,并且连夜转发……加课,按头教导闺女。 尚在闺阁的沈眉庄莫名其妙被额娘上强度,学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但好在沈夫人的紧急加课是有效果的。 沈眉庄已经完全没时间想起甄嬛了,一想起即将进宫选秀,她脑海里闪过的全是狗刨、防诈和远离密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辛苦熬了几天大夜才写完给沈眉庄量身定做的避雷指南,温实初只觉疲惫。 尤其是他白日里还要辛辛苦苦去太医院上班。 这算什么! 打工的身份是打工人,打双份工吗! 工作的怨气在甄嬛派人来温家请温实初的那一刻达到了巅峰。 上善寺一别后,温实初便再没来见过自己,甄嬛许是怕失了这个有用的舔狗,这便递了消息来。 温实初见到一脸青涩但无师自通散发碧螺春香气的甄嬛时,真的很想说一句。 房子塌了可以再建,你是建到不能再建了! 不知道我很忙吗! 甄嬛早就打好了腹稿,况且温实初又很好应对,只需两句“实初哥哥”再加上欲语还休的眼神便足以让他晕头转向指哪儿打哪儿了。 但当甄嬛的目光落在温实初脸上时,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一句, “实初哥哥,你……是怎么保养的?” 温实初:? 到底吃了多少腌酱菜给你闲成这样? …… 选秀之日到了。 秀女们乘坐马车来到宫门外,下车后依次排序等待指引嬷嬷的指令。 直到临出发前还被额娘拎着耳朵教导一通,沈眉庄目不斜视走向宫内,脑袋里还复习着知识点。 一身清丽打扮的甄嬛远远瞧见沈眉庄,便略显活泼上前拍打对方,活脱脱的娇俏少女模样。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她的意料。 专心复盘的沈眉庄被吓了一跳,险些下意识使出额娘派人教习的女子防身术回击。 到底是刹住车了,但依然是擒拿住甄嬛的手臂。 沈眉庄:!! 宫中果然危机四伏,额娘没有骗我! 甄嬛:??? 济州如此养人吗,怎么手劲这般大,疼疼疼! 天子脚下,皇宫内院,沈眉庄并不想闹出什么大动静引人注目。 刚放松了手上力气,便听甄嬛开口说话。 “眉姐姐,是我呀,嬛儿!” 结果沈眉庄再次施力,又擒住了甄嬛的小臂。 这才刚刚入宫,就出现套近乎的“旧友”,额娘果然远见卓识,小灶不是白开的! 甄嬛感觉自己手腕明显发出了“嘎嘣”一声,肯定是被沈眉庄给扭到了。 不想打招呼就不打,怎么上来就动手! 虽然事情发现的很快,沈眉庄也及时放开了甄嬛的手,但早就在侧观察的嬷嬷依旧上前询问。 毕竟济州协领之女可不是普通秀女,若是闹出什么事来那就不妙了。 “二位秀女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 “没有。” “二位可是相识?” “不是!” “……” 甄嬛可不敢说她认识沈眉庄,生怕对方哪里吃错药了,再给自己来上几下子。 若是口上辩论她倒不惧,但沈眉庄明显有些虎,二话不说上来先捏个响儿听,也不给自己什么辩解的机会。 另一侧紧赶慢赶到的安陵容本想取盏茶来润一润,但好巧不巧,她正目睹了沈眉庄二人的经过。 虽然离得远,安陵容没听见甄嬛手腕发出的响声,但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渴就渴着吧。 反正又渴不死,总好过也被人擒那么一下强。 生怕惹到了人,也步甄嬛后尘,安陵容乖巧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第136章 温实初3 沈眉庄凭借着拼爹优势,只要不作大死,被选中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站在她身旁的甄嬛此刻只觉手臂隐隐作痛,手腕也有些酸胀,怕是要回去揉几天药油才行。 也不知道温实初到底怎么回事,上次叫他来甄府,话里话外说了半天,他就好像二愣子似的,好像半个字都没进脑子。 原本就有些木讷,如今越发愚钝了。 就好像用智商保养的脸蛋一般。 甄嬛不知道自己居然误打误撞摸到了温实初的光环真相,毕竟她完全想象不到自己的头号舔狗居然换了个芯子。 甄嬛愣神儿的功夫,宫人已经唱完名了,在第二次唱名前,她明显慢了半拍才行礼问安。 而那句“嬛嬛一袅楚宫腰”说出口后,沈眉庄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这等艳词……也不知羞! 甄家也不知如何教习女儿的,居然养出一个当众就如此没皮没脸的女孩,自己可要离她远些,也不知头脑有疾算不算传染病的一种。 太后本就因甄嬛慢半拍行礼而不喜,觉着这是个规矩欠缺的。 待见过她面容后更是心头一惊,出尽难题试图阻止这张与柔则相似的脸进宫。 但胖橘本就自诩怀念纯元,更何况太后越是阻拦他越是来劲,五分的兴趣也增至八分。 阻拦失败的太后移开目光,正瞧见沈眉庄皱眉不喜的表情,心下满意不少。 看来沈自山还是会养孩子的,这才是知礼的女孩家该有的反应。 不知自己在太后那里已经赢得一丝好感的沈眉庄还在思索,额娘教的传染病预防指南自己学是学了,但很多事还要依靠太医。 也不知宫中太医是否好相与,自己回去还是多筹备些药材吧,以防万一。 “阿嚏——” 被甄嬛念叨的温实初打了个大喷嚏。 太医院的同僚们忍不住关切几句,询问他是否染了风寒,可要换个班值。 在宫中当太医本就是个十分考验人的职位,兢兢业业十几年,说不定哪天就因着什么后宫阴私直接重开了。 导致太医们平时的精神压力都很大,头发全都哗哗的掉。 但有了愈发俊俏的温实初来养眼,感觉压力都减轻了不少,每日有他在眼前晃悠,就像……在太医院里养了只漂亮的猫猫一样,工作都有动力了。 眼下猫猫打了个大喷嚏,大家全都关怀起来,生怕他生病告假,未来几日都吸不到漂亮猫猫。 猫实初并无大碍,他对沈眉庄入选很有信心,除非沈眉庄当场给太后即兴表演个狗刨。 而他最近手头忙碌的主要工作是——偷核桃。 没错,核桃可以入药,太医院自是备着许多核桃库存。 他每日都“偷渡”一些,积少成多,日后可以给沈眉庄补脑用。 毕竟核桃也不算便宜,能不动自己兜里那点儿三瓜俩枣的就不动才好。 沈眉庄的脑子不是光吃核桃就能补好的,但能补点儿是点儿,至少别大喇喇接过绿菊花给自己拉仇恨,又傻呵呵大晚上去喂鱼之类的。 温实初替沈眉庄操碎了心,而沈眉庄也同样忧心忡忡回了府中,向沈夫人说出自己的忧虑。 沈家主要生活在济州,对京中情况并不算十分熟知,更别提发展宫里的人手了。 但宫里如果有相熟的太医确实能好上不少。 沈夫人大把的银两撒出去,总归是能探到消息的,趁着沈眉庄与教习嬷嬷学习规矩的时间,她也收到了太医院的名单。 年长的太医无论是否显露出来,背后都是有主的,年轻的倒好拉拢,但医术又未必靠谱。 筛选半天,温实初这个名字入了沈夫人的眼。 年龄、医术都合适,家世也很简单。 就是背后的关系似乎指向了……甄府? 联想到沈眉庄选秀归家时提及的那个疑似有脑疾的“旧相识”甄家女儿,沈夫人决定要见见这个温实初,有机会当然要试试。 当听到沈夫人侃侃而谈,暗戳戳拉踩甄嬛而夸赞自家闺女蕙质兰心、柳絮才高时,温实初沉默了。 “……” 这可真是亲妈滤镜作祟。 沈眉庄那脑袋晃一晃都快能听见落潮声了,这么高的水含量,就硬夸呗? 但能提前达成一条船成就,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说那些伤人的大实话出来。 深谙这个道理的温实初点头答是。 全然不顾自己隐隐作痛的良心。 而沈夫人则越看温实初越满意,毕竟年轻男子与自己女儿日后往来,若是一不小心发展出什么不该有的故事就很危险了。 你瞧瞧,小温大人长得多漂亮,比一般女孩儿家都貌美许多,定瞧不上自家眉儿。 为了表达合作的诚意,沈夫人递过来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木匣子。 温实初并未打开,而是掏出了自己也提前准备好的“见面礼”。 二人分开后,温实初这才打开匣子。 瞧着一张张银票,还有些平日里在宫中能用得上的碎银子,温实初的嘴根本闭不上了。 就冲沈夫人如此阔绰,自己定要大方些,下次从太医院偷点儿好东西给沈眉庄! 而沈夫人坐在马车里,眉毛紧紧拧着,看向手中的东西。 这……八个核桃饮是何意? 还有什么安神补脑液?? 但细细看完后面标注的功效,虽然沈夫人看不大懂,但无论是促进什么营养吸收抑或什么强身健体、排毒养颜、预防重疾、补肾壮……等等。 看似天花乱坠的功效,却在这一刻重重撬动了沈夫人的心。 作为一个清朝土着,哪里抵得住后世着名忽悠老头老太太的全能保健品宣传呢! 她再次看向手中的几味“神药”时,眼神里都透着热忱,恨不得转个弯回去再找温实初订上几份,给自家老沈也用上一段时日! 而结束了一天礼仪课程的沈眉庄迎来了两眼亮晶晶的额娘和几瓶奇奇怪怪的东西。 “眉儿,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快用!” 沈眉庄:? 第137章 温实初4 猫猫实初凭借着养眼的脸蛋,成为了太医院独特的吉祥物。 简单来说就是,不用做什么事情,偷偷摸摸扒拉核桃也让其他太医们看的很开心。 毕竟谁会为难一只漂亮猫猫呢,他又不是要星星要月亮的,不过是几兜核桃罢了。 太医们自掏腰包不算,又申报了许多。 这导致内务府负责采购的宫人都觉得奇怪。 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医院新增炒货业务了呢,怎么没事要这么多核桃? 皇上平日里的平安脉都是太医院判章弥负责,可今日请脉时却出现了小插曲。 胖橘和苏培盛的目光都随着章弥袖口滚落出来的东西而动。 没错,在地上轱辘几圈最后停下来的,只是几个平平无奇的核桃。 已经联想到是不是有什么会危及自身安全的暗器的胖橘舒了口气,时刻准备护驾的苏培盛也松了口气。 章弥则是老脸一红。 不过是藏了几颗猫猫诱捕器罢了,怎么这会儿掉出来了。 平安脉流程走完了,章弥随即告退。 半晌,胖橘忽然笑了一声。 他倒是不知章弥私底下好这口,这到底是多爱吃核桃,居然还要随身揣着。 心情不错的胖橘随口吩咐苏培盛一句,叫他取上几袋核桃送去太医院,犒劳一下章弥。 苏培盛走了一趟,回来时状似无意随口回道,太医院近来似乎都挺喜欢核桃的。 “奴才正巧瞧见有个俊秀的太医荷包里鼓鼓囊囊的,看形状里面不少的核桃。” 这些年胖橘走哪儿都带着苏培盛,各色美人这老小子可是没少见过,能得他一句“俊秀”,可不是一般的夸奖。 胖橘顺势继续批阅手里的折子,但太医院里有个长得不错的太医到底是留了个印象。 …… 新人进宫的日子到了,后宫少有的热闹起来。 沈眉庄和丫鬟大包小裹,在宫规允许的最大限度内带了最多的家当进来。 她依旧被分到了咸福宫,但经过沈夫人的加强培训,这次可比前世强多了。 “参见敬嫔娘娘。” 沈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进宫不比家里,一定不要当出头鸟或者在不起眼处得罪人。 被突击培训过的沈眉庄并没有太明显的智商增长,但至少多了听话这一项优点。 而听到沈眉庄请安声的敬嫔也暗暗点头,是个知礼不张狂的。 沈眉庄回侧殿安置行李,如意拆开了沈眉庄带来的礼物,却低呼一声,引起了敬嫔注意。 “什么东西,竟叫你这般惊讶?” 寻常女人家互相送的莫不过首饰布匹之类的,逢年过节这些东西从这个库房换到那个库房罢了,敬嫔完全提不起兴趣。 却不想沈眉庄给了她惊喜。 温实初后来又制了些东西送给沈夫人,收到的银票更是让他笑眯了眼。 而沈夫人特意挑选了几样让沈眉庄拿来“孝敬”主位,给自己拉拉好感。 敬嫔仔细观摩手里精致的小瓶子,又细细读了一遍附带的小册子。 她闻所未闻这个名为“钙片”的东西,但是居然有如此多功效,既能强身健体又能缓解腰酸腿疼的,什么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好家伙,吃了这东西岂不是数地砖都轻松了! 如意试图让自家主子冷静一些,慎重看待这东西。 但敬嫔显然是被那天花乱坠的介绍给迷花眼了,若不是打算再验遍毒,怕不是直接就要嚼上两片了。 “宿主,你那些东西靠谱吗?” 系统在空间中询问自家宿主,它总觉得哪里不太靠谱。 “反正是上次末世时从药店打劫来的,有没有用全凭药厂良心,但肯定吃不坏就是了,顶多就是压缩小糖片嘛~~” …… 新人要休整三天,再去景仁宫请安。 到底还是被随手一指选中的夏冬春依旧是上蹿下跳,成了这批新人里少见的显眼包。 出现变数的则是安陵容。 海棠无香,凭借自制发油而吸引蝴蝶驻足的安陵容也成功作为“凑数的”入选了。 原本她与甄嬛、沈眉庄未入宫便有隐隐抱团的倾向,这才被皇后分散开安置。 但眼下并没有交集的情况下,安陵容却被送进了咸福宫,与敬嫔、沈眉庄同住。 宜修此举不过是想用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答应试探一下沈眉庄虚实。 毕竟高门贵女的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看沈眉庄对待安陵容的态度便可以初步了解她这个人的性格。 姑母颇有些看好这位沈贵人,若她得用,可以制衡华妃,宜修自认不是不能多留她一段时日。 但若是太过愚钝不堪重用或者心机颇深图谋过多,那就别怪本宫换个对待方式了。 与宜修满腹筹划的画风完全不同的咸福宫则是另一般景象,简直是i人天堂。 亲眼见过沈眉庄“擒拿手”技能的安陵容除了第一日礼貌拜见后彻底躲在自己的侧殿里闷着,绣花绣草绣小鸟,反正就是不出门。 而听从额娘指令的沈眉庄也老老实实待在常熙堂里,乖巧复习自己的学习资料。 主位敬嫔更是极具偷感,没事就嘎嘣嘎嘣嚼钙片,听得如意一阵牙酸。 各不打扰,但也算是岁月静好。 而碎玉轩的甄嬛心底却泛着一丝莫名的紧张。 踏入陌生的地方,不知前途方向,又没有同伴,这让习惯做主导者的甄嬛略感不安。 前有不受控了的温实初,后有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沈眉庄。 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却又理不清头绪,这让甄嬛夜里都睡不太安稳,眼下也挂着青黑。 但去景仁宫请安的时辰到了。 甄嬛照旧敲定了格外素净不打眼的装束,可流朱和浣碧看向小主的黑眼圈,只能提议多敷上几层粉遮盖。 小允子挠挠头,目送小主离开的背影,心里却止不住纳闷。 奇怪,刚刚自己是看错了吗? 怎么感觉小主脸上在掉粉呢?? 第138章 温实初5 华妃本就厌烦新进宫的小贱人们,毕竟这群人是会分走自己宠爱的存在。 除了那尤为特殊得了封号的“莞常在”外,让她保留关注的便是同为武将背景、初封便是贵人位份的沈眉庄了。 人会下意识抗拒与自己优势相似的同类,即便在前朝沈自山没有年羹尧风头盛,但年世兰同样厌恶这个矮自己半头的“赝品”。 结果第一场照面,众人发现沈眉庄居然是个八竿子打不出来个屁的性格。 沈夫人苦口婆心教导女儿“少说、多听、多看”法则十分奏效。 脱离了一见甄嬛就上头的buff,沈眉庄整个人表现的安静极了。 除了那双十分认真的眼睛,和那对就差竖起来听了的耳朵。 第一次会面,年世兰只觉沈眉庄瞧着不大聪明,宜修也一时拿不准她是在藏拙还是如何。 但脑筋转得很快、话语间滴水不漏的甄嬛更让二人引起注意。 尤其是瞧着甄嬛打扮的一身素净不抢眼,但一直说话又导致她面上隐约有粉落下的割裂景象,让人只觉这是个不简单的人。 但着实是有些邋遢。 年世兰拿起帕子掩住口鼻,生怕那些劣质香粉飘到自己这儿来,随即又摆摆手叫起,让她赶快离自己远点儿。 一场请安结束的虎头蛇尾,叫年世兰都有些忘了自己原本想做些什么。 请安结束时甄嬛瞄了一眼沈眉庄,在“再试一次”和“怕疼”之间犹豫一瞬,最后还是决定从长计议,暂且先不拿自己的胳膊赌沈眉庄那不大正常的脑袋。 紧跟着安陵容也拿眼睛偷瞄着沈眉庄,教习嬷嬷有说过要以宫中主位为主,自己定要随着敬嫔娘娘和沈贵人回去,所以等在旁侧。 亲眼所见刚刚还伶牙俐齿的莞常在面对沈贵人时连个声都不敢吱,安陵容只觉沈眉庄好厉害。 敬佩归敬佩,但怕疼也是真的,所以安陵容恨不得可以屏住呼吸,生怕惹了沈贵人不喜。 嚼了三天钙片,实际作用未知,但心理效果拉满了的敬嫔走路都带风起来,带着两个小弟一路走回咸福宫,只觉浑身舒畅。 倒霉的甄嬛即便换了个时辰却依然碰见了“泡福”现场,当场受了惊吓。 待院中麝香被挖出来后,她依旧决定装病避宠,行急流勇退之策。 结果被派去寻温实初的浣碧一脸失落独自回来了,只带回了让甄嬛震惊的回答。 “奴婢去到太医院,这才得知温太医去了咸福宫。” 咸福宫? 虽然咸福宫住了三位宫妃,但甄嬛下意识联想到一个不大可能的可能。 莫不是去沈眉庄那处了? 甄嬛猜对了大半,但实际上还是有些偏差的。 譬如此刻,温实初面对的是敬嫔和沈眉庄两人。 连一嘴蹩脚口音的刘畚都毫不怀疑的沈眉庄更是完全信任这位额娘亲口告知自己的“可靠太医”。 再加上对方温和的态度和优渥的长相,几个回合下来亲密到就快要“姐妹”相称了。 旁的男子俊朗飘逸十分轻易便会引得女子心思萌动,但温实初却莫名给人一种“女性之友”的感觉,对此敬嫔也点头称是。 尤其是温实初又掏出来了比钙片还高级许多的保养品时,原本不放心沈眉庄、怕她私下和外男闹出牵连自己的丑事的念头被她完全抛之脑后。 一直没有召见新人,腾出空来想起甄嬛却得知对方抱病,胖橘有些遗憾。 苏培盛又适时提起,近日敬嫔也时常传唤太医。 对于敬嫔,胖橘是有些愧疚的。 于是新人被他暂时放在一旁,先去探望敬嫔。 非常临时的决定,也就没有提前派人去咸福宫通传,结果踏进门的胖橘险些也当场叫太医。 毕竟冷不丁见到两个脸上分别贴着黑白二色膜布、又透着眼鼻口窟窿眼的人,换谁都一激灵。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胖橘脑瓜子嗡嗡作响,甚至有些听不大清楚敬嫔的一大串解释。 “臣妾……参见皇上……面膜……保养……” 当胖橘瞧见温实初时,只觉耳旁的解释声断断续续,似有若无,但不大重要了。 毕竟他的注意力全在温实初身上。 “宿主,你们这段算不算那个……‘风流皇帝俏御医’呀?” 温实初:“……” 好好的,别这么恶心人。 角落里无人问津的苏培盛捂住自己被吓到咚咚作响尚未平复的小心脏赶紧上前,紧紧守在皇上身侧。 不知为何,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有威胁! 但胖橘又不是好男风的性取向,他的错愕不过是先惊讶于这个太医的长相,紧接着便是震惊和怒意一齐袭来。 什么!? 这么好看个太医放在朕的后宫里头走动,是谁生怕朕冻到脑袋吗!! 朕新纳进后宫水灵灵的小美人们还一个都没碰过呢,居然先安排了个俏太医在后宫行走,难不成是在考验其他宫妃吗? 虽然胖橘很不高兴,但作为皇帝怎能轻易情绪外露。 再加上这太医又没做出什么错事,此番也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被敬嫔传唤而来,又没避着什么人。 最好面子的胖橘做不到当着其他人面以莫须有罪名处理温实初。 毕竟他怕别人背后戳自己脊梁骨,说他小心眼嫉妒人家长得好。 即便事实也是如此。 “你……” 随着胖橘一指,苏培盛赶忙接话。 “回皇上,这是太医院的温实初温太医,奴才上次去送核桃时见过的。” 胖橘迅速想起来了,哦,就是上次苏培盛提过的那个长得不错的太医。 狗东西,这何止是长得不错! 苏培盛一激灵,不明白主子又哪里不高兴了,眼神里透着刀子似的。 “正好朕今日还未诊过平安脉,那便叫你来试试吧。” 说完胖橘便转身离开,看着方向是回养心殿的,温实初提着药箱只得遵旨跟上。 只留愁眉苦脸的苏培盛落后半步,心里止不住的嘀咕, ‘今儿分明请过了平安脉,还嫌人家院判啰嗦来着,这会儿又信口开河起来了。’ 似是十分了解自己的狗腿子,胖橘头都没回就“哼”了一声,紧接着张口, “苏培盛,腿脚若是不利索,朕就放你歇息一阵子!” 倍感威胁的苏培盛瞬间整张脸的褶子都一齐绽放,捏着嗓子小跑几步上前,极尽谄媚作态。 ‘呔!猫一阵狗一阵,就欺负我的能耐!’ 第139章 温实初6 苏培盛从来没有内心戏如此足过的时候。 眼看着皇上前一刻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阴阳怪气回了养心殿,这才多大一会子功夫,对着人家小温太医就笑没了本就不大的眼睛。 借着把脉之余考较几句,发现温实初并非是只靠脸蛋混迹太医院之中,又盘问几句家庭状况和个人才学,胖橘很满意。 可惜温实初已是太医,出身又着实低了些。 不然他都想将温实初提成侍卫了。 若是有这么个养眼的侍卫,怕是多走一会儿路也是值当的,赏心悦目嘛。 在胖橘试探温实初是否成家或者定亲时,却不料温实初给了自己一个出乎意料的答复。 “回皇上,微臣并未结亲,也不愿结亲。” 胖橘眯了眯眼睛,表情却未变。 “哦?这是为何?” “微臣已有心系之人,虽与对方无成亲的可能,但微臣不愿勉强自己也不愿耽搁她人。” “听你的意思,你喜欢的女子已经嫁人?” 听了全程的苏培盛冷汗都快落下来了,这小温太医也忒实诚了些,什么有的没的都往外蹦。 这要是落得个“惦记人妻”的名头,不说难听,就说这满后宫妃嫔都是有主儿的,怕是这下小温太医要彻底断了自己的路啊! “不,臣心中的人,与臣……并非一个世界之人。” “而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已经是上上签了,不必非要相守才能算作结局。” 苏培盛心都软了,太可怜了,这是什么有情人阴阳两隔的悲惨故事啊。 真的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程度。 而胖橘的面色也和缓许多,似是联想到自己相同的经历,一时间被触动到了。 “你倒是通透的很,这样很好。” …… 温实初离开的路上面不改色,实则被自家系统叽里呱啦吵到脑仁生疼。 “宿主,你也太能胡说八道了吧!” “而且你不怕穿帮吗,你跟沈眉庄她们可不是这样说的啊,一对线可就露馅儿了!” 没错,敬嫔也问过温实初是否成家一事。 沈眉庄作为新嫔妃不好开口询问,但眼神里分明也透着一股好奇。 温实初面不改色微笑回答,自己虽未结亲,但已有了意中人。 “也不知什么样的女子这般有福气,能被温太医如此放在心上,瞧瞧,脸都红了。” 敬嫔捏着帕子笑起来,直拿话揶揄到他脸红。 强憋着气才把自己脸憋红的温实初都有些缺氧了,胡说八道起来更是无所顾忌。 “她……很特别。” “她身高八尺、满腹经纶,肤似古铜且面若银盆,让臣久久不能忘怀。” 敬嫔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沈眉庄更是被自己脑海浮现的画面惊住了。 再细细打量温实初,只见对方一脸诚恳,全然不知自己的话有多令人震撼。 好吧,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呢。 小温太医要相貌有相貌,要医术有医术,不过是眼光奇异了些而已。 再者说,这般形象的女子实属罕见,能叫他遇上,也算是千载难逢的缘分……吧? 敬嫔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至少这般审美的小温太医行走后宫不会闹出什么不可说的事来,毕竟满后宫加起来也挑不出来跟这种条件搭边儿的人。 …… 而新人入宫第一个被翻牌的便是打蒙古来的博尔济吉特氏,以示皇上看重蒙古之意。 第二个被翻牌的便是咸福宫的沈眉庄。 未曾见过外男的女子很容易被帝王气度所折服,只需略显和煦与体贴便会使其沉沦。 但胖橘的算盘却意外落空了。 见过温实初后,审美直接被拔高不少的沈眉庄能忍住不嫌弃胖橘已是不易,更别提丝毫没有什么快乐体验的侍寝经历更是让她心生抗拒。 胖橘想把沈眉庄迷到晕头转向,再将其竖立成一个靶子,用来制衡年世兰。 却不想沈眉庄内心只想躺平几日,敷上温太医调制的面膜和保养品享受一番。 虽没达到预期效果,但几次侍寝已经足够扎眼,比如华妃就在翊坤宫里骂过沈眉庄不知多少次“狐媚子”和“小贱人”了。 这日请安时辰,年世兰更是怨气难忍,当着众人面不给沈眉庄颜面,直接嘲讽她“扒着皇上不放”。 若换做甄嬛,一息之间便想出回应之语,定会将华妃的话给堵回去又不落人话柄。 但早就不耐侍寝的沈眉庄眨着一双翦水秋瞳望向华妃,眼神就差没实质化祈求对方快将皇上拽去翊坤宫留下了。 对上沈眉庄清澈且愚蠢的眼神,年世兰只觉自己被噎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跟本宫炫耀吗! 年世兰哪曾受过这种气,对着宜修十分敷衍行了个礼便直接气呼呼离开。 想不通华妃为何愤而离席的沈眉庄很是迷茫。 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到底还会不会将皇上拽走啊?? 迷茫的沈眉庄将目光投向上首的皇后,被她注视着的宜修也是呼吸一滞,毕竟这货刚将年世兰给气跑了,转过头来就看向自己。 怎么,不想担责任,就甩锅给自己,妄想让其他人觉着她是受了自己的指令行事吗?! 宜修越脑补越觉着沈眉庄心机深沉,再细思下去,只觉一阵头痛,竟有头风发作的征兆! 自生弘晖伤了身子,又在弘晖去了后伤心过度彻底患上头风,宜修十分清楚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借着有事务处理而匆匆叫散了众人。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剪秋十分心疼守在宜修身侧,一边为主子按摩,一边小心翼翼提议召太医前来。 “不可,今日请安刚闹出点儿声响来,若是没多久便叫人知晓本宫召了太医,岂不是给旁人笑话看。” 死守着皇后威严的宜修强忍着自己想要用头撞墙的念头,坚持要咬牙硬挨过去。 而守在外间的绘春却进来通传,说是沈贵人求见。 “便说皇后娘娘有事分不出身来,打发回去便是了!” 剪秋面色不虞,觉得绘春颇不懂变通,这般小事也要拿来打扰娘娘。 “慢着。” 宜修思索片刻,吩咐剪秋去给自己煎碗药汤来压一压,再切片老参来含一会儿。 “叫她在外间等着,本宫忙完了便见。” “娘娘,您的身子……” 剪秋不认同的看向皇后,不想主子这般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沈眉庄不是个简单的,且看她特意折回来是有何事要说,剪秋,去煎药吧。” 第140章 温实初7 即便喝过药后宜修重新换了身衣服,又吃了几瓣桔子,但身上的药味并没被完全盖住。 只不过她若不提,一般人也不会冒昧开口,多嘴牵扯到这上面来。 但沈眉庄绝非一般人。 “皇后娘娘可是身体不适?” 剪秋被沈眉庄一记直球噎到呆愣,而宜修更是笑容里透着一丝僵硬。 在沈眉庄看来,华妃脾气不好又莫名其妙,皇后娘娘性子却绵软了些,但总归是关怀嫔妃的。 被沈眉庄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半晌,宜修只觉自己浑身难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就在宜修受不了这种气氛,想开口推进话题时,却只觉颅内一阵刺痛,下意识扶住了头。 “娘娘……” 剪秋很是担忧,心里甚至顾不上埋怨没眼色的沈眉庄,只想召太医来给宜修施针缓解疼痛。 请安时沈眉庄就发觉皇后面色有些不对劲,思索后先回咸福宫取了锦囊再度折返。 她原本只是想试探询问一下华妃有没有将皇上拉去翊坤宫的可能,但眼看着皇后扶额似有不适,而剪秋又面带焦急,联想到之前听说过皇后患有头风一事,便推测到这是头风发作了。 “皇后娘娘,可是头痛?” 宜修、剪秋:…… 废话! 这难道看还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还不走,屁股死沉往这儿一坐,难不成你能给她治治吗! “这是可以缓解疼痛的药物,若皇后娘娘不嫌弃,可以一试,只需温水送服即可。” 剪秋:??不是,你还真能治啊? 只见沈眉庄自香囊中取出一个毫无标识的药包,随后便递上前来。 剪秋看了主子一眼,接了过来,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虽然这位沈贵人九成不会失心疯到直接亲自拿毒药送给皇后,但是谁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谁敢赌她会不会就有那么一成几率的莽劲。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指引般,宜修强忍头痛,目光落在那个平平无奇的纸包上。 “剪秋,拿来给本宫瞧瞧。” 剪秋好悬直接瞪大眼睛,不是,娘娘您真要吃这种一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东西吗? 沈眉庄看了半天,虽然不确定皇后到底会不会吃这药,但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原本想打探消息的念头八成是实现不了了。 既然如此,那便趁早回咸福宫做个发膜吧,不然耽搁晚了头发该绞不干了。 “皇后娘娘您多休息,凤体要紧,嫔妾便先行告退,不打搅您了。” 沈眉庄倒是一身轻松走了,徒留一脸懵的剪秋看向宜修。 而熟读医理的宜修正看向手中刚被自己拆出来的奇怪“药粒”,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药物模样,白色长圆形状且质地较硬。 世上竟有这种药吗? …… 虽然闹不明白自己晚上是否还要“加班”,但满心都是做发膜的沈眉庄压根没想其他,只带着彻底入坑的敬嫔一齐躺好。 哦,这次还包括偷偷摸摸看了许久的安陵容。 沈眉庄不喜安陵容畏畏缩缩的感觉,有一种简直把“快来欺负我”写在脑门上的小家子气。 但她又不是会莫名其妙攻击他人的性格,当安陵容唯唯诺诺提出想跟她们一同尝试,并奉上自己自制的香香发油时,沈眉庄看了看敬嫔,全凭对方决定,反正她是没有意见。 于是咸福宫三人齐聚一堂,全都躺在榻上,任由宫女们忙忙碌碌,精心打理她们的秀发。 闻着香香的气味,沈眉庄开心到翘起嘴角,只求今晚不用侍寝,便是一日圆满了。 而她的愿望也成真了,皇上今日果真没有翻她的牌子。 但成功拉走胖橘的也不是华妃,而是甄嬛。 “哗啦——” “砰——” 翊坤宫响了好一阵叮了咣啷的动静,守在门外的宫人更是将心提到嗓子眼了,生怕自己惹到气头上的华妃,直接转型变成倒霉鬼。 守在内间的颂芝却是躲无可躲,只能偷偷祈祷菩萨保佑不会飞来个瓶子砸死自己。 年世兰把屋子里大部分东西都砸了个干净,心头涌动的怒气这才纾解一些。 今日请安时沈眉庄那个小蹄子胆敢给自己摆谱,她离开景仁宫后便气呼呼给养心殿传了消息,不久小厦子便带着几匣珠宝来了翊坤宫,话语中表明了皇上晚间会来翊坤宫陪她用膳。 结果!她竟然被人截胡了! 这宫中竟然有敢截自己胡的人,也不知道御膳房是给她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胆,才能撑成这样儿! 而被年世兰怒骂八百来回的人,此刻也是鼻子痒得厉害,强忍许久终是没憋住,连着打了三个大喷嚏。 虽然她努力闪避,但依旧被喷嚏扫射到了的胖橘:“………” 罢了,能有几分相似便是福气,不可强求过多。 苏培盛:怎么感觉这莞常在多少沾点儿邋遢呢,槿汐不会跟着学埋汰了吧?? 没错,截胡年世兰的正是甄嬛。 当初甄嬛受了惊吓便上报病情下了绿头牌,本想找温实初用办法装病避宠却始终没得到回应,不过一段时日便受了内务府的冷遇。 甄嬛带进宫傍身的家底并不富裕,又没有送上门的冤大头接济,再这样下去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当初急流勇退暂避风头的想法此刻却成了她窘迫现状的原因。 甄嬛心里已有些动摇,但又没什么好的方法可以换条路走。 她可以再挺一阵子,崔槿汐却坐不住了。 自己特意拖苏培盛来这碎玉轩可不是为了吃苦的,甄嬛不知自己样貌上的优势,但她知道啊。 甄嬛被崔槿汐潜移默化改变了些许妆造,整个人更贴近纯元几分,又因着她病愈后待遇下降加上心中烦闷清减不少,又带上一丝弱柳扶风的气质。 甄嬛被槿汐以散心为由拉到御花园中走走,正“巧遇”了皇上,便在她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惹怒了翊坤宫的华妃。 许是连着几个喷嚏喷醒了胖橘,他再次仔细打量甄嬛,只见她肤色也不似选秀时那般莹润,细看还有些面色发黄,心中又多嫌弃几分。 “许是你身子还没大好,再将养一阵,朕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先回养心殿了。” 丢下几句透着敷衍的话,胖橘就抬屁股走人了,留甄嬛面上青红一阵却又不敢言语。 自己还没嫌弃皇上本尊如此……呢,竟然先被嫌弃了,这让向来骄傲的甄嬛很是羞愤。 离开碎玉轩后越琢磨越觉得不是滋味的胖橘也陷入思考,那莞常在居然如此不爱惜那张与纯元相似的面孔,真让朕失望。 又联想起之前温实初在咸福宫鼓捣出来的什么奇怪保养品,胖橘直接吩咐苏培盛, “叫温实初来养心殿一趟。” 第141章 温实初8 温实初在太医院敲核桃敲的正欢呢,其他太医也在偷偷欣赏猫猫玩儿锤子的景象,结果一个通传就被拎去养心殿加班了。 听到是要给甄嬛整点儿护肤品,温实初强忍着自己嘴角不要垮下来。 这一天天的,知道的自己是太医,不知道的以为自己是美容院销冠呢,净研究这些东西了。 再听胖橘话语间透露出对甄嬛的一丝不满,温实初的好奇心被引了出来,借着不同人群需要不同配制方子的理由,光明正大要去碎玉轩看热闹。 许是见到肖似纯元的人,勾起来了胖橘那点儿陈芝麻烂谷子的“爱情回忆”,一时不急让温实初退下不算,又东扯西扯聊了起来。 苏培盛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哼,从前这种话跟我说的都少,如今见着个俊俏郎君倒是闭不上嘴了。 再看两眼温实初的脸,苏培盛又把怨言咽回肚子里了。 没办法,能一直对着这么好看的人,谁愿意看褶子精呢。 若是皇上有温太医七分样貌,自己怕是一天都不愿意休息,十二个时辰守在皇上身边,哪儿还有后宫那群女人们的什么事了! 结果温实初好不容易顶着胖橘主仆二人“炽热”的目光下成功告退,还没走远几步呢,又被一位面相严肃的嬷嬷给叫住了。 “温太医是吧?太后娘娘有请。” 得嘞,太医院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这怎么走了儿子来了娘的呢。 挂着营业假笑的温实初一身丧气跟在竹息身后走向寿康宫,脑袋里盘算着宵夜吃什么。 引路的竹息则是精神抖擞,就是步子迈得着实小了些,本就不近的路程更是磨蹭许久,让坐在寿康宫等信儿的太后都忍不住纳闷。 竹息也没年纪大到会在宫里走丢的程度吧? 竹息确实没到这个地步,步伐缓慢纯属是因着见过温实初的样貌后开始溜号了,心里正认真划拉着自家七大姑八大姨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小辈可以撮合一下呢。 太后叫温实初来寿康宫倒也不为其他,单纯是知道皇上在御花园“巧遇”了那个殿选时自己便警惕的甄氏。 结果去了碎玉轩后竟然又半路走了,还唤了太医去养心殿。 莫不是被那没福气的过了病气? 想不清楚便直接叫竹息将那太医直接叫来问问便是,太后如是想到。 结果就看着竹息咧着丈母娘般的笑容飘飘然回来了,身后跟着那个小太医。 待太后见过温实初后,便瞬间领悟竹息怎么会是那般模样了。 没出息的奴才,不过是个俊秀些的后生罢了,何至于此,都丢了寿康宫的脸面! 半个时辰后。 “哀家身边就是没有适龄的女孩儿,不然定是要给你指上一门亲事,哎呦,日后那小娃娃不知道该有多好看。” 温实初倒也没想到甄嬛传任务自己都刷过好几遍了,这太后还是这么好忽悠。 不过是教她做了两遍眼保健操,又演示了几个入门级的广场舞舞步,老太太就差没直接把他当场扣下当专属御医了。 竹息听闻此言都有些着急了。 别介啊太后娘娘,我家亲戚好像有合适的女孩,您给奴婢留个改良家族基因的机会呗! 温实初陷入老阿姨的热情中难以脱身,并不知道另一边有人因为找不到他急到不行。 …… 也不知宜修是头痛到丧失理智了还是怎样,反正研究半天又用各种方法测试过药物无毒后,居然真就直接吃了。 一炷香的时间,宜修发现自己头不痛了! 这么多年,大夫开了数不清的方子,只有见效奇慢的缓解法子,哪里见过如此灵丹妙药。 剪秋简直都想去咸福宫给沈眉庄磕两个、高呼“华佗再世扁鹊重生”了! 而止住头痛的宜修短暂欣喜后,陷入了新的沉思当中,那就是沈眉庄为何帮助自己。 无论是沈眉庄精通药理还是家族供养的神医,这都是不可告人的底牌,她为何毫不遮掩? 宜修思索许久,终于悟了。 请安时沈眉庄少言寡语,却让华妃当场破功不算,又将众人视线引到自己这个皇后身上来。 而自己头风发作,不想沈眉庄消息灵通到极致,直接携药前来。 沈眉庄这是底气十足,知晓自己定会折服于此药效果,且会因此为她身怀医术一事而保密!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一甜枣? 还是直接用最能牵制自己的东西作为诱饵,光明正大等自己心甘情愿咬钩?! 可恶! 宜修气红了脸,却不得不承认,尝过了可以直接祛除头风的甜头儿,自己确实难抵那“神药”的诱惑。 果然被姑母看中的人选,果真是不简单。 “剪秋,去开库房,取些不打眼的‘谢礼’送去常熙堂。若沈眉庄说了什么,一个字都莫忘,记清楚了回来。” “是,娘娘。” 剪秋一步三回头望向宜修,只觉那沈贵人真是医术高明的很,瞧瞧娘娘不仅头不痛了,说话都中气十足起来,面色都红润不少(被自己脑补给气的)。 一会儿自己定要好好感谢沈贵人才是。 于是刚做完发膜的沈眉庄一脸懵圈迎接了匆匆前来的剪秋,看着对方感激和钦佩的笑容,只觉得摸不清头脑。 宫里头待久了,说话都是弯弯绕绕的,有什么都不会直说。 听到晕头转向,直到剪秋告辞那一刻才突然领悟自己是被当作“神医”了的沈眉庄瞪大了眼睛。 可惜为时已晚,剪秋已经走远了。 沈眉庄抬手按住自己的胸膛,感受自己“扑通扑通”的剧烈心跳,欲哭无泪。 欺君之罪是大罪,那欺后的罪名也不小吧? 急急急,小温太医救命啊!! 第142章 温实初9 讲真的。 温实初也没想到自己会混成后宫里的大红人。 当初不过看在沈夫人给的实在太多了份上,随手给了沈眉庄几粒布洛芬,却不想这傻大姐会转头拿去给皇后治头风。 没办法,自家任务目标只能宠着。 温实初捏着鼻子又拿给沈眉庄几粒不算,又亲自上阵教她如何故作玄虚糊弄皇后。 开完小灶的沈眉庄果然有明显进步,面无表情沉默寡言更加唬人了,让人琢磨不透深浅。 刚应付完这头,另一旁的敬嫔还眼巴巴等着。 紫禁城的风着实有些硬,吹的她脸皮疼,正等着温实初给她配制新的面膜呢。 寿康宫的太后扭动了几日广场舞步后彻底为其着迷,连儿子睡不睡小老婆的事儿都顾不上了,只忙着问温实初有没有新的动作。 太医院众人眼看着镇院之宝的猫猫肉眼可见的精神萎靡,忙不迭为他分忧,恨不得去各宫毛遂自荐,只为让猫猫不要太累。 结果全都被拒绝了。 你会做面膜吗? 会排广场舞步吗? 啥都不会你来做什么,去去去! 太医们垂头丧气回来了,再度看向猫猫的眼神里透着惊奇的目光。 毕竟漂亮猫猫本就难得,结果这只猫不仅会抓老鼠,还会耍把式后空翻抓老鼠,多厉害呐! 而忙到晕头转向的温实初偶尔也会觉着似乎有什么事被自己忘记了,但实在没时间细想。 等他终于一拍脑门想起来的时候,枯坐碎玉轩的甄嬛都被紫禁城的大风刮出红血丝来了。 温实初琢磨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自己,毕竟皇上只提过一次甄嬛就没下文了。 后来倒是召他前去过几次,不过全是侃大山,谁也没想起来过甄嬛这茬。 于是温实初背着药箱来到碎玉轩时,迎接他的便是甄嬛那饱含幽怨的眼神。 “倒不知是温太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温实初并不计较她这点子阴阳怪气,毕竟自己目的也不单纯,主要是来看热闹的。 只见他装模作样又是号脉又是沉思半晌,甄嬛的心也莫名被提了起来。 难不成自己身子真有不妥? “实初哥哥,嬛儿到底怎样,你直说便是。” 温实初好悬没被这句话搞破功。 用得上了叫“实初哥哥”,用不着就是“温太医”。 甄嬛祖籍莫不是四川那边儿,学过变脸技能啊。 “微臣观小主有些肝火旺盛之兆,且面上长了几处面疮……” 温实初拿捏着语言的艺术,吊足了她的胃口,眼看着甄嬛有些焦急难耐了,这才拿出方子。 浣碧本欲接过药方后瞧上几眼,结果只见纸上龙飞凤舞满篇潦草,自己居然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温实初暗自发笑。 若能让你看懂,不就知道我开了三倍黄连嘛。 脉把完了,方子也开完了,甄嬛的心总算踏实了些,又有闲心说些有的没的了。 “有两次我叫浣碧去太医院寻你,不巧都没寻到,太医院人说你去了咸福宫……” “说来咸福宫也有我的旧相识,就是那位沈贵人,儿时我们玩儿过好一阵子。后来她随家人回了济州,再次相见便是选秀了,可她却好像……忘了我。” 被人直接当场擒拿什么的太过丢人了,甄嬛恨不得所有人都能忘掉这茬,自是不会主动提起,省略掉这部分内容后对着温实初娓娓道来。 若换做原主那个榆木脑袋,听闻这段描述怕不是内心有多厌恶沈眉庄呢。 但换了个芯子的温实初只觉沈眉庄干得漂亮,不愧是自己一手拉扯这么久的崽,下次奖励她点好东西才对得住她这般听话! 虽然温实初状似在认真听自己说话,但甄嬛依然觉得他实际上有些分神。 甄嬛几不可查皱了皱眉头,顿感不妙。 从前,温实初绝不会如此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明明能感觉到温实初对自己有些隐秘的情感,在上善寺时更是几乎想要表明心意,虽然最后只莫名显摆了一圈玉壶。 但选秀后,自己入宫,他便再也没有像从前那般事事以她为先,反正频繁出入咸福宫…… 难道是沈眉庄跟他说了什么?! 好你个沈眉庄,好莫名其妙,不认旧友在先,又背后嚼人舌根子! 温实初已经告退,但甄嬛的面色依然不停变换,最后隐隐带着一丝怒意。 流朱和浣碧并不知道小主在想什么,却也知趣,并不多嘴打搅。 只有崔槿汐暗道不好,心里忐忑起来。 她可不想甄嬛跟其他外男扯上什么关系,虽说那小温太医确实长着少有的面相……呸,但那又如何。 自己投奔这张肖似纯元面孔的小主可不是为了日后闹出什么难看事情、受她牵连变成罪奴的。 小主你可清醒一些,莫要犯了糊涂,专心争宠才是正事啊! …… 年世兰很气甄嬛截宠一事,吩咐了内务府的黄规全,所以甄嬛的日子才这般难过。 但那次之后甄嬛再没有过承宠迹象,年世兰又懒得自降身份搭理她,便再没有过其他动作。 但之前吩咐黄规全的事儿也没撤回就是了。 满心都是胖橘的年世兰在按下甄嬛后没舒坦两天,就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这次倒不是又冒出什么新宠来,但依然对她痴缠皇上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那便是冒出来一个频频出入养心殿的太医! 年世兰先是担忧皇上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为此急到不行,直接杀到养心殿去关心龙体。 结果发现大胖橘啥事没有,虽不至于活蹦乱跳,但也算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跟太医闲聊呢。 空担忧一场,年世兰有点儿小情绪,但皇上无事是最好的,她也就放心了。 结果她的心放早了。 谁家好人没事儿就爱跟太医唠嗑啊! 她派人去送个羹汤,结果温太医在。 她派人去邀皇上用膳,温太医还在。 她亲自去找皇上,那温太医还在! 年世兰很是不解,这二人到底有什么好聊的,难不成皇上最近很喜欢研究医术吗? 对上华妃娘娘疑惑的目光,苏培盛垂下头。 他也很不理解好吗。 皇上到底什么时候能聊完,怎么不跟我聊呢! 就算不跟我聊,给我留点儿时间,让我跟温太医聊一会儿也行啊! 第143章 温实初10 后宫局势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隐藏boSS宜修沉迷于布洛芬的效果,且因为摸不清沈眉庄的底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动作。 而胖橘假意宠爱一段时日便发觉沈眉庄脑袋不大灵光,不聪明就算了,还听不太明白话。 他明里暗里想抬起她跟年世兰打擂台。 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好处照单全收,该干的事儿是一件也不做。 甚至用“朕知你聪慧,可以学些管家的事儿”试图引出让她分担宫权的话头时,对上的却是沈眉庄一脸震惊的眼神。 ‘我聪慧?’ ‘皇上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有问题?’ 胖橘跟这种榆木疙瘩大眼对小眼半晌,最后气到拂袖而去。 哼,朕管你真傻还是装傻,受阵子冷落就该老实了! 可惜他不知道成功逃避侍寝的沈眉庄开心到不行,并且凭借着她跟温实初的关系,各种独一份儿的护肤品在手,谁坐冷板凳都轮不上她坐。 而年世兰更是为着皇上隔三差五与温实初聊天的事感到纳闷。 尤其是当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过温实初的相貌后,直接惊愕在原地没有言语。 即便痴恋皇上,但又不代表年世兰眼盲,她自然是看得出来这位温太医的好相貌。 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如此震惊。 莫不是这油头粉面的太医在试图勾引皇上! 这种炸裂的想法一经出现便很难再压制住不想,年世兰的面色更是由白变红又转为青色。 这也太荒谬了! 听闻年世兰的猜测,颂芝和周宁海的面色比年世兰本人还丰富上许多。 主要这听起来也太离谱了吧。 颂芝与周宁海面面相觑,一个共同的想法在二人对视中产生: 娘娘已经深爱皇上到这种强行给对方脸上贴金的程度了吗? 人家一个年轻俊朗的太医,是图皇上年纪大还是图皇上眼睛小,总不能图他年岁渐长毛病多可以治病练手吧? 但年世兰钻起牛角尖来可谓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从冒出这个念头再到咬死只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眼下更是气到头顶冒烟直奔养心殿而去。 那小贱人今日又在养心殿痴缠皇上! 该死,是男是女都要跟本宫来抢皇上! 颂芝手忙脚乱上前阻拦,但她的小身板哪是年世兰的对手? 更可况年世兰此刻处于盛怒当中,轮圆了膀子好悬没将颂芝直接从翊坤宫抡到隔壁长春宫去,把躲在大门口听热闹的齐妃都吓了一跳。 无论是言语劝慰还是武力镇压,都无人是年世兰的对手。 她到底是冲去了养心殿,磨刀霍霍,准备撕破那个太医的真实嘴脸。 而齐妃听了一耳朵不该听的炸裂八卦后更是憋红了脸。 怎么办,这么大的瓜不分享出去实在憋得慌! 等年世兰在养心殿大闹一场又平复后,却发现整个后宫都为新鲜的八卦而沸腾开来。 当然,这是后话,毕竟此刻年世兰只是气冲冲闯进养心殿,险些没把阻拦自己的苏培盛直接撞飞出去。 欲哭无泪的苏培盛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般折腾了,疼得直龇牙咧嘴。 年世兰向来娇纵且跋扈,但在自己近前却少有这般不懂事的表现,胖橘第一反应是她或许真有何急事。 却不知年世兰怒气翻涌许久,伸出手指指向温实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斥。 胖橘、温实初:? 温实初不愿意跟脑子不好的人计较,即便被人指着鼻子臭骂也未曾做出阴沉面色,却不想下一秒就直接破了大防。 “你个不知羞的,居然对皇上怀有那般不可告人的心思,你还做什么太医,怎么不直接去做小倌儿算了!” 只见温实初原本白皙的皮肤迅速涨红,就连眼底都泛起了骇人的暗红色。 这一幕落在不同人眼里,更是产生了不一样的效果。 苏培盛:??啊??玩儿这么大吗? 皇上:啊这……嘶,朕并不喜男子,但……害!年轻人嘛,怎能忍住不崇拜朕这般男子呢。 年世兰:心虚了吧!脸红了吧!被本宫说中了吧!不知羞耻的荡夫! 温实初:污蔑!这纯属是污蔑啊!! 温实初只觉“咣当”一个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可谓是既冤枉又恶心,真想撬开年世兰的脑壳仔细瞧瞧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浆糊! “咳咳……世兰,莫要胡闹了。” 明明已经暗爽到都快憋不住了,胖橘还要假装板着脸从中调停。 年世兰并不情愿,但触及到皇上的目光时,突然停顿下来。 无数个想法接踵而来,从‘我怎能在皇上面前这般疯癫’再到‘皇上好似有些生气了’,年世兰的眼睛紧紧盯着胖橘,最后却突然一瘪嘴,跑了。 她只觉自己被伤透了心。 皇上居然为了这个小贱人呵斥自己! 年世兰倒是一溜烟跑没影了,温实初却还气到脸红脖子粗站在原地喘粗气呢。 自己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吗,自己的审美就不是审美了吗,谁要喜欢一只中年发福胖橘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温实初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幽怨与控诉,胖橘的思维瞬间发散起来。 怨不得当日温实初说他心系之人与自己并非一个世界。 这哪里是阴阳两隔,分明是温实初仰慕自己却畏于身份和世俗的眼光而望而却步。 怨不得他说不娶亲成家。 也是,见识过了这世间再难寻的男子,温实初的眼里哪还放得下其他人。 都怪朕,太过吸引人! 温实初后退了半步,虽然刚刚无事发生,但他总觉着有什么东西恶心到自己了。 第144章 温实初11 万万没想到会在任务中途遭受这种天大的“诬陷”,温实初无处宣泄这份恼怒。 可年世兰跑的太快了,只留下一脸奇异表情的胖橘看着自己。 哦,还有个震惊到嘴张太大,口水都快淌下来了的苏培盛。 “皇上,无事的话,微臣先告退了。” 温实初实在受不了胖橘的眼神,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落一地了。 “嗯……世兰娇纵,做事过于冲动,你莫放在心上。” 话说得好听。 说你暗恋癞蛤蟆你认吗! 温实初都快被胖橘不要脸的程度恶心到反胃了,更何况他嘴上说着‘世兰娇纵’,神情分明不是那么回事好吗! 真当我看不出来你在暗爽吗! “回皇上,华妃娘娘许是一时想岔了,这才对微臣有些许误会……” ‘些许误会’四个字简直是温实初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说出口的,恨不得掐死年世兰这个二百五。 “……也望皇上莫放在心上。” 温实初说的一脸诚恳,结果胖橘却用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看向他。 更加恶心了好吗!! 直到温实初离开,苏培盛这才回神儿。 老天奶呀,华妃娘娘怕不是熏香熏多了,把脑袋给熏坏了?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炸裂的猜忌呢。 苏培盛回过头来再看向自家主子爷,只觉一阵牙酸。 啧,人都走了,您老人家还美着呢! 皇上到底是多浓厚的自信,才会信华妃娘娘那番胡说八道啊? 不过一想到容貌艳丽的华妃痴心皇上这么多年,万一小温太医也是审美异常,就好这口呢? 苏培盛的脸垮了下来。 小温太医对另一半的性别和相貌条件完全都不挑的吗? 离开养心殿后,温实初只觉莫名其妙。 其他宫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了丝微妙,甚至还有个小宫女眼睛红红望着他,更让他摸不清头脑。 养心殿虽然是天子近旁,规矩严明的很。 但哪里有人可以抵抗的住八卦的诱惑? 前有年世兰冲进养心殿不管不顾怒骂温实初,凭借她超强体力和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听到话头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后又有一时兴起听壁脚的齐妃,她本就御下能力一般,再加上被巨瓜一时惊到更顾不上封口的事。 于是各处埋在长春宫里的探子都纷纷回去向自家主子汇报消息,而背后干净却大嘴巴的宫人也在跟其他处关系好的伙伴分享八卦。 “哎,你听说那事儿了吗?” “你说哪个?小温太医……吗?” “呀,你怎么也知道?我三舅母家外甥女的堂妹在养心殿当值,刚跟我说了这事儿,说是小温大人当着华妃娘娘面就对皇上表白,直接把华妃娘娘当场气哭了呢!” “才不是那样的,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三舅姥爷家二姨的表姐也在御前,她说温太医和皇上是两情相悦,华妃娘娘试图阻拦,皇上冲冠一怒为红、……蓝颜,训斥了华妃娘娘呢!” “我听说的不仅如此!我同乡在长春宫里伺候,说华妃娘娘其实私底下仰慕小温大人,却不想突然撞见了她先后在意的两个男人在一起的真相,这才接受不了彻底崩溃的!” “不对不对,我刚听我同乡的同乡的干弟弟说,其实温太医是被皇上看上了,华妃娘娘想助温太医逃离,却被皇上发现,这才闹出声响了!” 宫里就好像过年了般,各处都有人悄悄碰头说小话,谁要是还不知道这件事那就太落后了。 而郁闷的温实初此刻还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编排成了什么样子,成了后宫八卦热搜榜第一。 …… 齐妃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想跟人分享,最后居然直愣愣去了景仁宫找皇后。 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宜修也没见过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齐妃原来这些年不是不聪明,而是疯的太低调了。 瞧瞧现在,彻底疯了! 而敬嫔虽然低调,但也不是只会数地砖一个技能,手底下也有自己的人手,这个消息也很快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敬嫔对宠爱和孩子都不抱希望了,自从沈眉庄来了咸福宫,又有温实初提供的各式稀奇东西,她刚给自己找到舒服的养老方向,怎么会出现这么骇人听闻的消息! 听敬嫔说完,沈眉庄也傻了。 俩人回忆起温实初曾说过自己有心上人,什么身高八尺、满腹经纶的,当日只觉这样的女子实属罕见,现在一想这不就是男子的标准嘛! 虽然好男风确实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要尊重个人喜好和性取向的。 可皇上跟温实初的喜好除了“面若银盆”贴边,皇上确实脸大如盆外,哪里都不搭边好吗! 敬嫔与沈眉庄面面相觑,四目相视间只觉悟到了真相,皇上他、他定是馋小温大人的身子,说不定动了强取豪夺的方式逼迫对方! 可怜见的小温大人这般好的男子,不过是喜好不同罢了,竟然被皇上给盯上了。 …… 太医院的人并非别处,消息不灵通的都活不了几年,所以这种八卦他们获知的更早。 于是温实初回了太医院面对的情况就是,总觉着有复杂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寻找时又发现无人在看自己。 想起曾经看过一个心理学小技巧,如果感觉有人在偷看自己却不知道是谁时,抬头看一下上方,暗中关注你人很容易下意识随着你抬头看。 温实初试验一番后发现。 好家伙,屋子里的人全部都在跟着望天! 这下傻子也能察觉出问题来了。 温实初最后选择询问卫临这个小徒弟,此时的卫临还只是个略显稚嫩的小学徒,三两下就被温实初给问出来的内容。 但很显然,温实初看起来好像不太能接受自己听到的东西。 污蔑啊污蔑!! 如果我有罪,就让法律来制裁我,凭什么要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给他和大胖橘拉郎配啊!! 温实初气到额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强压着怒火向院判提出了告假的请求。 再不走,他怕自己一把火烧了这破皇宫! 章弥很快就同意了温实初的批假。 唉,给猫猫放个假回家躲躲吧,毕竟他们精心照料的猫猫说别人撸就被撸了。 更何况强行撸猫那人他们又惹不起。 …… 听到槿汐打探回来的消息,甄嬛手中的茶盏都一时脱手,直接掉在地上碎成几瓣了。 原来如此。 怨不得自己总觉着温实初哪里怪怪的,行为转变又有些突兀。 没想到他竟然会跟皇上…… 所以他不再关心自己,对自己不似从前上心,甚至连自己生病也不够精心照料,是因为他被皇上……后对自己有愧吗? 另一个念头的浮现,让甄嬛眼睛不自觉睁大。 会不会不是因为有愧? 而是因为、因为自己已经成为了他的对立面,她和他共享的可是一个夫君啊! 第145章 温实初12 甄嬛一夜未睡,想不通这深宫怎会如此轻易便改变他人的命运。 最重要的是,她不知日后该如何面对温实初。 到底是相识多年,即便出了这档子事,甄嬛依然想尝试与温实初谈谈,第二日便叫浣碧前去请温实初前来碎玉轩。 可惜浣碧只带回了温实初休假的消息。 与此同时,苏培盛也正将温实初告假的经过汇报给皇上听。 胖橘闻言眯了眯眼睛,最后泄出一丝笑来。 “不过是年岁不大,脸皮薄些。” 苏培盛直接被皇上这句话激起鸡皮疙瘩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郎情郎意的变态故事啊! “哦对了,奴才去太医院时正瞧见有个略微眼熟的丫鬟也在询问小温大人的事情,奴才想了一下,看着是碎玉轩莞常在的丫鬟。” “………” 没听到下文,苏培盛抬头看向主子。 对上的分明是有些不满的眼神。 苏培盛下意识一激灵。 这是不满自己多嘴,还是介意小温大人与宫妃有些攀扯? 胖橘转动着手里的珠串,珠子之间互相碰撞发出些许声响来,在一片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个老东西,倒是叫的亲热。” 苏培盛:……… 好吧,原来是不满自己称呼‘小温大人’。 可大半个后宫都这么叫啊! 你跟我耍什么驴脾气,瞅瞅给这屋里酸的! 听到碎玉轩的莞常在,胖橘这才发觉自己很长一段时日没有再想起那个与纯元相似的女子了。 当初不满那甄氏将自己好好一张脸皮蹉跎到枯黄黯淡,自己还特意召温实初去给她保养。 唉,想来那时他心中定是百般不愿,满腹心酸接受吩咐,这才迟迟未曾有所动作,惹得碎玉轩心急了才去太医院寻他吧。 这也不能怪朕。 毕竟谁知道实初会如此仰慕朕呢。 罢了罢了,世兰一通脾气应该把他吓得不轻,姑且让他在家躲上几日吧。 从未尝试过这种类型的胖橘此刻正在兴头上,而面黄肌瘦的甄嬛放在当下就有些不太够看了。 胖橘最后提及到碎玉轩时,不过只一句“叫她安生些。”便再没过问。 这是怕被扫了兴致,嫌她多事。 苏培盛听懂了。 于是本就被华妃叮嘱过一遍的黄规全又收到了新的提示,边赔笑脸边纳闷这碎玉轩到底住了个什么人物,得罪人的事儿做得还挺熟练。 可谓是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就得罪大的。 照这样下去,这人怕不是过阵子还会惹上太后不喜呢。 黄规全摇摇头,给手下透了口风出去。 没两日时间,崔槿汐就发觉碎玉轩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 前段日子只是些物件无人修理和份例发放延缓、东西参差不齐的境遇,虽说不太舒服,但只要使了银子出去,总归是凑合着过。 可甄嬛带来的银子本就不多,而眼下正是寒冬腊月,碎玉轩的炭火都明显供应不上了。 锦衣玉食只是关系到生活质量,但没有足量的碳可是会冻死人的啊! 崔槿汐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去寻苏培盛,却不想这次居然碰了钉子。 苏培盛都快烦死了,当初不过看在自己这个同乡有几分貌美的份上才答应她许多请求,以备万一日后自己能发展个老伴儿出来啥的。 结果清清白白连个小手都没拉过的关系,自己像头勤恳老黄牛似的指哪打哪,这才多长时间,自己都帮她多少次忙了! 尤其是这次下命令的还是皇上,这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告诉她的事情! 也不知是为着皇上“冲冠一怒为蓝颜”还是为着那审美崎岖的小温大人,反正苏培盛心里酸溜溜的,对着崔槿汐愈发有些不耐烦起来。 做奴婢的哪里不会察言观色的本领呢,虽然有些不解,但槿汐明显在发觉到苏培盛不同以往的态度后下意识放低了几分身段。 她不如此还好,一放软了姿态,苏培盛又平添了几分不爽。 原来知道哄不着我当牛做马时也会如此啊。 所以从前都拿我当不值钱的舔狗了是吧? 一个两个的,都拿我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好样的! 看着苏培盛扭头就走的背影,崔槿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闹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等她忐忑不安回了碎玉轩后,面对询问情况的主子时,犹豫半晌,冷不丁突然蹦了句话出来。 “这男人……哦不,半个男人,是不是心思都很复杂,让人捉摸不透啊。” 甄嬛险些直接当场抱着槿汐直呼知己了。 可不是嘛! 这温实初如今也姑且只能算半个男人了,自己琢磨好几天也没想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不是复杂的很啊! 主仆二人两眼相望,只觉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见到槿汐带回炭来,流朱忍不住嘟嘴。 搞什么啊,小主难道不冷吗,怎么还跟槿汐在那里傻站着呢? …… 年世兰不知道自己惹出多大的风波来,只顾着在翊坤宫掩面而泣。 从前有人来分自己的宠爱,她都忍了。 别人有孩儿,自己的孩儿却没了,这也忍了。 结果皇上如今却这般待自己,居然、居然为了一个狗男人而伤她的心! 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的年世兰直接哭肿了眼睛,晚些时辰更是越想越气,这下连瓶子都不砸了,直接提笔开始写信。 哼,本宫这次要找哥哥告状,还就不信哥哥解决不掉一个小小的太医。 颂芝阻拦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娘娘边哭边写信,写到最后竟像是将那毛笔当作温实初了一般,就差没恶狠狠撕咬上几口了。 而信送去年羹尧所在之地后,更是让年羹尧反反复复读了五遍还在怀疑人生。 本将军也没年纪大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吧? 那为何小妹写来的信里,每个字他的认识,组合到一起就让他看不大懂呢?! 年羹尧:我苦命的妹妹,终究是在后宫里待疯了,都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_;) 第146章 温实初13 年羹尧虽然怀疑小妹这回是疯了,但紧跟着浓烈的愤怒便充斥在他的心头。 我好好的妹妹,怎么就在锦衣玉食的后宫里被逼成了疯子! 我在外面拿命打仗,皇帝就这么对我妹妹?! 上一场交锋已经结束,短期内不会再出现剧烈冲突,年羹尧决定回京。 他要亲自质问皇上为何如此对待年世兰。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的胖橘正皱着眉头,被他盯着的苏培盛更是苦不堪言。 祖宗呦,小温大人迟迟未回来当值是因为点儿什么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你跟我个奴才耍什么横,我总不能去温家把人给抓回宫吧? 温实初是走的告假流程,合情合理,又不是闹失踪了。 再说了,人家母亲还好好的在家呢,总不能过去跟温夫人说咱们皇上心悦温家公子,择日纳入后宫吧?! 皇上丢不丢得起这个人苏培盛不知道,但他自己绝对是拉不下这张老脸。 胖橘拧着眉头倒也不是完全在怪罪苏培盛,他只是在心里反复思量。 毕竟他此前也没有类似经历,一时之间倒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温实初如此热忱的感情。 温实初告假的这段日子,胖橘特意派出粘杆处的人前去查了许多关于温实初的过去。 温父曾受过甄家恩惠,两家关系一直很亲近,但在甄氏选秀前夕,二人曾在上善寺碰面。 甄嬛那句“要嫁世间最好的男子”也顺便被写进了这段经过里,胖橘扫视时抿了抿嘴。 有野心不是坏事,但野心太过外放则不美。 终究是配不上那张面容。 而温实初莫名其妙捧着玉壶给甄嬛看了一遍,与甄嬛分别后又亲自进寺上香许愿,此后便刻意与甄家保持了距离。 胖橘懂了。 怕是他早就对自己有些情意在,这才在选秀前夕醋了,甚至不惜与多年亲近的甄氏女闹得生硬。 唉,朕倒是不知这小妮、…小子如此在意朕。 而后温实初又与沈家有了交集,从沈夫人手里赚了一些银两。 换做他人接近秀女背后的府邸,尤其是沈眉庄背后的沈家,那胖橘定是认为这人居心叵测。 可温实初他又对女人不感兴趣,怕是年纪不大,赚些外快的同时再试图探索一下“情敌”。 联想到二愣子听不懂话的沈眉庄,怕是温实初知道这货不聪明才放心的吧,更何况沈眉庄进宫后还与温实初关系亲近了许多。 最喜欢大老婆小老婆亲亲热热不打架做好姐妹的胖橘险些被自己的脑补给感动哭了。 毕竟在他眼里,沈眉庄和温实初都心系自己,但并不影响二人做“姐妹”。 看来沈眉庄不聪明归不聪明,但人还是本分的,不是那种争风吃醋惹是生非的性子,你瞧瞧,跟实初相处的多融洽啊。 更别提温实初还在咸福宫真情流露,直言自己心上人“身高八尺、满腹经纶、肤似古铜、面若银盆”,你听听,这不就是在说朕! 苏培盛半点儿都没明白这十六个字跟眼前的皇上哪里有关联,除了面若大盆。 胖橘有些嫌弃,这奴才怎么年纪越大,脑子还越发不好使起来了呢? 朕在实初眼中身姿伟岸,可不就身高八尺;朕自幼饱读诗书,怎么不算满腹经纶;肤似古铜,恰恰证明朕在实初心中如有光芒万丈! 面若银盆就算了,胖橘懒得解释,权当温实初是起了促狭劲儿才那么一说。 苏培盛强忍着自己不要抬头看皇上。 不然他真的很想瞧瞧,到底什么样的一张嘴,两片嘴唇碰碰便能胡说八道到这种程度。 就算家里没有皇位继承,靠这张嘴卖老鼠药也能赚个盆满钵满捐个不小的官儿当当吧。 …… 景仁宫。 宜修怔怔坐在梳妆镜前发呆。 凭借着姑母的帮助和多年运筹,她手里攥着的人手一点都不少,关于齐妃当日所说的疯话她也收到了不少“证据”。 捋清楚这件事后,宜修傻了。 她怀疑沈眉庄给自己的药不是治头风的,而是一种让人产生幻觉的秘药。 不然怎么会发生这么魔幻的事情呢。 自己费尽心思,爱了这么多年又恨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居然半路喜欢男人了?! 那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忙活啥呢??? 姐姐啊姐姐,眼下我倒是真的后悔了,怎么就让你早早去了呢。 若是如今你还在,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喜欢上了另一个男人,脸色该有多好看呢。 宜修想到这些年堕的胎儿,只觉一阵讽刺。 她将自己对纯元与皇上的恨、对弘晖的执念全都付诸于其他女人的肚子上面,可眼下却冒出来一个本就生不出孩子的男人来抢自己的丈夫。 宜修止不住的笑,眼泪却早已落下。 原来自己这半生竟如此好笑。 宜修双手掩面,有泪水从指缝间溢出,自弘晖去了以后她便再无这般狼狈的痛哭过。 剪秋很想上前安抚主子,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沉默着放下一条帕子,静静守在宜修身后,无声陪伴着她。 宜修哭的很用力,似是想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她想,等自己哭完就好了。 哭完,就可以彻底放下这份可笑的情爱了。 …… 不知道自己侄女即将抢先一步成为“钮祜禄·宜修”的太后也正陷入烦闷中。 糟心的大儿子越来越糟心了! 本来就没生出来两个孩子,半路又开始喜欢男人,这是彻底不想要孩子了吗! 那宫里的女人各个不说全都是大家闺秀吧,但哪个不是家里长辈在朝为官的。 这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皇上跟男人卿卿我我完了又去宠幸宫妃,有几个能受得了的,不一头撞死几个在前朝都算他们心胸开阔了。 尤其是一想到勾搭皇上的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很看重的温实初后,太后只觉得自己太阳穴都在突突。 平心而论,温实初多好个孩子。 长得漂亮,嘴巴讨喜,医术也好,最关键是保养方子个顶个的好用。 太后没事就跳跳广场舞,敷敷面膜,拍拍水乳,又精心做了几次手膜和脚膜,上次隆科多都夸自己容光焕发,像是瞧见了年轻时的自己呢。 这么好个后生,居然跟皇上……唉,造孽啊! 这若是个女子多好呢。 不成,这后宫里可容不下太多精通医理的女子,更何况这般容貌和本领,若是女子定会诞下皇嗣,那对宜修来说可谓是十分不妙。 这样一看,不是女子好像还好上几分? 不然哪天跟宜修谈谈心,毕竟温实初他生不了孩子,也就不一定非要做敌人。 不过……温实初那孩子虽然长得貌美,可身子骨瞧着比皇帝还要板正几分,那他们二人若是真的在一起了……不能倒反天罡吧?! 竹息悄悄换下了太后手边的茶盏。 那茶早就凉了,可太后却一直神游天外,表情也一会儿一个模样。 猝不及防对上太后龇牙咧嘴的表情,竹息险些没把手里的茶盏扣掉地上去。 竹息很难不脑补太后这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第147章 温实初14 温实初确实不愿意再进宫见胖橘,但耽搁太久又怕沈眉庄出了什么差错,万一哪步没照看到导致任务失败了,他可真就呕死了。 还有年世兰这个杀千刀的,一张破嘴搅和出来这么大个乱子,温实初很难不记仇。 他决定回宫前,一定要为年世兰准备份“大礼”才行,此仇不报他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刚刚短暂平息了的风头,在温实初回到太医院后掀起了新的势头。 章弥眼神复杂看向休假回来的温实初,怎么看都觉得猫猫这是受大委屈了,脸都瘦了一圈。 温实初:纯属是恶心到好多天吃不下饭! 还不等章弥开口关心温实初呢,太医院先一步热闹起来了。 眼看着皇后和太后都派人前来寻温实初,甚至还有长春宫和延庆殿的人,章弥只觉头大。 可温实初跑得够快,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挨个告知温太医去了咸福宫。 没错,第一个堵到温实初的居然是采月。 温实初告假这段日子,沈眉庄已经焦虑到睡不好觉的程度了。 先是失了主心骨,强撑着装高冷糊弄皇后,后又忧心“好姐妹”的状态却又不好联系。 但最让她烦恼的却是皇上。 胖橘一想到沈眉庄跟温实初二人相处融洽就十分满意,温实初不在,他就选择先“奖励”沈眉庄。 而他本人可不就是最好的奖励了? 莫名接连侍寝好几日,摸不着头脑的沈眉庄只能强行应对这个糟老头子,转天请安时还要接受华妃恶狠狠目光的洗礼。 眼下见到温实初,沈眉庄就差没嚎啕大哭了。 姐妹! 你可总算回来了! 这后宫生活我一个人承受不来啊! 温实初也没预料到沈眉庄上来就情绪激动成这样子,总不能过得比自己还惨吧。 结果一听到对方最近连着侍寝的事。 行吧,确实比自己更惨。 沈眉庄拿温实初当做顶顶要好的姐妹了,更何况眼下二人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都悲惨到“共侍一夫”的程度了,倾诉之余还不忘关心温实初。 温实初用尽了力气压制自己,这才能做到不一巴掌将沈眉庄扇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地步。 这倒霉玩意儿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领是与生俱来的吗,怎么还戳同伙的心窝子呢! “宿主,我刚刚检测到了生命迹象。” 系统突然开口,这让温实初一愣,眼神也下意识望向沈眉庄的小腹。 也对,沈眉庄的身子本就没问题,上辈子不也怀上了静和嘛。 但这也太快了吧!! 沈眉庄这一世既没有落水那遭,也没有受华妃反复蹉跎,更不用操心那需要帮扶的女主角,好吃好喝心态放平,她怀上了非常合理。 温实初直白的目光让沈眉庄也不禁低头看向自己,试图寻找对方在看什么。 可是什么也没有啊! 难不成,姐妹在看这儿?? 沈眉庄下意识挺胸的动作辣到了温实初眼睛。 而这傻大姐还不忘劝慰他呢。 “你是男子嘛,本就与女子不同,平坦也是正常……” 温实初算是彻底明白了,吃多少核桃也补不了沈眉庄这个堪比被门夹过的脑袋。 谁研究胸大胸小的事儿了! “手伸出来,我给你号个脉。” 听见这句话,沈眉庄屁颠屁颠到桌旁坐下,乖巧伸出手来放在脉枕上。 别的不说,自家姐妹每次出手都是精品,沈眉庄最期待的就是温实初给自己号脉的环节。 温实初装模作样把了半天,实际上又让系统再次扫描确认一遍,最后得到了确定的结果。 “沈贵人,你现在有孕在身了,虽不足一月,但我有九成把握确定。” 沈眉庄被这句话惊呆了。 自己居然怀上龙嗣了? 那是不是接下来就不用侍寝啦?? 温实初哪里知道她脑袋里第一想法居然是这事儿,还在研究怎么让她隐瞒孕相,躲过皇后背后下黑手呢。 结果剪秋刚到咸福宫来请他,沈眉庄就乐颠颠分享了自己的喜脉。 温实初:……… 淦! 哪里来的猪队友!! 沈眉庄:快告诉皇后,我怀了,我不用侍寝了! 剪秋:??? 剪秋可是受过训练的,轻易不会在人前出现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这并不代表她遭受巨大冲击后毫无反应。 宫里面哪个女人不是有了身孕后藏着掖着生怕被人提早知道,这沈贵人怎么就直接过了明路呢! 神情恍惚的剪秋引着温实初和非要跟来向皇后娘娘“报喜”的沈眉庄前往景仁宫。 皇后也没想到回来的居然是如此奇异的组合。 况且皇后本就拿捏不透沈眉庄的心思,待她的态度也在反复斟酌,结果猝不及防就被沈眉庄的孕信迎面打懵了。 见到主子也很意外,剪秋反而舒坦了。 看吧,不是我能力不足,是这沈贵人实属不按常理出牌,一张嘴吓死个人。 宜修早在之前那场痛哭过后重新规划了自己的未来计划。 男人不过是影响自己前途的绊脚石。 日后自己捏住弘时,除掉齐妃,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太后! 但现在半路杀出来个新孩子。 别人的孩子打了就行,可沈眉庄不是一般人啊,自己本就倚仗着她手里捏着的神药,再加上至今还没试探出沈眉庄的深浅。 整个后宫连年世兰都没达到这种忌惮等级的人物,居然有孕了! 不想让本宫好过就直说,搞这么多堵心的事出来是想气疯自己吗?! 第148章 温实初15 温实初一直没吱声,就是想看看沈眉庄平时到底如何装模作样糊弄人的。 顺便再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毕竟原本想好的猥琐发育被沈眉庄这个大嘴巴破坏了个彻底,只能推翻重来了。 却没有想到沈眉庄装起来还真挺唬人。 如果只是简单的面无表情,不过几次便会让人觉着气势虚浮。 但沈眉庄所有的表情都淡淡的,极具一种割裂的人机感。 温实初都要犯恐怖谷效应了,更别提皇后这种纯正清朝人,哪里经得住这种对手。 在宜修看来,沈眉庄笑的十分诡异,红唇轻启,吐出自己有孕在身的事情。 感觉下一步就是要开口说老娘要手段有手段,要孩子有孩子,你这个皇后准备好滚蛋吧。 “你是个有福气的。” 宜修干巴巴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说完又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不服气的挑衅了。 “嫔妾谢皇后娘娘吉言。” 沈眉庄不过是礼貌回应,可在宜修耳朵里那‘皇后娘娘’四个字就像对方咬的极重似的,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强调意味。 一想到这沈眉庄手里可是捏着世上罕见秘药的女人,八成是医术高深,说不定自己哪里早就已经栽了却还不自知。 被自己脑补出冷汗的宜修唇色都白了几分,缓慢咧开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弧度,试图找补。 “这是你自己的福气,宫中少有婴啼,你现在是双身子了,可要照料好自己。” 人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宜修说了什么自己还没回过味儿来,剪秋先一步感觉不妙,下意识扶了手主子。 老天奶啊,这话怎么越说越不对劲呢。 您这话听起来活像是威胁一样。 听着更像是‘准备好肚子等着出事吧’似的! 宜修也反应过来不对了,自己怎么越描越黑呢,这万一真出什么事了沈眉庄不得第一个找自己算账啊。 沈眉庄没说什么,只对宜修笑笑,转头看向温实初。 她想的倒简单,到现在还觉得皇后人不错呢,看温实初的眼神里充斥着“你看吧,皇后娘娘心好,还提醒着我注意身体呢”。 但宜修都快让沈眉庄笑到汗毛竖起来了。 宜修只觉得沈眉庄笑容里充斥着满满的直白意味,那就是她孩子若是有事,老娘第一个送你下去给孩子搭伴儿! 宜修忍不住看向剪秋,剪秋也迷茫的很,毕竟沈贵人一向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不按套路出牌。 而沈眉庄看向温实初这一动作可谓是帮了对面主仆二人很大的忙。 这不是现成的转移话题的工具嘛! “一跟妹妹聊起天儿来,本宫都忘了温太医还在呢。” 看半天热闹的温实初预判了皇后会拿自己作筏子,眼下只能收敛笑意接话。 沈眉庄一个标准的二傻子居然把宜修忽悠瘸了,温实初觉得这笑话够自己笑一年的。 “听说温太医年轻有为,医术十分了得。” 上来一顶大高帽稳稳当当扣脑袋上了。 温实初眨眨眼,擎等着皇后下一步准备说啥。 宜修又被噎住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这时候不应该接一句“皇后娘娘抬举”之类的客套话吗? 难不成皇上当年喜欢姐姐不是才情婉约,而是根本不知道里面塞了什么东西的脑壳? 不然怎么现在稀罕的一个两个全都神戳戳的! 眼看着沈眉庄没有主动回避的自觉,宜修只能强压着怒火委婉送客,先解决温实初的问题。 沈眉庄眨巴两下眼睛,却依旧端着表情,看得宜修又是一阵头疼。 最后还是温实初使了个眼色才让她离开。 沈眉庄离开时心里还带着一股子怨念,有种她最好的小姐妹要有新姐妹了的感觉呢。 送走沈眉庄,皇后终于抖起来了。 自己摁不住一个高深莫测的沈眉庄,还解决不了一个小小太医了? 可惜,她再次判断失误了。 不光解决不了,她还被对方提出的条件诱惑到心神飘忽,情绪失控了。 没错,温实初直接放大招。 直接将可以让皇后再次有孕的筹码摆了出来! 宜修听闻此言,激动到险些将椅子扶手抠出个洞来,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温实初。 “温太医,你可知欺骗本宫的罪名有多大?” 宜修当然想要个自己的孩儿,做梦都想! 可她生弘晖时伤了身子,所有大夫都说她不会再有孕了。 这个俏生生的年轻太医却敢张口说出这种大话,宜修没有耐心接受这种愚弄,哪怕对方是皇上的新宠,她在一瞬间动了杀心! “皇后娘娘若是调查过微臣,定会知晓微臣家祖上便是学医的,世代相传的医术,定然也有独门秘方传了下来。” “本宫不想听废话!” 啧,怕不是更年期了,这一世的宜修脾气怎么格外暴躁。 温实初歇了逗弄的心思,直接替温家凭空编出来不少不为人知的独门秘术。 而所谓可以让女子再次受孕的秘药,传到温实初这代,只剩一份。 “原本家父是可以继续钻研的,但当年突遭大难……便伤了心血,自是无从传给微臣。” 到这地步,温实初还不忘凭空甩了口锅。 原本宜修听到这里还没什么感觉,直到听温实初说那秘药并不能保证胎儿性别,但绝对不是用损耗受孕之人精气的方式孕育子嗣时,宜修怒了。 这么好的东西,居然只剩一份! 天杀的爱新觉罗家,祸害谁不行,欺负老温家一个太医算什么能耐!! 而温实初更是不忘给沈眉庄找存在感。 “沈贵人曾拜高人学习,有一手极佳的养胎方法,若有她配合,皇后娘娘定会成功保胎至生产。” 生男生女不一定,那就是五五开概率。 如果赌赢了,自己生了儿子,弘时算什么东西,沈眉庄算什么东西,自己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后! 宜修情难自禁到屏住呼吸,被美好前景诱惑到失了言语。 片刻后,她的理智回笼,询问温实初。 “本宫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温实初勾起一抹笑容。 “咱们可以聊聊关于皇上的一些事情。” 第149章 温实初16 虽然时机不太恰当。 但宜修依然觉得哪里有些好笑。 作为皇帝的妻子——皇后而言,要面对的有年世兰那样野心勃勃试图取代自己的人,也有齐妃那种自认为聪明绝顶但愚蠢到藏不住自己想法的人,还有类似敬嫔那些只想安生度日的人。 但这些人只敢明里暗里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或者完全闭口不谈缩成鹌鹑。 从来没有像温实初这样,与皇上牵扯出关系后,如此直白大胆想与自己“聊聊”的。 宜修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 聊什么? 他们二人之间的故事吗? 可惜,若是从前的自己定是听过后要气犯头风,但现在她并不在乎那个早已发福的男人了。 宜修莫名有些可怜眼前的男人,居然眼拙至此,非要将心托付给一个压根不会有结果的人。 却不想温实初笑眯眯看向宜修,面上是十足的和善,说出来的话却如冬日的彻骨寒风。 “皇后娘娘,您可知一个故事叫‘勇士屠龙’?” 好像有一根弦突然崩断了似的。 宜修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 她甚至来不及震惊温实初的大胆,只被如有妖术般的“屠龙”二字吸进漩涡当中。 屠龙……屠龙……… 钓过鱼的人都知道,钓鱼佬一般会先抛洒许多饵料进一片水域,用来吸引鱼,这称为“打窝”。 而打好窝后,便可以将合适的饵料挂在钩上,耐心等待鱼儿咬钩了。 既打完窝又上完饵的温实初离开了景仁宫。 他确信,某条鱼一定会主动咬钩。 有些事急不得,全看鱼儿馋不馋、饿不饿。 …… 四处走完一圈后,温实初回了太医院,规规矩矩汇报了沈眉庄的孕信。 既然皇后已经知情,最大的阴谋家落在了明处,其余不太长脑袋的莽人便不足为奇。 更何况为了自己的肚子,宜修也自然会捏着鼻子为沈眉庄保驾护航。 毕竟孩子生下来未必可以养大,但没了温实初和沈眉庄,宜修便会彻底失去刚刚获取的希望。 只要宜修的脑袋没被门突然夹了,那就一定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温实初轻轻敲碎了一颗核桃,还不等挑出来塞进嘴里了,不想却见到个意外的身影。 “奴才是延庆殿的,我们端妃娘娘又犯了老毛病,听闻温太医的医术了得,想请您前去看看。” 温实初的目光从手里的小锤子挪到吉祥脸上。 有意思,端妃这就忍不住了? 明知道这是糊弄人的借口,温实初依然勤恳背起自己的宝贝药箱去了延庆殿。 他倒是好奇端妃找自己有何事,顺便瞧瞧这人到底是什么老毛病。 却不想哭丧着脸的苏培盛再次扑了个空,跑腿跑出了情绪,回去对着皇上给端妃好一顿上眼药。 胖橘吩咐苏培盛的是“他若无事便来养心殿一趟”,可温实初刚回来就忙的四处打转,个顶个都有正当理由。 听到沈眉庄怀孕消息后,胖橘喜到眉开眼笑,连连夸赞“她是个好的”、“实初用心了”。 再听到端妃又犯了老毛病并请去温实初,胖橘只觉着有些晦气。 虽然被俊俏太医所倾心体验感很不错,但更缺孩子的渣橘转头就去看沈眉庄了,见温实初的心思直接被喜提孩儿冲淡了大半。 结果孕龄还尚未满一个月的沈眉庄险些被胖橘油腻出孕吐反应来,内心祈求华妃快点大显神通把这个老男人拉走吧! …… 讲真的,温实初十分怀疑甄嬛传整部剧情里只有皇后的医术技能被点满了。 虽然只是堕胎方向。 而端妃看似弱柳扶风缠绵病榻,实则近看这脸上怎么还有点卡粉呢。 尤其是系统扫描后准备告知结果,这端妃除了有些贫血外没什么太大毛病。 好家伙,所以灌了一壶红花后只落下个经期量大导致贫血的毛病,其余全靠演技呗! 端妃可不知道一个照面的功夫,自己底裤都被扒出来了。 她深知这些大夫都一副模样,讲话遮遮掩掩不肯担责任,即便诊不出什么毛病来也会编出几种问题,生怕显得自己医术不精或者得罪了人。 而且温实初又这般年轻,她本就没认为他会有什么真才实学,但不重要,她又不是真要治病。 “咳咳……温太医,本宫这都是老毛病了,其实咳、我早就习惯了,都是吉祥……咳咳……听了……消息后非要请你来试试。” 端妃这人可谓是贼得很。 若不是系统拍胸脯保证,换作谁来也不会怀疑一个人能装病装的如此像。 听听这咳嗽的,也不怕咳出咽炎来。 温实初平白折腾了大半日,突然看到个比自己还能装的对手,忍不住想使坏。 “微臣家中有一套祖传针法,可解娘娘的咳疾,不如让微臣为你施针治疗,只需两个时辰便可缓解不少。” 端妃没事装模作样喝苦药汤子糊弄人已经够遭罪了,一听这家伙上来就想给自己扎成个刺猬,还要扎两个时辰,咳嗽都有些装不下去了。 “咳、本宫无事,平日里并不犯咳疾,不过是昨儿夜里吉祥窗户未关严,咳…受了点儿风而已。” 温实初都想给自己鼓掌了。 什么叫神医,说的就是自己,两句话功夫就把端妃治好不少,都不像刚才一样咳个没完了。 不想挨扎的端妃赶紧转移话题,直接将她叫温实初来的重头戏摆出来,生怕晚了半步温实初直接掏针出来。 “其实我叫你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端妃将华妃已给年羹尧写信告状的事说了出来,并且十分“真诚”的告诫温实初要小心行事。 “年羹尧向来疼爱华妃,咳咳、温太医切莫不当回事,多注意些。” 端妃说完以后便等待温实初的回应。 是惶恐不已还是感激万分? 也可能直接转头去找皇上做主吧。 无论他做出哪个选择,都是她想看到的、可以推动的方向。 却不想温实初听完以后直接眼眶一红,就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微臣多谢娘娘相告!” “臣无以为报,只能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臣要为娘娘施一套不可展露的针法,定能医好娘娘的顽疾!” 端妃:? 听我说谢谢你? 第150章 温实初17 端妃最后在骂娘和认怂之间选择了保全自己。 “多谢温太医,本宫觉得身子舒解了许多。” 如此明晃晃的送客意味,温实初却把装傻充愣贯彻到底,面上表现出十足的喜意。 “真的吗?能帮到娘娘,微臣不胜欢喜。臣这就回去与院判大人商讨治疗方案,过不了多久就能让娘娘痊愈。” 端妃:这是威胁吧? 端妃装了这么多年病,靠着皇上的愧疚猥琐发育,这要是转头痊愈了,不得让年世兰直接给当场销号?! 端妃就差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阻拦温实初了。 但刚被扎了好几处,手脚酸软得很,不等做什么动作呢,直接趴倒在榻上。 有一瞬间她甚至在庆幸,还好不是四脚朝天仰面倒在床榻上。 所幸保住了一点脸面。 但也只有一点点。 毕竟卧倒的姿势也没好到哪去。 端妃维持着现有造型开口劝阻温实初。 “温太医莫急,久病难医的道理我明白。” 见到温实初有张嘴的动作,她立马接着说下去,生怕这头蠢驴说什么自己不想听的东西出来。 “本宫的病不急于一时,倒是温太医的安危此时更加重要,若是一时不察被年家兄妹拿住错处,便是对也是错、错更是错了,到时皇上也会十分为难。” “再加上温太医年岁不大,对后宫之人的了解也并不算深。有些虚幻的假象可以维持多年,会在人最不设防的时候进行致命一击。”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旦陷入其中,许多意想不到的危险便会接踵而来,而从前的花团锦簇,也可能刹那成为伥鬼索命。” 端妃都想给自己的精彩发言呱唧呱唧了。 这掏心掏肺的忠告,搁谁听了不迷糊啊。 诶嘿,温实初就不。 端妃像是诓小孩的狼外婆一样谆谆善诱,把各种明摆着“快来问我怎么回事”的点明示到了极致,生怕小红帽、哦不,温实初不上当。 但温实初把一块榆木疙瘩演的活灵活现,大有一副你不说清楚我便半点都听不懂的架势。 端妃累了。 这比装病可累多了。 她原本只想用一些提醒换取温实初的好感,再推动他与年世兰对上,被帝王情爱所迷惑住的人总是狂妄的。 届时温实初去找皇上闹,要处理年世兰,无论他与年氏谁胜谁负,都是一场不小的纷争,端妃自有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本领。 结果温实初铁了心奔着扎针使劲儿。 甭管说什么,他感激,他惊愕,他不解,但他就想给自己扎针! 这种愚蠢的犟驴,比年世兰还可怕! 端妃只觉自己上辈子定是无恶不作的大奸大恶之人,这辈子才会遇上这两个活爹。 什么拉拢、挑拨的事她都不想了,她现在只想用最快速的方法把温实初撵出去,再也别来了! 最后还是吉祥十分“温柔”的将温实初“请”了出去,并且为了拖住这个医者仁心的温太医,她直接噼里啪啦将其他后妃有什么不适的地方都说给温实初听。 你不是爱治病吗? 挨个治去,别来延庆殿就行! 温实初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达成目的后便半推半就着离开了延庆殿。 端妃如意算盘打的不错,但她动了想利用自己的心思,就别怪他反过来给她安排点儿事做了。 宜修想通了自然会暂时不动沈眉庄。 那宫里最大的威胁就只剩一处。 那便是让人根本摸不清路数的年世兰了。 聪明人做事都会思虑许久,再三确认,但年世兰的狗脾气上来毫无章法,就靠一个“莽”字。 不过这偌大紫禁城,要说最能吸引年世兰火力的,端妃实属第一。 毕竟再嫉妒别人的孩儿,都不如找伤了自己孩儿的仇人报复更让年世兰在意。 端妃心思深沉,明面上受年世兰百般欺辱,但真说多大伤害倒也谈不上。 所以让这俩人互相折磨去吧,折腾到沈眉庄顺利生崽,不会出现半路大着肚子去冬泳的环节就行。 …… 沈眉庄有喜的消息让太后很是开心。 毕竟老太太也不容易,一把年纪居然还要受大儿子好男色的冲击,眼下有新生命出现,她只觉自己没那么愧对先帝了。 就在她翻出那支屡次出场的簪子时,恰巧在场的温实初及时阻止了太后的举动。 虽然温实初跟大儿子的事很糟心。 但老太太却有些舍不得这么个调节自己身体的小太医,敲打过几句,又观察过这不是个张扬的后,依然偶尔召温实初来寿康宫。 尤其是最近温实初呈上几段曲子,说配合此曲运动对身体更好。 突然打开新世界大门,接受《小苹果》和《最炫民族风》的洗礼,整个寿康宫上下都像中了毒似的,没事就哼哼几句。 更别提听着专属歌姬伴奏而锻炼的太后,那简直是一日不跳就浑身难受! 一听温实初说又琢磨了新的曲子,什么簪子不簪子的,转头就抛到脑后头去了,练舞最重要! 上次自己不过跟那郭络罗氏炫耀一下,她便学了去。 哼,自己现在马上就要有新曲子了,看她这回还得意什么。 第151章 温实初18 自温实初抛下十分诱人的条件后,宜修思索许久。 一面是坚持之前的计划,推憨直的弘时上位,除掉齐妃,成为唯一的太后。 另一面则是赌,赌温实初所言非虚,真的可以让她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这些年来宜修不知看过多少大夫,所有人都说她不会再有身孕了,她也早就不再抱有希望。 虽不似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但女人间的尔虞我诈也并非小打小闹。 多的是给人希望,却又在最后给予他人重重一击的情况发生。 万一温实初早就和沈眉庄联手,给她设好了陷阱,只等她昏了头跳进去呢? 可能是用脑过度的缘由,中断宜修思虑的竟然是头风犯了。 吃下手头最后一颗神药后,宜修瘫倒在榻上。 不用再想了。 连自己的头风之症都被人拿捏死死的,还考虑个什么劲呢! 就沈眉庄这高深莫测的医术,自己说不定哪天就神不知鬼不觉直接被她撂倒了。 与其等自己被下药,还不如赌一把试试。 想通了的宜修直接召了温实初,隐晦提出合作意向,并询问再求几份神药需要什么条件。 宜修想破头都想不出来被她当做传话筒的温实初才是真正占据主导地位的人,而神秘莫测的沈眉庄却是纯正的傻白甜。 温实初十分庆幸皇后拿他当小喽啰的行为。 毕竟要是宜修亲自找沈眉庄要,那傻大姐估计二话不说就直接掏几粒给她了,压根儿没有讨价还价的环节。 “臣需要先问过惠贵人。” 宜修点点头,这事她本就没当做温实初能做主的可能,示意他去咸福宫传话。 沈眉庄孕事确定后,直接荣升“惠贵人”不算,生完孩子便升嫔的大饼也画好了。 而沈眉庄没提什么别的要求,只是向胖橘提出要温实初给自己保胎。 所以温实初就算一天五趟溜达去咸福宫也没人觉得哪里奇怪,顶多背后说沈眉庄矫情罢了。 结果半路温实初又被人截住了。 看着苏培盛这张褶子脸,温实初有些倒胃口。 因为见到这张脸就意味着,他要再去面对另一张大饼褶子脸。 温实初安慰自己。 忍忍吧,忍到崽崽大点儿就可以了。 可崽崽目前还只是个胚胎,这么痛苦的日子居然是按年来计算的!! 对于胖橘来说,要是说有多喜欢温实初,那还真没多少。 他不过是享受“被温实初倾慕”的感觉罢了。 对于一个长相不是很拿得出手、身材管理也不太行、甚至现在连四力半都达不到的中年男人来说,不仅有年轻的像花骨朵儿一样的小姑娘陪伴在侧,还有面容姣好的年轻男子所恋慕。 胖橘的本就庞大的自信更是膨胀到了极致。 虽然他并不能给温实初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但温实初依然愿意为了他(小温:污蔑啊!是污蔑!)而精心照顾沈眉庄、皇后还有太后的身体,这怎能不让他感动呢? 所以温实初一出现在胖橘面前,对着的便是一脸情深的中年油腻男。 多瞧几眼就会省顿饭了那种。 温实初及时掏出自己特意收拾出来的存货,什么过期的维生素c、多到有些占地方的甘草片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每次随机掏出来两样用来堵胖橘的嘴,省得他一开口更恶心人。 有次他一时不察,顺手带出半粒泡腾片且没发觉到。 结果当晚胖橘在养心殿口吐白沫,差点把苏培盛吓到当场尿裤子。 而胖橘更是以为自己突然癫痫发作,一瞬间连遗诏怎么写都想好了。 然而最后无事发生,只有一头雾水赶来加班的齐汝仔细探查却一无所获,只纳闷皇上为何嘴里一股子橙味,到底是吃了多少橙子。 由于温实初之前所制的“补药”都通过了严密的检查,所以胖橘并没有怀疑到他身上。 只自己疑神疑鬼了许久,甚至一度还动了悄悄叫人来宫里做法事的念头。 …… 年世兰很开心,因为年羹尧要回来了。 有哥哥回来撑腰,什么太医、孕妇的,都得靠边站! 想为难沈眉庄和温实初却被太后摁下,年世兰憋了许久的气,就等着年羹尧回京呢。 就在年羹尧进宫前一日,兴致十足的年世兰去御花园遛弯,却不想听到了宫人在背后蛐蛐小话。 “……真没想到啊,当初不是说是意外嘛?” “哼,这宫里头哪有那么多意外?当初莞常在不就是被吓到了,沾了晦气,混的如此冷清,估摸是气不过这才要寻个真相。” 宫女的话在年世兰耳朵里过了一遭,她反应了片刻才想起来,当初吓到什么莞常在的不是那个福子吗! 等年世兰再指使下人去逮那嚼舌头的宫女,只见刚刚的地方早就没人了。 莞常在是吧? 没事闲的还想替福子寻个真相。 年世兰将手搭在颂芝小臂上,一脸不爽抬起下巴。 “走,本宫倒是想去瞧瞧那不入流的东西到底想搞些什么花样。” 年世兰不过是心血来潮想去碎玉轩耍威风。 一般人也想不到她会屈尊前往碎玉轩那么个偏远的小破地方,更不会提前防备什么。 于是年世兰正撞见了吉祥踏进碎玉轩的一幕。 端妃手底下的人,年世兰当然不会认错。 一想到这个没事找事的人居然跟自己最厌恶的人牵扯到一起,年世兰瞬间火冒三丈。 “颂芝,去,给我砸了这碎玉轩的大门!” 第152章 温实初19 端妃早就知道甄嬛此人长着一张熟悉的旧人面孔,原本的计划也是暗中观察她心性如何。 但温实初的横空出现吸引了端妃的注意力。 毕竟一个具有极大优势却不会利用的废物,明显没有温实初那样更有价值。 但温实初几针下去将端妃扎出了心理阴影,也扎出了几分火气。 山不来就我,那我便就山。 端妃决定出手“拯救”这个境遇凄惨的小可怜,亲自调教出来一把利刃。 谁能想到她的计划刚刚开始,就会被年世兰给逮个正着呢! 年世兰大闹碎玉轩,不仅打砸到一片狼藉,又动用仅有的智商指出甄嬛居住主殿不合规矩的事,硬是将甄嬛罚跪在院中,落得好大个没脸。 一见到这个活阎王,吉祥恨不得直接打个地洞逃跑,哪里还顾及得到甄嬛这个倒霉蛋。 当年世兰率人拎着吉祥再度杀到延庆殿时,端妃更是感到熟悉的心梗。 紧跟着华妃牌拆迁队又对延庆殿进行了大工程改造,将这本就冷清简陋的宫室差一点拆成毛坯。 药碗砸在端妃头上时,她只恨自己不能晕死过去,还要眼睁睁受年世兰的折辱。 端妃不是不恨,但她能忍。 可年世兰明显不是见好就收的主儿。 她前段时间在温实初和沈眉庄那没发泄出来的怒气,眼下更是全部撒在了端妃头上。 年世兰觉得沈眉庄仗着肚子里多块肉就金贵起来了,若是自己的孩儿还在,哪轮得到沈眉庄耀武扬威成这般地步。 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女人,齐月宾! 越想越恨的年世兰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怒火盖过一切理智,直接冲到端妃面前亲自动起手来!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不要说大活人了。 端妃只是在装病,又不是在装孙子。 年世兰的大耳刮子都落自己脸上了,还要活生生受着不如直接一头撞死算了! 战火一触即发。 两个武将之女直接厮缠在一起。 愤怒上头的年世兰左手死死扯着齐月宾的衣襟,另一只手劈头盖脸逮哪扇哪。 齐月宾装病多年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即便反抗也下意识避免大开大合的动作,而是试图钳制住年世兰并反复闪躲。 刚刚还在四处摔打的宫人都停住了。 就连颂芝和吉祥也不动了。 毕竟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刺激。 年世兰和齐月宾居然,居然摔成一团,在地上滚起来了!! 年世兰扯着齐月宾不放,而齐月宾死死将头埋在年世兰胸前避免面部受到伤害,年世兰气到想动腿踹人却又被齐月宾双腿死死夹住,最后把年世兰气到张大嘴巴咬住齐月宾的头发撕扯! 二人就以如此诡异的姿势在地上……翻滚。 等颂芝和吉祥反应过来时,已经变成了撕都撕不开的程度。 现场一度十分尴尬不算,还四处飘落着黑色的秀发,伴随着齐月宾痛苦的嚎叫。 被薅头发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更何况是被敌人用嘴撕咬下来的。 极致的疼痛让齐月宾彻底丧失理智,最后也大嘴一张,狠狠下口—— “啊!!齐月宾,我要杀了你!!!” 年世兰的叫喊声响彻整个延庆殿。 不远处的启祥宫和长春宫全都听到了声响。 惊到齐妃手一哆嗦,一勺子鸭汤全杵进弘时的鼻子里了。 而曹琴默更是直接傻眼。 这凄厉的声音,怎么这么像自己那个没脑子的老大呢?! …… 胖橘背着手站在翊坤宫门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苏培盛更是一动不敢动,从皇上收到消息开始,他都挨了六脚了也没敢叫唤。 谁要是在这时候去触霉头,全家老小都要做好准备整整齐齐牵着手一起走了。 毕竟年大将军已经回京,定好了明日与皇上共同用膳,并且明确提出想见妹妹这茬。 结果华妃居然连着砸了两座宫室不算,又亲自上阵与端妃“比试一番”。 最关键是,华妃受伤了! 并且伤在了太医们无人敢看的地方。 也不知道端妃下嘴到底有多狠,反正就颂芝汇报而言是见血了。 胖橘愁啊,愁到苏培盛就算把头揪下来给他当球踢也缓解不了的程度。 他就指着年羹尧这么一个武将四处征战,年羹尧拿这个妹妹当眼珠子似的疼爱。 这可怎么交代啊。 总不能让朕厚着脸皮说,爱卿你莫生气,不过是女人间小打小闹,动动嘴而已吧?! 最最要紧的是,眼下需要有人来医治华妃的伤处,可宫中又并无女医。 年世兰身上可是有欢宜香这个不可透露的秘密,未经过敲打的宫外大夫可不能随意召进翊坤宫来,这要是一旦说漏嘴可就坏大事儿了! 端妃也真是的,你没事招惹她做什么,这么多年不都忍过来了吗,怎么偏偏这回受不住呢! 愁到胖橘又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听见了通传声。 “太后驾到——” 哪怕平日里隔阂再深,此刻有些慌神的胖橘面对母亲时下意识做出了求助姿态。 而太后也明显受到了触动,眼神柔软了几分。 但当她听完了大致情形后,再看向好大儿的眼神里就充斥着‘青天白日的,不要讲胡话’的内容。 虽然听起来确实离谱,但是它的确非常离谱的发生了。 太后只能强行镇定下来想解决方法。 “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要有人看过伤口,处理一下才行。” 母子二人视线相交。 不出意外的话,他俩想到的是同一个人。 第153章 温实初20 花园里嚼舌头的宫女当然是系统友情出演。 但温实初的初衷不过是给年世兰找点事干。 至于后面事态发展到俩人用嘴互殴的情况,这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的。 但让温实初更没有想到的是,年世兰胸口处受了伤,太后和胖橘居然决定让他去治! 哈? 我的性别已经模糊成这种地步了吗? 继性取向和审美眼光遭受过质疑与污蔑后,温实初完全想不到自己还能达到替代医女的地步。 所以这次换个性别做任务,除了需要站着上厕所以外,跟从前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而给年世兰看诊前,温实初先要面对的则是那不要脸的母子对欢宜香一事的解释。 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糊住了这俩人的眼睛,在他们俩眼中温实初对胖橘“情根深种”,达到了就差不能替他去死的程度。 所以胖橘毫不愧疚将欢宜香的事描述成一位委屈帝王被逼无奈下的权衡之举。 温实初再度反胃。 不行了,再听下去自己真要吐了。 所以当初九子夺嫡时,其他人是输在了脸不够大和脸皮不够厚吗? 温实初忍着恶心听了一耳朵不要脸言论,终于可以去给年世兰治疗伤口了。 结果又被一枕头给砸了出来。 年世兰拒绝温实初看诊,并骂他不知廉耻。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是温实初站在屏风外远程指导颂芝处理伤口。 颂芝哆哆嗦嗦用温实初提供的生理盐水和酒精给年世兰消毒,疼的年世兰龇牙咧嘴不算,又好一通叫嚣怒骂齐月宾。 隔着一面屏风,温实初都觉着自己被吵到有些震耳朵。 这么大嗓门,看来是没什么大事。 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这对于年世兰而言可是天大的事,前所未有的耻辱! 她咬牙切齿说道: “等本宫见了哥哥后,定要跟哥哥狠狠告上一状,齐月宾那贱人竟然敢如此……伤我!” 颂芝还在忙着研究怎么缠纱布,绕了几圈下来怎么看都觉得很奇怪。 直到年世兰恶狠狠瞪着她骂了两句“蠢货”,颂芝这才惊觉自己将娘娘的胳膊也一起缠住了! 室内热闹非凡,院子里也格外精彩。 胖橘还在气恼不知如何面对年羹尧,火气大到恨不得张嘴吐火球了。 “齐氏呢!惹出这种乱子来,居然还敢缩头缩尾躲起来!” 刚从延庆殿了解完情况后赶来的宜修正听见暴躁老男人的这声质问,险些翻个白眼出来。 还缩头缩尾躲起来呢。 齐月宾就差不能提把刀捅死年世兰了。 一想到刚刚在延庆殿见到的遍地头发,宜修很难不感同身受的头皮作痛。 可怜见的,齐月宾都让年世兰给咬成斑秃了! 没来请罪,不过是实在不想以斑秃形象示人罢了。 宜修思维发散,一度认为这些离谱事情的发生都与沈眉庄脱不了干系,肯定是她下了什么会致人发疯的秘药。 老天奶啊,沈眉庄不会是习的巫蛊之术吧! 于是晃悠到翊坤宫来看热闹的沈眉庄忽然发现,皇后娘娘好像有些嫌恶自己? 不然怎么一直在灵活走位,始终远离自己好大一段距离,并且不肯看自己呢? 宜修:妈妈,有巫婆,我怕! 沈眉庄:(嗅嗅)我也不臭啊?? …… 日头西落,有风渐起。 外间冷了起来。 甄嬛还跪在碎玉轩的庭院当中,哪怕嘴唇青白毫无血色,身影也开始打晃,却依然跪在原地。 毕竟无人叫她起身。 甄嬛自问没有得罪过华妃,只那次无心的御花园“截宠”一事也仅是巧合罢了。 从前屡受华妃言语讥讽都不曾忘记,现如今莫名遭受如此逼辱,这让甄嬛心中再难平复! 原来这就是深宫中最真实的景象,哪怕什么都没做错,但高位嫔妃的一句话便是罪名。 身份低微,就是最大的错。 甄嬛咬紧嘴唇,告诉自己定要记住今日之辱,来日要百倍、千倍奉还回去。 只要她登上高位,定不会教年世兰好过! 甄嬛全凭着一股子莫欺少年穷的信念支撑,直到两眼一翻晕过去前都在思索如何借自己受罚一事发酵些让年世兰不好过的风头出去。 结果直到她再度醒来,碎玉轩依然是无人问津的景象。 跪了许久又受着风,甄嬛发起高热来。 可最后流朱却只请来个医徒。 毕竟宫里当值的太医全在翊坤宫外蹲着呢,皇上亲自发话,即便看不了诊也要守在此处。 流朱能请来个医徒已经算幸运了。 而这位尚且稚嫩的医徒,自然是温实初的好徒弟——卫临。 原本作为甄嬛后期一大助力的卫临此时还不具备那么强大的技能,目前最擅长的不过是给猫猫师父端茶倒水敲核桃。 自家师父与咸福宫走得近,卫临便同样亲近咸福宫。 而对于师父不大喜欢的碎玉轩,卫临憨憨一笑,下手却是十成十的苦药方子。 甄嬛虽不满卫临的身份,但她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塑造一个柔弱小可怜身份,无辜受罚病倒又只请来个小小医徒,可谓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不仅如此,卫临特意开出来的苦药汤子甄嬛也是一口未动,全都偷偷倒在了花盆里。 作为一个合格的受害者,病还可以再拖一拖,受罚导致病重才算合格的分量。 甄嬛静静等待着事态发酵,特意提前叮嘱过槿汐,若是自己夜里再发高热便去寻温实初,闹出些声响来才好。 槿汐不是看不明白甄嬛的心思,此举风险都被自己背负了,就算惊扰到其他人,也只是一句“奴才忠心护主”便可以解释。 最坏的结果就是惹恼了年世兰,到时候还有没有命回来都不好说。 但填进去一条人命,定会彻底将事情闹大。 舍弃一个半路奴婢,便换来巨大回报。 槿汐沉默许久。 曾几何时她还怀疑甄嬛只是个身怀宝藏却压根不会开启的傻子,但现在看来,即使甄嬛并不清楚自己最有利的条件,却依然可以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攀爬方式。 而自己,活下来会是被她彻底接纳的忠心奴仆,没活着回来,也是一块很有作用的垫脚石。 如此谋划清晰且心狠的女人,假以时日,定能走上高位。 “是,小主。” 第154章 温实初21 当日夜里,甄嬛果真发起高烧。 就在她烧到浑身滚烫之际,槿汐连滚带爬奔向太医院,浑身上下好不狼狈。 可惜如此用心的演绎无人欣赏。 因为太医院的人还在翊坤宫里扣着呢。 这当然不是皇上要求的,毕竟他还没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生怕别人不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而是年世兰死不放人。 她一想到将自己咬伤的齐月宾就气到咬牙切齿,巴不得那个病秧子直接死掉,这才扣住了太医,生怕有人去延庆殿给齐月宾诊治。 若是往常当然会被人制止。 但胖橘明日就要面对年羹尧。 作为一个拥有庞大的身躯和一咪咪胆量的怂蛋胖橘,即便心里再不高兴也不敢言语什么,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视而不见。 所以除了头皮生疼的端妃外,无人在意的甄嬛也算是十分倒霉的被牵连到了,发了一夜的高热,好悬没烧成个傻子。 太医们熬过了痛苦的一夜,终于迎来了第二日的曙光。 随着天光大亮,苏培盛提前演习了半宿时间的闪躲技能也已彻底熟练,至少可以避开年大将军的致命打击。 他前去服侍主子起床,结果被胖橘眼下两大坨青黑给吓了一哆嗦。 好家伙。 不知道的还以为年羹尧半夜进宫报复皇上,给他一边来了一拳呢! 平日里胖橘最厌烦那些老臣叨叨个没完,屁大点儿事唧唧歪歪许久,结果今日早朝他突然发觉这些大臣的声音竟然如此曼妙,让他听都听不够。 被皇上用奇怪(鼓励)的眼神一直盯着,大臣们说着说着音量慢慢降低,最后谁也不愿开口了。 最后早朝结束的甚至比以往快了许多。 这群不争气的东西! 抵抗无果,最后还是要面对年羹尧。 年大将军也憋足了怒气,就等着单独时间好好问一问到底小妹受了什么委屈,疯到向来不爱读书写字的人骂了足足两页信纸的劳什子俏太医! 两军对垒比拼的是气势,谁先扛不住谁就会失了先机,接下来的对峙便会矮对方一头。 气场两米八的年羹尧轻松压制住胖橘,结果听到对方吞吞吐吐的描述后表情逐渐呆滞。 “世兰昨日与端妃起了争执……” 就那个当初害了小妹的齐氏?! 能让她活到现在都算我妹妹人美心善了! “世兰带人将端妃的宫室给砸了,不仅砸了这一处,还有另外一殿也被砸了……” 嘶,小妹这精神状态确实好像出了点儿问题,可着一个地方砸就好了,怎么还到处砸呢? “结果世兰先动起手、口来,将端妃咬掉了一地的头发……” 不就是薅她点儿头发嘛,那又如……啊??什么玩意儿???咬掉的?! “奴才们一时不察,未及时分开二人,端妃吃痛便还击了……” 年羹尧明显听懵了。 “那微臣小妹现在如何?也被咬掉了头发?” 这次换胖橘沉默了。 头发倒是没掉,就是胸脯被人咬了一口。 但这种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最后年羹尧折返回府一趟,将自家福晋带进宫来,又送进后宫去探望妹妹。 年羹尧的夫人一路都懵懵懂懂,并不清楚状况,也不知道自家小姑子到底伤到了哪里。 然后她就在翊坤宫开了眼了。 小姑子伤在了女人家的隐私处不算,治病的居然是个唇红齿白的俊太医! 年夫人的血压都高了。 小姑子这么狂野的吗?! 皇上这都忍啦?? 心急如焚的年羹尧见到自家福晋后更是反复询问小妹情况如何、到底伤到了哪里,听到追问后年夫人的脸色又白了三分,恨不得直接把手里的帕子塞进年羹尧嘴里。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 心虚的胖橘和心虚的年羹尧维持在一种诡异的平衡关系中。 毕竟他们都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对方。 在迟迟未等到对方发作后,更是第一次如此正视对方,忍不住心生钦佩。 ‘亮工向来疼爱世兰,如今却也知道君臣之道,不再去从前那般放肆,果然是成熟了。’ 胖橘如是想道。 ‘平日里只知皇上心眼不大,但万没想到他竟能忍到如此地步。唉,都怪我把小妹惯坏了,也罢,他能看在我征战多年的份上秘而不宣,倒也是比从前强上不少。’ 年羹尧边想边叹了口气。 由于伤处尚且需要养护而未能与哥哥碰面,年世兰又不知道自己嫂嫂误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猜测,这种美丽的误会便迟迟未被解开。 虽然依旧不喜欢温实初。 但对于帮过自己的人,年世兰并不是用完就丢的性格,十分别扭的提出可以给对方赏赐。 温实初没什么想要的,如果有,那就是希望可以亲自操刀把年世兰的嘴给缝上。 毕竟年世兰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被他派出去打听消息的系统可是差点将自己笑死机了。 温实初感觉这个世界简直丧心病狂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自己身上背负的绯闻已经多到不能再多了。 再这样下去,他怀疑紫禁城里的人早晚会突破生殖隔离,给他和宫里的猫猫狗狗都扯上关系! 第155章 温实初22 沈眉庄的孕肚圆滚滚的明显,尤其是在温实初照顾年世兰这段时间有些担忧,整个人瘦了一圈,更显得她肚子极大,旁人见了都不免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对此,最担心沈眉庄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宜修。 她生怕沈眉庄孕期出了什么问题,急到先一步嘴角长燎泡的程度。 毕竟沈眉庄的健康关系到自己的二胎梦想是否可以实现。 这时候要是有不长眼的敢伸手,宜修定是要亲自操刀剁了那双不安分的爪子! 太后本就担忧宜修钻牛角尖,随时提防着她对沈眉庄下手,却不想最后得到的消息居然是宜修在暗中保护沈眉庄周全。 太后心里好一阵欣慰。 大概是宜修终于想开了,能够接受抱养一个孩子养在膝下的举动。 一听姑母提到这茬,宜修把头晃得直像拨浪鼓似的,好悬没甩掉两根钗子。 她还没疯到突然捅自己一刀的程度好嘛! 这种抱孩子的话要是教沈眉庄听到,别说开怀的事儿了,保不齐哪天就被对方一剂药方直接送走,估计连个留遗言的功夫都不会有。 在宜修眼里沈眉庄手段很是莫测,即便在寿康宫她也不敢松懈,十分严肃拒绝了太后的话,并言明自己绝无此意。 “所有皇嗣都要叫臣妾一声‘皇额娘’,都是我的孩子,又何必要抱到身边,让人骨肉分离呢。” 太后差点被宜修这话感动到老泪纵横。 不容易啊,半辈子过去了,这倒霉孩子终于开始做人了。 虽然洗心革面的有点儿晚,但总归好过之前卯足了精神给皇帝做计划生育的劲头。 细品下来,太后更是愈发满意温实初,只觉是温实初的出现拉动了宫妃之间的关系,温实初不过去过几次景仁宫,就连宜修都长大了。 幸亏这不是个可以绵延子嗣的后妃,太后把心放在肚子里,转头开始准备今日份广场舞锻炼。 …… 更深露重,夜阑人静。 就连宫中巡视的侍卫们都开始困倦起来。 而一道身着黑色披风且被巨大帽檐遮挡着面孔的身影悄悄绕过小路,左右观察一番后轻轻敲击几下宫门,最后踏入一间宫室内。 模糊间只能隐约看到,似是女子的身形。 “咳咳……你来了。” 几声强行压抑着的咳嗽,让齐月宾的声音有些发哑,但她的眼睛却格外明亮,看向来人。 只见对方缓缓解开系带并脱下风帽,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此人正是甄嬛。 当日华妃欺辱,甄嬛想借机博得皇上的怜惜而让华妃获得惩罚,却不想无人问津被丢在碎玉轩,若不是她命不该绝,恐怕早已在持续高热之下香消玉殒了。 也正是因此,让甄嬛对这深宫充满了怨气。 她痛恨跋扈的宠妃,埋怨无情的帝王,最重要的还有对她不闻不问十分冷漠的旧相识。 甄嬛彻底放弃了偏安一隅的想法。 她忍受不了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处境。 于是她主动联系端妃,递上想要合作的想法,她知道端妃不会无缘无故向自己抛出橄榄枝,定是有所图谋。 但只要自己尚且有吸引对方的价值就够了。 甄嬛十分自信,只要给她一次机会,她定能翻身,到时候主动权就会掌握在她的手里。 于是二人隐在暗处联手,谋划着不为人知的计划。 端妃为甄嬛大开便利,甚至递出一份名单出来,给甄嬛提供了她此时最缺的人手,却只提了一桩心愿。 甄嬛思索良久,重病在身时受到的冷遇最终战胜了她心底的那丝不忍,她答应了。 齐月宾的愿望很简单。 她想要一个孩子。 弘时是现存的长子,弘历在宫外养着。 温宜倒是冰雪可爱,但她生母尚在,即便扳倒华妃也很难说动皇上为她再寻养母。 而眼下最合适的人选便是沈眉庄腹中的孩儿。 甄嬛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止不住告诉自己,是沈眉庄先弃她不顾的。 从前只是从前,若是沈眉庄愿意与自己守望相助,自己绝不会动丝毫伤害她的念头。 然而当她再次联系沈眉庄时,得到的却是对方十分冷漠的回复,直言不过幼时一段玩伴回忆罢了,何来什么守望相助的姐妹情深。 甄嬛气恼沈眉庄的态度,最后却平静下来。 既然如此,做不了同盟,便莫怪来日成为对手。 …… 齐月宾的手指轻点桌面,嗓音低哑缓缓道来: “年氏受宠多年,多次顶撞皇后却依旧安然无恙,可见她在皇上心中地位之高。” “若是寻常之事,就如同你受的那场磋磨一般,都不足以撼动她一丝一毫。” 齐月宾话音落下,只见甄嬛的瞳孔轻颤,明显是将这话听进去了。 后妃被磋磨只算小事,那何为大事呢? 若是身怀龙嗣的宫妃险些折在华妃手中,皇上还能做到不闻不问,一心包庇吗? 甄嬛的眼神晦暗不明,不知想到了什么场景,竟是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又被她用尽力气强行压制下去。 但甄嬛不知道的是,有些恶念一旦出现,便很难再散去。甚至会在不知不觉中反复加深,直至浓厚到令人再难抵抗。 第156章 温实初23 年世兰讨厌沈眉庄,甚至到了十分厌恶的程度。 她不理解这个出身不如自己、样貌不如自己的女人到底哪里具有魅力,居然成为一批新人里最受宠的人。 不理解的是她居然如此好运,竟然这么快有了身孕。 更不理解的是,为何温实初会十分精心照料沈眉庄,而皇后那个老女人对着沈眉庄更是笑得甚至有些狗腿。 大家本就在争夺同一个男人的宠爱,光明正大做对手是很正常的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弯弯绕绕年世兰最厌恶不过。 可当温实初为她配制好祛疤的药膏后,她提出一个许诺时,温实初居然没经过什么思考便做出决定。 “微臣只求若有危机时刻,恳请华妃娘娘出手庇护一次惠贵人即可。” 年世兰明显一愣。 为什么? 在皇上面前做戏,已经需要到这种程度了吗? 但温实初眼神真挚,眼底透着光亮,丝毫没有那些令人厌烦的算计。 年世兰心里有些不舒服。 自己的一次承诺不知道可以解决多大的问题,京城里的宅子、偌大的庄子、够花许久的金银……明明有无数种可能,他却要用在沈眉庄身上。 当真是虚伪至极,且过分愚蠢。 “既然你想好了,那便如你所愿,本宫来日履行承诺后再各不相欠。” 年世兰的语气里仿佛略带不屑,整个人透着一丝不耐烦的意味,应允后便摆手叫颂芝送客,完全是一副不愿再跟温实初多做交谈的姿态。 听到温实初离开的声音,年世兰只觉着刚刚有些堵闷的情绪仿佛又浓了几分。 但她不愿细想,只叫周宁海去内务府取些新式的花样子回来供自己挑选。 却没想到年世兰刚打定主意不再与温实初这种人牵扯,却又在十分难堪的情况再次与对方交集。 就在年世兰养好伤后第一次露面的小宴上,发生了十分混乱的情况。 距离生产还有近一个月的沈眉庄在动筷后不久突然面色苍白并难忍作呕。 而就在她起身准备去侧殿接受太医看诊时,竟然脚底一滑,身子直直的倒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意外来得十分突然。 在场众人全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或瞪大眼睛,或惊声低呼,眼睁睁看着沈眉庄陷入危险。 而甄嬛攥紧半场的手指下意识松开,瞬间再次捏紧,与此同时将手伸向了旁侧…… 却不想场上的形势再次反转! 就在沈眉庄眼看着将要摔倒之际,一双手突然从旁出现,迅速扯了沈眉庄一把。 就在这争取来的空隙时间,周围的宫人集体冲上前去,借着几个宫女伸手承托的力量,再加上还有两个扑倒在地当人肉垫背的缓冲,沈眉庄没有直接砸倒在地,成功被卸掉了大部分的力。 即便如此,她依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脸色惨白到仿佛泛着青色一般,眼底更是下意识积蓄出应激造成的眼泪,红的可怕。 沈眉庄被人半扶半架着带到侧殿由太医检查,而场上却是一片沉寂。 自己即将临盆的嫔妃险些“不小心摔倒”,这种话拿出去也就能骗骗三岁稚儿! 胖橘一想到自己险些再度失去一个孩子,气到直接摔下手中的茶盏,面色沉沉扫过在场的人。 皇上脸上的怒意丝毫没有遮掩,浑身都散发着帝王威严,让其他人根本不敢作声。 “苏培盛,给朕查。” “朕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动了手脚。若是有人耍了什么手段,直接押去慎刑司!” 宫里头就没人是不怕慎刑司的,那个地方是多少人是有命进没命出的。 一想到若是有宫妃沦落到进慎刑司的地步,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绝大部分人都在庆幸自己没有牵扯其中,也不会触怒明显已经按捺不住火气的皇上。 亦有手上不干净有些心虚的人,听到皇上的话后面上不显,心尖却是狠狠震了几下。 甄嬛咬紧下嘴唇内侧的肉,疼痛让她找回了许多理智。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台子都搭好了,这场戏不唱也得继续唱下去。 “槿汐,你看眉姐姐桌旁是不是有什么汤汁,难道是宫人上菜时手脚不利索才导致她遭此意外?” 甄嬛对着身旁的婢女低声询问。 虽然音量极低,但在全场寂静的情况下依然能被听清。 皇上眯了下眼睛,看向沈眉庄的座位,而苏培盛更是心领神会,快步上前仔细查看。 因为甄嬛依旧是唯一拥有封号的常在,她的座位正被安排在沈眉庄下首,所以被她发现桌旁的异常并不会令人奇怪。 听到甄嬛的话后,负责宫宴传菜的婢女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皇上明鉴,奴才上菜时十分小心,绝无洒漏情况!” 似是生怕自己犯下大错保不住性命,那婢女狠狠将头磕到渗血也不敢停下。 而苏培盛检查过后,也暗暗摇头。 “回禀皇上,惠贵人桌旁的确有液体,但并非是菜品汤汁,更像是……女子平日用的发油。” 苏培盛话音刚落,没有像采月一样跟着主子去侧殿、反而留守在宴席上的采星也上前仔细观察,转头跪向皇上的方向。 “启禀皇上,这并不是我家贵人用的发油!我家贵人本就不喜香气馥郁的味道,自打有孕后更是根本用不得味道大的东西,都是特意找温太医重新调配的无味发油!” 苏培盛再次嗅探过手指上留下的味道,有一丝熟悉,这是…… 他的眼睛下意识看向另一个方向。 第157章 温实初24 其他人也顺着苏培盛的方向看过去。 目光汇聚之处,正是神色有些紧绷的华妃。 “都看着本宫做什么?难不成是怀疑本宫在地上洒了什么头油?” “若是本宫不想让她好过,刚刚直接不拉她一把,任她摔下去好了。” 刚刚及时出手拽住沈眉庄的正是年世兰。 年世兰语气一如既往的傲气,但不知道为何,话音落下时仿佛有些中气不足般。 “苏公公许是有什么发现罢了,华妃娘娘又何必如此动怒。” “更何况娘娘心地善良,如此危急情形下还能迅速反应过来出手相助,定不是那般居心叵测的人。” 甄嬛慢声细语回话,端的一副善解人意和事佬模样。 但她这句状似无意的话说完,场上其他人的眼神明显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对啊。 年世兰平日里巴不得后宫人都死绝了,没人跟她抢皇上,今日怎么转了性子善心大发起来呢? 华妃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甄嬛此言哪里不对,但听着就是莫名的不舒服,直接冷哼一声: “别在本宫面前这般假模假式,颇有些倒人胃口!” “华妃娘娘息怒,嫔妾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甄嬛立马低眉垂眼福身做告罪状,瞧着倒是有些受不住对方的言语、摇摇欲坠的样子。 “也不知眉姐姐情况如何,好好的宴席出了这样的意外,嫔妾也没心情动筷了。” 齐妃的眼睛本来还在桌上那份糖蒸酥酪上留连,结果听到年世兰与甄嬛的一番对话后瞬间止住了嘴馋。 是啊,刚刚那惠贵人就是吃了几口东西后突然呕吐才牵扯出来后面的乱子,这餐食保不齐有问题,自己还是回长春宫再吃吧! 而敬嫔的眼神里不仅有担忧,还有几分疑虑,忍不住好几次悄悄打量年世兰和甄嬛。 年世兰举动确实突兀,跟她以往的性子差别很大,令人费解。 但甄嬛此人更不容小觑,寥寥几语便引得人忍不住犯嘀咕,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最奇怪的是,为什么看起来最紧张的是皇后啊?!怎么就直接跟去侧殿了!她也很想去看看情况的啊! …… “苏培盛,你说,发现什么了。” 皇上终于开口了。 他十分不耐甩了一把手中的一百零八子佛珠,态度罕见的强硬,似是当场就要追究出个结果来。 苏培盛心里一阵哭嚎,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得罪人的事怎么全都摁在我头上呢?! 但他作为一个奴才哪有拒绝的权利,弯腰回话的功夫连自己过几天埋哪儿都想好了。 “回皇上,奴才发现……这发油是前阵子内务府新制的味道,还没有正式分发到后宫份例里。” “叫黄规全来。” 等一头雾水的黄规全跪在地上,止不住猜测是克扣东西还是私收贿赂被发现时,却得到了有谁取用了头油的询问。 黄规全的心瞬间踏实不少。 新制的头油还没正式并入份例里,只有两次取用记录罢了,不过是太后和…… 黄规全突然发现自己心踏实早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但这头油只有太后宫里和翊坤宫各自取走了一份。 而他定不能当着皇上面扯谎,毕竟自己也没活到这么腻歪的程度。 那就只能对不住华妃娘娘了。 “回皇上,内务府新制的头油只有前几日太后娘娘宫里的竹息姑姑和华妃娘娘宫里的周公公取用过。” 虽然回答是两个,但没人会怀疑到太后头上,毕竟老太太想保养头发的心情和想要抱孙子的心情应该都十分强烈。 而剩下的那个选项就显得尤为突出。 “华妃,给朕一个解释。” 就连齐妃那个猪脑子都觉得华妃十分可疑了,更不要提其他人看向华妃时复杂的眼神。 年世兰的鼻子瞬间一酸。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自己吗? 什么头油不头油的,内务府有什么新东西每次不都是先供着翊坤宫挑选嘛,凭什么就因为这东西翊坤宫里有,自己就要背上嫌疑?! 一想到刚刚伸手拽沈眉庄时胳膊响了一声、疼到现在,年世兰就更加的委屈。 明明自己出手助人,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 “皇上,世兰没有……” 只听到这句开头,皇上便直接站起身来,一个甩手,桌上的杯盏全部噼里啪啦坠在地上碎裂开。 “朕不想再听无用的解释,只要结果,查不出来结果就自己去慎刑司!” 说完便转身去了侧殿。 苏培盛知道皇上的话,尤其是后半句,是说给自己听的,只能硬着头皮回“嗻”。 而年世兰则是浑身冰冷站在原地,面色十分难看。 皇上竟然连她一句解释都不肯听,当着所有人面连半分情面都不给她留。 手臂持续的疼痛在这一刻被她心里的难过完全掩埋,年世兰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强忍着维持最后的尊严,没有当众落下泪来。 “华妃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这般难看,要不要请个太医看看?” 甄嬛柔声询问,却不料华妃忽然转身看向自己,眼里的狠厉让她下意识有些瑟缩。 “本宫好得很。” “倒是不知莞常在今日怎么如此话多,若是嘴太闲的话不如回你的碎玉轩门口去唱戏!” 年世兰的话着实有些难听,甄嬛自诩不输男子,却被类比成戏子,气到手都有些发抖,但转念一想,又很快平复下来。 年世兰这遭能不能过去都难说,何必逞一时之快,且看她还能跋扈到几时。 不等甄嬛再继续开口,年世兰直接无视她,迈开步子走人。 甄嬛很是不愉,毕竟自己几番言语,对手却压根儿不拿正眼看自己,显得自己更像跳梁小丑。 年世兰并没有直接回翊坤宫。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脚步一转,走向沈眉庄所在的侧殿。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屋里传来两道声音。 “微臣斗胆说一句,华妃娘娘并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臣妾相信温太医,而且今日多亏了华妃娘娘拉我那一下,臣妾还没来得及向她道谢。” 第158章 温实初25 听见温实初和沈眉庄的话后,年世兰瞬间涌上复杂到难以言明的情绪。 她有些不屑,觉得这两人惯会做老好人。 但她又有些难过,所有人都认为这次的事和自己有关系,但这俩傻子却一口一个‘相信’。 皇后向来与年世兰不合,巴不得能借此机会将她踩进泥巴里去,当然不会替年世兰说好话。 但若说实话,宜修也认为此事与年世兰无关。 毕竟年世兰长了个狗脑子,绝对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能耐。 她若是真想对沈眉庄出手,绝对会把“老娘要干坏事了”几个字写在脸上,标准的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类型。 但年世兰不好过,自己就能舒坦不少,宜修才不愿意帮她说话呢,不过是看在沈眉庄的份上没有继续落井下石。 听到其他太医说沈眉庄经此一遭需要卧床养胎,说不定还会提前生产,想要孩子都快想疯了的皇上都快把脸耷拉到脚背上了。 听到温实初和沈眉庄居然还替年世兰说话,既觉得这二人脑子不灵光,又难免有几丝欣慰。 毕竟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别人可以伤害你,但你不能睚眦必报,甚至还要温顺善良宽容大度才行。 眼下这二人的反应正是戳中了他的喜好。 “好了,这件事朕自会查清楚,若是有人作祟,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眉儿此番遭了罪,需要好生养着,朕本想等你生产后再说,如今看来倒也不必,日后眉儿便是名正言顺的惠嫔。” 宜修下意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理智回笼又让她只吃了嘴空气便闭上嘴。 嫔就嫔吧。 毕竟她还有求于沈眉庄。 若是真能怀上孩儿,骑自己头上都行。 年世兰静静听着皇上轻飘飘为沈眉庄晋封,听着皇后一如既往虚伪至极的恭贺,还有沈眉庄低眉顺眼的感谢。 隔着一道门,年世兰与那一团融洽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极端。 她没再继续停留,而是选择无声离开。 回翊坤宫的路上她一直在沉默,吓得颂芝与周宁海不敢言语,生怕戳到主子的痛处。 但年世兰并非沉浸在伤心当中,她只是有些疑惑,因为沈眉庄面对晋封时似乎并没有表现出真正的开心。 自己见过她与温实初相处时发自肺腑的开心,与今日绝对不是相同的情绪。 很奇怪,难道升位份不值得高兴吗? 年世兰想象从前的自己若是升至皇贵妃,怕不是会开心到满宫洒金叶子。 可如今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只觉着这后宫哪里都很无趣,就连这场让自己沾上嫌疑的宫宴都让她没有那么在意了。 刚刚的委屈和愤怒全部都消失殆尽。 她现在只想回翊坤宫好好睡一觉。 …… 沈眉庄晋封成了惠嫔,甄嬛忍不住有些嫉妒,但一想到这是对方用胎象不稳换来的,心里又有些五味杂陈。 端妃从前是在太后身边养过一阵子的,这次给甄嬛提供的人手里就有一个寿康宫里的钉子,所以拿到一点点发油也很顺利。 沈眉庄的吃食里并没有什么药物,她自打有孕后受不了太大荤腥的事从御膳房里不难打听到。 所以甄嬛只是让人在沈眉庄的菜品里多掺了些猪油,寻常人吃了不会有事,但沈眉庄用过后自会有些反胃。 自己也不是真的心狠手辣到想要致沈眉庄一尸两命的程度,早就准备好了软垫,关键时刻便可抛出来垫在沈眉庄身下。 哪成想年世兰居然还是个急公好义的热心肠,不等甄嬛扔出垫子,直接出手拽了沈眉庄一把。 幸好大家都在关注沈眉庄,甄嬛又迅速悄咪咪将垫子塞回到桌子底下。 及时出手救人的环节没有按计划进行,高光被别人抢了去,甄嬛心里更是痛恨年世兰三分。 但发油一事并不好甩清关系,再加上年世兰不喜沈眉庄的前科尚在。 甄嬛今日旁观皇上的神态明显是生了不小的火气,这次年世兰必然不会轻易逃过此劫。 也不知年世兰的家世和那个厉害哥哥是否经得住险些害死龙嗣的罪名。 …… 沈眉庄倒是不理解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升职了。 她不清楚,温实初可是看得明白。 大胖橘分明是信了这事是年世兰做的,过后肯定给不了什么交代,只能先给点甜头当做安抚。 有便宜不占是傻蛋,甭管他到底怎么处理这事儿,好处当然要先划拉到手。 今日这事倒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好在他早早给沈眉庄用过保胎丸了,只要没人抡大锤敲她肚子那就问题不大。 至于幕后黑手的人选,温实初用脚后跟也能猜出来,绝对跟甄嬛脱不了干系。 这女主黑化起来可真是简单粗暴,上来就搞大事,一点小打小闹的前摇都没有。 果然能替她挡伤害又能提供帮助时就是好姐妹,分道扬镳时便是毫不留情的敌人,这里面没隔着沈家刨了甄家祖坟的旧仇都说不过去。 正好趁着自己给沈眉庄改变脉象,能让她躺在咸福宫度过最后危险期的时间,另一个十分好用的工具人兼职安保该上线了。 第二天宜修就被惊喜直接砸昏了头。 “什么,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第159章 温实初26 倒不是宜修不够期待这件事。 不过在她看来,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甚至做好了需要筹备一两年时间的准备。 就算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困难,正常情况下不也应该先端起架势拿乔儿,多磨一磨让有求于人的那方性子吗? 沈眉庄不按套路出牌的路数早已让宜修不再试图猜测对方的心理活动,但当宜修兴冲冲来到咸福宫后再度陷入呆滞。 不怪她难以理解。 毕竟沈眉庄自己还病恹恹躺在床上保胎呢,这还有精力帮自己进行助孕调养吗? 怕不是她想要抓个垫背的,真出了什么事情顺手把自己一波带走吧! 宜修生了丝退意,可惜迟了,温实初直接堵在她身后,恰好挡住她的退路。 温实初:…… 什么情况? 她为啥冲我瞪眼睛?? 这年头当雷锋都不招人待见了吗? 宜修:!!你不要过来哇! …… 沈眉庄生产之际,不算大的咸福宫简直有些挤不下前来的众人,敬嫔恨不得能钻进产房里替沈眉庄分担一半的痛楚也不愿意招待这老些人。 沈眉庄若是个妃位等级,大半个后宫都得规规矩矩过来探望,但她只是嫔位,妃位若是想要个好名声便会过来看一眼,不来也没什么错处。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先是皇后收到消息后恨不得开闪现过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咸福宫不算,又用少有的严肃态度申饬了一遍稳婆和宫女们。 紧接着长期抱病不出门的端妃也难得出门走走时“恰好”听到消息,于是“顺便”过来看看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最后是近来格外反常的华妃也来了! 宫里满打满算才几个高位嫔妃啊,一大半都聚在咸福宫里,大佬都来了,其他人算哪根葱,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着急忙慌往这边赶,齐妃更是急到恨不得能脱掉花盆底光脚跑起来。 敬嫔也没想过自己这么小的庙要迎接这么多大佛,刚走完几圈进产房的沈眉庄还没怎么样呢,敬嫔倒是先出了一身汗。 她既担心沈眉庄的身子,又期盼着那个小生命的降临,分在招待众人上的心思更是少得可怜。 于是等齐妃紧赶慢赶到了以后发现,自己居然连杯茶都没捞着! 皇后几人脸色都不算好,李静言可不敢因为杯茶水去撞枪口,毕竟不聪明不等于不要命,她还是很爱惜自己这条小命的。 华妃见到端妃后完全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状态,要不是顾及沈眉庄在产房里生孩子,此刻端妃绝对不会全须全尾坐在椅子上。 就在齐妃寻摸到几块糕点塞进嘴里,险些被一口噎到脖子抻出二里地时,沈眉庄终于发动了! 温实初掐着时间,卡在剧烈宫缩前将顺产丸化进补汤里送进产房,叮嘱采月定要让沈眉庄喝完。 采月向来忠心,听到这是对主子好的东西,只恨不得立马给沈眉庄灌下去,半点都没浪费。 结果就听沈眉庄低哼几声,稳婆还没来得及鼓励这位主子坚持挺住呢,突然就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稳婆:!!是孩子啊! 直到刚出生的人类幼崽仿佛不耐烦似的开始砸吧嘴,稳婆这才反应过来该拍拍屁股的步骤。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守在咸福宫的众嫔妃们神色各异起来。 皇后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么快?!” 其他人恨不得疯狂点头,皇后娘娘这是问出了大家共同的疑惑,生孩子居然可以这么快的吗? 处理后续的稳婆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作为拥有丰富接生经验的金牌稳婆,她将沈眉庄快速生产那碗补汤联想到了一起。 补汤方子不是秘密,里面都是好东西,全是为了让产妇更加有体力坚持生产。 所以……是今儿的补汤效果特别好?那待会儿会不会能多领到一些赏钱呢? 稳婆喜滋滋盘算着赏钱如何支配的情况,而另外选好的嬷嬷则正抱着新鲜出炉小主子道喜。 襁褓里分明是个红彤彤又有些皱巴巴的丑坨坨,但宜修却看得分外仔细,温实初嘴角一抽,生怕宜修转头来一句‘不是说能给我孩子吗,那我就要这个好了!’ 年世兰也伸着脖子看过去,看到这个丑娃娃后下意识一皱眉头,却又忍不住再多看几眼。 压根儿没抢到看娃机会的端妃不太开心,但更不开心的还有刚进门不久的胖橘。 这是朕的孩子! 朕是他阿玛! 你们都在凑什么热闹! 直到嬷嬷最后用小孩子不能久吹风为由将沈眉庄的崽崽抱了回去,就连半路来的太后都摸了半天崽的小脚丫,亲阿玛胖橘也没抢到稀罕几下的机会。 胖橘的憋屈溢于言表,然而无人在意。 此时能够与他共同发散负面情绪的大概就是端妃和甄嬛二人组了。 端妃很想拥有一个孩子,但这更多的是一个执念,似乎有个孩子就会填满她内心的遗憾和哀怨。 她忍不住想,如果沈眉庄没躲过那一摔,这个孩子是不是就有希望养在自己膝下呢。 而甄嬛的情绪更为复杂。 她既为没有看到年世兰付出代价而不满,又为沈眉庄的母子平安而感到一阵酸涩。 有道声音在心底悄悄出现: 这份幸福若是自己的该多好。 信任的朋友、健康的孩子和帝王的宠爱,若这些都是自己的该多好呢。 甄嬛不愿承认她居然有些羡慕沈眉庄,这个样貌才学样样不如自己的人却过得比自己顺遂许多。 不是见不得别人好,而是不能接受仰望别人的幸福罢了。 第160章 温实初27 沈眉庄的孩子很健康,胖橘也为拥有新的儿子而感到喜悦万分,思索许久才抉择出名字。 “四时和为通正,谓之景风。” “便以景字为名,是为弘景。” 胖橘对自己取的名字十分满意,沈眉庄更是毫无意见,毕竟“景风”代表着祥和之风,已为人母的她巴不得给自己孩子添上所有美好的祝福。 弘景在洗三礼上再次展示出异于常人的大嗓门,嚎起来震得人头脑发麻,即便他哭声停止了,大家耳朵里还在回荡着余音。 达官贵族家里都少有这么壮实的孩子,更别提夭折几率极大的皇家。 作为体弱派标杆人物的胖橘更是满意到不得了,恨不得再拍弘景屁股几下,让这好小子再嚎几声听听。 温实初全程目睹这个缺德爹的面部表情活动,在对方的手蠢蠢欲动之时及时打断,救下了弘景险些被亲爹祸害的小屁屁。 但胖橘格外喜欢弘景,一则这是他登上皇位后的第一个儿子,二来他认为弘景的降临代表了老天原谅他所做的错事。 但最重要的还是弘景这小子实在是过于健康了,举起来惊天动地,小手掌抓住什么更是十分有劲儿,轻易都夺不下来。 在胖橘看来这简直是祖宗保佑,才能天降未来的巴图鲁成为自己的子嗣。 这哪是简单的孩子啊,这是列祖列宗对朕的认可!这是朕的功勋! 所以胖橘没事就去咸福宫逗弄弘景,每次都要把好好的孩子惹到哭嚎,再在震耳欲聋的哭声中心满意足的离开。 还没等他先腻了这种奇怪的父子交流感情方式,小弘景先一步学会了认人技能! 具体表现为年仅三月龄的弘景只要见到胖橘后便会迅速放声大哭,严重到可能会把自己憋到面色发紫,直到对方离开便会迅速恢复。 胖橘被得知真相的太后一通臭骂后有些讪讪,但至少是止住了这种“父慈子孝”的互动。 温实初心想等弘景再大些怕是根本不用一点点灌输屠龙思想,光凭借着他自己的厌烦就恨不得把糟老头子一脚蹬出二里地远了吧。 沈眉庄出了月子以后整个人气质大变,本就柔润的五官更是增添了浓厚的母性光辉。 如今的她光是往那儿一坐,完全具备了让人下意识想开口叫娘的感觉。 然而此时她却罕见的冷着脸,一双眼更是冰冷到让人不愿直视的程度。 坐在她对面的宜修瞬间感觉坏菜了,恨不得可以时光倒流在她进门前的时刻,自己绝对会闭紧嘴巴咽下去不该说的话。 …… 所谓给宜修调理身体,本质上其实十分简单。 主要功臣温实初提供了一颗孕女丹,而沈眉庄起到一个类似跳大神儿的作用。 反正双管齐下,终于在宜修攻克下最难的环节——侍寝后,宜修成功有孕了。 自己给自己摸出喜脉来,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的宜修恨不得手舞足蹈,就差没在咸福宫表演一段听我说谢谢你了。 一时间宜修忘乎所以,恨不得对着沈眉庄拍胸脯保证咱们姐俩好的程度,直言会替沈眉庄出手好生教训一番甄嬛。 结果沈眉庄并不清楚甄嬛之前做了什么小动作,宜修一时嘴快将此事捅出来,沈眉庄直接当场变脸,就差没提刀冲去碎玉轩搏斗了。 宜修本来还纳闷凭沈眉庄的手段怎么可能会不知情,但劝人这个环节过于消耗体力了,这个念头迅速被她抛在脑后也没再想起来。 当沈眉庄询问皇后可是有什么证据指引才查到甄嬛时,宜修再次卡壳。 她总不能说自己当幕后黑手当多了,比较有经验,这种乱七八糟的“意外”直接找最有可能获得好处的人就对了吧? 不是她吹,就这种低级的栽赃陷害手段,她都觉得看不上眼,也就年世兰那种没脑子的蠢东西才会一脚踩进坑里去。 沈眉庄没有心情听宜修自吹自擂,一想到弘景险些就在甄嬛的算计之下受到伤害,可能变成一个病殃殃的孩子……沈眉庄开始咬牙。 宜修还没展示完自己的喜悦就被沈眉庄直接送客了,转头温实初就被紧急召来咸福宫,等他到的时候沈眉庄已经跟敬嫔商议到第三轮计划了。 与沈眉庄培养出深厚情谊且作为弘景干娘的敬嫔显然十分激动,看起来就像是随时会抄起板砖给甄嬛开个瓢儿的程度。 而向来推崇平和之道的沈眉庄更是变成护崽母狮般,提起甄嬛便咬牙切齿,只恨不能“邦邦”几拳打掉对方的牙齿来发泄怒火。 温实初正撞见了躲在外间偷听半天的安陵容,能够清楚看见她抿紧的唇角和眼底的愤恨。 温实初:?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大清女子复仇者联盟吗? 温实初直面几双气到发红的兔子眼,嘴里下意识就把端妃的老底给掀了。 报复回去可不能厚此薄彼,没有只薅着一个人打的道理,总不能让齐月宾躲过去吧? 一听到这里还有端妃的事,沈眉庄自认与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根本想不通这是什么缘由。 沈眉庄想不通,但敬嫔经过短暂思考后突然瞪大了眼睛。 是为了弘景! 只见形势瞬间发生了改变,冯若昭迅速起身挽袖子,恨不得把齐月宾的脸蛋挠开花。 我们咸福宫好不容易有崽了,你丫的居然背后搞小动作要抢娃! 吓得沈眉庄迅速拦腰抱住冯若昭,一叠声的“且慢且慢”,这下亲妈都快摁不住暴走模式的干妈了。 第161章 温实初28 咸福宫内召开了足足一个半时辰的打击对手会议,参会人员分别提出了包括但不限于用有致幻效果的熏香、在吃食上动手和直接硬刚之类的举动。 这让温实初听到脑壳疼。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家都是原剧情里有头有脸的女主重要打手人选,怎么单独凑一起就不成气候了呢! 就在温实初实在听不下去了的时候,采月进来通报,皇后又来了。 有孕的惊喜让宜修欢喜到手足失措的程度,离开咸福宫后依然像脚踩着棉花般飘飘然。 但作为坏事干多了的人,难免会怕走夜路。 推己及人,宜修瞬间感觉一阵惊悚,若是自己的身孕显露人前,定然少不了想要动手的人! 即便自己贵为皇后并通晓医术,但后宫的手段防不胜防,她也总会有应付不来一时疏忽的时候。 越想越担忧,宜修选择再度折返咸福宫,毕竟沈眉庄和那温实初都能让自己有孕,肯定还有什么保胎的手段。 没看沈眉庄大着肚子连摔带吐的也啥事没有,生下来个健壮到像只小牛犊子似的弘景吗。 宜修倒也是没想到咸福宫此时的气氛如此……严肃,甚至连个反悔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拽进来一起开会。 宜修向来只做孤独的幕后操盘手,毕竟手底下只有一个马仔,而她的智力水平还跟她儿子没差多少,一脉相承的脑袋空空。 如今集体开小会的体验倒是有些新奇,这让宜修有些来了兴趣。 尤其是当沈眉庄知道宜修来意后大言不惭直接撂下‘帮我搞甄嬛和齐月宾、我帮你保胎’的承诺后,她更是兴奋到恨不得可以原地想出八百个法子来收拾那俩人。 看来为母则刚是真的。 全程只负责跳大神儿的沈眉庄都开始画大饼忽悠人了,温实初觉得就算再出现什么离谱的事情他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但事情总是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的。 也不知道宜修的一孕傻三年提前开始了还是怎样,往常一眨眼就是条妙计的人突然莽起来也十分可怕,居然转头就去搬救兵了! 太后老太太乐呵呵在寿康宫里跳广场舞呢,被大侄女几句话好悬没吓出心脏病来。 “姑母,我有孕了。” “有就有呗……啊?你说你有啥了?!” 最新版本的【苹果香】都不吸引太后了,什么八羊骑上马都不如大侄女肚子里揣了个娃惊悚。 太后在侄女老蚌含珠和终于疯了两个想法间游离,最后竖起两根拇指,语气十分温柔询问宜修这是几。 宜修:…… 就算我真疯了,那也不代表我瞎了好嘛! 经过宜修不怎么详尽的解释和太后也不太镇定的倾听后,整个事情的经过像是多拐了几个弯一样,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只不过太后理解成齐月宾和甄嬛下一步就要对宜修下手,沈眉庄不过是个初步实验目标。 作为包衣出身且在后宫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太后手里攥着的人手可是十分恐怖的,齐月宾在寿康宫埋钉子的事儿没过多久就被查了个一清二楚。 太后面色一阵阴沉。 当初不过看她可怜,却没想到养出个心大的。 “宜修,你好生养胎,此事姑母会处理。” 太后已经开始盘算是上鸩酒还是白绫了,但宜修不愿意姑母出手,太后要是一下子把人捏死了,她回头拿什么跟沈眉庄邀功啊? “姑母,不用您出手,您只要借我一点人手就好了。” 宜修用手比划出了“一点儿”的姿势,仿佛一截多年来死气沉沉的枯树忽然发出芽来般鲜活。 太后不忍惊扰这份新变化,点头同意了。 …… 小孩子总是见风长的,三个月会认人,五个月会翻身,七个月就会稳稳坐着扒拉玩具玩儿了。 而宜修的孕味也逐渐浓厚,当她腹部明显隆起时,直接在请安时笑吟吟的公之于众。 李静言松了口气,看来皇后不是得了什么大肚子病,怪吓人的。 紧跟着她又猛吸了口气,嘎?!皇后?怀孕了??? 甄嬛坐在末尾,听到皇后的喜讯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神情也是完全不走心的恭维贺喜。 宜修话音一转,忽然对着沈眉庄询问弘景最近如何。 “本宫想一定是弘景这孩子带着福气,这才带来了他的弟弟妹妹。” 这种漂亮话除了李静言不会再有人信,倒是宜修语气里裹挟着的熟稔和亲密更引人侧目。 尤其是当其他人追随着皇后的脚步开始恭维沈眉庄时,甄嬛的面色明显不复刚刚的淡然。 宜修的目光落在甄嬛手上。 可惜好一双纤纤玉手,此刻却用力攥着帕子到有些发白的程度,无端生出些狰狞的气息。 甄嬛丝毫不知自己正被上首的人细细观察,她的脑袋里持续回荡着众人对沈眉庄的恭贺和对方十分骄矜的姿态,这让她仿佛如鲠在喉般难受。 为什么就连皇后都被沈眉庄拢了过去? 甄嬛早已分不清当初宴席上的举动究竟是想针对华妃多一些还是针对沈眉庄多一些了,如今的她只知道“沈眉庄”这三个字仿佛是一道魔咒箍在自己头上。 每每知晓对方的顺遂如意,甄嬛都觉着是在拉踩她自己的落魄处境。 见状宜修很是玩味。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宜修曾经无数次在镜子里见过自己露出同样的表情,和甄嬛脸上一模一样。 那是嫉妒难忍的神情。 第162章 温实初29 齐月宾是真心爱慕皇上的。 即便他身边出现了其他人,她也会尽力伪装自己,与他喜欢的人交好。 这样便会得到他零星几句轻飘飘的夸奖,诸如“月宾是个和善的性子”这种话。 她凭借这种方式向宜修释放过亲近信号,也因此附庸于纯元皇后很长一段时日,后来也凭着同样的方式得到了年世兰的信任。 被选中成为伤害年世兰的“刀”,齐月宾恨皇后、恨太后。 被年世兰一壶红花灌下去失了做母亲的机会,她亦恨年世兰入骨。 她怨恨所有人,包括长相与纯元相似的甄嬛,即便对方是很好用的助手却依然忍不住想破坏掉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皮,却唯独不恨胤禛。 明明她这一生最大的错误便是踏入他的后院,受到的所有伤害也是皆因他所起。 但她却依旧难以自拔的恋慕着这个男人。 却没想到,真正将她打落在地、伤到毫无反抗之力的却也是这个男人。 而一切却只是因为一句可笑的话。 …… 自出生便十分健康的弘景近日无端哭闹,一到夜间便发起热来,太医们群聚一起却依旧断不出病因。 皇上眼看着儿子的小脸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面色也不再是从前的红润白嫩,带了些暗沉的青色,心里止不住的惶恐。 这些年来自己的子嗣都尚在腹中便夭折,他虽然会痛惜却没有太大的感触,但弘景不一样,这是上天赐给自己的谅解,是他眼睁睁看着健康成长的孩子,如今却在受这等折磨。 失去一个胎儿和失去一个已经会咿呀学语能够蹦出“阿!”字的孩子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更让他心神震荡的,是皇后的孕相也不大好。 明明前段日子都养得极好,他都在幻想自己拥有一个健康的嫡子该有多幸福了,怎么会这样! 太医说不出问题,那便另寻他处。 胤禛转动着手中的念珠,询问大师的结论。 听到是宫中出现了命格相冲之人,他眉头一皱,不等他开口,对面的老和尚再次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老衲有一言当告知皇上,这命格相冲之人最为冲煞的并不是子嗣,而是直指真龙,不过是孝顺之人愿为父挡灾、即便困于轮回也义无反顾罢了。” 要说有人命格相冲自己子嗣,胖橘有五分相信五分迟疑。 但一听那大煞居然是冲自己来的,还是自己的孩儿们在为自己挡煞,胖橘险些当场头发都被吓竖起来! 做法,赶紧的!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么凶! 胖橘生怕弘景和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扛不了多久,恨不得当场就让大师立马做法事了。 大师足足查验了三日才断出方位来,而完全符合条件的便只有一处——延庆殿。 胖橘忍不住发散思维,是齐月宾冲煞自己? 也是,弘晖早夭,纯元的孩子一出生便没了,年世兰也流了孩子,这些都是为了阿玛而牺牲的好孩子啊! 齐月宾要是知道这死不要脸的老登居然会把年世兰的孩子这笔烂账也算在自己头上,估计能原地气死三个来回不止! 被自己洗脑成功后,胖橘坚定不移对着苏培盛下达了指令,尽快给端妃找个“合理”的理由变成块牌牌,要前面放水果的那种。 苏培盛只能老规矩带着白绫鸩酒套餐走一趟,却不想端妃对活着的渴望如此强烈,肾上腺素极速飙升会让人感知不到疼痛且拥有巨大的力量,简单来说就是苏培盛险些被齐月宾拿白绫给当场勒死。 “我不信是皇上的命令!” “不可能!” “没想到苏培盛你居然是条有二心的狗,说吧,你是偷偷替年家效力对吧?哈哈,就这还想骗我!” “皇上绝不会如此待我,你这理由也太好笑了,骗不了我!” 齐月宾神色癫狂,五官用力到扭曲,大声质问着苏培盛这个“不忠”的狗奴才。 苏培盛……苏培盛都被她给勒到翻白眼,马上口水都流出来了,再晚一步舌头也要伸出来了! 而就在此时,苏培盛见到了生命的希望。 沈眉庄带人踹开门并将苏培盛从齐月宾手底撕了、不,是救了出来。 齐月宾虽然爆发了一阵力气,但她又不是变身金刚不坏之身,沈眉庄手执簪子一通狂戳她的手,就连苏培盛都被戳出来两个血洞,更别提齐月宾的一双手了。 “就是你想害我的弘景对吧!” “我没与你有任何瓜葛,你却在背后动坏心思,还要害我孩儿,真当我是没几分气性的泥人吗?!” 齐月宾都被沈眉庄戳懵了,这什么路数啊,她是刺猬成精了吗一通乱扎! 死里逃生的苏培盛瘫倒在旁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同时还要尽力蜷缩着腿,生怕大发神威的惠嫔娘娘一时不慎再给自己来两下子误伤。 “所以是你使唤这狗奴才来假传圣旨的?!” 被扎了不知几处的齐月宾躲闪之余还不忘质问沈眉庄,可见她最在意的还是这旨意出自何人。 “‘假传圣旨’的罪名也太大了,我可担不起,即便你不愿相信,但这的确是皇上亲口所言的旨意。” “不可能!皇上不会这样对我的!” “你知道皇上为何下了这道旨意吗?你一定想不到吧,因为你命格不好,冲煞了皇上的龙体,皇上当然嫌弃你这个不祥的灾星。” 沈眉庄嘴上嘲讽,手也没停,又补了两簪子。 听到沈眉庄的话,齐月宾像失了力气一般,连躲都不躲了,直直瘫软在地。 跟着沈眉庄一道而来的温实初赶紧找机会上前拦了一把,再让她戳下去齐月宾都快成藕片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年家怎么可能使唤的动苏培盛,也只有那个男人的命令才能做到。 但她不甘心。 “呵,就一句‘命格不好,冲煞龙体’就将我弃之不顾,不愧是他。” “我为他付出一切,他却弃我如敝履。” “我为了他受年世兰欺辱多年,没换来一句愧疚,却不想还得了白绫一条……” 齐月宾瘫在地上连哭带笑,只觉讽刺得很。 却不想另一道声音突然出现,让她下意识愣住。 “本宫想知道什么叫‘为了他受我欺辱’?” 第163章 温实初30 年世兰并不知道延庆殿今日的热闹,只是冥冥中仿佛有什么指引一样让她来到这个厌恶至极的地方,却不想正正好好听到齐月宾的话。 真奇怪,什么叫为了皇上受她欺辱多年? 年世兰耳边仿佛响起了鼓点一般,“砰砰砰”作响,震得她都有些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而齐月宾沉默许久,看向洒落在地的鸩酒与不远处的苏培盛后突然绽放出一抹癫狂的笑容。 年世兰下意识抬手抚胸,这才发觉那响的不是什么鼓点,而是自己的心跳。 “年世兰,你当真不明白我的话吗?” 齐月宾此时分明是狼狈至极的,整个人伏在地上,发丝凌乱,身上还有斑斑血迹。 但她一开口却仿佛蛊惑人心的妖女,尤其是她的笑容,分明透露着十成十的不怀好意。 “我不明白。” 年世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好奇怪,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不受控制了一样,并没有什么慌乱的情绪,分明是十分平静,却又仿佛是灵魂游离在身体之外般的割裂。 “你明白的,哈哈,年世兰,你怎么会不明白!哈哈哈……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害你,我拿什么底气敢对上你们年家!” 年世兰想离开,她觉得自己再不走会听到什么不愿听的内容,但身体却一动不动,定在原地。 “哈哈哈哈年世兰,你究竟是愚蠢还是自欺欺人!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要你生的,更何况那还是个男胎!你若是真生下了男孩,他怕是夜里都睡不安稳,生怕那龙椅改年家去坐了吧哈哈哈哈!” “你说好不好笑,你最爱的男人防你防到了骨子里,而你最倚仗的哥哥,也是你生不了孩子的原因!哈哈哈哈哈,这可太好笑了!” 齐月宾笑到眼泪都淌了下来,语气里是浓到化不开的偏执与嘲讽。 在改变不了结局的情况下,她做好了拖其他人下水的准备,年世兰、皇上和所有在场听到这些话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即便沈眉庄脑子再缺弦也发觉到事态不妙了,手指下意识抠着手中的簪子,眼神漫无目的飘到一旁,却将时刻关注着她动作的苏培盛吓一激灵。 救命啊! 端妃这话分明是不能善了了,这这这惠嫔莫不是要杀人灭口,我刚续上的命这么快就到期了?! 苏培盛腿都忍不住开始发抖了。 毕竟经过他的自我评估后发现,自己能在沈眉庄和年世兰手底下安然无恙撤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更别提这俩人都不是空着手来的,各自都带着人手呢。 哪像他一样只带了个废物徒弟,还好悬没买一送一全都搭在齐月宾手底下。 就在如此微妙的氛围之下,迟迟未有反应的年世兰忽然动了。 多年来的爱意编织成一张华丽的网,却在此刻被齐月宾用最尖锐的方式撕扯出了破洞。 年世兰感觉自己该是愤怒的,或是绝望的,也可能是疯狂的。 但她却并没有如齐月宾设想般歇斯底里,而是缓缓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不算好看却让她心底发寒的弧度。 “苏公公是奉旨来送齐氏上路的吧。” 被点到名的苏培盛一哆嗦,“回娘娘,是。” “还不动手,是等本宫帮你吗?” 齐月宾最后见到的画面是苏培盛与他那个徒弟用力的表情,直到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间,她看向“观赏”自己下场的几人,只觉着那几个人神色冷漠的很。 她最后一个念头便是,今日是个阴天,一如自己收拾好包袱走向四阿哥院子里的那天。 年世兰直视着那个彻底失了气息、面色狰狞可怖的女人,分明是可怕的场景,她却不为所动。 “华妃娘娘不知是否感兴趣我们的计划……” 即便刚刚被温实初顺手拍上了忠心符,但苏培盛和小厦子师徒二人组额头依然有汗珠滚落。 也不知道他们俩人上辈子修来的什么福气,前后两任主子,一个是真龙天子,另一个是屠龙小组,听起来一个比一个更伤九族! …… 端妃生了急病,短短几日人便没了。 她这些年向来病病歪歪的,知情的人不提,不知情的人也不觉得奇怪。 除了零星几句感叹外,便再无人在意她。 说来也奇怪,就在端妃的丧仪草草了事后,弘景的身体好了起来,而皇后的面容也有了血色。 皇上龙颜大悦,欣喜非凡。 毕竟此景正是证明了大师所言为真,的确是端妃的命格有煞。 这下解决了冲煞之人,胖橘感觉自己安全感爆棚,接下来不仅不受威胁,子嗣也定是不愁了! 就连再次面对弘时结结巴巴背不下来课文的场面,胖橘心态都平稳了不止一星半点。 还有什么能比这种完蛋玩意儿不再是他最后的指望更让人开心的吗? 本就害怕皇阿玛、最近又被莫名其妙骂了好一通“不孝东西”的弘时在瞄到皇阿玛看见自己背不下课文后不仅不生气、甚至还带上了笑意,更是吓到直接咬到了舌头。 额娘救我! 皇阿玛被我气疯了呜呜呜! 第164章 温实初31 不过短短半月时间,甄嬛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让人看了都有些害怕,生怕她继续瘦下去,彻底成了形销骨立的模样。 流朱和浣碧知道小主夜夜都睡不安稳,心里藏着事儿,似乎有什么巨大的恐惧在压迫着甄嬛。 端妃从好生生的模样到一抔黄土的时间短到让甄嬛完全反应不过来。 当她后知后觉心惊肉跳起来时,唯一能沟通合作的盟友眼下除了通灵求助的方式便别无其它法子了。 显然并不具备这等神奇技能的甄嬛只能在无尽的惶恐不安中度日。 毕竟看得见、摸得到的对手不可怕,但她完全不知道端妃是折在哪一步了。 除了所谓的“急病而逝”,纵然她一个字都不信,却探听不到任何一丝不同的消息。 前阵子听到弘景生病时心底隐秘生出的喜意被接连的茫然和畏惧完全覆盖了个彻底,即便甄嬛对端妃的死因一无所知,但双手并非清白的人很难控制住自己不要心虚。 悬在头顶的刀一日不落下,她便一日睡不安稳。 可惜一直到皇后诞下了小公主都无人搭理她。 这让甄嬛的不安中又掺杂了不忿,毕竟作为一向自视清高的人,被人视若无物忽略彻底的感觉让她更加不舒服。 …… 景仁宫。 虽然有过生产经验,但宜修到底是上了年纪,底子本就不如年轻时那般好了,这导致她的产程被拉锯成了不短的时间。 就在她感觉彻底脱力时,整个五官都如同被蒙上了一层缥缈的云纱般,听不清也看不清一切,就连那股萦绕许久的血腥味都淡到几乎没有了。 雾蒙蒙的视线里忽然照射出一道光来。 宜修仿佛见到了那道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身影。 一如记忆中模样的小小幼童出现在眼前,一只小手轻轻抚上宜修的脸,她感知不到那只手的温度,但她却莫名相信是温热的。 “额娘,不要担心……” “额娘,我有妹妹啦……” “额娘,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弘晖会等到额娘白发苍苍时来接您的……” 剪秋已经趴在失了力气的主子身侧放声大哭起来,却突然感知到什么一般抬起头,正瞧见宜修睁开眼的瞬间。 宜修用尽力气咬住口中的软木,额头青筋鼓起,身体也止不住的震颤。 紧接着已经做好了回不去家准备的稳婆惊喜喊出声: “生啦!生啦!!” 疼痛早已让宜修泪流满面,但就在听到婴啼声时,她的眼底再次滑落出热泪。 稳婆抱着刚刚出生的小公主凑到皇后身旁,试探的将小公主向前递了递。 宜修动作艰难侧过头来,用眼睛一寸一寸将这个新出生的孩子仔细描摹一遍,最后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这是晖儿亲口认定的妹妹。 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白发苍苍离开前,与她血脉相连、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宜修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剪秋更是咬紧了嘴唇看向主子和小主子,完全顾不上自己刚刚哭成了花猫脸。 如此感人的场景,沈眉庄直接被感动的哭出来个大鼻涕泡,好在及时被温实初一帕子给糊住了,没叫其他人瞧见这么丢人的一幕。 虽然也无人注意此处。 温实初气到直咬牙,谁能想到宜修生个孩子的功夫都能出岔子,要不是自己及时塞了顺产丹好悬没直接脱力当场挂了。 但最让他气愤的是,当初沈眉庄生孩子的时候他都没进产房,顺产丹都是化在助产药里让采月带进去的。 谁能想到皇后生产出问题,居然直接就把他给拽进来了! 不是,整个后宫就没一个在意我性别的吗! 要不是温实初每日都会检查一番,否则真的会怀疑是不是在什么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偷偷给净了身、没收了“作案工具”。 不然说出去是同行都会笑话自己喝大了的程度,谁穿书能穿到这么牛啤的经历,你们都是穿过去了当皇后生孩子,我就不一样了诶嘿,我帮皇后生孩子! 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皇后顺利诞下她的小公主,母女平安。 最失落的则是胖橘和太后娘俩。 毕竟这俩人期待了许久的嫡子,说多了自己都信了,转过头来却是个女孩,即便二人并非十分重男轻女的性格,但终究是有些失望的。 至于当事人宜修呢? 什么生下嫡子、干掉其他继承人的想法此刻完全被她抛之脑后。 宜修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自己的宝贝女儿,恨不得身子可以原地恢复、直接开始带娃,天大地大此刻都不如这个小团子大。 …… 虽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嫡子,但秃子头上哪根毛都是宝贝,子嗣少得可怜的胖橘并没有什么可以挑肥拣瘦的底气,嫡女也是尤为珍贵的。 热热闹闹的洗三礼后,虽然小公主并没有弘景那么大的嗓门,但哭起来的穿透力也是极其猛烈的,谁听了都忍不住边捂耳朵边夸她…嗓音清亮。 胖橘向来不是什么要脸的人,就差连自己放个屁都觉得是顶顶金贵的香气的程度了,对于别人的恭维更是照单全收,笑到完全见牙不见眼。 混在人群中的甄嬛面色却十分不自然。 后宫女子除了华妃外,向来深谙逢场作戏的门道,无论背后有什么仇,当面都是亲如姐妹般亲热。 所以板着一张脸的甄嬛显得格外打眼。 这么重要的日子,谁想看你拉着一张驴脸。 不等剪秋回去跟宜修告状呢,胖橘先一步不高兴了,半点不给甄嬛留情面。 “莞常在若是身子不好,那就少出来些,别到处沾了病气。” 这话难听的程度相当于指着甄嬛鼻子说她晦气了,话音刚落她的脸色便愈加苍白了几分。 甄嬛只能揣着满腹委屈低声告退,只感觉场上众人的目光仿佛化作利刃戳在自己身上般疼痛难忍。 听到剪秋汇报的宜修更是怒火中烧,居然敢在本宫闺女的洗三礼上搞事,看来这甄氏确实不是一般的令人厌恶! 但甄嬛此时的苍白的确不是作伪。 长久的心绪不定和休息不足本就熬着心血,又要听宜修闺女那“魔音贯耳”的哭声,甄嬛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快被哭炸了,又哪来的余力遮掩表情。 甚至被赶走后,除了一些感到被羞辱后的丢脸外,甄嬛内心还有隐隐的放松。 真好,不用听那孩子鬼哭狼嚎了。 第165章 温实初32 洗三礼上的仇让宜修足足记了整个月子,出了月子仔细沐浴更衣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召沈眉庄前来,询问她什么时候搞甄嬛。 沈眉庄差点再度落泪。 你看看,皇后娘娘多好的人啊,九死一生诞下孩子,出了月子后第一件事还想着替我报仇。 多么感天动地感人肺腑的好皇后啊! 温实初恨不得再来一帕子糊她脸上,这么纯正的傻白甜能安生活到现在全凭他操不完的心,这样的日子可快些到头吧。 沈眉庄感动到用帕子掩面以免情绪失控失了礼数,但此举在宜修看来却完全换了个意思。 宜修忍不住感慨,连沈眉庄这等手段诡谲心思深沉之人提及到甄嬛都会咬牙切齿到需要遮掩几分才行,可见这甄嬛有多招人恨! 若不是多少还有些皇后包袱在身上,宜修恨不得直接伸手拍拍沈眉庄,再说句“我懂你!” 温实初一时搞不清是因为自己突然变身成男人也习得缺根弦的毛病,还是真的完全理解不了这俩人的脑回路。 她俩到底是怎么驴头马嘴对接上的啊! 就在初步计划商议好后,温实初跟着沈眉庄回咸福宫时,却发现敬嫔腰板挺直表情奇怪站在院子里。 “敬嫔姐姐?” 沈眉庄疑惑出声,温实初也一头雾水。 毕竟自从有了弘景后敬嫔彻底是腰不酸腿不疼了,天天眼巴巴守着弘景,这才让沈眉庄有事时出去行走也十分放心。 怎么今日不见她在弘景房里待着,好端端的却在院子里装大树? 敬嫔眨眨眼,又努了努嘴,面部表情丰富到极致,却又不肯出声。 沈眉庄皱着眉看了好几眼,恍然大悟。 “实初,快给敬嫔姐姐看看,她是不是那个什么‘吊线风’,这都口歪眼斜了!” 温实初:……… 冯若昭:……… 我谢谢你啊! 敬嫔好悬没被沈眉庄一句话真的气歪了嘴,不等她解释,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刚刚还好好的,这么一会儿就犯病了?” 听到半截话的年世兰也有些惊讶,今日的风这么邪乎的吗? 敬嫔用力闭上了眼睛。 这都是什么人呐! 温实初这才明白,敬嫔刚刚是在冲她俩使眼色,想说年世兰来了。 但她的表情实在有些抽象,再加上沈眉庄更加清奇的脑回路,话题瞬间跑偏到面瘫上去了。 “华妃娘娘怎么来了?” 趁着沈眉庄走向年世兰的空档,敬嫔脚底抹油偷溜回自己的主殿,不想跟一个两个傻子探讨自己到底什么毛病的话题。 “本宫有事来找你,却不想你不在,倒是叫我好等。” 颂芝将自己的头又压低了两分,避免自己的表情太过于出戏拖主子后腿。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远远的盯着人家的孩子,眼巴巴看了半晌,若不是惠嫔回来了,怕是还要继续不错眼的看下去呢! 三人在待客的花厅里落座,沈眉庄先喝了口采月刚端上来的茶,眼珠滴溜溜的转动看向那俩人。 “你上次说的,我查过了,是真的。” 年世兰的嗓音低哑,语气里也带着一股消沉。 处理齐月宾的那天,温实初向她抛出了橄榄枝,但并没有要年世兰当场做决定,而是提了几件事出来,让年世兰自己去查证。 当年世兰握着打探回来的结果时,整个人就像失了一半心气儿似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皇上的确提防年家至深。 而哥哥更是……与敦亲王有所图谋。 即便向来不通文采的年世兰也能感知到,此刻年家仿佛深陷在一盘死棋当中,举步维艰。 “华妃娘娘,此时还有选择可以做,但若是再拖下去,那便是玉石俱焚的结果。” 年世兰看向说话的温实初。 就是这样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太医,任谁也想不到他究竟知晓多少事,更不知道他的手段到底有多少。 温实初为年世兰指了一条路。 “我又欠你一次。” 温实初闻言扬起笑意,伸手指了指身侧。 “那就还是老样子?” 年世兰的视线移向一头雾水的沈眉庄,看着对方迷惑眨眼像呆头鹅的样子,忽然就觉着心头轻松了许多。 大概是发现一个比自己还笨的笨蛋,会显得自己更聪明些吧。 也可能是因为温实初的语气太过平常,就像当初治疗自己身上的伤那般轻松,让她心里莫名有了丝底气。 …… 迟迟无人对自己出手,度过漫长的恐惧期后,甄嬛又忍不住开始试探行动了。 赌上并不富裕的家底,甄嬛精心制了套不打眼的衣裙,恬淡却又格外衬她。 在她恰好听到御前宫人说漏嘴的、近日皇上爱去的地方准备就绪,十分诚恳的开始祈愿。 由于实在没有人手可以帮她将皇上引过来,她只能日日前来“祈愿”,估计洒扫的宫女背地里只会觉得她有些癔症,每日都神叨叨的。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在这日,伴随着日光西斜,余晖仿佛在为树木镀上一层金边的吉时,有人远远靠近了这个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的女子。 “信女甄氏无才无德,不足以怀上皇嗣,心怀感愧无颜面圣。在此真心祝祷吾皇得上天庇佑,平安喜乐,福泽万年。祈求龙嗣平安康健,无病无灾。若得所愿,信女愿一生吃素,不再……” 第166章 温实初33 当一个人天然享有别人费尽力气也难以触碰的东西时,便会沾染上不自知的倨傲气息。 所谓“不争便是争”,其实博弈的底气依然是清楚知晓自己在他人心里拥有一席之地。 而当一个人不具备任何优势时,很难保持不食人间烟火的淡然,反而会在仰望其他人的幸福中心态失衡,恨不得展示出自己所有的能力。 这说的就是费尽心思搭上胖橘的甄嬛此时的心理活动。 没有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的情愫,没有从天而降的真命天子送上独一份儿的宠爱。 甄嬛生怕某一夜睡醒后皇上便会迷恋上什么新的鲜嫩女子,将她抛之脑后。 所以她恨不得将自己最优秀的闪光点全部展示给那个男人,即便她认为自己在徐徐图之,但其实依旧是有些心急了。 毕竟珍贵的礼物自己一层层拆开才有趣,但摇头晃脑见天儿开屏的孔雀只会新鲜一阵,看多了依旧会觉得乏味。 从吟诗作赋到八音迭奏,胖橘的心态从“美人”再到“有惊喜的美人”,直到开始疲乏起来,变成了“闹腾的女人”。 毕竟他喜欢有才气和美貌兼得的女人,但更喜欢的是还是这样难得的佳人作小鸟依人状仰慕自己、成为自己的附属品。 但绝对不是每日忙于公务同时还要抽空检阅一个十八般武艺样样都要展示的女人。 这是朕的后妃,又不是什么要考状元的后生! 帝王的不耐并未浮于言表,所以即便是聪慧如甄嬛也没有察觉到那隐秘的情绪,毕竟她却从未有过讨好他人的经验,若是换做安陵容大抵是能感知到一二的,可惜她不是。 一个貌美有才情的女人不常见,而一个不仅样貌才华兼备并熟读政要史书的女人则更是罕有。 胖橘对外再窝囊那也是个皇帝,作为龙椅上的主人,骨子里都流淌着警惕和戒备的血液。 他从感叹甄嬛的聪慧再到对她生了几分猜疑转变的很快,再加上他毫不怀疑的心腹——苏培盛少有几次语焉不详却又透露出丝缕甄嬛的不同之处,这更让胖橘心中的猜忌浓厚几分。 无论甄嬛是真的格外聪慧还是别有用心,都让他升了不喜的念头。 胖橘甚至忍不住联想到这个女人会不会是老八、老九那两个王八蛋送来的钉子! 有些猜测不能想,越想就越会忍不住将其联系到一起。 甄嬛言笑晏晏接过胖橘赏赐的金镶珠石点翠簪,他怎么看都觉着她这贪图物质的样子像极了偏好黄白之物的老九! 在胖橘状似无意提及到偷懒的宫人该受好好严惩之时,甄嬛温声细语为下人求情时,他越品越觉得她这副做派像极了那恶心人的老八! 一想到那两个恨不得天天扎小人诅咒自己的人居然暗中培养了甄嬛送进宫中,用手指头猜也知道他俩绝对没安好心! 在甄嬛注意不到的地方,胖橘看向她时眼底不见一丝柔软和怜惜,只有冷静的审视。 胖橘苦于一直摸索不到甄家与老八、老九之间的联系,找不到确定性的证据,便继续留着甄嬛慢慢观察。 直到这一日,年羹尧的捷报传回。 讲真的,胖橘对年羹尧的感情很是复杂,既忌惮对方战功赫赫功高震主,却又十分依赖他,在没有人可以接替年羹尧之前,他的确是自己最优秀的臣子之一。 所以每每收到年羹尧获胜的消息,他都会静坐在养心殿里一段时辰用来整理心情,让自己不要在“来日定要除掉他”和“天赐战神于朕”中间反复横跳的过于激烈。 甄嬛拎着爱心汤品正卡在这个时候来了。 小厦子想拦一下,毕竟以往这个时候皇上都是不喜别人打搅的。 苏培盛的上身不动,只一脚跺在蠢徒弟脚背上,差一点把小厦子踩成打鸣的尖叫鸡。 看着双眼清澈而愚蠢的徒弟,苏培盛彻底承认自己是老了,除了老花眼外完全解释不了自己挑这么个笨玩意儿当徒弟的原因。 “你哪伙的?她要去就去,用你操心?” 苏培盛压低了声音提点这个倒霉孩子,毕竟太监收徒弟都是有指望对方给自己养老送终的心思,他怕自己还没不行呢,养老的指望却先没了。 小厦子这才恍然大悟,对着师父开始撒娇。 “还是师父最疼我了,一会儿下值了徒弟给师父剥核桃吃~” 苏培盛:倒也不必,你自己吃吧,补一补。 甄嬛近日颇受宠爱,进养心殿就差跟去御花园溜达一圈似的,完全没注意那师徒俩的眼神官司,身姿娉婷进了里间。 第167章 温实初34 被师父好一通“教训”的小厦子脸上却没有任何不忿的情绪,只呲着大牙朝师父傻笑,又朝甄嬛进去的方向努了努嘴。 苏培盛越看这倒霉玩意儿越觉得糟心,这嘴歪脸斜的怪模样真是辣眼睛。 “师父,她进去啦。” 此刻若不是站在养心殿,苏培盛高低要抄起手边的东西敲徒弟脑袋,这幸灾乐祸的表情能不能收一收,你就差脑门上写着“有热闹看”四个字了! 这倒霉孩子是不是长了八个胆儿,谁的热闹都敢看,给他能耐的,咋不去摸老虎屁股玩儿呢。 苏培盛强忍着想揍徒弟的心思,巧合的是,屋里此时也有个正在压制自己情绪的人。 “皇上,这是臣妾特意带来的百合银耳梨汤,祛火润燥,对身子再好不过了。” 这些时日他为了摸清甄嬛的底细百般容忍,此时却有股压不下的烦躁。 这女人怎么这么烦! 一天消停时间都不给朕吗! 老八和老九是不是特意选了个最烦人的,试图通过烦死朕来达到目的! 帝王周身笼罩着一片低气压,换做此时是苏培盛守在身侧定会立刻夹紧尾巴,但在甄嬛看来却默认自己的猜测方向是对的。 ‘皇上一定是因年家而感到不爽。’ 甄嬛对沈眉庄的羡慕与嫉妒平日里压在心底,但她对年世兰的仇视却是头等的。 经过她的探听与端妃曾经的暗示,她知道每次年羹尧在外战事获胜时皇上便会格外宠幸华妃,而华妃曾经最为看重的荣耀在甄嬛看来却是十分虚幻的“奖赏”。 类似于狗狗干的漂亮,多赏两根骨头一样。 而皇上听闻捷报后却会孤身静坐在养心殿里许久,在她眼里更加印证了一个想法。 皇上心底是不快的。 但因着年羹尧战功赫赫,他只得强压下自己的不快,还要展示出对华妃的宠爱来彰显天子的喜悦。 甄嬛若是真心恋慕皇上,定会心底有些不适,可她拿皇上只当有用处的升级工具人来看,便全无任何少女酸涩的情感,有的只是她眼底的熊熊烈火。 这是一个重创年世兰的绝佳机会! “皇上可是为这事在忧心?” 甄嬛的纤纤玉指从胖橘面上经过,最后虚落在桌案上,被她隔空指向的正是关于这场战事的折子,此刻正摊开摆放在桌面上。 被甄嬛烦到耐心即将告罄的胖橘忽然顿住,继而用一种十分奇异的眼神看向她。 若是他的眼睛会说话,那定然是十分震惊的语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也许是他的眼睛太小了,很难传递出这么复杂的情绪,是以甄嬛也并没有接受到。 她缓缓开口,打了许久腹稿又演练过不知多少次才达到她此刻平静轻柔的语气。 如此柔软的音色所描绘的话语却仿佛设好了陷阱、吐着信子的毒蛇,让人很难抵得住诱惑,一步步走向它。 但在她来之前,皇上还在两种情绪中反复横跳,被她突然打断了思路,此刻停留的方向恰好是“得此将,实乃大清之福!” 胖橘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你个甄嬛,藏得这么深。 好你个老八老九,原来在这儿等着朕呢! 居然在年羹尧即将班师回朝之际让甄嬛前来暗中挑拨,试图影响朕的心智,恨不得朕立马能将年羹尧除之而后快,届时众臣与天下人皆知朕是个不顾旧情卸磨杀驴的不仁不义之君,就达成老八和老九这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目的了! 胖橘恨不得一巴掌呼死甄嬛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本以为只是一颗探听消息的棋子,没想到她居然试图将自己拉下皇位。 一想到自己英明神武躲过了她的言语诱惑,胖橘就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是个多么清醒的明君! 但此时并不是嘚瑟的时候,胖橘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手指轻轻叩过桌案,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内室当中。 “拿下她。” 甄嬛先是被冷不丁冒出来个人吓了一跳,紧接着又直接被当场摁住,精心描绘好的妆容在脸蛋被按在地毯上摩擦时彻底花了。 “看起来不会武,但保不准会用别的招数,绑结实些。” 随着皇上的吩咐,那暗卫立刻目光如炬看向手底的甄嬛,仿佛在看什么巨大的危险品一样。 两臂被反剪到背后,突然的疼痛让甄嬛完全来不及反应,痛呼的同时脑海里竟然还闪过一个熟悉的场景,总觉得自己曾被这么对待过…… “皇上!臣妾不知哪里……唔……唔唔!!” 暗卫暗道不好,迅速从周边寻到块布料塞进了甄嬛嘴里,生怕再晚半步会被皇上训斥办事不力。 皇上半垂着眼睛看向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 怎么总感觉她“唔唔唔”的好像在骂朕呢? 不得不说胖橘有时候真的敏锐的可怕,甄嬛此时的心理活动确实是拿出来都要全部消音的程度。 但并不是因为他所猜测的事情败露导致的言辞激烈,单纯是因为暗卫堵她嘴的那块布塞的过于实诚,都快顶到她嗓子眼了,并且这块布还散发着一股子奇怪的异味,这才让她彻底破防,恨不得骂死这个莫名其妙说翻脸就翻脸的糟老头子。 苏培盛:奇怪,皇上用完膳后擦桌子的方巾到底落在哪里了呢,怎么到处都找不见? 第168章 温实初35 甄嬛猝不及防被关了起来,即便她百般辩驳自己并没有任何对皇上不敬举动却依然无用。 被关进慎刑司后甄嬛除了一日两次送餐食的人外再也没见过其他人,饥寒交迫下苦熬好几日,她已经浑浑噩噩起来。 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偷偷探听帝踪一事败露? 亦或者是皇上查出来了当初宴席上自己对沈眉庄做的手脚? 甄嬛心中反复思索,又演练几番,充分准备好了面对皇上时的解释与说辞。 结果皇上压根儿就没来看过她,只派了两个面色冷峻到让人多看半个时辰都容易做噩梦的精奇嬷嬷来审问她,偶尔苏培盛也会过来旁听一下了解情况。 审问的主旨十分明确,那便是要甄嬛交代清楚她与允禩、允禟之间的勾当。 甄嬛:? 她连自己进宫前在家偷吃俩苹果的事都拎出来回忆了一遭,自己平生干过的错事全回忆了个遍,自己有错不是不认,但你也不能乱给我扣帽子啊! 精奇嬷嬷冷笑一声,似是完全预判到甄嬛此刻矢口否认的反应。 “就知道常在不会轻易招认。” “奴才这双眼睛不知见过多少有错之人,一见你便知晓是个硬骨头,既然还有力气嘴硬,那便多受些‘招待’吧。” 若不是场合不对,甄嬛都想骂脏话了。 这都什么有的没的,能不能来个会说人话的,或者换个能听懂人话的也行。 我都说八百遍了我根本不认识那俩人,上哪跟他们勾结去,是靠意念还是靠做梦啊! 可惜她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不配合”的下场就是啃硬馒头喝凉菜汤的频率从一日两次变成了一天一顿,像是熬鹰一样。 就是不清楚那被熬的鹰是不是也像她一样,饿到睡不着觉,肚子不分白昼的咕咕作响。 更让甄嬛没想到的是,这样的痛苦日子她居然足足承受了半个多月,无一人再过问她半句。 她不知道的是,前朝出事了。 …… 横插一杠甄嬛的事激起了胖橘心里那极其罕有的除了小心眼以外的情绪,诸如欣慰、认可……之类的,大概是秉承着远香近臭的原则,许久未见让他暂时忘记了年羹尧的跋扈与难驯,只记着这是帮助自己得来皇位和镇守江山的大将军。 就在他对年羹尧的情感达到巅峰时,不好的消息传进京来,也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年羹尧出事了。 皇上手执的珠串瞬间滑落,静静躺在地毯上,而它的主人却一眼都未留意。 本该与将士们一同回来的年羹尧在收到皇上夸赞的圣旨后突然决定提前启程,嘱咐过军士们后便带着随从轻装简行先行回京,却不想就在距离京城还有一日行程时被早已埋伏好的不明人手交战,自此断了音讯。 胖橘想到年羹尧向来骁勇善战,不停告诉自己他定会无事。 可几日后传回的急报却彻底将他击溃。 摆在养心殿桌上的有两份纸张。 一份是他派出的人手反复探查事发地后,只寻到的两根他再熟悉不过的断指的汇报。 另一份则是年羹尧出发前写好的折子,传信之人也用了极快的脚程送回京城。 【臣感念圣意,此次大捷实乃天子庇佑……万寿节在即,奴才快马加鞭定能赶上……与皇上同饮……】 他想起自己发出去的嘉奖折子里十分敷衍的写道盼望打了胜仗的年羹尧归期能赶上万寿节,届时可以与他饮上两杯酒。 这一刻,什么嚣张跋扈、桀骜不驯、功高震主都被彻底遗忘。 胖橘回忆起那个当初追随自己夺得天下的男人,少有的良心隐隐作痛,最后忍不住洒下泪来。 活着的年羹尧,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威胁。 而如今在胖橘的愧疚中消失的年羹尧,则成了他恨不得用上所有赞赏之词来加冕的英雄。 第二日早朝,胖橘再次情绪难忍当场泪目,感动到一众老臣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劝皇上保重龙体,好一场淋漓尽致的君臣相惜! 翊坤宫被封锁了消息,但这又哪里是能锁的住的,总不能将翊坤宫彻底封起来不能进出吧。 更何况在后宫横行霸道的年世兰朋友没交下两个,得罪过的人却是数都数不清,这种落井下石的时候有大把人在给她递消息等着看热闹呢。 当胖橘收到年世兰得知消息后,他便再没敢靠近过翊坤宫,也不再见翊坤宫的宫人。 温实初怕年世兰发疯,恨不得一日三次拽着沈眉庄去翊坤宫检查。 虽然这一茬是几人提前商议好的,甚至原计划是留下年羹尧一条小臂更显真实。 但年世兰直接哭到大鼻涕泡在温实初手上爆开的程度,到底是不忍如此,最后敲定了手指。 即便如此,年世兰依旧是难掩悲意。 一想到自己哥哥追随着狗皇帝多年,功劳和苦劳数都数不清,却换来假死遁走的结局,为此还失去了两根手指来佐证真实性,她心痛到极致。 该死的狗东西,枉自己真心错付,害死自己孩儿加上哥哥断指之仇,她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若不是温实初日日去给她洗脑,这姐们儿真有可能大半夜操刀冲去剁了胖橘。 倒也不怕她剁个稀巴烂,就怕她出师不利被抓个现行,前边的铺垫全都白做了不说,若是凭空提升了胖橘的警惕心就不妙了。 弘景眼下还是太小了点儿,幼帝当然可以继位,但是只能在龙椅上啃脚丫的小鼻嘎却未免太“幼”了点儿。 第169章 温实初36 对年羹尧的愧疚与怀念充斥着胖橘的胸膛,再加上他更想向朝堂上下展示自己对忠臣良将的在意,这段日子甄嬛和允禩、允禟可谓是遭老大罪了! 且不提甄嬛都饿到神志不清的事,莫名其妙被抓起来挨了顿抽的老八和老九人都傻了。 “两位爷还是不肯招?” 向来温润如玉以笑待人的允禩表情完全裂开了,恨不得原地咆哮发疯,我招什么啊我招?! 老九更是惨,他本来就胖,虚到走段路都大喘气的程度,哪里受得住这通劈头盖脸的鞭子。 一开始,他嘴里还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的,即便没有指名道姓,但也就差指着皇上鼻子骂了。 结果翻来覆去被抽了两天还没捞着饭吃,什么满腹心机的人也都开始迷糊了,青天白日的都能瞧见星星了,全靠饿的! 分开审讯都没吐口,宫人又将这二人安置一处共同施压。 老八闹不明白老四是抽的哪门子羊癫疯,但自己明显快扛不住这么折腾了,就在他想两眼一翻顺势倒下之时,旁边的老九突然嚎起来像杀猪一样惨烈。 “八哥,你就招了吧!弟弟我不行了!” 所有人的目光迅速对准正晕了一半的允禩,眼看他快翻白眼了,立马兜头一盆冷水浇下去。 被猪队友坑到彻底想翻白眼不成又被凉水“醍醐灌顶”了一遭,允禩感觉自己仿佛听见了自己寿命-1-1-1的提示音。 我招你大爷招,我招什么啊! 老九一看自己的好八哥都这程度了还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呢,心里又是佩服又是着急,别挺着了哥哥,不然你即将失去你的好弟弟我啊! “别打了!啊—— 我招,我招!!!” 老九再次一嗓子吸引住了其他人注意。 为首的公公阴恻恻看过来,一句“早些识趣儿多好”被他的尖细嗓子演绎成一波三折的音调。 动弹不得的允禩也极其梗着脖子看向允禟,双眼险些喷出火来,迫切想知道这蠢弟弟究竟做了什么,还将自己连累至此! 却不想老九大嘴一张,哭起来简直地动山摇。 “我招……啥啊呜呜呜,我都听八哥的,八哥说啥我干啥,你们问他吧,别打我了,我啥也不知道啊——” 那公公显然没见过这么大老爷们儿哭成这般模样,还是所谓的龙子龙孙呢,嚎的他耳朵疼! “八爷,您看?” 后世一度很流行一个游戏,它始于唐朝,名曰“击鼓传花”,玩法就是众人围坐一处,有人在旁侧击鼓,而在场之人要在鼓声停止前将怀中的“花”传递给身旁的人才行。 即便允禩并未真实体验过这个游戏,但他此时却难得的共情了这个游戏里落败之人的感受。 仿佛在震耳欲聋的鼓声结束节点,旁边那个倒霉催的在最后时刻将东西抛在了自己这儿。 很明显,不是花,而是一个巨大的屎盆子。 可它哪怕是个镶了金边的屎盆子也不行啊! 老八双目呆滞放空自己,在“老四找借口借机报仇弄死自己”和“自己失去了最近干坏事的记忆”中间彷徨许久却拿不准主意。 片刻后,他试探开口,语气里夹杂着一丝真诚的疑问: “我……还有其他同伙吗?” 那一直面无表情的公公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明知故问垂死挣扎的傻子。 紧接着压力瞬间就给到了另一边。 被再次羁押的老八苦苦思考自己居然还真有同伙,难不成真失忆了? 而慎刑司里再次被提审的甄嬛却忍不住哭了。 到底什么同伙啊??? 精奇嬷嬷也很是惊奇,嘴巴最严实的居然是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常在,到现在还没吐口。 皇上可是吩咐过了,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撬开她的嘴,眼下这可怎么交差啊! 正巧这时苏培盛前来打探进度,刚一踏进审讯室就被好几双眼睛盯着了,唬他一跳。 甄嬛遭受一番苦头后面容憔悴十分狼狈,一双美目却更添几分楚楚可怜,任谁瞧见都会忍不住心软三分,怜惜这个弱女子。 但苏培盛哪敢怜惜甄嬛,毕竟甄嬛眼下这么惨可是他背后的主子亲手促成的,他但凡心软半分,只怕用不了几天就可以进慎刑司跟甄嬛作伴了。 两个精奇嬷嬷更是求助般看向苏培盛,显然这场审讯是进入到瓶颈了。 缺德事儿干多了也就虱子多了不怕痒,苏培盛悄悄“指点”她们二人几句,又顶着感激的目光转身离开回去向皇上复命去了。 一听苏培盛提及那甄嬛骨头硬的很,胖橘气到一巴掌拍在桌上,结果把自己给疼个够呛。 “好,好一个有骨气的!” “皇上息怒,关于此事,奴才倒是忽然有一个想法……” 没有收到任何提示信息,甄嬛完全不知道该招什么。 好在她目前还没受过刑,最大的痛苦只是挨饿,所以心态勉强还算稳定。 但转过头来见到被押进来的流朱浣碧和甄母时,她彻底崩溃了。 “娘!您怎么也被抓来了!” 甄母摇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将官兵突然包围甄府、甄远道被抓进大牢、自己却被押入宫进了慎刑司的事全盘托出。 “嬛儿,这是怎么回事啊?” 甄嬛看向泣不成声的母亲,心凉了半截。 再看向听闻甄远道被投入大牢后脸色瞬间苍白的浣碧,一个猜测突然击中了甄嬛。 “我招!我全都招!” “来人呐!我认罪!!” 第170章 温实初37 直到甄嬛嗓子都喊哑了,那两位精奇嬷嬷这才不紧不慢的露面,神情里满是不耐烦。 这般作态更是让甄嬛心惊。 她怕自己“招认”的太迟,抵不上什么罪。 “嬷嬷,我招。” 精奇嬷嬷撇着嘴打开牢门,将甄嬛再度提了出来,却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悄悄对视,眼里透着偷腥般的喜悦。 御前的苏公公果然厉害,晾着甄嬛再装作不在意,果然比吓唬她还好用。 二人此刻的愉悦在不久之后便换成了凝重。 什么?! 甄嬛带进宫的贴身婢女居然是她庶妹! 再将那浣碧提过来仔细审下去更让人震惊。 甄远道私藏罪臣之女,还与她有了孩子,又将这孩子带回府中当做嫡女的贴身奴婢使唤?? 这一家子可真是缺大德了! 当爹的让自己一个闺女伺候另一个闺女,做姐姐的也知情伺候自己的婢女是庶妹。 最离谱的是浣碧也清楚自己身份,她也不怨甄远道和甄嬛,“父亲和小姐待我极好!吃的用的都比其他奴婢好上许多!” 精奇嬷嬷无语了,这老甄家明摆着是在欺负傻子,比奴婢好就是对你好了?你娘要是活着,就算出去讨饭也会让你好好做女儿,而不是别人的奴才! 更别提浣碧还幻想着自己娘的牌位能摆在甄家的家庙里的事儿呢。 精奇嬷嬷看着浣碧一阵无语。 幸亏你娘没得早,不然别说牌位进甄家了,她本人是生是死也得整整齐齐跟甄家人一起进退没得选择。 更何况你娘可是罪臣之女啊! 谁知道你有没有包藏祸心、甚至可能怀揣着想要借机行刺的想法,老天奶啊,这也太吓人了! 似乎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浣碧有些慌乱,到底是没有经过什么事情的女孩,不知该如何是好。 精奇嬷嬷要将这份口供递上去,便叫人先将浣碧押回去,等待下一步指示。 然而就在皇上刚得知此事后的震怒还未消退时,又一个消息彻底激怒了他。 浣碧死了。 据看守的人汇报,浣碧被审问结束后送回甄嬛处,几人有过交流,期间出现了情绪激动到抱头痛哭的情况。 结果就在看守换班时,一时不察,浣碧竟选择了咬舌自尽的法子。 等看守发现情况不对却为时已晚,浣碧早已彻底失了气息。 无人知晓浣碧自尽前究竟想了什么,又是因何而产生并且实施了这个念头。 目睹全过程的流朱、甄母面色苍白几近昏厥,完全不能言语,只有满脸泪痕却明显比这二人状态强上许多的甄嬛还能开口。 据甄嬛说,浣碧自觉拖累了甄家,不愿再错下去,便在她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咬舌自尽,只留了一句“错都在我,若不是我当时苦苦哀求,爹便不会收留我。” 皇上联想到甄嬛的心计,对所谓的浣碧遗言抱有怀疑态度。 但没有人能让死人开口说话,这也变成了无从求证的“悬案”。 但甄府私藏罪臣之女的后代、又将此女掩人耳目后送入后宫是板上钉钉的事。 胖橘将所有事联系到一起,自己捋出来一条完整的信息链: 老八、老九包藏祸心,私下笼络有待选秀女并且还有个罪人之后的甄家,甄嬛当选后带着这个浣碧进入后宫,姐姐负责挑拨离间让他与臣子离心、妹妹伺机而动图谋不轨! 真是好一盘大棋。 胖橘把自己身上的锅全都甩了出去,就差把甄嬛当做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女妖怪了。 即便这几人都嘴硬到不行,但犯下的罪行是既定事实,倒也不必非要等他们开口。 胖橘大笔一挥,直接为几人添上了结局。 允禩、允禟革了黄带子、剔出宗谱并终身监禁,不许任何人探视,私下里每隔十日还要受鞭挞之刑。 甄家私藏罪臣余孽隐瞒不报且图谋不轨,判甄府三族斩立决、九族姻亲流放宁古塔,永不归京,不可为官! 甄远道听闻这一判决后当场吐出口血来,嘴里喃喃道对不起甄家上下,愧对祖先。 最后一日留在慎刑司、转天便要被押解去真正的大牢中的甄母、甄嬛与流朱终于吃上了一顿丰盛的晚膳。 诱人的菜肴就在眼前,三人却都未动筷。 她们心知肚明这餐食代表了什么。 死亡是令人恐惧的,有明确期限的死亡更是加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惧,一片平静中甄母率先崩溃了,直接将眼前的餐盒狠狠砸向甄嬛的方向。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真是造孽啊,早知如此,当初我不如将你生下来直接丢了便是,又何必落得这种下场!” 甄嬛脑海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被母亲无情的话语彻底击断。 “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过!浣碧明明是父亲带回来的,我进宫前一夜才知晓!” 母女二人再无往日的端庄优雅,犹如闭塞村野中的两名妇人般极尽癫狂互相攻击。 “……当初送你入宫,没指望你如何庇佑母家,却不曾想最后却拖整个甄家下水!” “现在怪我拖累甄家,当初跪我、叫我‘小主’时候怎么不说呢?我进宫后几次落入谷底,只能瞧着别人锦衣玉食,在我节衣缩食的时候还没埋怨家里供给不够呢!” “自进宫后我便如履薄冰,沈眉庄不曾顾念旧情与我守望相助,而我又迟迟不曾承宠,我的不好过又有谁知晓……” “……呜呜呜,我可怜的玉娆啊,她才那么小。” 月光皎洁却也清冷,透过小小的窗子照进来,打在两张狼狈不堪的面孔上。 第171章 温实初38 角落里的流朱很是安静,并未参与进那两个人的争吵当中。 甚至在甄嬛与甄母激烈对喊时,她还伸手将落在地面上的食物捡了回来,把馒头上的脏污揪掉后塞进嘴里咀嚼。 流朱嚼着嚼着,眼泪终究是落了下来。 自己是甄家的婢女,签了卖身契的奴才,这条命从来都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一同长大的小姐。 流朱想过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长长久久陪伴着小姐。 若是来日小姐遇到什么危险了,自己定舍了这条命也要保护好小姐! 她与浣碧吵吵闹闹,陪着小姐一起长大,那几年是流朱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小姐进宫后便越来越不开心了,小姐说宫里有坏人,小姐说她害怕,小姐说这日子太苦了,小姐说……她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 当初那场宴席,甄嬛提前准备好的软垫是流朱一针一线仔细缝的,又偷偷取了自己一件过冬袄子里的棉花填充进去。 缝那软垫时流朱心里很乱,几次戳到自己的手,槿汐瞧见她眼角的晶莹时她恰好找到理由说是被自己手笨用针扎到疼哭的。 其实不是的。 流朱从小跟着小姐读书识字,她知道小姐要做的是件不好的事情,非君子所为。 但她不能说小姐的不是。 她只能悄悄将软垫缝好,里面填充软和些,希望这样不会让沈眉庄受伤,希望这样就可以让老天爷莫太过怪罪小姐。 流朱知道自己有时候太情绪外放了,所以顶顶重要的事情小姐会先瞒着自己,怕自己说漏了嘴。 流朱知道自己被瞒着后总是噘着嘴,但她从来都没有怪过、怨过小姐。 她不开心只是因为担心小姐。 但她不知道小姐究竟瞒了她多少事情。 直到那一日小姐去了养心殿后迟迟未归,而听到风声后没两日崔槿汐便被调去照看老太妃了,所有人走的走散的散,流朱和浣碧却咬牙坚持等小姐回来。 流朱万没想到进慎刑司走了一遭,却知晓了浣碧的身份,怪不得浣碧总是那么受宠,自己还调笑过她像二小姐似的,原来真的是二小姐呀。 流朱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为什么甄家的二小姐却跟自己一样是个奴婢,只想着替浣碧开心。 却不想旁观了浣碧被审问一遭回来后发生的事。 流朱一想到小姐用她那最温和不过的语气安抚浣碧,可话语里却总像是隐藏着什么让人不寒而栗的存在,便忍不住打心里涌上一股寒意。 小姐还是那个小姐,却又仿佛不再是小姐。 流朱听到浣碧最后默认自己是甄家的罪人、哭着求甄母有朝一日可以让她娘亲的牌位进门、最后还不忘嘱托自己日后每年祭日记得替她给她娘亲烧纸时,手指和心都一寸寸的发凉。 甄嬛的嘴还要上下开合,流朱却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呆呆看向她的下巴。 那里有一滴欲落不落的泪珠。 很美,又很可怕。 流朱不愿再回忆这一切,伴随着甄嬛与甄母的争执声,她大口大口吞咽着手中的食物。 这辈子她的命本就是小姐的,谁若要取便取走吧,她一定会走在小姐前面,哪怕她做了不好的事情,却依旧是自己誓死都要保护的小姐。 如果有下辈子,她希望不要再遇到小姐了。 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她想和浣碧做一对姐妹,自己可以当姐姐,好好照顾浣碧,给她买漂亮头花,再陪她长长久久的一生,不叫她再被人辜负,孤零零一人上路。 …… 甄嬛在临行前沉默许久。 她清楚知道自己既定的结局无法被更改。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她想起幼时结识沈眉庄、二人成为玩伴的时光,无忧无虑。 她想起那个一直小心翼翼守候自己、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温实初。 还想起了那个最后悄悄唤了自己一声“长姐”,得到自己回应后便喜极而泣的浣碧。 成王败寇,甄嬛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却只能接受自己落败的结果。 她想过若有重来的机会,会不会选择不再踏入宫闱,但扪心自问,她猜自己还是会吧。 向来骄傲的人怎会不想瞧瞧这世间顶顶金贵的地方呢? 失去呼吸前,甄嬛眼前仿佛闪过一道白光。 在那道神奇的光幕里,她瞧见了自己装病避宠、结识帝王、郎情妾意、姐妹携手的幸福人生,十分虚幻却又过于美好。 她的呼吸停止了,唇角却带着一丝笑。 …… 沈眉庄足足消沉了好几日。 当初得知甄嬛要害自己时,她愤怒到恨不得提刀去质问对方。 但真的知晓对方没了后,又忍不住有些低落。 “其实她也没真的伤到我,对吧?” 温实初抬手找到自己的人中位置,时刻准备好避免被对方气晕的可能。 “我觉得她应该伤到了你的脑子,原装的好像不至于这么瓜。” 即便听到温实初又在说自己听不懂的怪话,但沈眉庄依然能感觉到这不是什么好话,立马“啧”了一声,斜着眼睛不服气看向他。 “额凉~~” 弘景屁颠颠跑过来,吓坏了他身后的一众乳母和宫女,生怕小主子再摔个大马趴。 这皇家的孩子都恨不得叫奴才抱到好几岁不落地,可沈眉庄养孩子最听温实初的,他说让弘景自己学走路就让崽崽自己走。 结果弘景走路还没保证不摔跤呢,又学会跑了,连着摔过不知道多少个跟头,前阵子还把脑门磕出来个大红包,瞧着格外好笑。 弘景跑到沈眉庄身旁,她便立刻弯下腰来,将自家崽稳稳抱住后这才再度起身。 即便见过不止一次,但许多小宫女依旧会为此惊叹。 惠嫔娘娘瞧着满身书卷气温温柔柔的,可力气却一点都不小,抱着胖嘟嘟的六阿哥毫不费力呢! 沈眉庄微微侧头,弘景忽然身子向前一动。 “啵——” 一个具有奶臭味儿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沈眉庄也回了弘景一个亲亲,母子二人全都笑弯了眼睛,“咯咯咯”个没完。 “她虽然没害到我,但那又何尝不是我的幸运,如若我摔倒伤了弘景、或是更严重些……再也没机会见到我的孩子,那么即便她死了也难以抵消我的悲痛。” “她若只是与我口舌争执当然无妨,但她不该因莫须有的理由而枉顾别人的性命。当日她敢对我出手,来日更敢害旁人的命,早些结束也好。” 温实初准备回太医院“打卡”下班时,沈眉庄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他转过头来看向沈眉庄,右边的眉毛不经意挑起,嘴角也牵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看来多吃核桃还是有点儿用的哈!” 第172章 温实初39 “你真的没给我下蛊?” 听到宜修第八次问出这个问题,温实初很想一盘子拍在她脸上,给她用豌豆黄洗洗脸。 宜修自从生了闺女后变化很大。 具体表现为:像是把怀弘晖时没有出现的傻三年叠加到了现在,变成了升级版的一孕傻三年。 更傻版本。 即便有闺女热炕头,但权力也是她的挚爱,想当唯一太后的想法依旧会蠢蠢欲动。 但人再不要脸也会有个度。 她没少承沈眉庄和温实初的恩惠,无论是拥有女儿还是平安生下她都靠这俩人,端起饭碗吃饭、放下饭碗就掀桌子的行为她确实有些做不出来。 最主要是,她好像也不具备搞这俩人的能力。 能让再无生育可能的人凭空生出孩子来,凭借萨满巫师的能力也做不到,但他俩却能做到。 温实初:谢谢,不是凭空。 胖橘还是出了点儿力气的,虽然不多,但没有也不行的! 宜修的心思在“好想当唯一的太后、唯一的老大”和“沈眉庄这个高深莫测的恩人真的很难搞”之间反复摇摆,理不清思路时就带着闺女去咸福宫做客。 温实初建议弘景可以逐渐添加辅食替代喝奶,敬嫔便开始开发厨艺,大人和小孩现在都被她的手艺喂的饱饱的,宜修蹭饭蹭到脸都胖了一圈。 不知哪一日起,宜修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来: 能一直这样生活,权力什么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后瞪大了眼睛。 !! 沈眉庄怕不是给自己下蛊了吧! 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么离谱的念头呢。 “下蛊”这个想法一出,宜修越琢磨越觉得像是这么回事。 向来喜欢缩在院子里装冬眠乌龟的敬嫔现在整日忙的热火朝天,脑子和脾气都不正常的年世兰也喜欢没事往咸福宫跑,这不靠下蛊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可以做到! 深陷“一孕傻三年”的宜修全然没有曾经满腹盘算却神色如常的样子,想到此处张口就问了出来。 在皇宫里提及巫蛊那可是大忌,敬嫔吓一激灵,手里的橘子都捏碎了,染了一手的汁水。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要是叫别人听到定是…… 敬嫔定了定神,再度陷入沉默。 怕谁听见啊,这话可是皇后亲口说的,她总不能反过来治自己个口无遮拦的罪名吧? 皇后问完后收获了一枚来自沈眉庄的,十分迷茫的眼神,她严重怀疑宜修是吃撑到了积食的地步,怎么胡言乱语的呢? 这个话题因无人接话而被轻轻揭过,但宜修依旧不死心,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一句,时间久了,沈眉庄已经习惯皇后时常发癫的迷惑举动。 皇上早就提了要将沈眉庄迁宫的事,但除了皇后同意,其他人都不愿意。 沈眉庄住久了咸福宫,不想挪动地方,最主要是她舍不得敬嫔这个称职的干娘,有她在,自己只需要每天rua rua弘景就行,其他的都有敬嫔打理。 年世兰也不愿意,翊坤宫与咸福宫离得近,搬走了她来串门就要多耗费些时间,她才不乐意呢。 只有皇后开开心心转悠了一圈,最后十分大度的择定了承乾宫,就差把这间宫室夸出花来了。 “哼,还不是因为那承乾宫离你的景仁宫近。” 年世兰翻了个白眼,音量半点都没压低,直接将皇后的小心思掀了出来。 宜修早就习惯年世兰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事,更何况她确实说中了自己的心思,便装模作样低头品茶,一双眼睛却悄悄盯着沈眉庄,期待她的态度。 沈眉庄态度很明显,她不想动。 但同为嫔位,她还有个儿子,屈尊于敬嫔之下确实有些不妥当。 敬嫔一拍脑壳,想到了好法子。 “咱俩换换不就好了!” 最后变成了沈眉庄迁入主殿,敬嫔搬去侧殿,她俩都没觉得哪里不好,年世兰也高兴到呲着大牙,特意让颂芝带人搬了两个大花瓶过来塞进咸福宫主殿,非要给沈眉庄添置点儿像样的东西。 宜修有些失落。 承乾宫多好的地方啊,当初自己将甄嬛指去承乾宫,年世兰都急到头顶冒火了,直接把人远远打发去了碎玉轩那晦气地方。 怎么对沈眉庄半点诱惑都没有呢? 趁着其他人忙忙活活研究搬东西的空档,宜修逮到了看热闹的安陵容,突然发问: “本宫若将你迁去承乾宫,你可愿意?” 安陵容眨巴眨巴眼睛,不敢正眼瞧皇后,回话时语气里却夹杂着一丝急切。 “回皇后娘娘,嫔妾……不愿。” 宜修:? 什么情况,难不成这承乾宫是风水不好,私底下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说法不成? 宜修想不通缘由,便派人四处探听消息,想要搞清楚问题所在。 剪秋叹了口气,总觉着主子生完小主子后傻了许多,她好像在照顾两个孩子一样,区别不过是宜修不用人喂饭和抱着。 “娘娘,问题可能不在承乾宫上。” “那在哪里?” 宜修迷惑看向剪秋。 “……也许惠嫔就是喜欢与其他人住在一处,而她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次宜修迟迟没有开口,细细的眉毛拧出一道弧度,仿佛陷入了极深的思考当中。 剪秋也没再出声打扰她,只静守在主子的身旁。 过了许久,宜修忽然喃喃自语。 “……不然我也找人换个住处?西六宫比东六宫热闹多了……” 剪秋:…… 心好累。 到底生产时哪步出了问题,怎么好好的主子就不正常了呢! 第173章 温实初40 弘景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儿。 细心照顾他饮食的敬娘娘、为他缝制玩偶的安姨姨、直接把珍珠拿来给他当弹珠弹的华娘娘……他拥有许多许多的爱,各不相同,却都很珍贵。 然而当他度过四岁生辰后不久,他身上的爱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了。 皇额娘为弘景准备了全套的书本,即便这孩子还未到启蒙的年纪,也压根看不懂他皇额娘送的是一批治国理政方面的书。 华娘娘更是一改往日宠溺孩子的风格,亲自派人制了小弓箭与马鞭不算,还特意请了几个授课师傅过来,拉着弘景从扎马步开始习武。 就连最疼他的额娘,面对着儿子满是委屈的包子脸竟然也做到了十分“心狠”,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弘景抱着温实初大腿不撒手,小小的孩子,手劲儿却挺大,差点把他裤子扯下来一条。 温实初扞卫自己裤子的同时也试图拯救可怜的弘景,可惜落败于众女之口,差点被口水淹没掉。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恶心,居然还想再让我给他生个嫡子,我呸,他配吗!” 宜修吐出嘴里的瓜子皮,语气中的嫌弃与鄙夷都快冲破屋顶了。 “那还能有我受罪?这才过去多久他就忘了自己做过的亏心事,还敢来我的翊坤宫,哼,要不是我及时叫颂芝锁了大门,真不知道还要多恶心!” 年世兰龇牙咧嘴,做出个要吐不吐的怪模样,忙着斟茶的采月瞧见后差点笑出声来。 “怪不得呢,我都多少年没侍过寝了,我说这几个月怎么过问我呢,还好我报了月事不准,一直没重新报牌子。” 敬嫔用手轻抚胸口,做出“幸好”的架势出来。 知道的人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不知情的恐怕以为她们在躲避什么晦气东西一样,个顶个都避之不及。 “当初先帝爷八岁就登基了,我看咱们小六聪慧的很,说不准八岁、哦不,六岁就行!” 宜修刚叉起来的西瓜一下子全部塞进年世兰嘴里,生怕她这张破嘴再说出什么吓人的话出来。 虽然她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可不经说啊! 这种雄心壮志放在脑袋里想不行嘛! 年世兰被宜修一个“堵嘴”的大动作搞得猝不及防,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脸颊却还是鼓鼓的,忙着嚼西瓜呢。 沈眉庄一直没说话。 天知道胖橘一脸油腻跟她说想要再给弘景添个弟弟妹妹时,那气泡音都快出来了,把她恶心到足足两天都没胃口吃饭。 儿啊,不是额娘不帮你,但是你皇阿玛真的太让人反胃了,你快快成长吧! 揠苗助长是不合理的,尤其是作为“苗”的一方,更是苦不堪言。 安陵容在小花园里寻到了躲起来哭鼻子的弘景,瞧见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哭成这样,安陵容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抽痛。 但她一无所有,什么都帮不了弘景。 满腹怨气的安陵容暂时抛弃智商,居然坐在床榻上扎起小人来了,听到宝鹃的汇报,宜修人都麻了,这是什么不要命的二傻子啊?! 等宜修匆忙赶到时,心脏都骤停了一瞬。 因为弘景此时居然与安陵容在一起! 好在她观察片刻后发现了细节,让剪秋连哄带骗将弘景带离后,宜修直接当场变脸。 “你给我跪下!” 安陵容这二愣子居然为了给弘景出气,亲自扎了个小人不算,又缝上了外衣,看起来与寻常娃娃相似,然后让弘景亲自戳了好多下。 这是什么既智障又缺德的行为。 弘景这个大孝子不愧是未来要屠龙的崽,年仅四岁就给代表亲阿玛的小人戳了一排洞洞。 宜修被安陵容气到呼吸都不畅了,“你你你”了半晌,恨不得抽她两个大脖溜子让她醒醒,这事若是泄露出去,那可是九族消消乐的下场! 沈眉庄原本要来找安陵容商议一下温实初提及的“发带”如何缝制,却不想直击了宜修教训人的现场,不等她撤退呢,宜修倒豆子一样将安陵容干的好事全都说了出来。 安陵容此时已经知道怕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既是后怕,又在庆幸没有真的连累弘景。 沈眉庄听到前因后果后彻底皱起眉毛来。 等温实初再度踏进咸福宫时,发觉气氛有些怪异,却又摸不清头脑,直到瞧见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采月,俩人躲在角落里小声蛐蛐。 听到安陵容做了错事被皇后逮到,温实初一惊;又听到沈眉庄亲自裁定了惩处方式,温实初两条眉毛一齐翘了起来,表情管理当场失控。 “主子真生气了,比小主子上次跳泥坑更生气,整张脸都黑了……亲自在内室扒了安小主的衣服打屁*股……哭的可惨了,听说都肿了……” 温实初手动扶住自己的下巴,避免自己嘴巴张太大,看起来过于惊讶。 但没想到沈眉庄画风居然清奇成这样,看来无论什么样的女子,只要做了母亲后,气急了都会无师自通打屁*股这招。 可怜的安陵容大概是没想过这种惩罚方式,以她的性格,估计要羞上好一阵子才敢见人。 ……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四季更替中,时间流逝极快。 在这期间又开启过一次大选和两次小选,后宫里填充了好几位新人。 就在弘景九岁这年,胖橘已然失去了忌惮幼子的能力,因为他本就不怎么康健的身子被丹药和女人掏空了大半。 鹿血酒隐藏供应商——温实初深藏功与名。 与旧王已老、新一任继承者虎视眈眈的情形略有不同,胖橘虽然舍不得自己屁股底下的皇位,但他也深知自己的时限不会太长了。 弘时早就被他剔除继承人之列,弘历更被他抛之脑后,弘昼也不在其中,余下的选择很明显,那就是他最疼爱的幼子——弘景。 虽然胖橘没有立太子的打算,但储君之位的归属显而易见,他几乎日日召见弘景,亲自教导他许多帝王心术。 温实初下了一剂猛药,经由苏培盛的手进了胖橘的口,这让他以为自己彻底时日无多。 在有限的生命里,胖橘做了个决定。 他突然公布禅位,弘景成为新皇,自己退位做太上皇,日常还可以“指导”新皇,当然这点不过是他单方面的想法。 就在一片和谐中,两位帝王进行了“交接仪式”。 而弘景登基后的第三日,已经掰手指算自己还有几天好活日子的胖橘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恢复了许多! 当他彻底发觉自己“痊愈”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亢奋。 虽然皇位交出去了,但弘景还小,自己这个太上皇当然要尽心尽责指导他啊! 然而当天夜里,胖橘就被一床锦被裹成了一条、坨带走,扛举的宫人累到咬着后槽牙才坚持下来,毕竟他一直在被子里扭啊扭的,像条大白肉虫似的,还很重! 待胖橘终究等来了平稳后,用尽全身力气拱开被子,对上的却是好几双眼睛。 年世兰伸手就是几巴掌,差点把胖橘嘴里的布给抽出来。 “龟儿子,老娘等这一天很久了!” 宜修更是眼冒绿光, “接下来每日我都要给他灌个水饱,谁让他天天盼望着搞大别人的肚子,我先搞大他的肚子!” 胖橘一脸惊恐“唔唔唔”,突感一阵尖锐的疼痛。 安陵容手持一把绣花针,正在恶狠狠戳他脚心! 狗东西,就是你害我被打屁股,好好看看我今天是怎么扎你的! 第173章 温实初结束 胖橘深感屈辱度过了涕泗横流的一夜,却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而他也实现了曾经的愿望,真正做到了让后宫女子为争夺他而“大打出手”,譬如华妃与宜修为了争谁先抽他已经吵翻了天。 安陵容更是趁此时机,不仅用绣花针扎胖橘,还端过了烛台后仔细倾斜,把带着足够温度的蜡油全都滴在胖橘脚心上,一滴都没浪费。 胖橘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眼泪彻底决堤,只恨不能将这群女人抓起来千刀万剐了! 她们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短短几日的“玩耍”过后,胖橘早已没了傲气,若是此刻下跪磕头就能让这几个女人放过他,他怕是当场就先磕几十个了。 但这群忍他多年的“债主”们显然没有撒够气,这几日不过是试试水罢了。 新皇登基后不到一个月,太上皇便宣布要去圆明园养老,此话一出朝堂上炸了锅了。 有的人震惊太上皇居然不是在装模作样、而是真的禅位后安心养老,他们都以为胖橘只是给自己换了个名头,实际上还是会借着“辅导新皇”的名义把持朝政的。 另一拨人更是彻底傻眼,老头子这就撂挑子跑路了?真留下一位九岁的新主子面对朝廷上下?? 胖橘但凡有选择肯定会试图抵赖,但他怕自己再不听话就活不过新皇登基后的百日了! 华妃晚间吃蟹时忽然来了想法,居然亲自取了好几只螃蟹过来,确认他的嘴堵严实了后直截了当把捆住螃蟹的稻草一剪、迅速丢进胖橘的亵裤里。 似乎是怕螃蟹不够活跃,她居然还随身带了一把痒痒挠,对准亵裤里的螃蟹敲了好多下,不过准头不太好,落在旁处好几次。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在场围观的苏培盛、小厦子、周宁海下意识做出了扞卫自己某个已不存在部位的动作。 亲眼目睹全过程后,他们悟出来一个道理: 疼痛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他们光是看着就直冒冷汗了,更别提在榻上疯狂蹬腿的胖橘此刻的滋味儿了。 温实初怕年世兰玩得太过火,直接把人玩没气儿了其他人怎么办,又丢给苏培盛一瓶止血药粉,保证不会造成过多的失血状况。 药效非常好用,不过副作用就是有“些”疼。 苏培盛颤颤巍巍倒进去大半瓶,立刻拢好了胖橘的亵裤,差半步就要被一只挥舞着大钳子的螃蟹“误伤”到。 药粉的加入让胖橘再次充满活力,刚刚还有些脱力,此刻再度“兴奋”的躺着跳起了踢踏舞。 年世兰也对温实初竖起来赞赏的大拇指,并再度丢进去两只螃蟹。 温实初:…… 好一个水多加面、面多加水的优秀厨师苗子。 直到第二日胖橘被搬上马车前往圆明园时他眼角还是湿润的,没错,是疼的加吓的。 宜修听说有这等绝妙的热闹自己没凑上十分遗憾,并扬言她还可以开发新的项目,保证比年世兰的更刺激。 听完宜修的话,胖橘彻底哭了。 列祖列宗保佑,明天就让朕嘎嘣脆直接崩了吧! 年世兰迫不及待收拾好行囊带着安陵容几人随行,而跃跃欲试的宜修却被当场扣住。 宜修:? “姐姐可是‘太上皇后’,不能现在去圆明园。” 沈眉庄笑眯眯留下宜修,缓缓显露出自己筹谋许久的“计划”。 既然宜修当初那么想当唯一的太后,虽然这个愿望不太好实现,但最风光的太上皇后还是可以做到的。 宜修毫无准备接过了后宫全部的账册和对牌,包括从前握在年世兰和其他人手中的事务,莫名其妙达成了“大权在握”的成就。 沈眉庄又抬手戳了戳愣神的宜修,生怕对方没搞懂状况,叹了口气再次解释道。 “等大家玩腻了那个废东西后直接屠掉,这些还是你的,弘景年岁大一些了我就去圆明园住,我是不喜欢这紫禁城的。” 宜修猛地抬起头来,眼尾明显有些发红。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眉庄忽然有些后悔,宜修这些年越来越不聪明了,这后宫交给她到底靠不靠谱呀,怎么连这么点儿小事她都翻来覆去听不明白呢。 还不等沈眉庄再度叹气呢,宜修忽然上前抱住了她,这行为过于突兀,沈眉庄瞬间呆住。 宜修也反应过来这行为居然该死的亲密,为了缓解这怪异的氛围,宜修的右手“啪啪——”拍上沈眉庄的后背,“谁让你如此的,真讨厌!” 沈眉庄差点没被宜修的几巴掌给拍呛到,倒也是没想到她的手劲儿也不小,日后有机会可以掰个手腕试试。 …… 弘景登基的第二年正式开启永合元年,虽然年仅十岁,但比起窝囊的胖橘来说,这位新皇明显激进许多,行事也颇为果断。 而就在这一年里,太上皇终于失去了价值,崩于圆明园。 胖橘若是在天有灵,怕不是会直接当场吓到死而复生又再度自尽的程度,因为前来“吊唁”他的人中竟然出现了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缺了二指的年羹尧! 幸运的是他已经挂了,少受一份惊吓。 不幸的是其他活着的人却要直面这种冲击,比如太皇太后乌雅氏,还有什么比灵堂前闹鬼更可怕的事吗?! 老太太两眼一翻厥了过去,再也没醒过来。 于是本就没结束的丧仪又迅速添置上一份新的,关于什么形制合不合规的事情内务府连个屁都没敢放,其他臣子们更是不敢吱声。 大家眼看着身量不高却已经初具气势的皇帝在前面淡定走流程,所谓悲痛之情演的也十分不走心,但谁敢有意见啊? 上一个有意见的老太太刚嚷嚷完两句“不可能”,眼下就整整齐齐躺旁边呢。 他们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分量,毕竟即便躺下他们也没资格躺在宫里,只能躺自家祖坟里。 永合十年,温实初置办完温母的丧仪,留下些以防万一的药物,又赶工分装出来许多沈眉庄最喜欢的发膜,留下一封信言明自己准备四处走走浪迹天涯后选择了提交任务。 “任务已完成。” 第174章 进保1 含章提交任务后再度瘫倒在自己的大床上,懒洋洋的,一点也不想动。 “统子,咱们的债还有多久还完啊?” 圆滚滚的系统眨着两只电子豆豆眼合计了一下,瞬间高兴起来: “宿主!好消息!快了快了!” 含章一巴掌拍在系统脑壳上,对这种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大饼回答表达强烈不满。 系统也很幽怨,这东西哪里说得准呢,但是按照宿主现在这样的积分入账速度来说真的快了,说不定再完成两票大的就够了呢。 但是这种打包票的话它才不会说呢,哼,万一没逮到大票,回过头来自己又被锤掉两个零件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咦,宿主,你要不要看看上个小世界的后续?” 含章斜眼瞄过系统,不理解这傻东西转移话题的方式为什么永远都这么生硬。 不过一想到自己劳心劳力当了那么多年的男妈妈,含章还是决定关注一下后续。 自认为转移话题成功的系统立刻十分狗腿的调出后续,正定格在沈眉庄与弘景的对话画面。 “皇额娘,您对温…叔叔是不是……?” 弘景明显长大了许多,彻底长成了极具威严和气势的青年,好在他更像沈眉庄一些,眉眼都很俊朗,幸好不像他那个遭了瘟的阿玛。 沈眉庄被好大儿吞吞吐吐的疑问给逗笑了,没想到他居然思维发散到这种程度,估计心里早有猜测不好意思张口,还要替老母亲费心遮掩多年。 “我与实初感情深厚,但绝非你想的那种。” 弘景的心被沈眉庄一句话回的七上八下,听到前半句心里飘过“果然如此”,结果又被后半句给绕晕了头。 “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在我心里,我与实初大概是……金兰之交的关系。” 弘景眼睛不自觉放大,义结金兰可还行,所以温实初私底下竟然是与额娘姐妹相称的吗! 含章:! 救命,有人败坏我名声!! 含章一脚蹬开系统,刚刚的画面也直接中断,系统哭唧唧埋怨宿主的大力神脚,一人一统都错过了沈眉庄没说完的话。 “虽然他是男儿身,但灵魂却像是让我格外感到安心的姐姐一般。男子与女子天差地别,再温柔的男子也做不到这般细腻,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可靠的姐妹。” …… 含章再次被系统催促着上工时强咬着牙才爬起来,困顿的大脑根本醒不过来神。 再次偷偷接单而做贼心虚的系统趁宿主头脑不清醒,先忽悠她开抽奖池抽金手指。 若是往常含章定能察觉到不对,然而她现在对清朝副本已经厌倦到极致,一想到又要进后宫就感觉痛苦到恨不得原地昏厥,压根没抵挡自家狗系统作妖。 一片紫红色特效突然出现,含章瞬间清醒。 这波明显是开了个大的呀! 含章磨拳搓掌,迎接自己脱非入欧的历史性纪念时刻,锁定了新的金手指。 【主角光环】(削弱版): 佩戴此光环,将拥有主角般的(部分)待遇,每当遇到困境时,都会适时出现非常合理的安排,虽然不能拳打男主脚踢女主,但会收获更加顺畅的任务过程哦~ 含章咽下嘴里的半句脏话。 这什么玩意儿? 怎么还是个半成品! 而且介绍的云里雾里,根本没有明确标注实际作用,这也太玄学了吧。 然而紧跟着系统的汇报就让她将刚刚咽下的脏话直接喷了出来。 “嘿嘿,宿主,嘿嘿,任务我已经帮你锁定好啦~~” 含章定睛一看。 “你大爷的!为什么这次是个太监!” 任务栏更新成功,明确出现了新的目标。 扮演人物:《如懿传》世界的进保。 第175章 进保2 进保出场时剧情已经进入了后宫阶段,前有向着如懿的李玉,后有偏爱魏嬿婉的进忠,进保夹在中间十分不打眼,活脱脱配角中的配角。 进保的心愿更是十分简单明了。 他觉着身边的每个人都有点儿毛病,包括李玉、进忠,也不知道大家都是没根儿的男人,没事老追在女人屁股后面图什么,难不成感情深了以后她们会给自己发养老金吗? 他还大逆不道认为皇上更是大傻*。 后宫破烂事儿本来就多,皇上眼光还格外特殊,纳进来一群乱七八糟的女人,作为后宫牛马进保更是怨念颇深。 毕竟重要场合出现露脸的都是他师父李玉或者皮相更好的进忠,跑腿的活倒全是他自己干了,他能乐意嘛。 最奇怪的是,明明这些道理他都想的明白,但却又会做出让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来,譬如他一视同仁的看不惯李玉和进忠,但行为上却又难以抵抗般的追随李玉的步调。 进保死后方知自己生活的世界只不过是个类似话本子一样的地方,而他的疑惑也很好解释,他眼里的蠢蛋都是重要角色,而他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配角罢了,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他是个“好人”,没错,戏份不多的好人。 所以进保只提了两个心愿: 一想拥有更多的银两傍身,有足够的底气安享晚年,美滋滋养老。 第二个心愿则是他想出风头,把自己的咖位提到李玉和进忠这俩傻子上边! 含章倒也是被这“小龙套大梦想”的任务目标震撼到了,但这也不是她变成太监的理由啊! 系统彻底装死,任由宿主拿自己当球踢也不吱声,它要是敢说是因为穿成太监的任务积分1.5倍含章一定会把它脑壳锤冒烟了! 虽然蚊子再小也是肉,但这肉确实是小了点儿,代价也确实是大了点儿。 含章做了几个深呼吸,最终还是平复下心头的不爽,对着系统开口。 “传送吧。” …… 再度睁开眼时,她已经成为了进保。 等系统探查完时间线后发现,最近的时间节点就是李玉跪瓦片事件了,而眼下正是玫答应刚刚获封的日子。 进保恨不得再度捶死自家倒霉系统,这日子过的是一天不如一天,现在都混成伺候渣渣龙的太监这么悲惨的地步了! “宿主,不然试试你那个金手指?” 系统怕宿主抓着这事不肯放,赶紧提及那个主角光环转移注意力。 一提起这茬,进保更是郁闷。 这金手指的说明也太抽象了吧? 连个触发方式都没写,只能硬试了。 进保眼睛骨碌碌一转,把主意打到了老熟人王钦头上,有这种现成的王八蛋不试白不试。 此时的进保还没有后期较为风光的状态,李玉现在都要乖乖听王钦的话,更别提他这个没什么名头的半大小子了。 王钦本就不喜李玉,生怕这油头粉面的取代了自己,更不要提李玉看顾着的小徒弟了,一看见进保的身影他便装模作样准备好了训斥的嘴脸。 其他人瞧见王钦的架势更是不忍多看,心里也忍不住替那个瘦小的身影唏嘘。 惹到王钦算他倒了大霉了,毕竟王钦心眼子小不算,手段也脏的很。 就在这无人注意的时刻,刚刚还低眉顺眼的进保飞速出手,一个大耳刮子扇在王钦脸上,又迅速收回了手。 除了一声“啪——”外,仿佛无事发生。 王钦傻了。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也没敢相信是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小玩意儿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算是困境了吧,这次抽的破金手指要是不好用我反手就把你跟它一起举报!’ 系统十分清晰听到了宿主的威胁,完全不敢吱声,只能祈祷那东西有用,千万别连累自己一起蹲小黑屋。 尴尬的是,无事发生。 进保缩在衣袖里的手指一动,凭空取出来一张忠心符以做保底,紧接着便情景重现般再度抽了王钦一耳刮子,这次是左脸,达到了对称。 王钦:? 这次绝对不是幻觉了,就算他眼睛出了毛病,脸也没毛病,火辣辣的总不能是大阴天晒的吧! 就在王钦已经想好了怎么好好收拾进保时,忽然一道身影出现,挡在了进保身前。 “我这找您半天了,王大总管可教我好找啊。” 王钦脸上的凶神恶煞瞬间凝固住,细看还有一丝扭曲,就像做表情刹不住闸抽筋了似的。 及时解救进保的竟然是如懿手下掌事公公——三宝。 进保研究半天也没明白自己与三宝有过什么交集,然而三宝带离王钦后分明朝他使了个眼色,这一看就是有故事嘛。 待进保躲在暗处终于等到三宝出来时,这才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三宝一脸认真讲述了自己有个干弟弟差点一场病直接没了的故事,进保总觉着这故事哪里熟悉呢,又听三宝提及有个心善的人拿出了银子给他弟弟抓药,这才救回来一条命。 三宝拍拍进保的肩膀, “我弟弟的命,真是多亏了你。” “日后若有什么难处,我如果帮得上忙,便来寻我,千万不要见外。” 进保一脸震惊,这段故事不仅十分熟悉,最重要的是原主毫无这段记忆啊! “可能这就是金手指的生效方法,修改别人的记忆?或者凭空添上一段故事?” 进保木着脸回应系统,“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这是谁的金手指。” 以往的光环都有来源,这次没有任何人的标注,一人一统原本都没太注意,此刻却不得不探索。 果然,仔细搜寻后,进保终于发现光环说明的角落里有几个非常非常不起眼的小字。 【甄嬛的女主光环】 第176章 进保3 很好,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从那劳什子病重弟弟开始他就觉得哪里奇怪,这一刻才算是彻底清楚了。 想明白后进保拍拍屁股走了,完全忘记了自己似乎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解决。 平白无故挨了两个大巴掌、半路又被三宝忽悠走了的王钦: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呢?! 王钦不愿被人知道他堂堂御前大总管居然被一个小崽子抽了两巴掌,想着暗地里动动手脚,想办法多折磨进保一段时间才行。 进保是暂时躲过一劫了,倒是可怜他名义上的“师父”李玉,今日上值莫名其妙被王钦好一通收拾,屁股上挨了不知道几脚。 可怜见的,下了值回庑房时整个人都有些一瘸一拐的。 李玉尚且不知自己此番遭的罪全都拜自己倒霉徒弟所赐,但是半夜被人叫醒、让他去管管徒弟时,李玉的脸色简直臭到家了。 他只是带了两个徒弟又不是养了两个孩子,怎么大晚上还要闹觉吗? 普通小太监在宫中的地位是最低的,毕竟宫女们绝大部分都是来自正经包衣家族的女孩,只有穷困潦倒难以正常长大的汉人男孩才会小小年纪被送进宫中净身做太监,说难听点,命贱的很。 李玉在御前跟着王钦做事,算是在天子近旁挂上名号了,也就分到了不错的庑房,不用像从前一样挤十多个人的大通铺。 但进忠和进保没有那么大的身家,还在睡“中型通铺”,俩人晚上闹起来其他人压根没法睡,这才有了前面有人叫醒李玉的这茬儿。 饶是好脾气如李玉此时脸色也十分差,但更差的是进忠与进保的室友们,虽然不敢对李玉言语指责什么,但脸上表情分明是瞧那种管教不好熊孩子的“熊家长”一般。 “熊家长”李玉:…… 终于看见了家长,进忠差点汪的一声哭出来。 天杀的进保不知道发什么疯,晚上回来莫名其妙就照着他脑壳抽了两下,先动手打人不算,还念叨着什么,“让你咖位高!” “让你戏份重!” “让你恋爱脑!” 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可是连在一起进忠半点都没听明白,只知道自己后脑勺疼。 结果他刚要还击,刚才还跟睁眼瞎似的旁人却不干了,立刻上前拉偏架,口口声声指责他平日里就爱欺负进保。 进忠两眼通红看向李玉,像只可怜狗狗一样。 李玉又看向进保,不知为何,看清进保的表情后李玉突然莫名感觉到一阵牙痒痒。 相比较可怜兮兮的进忠,平日里闷声不响的进保今日却格外不同,甚至还带着一丝欠打的样子。 “进保,怎么回事……” 李玉的询问刚开了个头,刚刚还不敢言语的围观群众们此时不干了。 “李玉公公,你怎么能上来就质问进保呢?” “我……” “你有两个徒弟,不说一碗水端平,也不能太过于偏心吧?” “我……” “进保平日里就受委屈,今日不过壮起胆子来反击一二,你怎么这般严厉呢!” 李玉:这群人真的是太监而不是从哪个村口拉来集合的热心大妈吗?? 到底有没有人能给我机会先说一句话啊! 夜色浓重,大家都是伺候人的奴才,夜里睡不够第二日当值便容易犯困,李玉不愿再继续耽搁下去,便提走了两个徒弟“逃离”开此处。 等他拎着两个徒弟回到自己住处时才突然发现,这也没有给这两个崽子睡觉的地方啊! 虽然后期的李玉屁股歪上天了,只认如懿的歪理,但眼下他还是宫闱里少有的温润性格,夜色寒凉,他做不出把两个小徒弟踹出去蹲一宿的事。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玉捏了捏眉心,感觉这一日过得极累。 白天被师父踹,晚上还要给徒弟判官司,他都有些开始嫉妒贵妃宫里那只悠闲的孔雀了。 进忠先是经历了莫名其妙被捶脑壳和拉偏架事件,又亲眼目睹了刚刚众人指责李玉的场面,一时间竟不敢开口。 他怀疑是撞邪了。 虽然不知道撞邪的是自己还是进保,反正肯定哪里邪门,他不敢吱声,怕奇怪更严重。 向来能说会道的大徒弟此刻却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一样,李玉又转头看向进保这个向来忠厚老实的徒弟。 结果进保一撇嘴,吐出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师父我困了,我睡哪儿?” 李玉的思维瞬间从调和徒弟关系被带偏到了眼下这个十分实际的住宿问题上,毕竟他们师徒三人如果不想彻底长谈的话确实该尽快解决睡觉的问题。 看见李玉开始踱步思考房间位置的问题,进忠更是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开口搭茬。 你瞧瞧,多邪门啊,他师父那么聪明个人,一句话就给整跑偏了,这不是中邪还有别的可能吗! 李玉巡视完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选择,最后迟疑开口,“今夜,挤一挤?” 进忠傻眼了。 但李玉实在熬不动夜了,若是由于休息不够明日叫王钦拿住错处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再说了都是大通铺上挤过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自己这里小了点儿罢了。 进保立马脱鞋上炕,抢先占据了一块地盘。 笑话,自己当初做任务女扮男装跟男人挤在一起都不怕,眼下大家都是太监更无所谓,正儿八经两条腿的男人,一臭臭一窝! 为了报复这两个抢戏份的配角,进保都想好了,他今晚要在被窝里趁他俩不备放个连环大臭屁,给他俩好好熏陶熏陶。 早就疲惫不堪的李玉也脱掉外衣躺下,进忠一咬牙跟着师父的动作也脱了鞋。 很显然,师徒三人略有些人高马大,而这床榻却有些略显局促,三个人只能紧紧挤在一起。 进保死死用屁股抵住中间的李玉,用一个扭曲的姿势给自己争取来更大一些的空间。 而进忠生怕三人粘在一起会让他们当中的那个“邪”跑来跑去、不知道会跑到谁身上,用尽了力气试图和李玉拉开一根手指都不到的距离。 中间的李玉感觉自己彻底没电了,任由俩徒弟在两边“练功”打把式,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冬日寒冷,主子有上好的炭火可以取暖,作为奴才哪来的这种待遇,只能硬熬着入睡。 今日师徒三人挤在一起,虽然很局促,但确是少有的温暖,李玉将被子向上提了提,在温暖中慢慢陷入了梦乡。 “嘟嘟嘟嘟嘟——噗↗~~~” 重磅级的音浪好悬没把被子冲击开,浓郁的气息更是让李玉有些睁不开眼。 进忠更是直接嚎开了: “又响又臭就算了,怎么还辣眼睛呢!!” 系统更是从短暂的休眠中瞬间惊醒,万分惊恐的大声呼唤自家宿主。 “宿主!!什么情况!是有穿越者骑着摩托车来的吗?!” 第177章 进保4 痛苦的一夜终于结束,第二日起来洗漱的李玉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睡眠空间过于拥挤导致身体酸痛不算,也不知是被徒弟的臭屁攻击熏的还是睡眠不足,李玉整个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 而昨夜险些被臭吐了的进忠却睡得格外香甜,整个人手脚并用扒在师父身上,完全记不得什么保持距离的事。 进保借着抢先占据和臭味武器抢占了最大的空间,即便如此他睡得也不算舒服,但这种不舒服在想到回那个大通铺与更多人挤着睡时又好受许多。 嗯,得想个办法在这里多蹭几宿。 唉,也不知道李玉这个便宜师父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有权力给手底下徒弟改善下住宿条件。 虽然李玉是个歪屁股,但是眼下没有这个师父的话就会麻烦很多,没人罩着的话第一步就是滚回大通铺。 况且这次的金手指十分抽象,到现在还没有摸清楚触发几率和生效范围,总不能每次都靠手动抽人吧? 李玉一回头正瞧见这倒霉孩子皱出个八字眉来的怪模样,脑壳瞬间更疼了。 “还不准备好上值,磨蹭什么呢。” 刚板起脸来教育完徒弟,回过头自己上班路上连着打了六个哈欠,李玉有些下意识的心虚。 还好徒弟今日没跟着自己,分去别处轮值了,不然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师父很没面子。 爱惜颜面的李玉熬到下午便哈欠连天、止都止不住,被肚子里压着邪火的王钦再次喷到狗血淋头。 当天色开始逐渐暗下来时,早已困到眼前重影了的李玉被王钦罚到养心殿侧不起眼的角落处面壁思过去了。 然后李玉就面对着墙壁……睡着了。 这一夜风似乎格外的大,温度也格外的凉。 李玉刚好杵在一个风吹不到的角落里,偶尔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好像有一个特别熟悉的声音出现了,但李玉实在太困了,不等他多加思考,便再次打起了瞌睡。 “……咸福宫……休息了……求见……” 隐约的声音传来,李玉挣扎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困意,居然站着睡了一炷香的时间。 等到了换班时间,李玉满身疲倦回了庑房,全然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热闹。 结果他刚一进门就瞧见了进忠正眉飞色舞讲着什么,而对面的进保更是边听边嗑瓜子好不快活。 李玉:? 那不是自己藏起来的存货吗? 这小子打哪儿翻出来的! 不等李玉端起师父的架子来,已经快讲完一遍故事的进忠眼前一亮,立刻拉住李玉重头讲起。 “师父,今日宫里可是有大热闹!” “咔嚓咔嚓咔嚓……” “咸福宫可热闹了!慧贵妃娘娘拿住了偷她炭火的海常在,那海常在害得贵妃娘娘寒症都发作了,整个咸福宫吵吵嚷嚷了许久呐!” “咔嚓咔嚓咔嚓……” “贵妃从海常在屋子里搜出了红箩炭后不算,又要叫人脱了海常在衣服搜身,娴妃不依,被贵妃责罚同跪雪中,海常在却突然招认了!” “咔嚓——” 李玉听得一头雾水,但身子反应明显比脑袋快,一把就将进保手中的瓜子夺了下来。 失去瓜子的进保瞬间垮起脸来,十分的不高兴。 他一不高兴,正讲到兴头上的进忠也感觉差了点儿氛围,脸上也挂了一副“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抢徒弟零嘴”模样。 辛勤忙碌了一整天的李师傅突然很想动手打徒弟,这两个小崽子吃他的住他的,还冲他呲牙! 进保仗着身体灵活,完美避开李玉的“攻击”,只有毫无防备的进忠当场被按住,迎接了师父亲切的“爱的教育”。 说来也怪,进忠打进宫后不知吃过多少苦头、挨过多少次欺负,刚进宫的前两年全靠给老太监们打洗脚水过活,什么想得到想不到的欺辱他都受过了,这也让他立志一定要爬上高位。 然而今日不过是被李玉摁住拍打了几下,进忠除了一开始下意识的护住头脸外再无动作,当他确认李玉不是真的要往死里踹他时,他忽然放松许多。 “谁家徒弟像你俩似的!” “再不教训教训你、枉费叫我一声‘师父’了!” 连着被折腾两天,即便一肚子邪火,李玉也没有迁怒徒弟,不过是觉得这俩崽子该教育教育罢了。 却没想到自己刚对着进忠屁股拍了几巴掌,这孩子就哭了。 李玉傻了。 目光转移到自己的手掌上,紧接着给了自己两下子。 也不是很疼啊? 李玉没有打人的爱好,不过是一时气急,想起幼时见过的邻居教育孩子模样下意识模仿而已。 结果进忠说哭就哭,还不是那种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只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除了吸气的抽动和细碎的气音外完全看不出来其他。 李玉僵硬扭头,看向进保。 进保耸肩摊手,朝着进忠努了努嘴,神情里写满了‘你打哭了你负责’的意味。 李玉如遭雷劈般呆滞。 打孩子是头一遭,这哄孩子更是啊。 李玉再度回忆童年被哄的记忆,只记得小孩子被父亲教育后都是母亲轻柔揽进怀里擦拭脸庞,再温柔的哼上一段童谣安抚。 看着眼前明显体型超标、不太好揽进怀里的进忠,李玉人都麻了,不然他趴徒弟耳边哼一段? 李玉最后还是被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对着大徒弟撅着屁股唱歌、二徒弟在旁边看着的画面惊悚到了,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冲在吃瓜第一线的系统直接隐身登场,甚至还对着正在抱头哭的进忠咔咔截图留念。 “真没想到啊宿主,未来那么邪魅狂狷的进忠公公现在居然哭的像只可怜狗狗。” 进保闻言翻了个白眼,恨不得再给系统两脚。 “你到底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收一收你那什么‘邪魅狂狷’文学好吗?” 系统委屈,系统不解,系统心想邪魅狂狷的男人多有魅力啊,还有‘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多符合未来进忠公公的气质啊! 第178章 进保5 进保眼看着自家系统抽了半天疯,进忠也缩成一坨哭到现在,只有不会哄徒弟的李玉像是火烧屁股一样坐立难安,皱着一张脸。 进保不忍看自己这个脑袋不好的师父仅剩的唯一优点(脸)也因为怪表情而变得摇摇欲坠,只能出手帮他一下。 于是正沉浸式掉金豆豆的进忠忽然感觉到一丝触感。 没头没脑的,东一下西一下戳着自己。 李玉眼看大徒弟没哄好,二徒弟还伸手反复戳对方,生怕一会儿这俩倒霉孩子再打起来,到时候两个一起哭他就疯了,赶忙上手试图制止进保。 而进忠其实已经脱离刚刚莫名其妙的情绪了,但这么大的人了居然哭鼻子,他觉得很丢脸,又没有合适的台阶下,只能继续哭。 就在进忠深陷尴尬情绪难以自拔时,突然听见一声幽幽的低语, “你再哭,我就冲你放屁了。” 领教过进保放屁神功的进忠瞬间吓坏了,什么丢不丢脸的都不重要,只见他“扑腾”一下就跳了起来,两只手也迅速捂住口鼻。 系统更是不可置信看向自家宿主,您是被太监的身份给刺激疯了吗,怎么虎成这样呢?! 李玉也一时分不清进保是在吓唬进忠还是打算来真的,下意识也是抬手捂鼻子,还不忘顺便闭上眼睛。 进忠不哭了,进保达成了目的,顺势就瘫倒在榻上,全然不管被他吓唬够呛的那俩人。 李玉一声“没脱外衣不准上去”的怒吼都要脱口而出了,又迅速原路返回咽了下去。 讲真的,他作为师父而言,被这俩徒弟折腾怕了,万一把这个又吼出什么状况他承受不起。 …… 到了该休息的时间,李玉却还坐在凳子上。 带着鼻音的进忠疑惑问道: “师父,还不休息吗?” 李玉更纳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俩的房间,邀请我这个客人同住呢。 “你俩为何不回自己住处去?” 进保心想跟俩人挤肯定比跟更多人挤舒服啊,自己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哪边好。 进忠也没吭声。 进保都没走,他当然也不走。 谁知道自己要是走了以后,他俩会不会偷偷研究什么,背着自己搞小团体怎么办! 很显然李玉尚未体验过“得寸进尺”的流氓言论,并且更加不清楚他有两个流氓徒弟这件事。 总而言之又是师徒三人抱团取暖的一夜。 没有烛火,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浅浅的呼吸声,看起来十分安静祥和。 直到—— “进忠之前说什么咸福宫、偷炭火?” 黑夜中一双眼睛迅速睁大,仿佛还闪着光。 “是啊师父,难道你不知道?我跟你讲啊#?……”  “咔嚓咔嚓咔嚓。” “进保!不准在被窝嗑瓜子!!” 李玉上一秒还在隐约惦记娴妃掺和进这种事情里、不知惢心是否会被牵扯,下一秒就在碎嘴子大徒弟和不省心二徒弟的组合拳下彻底晕头转向,迷迷糊糊陷入了睡梦当中。 而被他抛之脑后的惢心此时却并不好过。 惢心没请来皇上,如懿眼看着海兰受到折辱却无能为力,作势照料过昏迷的海兰后沉着脸回了自己的延禧宫中。 阿箬当然了解自家主子的脾性,比起真正做些什么帮助海兰,如懿更想要的则是自带bGm般天神降临一样拯救海兰的过程。 没看那海兰跪在咸福宫冻得大鼻涕都快结冰了,如懿还有时间施展了半天口才吗。 她若是真要护着海兰,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带着人抢也能将海兰从咸福宫中抢出来。 结果救人不成,自己又被压在旁边雪地里冻了许久,若不是最后海兰当场昏迷不醒,怕不是今日救人不成还得再搭进去个自己。 而惢心半路去搬救兵的事阿箬当然猜到了,可救兵没搬来是事实,这时候不把主子的怒火转移一下更待何时? 这种趁机落井下石的事阿箬当然不会视而不见,还要多踩几脚才舒服。 “主子遭了大罪,我拼了命都没阻拦得了,这种时候惢心你又去了哪里!” 阿箬的质问将惢心钉在原地。 “我……我想着去养心殿求见皇上……” “但王钦说皇上歇下了,无论我怎么求他都不肯替我通报……” 阿箬又是一声怒喝。 “就这么轻飘飘的两句解释,就可以揭过你玩忽职守、护主不力的不忠行为了吗?” 【不忠】二字可不是笑话,若是哪个奴才身上落实这个评价,便再也不会有主子敢用了。 惢心“噗通”一声跪下,连连向如懿讨饶。 “主儿,奴婢没有不忠,奴婢真的去养心殿求见了,王钦公公可以作证的!” “奴婢有错,没有照顾好主儿,奴婢该罚!” “但是奴婢绝对没有对您不忠啊!” 如懿屁股稳稳坐在贵妃榻上烤着火,一言不发看着惢心连连叩首,直到她额间发红,这才开口。 “本宫知晓你的忠心。” 惢心这才抬起头来,对着如懿哭的梨花带雨,阿箬见此更是不忿。 “你说去养心殿求见皇上,还有王钦给你作证?谁知道是不是你与王钦私下里有什么交情……” 阿箬的话当真难听,不清不楚的话随口便编排出来,惢心闻言脸色又白上三分,忙不迭辩解。 如懿刚想不轻不重说阿箬两句,就被她紧跟着的话一刺,再次扭头不吭声了。 “……你说你忠心,替主儿去求见皇上,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借此机会引起皇上注意,动了那种见不得人的心思!” 阿箬越说越来劲儿,面目都狰狞上几分。 她本就怀揣着这样的心思,自然会猜测惢心也抱有同样的想法,语气上愈发激烈起来。 如懿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要跟她抢弘历哥哥。 她一想到惢心日常总是装扮清丽,面上又有几分颜色,阿箬的满嘴胡诌算是正正戳到如懿痛处上了,若不是不想落下个待奴才冷血的名声,真是恨不得立刻将惢心赶出去! 第179章 进保6 但凡惢心是个厉害的,此刻怕不是要上去撕烂阿箬的嘴了。 但她只会委屈巴巴当受气包,阿箬左一口右一口大黑锅轮番扣在她头上,她也只会哭唧唧扛着。 如懿今晚在咸福宫冻得不轻。 毕竟她把自己的披风围在海兰身上了,自己被咸福宫宫人强行摁在雪地里半天,老寒腿都快冻犯了。 又听阿箬说了一大堆自己不爱听的话,她眼下看惢心和阿箬全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没一个好的,个顶个让她烦! 二人被如懿打发退下后也没消停,阿箬也不知道哪来的鸡毛当令箭,直接罚惢心去跪上两个时辰。 这大冬天的,两个时辰跪完腿也就废了。 趁阿箬回外间守着如懿,三宝赶忙递给惢心一杯热水暖暖身子。 “惢心姑娘去向主子求求情,可不能真的跪上两个时辰啊。” 惢心泪眼朦胧看向三宝,转瞬又轻轻摇头。 “主儿已经够烦心了,我不能再给主儿添乱。” 三宝一片好心被噎了回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惢心是不是傻啊,怎么没苦硬吃呢。 算了算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过两天该给进保制件什么样式的新棉衣好呢。 …… 海兰经历了被诬陷、欺辱,情绪大起大伏之下当场昏厥过去,这才让这场闹剧被叫停。 虽说是受了金玉妍的挑拨,但高曦月也是十分纯粹的蠢和坏,半点脑子也不长,逮着海兰这个软柿子就往死里捏。 海兰晕过去后面色青白,就连叶心掐她人中都没醒过来,高曦月这会儿知道怕了,欲盖弥彰说了句“本宫大人不记小人过,今日且放你们一马”就摆手将她们丢一旁不管了。 结果当晚一闭眼就开始做噩梦,不是海兰化作厉鬼找她索命就是喊冤,折腾下来出了一身冷汗,到底是把寒症给引发了。 于是第二天面色红润的富察琅嬅醒来后原本正一脸娇羞为渣渣龙更衣,结果衣服刚穿好,一连串的坏消息把她的脸色又砸到寸寸褪白。 贵妃认定海常在偷炭火后动用私刑、海常在昏迷至今、贵妃寒症发作起不来床……富察琅嬅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直至指甲扎进肉里的痛楚清晰传来,她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还不如是做梦了! 一夜光景怎么能出这么多乱子呢! 富察琅嬅怒视莲心,这么大的事儿为何现在才禀报,是生怕别人不戳自己这个皇后的脊梁骨吗? 莲心哪儿有这么大的能耐和胆量阻拦,这些事情也是刚刚素练前来她才知晓。 同样脸色铁青的弘历也在质问王钦。 王钦倒是想甩锅,但一来惢心来求见确实是他回绝的,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他这锅甩不出去啊! 能背锅的李玉被他众目睽睽之下罚去站墙角了,他就算颠倒黑白的能力再强,那也没办法无中生有睁着眼说瞎话啊。 弘历还要去上朝,只给富察琅嬅留了个“你最好能赶紧把问题解决”的眼神便拉拉着脸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给王钦几脚。 富察琅嬅半点没怪这个穿上衣服就翻脸不认人的玩意儿,除了自我pUA、觉着自己是个不合格的皇后外,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赶忙去后宫转圈当擦屁股大王了。 太后甄嬛听到汇报后更是脸都要笑烂了。 为了让后宫多闹出些声响来,她特意安排了白蕊姬搅弄风云,却不想还未等到自己的安排奏效,她们自己倒先搞出这么多乱子出来。 富察琅嬅一看就是个压不住事儿的。 甄嬛慢悠悠品茶,不急着出手,且先看看这位皇后的能力和手段究竟有几分。 若真是个废材,那估计用不了多久这掌管后宫的权力就要归到自己手上大半了。 倘若是个心思缜密谋而后动的,也能先探探她的底,怎么样都是不亏的。 这头甄嬛如意算盘打的噼啪响,而刚刚醒来的海兰则是眼泪掉的扑簌簌。 足足昏迷一整夜,太医都说若是再晚上几个时辰情况便会棘手许多,听到此言富察琅嬅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厌恶如懿的,但对海兰倒也没什么太大情绪,顶多因为对方是如懿的小跟班而懒得搭理罢了,但既然眼下正儿八经的成了宫妃却还沦落到这种狼狈地步,富察琅嬅很难不同情海兰几分。 可怜归可怜,但富察琅嬅还是偏向高曦月的。 她确实这事做的胡闹了些,但眼下不也因为寒症而囿于病榻、吃到了苦头嘛。 海兰感受着皇后娘娘语气温和却不走心的关怀,没有仔细隐藏的怜悯,还有对方并不隐秘的和稀泥态度,险些被自己心头浓烈的情绪溺毙。 从当初并非自愿成为后院女子再到昨夜险些被下人当众扒掉衣裳,自己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却都不抵高曦月那时不时就拿出来当挡箭牌用的“寒症”重要。 向来柔弱万分的海兰胸中翻涌着复杂且浓厚的情绪,她怨为何自己向来与世无争却要屡屡陷入困境,她恨这些女人为何总是高高在上俯视、怜悯或随意玩弄自己。 但幸好,她还有姐姐。 还有永远明媚清澈的姐姐在自己身旁。 一想到这污浊的世间还有如姐姐一般纯净美好的人在,海兰心中的情绪隐隐平复下来。 富察琅嬅刚离开,海兰就要更衣去看如懿,叶心百般劝慰她先顾念自己的身子却也无果。 “姐姐昨日为了我受冻许久,我若不去见她心里怎么可能踏实的了!” 叶心摊上这样的犟种主子还有什么办法,最后只能听命上前替海兰更衣。 主仆二人缓步抵达延禧宫时却不想正撞见了一片闹哄哄的场面。 进忠再次循着八卦味道冲到了吃瓜一线,并且这次还半路拉来了进保一起凑热闹。 师兄弟二人刚找到个视角不错且位置隐蔽的地方准备看热闹,却不想突然看见了道熟悉的身影。 “师父?!” 第180章 进保7 惢心被罚跪两个时辰,但没人知道她究竟有没有跪到时间还是跪超时了。 因为清早给主子准备好梳洗热水的丫鬟在门口发现了已经晕倒的惢心。 如懿因为阿箬的话,此时对惢心仍然心存芥蒂,但这不代表她想看见自己婢女被罚晕的场面。 辛辛苦苦树立起来的关怀下人形象,破灭不过只在一瞬间。 “惢心也太可怜了。” “是啊是啊,也没听到她犯了什么错。” “咱们当奴婢的,主子不高兴了就是咱们的错,哪有那么多理由。” “唉,也不知道惢心情况如何,我看她的嘴唇都白了,估计要吃大苦头了。” “惢心也是打潜邸来的老人了,跟咱们不一样,主儿应该不会直接不管她的吧?” “那谁知道了,反正病重的奴才都会直接拉走,怕给主子过了病气去,我看惢心这次挺严重的。” 下人们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仿佛重锤般敲打在如懿的耳朵,她惊讶的表情甚至不需要演便足够真切,“这是发生了什么?” 如懿确实很想问问这是到底怎么回事。 一觉睡醒得知门口有个不知道晕了多久的丫鬟,这听起来多吓人呐!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情,知道内情的几人更是畏惧阿箬而不敢开口。 这话谁敢随便说? 阿箬喜欢耍威风又不是一天两天,主子要是能管教早就管了,在阿箬手底下吃过亏的人不在少数,就连那海常在都有些怵阿箬,更别提其他的宫人了,也没见如懿有过什么严厉的惩处。 这种时候说实话就跟告阿箬一状没有任何区别,过后肯定是别想好过了。 如懿视线扫视过周围一圈,在发现没有人能给她答案后有股火气直接升起。 但她最终还是压制住了这份情绪,略显僵硬的绽开一抹笑容,尽力温和的吩咐阿箬去取些药来。 没错,规矩上来说宫人生了病是没资格叫太医来诊治的,但如懿当然不肯错过这样一个关怀下人的机会,她虽没打算叫太医来,但决定亲自屈尊纡贵“照顾”一下惢心。 如懿技能只有老三样,亲自上药、心灵鸡汤还有随时端出盘别人爱吃的东西,惢心眼下的情况明显听不进去鸡汤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如懿便拧着眉头翘着手指拿打湿了的帕子擦拭惢心的头。 又挨冻又受罚的,惢心此刻彻底发起了高热,冷不丁一个帕子杵在脑门,她下意识一激灵。 其他人见此都快看不下去眼了,心里盘算着如懿要是真不喜欢惢心,还不如直接给她个痛快呢。 眼看着惢心都快烧傻了,如懿还拿个湿帕子没头没脑的戳人脑门,多缺德呀。 许是求生欲望过于强烈,被这么折腾了半天,惢心居然生命力十分顽强的醒过来了。 而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怼到眼前的护甲。 好险没扎到她脸上。 这万分熟悉的护甲让她瞬间知晓了眼前人的身份,只见惢心顶着病体十分灵活的翻了个身,用半趴半跪的姿势朝向如懿。 “奴婢对不起主儿,请主子恕罪。” 得了消息知道皇后在后宫转圈敲打半晌的金玉妍不是个闲得住的人,仗着大大咧咧没被人注意过的人设,先行来到延禧宫探探口风,就正瞧见了眼前的一幕。 “这不是娴妃身边的惢心嘛?这是犯了什么错,瞧瞧这可怜见的。” 金玉妍瞧不上如懿自降身份讨好奴才的模样,但她才不会说破这点,她就喜欢看如懿这蠢样子。 如懿面色当然不好了。 她刚亲自照料惢心试图挽回形象,结果惢心一睁眼就在这告罪,没看其他下人的眼神都明显不对了吗。 金玉妍就像没看见如懿的黑脸一样继续拱火。 “惢心瞧着像是生了病啊,吃药了吗?哎呦,瞧我问的这个多余,娴妃都亲自照顾你了,怎么可能不给你请人医治呢,娴妃娘娘是吧?” 如懿:你的嘴是租来的着急还吗?! 如懿还没急呢,阿箬先急了。 她本就看不惯惢心这弱柳扶风的模样,大家都是奴婢,怎么就你身娇肉贵,受点罚就闹成这样。 阿箬更怕惢心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出来,到时候让如懿知晓自己私底下做的小动作就不好了。 金玉妍的话乍一听没什么,但细琢磨就很不对劲,其他人听到的是如懿这个主子装模作样半天却不肯真的给惢心请个大夫或者抓副药吃,阿箬听到的则是主子可能真的会请人来看惢心。 这怎么成呢,她凭什么! 冒虎气的阿箬直接上手去拉扯惢心。 “我看你也没什么事了,怎么还当得起主儿照顾,还不赶紧下来收拾收拾上值!” 被阿箬拖拽了两下,还在高烧状态下的惢心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啊!” 这次是众目睽睽之下亲眼见着她晕的,围观的人忍不住惊叫出声。 如懿都怀疑自家祖坟是不是冒黑烟了,怎么能如此烦心。 “阿箬可好生厉害,娴妃娘娘这可真是驭……驭下有术啊。” 这边金玉妍小嘴还叭叭个没完。 海兰恰逢此时才到,正见着延禧宫这乱糟糟的场面,有些摸不着头脑。 “姐姐,这是怎么了?” “海兰……” 如懿刚开个话头就被金玉妍抢了过去,一时根本插不进去话。 “听说海常在不是病了吗,怎么还能出来呢?哦你来迟了没瞧见,娴妃的丫鬟病了,刚刚还醒着跟娴妃请罪呢,结果又晕了,可吓人了呐。” 如懿恨不得找根针把金玉妍的嘴缝上,长了个张嘴不知道怎么用好了似的,一刻都不歇着。 “海兰,你来了。” 如懿上前握住海兰的手,关怀了几句。 “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就过来了?来,去我屋里,叫阿箬再给你端份牛乳糕来。” 海兰懵懵懂懂跟着如懿走了,金玉妍撇撇嘴,如懿那赶客的意思过于明显,她也懒得再厚脸皮贴过去,决定改路去咸福宫看看。 刚刚还闹哄哄的场景平息下来,但惢心还没醒呢,如懿吩咐三宝去取点药回来,毕竟金玉妍的话都说出去了,她再不来点实际行动也说不过去。 而李玉则愣在延禧宫门口。 第181章 进保8 李玉是奉皇上命令来传话的。 但延禧宫上下一直乱糟糟的,他不知听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但是惢心受罚病倒的过程他都听到了。 李玉抿起嘴唇,表情说不上和煦。 看热闹的进忠和进保明显发现自家师父心情不大好,进忠不明原因,进保却一清二楚。 还不是听到惢心吃苦头后心疼了嘛。 进忠看不下去师父苦瓜脸一样杵在那里,便小声呼唤他: “师父!师父!” 正陷入莫名情绪中的李玉被他唤醒,微微转身搜寻到了声音来源,瞧见自家俩倒霉孩子后,刚刚什么复杂的情绪一瞬间都不见了,只剩糟心。 李玉:…… 不好好当值,鬼鬼祟祟躲角落里成什么样子! 李玉伸出手做了个动作,示意这俩兔崽子等他一会儿,这才转身进去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 如懿听到李玉带来了皇上晚间会过来的消息后眼睛都亮了几分,语气更是放柔了不少。 “外边冷,你先别走,一会儿叫人给你端杯热茶暖暖身子。” 要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李玉爱吃什么,估计还要再端两盘点心出来才行。 李玉没有多停留的想法,毕竟门外还有俩徒弟等着自己呢,但一想到惢心,他还是没忍住开口。 “我刚刚在门外隐约听见了惢心病倒的话,不知她情况是否严重?” 坐在内室的海兰此刻也竖起了耳朵。 毕竟她也没搞清楚惢心的情况,但相较于私下话语里总是夹枪带棒的阿箬而言,海兰当然会更偏向喜欢惢心多一点。 大概是同样的性子温吞和经受颇多委屈,这让她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吧。 如懿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从昨晚开始惢心就像个魔咒一般紧箍在她头上,但李玉是御前行走的人,他此刻提及惢心必然是二人之间有些关联,不是三两句可以糊弄过去的人。 如懿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描述一段听起来颇有些玄幻风格的故事。 譬如咸福宫闹出事端来,惢心半路去了养心殿后受了冻,回来复命后体力不支,便晕倒在延禧宫主殿的门口? 别说海兰听出来个黑人问号脸的事,李玉也听得浮想联翩,严重怀疑娴妃才是受冻之时冻到了脑袋,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出来。 就连向来最信任依赖如懿的海兰都忍不住心里开始犯嘀咕起来。 毕竟她昨晚也受了冻,今日一瞧惢心明显比自己还严重,总不能说惢心往返在养心殿之间被寒风追在屁股后可着她一个人吹吧。 如懿并不擅长编故事,感受到二人的怀疑后她没有丝毫解释的想法,娇俏的撅起嘴来,大有一副‘我说完了、你们怎么想是你们的事儿’的意思。 此时的李玉还没有对惢心情根深种到奉献一切的地步,充其量是顾念一个漂亮同乡的感觉。 瞧见漂亮同乡混这么惨,李玉很难情绪高涨。 终于守到师父出来的进忠显然不能理解他的情绪,进而反复询问。 “为什么?” “惢心是谁,是师父你的相好儿?” 李玉恨不得脱袜子塞他嘴里,堵住这张破嘴。 “不是相好儿为啥不高兴?” “既然没什么关系管她做什么?” 进忠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皱着眉头反反复复提问题,脑门上写满了【我不理解】。 再次遗憾自己没带瓜子的进保砸吧两下嘴,心想你现在问的理直气壮,等你遇见你的奇迹婉婉后还不如人家李玉呢,舔狗舔到狗命都让人给捏没了。 李玉被徒弟一闹腾什么感同身受都忘了,瞪起眼来试图用师父的威压来教育好两个小兔崽子。 “不好好当值跑出来看热闹是吧?” “若是被人发现了,拿住错处挨板子我可不会替你们求情。” 虽然才刚刚跟这个所谓的师父凑近乎两天,大概是同床共枕出了感情?反正进忠完全不怕李玉,甚至还学会了孩子气般的顶嘴。 “挨板子就挨板子,谁要你求情!” 李玉好悬没教他给气个倒仰,这种不知好歹的徒弟能不能退货! “我现在要回养心殿,耽误久了不好交代,等晚上我再好好教育你!” 李玉并没有发现他已经习惯了晚上带徒弟的事情,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类似于“回家收拾你”这种话,根本没发觉其实这俩人原本另有住处的事。 等李玉回养心殿汇报时,其他当值的人冲他好一阵挤眉弄眼。 他原本还有些一头雾水,直到在殿门口瞧见了一脸狼狈的王钦。 后宫闹出不小的事端,这让爱面子的渣渣龙自觉丢脸,没有及时汇报消息的王钦属于撞在枪口上了,顶着一张谄媚的褶子脸求情告罪时更是让他恶心够呛,直接被撵到门口去受罚。 虽然皇上不会想出跪瓦片这么缺德的方法处理王钦,但作为御前总管一把手跪在所有人都能瞧见的地方,这件事让王钦倍感羞辱,还不如跪瓦片疼上一阵了呢。 尤其是弘历刚被王钦的老脸给恶心够呛,再一瞧眉清目秀的李玉时感觉眼睛都舒坦多了,便留他在身边伺候。 丢脸和被替代的危机感同时袭来,王钦龇牙咧嘴跪地受罚,心里却酝酿了八百个招数要阴李玉。 …… 自打李玉带来了皇上会来的消息,如懿便沉浸在难耐的开心当中,就连拖着病体前来看她的海兰都有些顾不上了,专心筹备晚上要用的膳食。 按照以往的惯例来说,海兰此刻就该告别了。 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着姐姐开心雀跃的表情时心里却有几分难言的怪异,就好像自己不过是姐姐闲暇时豢养的小宠物一样,当皇上出现时自己便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海兰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几年来潜邸与后宫的一切她都不喜欢,她只在乎姐姐。 从前觉得只要姐姐幸福自己便幸福的海兰有些转变了心思,这后宫、甚至这世上她只在意姐姐一人,若有一天姐姐不要自己了该怎么办呢? 海兰轻轻眯起眼睛,思量起来。 若是只有自己和姐姐二人偏安一隅,纵然千般好她也不换。 姐姐与自己心意相通,也决然不是在意那些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之人。 该怎么让你只属于我呢? 姐姐……… 第182章 进保9 后宫向来如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懿好不容易盼来了心爱的少年郎,想象中的一夜温存却没能上演,只见皇上面色一片阴沉。 白蕊姬受贵妃掌掴后怕留印子日日涂药膏,却不想越涂伤势越重,太医看过后断定药膏里加了白花丹这才让玫答应越来越严重的。 白蕊姬哭哭啼啼攀扯到娴妃曾接触过这盒药膏的事,弘历早已被乱套的后宫折磨到失了耐心,询问如懿时的态度并不算温和。 即便他是在宫外长大的孩子,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圆明园的宫人也不算少,他自小见惯了下人们为了争夺些轻巧的活计而手段尽出。 所有人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与手段,这是正常的。 但谁让他这儿还有个不大正常的如懿呢。 他顾念如懿刚在咸福宫被折腾过一通,特意亲自到延禧宫来,既给如懿留了颜面又想着倘若真是如懿所为、他还能做些准备找补几分。 却不想如懿一听弘历的质问直接应激了! “你怀疑我?” 陪弘历来的自然是李玉,王钦还没受完惩罚呢,只能是他跟来。 李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脑袋里全是问号,这大姐原来这么莽的吗? 弘历更是一瞬间气到有些心梗。 “朕只是在问你。” 如懿显然不干了,你还拿皇上的身份来压我? “皇上若是这样想的,那便是吧。” 弘历:……… 李玉:阿弥陀佛,我上有老下有俩小的,求求佛祖保佑让我暂时聋了吧。 弘历本来就不是个脾气好的,年少时愿意为了几分情趣哄着青樱,眼下他已登基是天下之主,而如懿却还跟从前一样摆谱他当然受不了。 “朕再问你一遍,玫答应药膏里的白花丹当真是你放的吗。” 如懿睁大了眼睛,用略带浮夸般的方式诠释出了何为“不可置信”,何为“痛彻心扉”。 弘历突然感觉有点辣眼睛,将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李玉脸上。 幸好今天自备了一个养眼的。 就在延禧宫局势陷入尴尬僵局时,三宝进来通传,是海兰前来求见。 弘历不在意海兰,即便知道她昨日受了委屈却也不在意,但来都来了又不能撵走,便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等待通传的海兰有些紧张,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人,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那当然,我又不是只做一次性生意,既然收了你的……放心吧。” 说话的人轻轻颠了颠手里的荷包,打着包票。 “海常在,您请。” 三宝得了皇上的示意后这才出来,对着海兰行了个礼并引着她进去,同时朝海兰身旁的人使了个眼神,示意对方等等自己。 待三宝去而复返后,果然瞧见那道身影还在。 “我给你准备了一套棉衣,过两日就能做好,到时候你来取?” 与海兰前来且等在原地的正是进保。 “不用这般费心,我不缺衣裳穿。” 进保摸摸怀里的隆起,正是刚揣进去的荷包,里面包着分量不轻的银子,够买好几套棉衣的。 “你跟我客气什么,若不是你,我弟弟的命都没了,他的命总比棉衣值钱吧?” 一想到反正这是金手指带来的福利,不要白不要,进保十分不客气点头应允了。 做人可以缺德,但是不能缺大德,既然收了三宝的好处,他想了想还是要提点三宝几句。 “咳……三宝公公,若是瞧见什么神智不大清楚的人,可千万要离远些,别牵扯上自己。” 进保倒也不好指名道姓跟人说‘找机会跑路、离你那个脑子不大好使的主子远点儿’,只能用这种隐晦些的方式来暗示三宝。 却不想三宝一听这话心里是百感交集,毕竟他刚经历过没苦硬吃、非要受罚结果把自己差点罚没了的惢心,只觉进保这是听见了什么风声特意来提醒自己,眼里又添一丝感动。 “进保,你真是我见过最心地善良之人。” 进保:? 还是不了吧。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用来形容那种时刻受苦受罪还要坚持普度众生的真善美主角,听着不大吉利。 这破光环是偷偷摸摸又自己启动了吗! …… 延禧宫主殿。 海兰踏入主殿后强压着怯意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听见皇上的那句“免礼”后缓了一瞬才起身。 想到一炷香前那个叫进保的公公突然找到自己,开出了二十两银子的价格要卖她个消息,海兰只觉这一天简直魔幻的厉害。 作为这宫中出了名的贫困户,海兰的全部存款也没比二十两银子多出多少来,权当那公公是在胡说八道,却不想进保一句“事关娴妃”直接将她钉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 “海常在可以多考虑考虑,但不能太久,毕竟这消息有点儿紧急,再迟便不妙了。” 于是海兰最后在叶心震惊的眼神中毅然决然掏出了二十两银子。 叶心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震惊进保的大胆还是惊讶海兰的豪爽。 主儿啊! 这二十两银子掏出去,咱们可是连这个年都过不了了! 海兰紧盯着进保,甚至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若是这公公戏耍自己,她便发疯也要将银子抢回来。 进保打开荷包后瞟了一眼,然后便挂上了笑眯眯的神情。 “娴妃娘娘涉嫌谋害玫答应,皇上正在延禧宫询问,有个可靠消息,说是这事儿好像关乎什么‘白花丹’之类的。” 第183章 进保10 海兰听完进保的话后心中百转千回闪过许多念头,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诬陷姐姐,她要去替姐姐解释清楚,不能让人误会姐姐。 然而当她真的踏入延禧宫时,脑海中的想法却彻底换了个方向。 海兰有些不敢看进保。 虽然他瞧起来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太监,但他那双眼睛却格外的亮,被他瞧上几眼总会让她有种自己在想什么已经完全被对方看透的感觉。 尤其是进保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并不明显,瞧着不像是高兴,而是嘲弄一样。 海兰觉着进保可能是在嘲笑自己。 乱七八糟的想法混在一起,将海兰脑袋搅得混浆浆的,直到她对着皇上行礼时都没有平息。 但当她抬起头来观察到主殿内并不轻松的氛围和面色不畅的如懿后,心里的念头瞬间坚定起来。 于是如懿这次便深刻领教了什么才叫真正的百口莫辩。 谁也没有料到向来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的海兰胆子会这么大,白蕊姬的陷害原本该是海兰挺身而出还如懿清白,结果激发了病娇属性的海兰这次直接勇猛出手,不仅没拉掉进坑里的如懿一把,反过来又挥动铲子填上了一层土。 “求皇上恕罪,姐姐不过是太过在意您了才会一时糊涂的,她本性不坏,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皇上,姐姐与您青梅竹马,这些年的情分都不能作假,只是犯了一次错而已,她只是太爱您了!” “那白蕊姬不过有幸得宠几日便张狂得很,先是惹恼了贵妃,姐姐待她和善可她却不识好歹不知感恩,不知那张利嘴又对姐姐说了什么戳心窝子的话,这才叫姐姐她糊涂了……” 刚才还梗着脖子咬死此事是自己所为的如懿开始慌了。 她只是气皇上不信任自己,抬杠罢了,你丫怎么上来就直接把帽子给我扣死了呢! 海兰一通唱念做打把如懿都快唬到怀疑自我的程度了,有一瞬间都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意识不清时候干完坏事、转头就给忘了。 但如懿完全不会想到海兰是在故意坑自己。 毕竟海兰人设维持的实在太好了,就是个没什么用的小废物,没事摸摸头就能活的那种。 并且海兰也不爱慕皇上,与自己毫无竞争关系,所以今日的坑队友行为大概纯粹是因为她傻吧,好歹是真心实意维护自己,如懿如是想道。 就连如懿都能想到的事,弘历当然不会忽略,除了他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不爱自己的女人这点,但对于海兰不会说谎这件事他是高度认可的。 一想到自打如懿进府确实平等的和绝大部分女人都相处不来,因为其他女人更是恨不得飞醋吃上天,弘历心下感慨自己魅力太大之余也将海兰的话听进去了。 确实,如懿本性不坏,大概是一时想左了才会给白蕊姬一个教训。 弘历就这么十分自然的被海兰给带跑偏了。 “如懿啊,你若是不喜她,以后我便让她离你远些,有什么事情你跟朕说就好了,这又何必呢?” 既然话都说开了,弘历也没了刚才的气恼,只见他走到如懿身旁并伸手揽住了她,语气也软了下来。 如懿很想大声反驳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儿! 可能是渣渣龙的怀抱有毒吧,如懿被他一搂直接就迷糊了,什么解释不解释的完全抛之脑后,拧巴两下便十分娇俏靠在了皇上怀里。 海兰“十分感动”的抬手用帕子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仿佛在为眼前这对璧人和好喜极而泣。 弘历垂着头静静搂着如懿,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也无法得知他此刻究竟在想着什么。 只有依偎在他怀里的如懿,给她美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持续旁观状态的李玉直呼精彩,没想到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海常在私下里竟是个如此口齿伶俐的女子,几句话便扭转了局面,也不枉娴妃平日里颇照顾她几分,有事时候海常在也真上啊! 李玉怀揣着感恩世间美好、人间自有真情在的感慨随着皇上脚步轻盈回了养心殿,却不想刚进到自己地界上,刚刚还情绪平和的皇上迅速变脸了,快到李玉都怀疑自己眼花的程度。 “叫毓瑚来见我。” 李玉赶紧俯身听命,乖乖按照吩咐去传信给毓瑚姑姑,多一句别的都不问。 也正是这个态度取悦了弘历,这也让他再度仔细打量了李玉几分。 王钦做个王爷身旁的总管还算得用,御前大总管还是能力欠缺了些,最主要是人长得丑,影响他的眼睛。 这个李玉倒是不错,长得白净人也细心,最重要的是李玉平日里机灵,但是该老实时绝不多嘴,就像今日见了这么多事也没说有沉不住气的表现。 第184章 进保11 人逢喜事精神爽,灰头土脸的李玉却半点都不认可这句话。 这段时间皇上很看重李玉。 但王钦到底是跟了皇上多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踢到一边不管的人。 所以皇上只暗暗交待一些李玉过往接触不到的事情,是信任也是考验,幸而李玉没让他失望。 眼下既然不能让李玉升官,就只能从别处奖赏了,除了金银赏赐外,皇上也询问他有无什么难处或者是需要改善的。 得了不少赏赐的李玉不敢贪心,便道无事。 可弘历这个人随了爱新觉罗家的爱欲其生恨欲其死毛病,看重一个人的时候哪里都好,眼下他正欣赏着李玉,没有赏赐的途径当然不爽。 李玉手底下有两个小徒弟的事他也知晓,那两个小太监他也瞧见过,是两个机灵的,最主要是长得都眉清目秀的,很对他的胃口。 听闻李玉跟徒弟关系极好,晚上还挤在一个房间里面睡,皇上大手一挥,给进忠和进保拨了一个新房间,与李玉的房间正在一个院子里,这下师徒三人就不用可怜巴巴挤在一处了,还能住在一起。 皇上放个屁都是香的,更何况是“奖赏”呢,李玉只能笑脸相迎叩谢圣恩,回过头来却还要加班帮忙收拾两个徒弟的房间,可怜李玉年纪轻轻就体验到了既当爹又当妈的感受。 不着调的师兄弟俩完全抛弃了“独守空房”的孤寡老师父,这段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精彩。 进保琢磨不透这次的任务完成度,毕竟原主的心愿一个比一个抽象,都不是很好界定。 但上次李玉因为熬夜阴差阳错导致跪瓦片情节被蝴蝶了,系统得到了正向的任务进程提醒,进保大致猜测只要尽量破坏掉原剧情里这俩人的镜头和名场面、自己再多露脸几次应该就算“升咖”成功了。 另一个心愿是多金,可是钱这种东西放在什么时候都是不嫌多的啊! 说是多攒些养老金出来,但谁知道原主的养老标准会不会是包下一座山头生活的那种,谁也说不准到底攒多少钱才算多啊。 一个人赚银子还是慢了些,进保一琢磨,自家反正还有个脑袋好使的闲着呢,趁他现在尚且没遇上自己的真命天女智商下线、不用白不用。 于是后宫里开始四处出没两个街溜子一样的小太监,秉承着“拿钱办事”的行为准则,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接,听着胡闹,却不想慢慢地竟然做出口碑来了。 就连咸福宫的双喜都有所耳闻,私底下偷偷找到进保求助,最后掏了五两银子买到办法后兴高采烈回去了。 进忠瞧着双喜的神态心痒痒,忍不住好奇问进保到底怎么回事,进保懒洋洋看向他。 “咸福宫的孔雀最近不爱吃东西,他问我怎么办。” “!你连孔雀都能摆平,厉害啊!” 进忠再次折服于进保,这段时日他可是跟在进保身边学到了不少唬人的东西,虽然得来的银子大头都交给进保了,但他自己的小金库也富裕不少。 “我可摆平不了孔雀。”进保一咧嘴,凑到进忠耳旁压低了声音,“咸福宫那孔雀是前两天被吓到了才不吃东西。孔雀胆小,但过几天就好了,我让双喜回去给它喂点儿水果,正好能赶上它扛不住饿的时候,自然就吃了。” 进忠听完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就这么简单?就五两银子?” “进保,咱俩合作一下如何?我过两日偷偷摸去咸福宫再吓吓那孔雀,到时候你分我二两!” 进保:“………” 多损呐你! 这谁家的倒霉孩子,李玉就是这么教徒弟的嘛! 刚给徒弟又拎来一小布袋瓜子的李玉连着打了两个打喷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伤风了。 …… 上次白花丹一事最后出来个下人顶了罪。 为此如懿撅着嘴跟海兰嘟嘟囔囔半天,海兰用万能句式“皇上还是在意姐姐的”给堵了回去。 “海兰,此事真不是我所为。” 如懿有些头疼,这海兰从前也没发现这般死心眼,怎么说都不信自己是清白的,说多了就眼泪汪汪回上一句“姐姐说不是那便不是,无论姐姐如何,海兰都最依赖姐姐。” 如懿脑袋向来有坑,最后懒得解释,就任由这种不清不楚的案底留在自己身上了。 而弘历看似是将此事轻轻揭过了,但当瞧见苏杭的绿梅时却忍不住低声喃喃, “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待久了,即便是绿梅也会沾染上俗气与污浊。” 李玉听不懂这些有的没的,他也不多嘴,反正什么红梅绿梅的都不如下班回去嗑瓜子实在。 “皇上,这绿梅是摆在?” 危机感很重的王钦上赶着出声,生怕一时不慎又被李玉这狼崽子抢去活计。 “聒噪。” 王钦委屈,王钦不说。 本就心里翻涌着小九九的弘历再一看王钦的丑脸更烦了,连带着那绿梅也十分不讨喜。 “这绿梅是南边来的,京城不常见,送去皇后处吧,给她瞧瞧。” 王钦本就想巴结皇后,一听这话,这种向来不屑的跑腿活计此刻也乐颠颠接了,亲自捧着绿梅送去长春宫,一路上半点没遮掩,半天的功夫整个后宫都知道皇上特意送了皇后两株绿梅赏玩。 第185章 进保12 皇上赏赐皇后两株绿梅此举可谓是一下子恶心了两伙人。 打阿箬随着青樱嫁入宝亲王府就没少嚷嚷着弘历青樱的青梅竹马之情,更别提她家主子喜爱这个梅那个梅的,更别提什么绿梅粉、暗香汤的。 所以在富察琅嬅眼里梅花早不是孤傲苦寒来的象征,而是霉运的“霉”,跟如懿这个人一样晦气! 眼下她收到两株绿梅,竟是连笑脸都维持不住了,心里堵得厉害。 兴冲冲来拍马屁的王钦说了半天,一抬头瞧见皇后娘娘的脸色暗道不好,这是拍马蹄子上了。 皇后自然也没心情给王钦好脸色瞧,她觉着自己的脸面都被这绿梅砸了个彻底,哪里还顾得上皇上身边的奴才呢。 没讨到好的王钦灰溜溜离开,可他捧着绿梅大喇喇送去长春宫的架势早已被不少人瞧见,延禧宫此刻正因着这个消息而降至冰点。 “主儿,该用膳了。” 阿箬不肯在这种时候触如懿霉头,直接将惢心推了出去,让她提醒如懿用膳。 可如懿沉浸在黯然神伤中,不肯吃饭。 阿箬看着失了热气渐渐凉透的饭菜,心里骂了好几句娘。 又整这死出! 你当主子的说不吃饭就不吃了,回过头来饿了还能加餐,我们这帮等着捡你剩饭的奴才算是倒了大霉,只能灌一肚子水硬扛! 菜肴上的油脂已然凝固,延禧宫里各处更是不时响起肚子咕噜噜的叫声,如懿全身心放在凹造型伤感这件事上,对周遭事物全都置若罔闻。 进保没想到都快下值了还能有单子接。 虽然求助的方向越来越奇怪了,不过管他呢,有银子赚就行呗。 于是他以一两银子做跑腿费的代价使唤进忠去跑一趟,不过是饿肚子找些吃食罢了,这种小事进忠肯定能办到。 等进忠回到庑房后先是长叹口气,从袖带里掏荷包的同时忍不住开口跟进保商量, “以后延禧宫的生意咱别接了。” “一个个的都太穷了,求人办事还要组团砍价,饭都吃不上了还有力气讨价还价,以后我要绕开延禧宫走,省得沾了穷气。” 进保刚想嘲笑进忠这才脱贫没几天就开始嘲讽别人了,却不想李玉正听了个话音。 “延禧宫吃不上饭了?怎么回事?” 进忠跟着进保到处赚钱完全是扯李玉的虎皮,但实际上却半点都没敢告诉李玉。 进忠是怕李玉唠唠叨叨训起来没完,进保更简单,他怕自己到时候还要分李玉银子。 这么辛苦得来的银子到时候变成舔狗给人送出去的良田,进保想想都辛苦。 他现在有些理解原主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缺心眼的人,眼看他人娶了自己心爱的姑娘还给人送地的。 占着你的地,娶你喜欢的人,生他俩的娃,再一起花靠这良田赚来的钱! ‘系统,有没有惢心的订单啊,下次我想当惢心,我也想要个舔狗!’ 进保不过一时嘴贫,随口逗弄完系统就抛在脑后了,却不想空间中的系统却认真研究起来,真的打算实现宿主这个想要拥有舔狗的小小愿望。 进忠和进保两个人一通打哈哈把话岔开,没给李玉追问下去的机会。 …… 新年来临,进保腰包鼓鼓,进忠也富裕许多,师徒三人都穿着新衣,一起度过了“三依为命”来的第一个年。 李玉甚至还给俩徒弟各自都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压岁包,被这两个不太要脸的人直接收下了,半点推脱都没有。 如懿因着绿梅的事萎靡了好一阵子,皇后也认为皇上对自己心存不满更是紧绷着,一时间后宫里风平浪静了整个过年期间。 可惜这样和乐的日子翻过了年没过多久,后宫里就又开始不消停起来。 太后在宫宴上重提贵子之说再次挑动了许多人了小心思,而迟迟未能开怀的高曦月听见宫女汇报说瞧见惢心带着糕点接近大阿哥时也起了想法,想要找机会向皇上提出抚养大阿哥一事。 惢心跟如懿提及大阿哥情况时,海兰也在。 自打上次海兰向皇上替如懿求情后便来延禧宫越发频繁,就差天天来报道了。 有时候如懿都有些不耐烦了。 毕竟日日相见哪来的那么多话题,回回还要再来盘牛乳糕,自己的点心份例都搭给海兰一半了! 可她又没理由让海兰少来,毕竟海兰央求如懿好几次想要搬来延禧宫与她同住、如懿找了各种理由推脱,住一起不行,总不能串门也不让吧? 阿箬耷拉着脸,看海兰就像在看老家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一样不待见,上茶时也恨不得用力到将茶水震出来的程度。 这些如懿全当睁眼瞎看不见也听不到一样,若是阿箬这般能让海兰少来几次,如懿私下里怕是还要嘉奖阿箬几句呢。 海兰完全不在乎阿箬的行为。 她的心神全都放在了大阿哥一事上。 姐姐为何突然关心起大阿哥来? 难道姐姐想要收养大阿哥? 绝对不行! 海兰的计划里可没有这茬,冷不丁插进来一个好几岁的大灯泡,这跟海兰想象中的姐妹相依不太一样,她要想个法子打消如懿这个念头。 没有人知道,海兰在一瞬间里甚至出现了让大阿哥消失的想法。 第186章 进保13 但很快,海兰就找到了不用嘎掉大阿哥的解决方法。 因为如懿贫瘠的大脑又孕育出了离奇的想法,她想要皇上可以追封他的生母,平了这份心结。 饶是姐吹第一人的海兰都开始迷惑了,这怎么听都不算是个正常行为啊。 但只要如懿在这件事上较劲就没心思顾及大阿哥的归属问题了,海兰当然乐见其成。 即便提议追封皇上生母这件事怎么琢磨都不大靠谱,但二人若是彻底闹掰了更好,姐姐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海兰足足鼓舞了如懿一个时辰,给她洗脑这个提议真是顶呱呱的妙。 结局可想而知,本就因上次白蕊姬事件心里留下疙瘩的弘历这次刚调整完心情想给如懿好好过一次生辰,想不到又被她给气了个倒仰。 这女人不仅变得不再复曾经的纯净无瑕,眼下气起人来还能一个顶仨! “皇上,您不该让她孤苦伶仃,连个应得的名分也没有啊!” 守在门外的李玉就纳闷延禧宫是不是跟自己八字不太合,还是这娴妃娘娘私下每次面对皇上时都是这般狂野? 不然为什么每次他旁听到的,都是这种多听几句就感觉有些折寿的东西呢。 李玉想不通,视线忍不住落在旁边的惢心身上,“之前听说你病得厉害,现在看来恢复不错。” 惢心笑了笑,说道多亏了江与彬私下里给自己送了几次药,这才没留下什么病根。 寒暄几句后李玉忍不住把话题拐到如懿上。 “娴妃娘娘……向来如此?” 李玉压低了声音,毕竟是私底下谈论主子,被逮到了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主儿向来是聪慧的。” 李玉沉默。 “并且待下人极体贴,很是温和。” 一想到上次惢心都病晕了娴妃还忙着待客呢,李玉忽然明白了,看来惢心上次确实病得不轻,眼下看起来好好的,说起话来却还是癫癫的。 这样看来江与彬医术好像不大行,日后要是生了什么毛病可不能找他看。 没看他给惢心都治傻了嘛。 一门之隔的弘历与李玉想法不谋而合,不过他是觉得如懿在发癫,半点听不懂人言。 “朕叫你不要再说了!” 如懿瞪大眼睛,一脸受伤望向弘历,脸上写满了‘你居然吼我?’几个字。 弘历见她表情后更是愤怒到压制不住火气。 朕乃九五至尊天下之主,养母是先帝最为宠爱的贵妃,多好的配置啊! 怎么就非得追封养母,昭告天下:啊,我原本是个先帝不喜的可怜虫,因为我有个不被他接纳的生母! 朕难道是什么看起来很贱的人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更何况驴唇不对马嘴了一箩筐,耐心告罄的弘历怒气冲冲拂袖离去,恰好解救了守在门外已经跟惢心聊不下去的李玉。 今日是如懿的生辰,皇上却中途恼怒离开,可想而知接下来会有多少流言涌动。 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海兰赶忙交付好尾款,急冲冲奔向了延禧宫安慰自己的好姐姐。 又小赚一笔的进保打开荷包确认一番,确确实实是五两银子,这才揣进怀里。 进忠撇了撇嘴,有些不满。 “这海常在还是个主子呢,却穷的只能出五两银子来买消息,有这时间接别人的单子不好吗?” 只见进保抬起胳膊肘,猝不及防给了进忠一杵子,五官都紧紧皱在了一起。 “噗—— 你要谋杀我吗!” “我看你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什么叫可持续发展,你懂不懂?只要她耗在那‘好姐姐’身上一天,那就是现成的单子,捡钱你都不会捡!” “她都穷成啥样了,我看她压箱底的银子都快被你掏没了,到时候没钱买消息了怎么办?” 进保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神色不屑拍拍进忠的肩膀。 “等着瞧吧,她会有钱的。” 半个月后,后宫里悄悄流传着一则小道消息,之前到处接单的那两个公公开辟了新业务,现在可以找他们二人私人订制刺绣服务了!新品期间还打折,只要邀请一个人下单成功便可以打八折呢! 原本感兴趣的宫人寥寥无几,毕竟做丫鬟的多数都会女工,绣东西也算基本功了,而小太监们更是没什么需要刺绣的物件,毕竟也没见过哪个公公身上挂着香囊的。 但进忠这张巧嘴算是立了大功,把那刺绣工艺描绘的神乎其神,譬如什么宫女们接触不到的高级绣法啦,譬如做太监的容易身上出现异味,买个小小香囊里面可以放些薄荷叶之类清香祛味功效啦。 反正一套组合拳下来,预定的单子是一下子接了不少,进保的荷包再度鼓了起来。 “海常在,我这有个可以赚银子的渠道你感不感兴趣?” 当进忠目睹了进保用十两银子“卖”给了海兰这个当绣女的机会后再度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老天奶啊,居然还有这种两头赚钱的办法! 海兰对此还十分感动,完全不计较之前进保从自己手里掏走的银子了。 谁说这进保贪的啊,这进保可太棒了! 海兰畅想着自己绣大绣强、绣出辉煌,绣出足够多的银两来,待日后姐姐失宠,她们二人相互依偎的生活也不怕捉襟见肘啦! …… 进忠一脸谄媚跟在进保后面又是揉肩又是捶腿的,他算是彻底服了进保赚钱的手段,生怕抱不紧自家“师弟”的大腿错失白花花的银子,可劲儿的恭维进保。 “进保,以后你是我哥,不,你是我师父!” 站在门口的李玉:“………” 果然这倒霉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乱辈分了呢! 进忠一回头瞧见了刚刚才下岗的“前师父”,尴尬到用舌头顶了好几下内颊肉,手上却没歇着,还继续伺候着他眼里的财神爷呢。 进保歪头看向李玉,眨眨眼睛。 李玉在“教育孩子”和“说正事”中抉择了一下,还是决定先选后者。 “你俩日后离延禧宫远些,那娴妃行为举止不大正常。” 进保:啊哈? “她手下的侍女阿箬十分跋扈,易与人起纷争,另一个前阵子生了病,脑子也不大灵光了。” 进保:哦豁! “还有,若是日后与太医院的人打交道,离一个江姓太医远些,他的医术……不太行。” 进保:蛙趣,李玉二次分化,长出脑子来啦! 第187章 进保14 进保眼里仿佛充斥着看一个智障多年之人离奇康复的震惊神色,李玉感觉很怪异,但并没有继续探究下去。 他总觉着如果追问下去会是自取其辱的结果,进保一定会说些自己不想听的话出来。 反正该叮嘱的都叮嘱过了,李玉转身回自己房间准备休息,留进忠和进保俩人面面相觑。 “你刚刚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进保对着进忠再次确认。 “听见了啊。”进忠挠了下胳膊,对此并不在意。“我早就说延禧宫的人不太正常,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个……跟吃拼好饭中毒了似的。” 进保:“………” 你个死恋爱脑是哪来的底气说别人! “对了,我今天听到个消息,上次延禧宫那位惹恼了皇上,眼下的份例可都被内务府给扣住了。” 进忠边脱外衣边说着自己了解到的情报。 “我估计延禧宫那帮人接下来又要吃不上饭了,先说好,如果有他们的单子别再叫我去。这群人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一个个兜比脸都干净,砍价都能砍出火星子来!” 也不知道上次究竟受了多大的刺激,进忠嘟嘟囔囔好半天都没停,直到进保迷迷糊糊睡着了还能隐约听见零星几句。 结果当晚进保就做了场怪梦,梦里有一群人围着他伸手,面目狰狞如丧尸一般,嘴里还大喊着: “我好饿——” “好饿——” “我没有钱——” “没钱——” 等进忠起床时发现进保双目紧闭,额角还在冒着冷汗,便伸手试图推醒他。 “进保,醒醒,快醒醒。” 瞬间睁开眼的进保先是眼珠转了一圈,确保周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直接坐起身来给了进忠一拳。 “啊!我好心叫你,你居然打我!” 进保看了眼正气呼呼揉胸口的进忠心想我怎么没一拳打死你个倒霉玩意儿呢,死恋爱脑。 许是这噩梦太过消耗精力,进保这一整天都有些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就连去海兰处取绣品时也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像是不太高兴。 最近起早贪黑加班加点做手工的海兰见此也没敢多言语什么,毕竟姐姐那儿最近过得有些拮据,她得多攒些银两帮衬姐姐,哪里敢招惹财神爷。 进保离开后,叶心有些心疼开口劝慰海兰。 “主儿,您也要顾着点自己的身子,这样下去容易熬出病来的。” 海兰摇头,并不在意。 “姐姐现在正是需要我的时候,一时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能帮到姐姐就够了。” 叶心见状也知自己劝不动海兰,只得默默在她旁边打下手,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进保出入咸福宫没被贵妃注意全靠双喜帮忙,二人靠孔雀一事结下了交情,这会儿进保刚要离开,却不想被双喜偷偷摸摸拽到了角落里小声说话。 “进保,你师父是不是得罪王钦了,我听到小道消息说是王钦要找机会……” 双喜没有直白说完,双手却忽然做了个握紧的动作,怎么看这都不算是什么好事。 “这回谢了,下次给你带点儿好东西。” 进保眨眨眼,谢过提前给自己通风报信的双喜,但转过身去脸色便彻底黑了下来。 本来做了噩梦就心烦,听见王钦这茬更烦,好不容易把李玉跪瓦片的镜头给蝴蝶掉了,这怎么还有炮灰追在屁股后面给加戏的呢! 不想进度条倒退,进保沉着脸思考片刻,把怀里的绣品交给进忠后便敲定了新的路线。 …… “皇上,臣妾是真心疼爱大阿哥的。” 高曦月依旧没放弃收养大阿哥的心思。 她本就喜欢孩子,更何况她怕如懿会抢走大阿哥,便忍不住再度恳求皇上。 富察诸瑛走得早,没有额娘的呵护和帮衬,弘历很多时候都会忘记这个大儿子的存在。 他也想有人能来照顾这个孩子,但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 高曦月娇纵任性,脑袋又不太灵光,并不算一个合格的养母。 原本他计划的人选是如懿,但想到白蕊姬一事和上次追封生母这茬,弘历又有些头疼。高曦月与如懿纯属半斤八两,谁也没好到哪儿去。 “永璜啊,你有想要的母妃吗?” 弘历冷不丁对着大阿哥打直球,这孩子明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眼底透着丝迷茫。 皇家孩子向来早熟,更何况永璜还早早失了额娘,他所展露出的委屈中究竟掺杂了多少刻意的示弱,除了他以外无人得知。 永璜最心仪的养母当然是娴妃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皇阿玛的养母就是皇玛法最宠爱的妃子,永璜也想寻求一位宠妃的庇佑和帮助。 原本坚定的永璜现在却有些迟疑,娴妃失宠一事宫里近来传得沸沸扬扬,就连他都有所耳闻。 永璜怕到时候不仅没借到东风,还要跟娴妃一起喝西北风,这可就不划算了。 永璜又悄悄瞄向高曦月,这位慧贵妃娘娘虽然看起来笨笨的,但她宫里很大,金碧辉煌的,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即便心底里藏着对权势天然的渴望,却依旧会被其他诱惑。 第188章 进保 15 咸福宫有许多事物吸引着尚且年幼的永璜,他有些迟疑。 毕竟娴妃虽好,但她愿不愿意给自己当养母还两说呢,眼下只有慧贵妃一人上赶着想接手他。 “皇阿玛,儿子想考虑考虑……” 弘历垂下眼睛,少有的仔细观察这个大儿子。 作为从圆明园一路不易爬出来的选手,永璜这些小心思在弘历看来明显有些过于稚嫩,人的本质就是双标,有些事自己做得、别人做了却会不喜。 永璜这略带骑驴找马的行为让弘历不太喜欢。 慧贵妃虽然脑子不灵光些,但是待这孩子还是很上心的,难不成还有什么人背地里向永璜抛出了橄榄枝? 换成有人暗地里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带坏了自家的好大儿,这样的推论反而让弘历的接受度高了一些。 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父子俩全都装了一肚子的小心思,可惜除了高曦月外没有第二个捧场的人。 就在永璜所谓的考虑期时,后宫再度掀起了新的风波。 “你听说了吗?御前的王钦想要成亲!” “啊?!真的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皇后娘娘都开始挑人选了,打算给他赐婚呢!” “什么??居然是皇后娘娘亲自赐婚吗?” “我之前好像听人说过,王钦好像是对长春宫的宫女有意思吧。” “那我好像大概猜到赐婚对象是谁了……” “我也……” 皇后娘娘要亲自给王钦赐婚的劲爆消息迅速席卷后宫,人人都在探讨这件事。 等流言再度传回富察琅嬅耳朵里时,传言已经变成了‘皇后娘娘很欣赏自潜邸就伺候皇上的王钦,认真思虑后决定将自己的陪嫁素练赐给他’。 富察琅嬅倒是舍不得素练嫁给王钦那种又老又丑的阉人,但传言有鼻子有眼的,什么王钦与素练在帝后二位主子身边地位相当,什么皇后娘娘肯定是深思熟虑过后认真裁定的人选。 这话都被堵死了,富察琅嬅做不出打脸的行为,便只得委屈素练了。 “娘娘,奴婢陪你多年,奴婢舍不得您!” 素练当然不愿意,嫁给王钦那种老东西还不如直接叫她去死来的痛快。 只见她跪在富察琅嬅面前声泪齐下苦苦哀求,句句道尽自己的不愿。 “好素练,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王钦的条件不比宫外许多男人强?” “本宫知道你舍不得这里,你嫁给王钦后白日里还可以回长春宫当值,又不是见不到了。” 素练泪眼朦胧看向自己伺候多年的主子,她向来是温柔的,从不会疾言厉色呵斥下人,可这一句句话却如温柔刀般,刀刀见血,让人动弹不得。 “主子,我……” 素练还想开口说什么,但富察琅嬅明显是有些不耐烦了。 当初就是素练提议可以让莲心嫁给王钦,届时与御前联系会更加紧密,自己不过是被这流言所迫将人选换做她自己罢了,却不想素练这般推三阻四,全然不见从前的忠心说辞。 “娘娘,素练姐姐怕是一时激动,欢喜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过几日就要做新娘子,紧张也是正常。” 向来不爱言语的莲心忽然开口打破了此刻的尴尬氛围,她看似细声细语给素练找了个借口,但明显缓和的是富察琅嬅的神色。 “莲心说的也是,是本宫一时粗心,忽略了你要做新嫁娘的情绪,这几日便给你放个假,好好准备一番。” “婚服你不用担心,本宫会遣人加急准备,到时候也会给富察家传信,你娘知道这消息也会替你开心的。” 素练依旧跪在原地,视线却在触及到皇后神色后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彻底失了力气。 “奴婢,叩谢娘娘。” 素练缓缓磕头,泪珠随着动作滴落在地上,被华美的地毯瞬间吸纳,顷刻间便不留痕迹。 …… 晚些时辰,莲心一路仔细探查周围有没有人注意自己,一直走到御花园的偏僻处。 守在假山后的进保原本正斜倚靠着一处,瞧见莲心后直接示意进忠出去给自己放风。 进忠嘀嘀咕咕走出去,而与他擦肩而过走进来的莲心在面对进保时直接“噗通”跪了下来。 进保直接被吓得一个趔趄。 “姐姐你这样折我寿的啊!” 进保试图拉拽莲心起来,却不想这傻姑娘这会儿不知道打哪来的力气,硬是磕了个不伦不类的头,吓得进保直接跳起来翻到她身后去。 正在望风的进忠见此情形陷入了沉默。 这是在干什么? 跳山羊? “如若没有进保公公帮我,我都不知道……怕是眼下最绝望的就是我了吧。” 莲心忍不住落泪,她十分庆幸那日进保来找自己时没有拒绝,否则完全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该会多绝望。 “你可快别哭了,擦擦眼泪。” 莲心刚伸手接过进保递来的帕子,就听他又补了半句,“看你哭得可怜,帕子不要钱,送你了。” 眼泪还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呢,莲心却莫名有些想笑。 瞧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不少,进保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摊开。 “说好的尾款,就算你哭也不能打折。” 莲心刚把荷包递过去,就见进保迅速将银子倒了出来,反手把荷包又还给了莲心。 “以后要是再找我们帮忙,装银两的荷包就用最普通的,不知道这种花里胡哨的最容易出问题嘛。” 进保手上不停在往怀里塞银子,面上还挂着几分复杂看向莲心,既怕自己话说重了,又怕自己太过温柔。 只见莲心抬眸看向进保,几次抿唇后,忽然面色红了起来。 进保:? “进保公公……” 进保:?? “有你真好。” 进保:??? 第189章 进保16 有些人之所以会成为负面角色,当然不是因为他们脑门上刻着“我很坏”三个大字,多数反派都是由于他们获取利益时颇有些不择手段的方式罢了。 还有就是,一般情况下反派的思维也会异于常人。 比如被富察琅嬅赐婚的素练,她满腔悲愤与不情愿无处倾泻,但她又没有办法反抗。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拖别人下水。 反正我不好过了,你也别想太舒服。 能倒霉到被素练拖下水的人不多,首先早早就对她心存警惕的莲心就不行,素练不仅是忽悠不动她,富察琅嬅也绝对做不出来一次赐给王钦两个长春宫宫女的举动。 笑话,总不能皇后身边养着的婢女都是御前总管后院资源吧。 疯起来的人是很可怕的,但总会有人一无所知撞上去。 就比如早已在暗地里与素练搭上线的启祥宫主仆二人——金玉妍和贞淑。 这俩完全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素练被她俩这几年来完全忽悠到找不着北的程度,眼下都这么惨了,金玉妍还往前凑。 可能是没脑子的人设立久了,脑子自然而然就开始萎缩了。 金玉妍派贞淑找机会去见素练,送上些动动嘴而已不知情的关怀,再打探清楚皇后此举究竟是何缘由,王钦手里难不成攥着长春宫的什么把柄? 本就情绪不大稳定的素练又正巧遇见了阿箬,被对方好一通阴阳怪气的“恭喜”给刺激够呛,当收到贞淑约见的消息后,素练的眼底平添出几分憎意。 于是就在十分临近王钦与素练成婚的节点时,又一消息的出现让后宫各处哗然。 王钦居然与启祥宫嘉贵人的陪嫁侍女贞淑来往紧密,还被人直接撞见了! 难不成他是对皇后的赐婚不满吗?! 这次不仅是自觉被王钦下了脸面的皇后很是不快,就连弘历都动怒了。 “皇后,是你说素练与王钦情投意合,才想着给二人赐婚,这贞淑又是怎么回事!” 弘历气冲冲来到长春宫质问富察琅嬅,甚至还将下人上的茶水直接拂到一边。 “皇上,臣妾……这……” 一见皇后吞吞吐吐的模样,弘历更是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告诉朕,对于此事你一无所知,难道你就是这样监管后宫的吗!” 此话一出,富察琅嬅瞬间慌了。 皇上居然直接质疑自己的能力,难道是要夺走自己监管后宫的权力吗? 下人们见势不妙早已提前避开,莲心眼观鼻鼻观心守在门外一言不发,无人知晓也不敢好奇门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最后皇上面色不虞离开了,而皇后娘娘沉默许久后提出了修改赐婚流程。 待贞淑也一同被赐给王钦的消息一出,所有吃瓜群众的眼睛集体变成了蚊香盘。 (?.?) 事态已然发展到了一种可以突破所有人认知的程度。 比皇后为御前总管赐婚更离谱的事情出现了,那就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赐俩! 金玉妍急到求见皇后,祈求皇后能收回成命,而深知她来意的富察琅嬅直接拒绝了求见。 贞淑自玉氏而来,陪伴金玉妍多年,是她最信任和不可或缺的伙伴,怎么能委身于一个太监! 若不是背负着使命,贞淑真想一死了之算了。 而素练听闻新的消息后则是笑的十分放肆癫狂,“哈哈哈,从前利用我的时候视我如草芥,如今不还是落得一个境地,哈哈哈哈哈!” 原来贞淑遭此一劫正是素练一手促成的。 她不甘心自己忠心耿耿却被皇后无情舍弃,但她又畏惧皇后的地位无从下手,被金玉妍派来打探消息的贞淑正好落在了她眼里。 王钦本就对面容姣好的莲心更心动些,却不想半路会换人,换成了容貌逊于莲心的素练,这让他心里藏着些不舒坦。 但皇后赐婚又哪轮得到他来挑三拣四,他再不舒坦也只能憋着接受。 却不想素练私下里寻了王钦,问他可想再多一位‘相好的’。 王钦这个肖似主子的老色批哪能抵得住这种诱惑? 他原本听素练提及贞淑时还有几分犹豫,但听贞淑描绘那玉氏女子能歌善舞多才多艺时联想到金玉妍的身姿后,险些口水都当场流出来。 色迷心窍的他也是被皇后赐婚一时给捧到飘飘然的程度了,二话不说就点头配合素练,于是便有了他们二人“私交甚密”又被人撞见的场面。 贞淑偷偷哭了好几日,眼睛肿成了核桃,面上却不能泄露出丝毫不满来,不然便是对皇后娘娘的不尊重。 就在皇后敲定好了所谓的“好日子”时,进保也顺利搭上了贞淑的线。 “贞淑姑娘何必如此悲观,瞧瞧这眼睛肿的。” 贞淑没与进保打过什么交道,不知道眼前之人究竟找自己何事,她一听他这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便失了耐性,转身欲离开。 “嘿,别急着走啊,你这脾气还挺急。” 进保急忙拽住贞淑,却不想这个动作让近来本就对“太监”二字有些应激的贞淑更加惊惧,下意识便抬起手来。 进保一看便知不妙,还好带了帮手来。 于是贞淑抡圆了胳膊的一巴掌直接呼在进忠的后脑勺上了,“啪”一声,把原本习惯半眯着眼睛的进忠直接打成了圆溜溜的杏眼,可惜,是瞪的。 “嘶——” 用完即丢是进保的本性,良心这东西他不太具备,刚给他扛完伤害的进忠直接被他抛弃在一边,专心跟贞淑谈起来生意。 “我知晓你会医术,诶诶诶你先把手放下……我也知道你是被坑了,嘶~你别激动啊!你听我说完,这事吧很简单,只需要白银五十两,哎你别走啊,银票也行哒!!” 第190章 进保17 在进保一套连续洗脑包的攻击下,贞淑掏出了五十两银子,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达成了合作。 就在这场莫名其妙的婚事当晚,即便忙于加班加点刺绣却依旧陪在如懿左右的海兰被一声尖叫吓个哆嗦,针直接戳进了手里。 “嘶——姐姐可听清刚刚是哪里来的声音?” 海兰听得清清楚楚,分明有一道女声叫得十分凄厉,这才导致她受到惊吓后误伤了自己,却不想如懿只略微发怔一瞬便摇了摇头,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姐姐………” “海兰,许多事情不一定要探究仔细才是好,在有些情况下,难得糊涂也是在保全自己。” 如懿面带笑意对着海兰谆谆善诱,心灵鸡汤仿佛不要钱般吨吨吨的灌。 就在此时,另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这次分明是男人的声音! 与前一道女声相比少了几丝尖厉,却又多了一分痛苦,仿佛遭受了什么刑罚时吃痛的嚎叫。 而刚刚还在跟海兰讲大道理的如懿这次却迅速站了起来, “有情况!是有人在叫!” 前后反应可谓是变脸速度快到极致。 海兰赶忙起身握住如懿的手,安慰她不要害怕,“姐姐,不要担心,声音听起来有些距离,你别怕。” “海兰你也听到了对不对,刚刚分明像是痛呼声,我要去看看。” 海兰泪眼朦胧看向自己善良到极致的姐姐,明明刚刚还在劝慰自己不要涉险,道理她都懂,她却依然忍不住关心他人,她真的,我哭死。 值班的阿箬没忍住在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这耳朵怎么一会儿背一会儿灵的。 “阿箬,随我出去看看究竟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阿箬最怕如懿说这种话,只恨自己不能堵住她的嘴,一瞬间飞速消耗了不少仅有的智商才找到应对方法。 “主儿,现在已是宵禁时间了,不能随意走动的。” 阿箬搬出了宵禁规矩,生怕如懿上了犟劲儿不听劝,又攀扯上了高曦月。 “更何况海常在今日还借宿在咱们延禧宫,贵妃一时繁忙才没计较,若是被她再抓住这事做文章,怕是又要生出事端来。” 高曦月这段时间满心都是捯饬咸福宫迎接便宜大儿的事,这才没时间搭理海兰愿意去哪儿待着的事。 一想到高曦月的性子,如懿短暂沉默了。 毕竟上次偷炭事件她可是实打实被冻出了大鼻涕,老寒腿都差点冻犯了,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如懿确实不愿意招惹上高曦月这种疯子。 可是她又放心不下刚刚的哀嚎声。 毕竟那音色可是标准的男声! 如懿自认为自己绝不是偏向男性,不过是想拯救更多的可怜男人,温暖下这些“各有苦衷”的男子罢了。 海兰凝视着如懿的背影。 看着姐姐攥紧了手站在窗前满怀担忧的样子,海兰忍不住用力咬住自己的唇瓣。 为什么总能出现会分走姐姐注意力的人。 为什么姐姐不能只温暖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这晚,海兰心绪翻涌,几乎一夜未睡。 庑房里,贴着喜字的那间房里的烛火也是一夜未熄,王钦的意识反复沉迷。 一会儿是‘我今日也做了一回新郎官’的念头出现,一会儿又是‘怎么会如此昏沉呢?’的疑虑充斥,但最终都归于一声尖叫。 影影绰绰中,王钦仿佛见到了素练被一巴掌抽飞的情景,王钦唯一出现的念头就是: 好离谱的梦啊,怎么会有人被巴掌抽飞呢? 即便他认为这是梦,也依旧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因为自己作为一个残缺的阉人,听多了这些年弘历晚间宠幸女人时发出的声响,让他更加扭曲。 所以他心里一直藏着隐秘的变态心思,他想折磨女人,想听见女人的痛呼声,这样足以满足他没有作案工具的自卑心。 但王钦没有料到的是,素练不过叫了一声而已,紧跟着痛呼的就是他自己,这也让他彻底从所谓的梦境中醒来,直面残酷的现实。 时间回到当晚“洞房”之时。 贞淑从进保那里掌握了王钦会服用阿肌苏丸的信息,并在进保的诱惑下再次掏了银子买了一副所谓的“大力出奇迹丸”。 熟知医理的贞淑本不相信这种听起来就很像智商税的东西,但她为了躲过今晚的一劫只能放手一搏信任进保,更何况进保还保证了如果没有效果便假一赔三。 贞淑吞下价值一百两银子的“大力出奇迹丸”,这钱是她从金玉妍私账里拿的,作为多年来掌管金玉妍账本的人,她做些手脚还是很容易的。 一切准备就绪,贞淑看向了被自己已经提前捆住手一脸惊恐的素练。 “一会儿记得叫大点声。” 素练懵了,她想不通贞淑要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杀了自己和王钦? 可杀人偿命,更何况还是在宫中杀人! 贞淑难不成是彻底疯了,完全不顾嘉贵人和她自己的死活了吗! 看着素练眼睛叽里咕噜转个不停,明显没有领悟自己意思的样子,贞淑有些烦躁。 也罢,跟这种只知道拖人下水的蠢货说太多做什么,直接动手就好,她只是需要素练的叫声来掩盖接下来王钦的声响,对于这种仇人何来怜香惜玉的念头。 只见贞淑刚刚将素练口中堵住的布巾取出,还不等素练要说什么或者大声唤人,贞淑直接甩开膀子一巴掌照着素练就呼了上去。 便有了王钦刚刚看见的一幕。 素练只来得及一声尖叫,紧跟着半张脸麻木到了极致,倒在远处只来得及吐出一口血水和几颗牙,便再无叫嚷的能力。 老天奶啊,她叫不动、也不敢叫了,她怕贞淑能靠几巴掌扇死自己! 贞淑也惊讶于进保卖给自己的大力丸效果,果然值得上一百两银子的价格,紧跟着她脸上便浮现出兴奋的神色,走向了还晕头转向着的王钦。 王钦只来得及看清一道绰约身姿靠近自己,紧跟着一道难以抵抗的疼痛让他瞬间目眦尽裂,痛到了极致竟然让他吐出了口中的布帛,发出了惨烈的嚎叫声。 “啊——” 第191章 进保18 贞淑及时发现了自己失误之处,及时出手将布帛再次塞回王钦口中,又缠绕上几圈麻绳防止脱落,如此加固过后才继续刚刚的行为。 王钦眼睁睁看着贞淑挥舞着烛台,以十分迅速且次次命中的方式精准击打着他的残缺之处。 剧烈的疼痛让王钦大脑充血,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状从座椅上滑落,最后蜷缩在地,整个人痛到止不住抽搐,却只能发出几声闷闷的哼声。 庑房区其他太监都被一开始的两声尖叫惊到了,甚至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待听见王钦的闷哼声后才彻底放心。 好吧,看来只是王钦玩的花,喜欢这个调调。 近来彻底开发出吃瓜爱好的进忠甚至都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很想近距离看热闹,好在及时被进保给摁下了。 这种时候进忠还往上凑,进保生怕这倒霉孩子有去无回,直接当场销号。 连续击打后贞淑停了手,再度看向另一侧的素练。 毕竟声音该是缠绵交织的才对,怎么能只有一道声线呢? 素练原本以为自己挨那巴掌已经算是惊天动地的程度了,甚至惊惧不已怀疑贞淑是被邪祟上了身才会有这种力气。 但当她亲眼目睹了王钦的惨状后,素练感觉自己的脸都没有那么疼了,反而是小腹以下疼得厉害,仿佛是凭空多了某个不存在的部位跟着感同身受了一样。 这哪是邪祟上身能做到的事情。 贞淑就是邪祟!大妖! 这次压根不用贞淑出声,素练十分自觉开始叫了起来。 即便她的半张脸已经肿胀到可怕的程度,每次张嘴都要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她依然尽心尽力叫着,与此同时还不忘紧紧看向贞淑,试图从对方的脸色上获取有用的信息,及时改进自己的叫声。 于是这一间小小的庑房里传来了十分和谐的二重奏,有女子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颤抖;亦或是男子的声音,不时的闷哼与明显的鼻腔与喉咙中发出的喘粗气声交替出现。 忙碌了一晚上的总指挥贞淑姑娘辛苦编制了整首“击打乐”,为半个后宫倾情演绎奉上一曲。 第二日请安时,昨天晚间听到声音的妃嫔们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直到两颊升起红晕也不曾开口提及此事。 哎呦喂,谁能想到王钦居然会闹出来这么大动静啊,阉人原来也这般不节制的吗! 只有如懿头铁,大庭广众直接开口,“昨日臣妾似乎听见了什么声响,仿佛是男人的痛呼声?” 其他人十分诧异看向如懿。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如懿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好了,还是该说她忒不要脸、这等事情都要拿到台面上来讲。 如懿还想再说什么,皇后却先招架不住了。 她这长春宫可是顶顶清贵之地,绝对不能让如懿在自己地界儿上说这种污秽言语! “娴妃!” “若是晚间休息不好,便去找太医开一副安神药抓来喝,别坏了身体。” 如懿不解看向有些咬牙切齿的皇后,转瞬又自以为领悟了富察琅嬅的心思。 哼,不就是怕自己关怀下人的名声太好盖过她的风头嘛,这般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半点国母该有的风度都没有! 富察琅嬅眼睁睁看着如懿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有的没的,反正是把她自己哄挺好,只是嘟嘟着一张大嘴,倒也没再说下去了。 闭眼睛想也知道她肯定没想什么好事,但总归是让她闭嘴了,富察琅嬅长舒一口气,只要不继续刚刚的话题怎样都好。 晚些时辰素练才来向皇后娘娘请安,虽说比寻常时间晚了许多,但一想到下人汇报的消息,富察琅嬅强装镇定面对素练,也没好意思怪罪她迟到,毕竟……新婚燕尔嘛。 却不想瞧见的,赫然是蒙着面纱的素练。 “素练,你这是何意?” 富察琅嬅感到奇怪,自然而然问出声来。 “回娘娘,奴婢……呃、发了疹子,有碍贵人观瞻,这才佩戴了面纱。” 富察琅嬅皱起眉头,素练跟随她多年,有没有这些奇怪的病症她十分清楚,怎么会好端端发了疹子呢? 素练一想到贞淑红唇轻启吐出自己母亲时的威胁之意,只能定下心神,轻轻掀起自己的衣袖。 只见她的手臂上密密麻麻,许多明显的红痕。 “娘娘……奴婢……王钦他……” 素练吞吞吐吐,耳朵都有些红了,面纱没有遮挡的地方更是红成一片,被自己恶心的。 皇后更是被当场噎住,恨不得穿越回刚刚反复追问时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嘴就这么欠,什么事都问问问的。 但是王钦这也玩得太花了吧!! “咳咳、素练,既然你身体不适,本宫再给你放几日假,不用急着回来上值,好好休息一下。” “……有些事情,也要注意身体,节制一下。” 即便富察琅嬅说的隐晦,可素练又不是傻子,当然秒懂了她的意思,一瞬间脖子都红了几分,这次是气的。 自己怎么注意!怎么节制! 这一胳膊红痕全都是天不亮时她自己扭曲着身子亲口嘬出来的!! 到现在掉落的那几颗牙处还在隐隐作痛,还好掉的牙齿靠后,说话没有明显的漏风,不然贞淑怕不是会再给她嘴里塞半只袜子堵着。 一肚子憋屈却不敢吐露半分的素练唯唯诺诺答是,紧接着便被富察琅嬅找理由让她退下了。 素练刚走出大门,富察琅嬅立刻吩咐莲心赶紧派人清扫一下长春宫,她觉着自己这宫里都脏了! 而王钦经历了痛苦的一夜后,由于伤处在不可言说之处,再加上贞淑翻出来了他全部的阿肌苏丸存货,这种宫中禁药一旦被暴露出来,王钦有几条命都不够砍的,他只能狠狠瞪着贞淑,用半点用处没有的眼神刮对方两下。 而贞淑不过抬手把玩了两下烛台,王钦下意识一哆嗦,两条腿条件反射抖成了筛子。 即便贞淑给他随手洒了不少上好的伤药,但王钦负伤过重,依然行走不便,这也让她有些苦恼。 就在此时,进保再度出现了。 “贞淑姑娘,我猜我还能帮到你忙,价值一百两银子那种。” 一夜过后,贞淑面对进保的脸色简直是天差地别,就差没上去直接给对方一个拥抱。 这大力丸也太好用了! 就是可惜时效有些短,只管五个时辰。 在听到进保介绍自己还有一副上好的金疮药,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需用上便可恢复如初后,贞淑的眼睛彻底亮了。 “大力丸和金疮药,二百两银子对吧?” 进保点点头,态度十分友好,毕竟这么大方的买家不好找,能薅一单是一单,且薅且珍惜呐。 贞淑虽然还有不少的体己银子,但能用白嫖来的又何苦动用自己的老本呢? 金玉妍请安结束后便听到了贞淑回来请安的通报声,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感到一阵凉风,总感觉有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而她的预感也确实十分准确。 金玉妍私库,危! 第192章 进保19 今日又是进保该去寻海兰取刺绣的日期,但他刚搭上贞淑这个少有的大客户,对海兰这仨瓜俩枣的难免失了几分兴趣。 “进忠,你去海常在那里走一趟。” 进保毫无心理负担使唤进忠,最近进忠手底下又笼络了几个小太监,他早就偷偷拍过忠心符了,用着自然放心。 好歹自己这事业也算是蒸蒸日上,总不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吧。 不会带团队就得干到死的道理他可明白得很。 “啊……我不想去。”进忠眼巴巴看着进保,甚至提出了多烧几天洗脚水的条件试图拒绝这趟差事,可惜依然以进保无情拒绝告终。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这种条件可以打动进保,毕竟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是他在烧洗脚水,家庭地位持续在最底层。 也不怪进忠不爱跟海兰打交道,毕竟按照常人的思维着实是很难理解她的脑回路,她自己的日子都过成什么样了,却还要把赚来的银子大半贴在延禧宫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懿将海兰忽悠到转圈圈的程度,但假如有人去问海兰,估摸着她还要义正言辞反驳道自己天生爱转圈! 海兰起早贪黑做手工活贴补份例被克扣到所剩无几的如懿,就这也没看如懿有多领情。 她只会惺惺作态,嘴上说几句让海兰注意身体,别熬坏了眼睛。 也不知道她究竟多大的脸面,才能如此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照料。 而更离谱的则是海兰,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可把她感动坏了,恨不得昭告天下姐姐心里有我! 这种糟心的日子叶心都有点过不下去了,私底下试图偷偷联系进保,看看自己能不能跳槽,可惜她穷得跟她主子一模一样,这单自然而然没谈成。 进忠皮笑肉不笑给海兰行了个礼,正想一手接货一手付钱速战速决呢,如懿突然出现了。 “进忠公公来了,留下喝杯茶吧。” 进忠翻了个白眼,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茶水走来了。 娴妃这个怪癖在大半个太监圈可是传遍了,毕竟没见过这么酷爱留人喝茶的,当然,宫女不留。 但是这更奇怪了好嘛! 虽然下人们都不喜欢主子高高在上蔑视奴仆的态度,但面对如懿时他们想说还是保留一些距离吧好吗,毕竟谁也不想因为杯茶水两块糕点的哪天把自己搭进去,那也太不值钱了吧。 如懿似乎预判了进忠的拒绝之意,于是展露出一副‘唉,真拿你没办法’的亲昵表情,将进忠半是恶心半是惊吓到后退了半步。 而一旁的海兰沉浸在自家心地善良大爱无疆的姐姐滤镜中满是崇拜星星眼的架势更是让他再次后退半步,并且时刻做好了突围这颠婆窝的准备。 “进忠昨日夜里可有听见什么奇异声音吗?” 进忠不想说话,摇摇头。 “怎么会呢?” “昨夜分明听着是庑房那边传来的声音啊。” “怎么会没听见呢,难道是最近上值太累了,睡得格外沉嘛。” 这下别说进忠了,阿箬都快站不住了。 这大姐有完没完,老抓着太监不放做什么,有这种闲工夫重新拾起皇上的宠爱不行嘛! 受不了苦日子的阿箬迫切渴望如懿复宠,只有如懿复宠自己才能找到机会接近皇上。 阿箬眼下倒不是完全被她想象中的富贵蒙住了双眼,主要原因在于素练和贞淑被赐给王钦一事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 毕竟这可是后宫两个有头有脸的大宫女,说赐太监就赐太监了。 阿箬推己及人,想着再不找机会搏一搏,搞不好自己也要配太监! 再加上如懿格外喜欢招呼太监,逢人就要留下喝杯茶什么的,见到谁受个伤恨不得立马亲手给上药的态度更让阿箬害怕。 阿箬完全分不清如懿是在发见男春还是在给自己找对食人选,更何况她不敢赌。 赌赢了自己有个癫主子,赌输了自己嫁阉人,两个选择居然没一个是好的,天杀的! 见此情形的阿箬疯狂插话,又是问如懿服饰花样又是询问晚膳菜品的,总算是给进忠找到了借机告辞的空档,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等进保晚些时辰再见到进忠时,忽然发觉进忠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 只见进忠呆愣愣的,失了以往的机灵劲。 进保赶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也没有发热啊?这是怎么了? 进忠方才反应过来进保的存在,一瞬间眼眶通红,整个人委屈成了一坨。 “进保……” 进保还没见过进忠这个样子,即便上次被李玉打屁股打哭了也没到如此惨兮兮的地步,赶忙将他扯到无人的角落里仔细询问。 “进保,我怀疑……有人对我图谋不轨!” 嘎? 进保闻言惊呆了。 是哪位女勇士眼光如此独到,居然对进忠披露了不为人知的感情,还把他吓成这样? 等他听到进忠用几不可察的气音说出如懿的名号时,进保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人不能…… 至少不应该…… 此言一出,不仅进保人麻了,系统都险些短路,紧接着就在进保的脑海里嘶吼狰狞扭曲阴暗爬行惊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一定要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啊!” “他居然暗地里跟女主角发展感情线!” “这绝对是加戏啊!!不能让他加戏,不能让他升咖,不然白玩了!!” 进保被统子的狰狞发言吓到醒神,再度看向进忠,感觉这倒霉孩子现在看起来像是快碎了一样。 他不理解,怎么会出现这么离谱的发展方向,怎么会有如此伤敌一千自损一个亿的加戏方式。 第193章 进保20 被创出工伤的进忠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什么往后都不愿意再靠近延禧宫半步了。 进保倒也不敢再多勉强他,虽然他自认为进忠应该不合如懿的胃口,但这种事情他也不敢赌,万一真发展出来什么奇妙的碰撞那可就彻底坏菜了。 进忠的落荒而逃没有引起如懿太多情绪,她还美滋滋觉得这小公公是脸皮薄。 大抵是平日里没受过主子宽待,没见过她这样温柔待人的人,这才不好意思跑走了。 但海兰脑海里的警报却拉响了。 倒不是怀疑其他,海兰只是单纯觉着如懿心思纯善,对谁都好,这样柔软单纯的性子怎么能行呢? 万一日后再有人迷恋这份温暖,与她抢姐姐可怎么办。 原本如懿这段时日受皇上冷遇海兰还很开心,但眼下她却彻底警惕起来,冷淡只是一时的,若是哪天皇上想起来姐姐的好了怎么办! 在如懿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海兰坐在原地许久,眼神明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 金玉妍最近情绪很不稳定,失了贞淑这个知根知底的手下让她有些不安,导致她这两日嘴角都生了燎泡。 世子的嘱托她尚未完成,太后提及的贵子之说让她坚定了信念,这个贵子必须要从她自己肚子里出来。 可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在潜邸时她为了不引起富察琅嬅的戒备,特意服用了许久的避孕汤药,即便是贞淑特意配置不伤身体的,但也需要滋补调养一阵方可怀上身孕。 但问题就在于贞淑身上啊! 在贞淑被赐给王钦一事上她没有阻止成功,这也让主仆二人之间生了一丝间隙。 金玉妍要想悄悄调理身体就必然需要贞淑的医理配合,可金玉妍费尽心思打出来的感情牌贞淑都不接。 “贞淑,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我眼下只是个贵人,阻拦不了皇后娘娘的想法。” 金玉妍面容昳丽,美人眼尾泛红的模样瞧起来别有一番滋味,若是弘历这老色批见了定会心下痒痒,恨不得吸溜两下哈喇子。 可惜她此番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贞淑她又不吃这套。 “主子,我不委屈,这就是我的命了,是我身份低微,没能力一直陪在您身边。” 装可怜谁不会啊! 你好歹陪的是个人模狗样的皇帝,我都嫁给太监了,谁能有我惨? 金玉妍见话头被堵住,立刻换个说辞,“你别怕,待我日后诞下‘贵子’,皇上自会给我升位份,到时候……” “到时候主子就会将我要回来,脱离那王钦了对不对!” 这又大又圆的饼刚画一半就被贞淑给戳开了。 金玉妍寻思着原来你这么高看我的吗? 自己多大的能耐啊,要是皇后赐婚我都能说撤销就撤销,什么贵子不贵子的,赶明让太后死一边去,那位置给我坐得了! “好贞淑,你想想,等我生下贵子以后,他走到那个位置上。”金玉妍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到时候什么王钦赵钦的,谁还能大了你去?你就是我儿的半个姨母啊。” 贞淑差点直接被气笑了。 见过拿胡萝卜钓驴的,但是没见过隔着十万八千里钓的。 金玉妍也不听听自己张口就来了什么东西,还等她儿子登基,怎么不直接许诺她儿子投胎前先给自己在地府打点出来个爵位,等自己下去以后当当看呢! 金玉妍一看贞淑这架势活像是能跟自己再打上十天半个月太极的样子,心下顿时急了。 贞淑耗得起,自己可耗不起,到时候若是让别人抢了先,自己工作量可就得直线上升。给自己保胎和给别人打胎两手抓,想想都不容易。 “所以说,往后可都是好日子了,只差眼下这个‘贵子’出来了,贞淑你说对不对?” 虽然金玉妍的汉学水平不足以达到领悟“图穷匕见”这个成语的程度,但她却身体力行诠释出来了。 “我之前喝了这么久你配的避孕方子,眼下只需要调理一阵子就好了,贞淑,你陪在我身边多年,我只信你。” 贞淑眼前一亮。 她急了! 这样就好办了,毕竟上赶着不是买卖。 “主儿,不是奴婢不想帮您,但实在是情况不允许,王钦将我的体己银子都借着‘替我保管’的名义夺走了,眼下我都落入典当首饰的地步了。” 瞧见金玉妍听到这里有些不解的表情,贞淑压下了其他杂念,全神贯注投入表演当中。 “适合您的滋补方子里面有好多味金贵药材,一个比一个难得,搜罗药材时也需要层层打点以防万一,过往这些小事自是不用跟您说明,但如今奴婢口袋空空,真的是完全没有办法。” 金玉妍闻言有些感动,以往不知贞淑自掏腰包贴了多少银子进去为自己办事,无论发生什么,到底还是个忠心的。 可当她点头应允贞淑自行取用自己私库银两时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贞淑这眼睛也太亮了一些吧? 这都快冒绿光了! 金玉妍安抚自己不要乱想,一定是贞淑被王钦欺负狠了。 王钦这个王八蛋,连女人的钱都抢,真没见过这般算计的男人!哦不,是半拉男人! 达成心愿却对自己亲手将一只大老鼠放进了自家米缸一无所知的金玉妍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天,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出现直接将她打击懵了。 白蕊姬有孕了。 要不说年轻人身体好呢,即便这段时日弘历对她的宠幸不如以往,但她依旧是第一个有孕的,就是照原剧情晚了许多。 她的孕信一出,金玉妍险些气成了红眼病,其他人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也就是终于成功接手了大阿哥的高曦月心态调整的快,虽然她没有亲生的崽,但半路崽也是崽。 高曦月抚养了永璜后整日乐颠颠的给他置办东西,这让白蕊姬想碰瓷都找不到机会,谁能想到永璜不过是吹了阵风有些咳嗽,高曦月直接跟富察琅嬅告假,请安都好几日不去了! 富察琅嬅看向得意洋洋挺起尚且毫无弧度小腹的白蕊姬,心中情绪一阵复杂,但面上还是很好的维持了大方的模样。 “既然怀上了龙嗣,日后可要好生注意身体啊,其他姐妹们也要努力,像玫常在一样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说者有意,听者更是有心。 如懿此时便认为皇后此言是在故意说给自己听,用话来刺自己这个迟迟未曾有孕之人。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也未作遮掩,一打眼便知不高兴。 瞧见如懿面色的海兰攥紧了手中的一截衣袖。 姐姐一定是听到这个消息后伤心了。 是因为没有孩子?还是因为皇上? 无论是因为哪个,都足以让海兰心中满是愤怒。既然总是有人让姐姐难过,那长痛不如短痛,日后姐姐莫怪海兰就好。 第194章 进保21 于是蠢蠢欲动的金玉妍就这样莫名其妙跟同样满腹心思的海兰殊途同归,成为了唯二冲着白蕊姬搞事情的人。 金玉妍的苦恼在于她习惯隐于暗处借刀杀人,而她最好的那把刀出了岔子。 曾经的高曦月没什么脑子,指哪打哪非常好用。 但如今的高曦月长出来颗慈母脑,除了养娃之外的事情完全不听不顾毫不在意。 所以当金玉妍摸索到了海兰这条线时可谓是惊喜万分,她的刀来了! 可惜一朝黑化成病娇的海兰并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性子,当金玉妍约她见面并言语蛊惑之时她并未上当,反而牵着金玉妍的鼻子走。 你不是想要个背锅的人选嘛,恰好我知道一个人,她天生就适合背锅。 阿箬:啊嚏—— 没有贞淑出损招,金玉妍倒也想不到朱砂这件事上,打胎几件套不外乎是下药和摔跤,方法虽然老套,好用就行。 鉴于明晃晃把白蕊姬撞飞出去的难度系数太高,金玉妍的心思还是动到了吃食上。 再加上眼下还有被自己几句话就说动了的阿箬,金玉妍忍不住畅想白蕊姬小产、如懿倒霉的未来,做梦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金玉妍虽然不理解向来畏畏缩缩跟在如懿身后的海兰为什么要掺和进来,但后宫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处处都是塑料姐妹情也正常,金玉妍心底只暗暗感慨海兰演技了得,这些年来装得真像样。 但当她日后知晓了真相的那刻,心里只剩下一句***反复循环,并短暂同情如懿三秒钟。 …… “福珈,记得最近多搜罗些小孩子穿的柔软料子,等到时候白蕊姬生了,咱们宫里就要热闹起来了。” 甄嬛兴奋到连吸了两大口烟都压制不住情绪。 没想到当日不过随手选定了白蕊姬这枚棋子,倒也没指望她能有什么大作用,顶多是被查底细时可以恶心宜修那侄女一手。 却不想白蕊姬给了她这么大个惊喜,居然怀上了龙嗣,届时诞下麟儿在自己身边养大,那这后宫的未来岂不是尽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福珈倒是想提醒主子一句生男生女还不一定的事,但看甄嬛这兴奋劲儿还是选择了闭嘴,不能拍马屁就算了,倒也不能头铁到直接去拍马蹄子。 结果主仆俩还没乐呵多久呢,就见着报信的小太监连滚带爬跑了过来。 “太后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福珈刚上前呵斥两句,甄嬛忽觉一阵心慌,直接开口打断福珈的训斥,让这小太监仔细道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 原来是白蕊姬性子闲不住,一朝怀上龙嗣后更是张狂起来,恨不得变身成螃蟹到处横着走。 她到处晃悠,有心人都会避开,生怕她出了什么毛病再被讹出个好歹来。 但一般人会怕,如懿她脑子相当不一般,她可不怕。 所以二人相遇可谓是好大一场热闹。 “呦,这不是娴妃娘娘嘛。嫔妾如今身怀龙嗣,不方便行礼,娴妃娘娘不会见怪吧?” 原本白蕊姬嘴欠到让人牙痒痒还可以说是奉太后之命行事,在后宫起到一个搅混水的作用。可如今她怀孕了,再加上众人都避之不及的态度让她误以为是惧怕自己,便彻底抖了威风起来。 什么叫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说是就是眼下。 如懿已经许久未曾见过皇上了。 她不怪自己拿乔等着皇上屈尊哄她,也不反省自己非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追封人家亲妈,倒是把这一切都归结于眼前的白蕊姬身上了。 都怪此女性子轻浮,蛊惑了皇上! 要不说如懿是屁股上挂暖瓶,讲歪理相当的有水平呢。 如今一见白蕊姬这小人得志的模样,如懿半分都看不上,张口就开始教育起来对方。 “本宫知你年纪小,阅历也不深,许多规矩学的不够,这不怪你。” 白蕊姬一听这话就不干了。 嘿你还挺能顺杆爬的,说你胖你还喘,跟你个黄脸婆客套两句你还真拿自己当大瓣蒜了不成? “我还年轻,许多不懂的全靠皇上教我,倒也不用你费心。哎呀,你看我都忘了,姐姐应是许久未曾见过皇上了吧。” “你!” 白蕊姬那小嘴跟淬了毒似的,旁边的奴才听到这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她舔下嘴唇把自己毒到,再赖上哪个倒霉催的。 第195章 进保22 “对不住啊娴妃娘娘,嬷嬷说有孕之人性子也会变些,最近我有些‘口直心快’了,姐姐肯定不会跟我计较吧?” “不过也是,姐姐至今还未体验过做母亲的感受,这些事情不了解也是正常。” 如懿的头发都快被白蕊姬给气竖起来了。 怎么会有如此牙尖嘴利、不懂规矩之人! 一定是这等没有教养的狐媚子整日痴缠皇上,迷惑了自己的弘历哥哥,带坏了曾经的少年郎! 如懿此刻什么顾念对方有孕在身的念头全都消失不见,由于白蕊姬戳心窝子的能力过强,如懿满腔怒火烧光了本就不多的理智,伸出右手直指白蕊姬,“你这是在以下犯上!” 白蕊姬心想多新鲜呐,咱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怎么说得好像我刚添的这个毛病似的呢。 “嫔妾不敢~” 只见白蕊姬嘴上说着不敢,实则腿都没打弯,甚至还朝着如懿挺了挺肚子,十成十的嚣张架势。 今日陪在如懿身边的正是惢心,眼下急得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心里忍不住祈求上天保佑主儿聪慧些,千万不要跟白蕊姬过多计较惹火上身。 可惜上天没空搭理惢心,被气急了的如懿就差舍弃自己的体面当场气到跳脚了,脸涨到通红,口中更是接连好几句的:“放肆!你放肆!” 这种话的攻击性对于自幼在三教九流人堆中摸爬滚打长大的白蕊姬来说简直跟小孩子哭嚷着“你坏坏”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不能说毫无杀伤力,但也仅限于可能会笑死人的程度。 想到这里,也不知道她是真被如懿逗笑了还是怎样,小腹隐约出现了一抽一抽收紧的感觉,但又不算很明显,白蕊姬也没太过在意。 白蕊姬倒是还想继续看会儿热闹,而搀扶着她的宫女却一直哄着她回去。 毕竟她是太后派过来照看白蕊姬这胎的,真出了什么问题的话自己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好不容易顺毛捋哄住了白蕊姬准备离开,如懿却在发觉对方想走的意头后不干了,气昏了头便直接大声呵斥白蕊姬没有礼仪教养。 说归说,她还冲白蕊姬挥舞着自己炸着的手。 结果被如懿一句话嚷到不服气要上前的白蕊姬刚迈开步子,只见什么东西正落在她脚下。 这下坏了。 白蕊姬直接脚下不稳摔倒了。 刚刚劝慰白蕊姬的宫女也没料到会出这种岔子,半点准备都没有就被白蕊姬一同扯倒,别说给主子垫一下,整个人都直接摔倒在主子身上了。 宫女脑袋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下完了!’ 白蕊姬这一摔,眼睁睁目睹了全过程的惢心腿都软了,更别提一旁脸色都白了的如懿。 “本宫没有碰到她!” 惢心眼泪都快下来了,主儿你这时候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白蕊姬的胎儿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喘口气都是错,碰没碰的得跟皇上说去啊! “来人啊——” “快来人啊——救命啊——” 要不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呢,面临着死亡威胁,刚跌了一跤的宫女此刻放开了喉咙大喊着求救,毕竟指望那俩屁用没用的主仆算是完求了。 直到这时如懿才反应过来,眼下最主要的是叫人来把白蕊姬抬走救治,而不是杵在原地干瞪眼。 可惜她领悟的太晚了,周遭宫人早被白蕊姬婢女的呼救声吸引过来,手忙脚乱围了上来各自分工将白蕊姬抬到轿辇上。 许是那宫女的求生欲望过于强烈,就在众人挪动白蕊姬时,她忽然发现了一样东西。 只见她趁众人没有留意之时迅速将那东西紧紧攥在手里,甚至被它戳伤了也不敢放松,接着整只手都缩进了袖子中,生怕显露出来丝毫。 “啊……主儿,有、有血!” 惢心指着刚刚白蕊姬摔倒过的地方,嘴里的惊呼压都压不下。 如懿呆愣愣看向那处,莫名打了个哆嗦。 …… 听闻白蕊姬腹中胎儿出了问题,弘历直接惊到手中的茶盏都没拿稳。 “怎会如此,李玉,随我去走一趟。” “是,皇上。” 李玉低眉顺眼听命,默默跟在皇上身后。 甫一进永和宫的门,弘历就瞧见了如懿的身影。 只见她身着绀紫色袍子跪在院中,若不是那腰板直挺挺加上梗着脖子的姿势过于怪异引得他多看了两眼,还以为是哪个嬷嬷在此受罚。 弘历下意识皱眉,他尚且不知如懿究竟在此事中掺和了多少,报信的下人只说是如懿和白蕊姬起了争执。 只是争执的话为何会跪在此处? 人来人往的颇失脸面,好歹这也是他亲封的娴妃,不是什么不值钱的答应之流。 李玉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全凭皇上吩咐,若是皇上下令要自己去搀扶娴妃,那自己只能……搀扶以后多洗几遍手了。 毕竟之前进忠哭咧咧告状说娴妃像是有什么大病,进保又嘀嘀咕咕说她有毒。 无论哪句听起来都像是需要避免接触的。 好在皇上到底是没有继续吩咐,倒也不是他狠心冷眼旁观,而是太后发话了,叫皇上进去。 “皇帝,你知道哀家素来不爱管这些的,后宫事务都是全权交给皇后,哀家连问都不问。” 甄嬛脸上写满了怒意和叹息,看似只是随口唠叨,一旁的富察琅嬅却是绷紧了神经,生怕这老虔婆借此机会夺权。 “但那玫贵人腹中的皇嗣可是无辜的!皇后就这般管理后宫的吗?居然管理出来个敢对孕妇动手的妃嫔!大人的牵扯何必伤到孩子呢!” 甄嬛痛心疾首的神态十分自然,质问也是句句尖锐,富察琅嬅立刻请罪,其他妃嫔也是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 “皇额娘,儿子尚且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您看,这事儿是?” 弘历心里暗骂就知道这老太婆不消停,但面上还是要摆出孝子的态度来,赶紧问正事,别掰扯其他有的没的了。 甄嬛摆摆手,一直陪着白蕊姬的那个丫鬟被带了上来,“噗通”一声跪在原地,听着就疼。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后娘娘。奴婢今日陪着主子去御花园散心,不料遇见了娴妃娘娘……情况就是如此,这是证物!” 只见这宫女双手托举起一个物件。 第196章 进保23 “这是何意?” 弘历当场卡壳,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宫女。 呈证物就呈证物,举个护甲如此有气势做什么,不知道还以为这护甲成了精呢。 “回皇上,娴妃趁我家小主不备之时丢出了这枚护甲,小主正是因为踩到这护甲才摔倒的!” “娴妃娘娘早前便与我家小主有过龃龉,现如今明知小主有孕在身却依旧不依不饶,我家小主明明都准备告退了,却不想娴妃她、她竟然,竟然用暗器伤人!!” 只见那婢女说完后便十分用力“砰砰砰”磕头,直到头上已是淋漓鲜血也不曾停止。 围观群众们惊呆了,场面简直是听取哇声一片,毕竟无论是真有人倒霉到被白蕊姬讹上、果然还是如懿这大犟种的头够铁,亦或者护甲居然可以做伤人的暗器,哪一点都足够让人震惊。 “皇帝,哀家知道你与娴妃是少年情分,但她这次确实做得有些过了。” 甄嬛好不容易逮到一棍子可以痛击皇后和如懿俩人的机会,当然不肯轻易放过。 寥寥几语就给皇上挖好了坑,如懿有错这事儿咬死了,你若是不罚或者轻罚那便是顾念那点儿私情,其他人当然不干。 富察琅嬅闻言也是赶紧看向皇上。 虽然眼下自身都有些难保,但能先把如懿拉下马来更好! “娴妃妹妹确实性子急了一些,多大的事情也该顾念下玫贵人是双身子的情况。” 弘历的脾气最像驴,顺毛捋还好,若是被人架了起来,那他的叛逆心一起可谓是压都压不住。 眼看着其他人都等着定如懿的罪,此刻如懿在弘历眼里已经不是她自己本身了,而是无限接近那个幼时在圆明园野蛮生长不被人喜爱的自己。 “凡事不可只听一面之词,朕还没有听过娴妃的解释,怎么就直接到盖棺定论这步了。” 富察琅嬅一听皇上这话,心里直接咯噔一下,紧接着便是浓郁的苦涩弥漫升起。 他果然最在意的还是如懿,竟然这般信她,哪怕人证物证俱在却还要为她辩驳。 若不是先皇后出了差错,如懿定是皇上最心仪的妻子了吧,而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弘历不清楚自家皇后心里都快逆流成河了的悲伤,眼下他要为儿时的自己争夺辩驳的权力,眼神示意李玉带如懿进来。 然而,如懿是个从一而终的性子。 这就代表着这个糟糕的家伙一如既往地糟糕。 早在弘历来之前她就被其他嫔妃看笑话,又被太后呵斥了几句,此刻眼里都没有光了。 所以当弘历顶住一切压力询问她事情真相,让如懿为自己解释一二时,她只凄美地摇了摇头, “清者自清。” “臣妾无话可说。” 甄嬛紧紧掐住大腿,不能笑,千万不能笑,赶紧把牙收回来别受着风。 她甚至有些羡慕,当年自己宫斗那会儿怎么遇上的不是这种水平的对手呢?这届后妃可太幸福了,遇上如懿这么个大机灵鬼。 富察琅嬅也是有些目瞪口呆。 皇上在意的原来是这种性子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平日里不够窝囊,这才不讨皇上喜欢的吗? 皇上……皇上好悬没直接被如懿气背过去,强咬着牙又给她一次机会, “娴妃,此事当真没有隐情?真的是你与玫贵人起了争执、你气不过便用护甲当暗器害、了、她、吗?!” 说到后面,他已经变成一字一顿的语气了。 可如懿只眨着无辜的双眼看了他一眼,紧跟着像是屈打成招心如死水一般,垂下了她高贵的头颅。 “臣妾确实,无话可说。” “皇上您觉得我有罪,那便是有吧。” 只听‘咣当‘一声,被如懿彻底激怒了的弘历直接一脚踹开了身旁的椅子,吓的皇后再次跪下请罪时都悄悄用膝盖挪的离他远了一些。 “皇上息怒。”众嫔妃赶紧一起俯身请罪,下人们更是抖成了筛子也不敢作声,生怕触了霉头。 “让朕息怒?朕的后宫能耐得紧,朕何怒之有!” 弘历又回手摔飞出去一套茶盏,粗着嗓门大声呵斥,将后妃们吓成了鹌鹑。 甄嬛忍不住拧了下眉头,这糟心玩意儿又跳又叫的跟个大马猴成精了似的,哪来的皇帝样子,果然胖橘的基因就是不行! 如懿能死犟着不管不顾,惢心不能啊。 再犟下去主儿没事,自己就要重开了。 “求皇上息怒,主儿不是有意的,她没有碰到玫贵人一根手指,护甲也是意外脱落的……” 白蕊姬的婢女一见惢心要开始辩解,头都顾不上磕了,一脸鲜血擦都没擦就开始反驳: “这宫中哪来那么多‘意外’可言!” “宫里谁不知娴妃娘娘最爱佩戴护甲,每季都要新制几枚新样式的!内务府亲自测量的尺寸,怎会说脱落就脱落呢!” 惢心情急之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为了脱罪完全没过脑子,张口大喊道: “我们主儿的手指粗,便没有特意量尺寸,寻常护甲尺寸戴着都小,只能虚虚戴上半截,动作一大便会掉落!” 惢心这一嗓子嚎完,众人的注意力“唰”一下全部落在了如懿的手上,就连弘历都没忍住也看了两眼。 唔,好像确实是有些粗。 如懿动作尴尬扯了扯衣角,想将自己的手藏起来,却又觉得会有欲盖弥彰之嫌,最后只怒斥了一句, “惢心,住口!” 第197章 进保24 被扣上了谋害孕妇的帽子如懿不着急辩驳,但说她手指头粗她反倒急了,整个人神色都肉眼可见的狰狞了几分。 弘历扫过她的表情后更是心里噌噌冒火,想不通她究竟何时变成了这个样子,前一次就嫉妒心起给白蕊姬的药膏里下了东西,眼下竟然还敢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出手害人! 从前她有几分娇纵性子还可以说是二人之间的情趣,但如懿现在都敢对他的孩子下手了。 是不是赶明儿脾气上来了还敢对朕动手! 弘历此时的心情是包含着为如懿反驳后反遭打脸加上对如懿的痛心以及担忧自身安危的情绪,十分复杂融合在一起,但全都是负面情绪。 甄嬛更是趁热打铁,直接剑指如懿。 “娴妃这究竟是‘无话可说’还是证据确凿无法狡辩了呢?” “皇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凡事不能坏了规矩,如果开了这个口子,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肆意伤害龙嗣、无视一切宫规法纪了吗!” 弘历知道,今日之事算是不能善了了。 但如懿已经染上了面目可憎的嫉妒和恶毒,也是时候吃些教训涨涨记性了。 “既人证物证俱在,你也没有其他要解释的。”弘历看向如懿,面色不善缓缓说道,“传朕口谕,娴妃行为不妥,未顾念有孕后妃,降位份至……贵人。” 他原本想去降至嫔位,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那个“嫔”字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换成了贵人二字。 即便如此,其他人依旧不满。 白蕊姬现在还躺在里面等着太医救治呢,之前太医院先来的那几个一连串摇头,都说孩子不好保住了,结果就罚个降位份? 这不跟闹着玩一样吗! 太后也不干,自己叭叭半天就给如懿降到个贵人,多少有些跌面儿。 但还不等她们继续开口掺和,另一道声音的出现彻底打破了现有的局面。 “姐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来者正是海兰。 只见海兰跌跌撞撞进了门,瞧见如懿的身影后更是站立不稳,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即便如此,她却依旧挣扎着起身向前,一双美目满是泪水凝视着如懿,大颗大颗的眼泪紧跟着滴滴滚落,这副模样让谁看了都忍不住生出怜悯之心来。 “我不是说过了,皇上心里是有姐姐的,姐姐又何必要与玫贵人争一时之气,还闹出这般严重的情况来!” 弘历甚至都不计较海兰进门到现在没跟自己行礼请安的事儿了,只觉得这是知己啊! 她跟朕一样眼拙,都错信了如懿这个颠婆! 终于有人懂朕刚刚的气愤了! 其他人都知道海兰一向喜欢与如懿来往,而她又是个少见的包子性格,受多大委屈都不敢吭声的那种,眼下竟然这般激动,想必是被如懿这一手举动给刺激到极致了。 甄嬛用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海兰,虽然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但多年宫斗生涯打拼出来的优秀经验让她总觉着哪里有一丝违和感。 如懿也有些发懵,但一看海兰哭得梨花带雨,她就跟下意识触发了被动技能似的,身子未动嘴先动了, “海兰,别哭。” 没错,每一次海兰遇到挫折崩溃哭泣,如懿这个贴心大姐姐最常做的就是安慰她“别哭”,解决问题的实际行动哪有这句情深义重的安慰重要呢。 而这一对话放在其他人眼里就十分明显了。 哦,一定是如懿早就对白蕊姬心存不满,觉得她抢走了皇上的宠爱,而海兰私底下规劝过如懿多次,但如懿还是一意孤行做了今日之事。 嚯! 这样一来,此事可谓是细思极恐,粗思更恐的程度。 这哪里是突发情况下的情绪失控,分明是蓄谋已久的针对和报复啊! 甄嬛此刻都被海兰的话给拐沟里去了,气到脑仁生疼,白蕊姬肚子里可是自己想象中的下一任接班人,居然被这个蠢货给算计了! 弘历见此情形,不用其他人开口就已经开始琢磨自己刚刚的决定是不是判轻了。 而就在此时,又有人来报,发现一行踪诡异鬼鬼祟祟在大门外试图探听消息的宫女,押进来一看,正是如懿的贴身侍女——阿箬。 弘历的眉头差点拧出个高难度图腾出来,想不通如懿和她的手下神神叨叨的到底还隐瞒着多少事情,见阿箬有些惊慌的状态顿时心生一计。 “阿箬,你主子刚刚已经全部交代了。” “你也老实交代,朕免你少吃些苦头,不然便自行去慎刑司领罚吧。” 阿箬闻言身躯一震,慎刑司这种倒霉地方她当然是不想踏进一步,但谁知道刚刚如懿又交代出来了什么东西,口供对不上怎么办。 就在此时,她突然看见了人群中对自己拼命使眼色的金玉妍,一瞬间智商上线明白过来情况了。 “皇上,奴婢认罪!” 阿箬老实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再抬起头时,面色顿时肃穆几分。 第198章 进保25 “皇上,奴婢如果如实招来,皇上是否可以饶恕奴婢不知情家人们的罪责?” 弘历一听这分明是有些腤臢事在其中,不然怎么可能好端端的为家人求情? 越是如此想,他越是生气,如懿究竟背地里做了多少他不知情的事情! “你若老实交代,朕自会奖赏分明,错便是错了,但若你迷途知返知道悔改也当得从轻处理。至于你的家人如若真的毫不知情,自然没有受罚的道理!” 阿箬做足了被皇上威严吓到失声的程度,几次张口却没有言语,眼神又多次瞄向如懿,任谁看都是内有隐情的架势。 弘历见此更是虎着脸加把火吓唬她。 “朕的耐心有限,你这婢子如果一直如此吞吞吐吐,那便去慎刑司再开口吧。” 阿箬知道,眼下便是该她表演的最佳时刻了。 “求皇上恕罪,奴婢自幼便侍奉主子,至今已是十多年情分!主儿自从进了宫后脾性便开始转变,时常因皇上而患得患失,动辄也会对其他妃嫔产生怨言……” “阿箬!你在胡说些什么!” 如懿抬高嗓门怒斥阿箬,声音都好悬劈叉了。 她想不通阿箬在发什么失心疯,为何在此胡说八道污蔑自己。 她自认待阿箬不薄,甚至动了给阿箬择一门婚事的念头,却不想今日直面了阿箬的背叛。 “你闭嘴!让她说下去。” 弘历的眼神凌厉到如能伤人般可怖,如懿一对上这陌生的眼神瞬间被吓住,没再作声。 “……玫贵人早在刚获封时主儿还与她走近过几次,后来却生了不愉快,有段时日甚至夜里睡不好觉也会咒骂玫贵人几回。” 弘历心想,这正是白花丹一事的动机,原来如懿私下竟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 如懿更是有些抓狂。 你可以污蔑我,但不能损毁我的体面! 本宫绝不是会夜半咒骂别人的乡野村妇做派! “玫贵人有孕后主儿更是心情烦躁许久,直到某一日,主儿忽然屏退其他人,单独交给我一个任务,那便是想办法将一些东西捣碎混在玫贵人的膳食里。” “奴婢没有那么大的本领可以插手御膳房的事务,可主儿却用家人和未来要挟我……我阿玛刚刚做出些功绩来,我怕我不听她的,便会让我阿玛白劳苦一场最后丢了官。更何况娴妃娘娘还说、还说若我不肯听话,便将我也许给公公……” 阿箬说到最后颇有些真情实感流下泪来,为她不算十分精细的演技添上了许多真实感,一时间就连太后都有所动容。 毕竟从前槿汐便是为了甄嬛才甘愿与苏培盛结为对食,为此还走了一遭慎刑司,背地里不知被多少人指指点点。 却不想一朝风水轮流转,从前人人喊打的太监与宫女结对食摇身一变,居然还能套上帝后赐婚的名义光明正大搞这套。 甄嬛深深担忧脑袋有坑的帝后两口子会不会把大清给嚯嚯坏了,简直是礼崩乐坏啊! 听听,这都成了一届妃位身边的陪嫁大宫女发自内心畏惧的惩罚手段了,宜修这侄女可真是缺了大德了,又蠢又坏! 如懿更是恨不得手撕了阿箬这张胡咧咧的嘴,平日里光知道她说话难听,却不知道编起瞎话来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说哭就哭的本领真是厉害。 自己什么时候说要将她许给太监了。 而且太监怎么了,太监难道因为身体残缺就不配拥有爱人的权利了吗,她居然歧视太监,真是枉费自己多年来的教导! “所以你究竟有没有对玫贵人的膳食动手脚?” 弘历的关注点没有放在太监不太监身上,他一门心思全在自己未出生的“贵子”上。 阿箬闻言再度深深看向如懿一眼,瞧见如懿铁青着的脸色后她故意颤抖着嘴唇说了一句: “主儿,恕奴婢不能为您隐瞒了。” 接着便颤颤巍巍‘如实道来’。 “主儿交给奴婢混入玫贵人膳食里的是山楂与白梅还有马齿苋,奴婢便寻了甜品方子添置这些东西。主儿说她会散出消息说孕妇容颜易老,多进补些养颜点心可以驻颜,果真没多久玫贵人便几乎隔两日就会叫几份这些特制甜品,算来已经吃了近一个月时间了。” “今日奴婢听说玫贵人出了问题,心下慌张的很,又迟迟不见主儿回来,这才想着来这里探听一下消息,却不想被宫人发现,这才……有了认罪的机会。” 阿箬说完便以头伏地,再无其他动作。 而如懿刚要发作,却不想海兰再度泣诉, “姐姐,你为何如此糊涂!之前你说你失了胃口,要寻些花果茶来喝,原来是用来做这等傻事的!你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啊姐姐……” 如懿顿时有些哑口无言起来。 确实前一段时间她胃口不佳,海兰担心自己便自掏腰包说叫些改善胃口的东西回来。 自己确实也随口提及了花果茶一事,可究竟领没领回来她也不记得了,因为自己压根儿就没想起来喝。 金玉妍见此心里更是忍不住呱唧呱唧鼓起掌来,这海兰看着柔柔弱弱的,捅刀子和捂嘴技能却厉害得很,瞧瞧把她这“好姐姐”给坑成了眼下这般地步,却丝毫没人怀疑到她身上去。 早在阿箬刚刚认罪时李玉便收到了皇上的眼神示意,趁没人注意自己便悄悄走出门点了几人去搜延禧宫,领命的正是进忠和进保。 进忠上次被如懿吓到连着做了好几夜被她死缠烂打的噩梦,心里这股气一直没发出来,眼下正是他回敬的机会。 万分卖力去搜寻了一番,果不其然他在延禧宫发现了装着梅花、山楂和马齿苋的盒子,一拿到盒子,他险些被上面的沉水香气味熏到打喷嚏。 当这个盒子被送回永和宫后,弘历彻底失了对如懿的耐心。 “你这毒妇!” 那盒子被弘历狠狠摔向如懿,正正砸在她身上,疼得她一瞬间红了眼圈。 “上次之事朕便警告过你,没想到你丝毫不知悔改,如今更是做出更加令人发指的事!你闻一闻这盒子上的气味,你敢否认这不是你常熏的沉水香味道吗?” 如懿忍不住抬眼环顾四周。 表情不耐的太后,眼神里包裹着厌恶的皇后,窃窃私语的后妃们,和不肯看她一眼的阿箬,以及抓着自己哭哭啼啼的海兰。 这后宫原来除了海兰外,无一人是朋友,没有一丝真心待她。 “皇上,臣妾辩无可辩,就这样吧。” 如懿微微抬起下巴,直视着皇上。 别低头,皇冠会掉,别流泪,坏人会笑。 谁笑了不知道,但弘历算是彻底气疯了,恨不得一脚把她从这里踢到宁古塔醒醒脑子去。 “好、好,着朕口谕:乌拉那拉氏行为不端,谋害后妃与皇嗣,且屡教不改,即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无诏不可出!” 第199章 进保26 作为查抄出重要证物的主要成员之一,进保倒是没有进忠那般“真情实感”,毕竟他一向跟如懿接触得少,对她这种脑袋有坑的性子习惯性远离。 他的心思都放在仪态端庄腰板挺直上面。 毕竟今日这么大的场面,可是自己绝佳蹭镜头升咖的机会啊! 不过说来也怪,皇上刚怒气冲冲宣布完将如懿打入冷宫的消息,其他人都在为此震惊,而原本应该心情愉悦的太后却略微有些心不在焉。 别人大概感受不到,但作为贴心忠仆的福珈看得清楚,太后娘娘的眼神总是不自觉瞄向站在屋子边缘的方向,心情似乎出现了波动。 福珈神情十分自然用目光迅速扫了一圈。 那方向只有几个宫人罢了,是有什么不妥吗? 作为主子第一手下,若是摸不准对方的心思就是最大的失职,福珈有些紧张,心里反复琢磨着到底是什么缘由,但面上却半点未显。 而金玉妍听到如懿的下场后更是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毕竟这等好消息听了真的很难忍住喜悦啊! 当她顺势看向“同伙”,想要和对方来个心有灵犀般的对视时,却不想先被对方吓个趔趄。 “皇上,嫔妾有一事相求。” 一直守在如懿身边的海兰嘤嘤嘤了半场,拿到了最佳助攻的成就,就在众人习惯了把她的泣诉声当做bGm时,她再度将场子炸了一遍。 “嫔妾自潜邸时便与姐姐交好,说来惭愧,嫔妾多年来身子不好、无甚福气侍奉皇上,也没有孕育皇嗣的福运,这遭更是日日接触也没有及时发觉并劝住姐、乌拉那拉氏犯错。” “思来想去,玫贵人这次遭受的痛苦我也有一份罪责在其中。” “望皇上准许,让嫔妾与乌拉那拉氏庶人同去冷宫反省错误。” 哇—— 海兰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原来圣母成精了的现场版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啊。 场上怎么想的都有,就是没有人开口求情。毕竟众人一来没有与海兰的交情,二来少一个竞争对手总归是好的,即便是倒数第一型的对手。 只有金玉妍瞪大眼睛摸不清头脑。 什么情况? 海兰原来这么疯的吗? 把人弄去冷宫都不算解气,还要追过去继续捅刀子啊? 刚刚的喜悦瞬间消失殆尽,金玉妍眼下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日后千万不要得罪了海兰,这姐们儿绝对是属疯狗的,会追在你屁股后面撵着咬人! …… 海兰与如懿同去冷宫一事敲定了。 虽然弘历被海兰震惊够呛,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哭起来没完没了的自责演讲。 不过海兰毕竟没犯什么大错,并没有被贬为庶人,她非愿意去冷宫那就去吧,但常在的份例还是会给她照旧发放。 内务府听到命令都懵了。 毕竟这么多年哪有需要发份例发到冷宫的先例啊。怕不是那海常在自打进宫以来被克扣狠了,想出这么个鱼死网破的招数来? 寻常份例扣就扣了也不打眼,但送去冷宫的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常在份例里那点儿东西无论缺了什么可都挺明显的。 内务府骂骂咧咧记住了海兰的名号,心里与金玉妍的猜测不谋而合,那就是海兰确实是有些疯劲儿在身上的,轻易不要招惹到她。 …… “太后娘娘,奴婢看您心事重重,特意叫小厨房煮了陈皮菊花茶热着呢。” 福珈实在是琢磨不出来主子的情绪来源,最后只能拐弯抹角把话头引过来。 “福珈,你来哀家身边晚了些,有些事情你不清楚,但眼下有件事需要你仔细去探查。” 甄嬛这几日像是失了力气一样,明明解决了如懿这个蠢货,却连乘胜追击针对富察琅嬅的步调都慢了下来。 福珈的关怀此刻恰逢她此刻下定了某种决心,只见她神态少有的掺杂着一丝紧张,缓声吩咐着福珈什么。 而俯身听命的福珈也在听清太后的话后明显出现了诧异的情绪,好在很快便敛住不见。 …… 另一端的养心殿此刻氛围十分奇异。 受到巨大冲击的李玉眼神里充满着迷茫,飘忽不定到最后看向另一端的进忠。 然后他就瞧见了自家那个倒霉徒弟嘴巴都张大到闭不上了的傻样子。 李玉:…… 很糟心,但心里舒服多了。 毕竟在场有人比自己还像个傻子。 要说进忠和进保在李玉都手底下许久了,但到底还是两个半大小子的年纪,平日里根本没机会也没资格往皇上跟前儿凑。 搜如懿宫室那天皇上才真正对“李玉那俩徒弟”有个确切的认知,哦,就是这俩小子啊。 自己当初为了奖赏李玉还特意给他这两个徒弟分了个房子住呢。 嗯? 其中一个怎么这么眼熟呢? 把如懿的糟心情绪抛之脑后以后,弘历突然开始探究起来这份奇怪的熟悉感。 于是就有了今日这一幕,皇上亲口说要见李玉的徒弟一面,结果李玉刚把人领来,皇上看都没看进忠一眼,直接大步上前抱住了进保。 李玉、进忠:!!! 进保:??? 不是,什么情况,别搞我啊大哥! 弘历抱完以后又捶了进保两下,劲头也没说收一收,进保好悬没被他这两拳给捶咳嗽了。 “像!” “太像了!” 不仅皇上激动,守在旁边的毓瑚眼眶都有些湿润,也不错眼的紧紧看着进保,“是啊,真像啊。” 原来当年皇上还是圆明园里没有额娘照料的小可怜皇子时,其中一个被拨去照料他的太监与进保面容足足有七分相似。 弘历还记着那个太监面容白净,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实则手很灵巧,私下里还会用草绳编成蜻蜓样式给自己玩儿,是弘历童年里少有的欢愉来源。 可惜后来他生了一场病,宫人生病哪里会有人在意,更何况还是个不受宠的宫外皇子手下的奴才,最终一条命还是去了。 那小太监深知自己怕是好不了了,为了不将病染给旁人,尤其怕过了病气给主子,最后竟是悄悄收拾好了包袱自请去了圆明园最偏僻的区域,在那里冷清离开了世界。 弘历派毓瑚仔细查了一遍进保的底细,最后竟然意外发现进保与那小太监是有血缘关系的,当年的小太监竟是进保的表舅! 果真是外甥肖舅啊,一见到进保,如今已是九五之尊的弘历恨不得赏赐给他许多好东西,以此来弥补当年那个给自己编草蜻蜓的人。 听完这么感人的故事,李玉都忍不住有几分动容,原来自己徒弟身上还有这份渊源。 只有进保在强忍着想吸冷气的冲动。 这什么倒霉家庭啊,居然送进宫来俩太监! 虽然明知道这是忽灵忽不灵的金手指搞出来的名堂,但这故事线能不能严谨一点啊喂! 别人长得像白月光是福晋、纯元皇后,怎么到我这儿了,白月光还他爹的是个太监啊! 第200章 进保27 虽然这白月光桥段来的略显离谱,但看着弘历的脑门上写满了“朕现在很好宰”几个字,进保还是心情好了不少。 瞧瞧,这可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追着我喂饭、哦不,追着给我抬咖! 当弘历询问进保有何心愿时,他差点就张嘴秃噜出去‘想跟李玉掉个个儿,换我当他师父‘这茬了,还好脑子比嘴快了点及时刹车成功。 升咖虽好,但不能太急。 关键是他又不想当弘历手下第一总管,近距离伺候这么个喜怒不定翻脸不认人的主子。 “心愿啊……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皇上能将表舅当年编过的草蜻蜓拿给奴才瞧瞧,奴才其实对表舅这手艺有几分好奇。” 进保这回答可谓是答到皇上心坎里去了。 瞧瞧! 多好的孩子呀! 不图金银财宝不图权势地位,就想看看自己舅舅留下的东西,多么感人的舅甥之情啊! “好好好,好孩子。” “一会儿就让毓瑚嬷嬷去库房给你取来,你都不知道小狗子的手有多灵巧……” 进保感觉自己一瞬间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小狗子是谁?他舅吗?! 天杀的,你们金手指部门要是能干就干、不能干趁早滚蛋! 居然连个名字都取这么敷衍,这还是白月光的待遇吗?十八线小角色也不能叫小狗子吧! 还没稀罕够进保的皇上不知道对方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生怕他冷不丁要是冒出来一句“朕给你重新赐名,日后你就叫‘狗狗’吧”这种死亡发言。 好在弘历对于白月光替身这套业务不太熟练,幼时与他爹也没什么亲密机会,没学到那些不该学的玩意儿,也就并没有给进保改名的想法出现。 最后进保还是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赏赐回了庑房,直到晚上都要熄灯了进忠卡死机足有半日的脑袋才终于成功重启,围着进保嚎叫了好多声。 “进保你太牛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生模范!” “不行不行,不然我认你做干爹如何?” 进保恨不得一盆洗脚水扣他头上给他洗洗脑子,认干爹这种话都敢胡咧咧。 进忠一看进保撇嘴,立马上前给他狗腿捏肩。 “这样多好啊,以后我认你当干爹,你有事儿罩着我,咱们的事业肯定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以后你老了,我肯定给你养老。” 进保:…… 他要没记错的话,进忠好像比他还大吧? 就这还敢指望进忠给自己养老? 那岂不是上了年纪后还得天天烧香拜佛祈求进忠长命百岁多活几年,先给自己养完老再咽气? “你可消停点儿吧,满嘴跑火车,小心让师父听见了抽你。” 进保嘴上一本正经说着,眼神却瞄着别处,进忠忙着捏肩捶腿的倒没顾上看他神情,十分自信开口。 “他抽我?我才不怕!” “只要你收我当干儿子,干爹一声令下,我立刻推翻李玉拥护你为新的师父、啊——师父师父我错了……哎呀……别打脸别打脸呐!!” 进忠“豪言壮语”都没发表完就被破门而入的李玉一通教育,进保顺手摸过了桌子上的瓜子咔嚓咔嚓起来。 刚才他就瞧见了门外有人,这个时候只会是李玉,果不其然进忠大放厥词的报应就来了。 伴随着进忠的求饶声,进保边嗑瓜子边想着,回头他得抽空研究研究自己那个狗子舅舅的优秀毕设。 当初纯元的旧物不知道保了宜修多少回,自己倒没指望这草蜻蜓这么好用,但希望也别太难学,最好能给自己搞出个复刻版本的机会啊。 …… 冷宫。 海兰的眼里充满了眷恋,如果她的眼神可以化作实质,那定是如同柔软的指尖般温柔描绘着女人最恋慕的东西。 这个东西就是如懿。 原剧情里如懿可以说是十分视金钱如粪土,进冷宫时压根没想着带什么金银俗物。 可因为追封李金桂的事惹怒了皇上后她的份例被克扣到不成样子,少有的压箱底钱还要拿去救济乌拉那拉府,眼下是被迫“两袖清风”进了冷宫。 最让她气愤的是,被打入冷宫居然还不让她带着自己心爱的护甲! 这可是她的体面啊! 但这条规定是弘历定的,他可不想如懿前脚进了冷宫,后脚又闹出来什么新的护甲伤人事件。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产生了护甲ptSd情绪,生怕再因为这东西闹出什么新的幺蛾子出来。 阴冷荒凉的冷宫,干巴巴连点油水都没有的膳食,需要自食其力的生活,这让如懿很不适应。 她蹙着眉头坐在桌前,日子都这么紧巴了,她还要燃着蜡烛发呆,惢心看着滴落的烛油心疼不已,海兰却觉着这样的姐姐美得过分朦胧。 眼下真好。 不枉她费尽心思和金玉妍达成合作,彻底将姐姐拉了下来。 金玉妍以为海兰是背后捅刀子选手,却不想海兰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她受够了总有外人影响如懿的情绪,她想让如懿眼里只有自己。 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呢? 姐姐啊姐姐,这冷宫如此难捱,我愿意一直陪着你,粗茶淡饭也好,粗布麻衣也罢,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做我一个人的姐姐就好了。 海兰像只餍足的猫儿一般半眯起眼睛,就这样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如懿,享受着此刻的静谧。 第201章 进保28 进保近来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皇上偶尔想起来就赏赐他点儿新鲜东西,毓瑚更是生怕小狗子的这个侄子受了委屈,新衣服新鞋袜不知道叫人给他做了多少套。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私底下偷偷问过进保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宫女,日后有机会可以求皇上赐个婚什么的。 进保被毓瑚这话吓到就差没原地蹦起来了。 王钦到底开了个什么破头,把皇上赐婚的档次拉低到了这种程度,从高大上给宗室赐婚直接变成了给太监保媒拉纤的等级。 再说了,他自己这情况讨老婆做什么,总不能晚上闲着跟媳妇盘腿坐炕上翻花绳玩儿吧? 毓瑚眼看着进保的脑袋都快晃成了个拨浪鼓,屁股着火了似的匆匆告辞落荒而逃的模样,向来严肃板着脸的她都忍不住笑了。 这傻小子一看就还没开窍呢。 进保完全没想到清朝还有热情催婚大姨这茬,即便自己及时跑路了,可这心里依旧感觉后怕。 不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王钦狗贼,就决定轮到你杀青了吧。 要说王钦这段时间其实混的很惨,自从进保卖给贞淑那神奇药膏和大力丸以后,他每晚都会化成成一颗正宗的潮汕牛肉丸。 硬生生经受贞淑各种捶打而成的那种。 然而第二日又会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痕迹,想把贞淑的假面撕下来都找不到证据! 虽然伤痕不在,可疼痛却是实打实的,半点也没少。 这也就导致他上值时不是头疼屁股疼就是半死不拉活的状态,这让本就更喜欢用李玉的弘历心中天平逐日持续歪斜,愈发不爱使唤王钦。 王钦渐渐失了许多权力,可他又没时间伺机报复或是伤春悲秋,每每下值回庑房时他都要做许久心里建设才能挪动步伐,在生命面前他压根顾不上李玉还是王玉这茬儿。 “皇上,奴才今日给您守夜吧 ~” “滚!” 弘历现在一见王钦这张脸就烦,守什么夜守夜!也不知道王钦现在到底得了什么毛病,三天两头这疼那疼的。 上次他去启祥宫留宿,金玉妍扭动着腰肢献舞,弘历正看得内心火热呢忽然听见好几声“吸溜吸溜”,吓得他一抹嘴角。 好在不是他自己在吸溜口水。 弘历小心眼子可是出了名的,朕看自己的妃嫔跳舞,有你个太监什么事儿,哪轮得到你淌哈喇子的资格了? 可怜王钦前天晚上刚被贞淑拿弹弓抽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嘴唇,这会儿疼痛感压都压不住,下意识吸溜几下口水没成想又得罪了皇上。 这还不算完。 当弘历拥美人在怀,眼神迷离准备共“舞”一曲时,守在门外的王钦突然又开始“嘶嘶”起来了! 负责记录彤史的内务府太监都惊呆了,完全不敢直视王钦又悄悄挪远了两步,也不知道他这疯病传不传染。 这到底得了什么毛病,怎么还专挑皇上兴头上配音呢! 金玉妍迷蒙的眼神被这“嘶嘶——”给瞬间搞清醒了,再一看眼前的皇上分明也状态不对。 但这难得的时机不能浪费,金玉妍被贞淑掏走了大几百两银票用来配制近来喝的养身助孕方子,若是再不怀上这个贵子,金玉妍都怕自己要掏压箱底的钱了! 所以金玉妍一不做二不休,迅速调整成媚眼如丝的神态。 只见她的腰肢如水蛇般灵活扭动,整个人轻轻靠近皇上的怀抱,却又抬起脸来朝着皇上嘟起水润的嘴唇,弘历见此也是十分受用,低下头来覆上那张红唇……… “嘶——” “嘶嘶嘶——” “王钦!给朕滚出去!!!” 记彤史的宫人彻底麻了,赶在皇上暴喝前便早已规规矩矩跪在门外,心里担忧着王钦是不是冲撞了什么,回头下值了赶紧找个人给自己看看,不能被他给牵连了吧。 一门之隔屋内的金玉妍也麻了。 有些事情一旦不成了,那就彻底不成了。 刚刚两人贴得极近,就在气氛烘托到一室旖旎时,王钦那突兀的“嘶嘶”时出来后,金玉妍分明感觉到了好像什么玩意儿瞬间不行了。 大概是意外来得太突然,而助孕药花销又实在让她肉疼,金玉妍脸上的不可置信与震惊和她低头的动作格外明显,深深刺痛了弘历那颗敏感的心。 这一夜,王钦达成了滚蛋成就,金玉妍紧随其后达成了给车加满油却没挂上档成就。 而富察琅嬅第二日想要翻阅彤史时也有些奇怪,前一日还好好负责记档的宫人怎么如此匆忙告假了呢,难不成出了什么问题? 只见皇后缓缓翻开记录后,“啪”一声又迅速合上了册子,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瞧见过。 第202章 进保29 王钦搅和了皇上和金玉妍的“正事”,这一下子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且不提皇上气到完全没给王钦留点儿脸面、直接让这老东西去罚跪这茬,金玉妍也是对王钦恨得牙痒痒。 毕竟她与王钦之间可还隔着贞淑的体己银子这茬儿没翻篇呢。 当初贞淑卖惨说王钦夺了自己的银子,金玉妍听完不过是唾弃几句王钦这老货不是个东西,再也没有其他举动了。 可紧跟着贞淑哭穷哭得厉害,从金玉妍这没少狮子大开口取银两,口袋干瘪又被王钦搞砸了造贵子的机会,金玉妍此时可谓是恨王钦恨到牙痒痒的程度了。 但最憋屈的还有富察琅嬅。 虽然她本来就是个有些拎不清的性子,但这次翻阅彤史纯粹是倒霉撞枪口上了。 作为皇后知晓皇上宠幸妃嫔的日期本就是工作内容之一,可皇上作为一个格外好面子的人,他当然不愿意被人知道自己搞了半天最后只放了个哑炮的事。 他罚完了王钦后又想起彤史这茬,于是尚未自我洗脑成功‘本宫啥也没看见’的皇后直接被迁怒了,紧跟着十五的日子都没等到皇上去长春宫用膳。 而王钦被罚到都快感觉不到自己双腿存在了,等他一瘸一拐回庑房时,忽然忍不住抖了一激灵,感觉心里毛毛的,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一样。 可怜见的,他的预感终于灵验一回。 毕竟眼下恨不得搞死他的人又加了两个,现在王钦身上已经背负上了四个女人的杀意,放在整个后宫来说都是非常有排面的事情了。 最先忍不住要下手的是贞淑,毕竟打王钦有点儿废银子,打久了也失了乐趣。 如今王钦一见到贞淑就条件反射——小腿肚抖到停不下来的程度,每每挨打前都会涕泗横流跪在地上给她磕头并连连求饶, “求求贞淑奶奶原谅我,我忒不是人了。” “姑奶奶别脏了手,我自己来就行,您就是我王钦的祖宗,我给您抽个响儿听听。” 王钦把自己的脸扇到啪啪作响,最近这段日子他甚至无师自通开发了新技能,还能抽自己大嘴巴子抽出旋律来,就为了哄贞淑手下留情,别再开发其他邪门的打法用在自己身上了。 而原本最恨王钦的素练眼下却是最不想让他死的人。 老太奶啊,要是王钦哪天一蹬腿,他算是解脱了,那下一个生不如死的岂不是她自己了?! 素练不是没想过搬救兵求皇后搞掉贞淑,可皇后嫌弃她嫁给阉人,嫌她脏污都不再用她近身伺候了,更不会为她出头。 素练只能祈求着王钦日日痛苦但晚点儿死,好能够多扛几年贞淑的拳头。 但如今贞淑动了想彻底处理王钦的念头,素练心里十分惶恐不安,再度想要求助皇后。 富察琅嬅本就不愿见她,更别提她现在又被王钦给牵连了,没把素练打出去她都觉着自己相当和善了,其他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雪上加霜的是素练额娘本就身子不好,富察家懒得再搭理失了价值的素练,她额娘最后缠绵病榻……去了。 自觉没了退路的素练强忍着压住眼底的恨意,心里却是一团疯魔,当初是皇后将自己赐给王钦的,自己遭受苦难其他人也别想跑了。 这泥潭她能将贞淑拖下来,死之前定也能攀扯下其他人,无论拽住谁都算赚来个垫背的! 于是进保又少有的开了个大单,接了素练的委托,荷包再次鼓了起来。 不仅如此,素练的一部分计划又被进保高价卖给了贞淑,又收获了一笔不错的进账。 王钦好呀王钦妙,王钦简直呱呱叫。 进保可着王钦一只羊薅到秃,赚了上千两银票,这可都是他未来的养老金啊,感谢王钦为自己的晚年生活添砖加瓦! 几日后,王钦服用阿肌苏丸过量,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面目狰狞横冲乱撞,直直冲向了长春宫,并惊吓到皇后嫡子永琏一事发生。 王钦直接被处以极刑。 素练的房中也搜出了其他违禁药物,直接被打为从犯,也就此失了性命。 永琏惊吓之余引发咳疾,皇后的天彻底塌了。 即便她昏死过去,脑海中依然回荡着素练临死前眼里诡异的神色,和她癫狂大笑不止的模样, “哈哈哈,二阿哥这是替他额娘挡了灾啊!哈哈哈哈哈!奴婢这条贱命没想到能拉下中宫嫡子作陪,值了!” “不知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该有多疼呢,记住这份痛苦吧,这是奴婢给主子您准备的!” “这辈子值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203章 进保30 经此一事,富察琅嬅彻底失了心气。 她最大的倚仗就是永琏,可一个身子出了问题的皇子又怎能担得起储君之位呢? 富察琅嬅怨恨素练,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反复鞭尸,可这样的行为除了只能泄愤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也换不回永琏的身体。 她下意识遗忘自己的原因,她忘了永琏是因她高压教育下才身子骨不康健的,只一股脑将仇恨宣泄在其他人身上。 素练死了,王钦也死了,那该找谁报复? 对,还有那个贞淑! 该死的奴婢怎么就没能拉住王钦呢! 还有金玉妍,贞淑是她的陪嫁侍女,许是也有金玉妍在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 失去理智的皇后完全不讲道理,将所有的怒火与埋怨都冲着金玉妍去了,而心里还在暗喜嫡子身体出了问题的金玉妍却没想到这把火如此突然就烧到了自己身上,一时间还有些招架不住。 这下后宫可是热闹起来了。 皇后抱病还不忘疯狂对启祥宫出手,虽然不至于要了金玉妍的命,但肯定是不舒坦的。 即便金玉妍原本抱着装傻充愣的想法不接茬,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别提皇后如今像疯狗一样完全不讲道理,一门心思就想着让金玉妍不痛快,甚至还传出来了“玉氏卑贱”的言论,这算是戳在了金玉妍心窝子上。 在金玉妍心里,玉氏可是顶顶好的地方! 那里地大物博,充斥着各色美食与传统,最重要的是,还有她最心心念念的羊肉串世子。 而皇后居然敢贬低自己的家乡! 两个女人最后简直是打出了狗脑子来,皇上调停都没有用,让后宫出了好一阵热闹。 与皇后跟金玉妍有来有往都快打冒烟了的画风完全不同的是,冷宫也有一股子火药味,不过却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不知何时才会引爆。 这已经是惢心不知道第多少次害怕了。 如懿刚进冷宫还是有些压抑的,但也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真的适应了,眼下竟然颇有些如鱼得水的状态。 冷宫里精神混乱的女人朝她行礼,她就开开心心cos皇上,精神状态比疯子还癫上几分。 冷宫的饭菜不佳,海兰就拿出自己的份例来供给如懿,多一块肉都要先紧着她吃才行。 大概是给她吃得太好了,她还生出几分闲心来,没事跟看守冷宫的侍卫谈天说地起来,言笑晏晏的模样让惢心看着心惊不已。 即便如懿被贬为庶人,可她依旧是皇上的女人,跟侍卫相交可不是什么靠谱行为,再怎样侍卫都是外男。 但惢心最担心的却不是皇上,而是海兰。 惢心不懂何为“病娇”,但海兰陪着主儿进冷宫,以一己之力承担主儿的衣食,惢心总觉着这就好比有人精心饲养了一只猫儿,给猫儿吃饱穿暖精心照料着,结果猫儿在外面又偷偷摸摸养了只别的狗一样,任谁知道了都不会开心吧。 所以每当如懿又去找那条狗,哦不,是那个侍卫时,惢心都提心吊胆的,害怕海兰知晓此事会有情绪。 万一海兰一个不高兴、不肯留在冷宫了,到时候第一个吃苦受罪的肯定不是如懿,而是惢心她自己。 可如懿不这么觉得啊。 “我与凌侍卫只是君子之交,并无任何越矩之处,又何需如此划清界限?” “与凌侍卫聊起天来我很放松,惢心,难道你希望我整日苦闷着心情才好吗?” 惢心很想说一句你是放松了,也不看看你现在吃谁的喝谁的,真惹恼了海兰,你那凌侍卫怕是只能带你喝西北风灌饱肚子。 如懿即便进了冷宫也没真正吃到什么苦头,脏活惢心做了,累活海兰干了,如懿则全身心投入在风流侍卫俏庶人的戏码里,完全没有发觉海兰藏在平静表象下日益不稳的情绪。 海兰原本并不在意凌云彻这个侍卫。 毕竟他与如懿的交集不过是因为收了几粒碎银子而帮忙罢了,这等市侩嘴脸的侍卫,姐姐定然是瞧不上的,不过是个使唤得来的下人。 可这凌云彻许是在冷宫难得尝到有银子拿的好处,隔三差五便来询问如懿是否需要帮忙。 “你愿意帮我?” 如懿隔着大门之间的间隙看向凌云彻。 “这不是有银子赚嘛,为什么不帮。” 凌云彻倒是接话接的十分坦荡,有银子不赚是傻蛋,谁会嫌弃自己钱多啊。 可如懿就好像完全忽略了二人之间十分明显的金钱交易一样,满是少女欣喜般的洋溢起笑意,看向凌云彻时眉眼弯弯。 “多谢你了凌云彻,你真好。” 惢心都快急到跺脚了,凌云彻好不好她不知道,但那银子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那可是海兰给的银子啊! 就这样一来二去如懿与凌云彻熟悉了起来,通过凌云彻的“夹带私货”,如懿在冷宫养起花来,甚至还用海兰给的银子拖凌云彻在宫外打了两只护甲偷偷带进来。 即便宫外的护甲做工粗糙,材质也很一般,但如懿十分爱惜,收到以后当即就戴在手上反复欣赏起来,甚至都不舍得拿下来。 凌云彻买这两只护甲只用了如懿给的银子其中一半不到,其余的都揣进了自己兜里。 而如懿开开心心试戴护甲时,凌云彻心里只忍不住嘲笑,原来皇上的女人也这么好糊弄,这等无用的小玩意儿就哄得她高兴成这样。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为了这护甲砍价时他又多订了枚戒指,虽然上面的宝石成色很一般,但拿出来唬人足够了。 第204章 进保31 凌云彻愿意给如懿跑腿的原因很简单,一个是图银子进项,另一个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都说这乌拉那拉氏是与皇上青梅竹马的情分,曾经也是皇上心尖尖的人。 皇上曾经最爱的女人如今却柔顺着性子对自己轻言细语乞求帮助,这怎能不让凌云彻心里隐隐膨胀呢。 所以即便他有喜欢的魏嬿婉,却也忍不住没事儿就去找如懿闲聊。 一个是稚气未脱的女子,纯净单纯。 另一个是站在高位又跌落凡间的女人,阅尽繁华。 凌云彻十分享受游走在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感觉,即便他很普通,但他又非常自信,就好像这般毫不相同的两个人都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可惜他的美梦破灭时刻来得太快。 魏嬿婉想要离开四执库,她想赚很多的银子,想过更好的生活。 明明这是非常合理的未来规划,但凌云彻心里却不舒服,在他眼里魏嬿婉就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安安分分就好了,为什么要离开四执库呢。 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养不起她? 开始嫌弃他穷了? 就在凌云彻刚想要“冷落”魏嬿婉几天、暂时“偏向”如懿时,海兰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你想得美。 海兰就算对如懿再套八百层滤镜也难以掩饰对方就喜欢跟凌云彻来往的事实。 曾经姐姐迷恋皇上。 行,真爱至死不渝嘛,可以理解。 后来姐姐又喜欢关照太监。 行,关怀下人嘛,是她的美好品德。 但现在突然蹦出来个凌云彻,他算个什么东西,拿着自己给姐姐的钱还哄着姐姐谈天说地,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癞蛤蟆,居然连吃带拿的! 海兰倒也没有什么本钱可以买凶杀人,毕竟她吭哧吭哧辛苦赚来的银子几乎全都花在如懿身上了,自己兜里啥也没剩。 但凌云彻身上的小辫子实在是太好抓了。 宫里的侍卫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如果说御前侍卫是顶顶好的身份,那么看守冷宫的侍卫就是地位最低微的等级,既没荣耀也没油水,就连升迁机会都十分渺茫。 然而凌云彻却偷偷接近冷宫中人并中饱私囊,这种事情若是教其他人知道了肯定不爽。 但只此一点也不会有多严重的惩罚,海兰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为此她筹谋许久才制定好了计划。 于是,凌云彻刚被魏嬿婉的“不安分守己”给刺激到自尊心后就收到了如懿有事相求的信号。 这是他之前与如懿交谈时提及过的: 如果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情便在大门缝隙处绑一根靛青色的布条,他看到以后便会在夜里悄悄前来。 殊不知凌云彻前脚刚起身,后面就缀上了早已准备就绪的“尾巴”,正是收到消息知晓凌云彻偷偷“吃独食”的其他侍卫。 …… 赵九霄早就瞧见了凌云彻之前买的女人饰品,不过并没有多想,以为他是给那个四执库相好的魏嬿婉买的。 他也悄悄私底下打听了消息,知道宫里有几个太监私底下可以做交易,好像叫什么“代购”。 鬼使神差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面孔,赵九霄的脸忽然红了几分,好在天色暗,他脸上还有胡子,瞧不大出来。 等他付过钱后,旁边另一个自始至终没说过话的年轻公公突然笑眯眯冲他开口, “看你付钱爽快,今天附赠你一个消息。” “听说你有个交情不错的侍卫兄弟,今晚怕是他要遇见什么不好的情况,如果你现在去搬救兵应该还来得及。” 赵九霄还正纳闷这是什么路子呢,听那太监说完话立马变了脸色,匆匆道谢后转身疾步离开,若不是碍于宫规怕是要直接跑起来了。 他讲义气是小,但凌云彻若是真出了什么大事,向来与他搭档的自己也跑不了啊! 赵九霄哪里搬得动什么厉害救兵,思来想去他认识的人里最厉害的只有掌管冷宫事务的赵嬷嬷。 因着两人姓氏相同他还玩笑般提过以后可以认赵嬷嬷做干娘,所以他在赵嬷嬷那儿算是有两分面子情,如今这情况他只能找她求助,就算是白跑一趟也不会闹的太难看。 …… 赵嬷嬷在这宫里待了大半辈子,却不想受到的惊吓都赶在了一天。 被“干儿子”请来帮忙时她想顶多是侍卫之间闹两句口角罢了,宫规森严绝无动手的可能。 谁成想直面了这么离谱的事情。 居然是几个侍卫堵住了另一个侍卫夜半幽会的场景! 更离谱的是,被堵住的正是自己干儿子的搭档,那个叫凌云彻的小子,他居然、居然偷偷跟冷宫里的女人牵扯在一起! 等赵嬷嬷看见凌云彻还跟那女人手牵着手难舍难分时,好险没两眼一黑直接晕过去,这人究竟是饿成啥样,居然还挑了个冷宫里疯的最严重的! 赵九霄扶着赵嬷嬷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太恐怖了,怨不得凌云彻明明有相好的却还不思进取,怨不得那小姑娘让他发奋图强努力升职离开冷宫他还不为所动,怨不得他总偷偷摸摸去冷宫大门那里转悠,自己还撞见过他跟里面的人说话。 原来凌云彻他竟然脚踏两只船,在冷宫里还有个相好的! 还是那个鼎鼎有名,疯起来四处认人叫皇上不算、还抓过大老鼠生啃的女人! 这边的热闹也惊动了冷宫里的住着的人,这些年来都没有过什么热闹,这会儿突然闹起来,睡着了的人都忍不住爬起来吃瓜。 “什么情况啊这是?” “不知道啊,说是好像有个侍卫被抓到与人私会了,喏,那不还牵着手呢嘛。” “呀,还真是,这会儿还没撒开呢。” “我的妈呀,怎么是她啊!现在的侍卫眼光这么勇猛的吗,喜欢啃老鼠的??” “嘘,我刚刚听见,好像说是那个侍卫晚上偷偷给她送老鼠来的,俩人正啃着呢结果被人发现了!” “天呐,这一对儿可真是……呕……般配,居然都喜欢啃老鼠,这可真是……呕……” “喂!你离我远点儿,可别吐我鞋上啊!” 吉太嫔被吵到睡不着觉,烦躁不安出来看看情况,结果听了一耳朵前因后果,眼下整个人面色十分怪异看向门口。 难不成自己被关在冷宫太久,终于疯了? 被那疯女人死死钳住手掌无法脱离的凌云彻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可他无论如何都挣不脱这女人,只能像只死狗般伸着一只胳膊挂在大门上,任由其他人的目光反复打量自己。 第205章 进保32 如懿也听见了外头的吵闹声,想着起身去看看情况,却被海兰及时给拦住了。 要是说别的肯定阻拦不了如懿,但提及她最在意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姐姐,外面吵吵嚷嚷一听就很乱,怕不是那几个疯的又闹了起来。” “这种事情姐姐可要离远一点,咱们清清白白的,可不能像她们一样,失了体面。” 如懿原本听海兰说是那几个疯疯癫癫的人在吵还是很想去看看的,毕竟身处冷宫仅有的乐子之一就是她们几个给自己请安问好的,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失去了这几个人如懿都觉得可惜。 但紧跟着“体面”二字一出,如懿迅速冷静了。 对啊,自己可不能失了体面! 于是如懿被海兰三言两语就给劝住不动了,凌云彻还挂在大门旁装死呢,迟迟没等到能帮自己解围的人。 赵嬷嬷打先帝时期就在冷宫做管事嬷嬷了,这么多年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但她很清楚,这件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闹大了在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好在凌云彻十指紧扣着的女人是早前陪着主子进来的侍女,只不过她主子没了,现在就剩她自己疯疯癫癫过日子。 这要是哪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嫔可就彻底完犊子了,赵嬷嬷连下场都不敢想,保不齐自己就要去见见太奶了,也不知道老太太有没有转世投胎呢。 赵嬷嬷思维发散的厉害,可赵九霄怕得要命,紧着扯她的袖子想让她快点想出个解决方法来。 毕竟这种事情要是闹大了,赵九霄作为凌云彻同班搭档肯定是讨不到好的。 赵嬷嬷也想快点解决此事,众目睽睽之下她硬着头皮苦思冥想,竟然真的生出几分急智来。 “凌侍卫定然是与这、这宫女是旧相识,你们快别围着了,他之前与我提及过,想着走运的话能求个贵人能给他们二人赐婚。” “眼下怕是定下来日子了,这才碰面的,还叫你们给‘正好遇上’了!” 赵九霄哪里知道这是真是假的,即便他认为八成是干娘胡说八道的,但那也不影响他眼下坐实了此事。 日后这事儿说破天都是凌云彻与那疯女人早早两情相悦! 绝不是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对对对,我兄弟的事儿我还不知道嘛。人家小两口好事将近,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其他原本想要抓凌云彻“收贿赂”现行的侍卫一听这话也反应过来了,连连点头。 “是啊,我们之前也听凌云彻说过这事儿,哈哈……过段日子就能喝到喜酒了吧。” “哎呀这可真是、天作之合啊,一瞧你们两个就格外……有夫妻相,嗯。” “恭喜恭喜,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啊。” 虽然他们笑的干巴巴很是敷衍,但有台阶就赶紧下的道理十分清楚。毕竟“恰巧”遇见“未婚夫妻”的名头听起来可比“男女私会”强太多了。 至于凌云彻嘛。 他当然不愿意了! 这会儿他想起来魏嬿婉的好了,他想大喊自己明明有一位漂亮的未婚妻,可其他人一瞧他的神色便迅速出手,直接把门上挂着的那条靛青色布条顺手扯下来塞他嘴里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凌云彻瞪大眼睛,瞧起来面目狰狞的很。 赵嬷嬷却指着他说道, “瞧瞧,他还害羞了,不好意思了呢。” 赵九霄:……… 虽然干娘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过于强悍了些,但为了兄弟们的平安,只能委屈你了凌云彻! “是啊干娘,我这兄弟脸皮薄,受不住打趣儿,但其实他心里高兴着呢。” 其他侍卫更是连忙打哈哈,你一句我一句的,愣是把凌云彻的急切和不情愿说成羞涩和开心。 凌云彻:敲里哇!敲里爸!敲里全家! …… 富察琅嬅这段日子半点都不顺心,她跟金玉妍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没有一天消停。 永琏的咳疾说是只能温养着,不能受累受刺激,近来的武学课都停了,这让她心里更是止不住的发苦。 毕竟皇子都是要能文能武的才行,更何况永琏还是嫡子啊! 永璜那个没娘的小可怜眼下养在高曦月处,虽说是没上玉牒,可高曦月自己生不出来孩子,对永璜倒是跟亲额娘一样,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置办。 原本可怜兮兮的永璜如今身子骨壮实不少,脸上养出肉来了,性子也开朗不少,这样下去日后若是盖过了永琏这个嫡子的风头怎么办! 富察琅嬅只要想想都要呕死了。 太后那个老虔婆更是恨不得敲打自己八百回,富察琅嬅又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有苦说不出的滋味,可真是打落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这又听见冷宫的嬷嬷来禀报,说是有个侍卫想与冷宫里的女子成婚的事,她觉着自己手边的茶喝着都格外涩口。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按理说侍卫求恩赐婚事也正常,可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侍卫才有的待遇,冷宫侍卫算什么东西。 再说了,他要跟哪儿的人成婚? 冷宫??? 富察琅嬅刚端起来茶盏,手一抖,茶水直接倾洒出来,湿了她半边袖子。 富察琅嬅脑瓜子“嗡”一下,瞬间想到了刚发配冷宫不久的如懿。 这事儿不能跟她有关系吧? 这话富察琅嬅心里光是想想都不敢确定,毕竟这么糟心的事情一听就很像如懿的风格。 可即便她眼下是庶人了也不能改嫁吧?! 不对,这也不能叫改嫁。 甭管叫啥,这事儿绝对不行! 如懿要是真跟侍卫搞一起去了,富察琅嬅觉着自己这个皇后位置肯定是坐到头了,别说别人背后戳脊梁骨都能给她戳死的事,列祖列宗都得集体托梦骂她。 富察琅嬅都快被自己的猜测给吓到背过气去了,又听赵嬷嬷说那女子身份原是个侍女。 雨停了,天晴了,富察琅嬅又行了。 侍女好啊,这可太好了。 “是谁的侍女?乌拉那拉氏?” 为保周全,她还是多问一嘴,由此可见如懿的行事作风确实给富察琅嬅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回皇后娘娘,原是……先帝时期的……的侍女,只不过主子去了,独独留了那侍女一人。” 赵嬷嬷全程俯着身子禀报,皇后没顾上叫她起身,她就只能一直蹲着。 这侍女的身份一说出来,她还有几分庆幸自己是这个姿势,也不用抬头,不然自己这面部表情管理的确不太好做。 富察琅嬅的心彻底放肚子里了。 不是如懿,也不是如懿的侍女,天下太平。 虽说这种事情不算什么大事,但确实也没有这个先例,侍卫和宫女的婚事多数都是主子张罗赐婚,可这侍女也没个主子,确实不好做。 “这情谊也着实是难得,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吧,本宫允了。” 赵嬷嬷好一通宣传凌云彻和那女子的“情谊”,什么不离不弃啊、同甘共苦啊,反正这俩人就是既般配又登对,好一对感情深厚的苦命鸳鸯。 富察琅嬅略微有些触动,便随口允了。 于是仅仅才过了两天时间,凌云彻就要成婚了! 先不说凌云彻有多震惊,这消息太过突然,就像晴天霹雳一样,把如懿和魏嬿婉都惊呆了。 第206章 进保33 凌云彻不思进取还埋怨自己不安分,说实话魏嬿婉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可再不舒服那也是自己相处许久的人啊,凌云彻动不动就提俩人以后成婚了如何如何的,魏嬿婉心里也没动过其他想法,一直是笃定自己会嫁给凌云彻的。 这谁能想到转过头他就要成婚了。 男朋友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澜翠是从赵九霄那里听到的消息,她知道后赶忙就说给魏嬿婉听, “嬿婉,不能是同名同姓的人吧?” 魏嬿婉也想不通,这事也太突然了。 难道就因为自己要离开四执库,凌云彻就变心啦?难不成他喜欢的是四执库?? 她想不通,但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去找凌云彻问个明白。魏嬿婉拜托澜翠帮她顶一会儿班,自己脚步匆匆直接奔向了冷宫。 还在冷宫上值的凌云彻正烦着呢。 他是疯了才会想娶一个疯子,可当时那个情况再加上赵嬷嬷已经上报,这事肯定是无法抵赖了。 但是被摁头娶一个疯婆娘的滋味并不好受,其他人见凌云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更是不敢上前,谁也不想倒霉催的撞在枪口上。 而魏嬿婉寻到凌云彻后劈头盖脸的质问更是给他刺激个不轻。 “我听说你要成婚了,是真的吗?” “凌云彻你说话啊!你不是说你要……你怎么就突然要成婚了?难道你还有别的相好吗!!” 凌云彻被魏嬿婉问出了火气来,他又没能耐去解决现状,也就只敢冲着魏嬿婉吼两句解气了。 “你冲我嚷什么?你不是嫌我在冷宫待着没能耐吗?你不是瞧不起我吗?那你还管我做什么,反正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凌云彻倒打一耙的技术过于熟练,魏嬿婉哪里见识过这种架势,支支吾吾半天甚至忘了质问这个负心汉为何变心,反倒是急于解释自己没有嫌贫爱富、瞧不起凌云彻。 “我、我没有……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你误会我……” “什么?!凌云彻你要成婚了?!” 如懿听到话音惊呆了,完全忘记了矜持,张大嘴巴惊呼不已,冷不丁冒出来把魏嬿婉吓了一跳。 “你要与谁成婚?我从前都没有听你说过……” 原本魏嬿婉看如懿站在冷宫殿内,还以为凌云彻要娶的就是这个女子,正拧着眉头打量这个肖似嬷嬷般的女人呢,但一听如懿的语气便领悟清楚,不是她。 如懿也在打量魏嬿婉,心想难道这就是凌侍卫要娶的新娘?看着柔柔弱弱,眉眼却又妖妖道道的,可不像是个安分女子! “他要成婚之人就在你们冷宫里住着,原来你们同住的也不清楚?” 魏嬿婉直接回了如懿的话,也是存着探听消息的心思,想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知晓此事内里底细的,看看凌云彻是否真的在脚踏两只船。 如懿原本还在心里反复挑剔魏嬿婉样貌身姿呢,没想到被魏嬿婉一句话给打断了思路。 居然不是她? 那是谁? 冷宫里的女子……冷宫……天呐! 如懿瞪大了眼睛,抬手捏着帕子,动作十分娇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凌侍卫不会是对自己……哎呀,这怎么可以呢! 虽然他欣赏自己很正常,但自己对他只是纯洁的男女友谊啦~~ 即便她眼下身处冷宫,但弘历哥哥还在外面,不知何时就会来接自己了呢~~ 无论如何,她与凌云彻都是不成的啦! 凌云彻倒是没看明白如懿这一惊一乍的是要干啥,吓他一大跳,还以为这人是要抽羊癫疯呢。 要他说,自己被“逼婚”这事儿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乌拉那拉氏!要不是她当日绑了那条靛青色的布条约自己见面,哪里会闹出来后面这些乱子! 银子和聊闲在与疯子成婚面前什么都算不上,凌云彻越想越气,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恶狠狠瞪向站在门内的如懿。 也不知道如懿是上了年纪有些老花眼了还是怎样,凌云彻就快把他头发都气着火了,她还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觉着凌云彻“深情脉脉”看向自己呢。 哎呀,羞死人家啦! “凌云彻,你为何这样看我~” 如懿甩了甩手帕给自己散散热,感觉自己的脸都有些红了。 凌云彻一听此言,顿觉乌拉那拉氏不想承担责任,她要装傻抵赖! “我为何如此看你,你心里不、清、楚、吗。” 凌云彻一字一顿吐出回答,恨不得可以直接打开大门、揪着乌拉那拉氏的衣领质问她为何如此设局针对自己。 如懿这下却彻底羞红了脸,耳根都持续在发烫。 这凌云彻可真是莽撞,大庭广众之下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呀! 难不成他现在就要对自己坦白心意? 如懿心想虽然自己一定是要拒绝对方的,但凌云彻可真是急切,一点儿准备都没给自己做,她今日甚至都没来得及换身新衣裳呢。 魏嬿婉看看门内的如懿,又看看凌云彻,视线随着她脑袋的转动反复循环打量着这两个人。 他们说啥呢? 她怎么感觉,这俩人好像有些驴唇不对马嘴,唠的不是一回事儿呢? 不明白,再看看! 第207章 进保34 凌云彻快被如懿的无耻给气到喘不上气来,只见他鼻孔都张大了喘着粗气,眼底也泛着血色,实打实的气红了眼。 如懿还在脑补凌云彻这是又急又羞呢,整个人较刚才的羞涩又再上一层楼,甚至还小小跺了两下脚,手指头捏着帕子甩个不停。 两个当事人尚且没什么感觉,旁观的魏嬿婉却率先有些顶不住了。 虽然不知缘由,但她就莫名觉得有些恶心,总感觉这个氛围让人反胃不算,还很降低智商。 “凌云彻,既然你已经确定了要与他人成婚,那我们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对于你曾经的帮助,我很感激。但没想到你是个对感情如此不负责任的人,你真让我很失望!” 这种鬼热闹魏嬿婉不想继续看了,跟凌云彻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后便选择转身离开。 从今以后,她魏嬿婉只能依靠自己走下去了,但那又如何,自己一定会过好的! 魏嬿婉扭头就走了,只剩下俩大眼瞪小眼的人站在原地。凌云彻一想到自己原本可以娶的是魏嬿婉这样的女子,现在却换成了个疯子,无穷无尽的懊恼与愤怒险些将他淹没。 “凌云彻,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的,你明白吗?” 如懿羞答答抢先一步发言,绞尽脑汁用最温柔的方式拒绝这个恋慕自己的男人,生怕伤害到他。 但这话听在凌云彻的耳朵里就是如懿在甩锅!她不想承担责任! 你听听,她说的这还是个人话了? “我真后悔当日帮你!” “怨不得皇上将你打入冷宫!” “你果然蛇蝎心肠,是我错信你了!” 凌云彻怒不可遏,但婚事已成定局无法更改,他只能对着如懿无能咆哮,试图用最难听的话扎如懿的心,他不好过如懿也别想好过。 如懿果然听完后很是伤心,不可置信般的看向凌云彻的双眼,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她不过是拒绝了一份自己无法回应的情感,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恼羞成怒的方式伤害自己,他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 如懿跌跌撞撞走回房间,恍惚间还能听见凌云彻在门外咬牙切齿的怒吼, “你这个女人如此冷血,难怪落得这个下场,也不知道你这种人夜里睡觉还能否睡得踏实,也不怕噩梦缠身不得安宁!” 如懿关上门,试图隔绝掉这些话,却不想一转头便泪流满面,惊到了海兰。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海兰怎能不惊讶呢,姐姐向来是不爱落泪的,皇上冤枉她时她没哭,进冷宫时她没哭,此刻却哭的稀里哗啦,那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在海兰准备撸袖子出去替姐干架时,如懿拽住了她的衣袖并连连摇头。 “无事……你不要出去了……没事的。” “他只是对我的感情太深了……这才会爱极生恨……放心,我没事的……” 海兰压根没听明白这段莫名其妙的爱极生恨,但心疼姐姐的情绪占了上风,姐姐泪眼朦胧扯着自己的袖子,这让她如何能够狠心拉开姐姐呢。 就站在门口围观了全过程的惢心见此却害怕极了。 呜呜呜冷宫果然疯子多,主儿现在看起来也像是发了癔症似的,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不会过一阵自己也要疯了吧!! …… 金玉妍不仅忙着跟皇后对线,还急着调养身子怀上“贵子”,可是价值千金的助孕药她咕嘟咕嘟喝了不老少,耕地的牛却罢工了! 可能之前被王钦打扰正事留下心理阴影了,弘历足足好几日都没有再宠幸后妃,即便后来他再入后宫也没翻过金玉妍的牌子。 毕竟这种丢脸事金玉妍当场旁观了,弘历一想到她就会忍不住幻听王钦那狗东西发出的魔性声音。 丢脸事小,关键是他瘆得慌啊! 所以金玉妍就这样莫名其妙失宠了。 原本逗趣儿作用的白蕊姬失了孩子,整个人彻底沉寂下去,花一样的年纪,如今却整日死气沉沉满是暮气,他也不愿意再宠幸。 至于其他妃嫔也都是老人了,早就让他失了新鲜感,这让他越发对进后宫一事感到乏味。 甄嬛倒是借机提出来了再纳两个新人填充后宫的建议,但这件事谁提都行,就她提不行。 弘历本来就提防着老太太心里憋着什么坏呢,一听进新人,下意识就认为太后是要借机给自己找帮手,要在他身边埋钉子,十分不情愿。 但太后又不会因为他不情愿就不管了,她现在顶顶烦弘历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能找到理由让他不舒坦一阵,她能高兴好几天。 陆沐萍作为明面上的棋子被太后推了出来,意欢则是借着宫宴的由头表演节目也顺势进宫。 说来好笑的是,当日宫宴上意欢介绍自己出身叶赫那拉时金玉妍假装大大咧咧似的说出所谓的“诅咒”一事,却不想早就眼馋新人的弘历听到这种不吉利的话后非常膈应。 弘历不膈应看着就漂漂亮亮的意欢,这次再加上之前王钦的事让他彻底厌恶了金玉妍,于是谁也没想到金玉妍不过是看似说了句错话而已,直接被皇上当场发作,位份也被撸成了答应。 要不是想到金玉妍还有着与玉氏的关系,变成官女子大概也是有可能的。 金玉妍当众丢了这么大的脸面险些羞愤到遁地逃走的程度,宫宴散了后没多久就上报病情,一连多日的请安都不曾露面过。 意欢既有才情又有相貌,还一心痴恋着皇上,一整个可谓是如懿的“贵替”,一时间很是得宠,就连皇后心里都是酸溜溜的,十分不是滋味。 “时间可真快,好久都没听过冷宫的消息了。皇上喜得新人的事也不知道传没传到冷宫去,有新妹妹作为知心人照顾皇上,其他人该是替皇上开心才对。” 富察琅嬅小心眼发作又不敢叫人发现,思来想去就决定把这个消息传到冷宫去,戳如懿的心窝子,大抵是如懿不高兴了她反倒会舒坦些吧。 等这消息传到冷宫时,果不其然,如懿再度心碎,大晚上觉都不睡了cos忧郁佳人。 “唉,他还在气我。” “宁愿寻一个我的替代品,也不愿来找我。” 第208章 进保35 换做别人大概就要笑话如懿她长得丑,想得倒挺美了。 可听着如懿念叨的不是别人,正是大清罕见的“姐吹”、如懿头号粉丝——海兰。 海兰只觉得自家姐姐这么善良温婉个人又被皇上给伤到心了,这可把她给心疼坏了。 “姐姐,你不要伤心,左不过都是些攀龙附凤的莺莺燕燕,在我看来她们比不过姐姐一根手指。” 要不说如懿自我感觉良好呢,原本她就是个拎不清的,住进冷宫后见天儿听海兰的彩虹屁那更是晕头转向,心里可不是拿自己当香饽饽看呢。 但凡说这话的不是海兰,要是换做别人,这都要夸上一句“天衣无缝捧杀局”了。 没事闲着在冷宫里遛弯的吉太嫔又听了一耳朵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次确认这世道真是变了,外面的世界跟她当年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甄嬛手底下管着的都是这样的货色。 吉太嫔撇撇嘴,心里止不住嘲讽,当年宜修尚在时无论如何也没有这些牛鬼蛇神,甄嬛绞尽脑汁爬上去又如何,管教人的手段不行就是不行,一身小家子气带出来的小辈也竟是笑话。 屋里的如懿丝毫不知隔墙有耳,还在幽怨叹息着呢。 “凌云彻怨我没有回应他的感情,竟然拿婚事当作儿戏,随意找了个疯子成婚,唉。” “弘历哥哥不肯来见我,心里藏着气,居然又找了个我的替身。” “别人说那舒贵人‘口含玉珠,翩翩起赋,念得李唐诗、唱得赵宋词’,又端得一副清冷做派。海兰你说这可不可笑,她好好个女儿家却要如此模仿我的影子、并借此邀宠。” “我不难过,我知道弘历哥哥心里有我,我只是叹息那女子竟然自甘堕落、失了自己。” 如懿好一通唱念做打,海兰听完都快哭了。 我的好姐姐,你怎么就这么纯善呢! 其他狐媚子学了你几分才情就去攀龙附凤,你却还在为她可惜,姐姐啊姐姐,你真的,我哭死。 “呕——” 吉太嫔听到这里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如懿说起话来比疯子啃老鼠都恶心人,都快把她给听吐了,这也太不要脸了! 冷宫里没有镜子那还没有尿吗?! 一想到甄嬛费尽心机坐在太后位子上,底下却全是这种脑袋有坑的小辈,吉太嫔忽然觉着心情好了不少。 就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定哪天甄嬛就先被气死了,她可得保养好身体,等着这一天呐。 …… 紫禁城里的时间过得既漫长又飞快,仿佛一转眼的时间,忽然发觉好似发生了许多的变化。 富察老夫人因为永琏落了咳疾便常常进宫规劝富察琅嬅趁早再生一个嫡子,言语里甚至还夹杂着不行就让富察家里新一代姑娘进宫的意思。 富察琅嬅被额娘的紧箍咒念到头秃,助孕药不知喝了多少,肚子却迟迟没有消息,可她又不甘心亲手推富察家的女孩出来。 杂念太多,身体就不太好了,近一年来虽说没有什么大病,但头疼脑热总是不断,隔三差五就要抱病休养一段时间。 金玉妍彻底失了宠爱,任她上蹿下跳还想再度复出却跳不出皇后的五指山,随便寻个由头就将她禁足关了许久。 玉氏不知从何听到消息,生怕因为金玉妍失宠而连累到自己,赶忙送信与她脱离关系,直言她原本身份不过是王室抱来的养女罢了。 不仅如此,玉氏又送来一连串的年轻女孩,个保个年轻靓丽身负才艺,金玉妍受此打击后大病一场,自此后便失了心气缩在自己宫里,再鲜少露面。 高曦月养着永璜确实养出感情来了,原本不过想着抱养个孩子能“带子”,但时间长了她也清楚自己许是不能生了,只拿永璜当自己亲生的孩子。 高斌也暗戳戳提过可以培养永璜,作为长子未来不是不可以肖想那个位置的。 结果永璜被高曦月这个半路养母真的给养出了几分孩子心性,眼下居然培养出了新的爱好,喜欢养小动物! 继孔雀与蛇后,三宝还要照料着咸福宫里的兔子、猫、狗不算,甚至还有两只胖狐狸和一只小鹿,每日可是热闹坏了,像个动物园似的,就等着大阿哥每日下课后来咸福宫挨个巡视。 高曦月把对皇上的情感都收了回来,变成一腔母爱放在永璜身上,这对儿半路母子难得的生出来了几分自知之明,谁也没想那些有的没的。 高曦月现在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满院子投喂,日子倒也快活,运动量上来后寒症也很少发作,齐汝给开的汤药她也几乎不喝了,阴差阳错倒也是躲过了一劫。 陆沐萍没有宠爱,但她本就没有期待太盛,自然也没有那么失落。 不过自从她偶然一次从进保那里买到了一套“美发工具”后,仿佛忽然找到了人生目标一样,好长一段时间都很热衷给别人修剪刘海。 可惜她本人的发型瞧着就不大靠谱,倒也没有人敢给她尝试,不过最近她倒是跟咸福宫走得近了许多,听说好像是忙着给大阿哥新养的两只京巴理发呢,每日忙得兴致勃勃很是开心。 意欢原本是个恋爱脑晚期,基本可以原地宣布放弃治疗那种的程度,狗看了都摇头。 但进保借此给进忠上了一课,告诉他这世上有一种赚钱的方式叫“智商税”,靠的就是这种智商余额不足的顾客捧场。 于是进保靠着表舅与草蜻蜓在皇上那里薅了不少羊毛,他也不要什么好东西,不过是皇上写废了的纸呀、做了一半的诗呀、养心殿插的花之类的琐碎小东西。 弘历还笑他光长个子不长心性呢,完全不知道自己眼里这个“半大孩子”转过头就把这些东西倒卖给了意欢这个骨灰梦女粉! 这可都是正主的绝版周边啊,比亲签都珍贵,意欢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浑浑噩噩就被进保拉进了一个名为“粉圈”的世界,大把大把银子花出去,美滋滋捧回来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进保这一手可谓是彻底惊到了进忠,他只恨这后宫再没有第二个人傻钱多的恋爱脑能让自己实践一二,这把他懊恼到狂拍大腿的地步。 第209章 进保36 魏嬿婉依旧是调去了大阿哥身边。 她学习能力很强,生怕在大阿哥处站不住脚,私底下没少跟宫里御兽园的宫人请教养小动物的方法,倒是得了高曦月的喜欢。 眼下已经正式成了咸福宫的一员,每日跟着高曦月打点宫里头的“动物大队”,日子过得极舒心。 高曦月还是个护短的性子,只要被她划分为自己人行列里的,她都认真照看着。所以她知晓了魏嬿婉还有个重男轻女的娘后直接传信给高家,狠狠敲打吓唬了一通。 魏嬿婉额娘生怕高家真的会打断自家儿子的腿,心里骂骂咧咧无数脏话,但却也真的怕了,也不敢再像从前一样找魏嬿婉讨银子。 皇后身体不行,即便再舍不得宫务与权力也没办法,如果一直死死攥在手里迟早会把身体拖垮了,最后只能交出去。 但她难得头铁一次,违抗了皇上的意思,居然把宫务交由太后处理了。 富察琅嬅的想法很简单,自己的嫡子身体不行,第二个儿子还迟迟没看到影子,万一把权力分给别人、养大了别人的心思和地位,那届时她可是哭都找不着调了。 弘历差点儿被皇后这一手给气个倒仰,恼怒自己怎么有这么个拎不清的皇后,这宫务给谁也不能给太后那老太太啊,甄嬛都不知巴望多久这茬了,谁能想到富察琅嬅还能上赶着给她送到手里去。 要说筹划许久的权力到手,甄嬛不是不高兴。 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管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接过宫务后没两天她就反应过来不对了,皇后交上来的完全是东一锄头、西一棒槌,自己眼下就像个帮人干活的老嬷嬷一样! 更何况甄嬛想要抱养一个皇子的心愿还迟迟没能实现,俗话说‘广撒网,多捞鱼’,结果她辛辛苦苦撒了一二三张网,唯一一次有希望的小鱼苗还被如懿给搅和没了! 这让甄嬛半夜睡着觉都会被气醒,隔三差五就吩咐去冷宫“好好照顾”一下如懿这个遭了瘟的,也不知道宜修到底怎么教育孩子的,真真是把她膈应够呛! 而如懿呢? 哦,如懿还在整日模拟悲伤少女、啊不,冷宫怨妇。 她爹没了,乌拉那拉家矬子里拔大个,唯一一个“大个”如今也挂了。 这消息被皇后和太后联手送进了冷宫,领了双份报酬去戳如懿心窝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凌云彻。 凌云彻如今的日子十分不好过,他娶了个疯子被别人笑话都算小事了,关键是这个疯子原本的爱好只有逢人行礼叫皇上和啃老鼠这两样,但她敢叫、凌云彻他不敢应啊! 谁会嫌自己命长,真敢答应自己是皇上啊。 那女人一叫凌云彻就怕得不行,赶忙捂对方的嘴,一来二去,倒是叫她发现了新的玩法,她就喜欢在凌云彻捂自己嘴的时候抬手扇对方大嘴巴。 “皇……唔唔唔……” “啪啪啪——” 凌云彻连着被扇了一连串巴掌,青天白日的都能看见星星了,一连串在眼前转着圈。 这样的婚后生活没过多久,凌云彻的牙就先扛不住了,硬生生让自家媳妇给扇到松动了好几颗。 这样的糟心生活都是拜如懿所赐,这让他如何能忘记这份仇恨,眼下需要有人宣扬如懿他爹归西的消息他可是抢破头争过来的。 如懿大概是吃了清朝没有体重秤的亏,当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到现在还拿自己当个宝贝疙瘩,觉得凌云彻对她“贼心不死”呢。 当凌云彻乐颠颠说出她爹死讯时,如懿确实愣怔住了,但紧跟着便拒绝相信,只认为这是凌云彻故意说来让她伤心的。 “你爹死了。” “凌云彻,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但是……” “你爹死了!” “唉,我知道你是由爱生恨,执念太深,我真不知道你何苦要陷的这么深呢……” “你爹死了!!!” “都怪我,怪我给了你希望,才会让你如此痛苦,甚至胡言乱语起来……” 凌云彻翻着一双死鱼眼看向如懿,就纳闷到底是谁在胡言乱语,他都说好几遍“你爹死了”,这大孝顺闺女还在说些有的没的,就是没管自己亲爹翘辫子的事儿。 凌云彻转念一想,果然这如懿心思恶毒,她能坑害自己到如此地步,定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面临自己生父的死讯都不为所动,怪不得自己玩不过她,终究是自己败了! 惢心早就在凌云彻开口前躲远远的,一声不吭,生怕主儿这疯病传染给自己。 呜呜呜冷宫太可怕了,曾经那么聪慧的主儿如今也变得疯疯癫癫的,海兰也跟着发疯,惢心这心里苦的呀,夜里都睡不踏实,生怕一觉醒来她也跟着疯了。 冷宫的糟心事没有人在乎,进保忙着清点自己的小金库,他这几年也攒了不少家底,足够他养老时买个不错的院子住了。 李玉这两年也慢慢溜边,如今站在皇上身边最亲近的太监是另一位新爬上来的,名为王密。 进保当时还感慨呢,人家这名字一听就适合当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放在现代妥妥的“王秘”。 弘历性情本就不受人管制,刚登基时还收敛一二,如今却是完全的独断专行,什么忠言逆耳的都一边儿去,凡事都要顺着他心意才成。 李玉既跟后宫妃嫔没有什么亲近的交情,又没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野心,尤其是知晓自己徒弟腰包鼓鼓筹划着养老计划时,他果断选择了急流勇退。 帝王身边的大太监能有几个好下场? 李玉就想跟着徒弟混,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也算进保半个爹,以后跟着便宜儿子养老有什么不对的? 进忠知道以后更是急到上蹿下跳。 他的梦想就是干掉师父、然后上位,但师父如今都要跑路了,他却犯了难。 进保手里究竟握着多少钱李玉或许不清楚,但他进忠却相当清楚了! 不然……他就真认进保当“干爹”吧,日后跟着干爹出去养老,也没毛病哈? 第210章 进保番外篇 我是爱新觉罗·永琏,皇额娘的嫡子,也曾是皇额娘与皇阿玛最疼爱的儿子。 可是皇额娘总是担心永璜会比我优秀,或者出现其他弟弟超过我,所以日复一日念叨着“富察家的荣耀”、“做最优秀的嫡子”和“你要努力”。 年幼的我其实并不能理解这些。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怀疑自己不叫爱新觉罗·永琏,其实叫富察·嫡子,不然为何皇额娘只要瞧见我、张口闭口都是这几句话呢? 最累的那几年,皇额娘不许我吃太饱,不然会耽搁学业;也不许我睡饱觉,省着我浑浑噩噩学不进去知识。 说来我还有些感激素练,她当初大闹一场把我直接吓出了咳疾,这也让我得以休养许久。 我是眷恋皇额娘的,没有哪个孩子会不依赖母亲吧,所以我很欢喜自己养病时期赖在额娘身边的日子,没有什么皇后与嫡子,只有额娘和我。 为此我甚至偷偷把药倒掉了,不想让自己太快好起来,失去这样的梦想生活。 可惜我房里的绿植受不住药性,死的太快,我这点儿小把戏也就被暴露出来了。 但我没想到额娘会那么激动。 她又哭又喊,怒骂我不让她省心,说我没有出息。 我害怕极了,我不知道这样做会让额娘如此痛苦,我拉着她的衣袖跟她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是额娘她狠狠甩开了我的手,她看向我的眼神是那样的失望与懊恼。 “永琏,你太让额娘失望了,你可是嫡子,是富察家的希望!做事居然如此幼稚,半点都不为额娘肖想,你怎么会这样没良心呢!” 我呆呆看向额娘,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惹额娘不高兴了,夫子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没有好好养身体就是不孝,可是我没有额娘说的那么坏,我不是没有良心的坏孩子啊。 关于那天的场景,我只记着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模糊了我的眼睛,朦胧中我看见额娘的表情很是歇斯底里。 眼泪是咸苦的,它流进我的嘴巴里,又淌进我的衣领,濡湿了我衣裳的内里。从外边看不出来,可我感受的到有一块潮湿的布料贴着我的胸口,那股不适又仿佛透过了皮肤,笼罩在我心上。 紧接着我止不住的想要咳嗽,到后来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般。 再次醒来后,我听到了皇阿玛训斥额娘的声音,我从未听过皇阿玛这般冰冷的语气。 “你若当不好这个额娘,那便别做!我自是能找到大把可以照看永琏的人选!” “永琏是我的嫡子,是我最看重的儿子,却被你养废了身子,日后只能做个闲人了。” “孩子照看不好,后宫也管不好,这个皇后的位子你是坐腻了、不想继续坐了吗!” 皇阿玛说了许多,而额娘只是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我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声,我知道额娘大概是不希望我听见这些的吧。 后来,额娘的情绪越来越奇怪。 她有时会抱着我说对不起,“额娘的永琏呐,是我对不住你。” 有时又会对着我失控落泪,“你怎么就这般立不起来,永璜他们一个个庶子都好好的,怎么就你成了病秧子!” 再后来我变得消沉起来,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我知道额娘的情绪是因我而起,可能……可能真的是我不够好吧,辜负了额娘。 我的沉闷许是让额娘彻底失望了,她渐渐不再对着我情绪反复,而是开始整日喝各种药汤子,我也听到郭罗妈妈对额娘说早日再生下一个嫡子就好了。 我知道,我被放弃了。 从那开始,额娘便只是皇额娘,我不再像从前一样期盼她的疼爱,她心里有太多太多东西了,似乎都比我重要。 我以为我会慢慢变成紫禁城里最沉默寡言不被人在意的存在,可是没想到我遇见了这一生最重要的朋友,而他的出现也改变了我的未来。 那一日我如同往常般待在阿哥所里,我已经很少回长春宫了,大哥整日忙着两边跑去照看他的小动物们,弟弟也回自己额娘宫里,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安静,却不想遇见了变数。 隔着一堵墙,我听见另一边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说话,好像是在做什么交易,窸窸窣窣听不大清。 但有一句“你买了我这东西挂在身上,那保准是山羊放了个狐狸屁——又洋气又骚气”我听得清楚,我没听过这么新鲜的说法,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的笑声惊到了交易的人,吓得那人赶紧溜了,等我走出院子时只瞧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站在原地,看见我时他不仅不害怕,还带着笑容给我行了个礼, “奴才进保见过二阿哥,二阿哥吉祥。” 自从我身体不好以后,宫人们要么是离我远远的,生怕我犯了病牵连到他们;要么是待我与大哥有些仔细感受便能察觉出来的区别,大抵是觉得我没有值得他们过于讨好的价值吧。 “起来吧。” “你倒是笑眯眯的,看见是我不失望吗?” 说来奇怪,我没与他打过交道,却很莫名其妙冒出来了这句话。 这问话其实很尖锐,很不礼貌,我有些不自然抿了抿嘴,夫子教过我要仁厚些,我做什么欺负一个素不相识的宫人呢。 “回二阿哥话,奴才原本有些失望,毕竟好好的银子飞了难免心痛,但看见您就不失望了。” “毕竟二阿哥向来待下人宽厚,被您逮到奴才偷偷做这种事情定然不会处罚的,少了通苦头吃,别说失望了,奴才高兴还来不及呢。” 即便没有镜子,我也知道我此刻眼睛该是亮晶晶的看向进保,这话虽然听起来就是油嘴滑舌的拍马屁,但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却仿佛天籁之音。 直到好多年过去了,想起这事时我还忍不住笑骂进保两句老狐狸,对着小孩子也使劲忽悠。 后来进保成为了我的朋友,这事说出去大概会惊掉所有人下巴,我一个皇子居然跟太监做朋友,并且还是靠这太监时不时卖给我些“新鲜玩意儿”促进的交情。 但那几年,我真的只有进保一个朋友。 我跟他说,额娘好像爱我,又好像不爱我。 他说正常,谁规定喜欢吃烧鸡就要放弃老鸭汤呢,满汉全席那么多菜色,哪盘菜都重要、又没那么重要。 我跟他说,我曾是皇阿玛最看重的儿子,可如今我却失了很多皇阿玛的关爱。 他说正常,你皇阿玛是天子,是万民之父,儿子太多了管不过来也合理。 我跟他说,我妹妹脑子好像不大清楚,皇额娘整日“嫡子嫡子”的叫她给学去了,她也整日“嫡嫡庶庶”的,好怕她嘴太贱哪日被人给敲闷棍。 他说正常,要不说她是正儿八经皇家公主呢,这才叫一个“嫡嫡道道”,很符合京城风味。 我感觉什么在他眼里都很正常,直到后来有一次我好奇问起冷宫那位乌拉那拉庶人,进保第一次像火烧了屁股似的原地跳起来制止我的好奇心, “二阿哥您别介,她可不正常,满宫都是人才,但就属她最奇葩!” 进保深吸一口气,送给我句话,说是他师弟总结出来的名言: “不要靠近她,会变得不幸。” 我一直记着这件事,直到我登上皇位后还忍不住偶尔派人去冷宫打听她的消息当乐子听,但一直没有亲自去见过她。 毕竟是进保唯一盖章承认的“不正常人类”,还是不见为好,别沾染了晦气。 可惜进保在我登基前就跑路了,说是选好了几个庄子,他要挨个住一阵子试试看哪里最舒服。 我不想他走,毕竟他对我真的很重要,如果不是进保给我治病的药(虽然我花了两千两友情价),不是进保给我探听了未来福晋的消息(也花了我友情价五百两银子),我的路也不会如此顺畅。 我甚至提出了可以给他养老的承诺。 结果进保还没怎样呢,他那个性子跳脱的师弟先不干了,大喊着“我要给我干爹养老!” 虽然好多年过去了,但我依然搞不懂他们师徒三人的辈分到底是怎么搞成这么乱的,这仨人里随便挑两个都可以说是父子关系,倒也是厉害。 我的皇阿玛身子骨早就在女人身上玩废了,他还整日提防着我那个潜心发展动物园产业的大哥,却不想被我偷了家,估计眼下应该快排到他喝孟婆汤了吧。 唉,想到这里,我又有些想进保了。 也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搞出什么我没见过的新鲜东西,我现在都是皇上了,正儿八经天下第一冤大头,这老小子怎么不回来坑我了呢。 第211章 进保结束+胧月1 进保攒下的养老金十分可观,上了年纪后还在小汤山拥有了一个庄子,种蔬果、泡温泉,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并且他还与永琏结下了深刻的友谊。 李玉和进忠都逐渐远离了养心殿,咖位上来讲这俩人真是不够看的,但凡进保事业心强点儿也不是不能当个横着走的太监头头。 但再高贵的奴才也是奴才,能出宫躺着当主子他肯定不想继续留在宫里做太监。 走之前他最后去见了一面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太后甄嬛。 没错,进保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金手指光环能开到它原主头上去。 当初如懿因白蕊姬一事被搜宫时,注意到进保的不止皇上一人,还有太后。 进保刚在皇上那搜罗回来许多好东西不久,就被福珈悄悄领进了慈宁宫,与甄嬛相见了。 “像,你长得真像他。” 进保人都麻了,感情这金手指是盯上替身梗不放了是嘛,他撞脸率是不是太高了些啊! 故事还是要说回进保这个传奇舅舅——小狗子,此人不仅是弘历记忆里唯一纯白的茉莉花,还是身兼多职的勤奋少年,他背地里还打了一份工! 诶嘿,他另一层身份竟然是允礼的人! 作为允礼埋在圆明园的钉子,他在幼年弘历那里谢幕杀青后他直接“病逝”,直接改头换面送回了果郡王府里做了内院副管家。 结果允礼最后败在了太爱吃饺子这茬上,被胖橘给外派出去了不算,最后还嘎在了甄嬛面前。 作为对允礼忠心耿耿的下人,小狗子操持了丧事后也静悄悄随着主子去了。 如此忠仆,世间难得。 这怎能不让甄嬛感动呢。 进保知晓以后心里可谓是好多个卧槽无从说出口,好舅舅,以后我跟别人都假好,就跟你真好。 有事这舅舅他是真上啊! 甄嬛絮絮叨叨感慨万千,在她眼里进保完全是“自己人”,她看见进保就想起小狗子,想起小狗子就忍不住怀念她那早逝的爱人……… 进保其实真的很想多问两句,自己舅舅这回是真死透了吗?不能背地里其实还有重身份吧? 但他转头一想,就算真有,甄嬛她也肯定不知道,不然也不会眼巴巴看着自己怀旧了。 人上了年纪就会反复回忆曾经,进保作为优秀的听众不用发表任何言论,只负责听太后叨叨就行了。 甄嬛说了半天嗓子都开始冒烟了,再看进保那就更稀罕了几分,当年的老人几乎都不在了,进保的存在于她而言很重要,仿佛可以让她的念想可以托付在实处一样。 进保也是借此与太后私底下走得近了些,又从她这里替永琏薅了不少羊毛出来,不然永琏又哪里能如此顺利的猥琐发育呢。 等看到富察琅嬅总是病病歪歪难以掌权、永琏奉上“我额娘身子难以管理后宫”的条件后,甄嬛在确实没什么太大选择空间的情况下推了永琏一把。 进保在皇位更替前就溜了,所以后来甄嬛发现自己被永琏诓成了傻子的事实后都没有办法找他质问。 永琏原本就不想让富察琅嬅耍太后威风,虽说是亲额娘,但他半点都信不过她,可直接夺权又不是那个意思,这多影响婆媳关系啊。 还好有个甄嬛在中间好一通上蹿下跳,这个便宜奶奶属实帮他解决了不少问题,但是好用归好用,转头不认账时他也是十分认真的。 永琏:我额娘确实管不了后宫,但我又没说我媳妇管不了~~ 什么? 你说我骗你? 可你又没问我这事儿呀! …… 含章这一世舒舒服服养老活到了八十岁,李玉就不大行,比她早走了十多年。 进忠却得偿所愿,成功达成了“继承干爹家产”的成就,直到她脱离小世界并提交任务最后瞧一眼时这人还活蹦乱跳,一顿能啃半个肘子呢。 看着任务提交审核通过的界面,含章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添了几分惫懒。 “养老养久了,我都快真拿自己当老头看了,冷不丁换回我自己的身份居然还有些不习惯。” “宿主加油啊!咱们的债马上就要还清了,就可以离开清穿部啦,到时候我要定一套新皮肤穿~~” 含章猛的出手,逮住了眼前的系统。 “统子,你居然背着我藏私房钱——”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听我狡辩,不是,你让我好好编一编,啊也不对……别打掉我的零件呀老大!那里也不行,很贵的啊啊啊!!” …… 系统挨了一通收拾后老实许多,可怜巴巴看向自家宿主,祈求对方可以善心大发把自己好不容易攒的私房钱还回来一点。 可惜再次被含章无情拒绝,并丢了个白眼。 “直接接任务吧,这次不歇了,上个世界养老我是躺够了,赶紧清空债务赶紧跑路!” 系统倒也是没想到宿主还有这么勤奋的时候,但它也期待能快点儿被放出去,立马勤勤恳恳扒拉起任务列表来。 “这个好这个好,这个给得多,而且还符合你的需求耶宿主!” 含章凑上前一看,嗯,报酬给的确实不错,但她最满意的是性别这栏,这次是女性。 天杀的她都反串两次男人了,实在有些怀念自己原本的性别。 所以统子说这个任务符合她的需求时她完全没多想,只顾着仔细看祈愿人的心愿和抽取新的金手指的事了。 祈愿人:胧月 心愿一想要两位额娘都平平安安,尤其是敬娘娘,希望她长命百岁。 心愿二则是她不想再远嫁,不想再经历那样噩梦般的经历,只想留在京城。 心愿三是,如果可以的话,想成为一个幸福的孩子,拥有一段完整、快乐的童年。 第212章 胧月2 含章一瞧这愿望内容,心算是彻底放在肚子里了,整个人舒缓起来。 毕竟这年头如此一心为自己的许愿人不多了,君不见其他人不是当舔狗就是压倒所有人的,瞧瞧胧月这愿望多么的朴实无华。 不过是想舒舒服服当个幸福小孩留在京城陪额娘,这么淳朴的愿望真是提着灯笼都难找。 嘿嘿嘿,幸福的咸鱼公主生活,我来啦! “抽金手指吧,统子~~” 刚被收拾一通的系统完全敢怒不敢言,只能心里默默吐槽自家宿主真是太凶了,怪不得总是手黑抽不出来好东西。 只见一道红光闪过,金手指抽取成功。 【奇迹婉婉的祝福】:佩戴此光环可拥有奇女子魏嬿婉的学习能力,拥有奇迹婉婉的祝福,十八般武艺都可样样精通! 系统:失策了!宿主居然抽出来个好东西! 含章:什么玩意儿?一个公主身份又不能去考文武状元,我当条咸鱼不舒服嘛! 一人一统竟然都在撇嘴,不过金手指换是换不了的,只能默默接过来,接着开启传送。 含章:“………” 虽说传送的时间节点并不固定,什么时间都有可能,但这也不能太过离谱吧!! 没错,当她经过传送后重新拥有意识时发现,这回传太早了,自己居然还是个胚胎。 简单来说“胧月”还在甄嬛肚子里揣着,她眼下只是个魂儿,正在甄嬛身边飘着呢。 这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先庆幸自己没泡在羊水里头,还是该抓狂自己干飘着算个什么事儿。 可她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麻木飘着,旁观了温实初马后炮说出来舒痕胶的事,旁观了芳若姑姑劝诫甄嬛,又旁观了瓜尔佳氏嘲讽甄嬛……这鬼热闹含章是看够够的了,可她又不能脱离甄嬛太远的范围,只能飘在一旁被迫吃瓜。 一波又一波的消息让甄嬛再也坐不住了,挺着肚子去求见皇上,想要为家人求情。 原本含章还在专心抠手指头呢,忽然听见了那句“莞莞类卿”,瞬间来了精神。 “其实,能有几分像菀菀,也是你的福气。” 我的亲娘啊,这老登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这种话他敢说我都不敢听,都怕给自己恶心出什么不得了的毛病来! “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究竟是错付了!” 好好好,没脸的爹,勇猛的妈,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和无辜的她,这一大家子可真是“和谐”到家了。 当甄嬛强撑着离开养心殿上了轿辇后,含章顿时一凛,来活了来活了,终于到我出场的时候了,再也不用飘着了! 待她再一睁开眼,已成了襁褓中的女婴。 即便刚出生的婴儿基本看不清什么东西,但其他人探头围着瞧过来的样子依然吓了她一跳,这真的很像唐僧师徒表情包啊哇趣! 紧跟着就是那句经典的“长发绾君心,臣妾做不到的就让公主来做吧。” 喜提“绾绾”之名的幼崽默默吐了个泡泡出来,她倒是想连带着把自己亲妈脑袋里的水一起吐出来,可惜这个操作没法实现,只能自己吐着玩儿了。 “宿主你们玩得好花呀,你爹白月光叫菀菀,你娘也是莞莞,现在你也叫绾绾,你的金手指还是奇迹婉婉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套娃行为!” “绾绾”本人很想再爆锤脑海中的系统一通,它不说还好,说完以后她都有些听不得“wǎn”字了。 可惜小婴儿的身体到底是承受不住困意的,胖橘和甄嬛叨叨了半天,胧月却早已被身体支配,陷入了香甜的梦乡当中。 …… 甄嬛离宫前将胧月托付给了敬妃,大人之间的纷纷扰扰并没有搅浑孩子的单纯,敬妃接过小小的婴孩抱在怀中,一低头便对上了双懵懂透澈的眼睛。 这一瞬间,敬妃感觉自己的心忽然安宁下来了,自打踏入后院再到进宫数年来的苦闷与悲伤,在接过这份沉甸甸的“托付”后尽数散尽。 “让我来瞧瞧我们小胧月,呀,真是个漂亮孩子呢。” 敬妃低头逗了两下胧月,却不想被襁褓当中的人类幼崽忽然抓住了手指,紧紧不放。 敬妃的心狠狠漏跳了一拍。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绳索系在了她的心上,而这绳索的另一端就在胧月手里攥着,冥冥中敬妃有种预感,仿佛从今以后她的情绪都将被这孩子牵引着一样。 一滴泪默默掉了下来,滴落在襁褓上,洇湿了布帛上面一小块花纹。 敬妃任由那小小的手掌攥着自己,小心翼翼不敢乱动,生怕伤了这孩子,心却柔软的化作一滩,看着怀里的孩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敬妃:孩子,我的! 胧月:额娘,我的! …… 有些法子好用就行,贵精不贵多,况且自己才小鼻嘎大小,多的招数也使不出来啊! 胧月一边内心安慰自己,一边故技重施,再度抓住了宜修的手。 刚刚还在跟胖橘叨叨什么位份不位份的宜修瞬间怔住,不敢置信般的愣在原地,缓了一瞬才低头看向刚刚触感的来源。 感知到宜修的视线,早已准备半天的胧月眯起眼睛,倒是想扯出一抹甜甜的微笑来回应宜修,却不想这个动作对她现在的身体来说难度颇大,努力到最后只吐出来两个口水泡。 胧月:“………” 天杀的!这无法把控自己身体的感觉! 宜修却眼睁睁看着胧月吐出来的泡泡,又想笑又想哭,当初晖儿也是这般……小小的身体,总喜欢吐泡泡玩儿…… 什么瓜尔佳氏升位份,什么打压沈眉庄的位份,宜修全都抛之脑后,只盯着胧月不放。 原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跟皇后说着话的胖橘察觉了冷场的气氛,扭头往旁边一瞧,正看着皇后和胧月大眼瞪小眼的场景。 胖橘:? 行吧,大概皇后是太久没做过生身母亲了,冷不丁抱着个孩子有些不习惯吧。 “皇后既然不适应,那就递给我抱抱吧。” 胖橘自认为难得的体贴,对着宜修张开手臂,却不想看见的是宜修下意识拢紧怀抱往另一边挪了挪的动作。 胖橘:不是,这人什么毛病? 你防备谁呢这是?? 第213章 胧月3 敬妃最近很烦恼。 不是别的,她总觉着有人想跟自己抢孩子。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后! 这要是别人还不奇怪了,就是皇后才奇怪呢,谁不知道皇后拿捏着三阿哥打的什么主意啊,她怎么突然对公主感兴趣了? 一定是她看不惯甄嬛,所以更加不待见甄嬛的女儿,自己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敬妃更加小心仔细着护着胧月,甚至不惜告假不去请安,生怕被皇后找到机会对胧月下手。 胧月可是跟自己牵过手手的自家崽,小小一团哪里受得住风险呢。 宜修更是来气,那日被胧月握住手后她就有些不忍将这孩子送还到敬妃处了,但是碍于这事儿已经在皇上那里过了明路才只能作罢。 谁成想这敬妃是不是太多年没孩子到失心疯的程度了,眼下让她把孩子抱来都推三阻四不情不愿的不算,甚至如今直接请假连请安都不来了! 宜修心里这个担忧啊,止都止不住。 这敬妃又没生过孩子,她哪里会养孩子啊! 胧月还那么小,敬妃万一哪里照顾不到怎么办,虽然莞嫔很讨人厌,但这孩子却生的不错,怪合自己眼缘的,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可就不好了。 于是后宫就出现了一幕奇观。 向来八竿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老好人敬妃最近头铁的很,硬气的不得了,说不去请安就不去了,见天儿蹲在自己宫里带孩子。 而皇后更是怪异,大家也没看她这些年跟敬妃有什么亲密的时刻,可是这段时日她却格外关注着敬妃。 敬妃告假了她甚至还亲自上门去探病!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瓜尔佳氏和安陵容两脸懵,谁也不明白这是在闹哪出,但老大做事自有她的谋划,作为小喽啰只能默默跟从,即便不明所以也要装作不为震惊。 不过想到皇后最近总是去敬妃宫里,安陵容眼神闪了闪,想到了胧月公主。 她与甄嬛的爱恨纠葛早已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程度了,要说怨恨甄嬛吗?她是怨的、恨的。 但曾经刚入宫时的那段日子,和选秀那年甄嬛为她挺身而出时的身影也总会在午夜梦回时出现。 安陵容觉得大概自己这辈子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些美好的回忆了吧。 如今甄嬛出宫去了甘露寺,安陵容心里既觉着畅快,她打落了那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又有些烦躁,怕甄嬛在外受人欺负了去。 如今她又留下了自己的女儿在宫中。 思及这里,安陵容心下有些不安。 她跟着皇后手底做事,即便是狗腿子也知道宜修不是什么好人,对皇上的子嗣全都怀着一种恨不得送他们集体去死的恶意。 她怕皇后频去咸福宫时会对胧月下手,稚子无辜,更何况那还是……甄嬛留下的孩子。 瓜尔佳氏是个没脑子的,随便忽悠两句就行,拉上她也算是带个挡箭牌,不然自己孤身一人也不太好说得过去。 安陵容心中盘算妥当后便煽动了瓜尔佳氏跟着她一起去咸福宫, “皇后娘娘既然去探病,咱们当然也要紧随着娘娘的步调行事,这样娘娘心里也会欣慰许多。” 瓜六一听安陵容这话便心生紧张起来,这马屁可不能让她一人拍了去! 还好这傻子不知道藏着掖着,大咧咧说了出来,不然自己这皇后手下第一人的地位岂不是不保了。 “用你说!这事我当然早就已经想到了。” “哼,既然你还没有蠢到家,那便跟我一起走一趟吧,免得过后你再说我不带你。” 只见瓜六用鼻子哼了一声,骄矜的不得了,摆摆手走在了安陵容前头,可把她得意坏了。 安陵容默念三遍“傻子才跟傻子置气”,安抚好了自己的情绪,默默装作祺贵人的小跟班。 …… 敬妃烦得要命,她自打当年进了潜邸至今也没与皇后打过太多交道,倒是不知皇后竟然还有如此没皮没脸的一面。 原本自己告假不去请安就已经是释放出了警惕的信号,谁能想到皇后不仅不收敛,还巴巴的撵到咸福宫来了! 敬妃正抱着胧月稀罕不够呢,这小小的人儿睁着眼睛,也不知道究竟能瞧见什么,反正就一直瞧着她看,看得敬妃心都快化了。 结果皇后打着“探病”的由头过来,话还没说两句,就以“你既然身子不舒坦,便不要一直抱着孩子,以免过了病气”为由夺了胧月过去。 敬妃就纳了个闷了,我身子不好,我这宫里奶嬷嬷还有好几个呢,用得着你什么事儿呢? 皇后就像感受不到敬妃的打量似的,自顾自从敬妃怀里接过来了胧月,情绪十分自然的一屁股坐下就开始逗孩子玩儿。 “胧月,还记得我吗?我是皇额娘呀~~” 胧月仰着头从这个怀抱转到另一个怀抱里,倒是想给宜修个回应,可这身体实在是做不到,最后又是吐出来几个泡泡。 “呀,胧月果然是记得皇额娘,一瞧见皇额娘就开始吐泡泡了呢。” 宜修瞧得真真儿的,明明自己进门时胧月只干巴巴躺在敬妃怀里,眼下一抱过来就活泼起来了,又朝自己吐了好几个泡泡,这分明是这孩子与自己之间的缘分和默契啊! 敬妃都要无语到家了。 什么玩意儿吐泡泡就是记着你了,你怎么不说胧月尿了拉了也是记着你呢! 这么大的娃她除了哭就是吐泡泡,她还能干啥,这人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像自己跟胧月之间那才是真正的缘分呢,这小团子会攥住自己的手指不放,这不是喜爱是什么,这才是真正感天动地的母女情分啊! 敬妃实在受不了皇后冲着胧月夹着嗓子说话的样子了,就好像有人踩她尾巴了似的。 “皇后娘娘,嫔妾这会儿也没什么大碍,这都是些老毛病了,不怕过人吧。” 听懂我的暗示了吗! 我闺女,还我! “敬妃你也是,身子不好就不要硬撑着,对你和对胧月都不好。” 你在想屁吃,胧月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能给你养着就不错了,我再多抱一会儿! 安陵容和瓜尔佳氏就是在这个时候踏入咸福宫地界的,被人引到屋子里时正正对上两双不满的视线,吓得她俩脚步一顿,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敬妃都快气疯了。 好你个乌拉那拉·宜修,我说你怎么就像憋着坏似的呢,打你来了就不要脸抱着胧月不算,眼下还偷偷摇人了是吧! 你们这是要组团抢孩子吗! 宜修也是来气,这两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干什么来了,本宫私底下能跟敬妃厚着脸皮些,左不过只有我们两个人在。 眼下你们两个倒是跳出来了,难道我不要皇后的面子吗,我还怎么继续赖着! 胧月:噗——啊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吐泡泡真好玩呀~~ 第214章 胧月4 胧月倒是可以仗着自己“无齿”的年纪吐泡泡玩儿装傻,但瓜尔佳氏和安陵容不行啊。 即便瓜尔佳氏是用智商换美貌的选手,但就算再不会看人脸色,眼前这诡异的氛围还是很好懂的。 瓜六向来不是什么仗义的人设,一见势头不妙她就迅速变了话头,反手就把安陵容推了出来。 “她说皇后娘娘过来探病,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我们这才过来的!” 宜修恨不得一口“谁问你了”喷瓜六一脸。 倒是敬妃又迅速转头怒视着安陵容。 好你个会咬人的狗不叫,当初跟在莞嫔屁股后面装小白兔的时候多像模像样啊,眼下跟了皇后倒是不装了、摊牌了是吧! 莞嫔前脚刚走,后脚你就找上门来,怎么,看我家胧月年纪小就当软柿子,谁都想来捏两下吗! 安陵容心里暗骂瓜尔佳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倒霉玩意儿,自己有这种猪脑子当队友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她可真是服了。 但眼看着锅都被她甩到自己脸上来了,安陵容又不能不接茬,她硬咬着后槽牙不放才寻到了个话头试图转移话题。 “嫔妾听闻敬妃娘娘身体不适,又知晓了皇后娘娘亲自前来探病,便想着也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哎呀,这便是胧月公主吧,长得可真冰雪可爱。” 饶是安陵容再会察言观色也难以预料此刻的剑拔弩张全是因为胧月,所以她这个略显生硬的转折算是拍马蹄子上了。 敬妃的脸色已经不好用难看来形容了。 简直是黑到恨不得滴出墨汁的程度。 “呵,我倒是不知你们与皇后娘娘如此‘默契’,连探病都如此心有灵犀,胧月该去睡觉了,我也需要好好休息养病,恕我不能奉陪了。” 这后宫女人之间的纷争向来是背地里打出狗脑子来了、当面还是要亲亲热热姐妹一家的,像敬妃这样硬邦邦赶人的举动极为少见。 瓜尔佳氏刚想张口反驳一二,一瞧左右两边的皇后和安陵容面色都不算好看,硬生生把话又咽回肚子里了,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宜修恨极这两个搅局的猪队友,但又不敢真的惹毛了敬妃。 不说别的,若是惹的敬妃心情不好带动身体出了问题,到时候胧月受了怠慢就不妙了。 “这样啊,既然如此那敬妃你就好好歇着,本宫还有宫务要处理,就先回了。” 宜修给两个狗腿子使了个眼色后又笑盈盈道别,看起来就是个十分包容敬妃的小脾气的大度国母形象,恶心得敬妃心里又一阵作呕。 滚蛋滚蛋快滚蛋! …… 沈眉庄很是思念甄嬛,生怕她在外受什么委屈,在太后处更是反反复复提及。 太后拗不过她的念叨,反正就是顺手的事儿,便许诺了会送些东西去甘露寺。 采月见自家小主总是郁郁寡欢的模样心疼得很,灵机一动想到了胧月公主,暗想如果主子能将注意力放在胧月公主身上是不是会轻松一些。 沈眉庄本就顾念着甄嬛,听采月提及胧月时心里也难免生出几分触动。 这是嬛儿唯一留在宫里的珍宝,自己定要替她守护好这个孩子才是。 于是敬妃再次迎来了新的“抢娃对手”。 其实这样说也不完全对,因为沈眉庄她并不想带走或是独占胧月,更多的是对着胧月啪嗒啪嗒掉眼泪,偶尔叹息两句“嬛儿~~”罢了。 但敬妃更受不了这个了。 别人都是给孩子一个幸福快乐的成长环境,你怎么跟个水龙头拧不严似的哭起来没完呢,这孩子都是见谁学谁的,这可不经学啊! 沈眉庄睹胧月思人的行为让敬妃感觉十分不妥,私底下琢磨许久,最后召了温实初前来询问,毕竟这是甄嬛熟识的太医,比别人更靠谱一些。 “温太医,本宫倒是没有抚养孩子的经验,如果有什么禁忌你大可言明,免得这孩子不知何时吃了苦头。” 敬妃一脸认真看向温实初,因此正好目睹了温实初仔细端详过胧月后红了眼眶的全过程。 敬妃:“………” 不是,这都什么毛病,我家胧月是辣你们眼睛还是咋的,怎么谁看谁哭呢??? 温实初的眼睛都快粘在胧月脸上了。 这是嬛妹妹的孩子…… 也不知嬛妹妹如今过得怎样…… 嬛妹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定要照顾好胧月,保护她免受伤害! 胧月倒是没有读心的能力,不然定是要替自己便宜额娘说上一句:你在想屁吃。 婴儿的身体本就需要更长的睡眠时间,所以温实初泪眼朦胧看着胧月,没过多久她就困了,小婴儿的睡眠方式向来是乱七八糟的,所以敬妃眼看着胧月开始翻白眼了好悬没吓到原地跳起来。 这什么情况? 一定是温实初这鬼模样太吓人了,好好个大男人做什么可怜样,看看给我闺女吓的! 短短几天过去,敬妃带孩子还没如何,倒是被宫里这群神经兮兮的人搞到精神紧张,恨不得在自己屋外立块牌子: 禁止入内!所有人! …… 吃了睡、睡了吃的堕落日子过久了,胧月都有些唾弃自己,所以她早早就努力锻炼爬行能力,七个多月就可以灵活爬来爬去了,为此敬妃没少夸她是个顶顶聪慧的孩子,恨不得给她盖上个大清第一女巴图鲁的章。 如今她已经十个月大了,日常最爱被敬妃抱去御花园玩耍,看见花花草草的就会咧嘴笑,后宫都说这孩子是个格外活泼的性子。 “凉!凉!” 刚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时胧月还是有些羞耻的,但她又实在忍受不了只会简单“啊啊啊”的日常,眼下早已放飞自我,习惯了用“凉”来替代“额娘”。 “额娘在呢~等额娘给胧月选一朵漂亮的花~” 胧月被沈眉庄抱着,眨着眼睛望向敬妃的方向,却忽然发现不远处有另外的身影存在。 她再定睛一看,这不是果子狸嘛! 没错,不远处的正是果郡王允礼,他可不是意外出现,是特意打听过敬妃与胧月公主的出行时间后守株待兔在这里的。 他知晓甄嬛心里定是放心不下自己怀胎十月的骨肉,所以特意找好了位置,准备为胧月公主作画,到时候再找机会将画送给甄嬛。 胧月心里有些好奇自己入画应是什么模样,毕竟她也算是受半个后宫喜欢的小崽崽了,大概是白白胖胖的小福娃形象吧? 很好信儿的系统悄悄飘了过去,将果郡王的大作拍了下来并传给自家宿主。 看到画作后的胧月:? 你说这是我?? 士可杀不可辱! 等我长大了就揍你的双胞胎玩儿!! 第215章 胧月5 养小孩子是一件会让人很容易忽视时间流逝的事情,敬妃心里忽然感慨万千。 当初那个身子只有小小一团,哭起来哼唧唧像猫儿叫似的婴孩如今已长成了漂亮的小女娃,整日蹦蹦跳跳好不活泼。 “额娘~胧月想要吃果果~~” 说曹操曹操到,胧月啪嗒啪嗒跑回来,直直趴在敬妃的腿上,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向敬妃,圆润的小身子扭呀扭,好一通撒娇。 看着这么可爱的闺女,不就是果子吗,吃! 孩子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有什么不能给她的呢! 可惜胧月这个“朴实无华”的愿望半路夭折了。 “敬妃姐姐,胧月年纪尚小,肠胃本就不如大人,吃多了果子不好克化不说,等到了用膳时她就不爱吃饭了,你怎能如此草率呢。” 胧月闻言撇撇嘴,一张小脸抽吧着作怪,看着却格外好笑。 出言反驳的不是别人,正是紧紧跟了胧月一路的安陵容。 一听安陵容还要继续说下去,且不说胧月如何,敬妃都有些忍不住蹙眉,这几年她算是有些怕了安陵容。 从前安陵容隔三差五来看胧月,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撵也撵不走,不说敬妃提防着,光是沈眉庄就不知横眉冷对多少次了。 可安陵容就像记吃不记打一样,这次听了一耳朵难听的话,过不了几天又像没事人似的再度上门来看望胧月。 要她说,安陵容有这份心性和韧劲全都使在皇上身上,日子肯定会更好过不少。 有次敬妃带她去请安,胧月忽然皱下鼻子四处嗅了嗅,竟然说出来了好几味香料的名字。 旁人倒是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可一直悄悄盯着胧月的安陵容却听了个一清二楚,更是当场眼底就泛起红来。 姐姐的孩儿竟然对香料一事如此有天赋,这就该是我这个做姨母的来教导才是。 从那以后安陵容算是彻底赖上咸福宫了,甭管敬妃和沈眉庄如何拿话挤兑她,说多了她就泪眼盈盈再落下几滴泪珠,反正主打一个我屁股沉,我就是不走! 这一年来她甚至还开发出来新的性子,用胧月的话来说她学会了“念紧箍咒”,凡是她觉着对胧月不好的、不对的,叨叨起来那叫一个没完没了。 饶是养了个孩子变得唠叨不少的敬妃对此都有些甘拜下风,毕竟听多了那真叫一个头昏脑涨,但假若发火让安陵容闭嘴,那她准是两眼泪涟涟,嗯,边哭边继续叨叨个不停。 胧月此刻是真的有些脑壳痛了,她也没料到安陵容“关爱”幼崽的方式居然这么不走寻常路,当时那香料名字就仿佛忽然出现在自己脑海里一般,她就下意识嘀咕出来了。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大清第一女卷王——奇迹婉婉的知识储备,这次抽到的金手指起了作用。 想到这里,还不到三周岁的胧月忽然散发出了一股与这具身体完全不匹配的沧桑感,只见她肉乎乎的手摸向了自己头顶,反复抚摸自己的头发。 这都是随着年纪增长便会逐渐不可再生的宝贝资源啊,她替自己的头发感到了威胁。 今日出去跟温宜一起玩耍时她见到了夹竹桃,当时温宜正觉着夹竹桃好看呢,胧月便下意识指着这东西道出了名字,生怕温宜这个小倒霉蛋偷偷摘花再被毒到。 却不想宜修恰好也在御花园,听到胧月认识夹竹桃时十分惊奇,问她是如何认识的。 胧月甩出来万能的“听说”大法,‘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有些眼熟’……可惜没糊弄过去,又被宜修逮住继续追问了几样其他东西。 宜修越问越惊喜,越问越觉着胧月是个有医学天赋的好孩子,在她看来甄嬛只知道搞些附庸风雅华而不实的东西,可胧月却仿佛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般充满着惊喜与未知。 这合该是自己的孩子啊! 胧月也没想到连知道生姜驱寒都算是值得夸奖的点,也可能是皇家养孩子都比较娇贵,有奴才操持、小主子哪里需要知晓太多东西。 胧月前脚刚浑浑噩噩被宜修好一通夸奖,就差被拽回景仁宫亲自教养了,后脚又被知晓此事的温实初好一通赞叹和……要死不死的眼角微红。 嬛妹妹的孩子居然会对医理感兴趣…… 虽然嬛妹妹一直没给自己机会,可她的女儿如此适合学医,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我定会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嬛妹妹的孩子,若是嬛妹妹知晓后感动于我的心意,未来真会有那么一天……我愿意! 胧月很想说我不愿意,我妈也不愿意,这种美梦留着晚上做得了,青天白日的怎么就开始想美事呢。 更何况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学医废肝还废头发,她好担忧自己英年早秃啊! 胧月满心的悲伤无处言说,眼下竟然连个果子都没得吃,安陵容还在叨叨叨。 这让她越想越气,怎么都压不住心里的情绪。 看着安陵容开开合合的嘴唇,胧月瘪着嘴巴,最后任由这具幼崽的身体发泄出来情绪。 “呜呜呜哇—— ——” “欺负人—— ——” “太坏了—— 连果子都不给我吃——” 敬妃瞬间傻眼了,自家闺女竟然、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腿哭起来了!! 安陵容也被吓了一大跳,胧月从小就是极为省心的乖宝宝,从来不会大声哭嚎,这怎么就哭成这样了呢! 宜修带着自己刚刚精心挑选的启蒙书籍再次登门,却不想一只脚刚踏入门内,就听见好大的哭声,可谓是天崩地裂的级别。 “敬妃,你若不会带孩子就不要带,本宫作为嫡额娘亲自教养公主也是使得的!” 宜修上来就劈头盖脸指责敬妃一通,胧月一听宜修想要养自己,瞬间嚎得更大声了。 她不要学医,不要变秃子! 敬妃震惊之余被皇后一通训斥回过神来,扭头就冲慌神儿了的安陵容吼了起来, “她不就是想吃个果子,哪里用得着你唠唠叨叨各种阻拦,我闺女要是哭坏了嗓子,我顶着后半生不好过也要扒掉你一层皮!” 安陵容:“我……我没想……” 宜修:“你别说别人的能耐!你自己#?&$…” 敬妃:“这是我闺女!我的!不用你们指手画脚!” * 忽然想起闺女,放下工作溜达到咸福宫来的胖橘一进门:“嚯,你们这还挺热闹呀。” 胧月:“………” 第216章 胧月6 就在胧月在宫中痛苦并快乐的当着“团宠”的日子时,远在宫外的甄嬛已经与果子狸越过了不可言说的关系。 即便聪慧如甄嬛,但当情爱占领大脑时她依旧控制不住的沉溺其中,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直到果郡王奉旨去了滇藏却迟迟未归,甄嬛心里升出了难以忽略的担忧和不妙感。 与甄嬛心情同样很不美妙的还有宫里的妃嫔。 因为皇上居然宠幸了一个驯马女! 要知道按常理说驯马女的身份是比官奴还要低的,就算有幸入宫也只能做个不起眼的官女子,可皇上却直接将她封为了答应。 无论是妃嫔还是太后本就觉着此女惑主,勾得皇上做出违背祖制的举动来。 结果这叶澜依不仅不低服做小乖乖伏着,整个人活像是打小吃炸药长大似的,满后宫没有一人能入她的眼不算,烦起来恨不得路过的狗都要被她踹上两脚。 就这,皇上还宠得如珠似宝,太后差点被这倒霉儿子气个倒仰,其他妃嫔更是又气又怒,既嫉妒叶澜依颇受宠爱,又嫌弃她身份低微不懂礼数、拉低了同为后妃的大家的身份。 敬妃当然不在乎皇上又爱上哪个新宠,又矮又胖满脸褶子还套着个游泳圈肚腩的胖橘哪有自家香喷喷的闺女招人稀罕。 可她不感兴趣,胧月却对这位拽妃很感兴趣。 毕竟是大名鼎鼎的屠龙选手,尤其是这辈子屠的还是自己便宜爹,她可得把控好时机,万一屠早了自己还要出去和亲可就没处哭去了。 怀揣着小心思的胧月溜溜达达准备去“偶遇”叶澜依,却不想正正碰上了齐妃的丫鬟拎着个食盒眼神忽闪走向春禧殿。 好嘛,像齐妃宫里这样上上下下全都只长着一根筋,干坏事都直愣愣写在脸上的类型属实不太多见,胧月也是沉默了。 她只怪自己出门没看黄历。 撞上这种事情,想看热闹和怕惹上麻烦的两种心思在胧月心里反复抗争,一时倒犹豫起来。 若是个成年人在这儿徘徊,叶澜依心情不好知晓了怕是还要直接大喇喇赶人,但胧月只不过是个未满三岁的小豆丁,宫人拿不准主意,只得向叶澜依如实禀报。 “小主,胧月公主一直在院外徘徊,不知道是不是刚从太后娘娘的寿康宫出来迷了方向。” 叶澜依抱着怀里的猫儿,正要摸猫的手一顿,十分诧异抬眼看了说话的宫女一眼。 这是什么蠢理由? 人家都是公主了还能在自己家迷了路? 果然进宫太糟心了,比起没有王爷的痛苦,要和这些蠢八子抬头不见低头见更痛苦,天杀的什么时候可以一道雷劈下来、把这后宫和狗皇帝全都劈冒烟了呢! 叶澜依心里好一阵骂骂咧咧,心气不顺便抱着猫起身,想看看是哪个倒霉孩子跑到自己门口晃悠来了,意欲何为。 胧月此刻都想抬腿走人了,但是忽然想到那个不大聪明的齐妃之前还给自己送过玩具,并且嘱托过三阿哥要照顾妹妹,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个犹豫的档口,三方汇合了。 叶澜依站在门口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个小短腿,被齐妃派来的送红枣汤的翠果也正准备进门。 “奴婢见过叶答应,奴婢奉……” 翠果话还没说完,叶澜依直接不耐烦打断。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领走就是了。” 翠果:啊? 叶澜依显然是将翠果当成了来寻胧月公主的下人,懒得听她说废话,直接开口撵人。 翠果的脑子很明显是随了主子,莫名其妙被塞过来个孩子当场卡壳,明显有些宕机了。 胧月仰着头左看看右看看,这种热闹都撞自己脸上了,不看白不看。 “奴婢、奴婢不是……” 叶澜依一看翠果结结巴巴的样子更是闹心,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看来不光她自己的奴婢不灵光,别的宫里的也没好到哪里去,半斤对八两的程度。 躺在叶澜依怀里的团绒都有些不耐烦了,不理解这些两脚兽到底在干些什么,一双漂亮的猫眼看了一圈,最后直直对上了胧月的眼睛。 “喵呜~ 喵喵喵~” 胧月万万没想到自己凑个热闹居然还会被猫扑了,虽然团绒没有恶意,也完全没亮爪子,但它奔着胧月飞扑那一下被不少人看了个正着,包括出来寻胧月的敬妃。 敬妃瞧见的一瞬间目眦欲裂。 “胧月!!!” 被团绒撞了个屁蹲儿的胧月没被猫吓到如何,却被敬妃这一嗓子给吓了一哆嗦,这在敬妃眼中看来更是佐证了闺女“受到了惊吓”的事实。 叶澜依也被团绒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毕竟这只猫儿性子向来乖巧,从不会出现主动扑人的举动,她倒不是怕胧月如何,但是怕团绒伤了公主后难保性命,所以脸上也带了几分急色。 结果定睛一看,团绒先是用鼻子碰了碰这个小短腿公主,紧跟着又用猫猫头蹭了对方好几下,就差没打呼噜了。 行吧,这哪里是攻击,分明是强行卖萌。 一股子上赶着碰瓷的不值钱样儿! 等敬妃飞奔过来时,她下意识就要抬脚踹开团绒“救下”胧月,叶澜依一见她要伤害团绒立刻不干了,直接出手阻拦。 “你敢拦我?这畜生若是伤了我的胧月,我定不会轻饶了它,让开!” “可真是好大的口气,我这‘畜生’不知比多少人都强上几倍,凭何任你处置!” “就凭它敢伤害公主!你就是新入宫的叶澜依吧,本宫没心情跟你斗嘴,滚远些!” 敬妃头上的首饰都有些歪了,气红了一双眼睛怒斥叶澜依,又扭头叫人去请太医来给胧月检查。 “额娘不怕,我无事……” 胧月刚想试图插话进去解释,却不想叶澜依的狗脾气也起来了,一张嘴就是嘲讽语气,把仇恨值拉得满满的,让敬妃根本听不见闺女的话。 “我的猫是喜欢公主才扑过去亲近她的,它又没什么疯病喜欢随便张口攀咬别人。” 好家伙,胧月直呼好家伙。 不是说马儿最通人性吗?叶澜依这张嘴如果一直如此,之前没被马踢过也算她幸运了。 胧月是敬妃的心尖尖,最最疼爱的宝贝疙瘩,眼见她受此意外,又听叶澜依好一通不知悔改的“狡辩”,敬妃就如同被激怒了的雌狮子般暴怒。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就在敬妃与叶澜依从口头争议都快发展到互扯头花的程度时,完全在状况外的翠果这才颤颤巍巍小声开口, “奴婢带了红枣汤来……要不,叶答应先喝两口再继续……?” 第217章 胧月7 翠果心里这个急啊。 主子交代她一定要办好这件事,但是敬妃和叶答应都闹到薅头发的程度了,这可怎么办呀! 胧月也很着急,可她眼下不过是个小短腿,拉架什么的肯定不行,不被连带着误伤都算她走运。 突然她眼前一亮,想到了办法。 哭! 只要她哭,敬妃一定会心疼自己,肯定顾不上跟叶澜依的矛盾了。 当了这么久快穿员,要说演技还是有的,可小孩子的身体实在不太好用,胧月暗暗咬牙,朝着自己大腿内侧伸出手,用力拧了一把。 “哇——” 掐大腿肉真的好疼啊。 胧月这下是真情实感哭了起来,为了防止达不到效果她又多掐了两下,豆大的泪珠滚落,哭得那叫一个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怎么了怎么了,胧月,快跟额娘说,是不是哪里伤到了?别怕啊胧月,太医马上就来了,额娘在呢,额娘保护你。” 刚刚还只是因为着急和生理性疼痛而哭的胧月听到敬妃真情实意的关怀后鼻子一酸,敬妃这个笨额娘是真的在乎自己这个半路女儿,胧月怀着对她的愧疚,愈发止不住眼泪了。 “额娘……我没事,你别怕……我没有受伤,猫、它没有伤到我……你不要吵架。” 看着女儿边抽泣边安慰自己,敬妃感觉自己的心都在跟着抽痛一般。 “好好好,额娘不吵架了,额娘答应你。一会儿叫太医给你仔细看看,咱们胧月这么漂亮,要是哪里留疤可就不妙了。” 刚刚剑拔弩张的局势被打破,胧月窝在敬妃怀里缓缓止住了哭泣,只不过灵动的眼睛此刻红肿着,嗓音也明显有些低哑。 “你刚刚说什么红枣汤?先拿来给胧月喝一下,润润喉咙,晚间本宫再给你补上一份……咦?翠果?你怎么在这里?” 敬妃摆摆手,打算先“征用”这份红枣汤给闺女喝两口,却不想看见了齐妃的大丫鬟,一时间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 她是没多琢磨,可翠果害怕啊! 她本来心理素质都不算多强,被敬妃一眼看过来心虚的不得了,手都抖了两下。 更何况这红枣汤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红枣汤,这要是被公主喝进肚子里,翠果感觉今天晚上她就能跟太奶坐在一桌上吃饭了! “奴婢、奴婢见过敬妃娘娘,我家娘娘她她她派奴婢来给叶答应送红枣汤,汤在这食盒里,食盒它……” 翠果的后背都被冷汗给打透了,只得穷尽自己的全部智商来思考应对方法。 “食盒……哎呀!奴婢该死!都怪奴婢手不够稳,居然没拿住,求娘娘惩罚奴婢!” 只见翠果十分刻意的“失手”,打翻了食盒。 敬妃:“………” 其他人:“………”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 敬妃又不是跟叶澜依吵架吵丢了脑仁,翠果这一系列动作都快把“做贼心虚”四个字刻在脑门上面了,她就算想装瞎都做不到。 于是,当期待许久太医终于出现时,敬妃对着地上的食盒伸出右手食指。 “温太医先验一下这个吧。” 一头雾水的温实初感到些许迷茫,不是说胧月公主被猫抓伤了吗?难道是报信的人说错了,是食盒砸的? 那也不对啊,为何不验公主的伤,而是先验食盒呢? 而翠果人都傻了。 你们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怕不是前边的吵架动手都是在演我吧! 她衡量了一下自己此刻爆冲出去灭了太医口的概率,又内心演练了一下自尽谢罪的场景,但这两个选择不是太难就是太疼,她最后只得老老实实跪在一旁,悄悄祈祷着太奶显灵救她小命。 “启禀娘娘,这汤里有许多极为阴寒之物,若是女子饮用了定会腹痛难忍,且、坏了身子……胞宫受损,再难有孕,每次月事也会极为痛苦。” 温实初拧着眉头,这碗看似平平无奇的红枣汤里居然藏着如此阴毒的算计,也不知幕后之人究竟是想要对谁下手? 难不成是胧月公主! 可她还这么小,若是被人坏了身子,不说未来嫁人的事,能不能平安长成都不好说了。 敬妃也是心惊不已,后宫向来不会一直安宁她是知道的,可她却鲜少有距离危险如此之近的时刻,更何况她刚刚差点就让胧月喝了此汤! 敬妃紧紧抱住胧月,被后怕包裹住了全部心神,一时间失了言语。 叶澜依的眉毛都快扭成麻花形状了。 这劳什子汤喝了还能不孕? 那岂不是省了自己次次还要吃药的麻烦! 刚刚那个叫翠果的丫鬟还想劝自己喝汤,这一遭算计分明是冲她来的! 要不是团绒扑了这个小短腿公主,她额娘又疯疯癫癫扯着自己不放,说不定这汤已经喝进她肚子里面生效了。 胧月感受到一股注视,抬头巡视四周,果不其然对上了叶澜依的眼神。 只见叶澜依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接着又翻了个白眼,明显不是什么友好的态度。 胧月:??? 天杀的,你可真有出息,还还跟我个小孩来劲了是吧。 信不信我诅咒你一胎八宝,年年开怀,跟大胖橘子孙满堂啊!! 第218章 胧月8 这事最后闹到了后宫皆知的程度。 敬妃本就不是个喜欢争权夺利的性子,即便碰上这事气到不行,但这并不是她能独自处置的情况,但并不影响她将事情闹大。 皇后得到消息后脸都黑了。 果然齐妃是个蠢的! 这么点儿事都办不明白,明目张胆命令自己的大宫女去送药就算了,反正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借机名正言顺除掉她。 结果这可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齐妃蠢,翠果也没聪明到哪儿去,都撞上胧月了还不赶紧收拾好尾巴,居然拎着药站旁边凑热闹! 宜修感觉自己脑袋仿佛针扎似的疼,都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适应不了齐妃的智商盆地。 宜修心里既是气恼,又知道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让齐妃闭嘴,心里某个角落又有些隐隐担忧,不知道胧月遇上这种事情会不会惊到。 太后收到信儿后更是气到啪啪拍了两下桌子,她养尊处优久了,细嫩的手哪里经得住这个,疼得她又倒吸了一口气。 竹息赶忙叫小丫鬟去取药来,亲自上前给太后上药,再开口时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太后娘娘您这又是何苦,齐妃娘娘许是一时糊涂,您作何伤了自己呢。” 太后一听竹息的安慰更是气都喘不匀了。 “她一时糊涂?她哪时聪明过!” “就她那个狗脑子,若是没受人撺掇会做出这种事来吗!能撺掇她的有几个?” 竹息知道自己这是撞枪口上了,挨两句训也不敢吱声,心里却止不住嘀咕,用脚后跟都能想到肯定是你的好侄女干的。 你也就欺负我是个奴才吧,训我跟训孙子似的,有能耐倒是管教住皇后啊。 可惜这话她只能自己放心里想想,只要全家老小不是集体活够了肯定不会吐露出来一丝一毫。 但太后要是能感知到她的心声估计能气到血压飙升的程度,毕竟自己确实没那个能耐管得住宜修,她这个好侄女的主意可是正得要上天了。 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训斥皇后,而是太后退休后的熟练工种——给皇后擦屁股。 皇帝是她亲生的,她能不知道这人的心眼子有多小吗! 更甭提那个驯马女还是他最近的新欢。 这老崽子照着柔则找女人就算了,如今还寻了个年世兰的替身宠的不像个样子,这事儿绝不会轻易过去,必须要赶在皇帝审问齐妃前出手,不然宜修被供出来就完了。 乌拉那拉家必须要有一个明面上没有污点的皇后才行啊! 敬妃摸不清齐妃的路数,聪明人动手需要仔细揣摩,但是莽夫的举动压根没有底层逻辑,敬妃认为除非自己是跟齐妃一样的脑袋,否则肯定是想不通对方究竟在搞什么事的。 她也无法第一时间猜透皇后的算计和背后推动的小动作,但这并不影响敬妃开启“众生平等”模式。 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但这等祸事都直接贴脸了,我不闹大那也忒软弱了,这不是擎等着日后谁都敢出手捏咕我两下子吗! 所以饶是皇后与太后百般算计,谁也没料到向来逢人见面三分笑的敬妃这次会发狠,直接派人兵分三路,皇后、太后处不算,还去养心殿请皇上了。 可想而知这姑侄二人匆匆赶到却见到了皇上时内心有多崩溃。 但最崩溃的还是齐妃。 齐妃觉着自己冤枉啊,她不过是犯了一个皇子额娘都会犯的错误啊,更何况这错误还没有铸成,怎么就会闹出来如此声势浩大的阵仗呢! “齐妃,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胖橘坐在高位,即便瞪大了也是一双豆眼,但里面蕴含着的帝王威严却不是唬人的。 跪在地上的翠果小腿肚都抖到抽筋的程度了,她深知自己接下来的寿数全在主子手里把着,即便垂着头却依然悄悄看向齐妃。 齐妃也是腿软到不行,她上一秒还在长春宫里原地转圈圈期待翠果成事,下一秒就见到翠果像只小鸡崽一样被提溜进来,紧跟着皇上更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质问于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鬼使神差,齐妃也悄悄扭头看了眼翠果。 主仆二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很是慌乱,彼此的眼神里都饱含着期待与惊恐,坐在上方纵观全局的胖橘却险些被气笑了。 怎么会有这种光有胆子却没脑子的人呢,就这水平还敢做坏事,怨不得弘时光长个子不长智商,全是因为随了他额娘! 齐妃还没找到狡辩的方式呢,宜修到了。 一见到皇上已在,宜修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但很快的掩饰过去,先声夺人朝着齐妃呵斥, “齐妃,你怎么会犯这等糊涂!” 敬妃的嘴角撇了撇,都是洞庭湖的老麻雀,谁还不知道谁什么样儿了? 皇后人一到就忙不迭扣帽子,一句话直接坐实了齐妃的错处,这里面保准是有她的事儿在。 换做旁人听了这话后肯定是要思虑几分,但是齐妃她又不是什么闻弦知雅意的聪明人,皇后朝她扔来一个屎盆子她不仅不急,反倒是一双眼睛都亮了几分。 “皇后娘娘来得正好,快替臣妾解释一二呀!” 感受到皇上的目光朝自己打量过来,宜修心头一梗,只觉太阳穴又痛上三分。 “齐妃,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本宫绝不会偏袒心有叵测之人。” 齐妃瞪大了双眼看向皇后,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咱们不是一伙的吗?”几个字。 坐在敬妃怀里旁观的胧月感觉自己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脚趾头在鞋里忍不住抠了抠鞋垫。 “皇后娘娘,您怎么能这样说呢?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弘时好吗,可惜后几个字宜修没给她机会说出来,直接强行打断。 “齐妃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也是当额娘的人了,怎会不知一个孩子对母亲来说有多么重要?怎么还会用这等极寒之物剥夺别人做母亲的权利!” 宜修就差一字一顿把话砸在齐妃脸上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齐妃作为额娘要为弘时考虑。 “臣妾、臣妾……” 齐妃不知是不是终于听懂了,垂下头来,音量明显低了许多。 第219章 胧月9 太后赶到时见到的正是这个情景,心下也是松了口气,甚至还升出几分感触来。 果然在这吃人的后宫待久了,再愚笨的女人也会发生改变,全靠运气又怎么会走到现在呢。 胖橘看似面无表情,但实际上也在盯着齐妃。 这么多年来他不可能对皇后暗地里不为人知的性子一无所知,但他需要一个稳定的皇后,若是真闹出什么丑闻来对他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但他眼看齐妃不作声了心里也颇为不爽,曾几何时这李氏也是年轻娇艳的简单性子,如今却也是失了那份纯白,不仅生了害人之心,还畏于威严不敢吐露真言,真是令他失望。 齐妃倒是不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做在这个狗东西眼里都是错的,而她的沉默不为别的,而是在思考皇后的话。 一个孩子对额娘来说有多重要,是啊,弘时就是她的全部,她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弘时。 还是皇后娘娘好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提点自己,帮助自己分析利弊。 既然叶澜依会阻挡弘时的路,那自己这个做额娘的拼尽全力都要为弘时扫清障碍! 于是场上的静谧忽然被打破,只见齐妃抬起头来,眼里仿佛盛满了决绝与坚毅。 就在她迅速起身时还不忘深深看向宜修,坚定的朝着宜修点了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宜修心里“咯噔”一下,总感觉齐妃这疯子要闹出什么惊天动地自己兜不住底的事情出来了。 围观看热闹的胧月更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齐妃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势,下意识抓紧了敬妃的衣袖。 齐妃这状态的确有些吓人,胖橘的一句“护驾”都到嘴边了,下一秒却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齐妃目光紧紧锁定了在场的叶澜依后,目的明确、简单粗暴直接奔她而去,还加上一段小跑助力,最后狠狠一头——撞到叶澜依的肚子上,最后直接顶翻了叶澜依! 在这一瞬间,全场都安静了……… 紧跟着齐妃就像是穷途末路最后放手一搏似的,又一屁股坐在了叶澜依肚子上,紧跟着被反应过来的叶澜依掀翻在地,继而二人彻底撕扯成一团,难解难分在地上连环滚动。 “哇——” 难得被端妃抱出来一回的温宜发出了一声惊叹。 她身子不好,出来玩儿的次数少得可怜,今日得见此场景完全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一样。 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热闹吗? 外面的大人还会打把式呢! “额娘,温宜想………” 端妃赶忙捻起一块糕点塞进温宜嘴里,借着给她用帕子擦嘴的架势实则悄悄捂住她的嘴巴。 崽啊,乖,听额娘的,你不想。 而此时场上两位选手的战况已经十分焦灼了,叶澜依的侍女都是新分配来的,跟她没那么大的感情,拉架主要靠嘴发力,声音又尖又高。 “啊——小主小心!天呐~~~齐妃娘娘别打啦,快住手啊——” 翠果倒是小小纠结了片刻是去帮主子拉架还是继续跪着,急的用膝盖在地上蹭来蹭去,好在还不等她自己得出答案来这场莫名其妙的争斗彻底被叫停了。 当然也全靠皇上、太后带来的下人齐上阵才能拉开这两人,可怜竹息一把年纪躲闪不及还挨了两脚,回到太后身边时都有些一瘸一拐了。 三巨头的脸色那叫一个连连看,打眼瞧着分明是如出一辙的难看。 胧月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最终定格在对面温宜小姐姐的脸上。 这咋还有个看热闹看到开胃的呢,瞅瞅这孩子炫的这个来劲儿,她都有些馋了。 温宜两颊鼓鼓的,像只寻觅到不少食物的小仓鼠一样,她倒是试图扒拉端妃的手想说些什么,只是每当她刚咽下去后给嘴巴腾出一些空间来,端妃就会迅速再填充进去。 “唔唔唔……唔唔……”吃不下了,我真的吃不下了,不要再喂了啊! 端妃与敬妃悄悄对视,知晓今日这场面闹得太过难看,接下来如何处理就要看顶头三位的,她们俩需要趁此时机赶紧跑路才行,有些热闹可是看多了会倒霉的! 等其他人都战战兢兢(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告辞后,场上只剩两个当事人和帝后与太后在了,胖橘攒了一肚子的火气再也憋不住,抬起胳膊就打算掷出手中的十八籽并怒喝一声。 “齐妃!你难道是彻底疯了不成!!” “堂堂后妃如市井泼妇般动起手来,生怕气不死哀家吗!!” 抢先胖橘一步暴喝的正是太后。 今日之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太后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这个年纪没当场撅过去她都有些欣慰自己身体不错了。 不敢龇牙咧嘴显露出痛楚来的竹息都恨不得帮腔,心里更是忍不住接上一句“就是就是”。 胖橘虽然被太后打乱了节奏,但作为大孝子,他能理解老娘被此情此景惊吓的心情,所以并没有对此感到不悦,重新酝酿好情绪后他再度开口。 “本宫万万没想到你们会闹成这样!” “如此往后,岂不是妃嫔间出现矛盾都要动些拳脚来解决了吗?生怕旁人看不见皇家的笑话是吗!” 胖橘:你大爷的!朕要说句话这么费劲吗?! 宜修又是突突突一通输出。 她怕啊,换做往常怎么糊弄都行,可是如今妃嫔之间都直接动起手来,这事传出去自己的后位都怕坐不稳了,更怕背负上乌拉那拉家女儿管家能力极差的名声! 毕竟普通人家也没听说出过这种热闹,第一例却在宫里先闹了起来。 叶澜依缘由做多了训马的工作,力气比养尊处优的齐妃强上不少,除了一开始被她的铁头功给攻击到和那一屁股外并没有吃什么亏。 但一想到如果不是狗皇上将自己带进宫就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来,她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身板挺直直的,半点挨训的态度都没有。 齐妃更是挨了叶澜依好几下招呼,整个人从头到屁股都疼,最后拼命蹬出去两脚还蹬偏了,误伤了拉架的竹息。 至于她本就稀薄的智商此刻更是被脑袋里的水一起搅和匀了,只记得皇后跟自己是一伙的事儿,张口就是告状。 “皇后娘娘,您不疼弘时不疼臣妾了吗?您怎么能看着臣妾被她欺负啊!是我没用,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和教诲啊呜呜呜………” 宜修:“。” 叶澜依你个没用的东西! 为什么刚刚不扯烂了她这张嘴呢!! 第220章 胧月10 经过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后宫纷争”,后宫也悄悄发生了一些变化。 首先是齐妃被胖橘直接降位加勒令禁足一条龙处理了,她倒还有几分不服气,眼巴巴指着皇后帮帮自己。 可惜这个行为让胖橘更加火冒三丈。 这是朕的后宫还是皇后的后宫! 朕是皇上,朕就是唯一的天理! 即便各种挣扎但依旧被齐妃反复拖下水的宜修也没落着好,齐妃的种种表现相当于在皇上面前把她钉死了,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厚着脸皮多替自己解释喊冤一会儿。 但国母身份牵扯了皇室的尊严,胖橘虽然不要脸但是格外要面子,于是皇后顺理成章“病”了。 至于“受害者”叶澜依,胖橘如今对她正是最上头的时候,按理来说肯定是不忍心苛责这个肖似世兰的女人的。 可眼前这个女人疯起来太吓人了! 世兰娇纵,可是捶朕小拳拳时都是柔弱无力,跟挠痒痒似的可爱。 今日亲眼所见叶澜依她对着齐妃哐哐就是重拳出击,胖橘很难不为自己考虑,万一哪天她发起狠来跟朕使出一招“胸口碎大石”来,还要不要命了? 再加上叶澜依头发衣裳都被撕扯到乱七八糟,看着活像是比武归来的女壮士,胖橘看着都感觉眼睛疼,直接也一同禁足了。 可怜太后都这个岁数了,没帮皇后擦干净屁股不算,身旁多年的老伙计还负了伤,又被小心眼儿子给迁怒了。 虽说她的确不算无辜,但被这个本就不够偏爱的大儿子好一通埋怨后依旧是气到心绪不平的程度,回到自己宫里更是越想越气,最后气出眼泪来了。 “先帝您怎么就这么早去了呢呜呜呜,丢下臣妾做这劳什子太后……” “我就没听见过谁家太后还要被皇帝指着鼻子臭骂的,您怎么就没把我带走呢呜呜呜……”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进宫,我不进宫我的胤祚就不会死……我的胤祚不死我就不会如此受人欺负……” 还在外间擦药油的竹息害怕极了,颤颤巍巍给自己耳朵里塞了两个棉球儿,保证自己能听到声音但又听不太清。 “我的命好苦呜呜呜……” 老天奶啊,你都当太后了你的命还苦,那我岂不是黄连成了精?! 竹息手上没停揉着痛处,心里的吐槽却一刻未停,足足嘟囔了整个值班时间。 …… 大概是后宫地位最高的人心气都不大顺,其他人更不敢闹出声响来招惹她们,倒是难得出现了好长一阵子安逸的时间。 然而有人对此很不满意。 不满的不是别人,正是温宜公主。 “没有武术看,唉。” 温宜托着下巴,小小的孩子故作幽怨,叫人看着格外童趣可爱。 可能是因为看过同一场热闹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胧月也收获了温宜这个小伙伴。 从前温宜每日都乖乖在端妃身边待着,基本不会走出宫室,这几日却格外活泼起来,日日都想要找胧月妹妹玩儿。 今日二人又在咸福宫一同玩耍,可温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常出门,导致她对外面的世界有些奇怪的认知,竟然认为上次的冲突是外面常有的热闹,这让胧月很是无语。 听见温宜再次遗憾没有“武术表演”可看,胧月思考片刻回应对方。 “温宜姐姐,那不是武术表演。打架是不好的事情,小孩子不可以学。” “哇,那是打架,好厉害啊,我都没见过!” 胧月更加惊叹了。 “好羡慕你呀,胧月,你是不是总能看到呀?” 胧月:“………不是的。” 这倒也不是很常见了。 “那什么时候还会有人打架呢?你额娘会打架吗?厉害吗?” 这问题太过犀利,胧月张了张嘴,最后欲言又止,只能扭过头来求助看向旁边饮茶的大人。 果然,敬妃只是既想笑又怕扣功德所以憋着而已,端妃却被温宜的话羞到恨不得把脸埋进茶盏里,装作自己全神贯注在品茶什么都听不见。 唉,大人果然都不靠谱。 求助失败的胧月只得将头转回来,试图再次跟温宜解释清楚这件事。 “小孩子不打架,打架不好!不要这种热闹!” 单纯的温宜是个好哄的孩子,思维很快就被胧月妹妹给转移到了别处,“那什么热闹好玩儿?” 这个问题倒是一下子问住了胧月,宫里哪里有什么好玩的热闹,后妃们要么算计来算计去,要不就是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罢了,真要是总有热闹就没空天天玩心眼儿了。 温宜觉得自己是个好姐姐,她察觉到自己提问后胧月妹妹一瞬间的萎靡情绪,于是伸手牵着胧月,一脸认真祝福对方。 “胧月妹妹不要不开心。” “希望马上有好玩儿的热闹,到时候我们一起看,一起开心!” 胧月的想法刚从‘这个祝福是不是有点儿缺德?‘转变成‘无妨,总要有些快乐建立在缺德之上’时,就直面迎接了当头一棒。 因为当晚敬妃就收到了心腹传来的消息,甄嬛可能要回宫了! 原本想来找敬妃撒娇要份甜点吃的胧月没想到自己会站在门外听到全过程,不由想起白日里温宜的真诚“祝福”。 好大一个热闹,咣当就砸自己头上了。 第221章 胧月11 如果说敬妃听到消息后震惊的点在于会跟自己抢孩子的人要回来了,那胧月则是完全惊讶于温宜的乌鸦嘴过于灵验这茬。 所以当第二日沈眉庄抱着胧月好一阵激动时,胧月的心思还放在温宜身上。 首先自己的人设便是刚出生不久就与生母分离,认知里的额娘只有敬妃一人。 这个时候她若是因为听闻甄嬛将要回宫便激动开心,恐怕别人不会感动这份母女连心的感情,而是觉得胧月这孩子成了精! 路要一步步走,饭也得一口口吃。 跟甄嬛认亲的戏码目前来看还有点儿远,胧月琢磨着还是得找点儿别的热闹看。 沈眉庄完全沉浸在嬛儿要回来了的喜悦当中,自顾自激动个没完,连不耐烦听她叨叨的胧月悄悄溜走了都没有及时发现。 …… “嘘,我是偷偷来找你的。”刚刚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的温宜鼓着脸颊小声抱怨,紧跟着又骄傲自己的‘逃跑能力‘一流,并没被人发现。 胧月瞄了眼自己视线范围内一二三四五个都不止的下人,决定还是不要打碎她的美好幻想了吧。 “温宜姐姐,你这样不对,小孩子偷跑会让大人担心的!”虽然对方也没偷跑成功。 “我想来找你玩,可是额娘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我才会偷偷出来的……我想跟妹妹在一块。” 温宜拉着妹妹的手晃啊晃,把胧月晃到彻底投降,不再人小鬼大般说教对方了。 “咱们去御花园玩儿吧!” 胧月不太情愿,御花园的地方又不大,她早就转悠腻歪了,更何况那还有超高的事故发生率。 身在后宫的重要法则之一即是: 珍爱生命,远离御花园。 温宜微微侧过头又思考了一下,再次提议了一个新的地点,“我们去东六宫看看吧,我还没怎么去过那边呢。” “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热闹看~” 跟小姐姐手拉着手朝东六宫进发的胧月冷不丁听见温宜的后半句直接一个趔趄,她眼下最听不得的就是温宜说想看热闹这茬。 关键是只要她一念叨,热闹它就真出来啊! 半个时辰后,眼看着鞋都险些跑飞出去一只的四哥面色惨白奔驰而来,胧月默默看向身旁的温宜,祈求这人早些收了这份神通。 “四哥这是怎么了?” 温宜从未见过四阿哥弘历这副模样,顿时有些摸不清头脑,还有些许的害怕。 早已知晓一切的胧月放空眼神,摇了摇头。 她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他眼下就是你想看的热闹吧? “二妹妹!三妹妹!” 弘历目睹了奶嬷嬷喝了绿豆汤后当场殒命、还是七窍流血而死的惨状,简直就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的状态,忽然见到两个年幼的妹妹,俩小豆芽弱小的身板在当下却给了他无穷的安全感。 “有人,有人要害我!有人打算害我!嬷嬷她!她!”弘历已然被吓到语无伦次的程度,死死抱住两个妹妹不撒手,勒到胧月都快翻白眼了。 “四哥……快松开妹妹!!” 温宜瞧见妹妹被四哥强行锁住的惨状,连忙使劲拍打对方,试图拯救胧月。 跟随胧月和温宜公主的下人们见状也是赶忙上前,七手八脚试图分开兄妹三人。 但是弘历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猛一见到这么多宫人下意识就是一哆嗦,只恨自己不能原地缩小躲在两个妹妹身后,手下更是加了几分力气,紧紧抱着妹妹不松开。 这三位可都是皇子皇女,宫人们谁也不敢真使劲儿撕扯,场面就此僵持在了一个奇怪的情形。 此时的胧月感觉自己明显呼吸不畅,情急之下倒也是顾及不了其他了。 只见她抬起腿来,接着便用尽力气狠狠向后踢去,随后便是一声哀嚎响起。 在场宫人虽然都经过了无数训练,但在这一刻却依旧是全部震惊到合不上嘴的程度。 即便是如此混乱的情形之下,温宜依旧没控制住自己的嘴,喃喃低语。 “果然……外边的热闹就是很精彩……” …… 景仁宫。 宜修手持着毛笔神色满意欣赏着自己刚刚写完的字,听到有宫女跌跌撞撞跑进来时也未生气。 剪秋先是呵斥了两句宫女不懂规矩,接着才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启禀皇后娘娘,四阿哥……四阿哥出事了!” 宜修看起来神色未动,眼底却仿若有道光浮过,唇角也几不可查翘了一下。 但紧接着小宫女的话就把她砸了个晕头转向,瞬间手里拿的毛笔都脱了手,直接砸在案上,甩了刚刚写好的字上一片墨痕。 “四阿哥正在被太医们诊治,说是、说是伤了那个地方!!” 提及这等私密处,小宫女的脸色红了红,说起话来都带了几分结巴。 而剪秋更是在她话音刚落便一脸震惊看向自己主子,瞬间失了言语。 天老爷啊~ 主子那药居然是冲四阿哥那处去的!! 怨不得自己前几日还在忧心,主子虽然打了不少的胎,但是像四阿哥这么大的属实不好打。 妙啊,不愧是主子,一出手果然直击要害,直接断了四阿哥继承大统的念想,无论如何皇上都不会选择一个私处有碍的皇子。 不愧是娘娘,此举真高啊! 宜修则是瞬间恍惚起来,难不成自己记错了,不是下了要人命的毒药?? 紧接着她便推翻了自己的质疑。 自己行的正坐得端,算计人都是直截了断的。 打孩子就是打孩子!绝不会搞出这种阴损恶心的路数出来,定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人插了一杠给算计了! 别让我找到是谁敢跟本宫玩儿这种恶心的花样,居然胆敢借自己的手算计人,宜修瞬间气势汹汹吩咐剪秋为自己更衣,立马去探望弘历。 剪秋更是好一阵星星眼。 瞧瞧主子这演技多么逼真啊,哪怕四下里都是自己人也在严格奉行“做戏做全套”的信念。 就问这后宫上下还有谁,还有谁! 主仆二人全然不知彼此的心境都快相差个十万八千里的程度了,但当下又不是细细谈心的时候,只得争分夺秒收拾好前去探望弘历。 第222章 胧月12 弘历虽然不太受宠,可是胖橘膝下的孩子少得可怜,扒拉来扒拉去各个都算是宝贝。 所以一听到四阿哥出了问题,太医们完全不敢怠慢,拎着医药箱就冲向了南三所。 与此同时其他得到风声的嫔妃也纷纷赶来,导致最后收到信儿的居然是胖橘这个亲爹。 不过来得晚也有好处,至少等他到了以后事发经过已经十分清晰,不至于像其他人一开始时云里雾里、紧跟着又听得一愣一愣的样子。 “有人想要害弘历,却不成想汤被下人喝了。” “弘历躲过一劫,惊吓之余想要寻人求救又遇见了温宜和胧月,然后情绪激动之下险些伤了胧月,胧月拼命挣扎所以伤了弘历?” 可怜胖橘一双小小的豆眼此刻却努力睁大到了极限,任谁来看里面都写满了“迷茫”二字。 事情就是这样个事情,可听皇上复述一遍后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后妃们赶紧都垂下头,生怕与皇上对视上。 就连太后都极为认真看着自己攥着的手帕,反正就是不看皇帝。 胖橘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对上了太医。 太医认真回想了一下,坚定点了点头回答道:“皇上所言极是,人在极端情况下便会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来挣脱束缚,胧月公主方才经历的应该便是这种情况。” 胖橘:谁问你这个了?? 我看你一眼是这个意思吗你就抢答! 可惜除了太医“捧场”外再无一人回应胖橘,他一肚子的话都没处宣泄,气得肚子又鼓了三分。 “岂有此理,竟然有人胆敢在皇宫内对皇嗣下手——” 胖橘一拍桌子,可是眼看着自己的话都快掉地上了也没人接,一时不知是生气还是尴尬更多。 太后秉承着自己年纪大了嘴不利索的原则就是不出声,笑话,你那仨瓜俩枣的皇嗣被下手又不是一回两回了,要不是老娘帮你保了两个,估计现在还是战绩为0呢。 这个倒霉催的幕后黑手不是宜修还能是谁! 给侄女擦了半辈子屁股,太后累了,这些年来她混的这叫一个里外不是人,儿子儿媳两边都没落下好,没一个拿她话当回事的。 以后爱谁谁吧,她管不了了! 呜呜呜呜自己的祚儿怎么就小小年纪夭折了,他若是还在哪有老四什么事儿,自己哪还用管宜修这个糟心玩意儿。 太后不接茬,宜修有些慌了。 她是不情愿听太后话的,但这不代表她不怕失去太后的庇佑啊! 宜修非常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太后这个姑母看在乌拉那拉家族的份上替自己遮掩,自己做下的事都够死三个来回的了。 “皇上别动怒,保重龙体才是。后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臣妾没有及时察觉也该受罚,皇上您……” “你还好意思说?你就是这么监管后宫的?!朕还有几个孩子够你失察的!!” 你爹个狗腿的。 宜修没想到胖橘还挺能顺杆爬,接着自己的话就是一顿突突,当着这么多人面是半点颜面也不给自己留。 简直是拿她的脸面当做鞋垫,扔地上不算还猛踩了好几脚! 瞧见宜修没捞到好,太后心里舒服多了。 该!让你嘚瑟,让你拿自己当天下第一大聪明,这给你能耐的,还不是让人一顿呲! 胖橘跟皇后发完邪火,用眼睛瞄着太后,寻思着老娘这会儿该主动提出整顿后宫彻查此事了吧。 太后生怕跟他对上眼,立马又开始仔细盯着手里的茶盏,至于出头是绝对不可能出头的。 乌拉那拉家如果非要指着自己一个老太太受尽窝囊气才能维持颜面,那还是快拉倒吧。 太后这段日子有些想开了,什么儿子、侄女的都不靠谱,有这功夫还不如没事找隆科多聊聊天呢。 甭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自己面前温顺贴心的很,绝对不会像这帮糟心玩意儿一样给自己没事找事做。 亲妈不接茬,胖橘这么要面子绝对做不出来开口求助的模样。 一转头看向别处,端妃听到温宜险些出事急匆匆赶来很是凌乱,此刻脸色苍白还在低咳,这个身子骨还是算了吧。 敬妃更是抱着胧月惊魂未定,脸上的泪痕都没干,难为她这个向来性子软弱的人急成这样,让她去查也不是那么回事。 齐妃都被撸成齐贵人了,还在长春宫里禁足呢,再说就她那个脑袋要是能干查案的活也不至于派自己贴身侍女大喇喇去给人下药了。 这么一圈看下来,胖橘心里对甄嬛回宫一事愈发坚定了,嬛嬛必须回来,后宫聪明的实在是不多了,朕需要你啊! “惠贵人你协助皇后查清此事吧。” “皇后失察,该罚,但若是查清此事的幕后黑手便可将功补过,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沈眉庄眼睛都亮了,嬛儿回宫一事备受阻挠她心里清楚,此时自己手头能够拥有权力,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好,说不定能帮上嬛儿。 与她情绪相反的则是皇后,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此刻的她。 皇上让她大庭广众丢了脸面,太后也不帮自己说话,沈眉庄又巴巴凑上来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最重要的是太医都说了,四阿哥无事,绿豆汤没喝,被胧月踹了一脚居然也无甚大事! 这死孩子的命可真硬啊。 但其实宜修是有些先入为主了,宫里的太医说话向来是不敢打包票,好话不敢说太满,不好的更是含含糊糊不敢说清楚。 宜修觉着胧月年纪小,踢一脚能有多大的力气,便觉着弘历没事。 可是此刻躺在榻上还在持续冒汗的弘历弓着身子动都不敢动,他清楚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有多疼。 简直是鸡飞蛋打的程度啊!!! 但是作为皇子,作为爷们儿,且不说他现在还有没有那个高呼疼痛的能力,就算有,他也不能直接宣称自己某处疼到像是“散黄儿”了啊! 什么奶嬷嬷,什么七窍流血,对于现在的弘历来说都不如眼下的疼痛和三妹妹来得可怕。 第223章 胧月13 皇后为了阻止甄嬛回宫想了许多对策,但哪个“异象”都不如四阿哥现状来得直接。 沈眉庄奉命查案,天不亮就早早到景仁宫求见,简直像粘牙糖成精了似的,硬是要粘到宵禁才肯告辞。 宜修明示暗示许多次她都装傻充愣,任你怎么说,我就是一屁股坐这儿不动弹。 要说沈眉庄有什么攻击性确实是没有,但不咬人不代表不膈应人,宜修就被膈应了够呛,前几日还在推辞自己头风复发,这两天脑瓜子就真的开始嗡嗡作响起来。 但是沈眉庄依旧没放过她,甚至亲自请缨为皇后侍疾,恨不得一天喂宜修八碗苦药汤子! 宜修心里这个苦哇,感觉像是泡在黄连汤里了一样,苦透天灵盖了。 但宫里另一处还有个“苦瓜精”情绪也很崩溃,那便是蛋蛋受挫的四蛋。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可弘历真觉得自己好像不大行了,因为某处实在是太疼了! 但凡他手里面攥着一丝属于自己的人脉都会绑进来个太医给自己好好诊治一番,可惜他啥都没有,原本就可怜兮兮的队伍下线了一个奶嬷嬷后更显得可怜。 如实向太医说清,那就会是众人皆知的下场。 咬死不说,装作自己并无大碍,万一真落下什么隐患可怎么办呢。 两个不同的抉择反复在脑海里做斗争,要说弘历不愧是能当渣渣龙的人,都疼成这样了还能忍着继续权衡利弊。 没看他的贴身太监王钦连觉都不敢睡了嘛,生怕自己一觉睡醒就拥有了个“情同姐妹”的主子。 弘历最终还是吃亏在了手下无人一事上,身后没有个靠谱的长辈为他思虑谋划和传授经验,他到底还只是年岁不大的少年,哪里懂得“少壮不珍惜,老大徒伤悲”的道理呢? 少年人的自尊心,以及内心深处隐隐知晓若是这处有碍被皇阿玛知晓便会错失什么重要的资格,最终选择了隐瞒自己的真实情况。 于是他和太医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太医:我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严重,但是四阿哥看起来又好像不太严重,如果我直接跟皇上禀报了但却虚惊一场那就是我的下场很严重了。大概只是我医术不精,思虑过多。 弘历:太医都没说我问题严重,那大概就只是疼了一些而已,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影响。如果我此时跟太医抱怨疼痛岂不是显得我很软弱无能,连这点苦都吃不了,皇阿玛定会对我感到失望。 双方对彼此的认知都有些模糊不清,最后传到胖橘耳朵里就是无甚大事的结果。 胖橘很是惊讶,当日弘历疼成什么样子他可是亲眼瞧见了,这么快说好就好啦?? 果然年轻就是好啊! 胧月心里倒是怀揣着十分微薄的愧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屡次上门去探望弘历。 这个狗东西登基后渣透了,也没顾念什么兄妹情分,原身过得不好也没能耐给她做主,挨自己一脚绝对不冤! 但真要是众目睽睽之下被她一脚踢飞了继位的可能也不太好,自己该关心还是要关心的。 可惜她忽略了当事人的意愿。 如今弘历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这个三妹妹了! 他不理解如此小小的身子到底是如何爆发出大大的能量,反正一见到胧月他就蛋疼。 “四哥,你好些了吗?” 胧月一开口,弘历的脸都下意识皱成一团。 “嗯?四哥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次充满关心连续发问的是温宜,作为自认为“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公主,她就差每天都来阿哥所追更最新情况了,十分关心四哥的后续。 “无事……多谢两位妹妹关心,四哥只是……只是有些牙疼罢了。” 弘历强行从牙缝里挤出来两句回答,虽然疼痛之处被他张冠李戴到了牙上,但疼却是实打实的。 “四哥是偷偷吃糖吃多了才会牙疼吗?” “不可以吃那么多糖哦!” 正赶上弘历吃药的时间,温宜一心认定四哥是吃糖导致的牙疼,紧盯着他喝药汤子不算,还扣下了一旁蜜饯。 弘历发自内心认为自己如果再跟这俩活爹相处下来,自己怕是离见奶嬷嬷不远了,这药喝下去都没有自己心里苦。 有没有人能救救我啊!! 即便胧月没有听见弘历的心声,但透过对方的表情也能察觉出来他那半死不活的心境,连忙拽走好姐姐温宜,避免弘历继续遭受“攻击”。 温宜自小就身子不好,闻多了欢宜香又因哭闹被灌过安神药,还受过木薯粉那遭罪,喝药对她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般简单。 所以她离开时还不忘叮嘱下人记得转告太医: “四哥牙齿痛,不能吃甜的,也可能是生了火气,叫太医抓副祛火的方子。” 胧月心里为弘历默哀三秒,被温宜这通关怀,也不知道是你的福还是你的孽,只能祝你好运了。 …… “也不知我究竟何时才能回宫。” 甄嬛轻抚过小腹,喃喃自语起来。 “眼下皇上特意嘱咐温太医照料您的身子,关心的紧,定会尽快迎您进宫的。” 槿汐刚刚安慰完甄嬛,话音未落就听见了温太医的脚步声。 甄嬛自是担忧的,她要回宫救远在宁古塔的父亲母亲和妹妹,可自己的肚子实在不能耽误下去了,后宫里眼睛尖利的人不知几何,这番铤而走险若是败露了谁也承受不了后果。 温实初知道嬛儿妹妹总是有无尽的勇气做出各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出来,作为一个优秀的舔狗,他能做的只有奉献自己帮助对方。 如今嬛儿妹妹对宫中情况十分不了解,自己定要将打探好的消息尽数告诉她才行啊。 “……宫中出了许多乱子,这才让你回宫一事被耽搁了……” 甄嬛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皇后绝不会坐以待毙轻易让自己回宫,这些事情绝对是她折腾出来的! “……四阿哥的奶嬷嬷被人所害,至今还没有查到幕后真凶……” 皇后果然心狠手辣,居然对这么大的皇子下手,真是个狠毒的女人! “……四阿哥正在养伤,应该很快就好了……” 嗯? 四阿哥怎么受伤了? 他不是没喝到下了毒的汤吗? 难道皇后还留了后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对着四阿哥竟是穷追猛打吗?! 甄嬛心里疑惑不解,同时也问出了口。 温实初:“。” 我该怎么解释,这事儿跟皇后不皇后的关系不大,跟你闺女的关系反而更大一些呢。 第224章 胧月14 甄嬛到底还是回宫了。 四阿哥卧床养伤,皇后头风复发,看起来后宫近来的风气确实有些萎靡,再加上也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阻挠,胖橘这次并没有选择为甄嬛准备声势浩大的半幅皇后仪仗架势迎她回宫。 可是嬛嬛都为自己怀了孩子,用原本的位份敷衍过去又很不像话,再加上搞出废妃再回宫总觉着哪里不大光彩,胖橘又怕老八的手下们知道后蛐蛐自己。 最后还强行编排出来一个“甄氏受祖宗庇佑,夜间忽而收到托梦,仙人钦定此女身负福运,甄氏甘愿孤身进入佛门之地、以自身气运为代价为大清祈福”的糊弄鬼说辞。 反正三年之期已到,人家一个小女子为我大清奉献自己苦修三年,你们能坐在家里好好吃饭都有她一份功劳,朕迎她回宫怎么啦! 这绝不是朕出尔反尔毫无音讯,而是朕心怀感恩,感念为我大清奉献自己力量的人罢了! 大臣们倒是没有谁是吃饱了撑的,莽到直接戳破皇上那张老脸的选手,但心里头也都不是很高兴。 毕竟你是皇上你老大,你说啥是啥。 可你也不能真拿我当傻子啊,连编瞎话都这么不考虑我们智商,真是谢谢您了。 一看平时批折子以外的空闲时间就没少看些什么有的没的吧! 但无论如何,身负“为大清祈福成功归来”美名的甄嬛喜提新封号,当然还是取自‘往日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的熹妃。 荣升熹妃的甄嬛并不开心。 她本以为自己彻底失去了挚爱之人,这才会破釜沉舟重新回宫,却不想谋划许久的计划就在成功之日,她竟然会与爱人再次相见。 即便曾经是相知相许的恋人,可阴差阳错踏上这条不归路,甄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可能再回头、也没有后路了。 ‘对不住了,允礼。’ 甄嬛心里暗暗想道,面上却不敢多泄露出一丝情绪,身板挺直踏上了回宫之路。 如果说宫门口演的是一遭虐恋情深,那么躺在寿康宫里抠脚的太后处大概是象牙山的故事。 竹息再次几近崩溃,她服侍了太后娘娘大半辈子,没想到临了临了晚节难保,太后居然朝着诡异的方向狂奔而去刹不住闸了。 估计宜太妃来了都会害怕,当了大半辈子温柔解语花的德妃娘娘如今竟是放飞自我到了亲自抠脚的地步!! “娘娘身子真是爽利,动作如此轻盈。” 这么不要脸的话出自隆科多之口。 太后一朝想开了便彻底放飞自我,但是对隆科多也少了很多好脸色。 之前关怀他不过是为了皇帝,如今皇帝也没多领自己这个当妈的情,自己还何苦为他付出呢,如今隆科多来了她都命竹息垂下纱帘,懒得看仔细对方那张老脸影响胃口。 但男人可能八字是属贱皮子的,太后这般举动反倒是让隆科多求见的愈发勤了许多。 她为何对我爱搭不理了? 是皇上对我不满了吗? 还是她……心里另有所属了吗! 于是太后在里面无聊到抠脚,隔着一道帘子隆科多看不真切对方的举动,影影绰绰下仿佛是瞧见对方做了一个什么舞蹈动作? 不清楚,但夸就是了。 竹息有些受不住了,她也是一把年纪,放在宫外怕是能当曾祖母的年纪了,却还要旁观这种隐隐作呕的中老年夕阳红曲目,一时间肠胃和精神都遭受了不小的冲击。 还不如去宫门口看甄嬛回宫的热闹呢! 竹息有竹息的懊恼,胧月也有胧月的苦闷。 对于自己亲妈回宫一事遭受冲击最大的人里,绝对有敬妃这个养母的位置。 常言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亲妈给予了最珍贵的生命,可小心呵护着她长大的却是敬妃。 咸福宫的宫人看着胧月公主没有如往常般快乐玩耍,而是小心翼翼观察着敬妃的神态,最后轻轻伏在敬妃的膝上,守在屋子里的宫女一时间险些守不住眼泪。 主子有多疼爱胧月公主是她们有目共睹的程度,可如今公主的亲额娘回来了,主子心里不知该有多苦呢。 “额娘,胧月怕。” 自打知道甄嬛要回宫敬妃的心里便乱作一团,提前两日就告病不出,今日也未去凑那个热闹。 即便她再想努力表现出风轻云淡的神态来,明明心事重重却依旧努力隐藏好情绪,生怕自己先乱了阵脚。 一听见胧月说怕,她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揽过女儿进怀里。 “怕什么?胧月不怕,额娘在呢。” 肉乎乎的小女娃抬起头来,神情专注看向敬妃,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无比,“胧月怕额娘不开心。” 敬妃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是她的宝贝胧月啊,世上最好最好的小公主,一句话惹得她心都化了。 “额娘、额娘没有不开心,胧月不怕啊。” 胧月伸开胳膊环抱住敬妃的脖颈,用自己的脸蛋紧紧贴住对方,动作里全然是满满的依赖感。 额娘,这辈子我一定要护你平安无恙,我永远都是你的崽崽。 胧月没有把话说出口,只是反复蹭敬妃撒娇。 甄嬛作为原身的亲生母亲,她不是不爱胧月,可是她的心里爱了太多人,胧月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她对皇上由爱生恨,她因挚爱的家人被皇上发配而自请出宫,即便为襁褓中的女儿找了照料的归宿还特意取了个能让皇上多触动三分的名字,但在许多选择面前,她舍弃的是胧月。 她又爱上果郡王,那对龙凤胎从呱呱坠地再到精心照料长大都在她眼前,明明是三个儿女,但胧月比不过灵犀和弘曕。 甄嬛会想尽办法送弘曕继承允礼的一切,会拼尽全力阻止灵犀和亲远嫁,但是对胧月却只有无尽的遗憾和感伤。 胧月鼻子酸酸的,仿佛与原身的情感在这一刻达到了共鸣。 没有人能在这个问题上轻易与自己达成和解,许多人穷尽一生都难以接受自己不被父母深爱的事实。 而胧月最难以走出来的便是,她的额娘爱她,最爱的却每次都不是她罢了。 第225章 胧月15 安陵容见甄嬛风光回宫,心里一时说不清楚究竟全部是嫉恨还是夹杂着细微的庆幸与欣慰。 但无论是哪种情绪主导,此刻都不应该交恶。 所以安陵容亲自登门拜访甄嬛,言语里恭贺对方不仅“祈福成功”重新回宫,如今又再度有孕,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甄嬛早已对安陵容没了曾经的信赖,把对方的来意标记为单纯的商业客套和刺探情报,为此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毕竟自己初初回来,每一步都要小心仔细盘算好,生怕在哪处细微末节的地方出了差错。 可这安陵容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来得还挺勤,从前没发觉她的话居然有这么多,如今叭叭叭起来吵得甄嬛那叫一个头昏脑涨。 槿汐私下里也有揣测,认为安陵容心怀不轨,是故意要打扰甄嬛,好让她无法安心养胎,进而达到影响甄嬛身体的目的。 甄嬛琢磨琢磨也认可了槿汐的话。 毕竟她实在想不通除此以外还有什么理由会让曾经安静恬淡的安陵容变成了话痨。 但其实她们主仆这次确是冤枉安陵容了。 把安陵容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只需一个话多淘气的胧月而已,别说安陵容了,满后宫经常接触这孩子的划拉划拉,没看沈眉庄现在也格外絮叨吗? 毕竟胧月奉行的原则是选择性听话,长久性叛逆。 当初安陵容有多期待自己可以培养出一个调香大师,后来被倒霉孩子做出臭屁味儿和烂泥味儿的香薰时就有多崩溃,日子久了难免变了脾性,变得话多也很正常。 安陵容自认为虽然曾经对甄嬛下过黑手,可是也没少用心关怀她的女儿、更加没少被她闺女折磨,不求有功劳但也是有苦劳在的。 可甄嬛又不清楚她都经历过什么,面对安陵容的行为生出了许多的不妙出来。 甄嬛猜测皇后想要将她高高架起,给她安上各种奢靡成性的不好名声,而安陵容则是用魔法攻击来干扰自己的心态,目的都是不想让她好过。 她必须要找到一个可以暂时堵住敌方攻击的法子出来,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最近七灾八难的四阿哥就是一个好理由。 虽然这次她没有弘历生母的名分,但作为打出名号来的着名祈福选手,虔诚为皇上的子嗣祈求平安也是个很好的名声。 她一心为胖橘的儿子着想,如果这时候还有人想要往她身上泼脏水,或者透支她的体力,闹出来事端皇上和太后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甄嬛打算的挺好,但她忽视了当事人的意愿。 弘历对甄嬛的印象还是当初在圆明园温柔对待自己的莞娘娘,一听对方心里还挂念着自己,给弘历感动的那是一塌糊涂,连连感恩。 然而这略显浮夸的感恩戴德只维持了两日,在王钦从旁处打听到熹妃其实是胧月公主的生母后,弘历的情绪戛然而止。 她俩居然是一家的! 那还感恩个屁,这哪是一心挂念着自己,我看分明这是在警告! 莞娘娘已经不是曾经的莞娘娘了,她有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真的关心我呢,现在做这些不过是为自己的孩子做遮掩,怕他记恨胧月罢了。 甄嬛也是万万没想到情绪出现纰漏的居然是弘历这倒霉孩子,自己这个做长辈的好心给你祈祷,你还偷摸朝我翻白眼,真当我看不见呐! 也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毛病,好好个半大小子,不高兴起来居然还噘嘴。 甄嬛拍拍胸口,压下一阵反胃,但也不清楚是孕期反应还是单纯被弘历给恶心的。 弘历人微言轻又没太多心腹,生起气来也只是躲在卧室里把被子蒙过头,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无声呲牙罢了。 自打受了胧月那一脚,弘历总感觉哪里出现了不同,但他又说不清楚,询问下人后也是无果。 他的下人基本都是进宫后从内务府调来的,对这位四阿哥并不是十分熟悉。 唯二熟悉他的两个人其一折在绿豆汤上了,另一个就是王钦。 王钦倒是的确瞧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了。 可他不敢说啊! 他总不能说四阿哥近日说话都开始细声细语起来,偶尔还会出现奇怪的语气助词吧。 “王钦,你真没发觉我哪里不对嘛?” 被光荣点名的王钦避无可避,只能假装忽视了主子那个带着颤音的“嘛”字,眼神坚毅充满信念感晃了晃头,“没有,您一切正常。” 弘历点点头,但也没对王钦抱多大希望,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手里的镜子上面。 王钦都快哭了,谁家主子爷好好的这么爱照镜子呀,宫里的娘娘们也不过如此了。 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这日子往后可怎么过啊! 甄嬛在弘历这碰了个软钉子,但她又没真生过这么大的儿子出来,并不了解这么大的男孩是什么性子,只单纯觉得时过境迁,弘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单纯的小小孩童了。 她换了个方向,决定为自己拉拢几个队友出来,只有她自己和眉姐姐二人是不够的,不说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 她选定的第一个臭皮匠是性子独特的叶澜依。 此女瞧起来就很不同,不是那种弯弯绕绕的性子,很是特立独行,并没有来往密切的嫔妃。 甄嬛决定首先向她抛出橄榄枝。 结果叶澜依不仅拒绝了对方的示好,恨不得还在地上踩两脚,最后啐一口上去! 胖橘对她的新鲜感还没过去,她被翻牌子的次数在整个后宫依旧是遥遥领先的存在。 胖橘知道她的性子跟其他女人都合不来,没有要好的宫妃,有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就会跟她念叨念叨,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听。 正巧前一日晚上,胖橘跟叶澜依说到了甄嬛。 “其实你与熹妃的性子是有些相似的,都有些倔强在。” “当初她刚生完胧月就出宫了,这几年也受了不少苦,好在如今脾性软了许多。” “朕想着叫胧月跟她一处培养培养感情,毕竟是亲母女,可又想着她如今是双身子,怕是没那么多的心力既要养胎又要照顾胧月。” 胖橘絮絮叨叨一箩筐,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朕是多么感天动地的好阿玛和好男人啊! 叶澜依却只提取到了一句关键词语。 胧月是熹妃生的! 那个害自己每次还要偷偷摸摸吃避孕药的小崽子是熹妃生的! 熹妃是吧,你小汁等着! 第226章 胧月16 甄嬛完全理解不了自己离宫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后宫风气变得如此扑朔迷离。 安陵容絮絮叨叨,四阿哥不好摆弄,叶澜依冲着自己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有一丝挫败感油然升起,甄嬛忍不住叹了口气,静静坐在榻上看向窗子外的风景,右手不自觉抚摸着她的小腹。 明明是装饰出华丽非凡模样的宫殿,却莫名散发出一股子寂寥的味道。 槿汐与浣碧对视一眼,用眼神完成了一套无需出声的加密通话,最后得出结论——需要搬救兵。 不曾想浣碧去寻沈眉庄时正遇上了一场大战。 咸福宫。 “胧!月!!” 浣碧刚寻到咸福宫处,甫一进门,迎面一只鞋险些直接拍到自己脑门上,吓得她瞬间一个紧急闪避,差点没把自己晃倒。 紧接着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察觉到仿佛有一股力量牵扯住了自己……的腿? 浣碧低头,视线先是落在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掌上,紧接着转移到了一张与小手尺寸完美匹配的肉肉脸蛋上。 “掩护我一下,辛苦了。” 浣碧脑袋里升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小孩儿还挺懂礼貌的。 紧跟着第二个念头就是:这小孩儿是谁?胧月公主??长姐的女儿??? 可眼前的情况很显然没有给她走流程的时间,什么关怀慰问观察之类的都不大行,因为怒气汹汹的敬妃马上就要杀到浣碧眼前了。 好在沈眉庄及时拦住了敬妃。 “敬妃姐姐,胧月年纪还小,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对你跟她讲道理就好了,这么凶会吓坏孩子的!” 沈眉庄能不清楚胧月是个小淘气包嘛,可是有句俗话说得好,刺猬摸自己孩子都光溜儿。 沈眉庄也是亲眼看着胧月长大的,说是“干娘”但比亲妈都费心多了,一看见敬妃暴走,她的护犊子技能瞬间启动,生怕胧月挨揍。 浣碧拖着胧月这个小尾巴缩在沈眉庄身后,一左一右探出头来观察“战况”。 浣碧心里回忆着三年前敬妃娘娘的神态,怎么看都跟眼下这个暴躁的老母亲形象不太搭边啊,难道这城里头的人都这么善变吗? “你就知道护着她!要不是你总惯着她,她会惹出那么多祸来吗?” 敬妃早已不复曾经的端庄模样,整个人怒气冲冲对着沈眉庄就是连环拷问,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上次她去安陵容那里说是学制香,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拿了我的鞋子带去,说什么想要给我熏出一双有香味的鞋,结果给我用火烤成这样!” 敬妃手里仅存的那只鞋面上果然有几个洞。 沈眉庄下意识就要回头看向胧月这个小倒霉孩子,但眼前拦住熊孩子挨揍要紧,她强行忍住没有回头,嘴上还继续替胧月狡辩。 “姐姐,胧月她才三岁,做事肯定不周全,但她心意是好的啊,是想为你付出嘛!” 被大庭广众下“审判”,胧月的手不自觉用力抠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换做小孩子的身体后总会做出莫名其妙幼稚的事情出来,就好像压不住这具身体的孩童本性一样。 浣碧大惊失色。 因为胧月抠的是她的衣裳啊! 虽然理智上不相信,但眼睛却紧紧盯着胧月的手,生怕胧月给自己衣摆上也抠出几个洞来。 前方的辩论还在继续。 “好,你说她烤鞋是为我好,那她带着温宜去探四阿哥病,结果把人又探躺下了怎么解释!” 敬妃忍不住抓了抓头发,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可见被闺女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沈眉庄再次惊讶,胧月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干娘不知道的啊,这茬又是啥时候闹出来的?! “这真不怪我!” “我说不去不去的,温宜姐姐非要拽我去,结果四哥一见到我俩就后退。” “温宜姐姐拉着我越上前,他就越退的厉害,结果因为他倒着走看不见路,就摔了!” 胧月嗓门不小,替自己嚷嚷着解释,震得浣碧耳朵里嗡嗡的,好像还带着回声似的。 沈眉庄听胧月说完立刻跟着点头,“敬妃姐姐你看孩子都解释了,这又不怨她,肯定是……四阿哥的身体没恢复好!对,就是这样!” 敬妃神色幽怨看向沈眉庄。 你可真能胡说八道啊。 四阿哥身体为啥没恢复好?这事要怪谁你心里还没数吗?就算他再不是个东西,那也不能可着他一个人嚯嚯啊! 浣碧再次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睛很是急切,连身后的胧月公主会不会抠她裙子都顾不上了。 你们倒是继续说啊,这段我还没听过呢! 沈眉庄也是忽然反应过来,四阿哥上一次被撩倒就是全靠胧月这个小巴图鲁做出的优秀贡献,怕是对胧月留下了心理阴影才不敢靠近,没成想这回因为太害怕结果又躺下了。 “胧月,不要总找你四哥玩儿,弘时身子骨硬朗,脾气还好,你下次找他玩儿。” (弘时:啊嚏—— ) 浣碧再度吃惊。 胧月公主的杀伤力究竟是何级别的?? 居然能用得上“身子骨硬朗”这种筛选条件,这也忒离谱了吧! 敬妃听完沈眉庄的话后直接气到跺脚。 “那是身子骨硬不硬朗的事儿吗!谁都不要拦着我,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育教育她!!” 接收到挨揍信号的胧月瞬间缩头,死死扯住浣碧的衣裳不放手,一味躲在她背后。 浣碧压根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手比脑子快半拍,直接伸手扯住了沈眉庄的衣裳。 于是咸福宫的景象变得十分奇异起来。 敬妃气势凶猛上前,沈眉庄一马当先左右阻拦,浣碧紧紧拉着沈眉庄的衣角不放跟着左右闪躲,而她身后还坠着一个小尾巴胧月。 好一阵酣畅淋漓的蛇形走位。 守门的侍卫都看呆了,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事,示意他看向院子里的景象。 另一个侍卫是刚换班过来的,并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瞧见此景发自内心感慨了一句: “敬妃娘娘可真是一位好额娘,还会带着公主做游戏呢。” “我小时候也喜欢跟小伙伴玩这个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哈哈!” * * * 第227章 胧月17 敬妃也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研究出来胧月这个小玩意儿的,气人的时候是真气人,可是贴心起来又是最温暖不过的小棉袄。 咸福宫已经从鸡飞狗跳的老鹰捉小鸡进行到了胧月乖乖认错并贴着敬妃脸蛋撒娇的步骤,全程活动量不小的沈眉庄和浣碧瘫在旁边歇气。 “呼——呼——” 沈眉庄听浣碧喘粗气就跟拉风箱似的,十分不解看向对方。 “在宫外自力更生三年,你也没锻炼出来啊?” 浣碧气还没喘匀,根本答不了话。 真是搞笑,我在甘露寺最累也不过是打水和抱柴火的活,无论哪个也不用跑来跑去左右闪躲着进行啊! 被闺女安抚好的敬妃平静了不少,注意力这才放在浣碧身上,一想到这是甄嬛的贴身婢女,敬妃的眉毛就快直接竖起来了。 “你来做什么?” 浣碧差点被她给气笑了。 多新鲜呐,感情您刚看见我是吗?难不成刚才是个木头桩子跟你们舞龙舞狮半天吗? 沈眉庄此刻也回神儿了,对啊,刚才没顾上问浣碧是干什么来的! 难道是嬛儿想见胧月? 做母亲的想见孩子倒是天经地义,可当初皇上直言胧月只有敬妃一个额娘,胧月从来不清楚自己生母另有其人的事,冷不丁见面这孩子能接受吗。 敬妃怕是也不能接受,她自己可是亲眼看着敬妃这三年有多疼爱胧月这个孩子的。 如果真要是两边掐起来,自己帮肯定是帮嬛儿,可是……她们俩加起来也扛不住敬妃几拳啊! 沈眉庄扭头看向同样经过运动后却能够保持呼吸平稳的敬妃,心里升了几分胆怯。 不然,先劝劝嬛儿别着急,等等再说? 总不能让她刚回宫,连一个新帮手都没拉拢到就先挨顿揍吧? 更何况嬛儿有孕,敬妃肯定要顾及,那遭殃的岂不是就是她自己了?! 老天奶啊,浣碧千万不是带着这个念头来的,这要是冷不丁拉着自己当同伙开口提这茬,今天她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沈眉庄脑袋里跑了好一阵火车,浣碧则是恨不得一拍脑门狠狠骂自己一通。 自己明明是带着任务来的,是为了找惠贵人安抚主子,怎么玩儿上老鹰捉小鸡就忘了呢! “回敬妃娘娘,奴婢是来寻惠贵人……” 沈眉庄怕啥来啥,一屁股没坐稳,直接坐地上了,想也不想张口就是反驳,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行!” 浣碧:? 敬妃:??? 胧月也再度探过来脑袋,兴致勃勃看热闹。 …… 甄嬛并不是什么轻易会认输的性子,再加上她现在身负重任,更加不能气馁,所以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结果她都吃完一碗面条两份点心了还没看见浣碧回来,心里顿时慌了起来。 “槿汐,浣碧不能是遇见什么事了吧?” 她手底下可以信赖的小弟就这么两个半,要是搭进去一个可不是什么小事,更何况浣碧还是自己庶妹,甄嬛心里止不住的焦躁。 槿汐也纳闷浣碧就去找个人而已,怎么能找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但事有轻重,眼下安抚主子心态为首。 “娘娘放心,浣碧姑娘机灵的很,就算是遇见什么事情一时绊住脚了也不用担心。” 槿汐不安慰还好,一安慰甄嬛更慌了。 你说浣碧机灵? 这标准得低成什么样子啊。 就在甄嬛坐不住打算去找浣碧时,当事人慢悠悠的回来了。 “你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甄嬛起身走向浣碧,焦急上下打量浣碧一番,好在是没看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浣碧来不及感动长姐的关心,遭受了剧烈冲击后整个人木木的,慢了半拍才回话。 “娘娘放心,我没事的,只是去寻惠贵人时扑了个空,又去御花园和其他处各走了一遭,这才耽误了时间。” “没事就好。”甄嬛拍拍浣碧的手以做安抚,“你也折腾累了,去歇一会子吧,槿汐陪着我就行。” 见到浣碧退下,甄嬛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她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贴身婢女的性子,浣碧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当然能察觉到,不说浣碧她不是这样会耐心寻人的性子,就刚刚那番听起来滴水不漏的说辞就足够反常了。 别说甄嬛这个主子,就连槿汐也发觉不对劲。 按照浣碧的性格,找不到沈眉庄早回来不说,肯定还要脸色不好,嘴上嘟嘟囔囔个不停。 怎么可能会这般平淡。 “娘娘,浣碧她难不成……” 槿汐脑海里浮现出浣碧上一次被曹琴默拿捏住把柄做出的事情,语气里带着试探。 甄嬛下意识否认,毕竟在宫外抱团取暖的情谊如此深厚,她绝不会轻易怀疑揣测身边人的忠心。 可浣碧又确实有些反常,摸不清真相她又实在是不踏实。 “再观察几天看看吧。” 槿汐没有再开口,只顺从着点了点头。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们越观察越心惊,因为浣碧几乎每隔个一两日就会悄悄寻由头出去一趟,甚至有一次小允子还撞见了她回来时偷偷藏了什么东西进怀里的动作。 至此,甄嬛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浣碧要是真的来了个“二进宫”,她倒是可以以身涉险,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不能冒这个险。 这是能将爹娘和小妹从宁古塔救回来的宝贝,也是她和允礼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留下来的珍贵礼物,甄嬛不敢用孩子来赌浣碧的忠心。 她决定给浣碧最后一次机会,和她开诚布公好好谈一谈,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叫来面对着如同“三堂会审”般局势的浣碧眼神瞬间变得迷茫起来,但当她听见甄嬛厉声问询“你究竟瞒了我什么事情”时下意识心虚的神态,即便隔着槿汐和小允子两个人,甄嬛也依旧看的真切。 “浣碧,我究竟是哪里对不住你,能够让你一而再的与我出现隔阂,去投奔他人。” 甄嬛心头一酸,质问的语气里带着伤感。 而浣碧却闻言猛的一抬头, “啊?”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第228章 胧月18 浣碧没想到自己暴露的这么彻底,更没想到会被打上二次背叛的名头,一时间急的不成样子,恨不得能原地转几个圈的程度。 “我没有,我真没有!” “我只是……只是……”浣碧想起沈眉庄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可眼前这个情形要是不解释清楚就完蛋了,保密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我只是偶尔去咸福宫看胧月公主!” 浣碧紧闭双眼,大吼出来了真相。 老鹰捉小鸡那天沈眉庄耳提面命不让浣碧回来提及胧月,为此不惜在背后疯狂给敬妃形象夸大到离谱的程度,包括不限于她如今可以一拳把墙捶个坑之类的离奇技能。 反正夸不夸张暂且不提,浣碧是信了,毕竟她险些一进门就被敬妃用鞋命中面门,完全相信敬妃这人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这也是她当日浑浑噩噩回了永寿宫后完全没有提及咸福宫字眼的原因。 本来这事儿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可变数出在了胧月身上。 严谨一点来说,是胧月这次带的那个金手指,居然还是个隐藏被动技能,会毫无规律触发、自动学习某一目标身上的特质,譬如胧月之前的调香、学习天赋。 然而这次胧月获得的学习成果是……红配绿。 敬妃脑瓜子有些生疼,刚消停没两天,好好的闺女怎么审美又突然拐了个弯,奔着红配绿赛狗屁这种极端搭配去了呢? 胖橘虽说人长得丑,但是审美还是相当不俗的,不光会欣赏美人,对彩妆穿搭也很有心得。 怎么看这都不是遗传的眼光问题啊。 敬妃跟沈眉庄嘀嘀咕咕的好生吐槽了一箩筐。 正巧浣碧去太医院寻温实初给甄嬛请脉又遇上了沈眉庄,沈眉庄本对温实初就有些想法在,自然而然就抛出话题来攀谈两句,胧月这点儿小趣事正正好是现成的话头。 “温太医你不知道,敬妃娘娘这两日可是苦恼极了,对着胧月自己搭配出来的绿衣裳配粉鞋头疼得很呢。” 浣碧:等等,这段我有点耳熟。 “公主年纪尚小,无论穿什么都是娇俏可爱的,颜色鲜艳些也无妨。” 沈眉庄被温实初的回答噎了一下,瞬间狐疑起来看了他好几眼。 不会吧,不会他的审美也是这个路数吧?? 竖着耳朵旁听的浣碧急个够呛,继续说啊,绿衣裳粉鞋然后呢,那她戴没戴红花啊? 浣碧惦记着这个事,回过头来又单独找沈眉庄问了一遍,沈眉庄虽然不解但也没多想,全当是嬛儿想了解女儿便托浣碧打听罢了。 听到沈眉庄开玩笑般提及敬妃那句关于“遗传”的话,浣碧心下一震。 是啊,这可能是遗传来的! 毕竟她也算是、算是胧月公主的小姨呀! 自小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光彩,是个“外室女”,后来娘亲没了,爹终于将她带回甄家却又只教她当个婢女伺候着嫡姐。 浣碧心里嫉妒过甄嬛,也羡慕着甄嬛,她有爹爱护着,有她额娘疼爱,入了宫也被皇上放在心上,甚至就连果郡王……后来也与她两情相悦。 浣碧曾压不住嫉妒心,精心打扮试图吸引皇上,却被皇上一句“俗不可耐”给击的粉碎。 当她委屈落泪时却得了果郡王的开解,年轻俊秀的男子笑着安慰自己,这一直是浣碧藏在心里的甜蜜回忆。 浣碧自认她这前半生没得到过任何幸运,也向来不是任何人心里至关重要的存在。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与自己血脉有关联、又和自己有些相似之处的孩子,浣碧的心忍不住跳快了几分。 这是她的外甥女,跟她阿玛额娘都不像,却偏偏跟自己有相似审美的孩子! 于是就有了浣碧隔三差五偷偷溜出去,在宫里各处“偶遇”胧月的景象。 甄嬛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缘由。 听到胧月的名字,她仿佛失了声音一般。 自从计划回宫起,甄嬛心里填满了腹中的孩儿、远在宁古塔的亲人、生死不明的允礼,甚至还有她无比厌恶的皇上和不得不防的皇后,却唯独忽略了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 浣碧并不知道甄嬛心里在想些什么,看到对方变幻莫测的神态,浣碧心中一紧,害怕极了。 “长姐——” “我与胧月公主也是有血缘的亲人啊。” 浣碧想到胧月给自己摘的花,送给自己的那块由她亲手捏出来的丑泥巴,生怕甄嬛出于什么考虑之下命令自己不得再去见胧月。 浣碧语气里裹挟着的急切甄嬛听的分外清楚,没想到与自己都没相认的女儿,却先与浣碧生出了感情来,甄嬛的鼻子一阵发酸。 发觉“浣碧叛主”是个误会,槿汐和小允子都有些尴尬,自觉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将屋内的空间留给她们二人独处。 甄嬛拉过浣碧的手轻轻捏紧,有误解对方的愧疚,也有发现自己没有被背叛的庆幸。 “我还没与那孩子相处过,浣碧,你给我说说看她是什么样个性子吧。” 难得的温情时刻,浣碧胸膛间涌动的感动在仔细回想胧月公主性格和日常行为时冷静下来不少。 虽然不至于追鸡撵狗的程度,但淘气劲儿却实属少见,把当年出了名温柔娴静的敬妃生生培养成了一个“辣妈”,可惜是泼辣的辣。 说是调香有天赋,但是天赋全点在了奇怪的地方,听说送了太后娘娘一匣子什么“盲盒香露”,结果据小道消息称,隆科多当天是走路画圈出的寿康宫,像是喝了二斤酒一样不走直线,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浓郁到让人闻之欲呕的气味。 与兄弟姐妹相处起来也还算……友爱? 想想又双叒叕躺下的四阿哥,浣碧有些心虚的舔了舔嘴唇,勉强也算关系融洽吧。 当浣碧讲到胧月与她自己一脉相承的绝佳审美时,甄嬛眼前一黑,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的女儿怎么半点没随了自己呢? 不求她腹有诗书气自华,但也不能混成后宫一霸的街溜子啊。 果然狗皇帝的基因就是不行! 她好好个闺女定是受了不少委屈,吃了许多苦头,这才长成如今这个小刺头模样。 敬妃若是真心疼爱她,皇上能够耐心呵护她,她怎么可能会变成这般性格呢。 甄嬛闭上眼,泪水划过脸颊,心头也充斥着对女儿的愧疚感。 都是额娘不好,没有保护好额娘的胧月,等额娘生完你的弟弟妹妹,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 额娘定会让我的胧月成为最好的小公主,谁也不能再放任你野蛮生长! 第229章 胧月19 胧月不知道自己亲妈一时母爱大发,暗暗发誓待到来日定要将琴棋书画课程都给她安排上,让她成为皇家最亮眼的崽。 她还忙着追鸡撵狗……不是,忙着快乐生活。 陪伴胧月成长的女人们有相同和不同的立场,但她们彼此都隐隐达成了共识,大人之间的事只需要大人来交涉,谁都不能拿胧月作筏子。 因为她不仅仅是甄嬛的孩子,也是后宫这群斗了半辈子的可怜人们合伙照看大的孩子。 也高低算是个“公有资产”吧。 就连太后近来也对胧月生出几分慈爱来,没事就给她送些小玩意儿,多年来少有的大方。 毕竟隆科多被胧月送的小小香薰直接给熏到找不着北的样子太过好笑了,太后只要一想起当时的场景就忍不住心情舒畅,用膳时都能多吃两碗大米饭的程度。 胧月带领着温宜兴冲冲奔向寿康宫,一左一右抱着太后胳膊不撒手。 “皇玛嬷不能偏心哦,胧月有的温宜姐姐也要有,不然她会伤心掉金豆豆的!” 太后忍不住笑着点了点胧月的鼻子, “小丫头倒是大方,别人都巴不得哀家偏心,怎么你还要哀家一碗水端平呢?” “端不平,水就洒啦,就没有啦!” 胧月童言童语,乍一听稚嫩得很,可太后听着却别有一番滋味。 是啊,一碗水端不平就会洒出来,歪的厉害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道理连小孩子都懂,自己却活了大半辈子都想不明白。从前自己一直偏心老十四,忽略老四,如今想想真是不应该。 这俩儿子哪个都不是好玩意儿! 哪个都不如她的祚儿贴心乖巧! 老四夫妻俩给自己找了半辈子的麻烦,老十四远在皇陵还巴巴等自己腆着老脸给他求情让他回来,这碗水分明早就该洒远点儿才是! 豁然开朗的太后开开心心搂着两个孙女,嘴上不停指挥竹息翻箱倒柜掏东西出来,什么上好的料子、罕见的首饰,都给两个孙女扒拉着玩儿。 儿子指望不上,孙子也没哪个靠谱的。 还得是孙女才是最贴心的小棉袄啊~~ 竹息又没有管教太后别太大方的权力,只能任劳任怨翻腾着库房。 心里埋怨归埋怨,可是看着太后就像寻常人家的老太君般含饴弄孙时,却又忍不住跟着高兴。 东西给就给了,太后娘娘又不缺什么好东西。 再说了,真要是缺还有隆科多那个冤大头呢,佟家的好东西不少,他可是上赶着奉献,不拿白不拿,反正好东西又不烫手。 …… 听到举办宫宴的消息,胧月知道,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这是要来了。 她倒是也想过要不要阻拦叶澜依,可是甄嬛此时已经足月,叶澜依这个举动看似是教训甄嬛,实则却是女主光环下的打瞌睡送枕头行为。 当然最关键的是叶澜依算是宫里少有不待见她的人,关于这点胧月是半个字都不提。 毕竟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特别不喜欢她的却很稀有,叶澜依跟弘历算是唯二不愿意跟她打交道的人,这俩人能被归为一类也是让人很意想不到的事了。 即便打定主意不破坏这个事件,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残留的情绪作祟,胧月有些不忍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甄嬛独自经受猫群袭击。 但她如果贸贸然主动提及要跟甄嬛同行更不妥当,不说其他人如何做想,敬妃肯定会难过的。 距离宴会时间越近,胧月越是焦虑不安,知女莫过母,敬妃看出来了胧月的焦躁。 “如果不喜欢就不去,额娘帮你推脱。” 听完敬妃的话,胧月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敬妃不是亲娘胜过亲娘,自己绝对不能让她伤心难过,必须要想个迂回的法子出来。 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于是宴席开始时,叶澜依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臭了三分,头顶就差冒出来一朵乌云了。 她就不信自己不待见胧月这件事,这个小崽子会感觉不出来! 偏偏胧月就跟吃了迷魂药似的,撒娇耍赖,说什么都要黏在叶澜依身边,怎么都不肯离开。 敬妃跟叶澜依可是差点儿就武斗一场的关系,但胧月就跟王八吃秤砣似的,铁了心跟着叶澜依,敬妃拿闺女没办法,只能顺了她的心意。 胖橘倒是对此十分乐见其成。 瞧瞧朕的女儿多乖巧可爱,瞧瞧朕的女人与公主相处多么融洽,这就是朕和和美美的后宫啊! 叶澜依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也抵不住这倒霉孩子的烦人劲儿,这让她一时间连心底恋慕的允礼都顾及不上了,全神贯注跟熊孩子斗智斗勇。 “我不知道你在犯什么疯病,但是惹怒了我,我可不会惯着你!” 旁人只能看到叶澜依面色冷淡坐在座位上用帕子挡着吃茶,大家都习惯了这人常年都没个好脸色的性子,没人指望她能笑脸相迎。 但坐在她身旁的胧月却能清晰听见对方咬牙切齿的“威胁”言语。 “胧月超喜欢你哒~~” 吓唬小孩儿是吧?看我怎么恶心你! “宁姨姨喜不喜欢胧月呀~~” “不要害羞嘛,喜欢就要说啊~~”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最喜欢我啦~” 叶澜依恨不得把面前的菜盘直接扣胧月头上,这小崽子怎么就能烦人到这个程度! 胧月一边捏着嗓子膈应着叶澜依,一边用眼睛瞄着果子狸和甄嬛,果不其然瞧见了果子狸起身离席的举动。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每逢宴会必中途出去四处溜达,就好像走地鸡成精了似的,一刻都闲不住。 她又瞅了瞅胖橘的头顶。 活该你帽子发绿,那么大个外男在你的后宫见天儿当溜达鸡也不当回事,你不绿谁绿啊! 叶澜依也看见了允礼起身的动作,紧跟着就想找借口偷溜,却不想衣摆瞬间被揪住了。 “要去哪儿呀?不打算带你最可爱的胧月宝宝一起吗?” 叶澜依:“………” 啊啊啊啊小混蛋,给我爬!! 第230章 胧月20 即便叶澜依是再怼天怼地怼空气的脾气,也做不到当众一脚将胧月踢出二里地的举动。 于是中途离席的变成了一大一小。 敬妃眼睁睁看着闺女跟着叶澜依半道儿跑路,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于是悄悄派了婢女去问问她俩旁边桌,这俩人离席用的是什么由头。 “娘娘,宁贵人说……” 打听完消息的如意懵着回来,话到了嘴边转了三圈,闭着眼睛才说出来。 “……说胧月公主尿裤子了,需要去更衣。” 敬妃的脸瞬间绿了。 无论是怀疑叶澜依胡说八道,还是胧月真出息到这种程度,哪个选项都让她感觉脑瓜子疼。 扯着叶澜依衣角不放的胧月也在强烈抗议,恨不得跳起来给叶澜依一记“铁头功”。 “你怎么能说我尿裤子呢!!” “我从来都不尿裤子的,你这是在败坏本公主的形象!!!” “你这个小肚鸡肠的大人,哼。” 幼稚这东西好像还会传染似的,被折磨半天的叶澜依靠造谣小孩子尿裤子成功扳回一局,不仅没发觉自己跟胧月这个小豆丁较劲很不成熟,反而洋洋得意起来。 “我就说我不会惯着你吧。” 胧月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别说,估计是学习技能光环再次开启,她的神情跟叶澜依相似度十分接近,一大一小都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叶澜依跟胧月斗起嘴来险些忘了正事,等她看见允礼的身影时这才想起她原本是想要出来干啥的。 “小拖油瓶。” 胧月就跟粘牙糖一样跟着,叶澜依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心上人的情况,实在没办法带着胧月凑上去。 还不等她想到摆脱胧月的法子呢,就瞧见他走向了……熹妃?! 这二人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叶澜依站在不远处,没有引起甄嬛与允礼的注意,静静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 “你怎么还偷听别人讲话啊……” 叶澜依眼疾手快捂住了胧月的嘴,直接甩了一记凌厉的目光试图震慑住这个熊孩子。 被捂住嘴巴的胧月忍不住暗骂叶澜依这个二傻子,没看自己是压着嗓子问的吗,真要是没有个眼力见儿嗷一嗓子,现在早就暴露了。 有我这么贴心个队友跟着一起听壁角,不偷着乐就算了,居然还捂我嘴巴! “你给我乖乖的,若是闹出声响来,我就给你丢去喂野兽!” 叶澜依用最小的音量说出最凶的话,生怕胧月不依不饶打扰到自己想听的内容。 “不要走!” “放手,你放手——” 看见那边儿都快进到拉拉扯扯的桥段了,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俩人之间绝对算不上清白。 叶澜依瞪大了双眼,而被她顺手抱在怀里堵嘴的胧月也是同样眼睛溜圆。 哇哦,现场观看居然这么刺激啊。 “……即便是宁贵人,当日身份卑微,可也比如今自由自在多了。” 果子狸一脸受伤看向心爱的嬛儿,嘴上却还不忘cue了一下不远处的叶澜依。 “别伤心了,你看,他当舔狗还没忘提你呢。” 叶澜依早被打击到忘记一直捂住胧月的嘴了,所以当这倒霉孩子趴在她耳边悄悄用气音儿吐出这句话时,直接把她吓一激灵。 什么伤心?什么舔狗?? 叶澜依瞪了一眼怀里的胧月,眼神里写满了“老娘哪里会伤心”几个大字。 “你好生珍重。” “你也是。” 只见果子狸拉过甄嬛的手,动作轻柔里又带着无限的珍重和爱惜,两人对视间,周遭仿佛散发着无数的情意绵绵。 就在叶澜依持续散发着低气压,整个人都快成为世界历史上第一台人形制冰机时,胧月的小嘴又忍不住开始叭叭了。 “哇,他们拉手手啦!” “你是不是羡慕呀,宁姨姨?” 叶澜依:“………” 好难的选择。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更想先掐死甄嬛,还是先掐死怀里这个。 “我跟你说,我偷听很有经验,咱们如果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 叶澜依大概是被冲击太猛了,即便上一秒还想掐死胧月,下一秒身体却先行一步听取了胧月的“经验之谈”,做出了撤离现场的架势。 望风的浣碧只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心里瞬间紧张起来。 “奴婢方才见到有人影闪过,好像……是个身形魁梧的女子。” 幸亏叶澜依撤退的早,不然听见自己得了这么一句评价,估计就不是放猫群,而是直接疯到恨不得搞出几匹马来撞甄嬛了! 一般人不会带小孩子凑这种热闹,更不会认真拿小孩子说的话来听。 可叶澜依是个脑回路清奇的女子,半点没觉得胧月这个还会尿裤子的年纪叭叭出一箩筐歪理来哪里不对。 “你今天看见的事情不准说出去。” 叶澜依就怕胧月是个大漏勺,这事要是捅了出去甄嬛如何她不在乎,可是王爷不能因此被牵连! “呐,封口费。” 胧月抬起右手,举着大拇指和食指搓来搓去,都快杵到叶澜依的眼睛上了。 叶澜依这才发觉,自己怎么到现在还抱着这个倒霉孩子呢!! “下去,自己走!” 胧月扭来扭去反抗失败,伸手隔着衣裳戳了戳叶澜依的腿。 小气鬼,刚才还是同伙呢,多抱一会儿都不行嘛! 宴会后半场叶澜依一直在思考如何报复甄嬛,她居然敢践踏王爷的真心,这个贪慕权贵的女人居然敢辜负王爷,必须要得到教训! 可是王爷…… 叶澜依冷不丁想到胧月说的那句“舔狗”,虽然从未听闻过这个词,可又不难理解。 王爷刚刚的模样,真的有些像…… 叶澜依!你怎么能这么想王爷呢!如果没有他,这世上哪里还会有你这个人存在了呢。 远远关注着叶澜依和胧月的敬妃心头也并不安稳,这宁贵人自打回来,本就不好的脸色又难看了好几分,发生什么了? 难道胧月……尿她身上了? 不对,也没看她换身衣裳啊。 难不成是换了双鞋? 嘶,她刚才是穿的什么样子的鞋来着?? 第231章 胧月21 胧月打定主意缠着叶澜依,想提早溜走报复甄嬛的叶澜依无法摆脱这个小崽子。 最后大概是真气昏了头的程度吧,直接胳膊底下夹着倒霉孩子去干坏事。 “一会儿看我行动,只要我动,你就跟着丢,懂吗?” 胧月瞅瞅手里的石子,又抬头看看教唆自己干坏事的叶澜依,双眼写满了疑惑。 这姐到底是什么脑回路,教小孩儿干坏事就算了,还让她拿石子扔自己亲妈?人干事?? 这缺德冒烟的程度也是后宫独一份儿了吧! 叶澜依也是一拍脑袋想到这个顾头不顾尾的馊主意,慢半拍才想起来甄嬛是胧月的亲生母亲这茬儿。 怪不得这倒霉孩子这么烦人,原来是随了娘。 但她好像又不知道那是她亲娘,叶澜依难得迟疑了起来,虽然胧月现在还小,但“不孝”的名头一旦落下,这辈子估计都抬不起头来了。 胧月看叶澜依持续沉默,已经开始思考自己丢石子的可能性了,毕竟自己下手还能注意轻重,怎么样都好过叫甄嬛被猫扑吧。 出乎胧月意料的是,一只略带薄茧、摸起来并不如其他人细腻光滑的手伸了过来,又将自己怀里捧着的石头给掏走了。 “看什么看,我反悔了不行吗?”叶澜依恶狠狠瞪向胧月,凶巴巴皱着鼻头,但半点没影响她快速把石子全部揣进自己袖子里的动作。 “我信不着你这个小嘎豆,从现在开始你哪来的哪玩儿去,别再继续跟着我了!” 一大一小对视着,胧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虽然叶澜依嘴巴很坏、脾气也不怎么样,并且还会造小孩儿谣,可是,她也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放在现代还是个清澈女大学生。 在原本的设定里,她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作用,发挥完所有的作用后悲情下线,是个敢爱敢恨却又令人唏嘘的角色。 可是胧月清楚知道,眼前的叶澜依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她会跟敬妃扯头花,会骂自己倒霉孩子,可她抱着自己一路也没松过手,放狠话很溜却没真做过什么欺负自己的动作。 反正亲妈也只是需要个顺水推舟的理由罢了,而叶澜依又不知道内情,只要她觉得自己成功“报仇”了就行。 “你会唱歌吗?” 叶澜依明显跟不上胧月的思维跳跃,到底是怎么从丢石头跨到会不会唱歌上面的。 见到叶澜依摇头,胧月知道这把稳了。 “你唱两句,快点儿,唱两句!” …… 宴会结束,惦记着闺女的敬妃心焦不已,匆匆前往叶澜依住处寻找胧月,却不想半路被人给拦住了,并且还带来了让她强烈怀疑自己幻听了的消息。 “敬妃娘娘,公主如今正在永寿宫,您请吧。” 来拦人的不是别人,正是苏培盛。 敬妃被皮猴子闹腾到根本顾不上想办法下绊子,苏培盛跟槿汐如今也还安生得很,两方并没有闹出什么明显的不愉快来,所以苏培盛的态度很温和。 就是眼神怪怪的。 好像带着一丝……怜悯?! 敬妃拍拍额头,怀疑自己晚上是不是喝了假酒,眼神怎么也不好起来了呢,自己有什么值得苏培盛怜悯的? 结果一到永寿宫她就领悟了。 熹妃受惊早产发动,此刻正在产房中痛呼。 而胧月和叶澜依两个人老老实实跪在皇上面前,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彻底蔫了。 “你们可真是出息啊,能耐啊!” “熹妃若是有什么不测,朕拿你们两个是问!” 敬妃这颗护犊子的心啊简直是一刻都等不及,来不及问清来龙去脉呢就先冲上前去给闺女撑腰, “不知胧月做了什么错事让皇上如此恼怒,可是再怎么样,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胖橘险些被敬妃这不讲理的嘴脸给气个倒仰,什么叫她还是个孩子,孩子就可以做错事不受惩罚吗,孩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是啊皇上,胧月她才四岁,能懂什么啊。” 皇后也开始替胧月求起情来。 一听见甄嬛受惊动了胎气,宜修嘴巴都险些笑裂开,就差拍大腿叫好了。 可当她转过头听见这事居然还跟胧月有关系时,一下子就变了神色。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当额娘的都是慈母,都嫌朕严厉是吧?朕看你们根本不明白什么叫‘慈母多败儿’!” 胖橘指着皇后和敬妃就是一通训斥,宜修离得比较近,感觉都快有口水淋过来了,恶心到恨不得闭眼装晕进去跟甄嬛一起躺着。 “皇帝,胧月究竟犯了什么错,哀家也想听一听。” 太后赶到后,第一时间就是亲自把孙女从地上拉起来搂在怀里,接着对胖橘发问。 “皇额娘,胧月她惊吓到熹妃,导致熹妃早产,这难道不该罚吗?” 太后大概这辈子注定是个偏心眼子改不了的人了,从前偏心老十四,如今是偏心胧月。 “哀家听闻双生子就是容易早产,太医分明也提及过此事,皇帝你怎么能直接怪罪到胧月头上呢?” “什么叫朕怪罪?这分明是她做错了!她大晚上不好好回去休息,跟宁贵人躲在暗处里发出怪叫,吓到了抬轿辇的宫人,这难道不是错处吗?” 被接连反驳,胖橘气到不管不顾,直接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嚷了出来,场上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 苏培盛缩了缩脖子,心想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公主不是发出什么怪叫,分明是……在唱歌。 出来催促热水的浣碧也瞬间心虚起来,毕竟自己外甥女的歌声确实有些出其不意,主子所谓的“早产”确实跟这个有点关系,但也没那么大关系。 甄嬛一开始确实被吓了一跳,大晚上冷不丁有人开腔,抬轿子的宫人不过是晃了晃就稳住了。 但是听到唱歌这么难听的是胧月后,甄嬛心里情绪复杂到了极致。 不知道是难过自己好好的公主没有被培养好,还是气恼自己闺女唱歌过于难听,情绪激动之下……羊水破了! 第232章 胧月22 被胧月鬼哭狼嚎般的“曼妙”歌声刺激到发动,说出来实在是太微妙了,浣碧和苏培盛就像两只被扼住了命运喉咙的小鸡崽似的,安静到极致。 胧月还窝在太后怀里装作被吓到打蔫的小宝宝,而半个字都没被提及的叶澜依却浑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一样,脸上火辣辣的。 毕竟是她先开口的。 都说了不会唱不会唱,熊孩子还非让她唱!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疯了,她还真的莫名其妙开口唱了一句,结果胧月猛的掐了一下她的大腿肉,疼痛来的猝不及防,叶澜依“嗷”一嗓子把抬轿子的宫人成功吓到了。 胧月也是赌了一把,祈求金手指灵光,成功学习这个技能。 可能是她心情急切的十分明显,金手指成功启动,下一秒胧月试探开嗓,达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叶澜依好悬没被胧月这一嗓子给送走。 好好个孩子,怎么就长了这么个嗓子呢? 明明说起话来嗓音清脆的小女娃,唱起歌来却像是生生挨了两棍子的驴在叫! 宫人被晃了下轿子时甄嬛已经想到不如将计就计的计划了,可当她听见是胧月公主在唱歌时……什么筹划都不重要了。 天爷啊,刚刚那几道难听到直击人心的声音是我闺女在唱歌?! 她管发出具备惊吓效果的噪音叫唱歌?? 甄嬛承受不住这种刺激,呼吸急促到压制不住,突然感觉到两腿之间一阵濡湿。 “浣碧……快、本宫应是要生了……” 浣碧一瞬间都傻眼了,外甥女唱歌是难听了点儿,但也不至于难听到长姐肚子里的孩子都听不下去、迫不及待出来堵她嘴的程度吧! “快快快,去请太医,去禀报皇上皇后,快回永寿宫!娘娘,坚持住啊——” * “皇帝,胧月又不是故意捣乱,她只是小孩心性,唱两句玩玩,你怎么能这样责怪她呢?” 太后还在坚持维护胧月。 毕竟唱歌难听又不是孩子自己想的,她也不是故意伤害甄嬛,何苦到这个程度呢。 跪着当背景板的叶澜依心里默默接话: 不,她八成就是故意的。 “再说了,胧月不过是年纪尚小没有受过正规教习罢了,唱个歌能难听到哪去?” 赶到以后第一时间就让胧月唱了两句又紧急叫停的胖橘: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行你听听。 但是考虑到老娘的年纪和身体八成受不了这种刺激,胖橘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平等荼毒所有人的念头,没有让胧月再度开嗓。 “那宁贵人呢,她又做了什么?” 太后眼睛微微眯起来,她早就看这个野性难驯的女人不大顺眼了,难不成熹妃早产是她幕后推动的,胧月唱歌也是她指使的? 诓骗公主、谋害皇嗣和后妃的罪责也不知她承不承受得住! 胖橘被太后问到,一瞬间也没了声音。 “宁贵人,你自己说!” 叶澜依恨不得手脚并用、把膝盖底下这块挖出来洞后钻进去,这辈子都不想再出来见人了。 “回太后娘娘,嫔妾、嫔妾……” “皇玛嬷,宁贵人是在教胧月唱歌,她还夸我声音好听,特别适合唱歌呢~ ” “可是皇阿玛不喜欢胧月唱歌,熹娘娘也不喜欢……” 胧月张嘴替叶澜依回答,仰起她的小脸紧紧盯着太后,语气里全是委屈。 胖橘不可置信转过头看向叶澜依,把自己脖子扭到“嘎嘣”一声都没注意。 这人啥耳朵啊? 不不不,只要她听力没有问题就肯定不会做出这种夸奖,八成是为了讨好公主才这样说的。 你跟朕在一起时候都没拍过这么丧良心的马屁,到胧月这儿就开始瞪眼说瞎话啦?? 熹妃岂止是不喜欢胧月唱歌,那明明是害怕! 太后拍了拍胧月的后背,连忙安慰怀里的孙女,生怕她小嘴一噘掉眼泪。 “每个人的审美都不同,你皇阿玛是不会欣赏我们胧月的歌声罢了,这是他的损失。” “宁贵人既然能发掘到公主的长处,还要亲自教习,那定然是有几分本事。既然如此,那唱两句给哀家听听,让哀家看看够不够教导公主的。” 太后本就不喜叶澜依,又怀疑她拿胧月当刀子使,并没有给她留什么情面,直接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口唱两句,换做高门贵女身份的嫔妃怕是要被羞辱到恨不得撞柱子的程度了。 叶澜依又没什么贵女包袱,被太后命令开口没感觉到什么耻辱,有的只是臊得慌。 你们家都是什么毛病,老的小的全都一个德行,说了不会唱不会唱,一个个还非要听! 好,既然拒绝不了,那就一个都别跑! 叶澜依眼睛一闭,把头一仰,直接破罐子破摔,张口就唱起来胧月今晚唱的那段。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胧月至少还知道原调,叶澜依只听了两句,即便旋律十分洗脑但到底是不太熟练,嗓门又大到险些破音,把这首歌唱到了一种支离破碎的程度。 太后也是经历了几十年风风雨雨大场面的女人,依旧被叶澜依给冲击到脑袋发晕的程度。 胧月一直抬头看着太后,清晰瞧见了太后娘娘的眼睛与自己短暂对视后迅速躲开的过程。 胧月:? 太后:我的妈呀,怎么能难听到这种程度! 就这还敢夸胧月,不会其实自己怀里这个的杀伤力更惊人吧! 胖橘就差泪洒现场了。 宁儿对朕可真好,虽然性子冷淡不爱言语,但这么长时间了都没说开口唱歌吓唬朕,她心里果然还是在乎朕的啊。 敬妃手里的帕子都快被抠出个洞来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受了好几波刺激,心里甚至还有些庆幸,幸亏当初跟叶澜依交手时她没来这招。 躺在产房正在挣扎的甄嬛:“………” 你们还是人吗? 我在这要死要活生孩子,你们居然还在外面唱歌!! 唱就唱吧,还唱这么难听! 生怕刺激不到我是吗? 大概愤怒是最好的止痛剂吧,甄嬛咬牙切齿不过片刻,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了出来。 “生啦,生啦!” 第233章 胧月23 唱歌犯法吗? 宫规在宜修心里十分熟悉,可以很确定的回答,不犯法。 唱歌难听是错误吗? 被音波攻击了一番的太后勉强神智,这也不算什么错误,毕竟如果有的选谁会愿意五音不全呐。 熹妃平安诞下龙凤胎,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也不至于让两个“罪魁祸首”受到特别严厉的处罚。 声势浩大的审问最后虎头蛇尾结束了。 太后直到回寿康宫的路上,脑海里还在时不时循环叶澜依那闻所未闻的曲调。 有一说一,假设她真的是故意要算计甄嬛才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那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天才。 毕竟宫斗手段千千万,试图用唱歌难听来攻击人的,叶澜依也算是开创历史第一人的存在了。 人前给孩子留足面子,人后直接掏鞋垫子,这是敬妃比较推崇的育儿理念。 刚一脚迈进自家咸福宫地界,胧月就亲切感受到自己柔弱的耳朵被一只手给制裁住了。 “你是真出息了啊,参加个宴会说跟别人跑就跑了,还添了个大半夜鬼哭狼嚎吓唬人的毛病,来来来,现在就给你额娘我唱两句,我倒要听听你跟你的‘好师傅’学了什么本领!” 沈眉庄早就等到心急了,可她如今也已显怀,这两日格外不舒服,温实初特意交代让她卧床休息,绝对不能乱跑。 沈眉庄哪里抵得住温实初这种霸道又不失体贴的要求,再加上身体确实有些不舒服,这才没去永寿宫等着嬛儿生产。 “沈妹妹还不赶紧回去好生歇息,温太医都说了要你仔细养着,小心这泼猴儿碰到你。” 要敬妃说,沈眉庄这姊妹也是艺高人胆大的性子,也不说藏着掖着点儿,真当别人瞧不出来她看温实初的时候眼神都快拉丝了嘛! 但是带孩子实在太耗费精力了,除非明天皇位更替或者甄嬛闯进来抢孩子,除此以外的任何事情她都没有心力去管顾。 “都怪温太医性子过于仔细。”沈眉庄猛的又把话头止住,停止自己无意识撒狗粮行为。“也不知道熹妃这番遭了多大的罪,唉,好在听说大人和孩子都无大碍。” 敬妃斜眼看了眼自家倒霉孩子,正逮到胧月蹑手蹑脚试图走进沈眉庄保护范围的动作,当即伸出胳膊,再次精准捏住胧月的耳朵。 是啊,可不遭老罪了。 让俩倒霉催的鬼哭狼嚎给吓早产了能好吗。 沈眉庄哪里能眼睁睁看着呢,伸手就要上前护着胧月,敬妃一个灵活走位把胧月直接旱地拔葱拎了起来。 胧月身上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还是先让她手动控住吧,万一再碰坏个孕妇那可就真坏菜了。 咸福宫的热闹无人知晓,但是敬妃却被端妃给念叨到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温宜:听说胧月唱歌超厉害,就像是大侠一样,难不成是……话本子里说的狮吼功? 温宜:明天我就去求胧月教教我,我也想学狮吼功!等我学会了,我再教给额娘! 端妃面带笑容婉拒了好大闺的孝心,同时在心里对育儿路子过野的敬妃进行了亲切友好的***问候。 …… 胖橘是个自负的人。 自己就那么仨瓜俩枣的后代,质量还一个个良莠不齐的,他也半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毛病。 问就是天降神罚,老天怪罪! 反正庄稼长不好是赖天赖地赖土赖风,就是不提种子质量行不行的事儿。 龙凤胎如同吉兆般的降临,这会儿他倒是腆着脸给自己使劲贴金,得意洋洋说是列祖列宗庇佑和上天对他、对大清的认可了。 可惜这份来自子嗣的快乐并没有维持多久,另一份同样源于子嗣的苦恼接踵而来。 就算王钦再有心隐瞒、弘历再深入简出,但四阿哥身上的变化实在是过于明显了,时间长了完全兜不住。 胖橘看着现在自己面前背课文背到一半习惯性翘起兰花指的儿子,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震撼。 啥情况啊? 前有龙凤呈祥,后来雌雄同体?? “你看看你的样子!成何体统!!” 胖橘劈头盖脸就是训斥,抄起桌案上的砚台迟疑一瞬,最后狠狠砸向了弘历身后跪着的王钦。 老天爷赏大包,王钦任由被砚台袭击也完全不敢躲和吭声,硬着头皮受着这一下子。 “苏培盛,叫几个太医过来。” 太医们也没想过会遇上这么棘手的情况。 四阿哥身上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很好解释,但是难就难在,他爹可能不愿意听到这种解释。 毕竟四阿哥再过两年都可以相看福晋人选了。 结果现在却要告诉皇上,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四阿哥未来一定会和妻妾相处融洽,绝不会出现乱搞情况。 坏消息则是……大概是处成姐妹那种融洽吧。 胖橘恨不得原地开嚎,当即就甩锅给了老朋友——这一定是上天对朕的惩罚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老八老九那两个王八羔子在背地里画圈圈诅咒的。 儿子不行可以换个培养,胖橘又没看过自己的生死簿,他对自己的寿命还抱有着相当自信的期待呢,觉得怎么都够培养出来个接班人了。 这样不男不女的儿子对他来说最大的问题在于,会让他蒙羞!! 可他的一腔怒火又不能尽数发泄在弘历身上,本来就不大正常,万一挨自己两脚、来日再被人说成是朕踹坏的可就遭了。 胖橘气到喘粗气,用眼睛瞥了一圈四周,最后抬手拿过刚刚被苏培盛填充的新砚台。 苏培盛多聪明个人呐,见势不妙早就跪远远的了,精准超出了皇上那点子力气的射程范围。 并不具备这种避险能力和经验的王钦惨遭二次伤害,这砚台又是冲着他来的。 “没用的奴才,连主子都照顾不好,要你有何用!” 胖橘不满的哪是照顾得好不好啊,分明是气王钦没有给弘历做好遮掩工作,这么没眼看的改变居然不藏好了。 王钦心里止不住喊冤,感觉自己眼下都能完胜四个窦娥了。 都说纸包不住火,四阿哥这都不是火的程度了,难度分明不亚于让他拿坨纸去堵住大炮了好吗! 第234章 胧月24 可是天大地大皇上最大,他不需要讲理,因为他就是“理”。 王钦挨了两下子砚台,脑壳就像是变异了一样,鼓了两个大包,碰都不敢碰。 而当事人弘历呢? 他早在发现形势不妙后的第一时间就老老实实跪下了,袖子里的手指轻颤,但没敢动。 等胖橘终于受不了他这辣眼睛表现、摆手将人撵走后,弘历这才颤巍巍掏出手帕来。 直面天子之怒,把他吓到忍不住香汗淋漓。 王钦早都习惯了主子这模样,十分淡定接过弘历用完后丢过来的帕子,好像半点都闻不到手帕上散发的香味似的。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 君不见四阿哥现在就连洗澡都要花瓣浴了,甚至私底下还让他去寻些保养皮肤的脂膏回来。 轻轻抬手摸了一下脑袋上的包,王钦没忍住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他这辈子是没能耐敢跟皇上硬刚了,但这笔账绝不会轻易算完! 他打不过老的还收拾不了小的吗。 王钦心里仔细盘算过了他的小金库,计划着什么时间去内务府换个新奇的小玩意儿回来讨三公主开心。 毕竟只要三公主开心,四阿哥就难以开心了~ …… 被王钦念叨的胧月此时正在面带微笑与温实初对视着,瞧起来格外乖巧可爱。 温实初也算是看着胧月一点点长大的,对她的好感是所有皇嗣里头一份儿的。 被温实初“慈祥”的眼光注视,胧月感觉自己后槽牙都有些痒痒,很想照着他的脸来一拳。 换做是谁遇上个想当自己便宜爹的人都会如此吧。 当初巴巴追到宫外还跟甄嬛表心意,想当她肚里孩子的爹,结果回来没过几个月就跟沈眉庄意乱情迷起来了。 虽说后爹身份没让这小子捞着,但凭借着沈眉庄“干娘”的身份,他居然成为了自己见不得人的“干爹”,胧月能给他什么好脸色都奇了怪了。 算算时间,按照剧情来说,温太医马上就要变身成为温大医,倒也是完整不了几天了。 不过滴血认亲这茬最好还是能想个法子改变一下走向,胧月对此陷入沉思。 果子狸是死是活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可是一旦怀疑的种子被埋下,有朝一日爆雷了胧月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倒霉被崩到。 胖橘那么快被搞下线不就是因为他后面又偷偷派夏乂去取永曕的血,甄嬛防止夜长梦多才给叶澜依大行方便,恨不得拿朱砂丸子噎死他嘛。 还有那个天杀的摩格! 也不知道甄嬛和果郡王当时是不是吃菌子了,这么大的隐患不说当场一棍子敲死,居然还大发善心救他,难不成是为了留着这玩意儿过年? 只要一想到摩格,原身残留着的情绪瞬间浓郁起来,作为锦衣玉食长大的公主却和亲到关外之地,甚至还要蒙受二嫁弑夫仇人的羞辱,她心里不知积累了多少仇恨和痛苦。 胧月被原主的情感深深笼罩着,对于尚未见过面的摩格平添了无数厌恶。 待到来日他带着那个破九连环来京,她定要把那九连环亲自塞进他嘴里才行! …… 甄嬛成功诞下龙凤胎对于宜修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坏消息。 宠爱、地位和子嗣都让你给占全了,这个皇后位子她简直是如坐针毡,夜里做梦都是甄嬛面目狰狞大喊着朝自己伸手, “小小皇后,拿来吧你!” 宜修绝不可能坐以待毙,于是打算做双手准备,一边扶植三阿哥,一边要拿龙凤胎做名堂。 但凡三阿哥有半点适合做皇帝的才能,胖橘之前也不会愁后继无人愁到上火的地步,一听见朝臣之间隐隐有推举三阿哥这个长子的风声,胖橘完全想不明白这都是谁给他们的自信。 弘时倒也是没琢磨过自己究竟是不是当皇帝的材料,龙椅又不烫屁股,他要是能坐上去当然高兴。 即便甄嬛诞下了六阿哥,可他年纪还很小,哪里比得上自己这个已经长成的皇子呢? 也许是宜修的谋划给弘时平添了更多信心,他现在走起路来都带风,带着胧月和温宜玩耍时更是大方得很。 逛御花园时温宜多瞧了几眼花时他说: “二妹妹若是喜欢这花,以后每年都叫内务府送去你那里几盆。” 上完课遇上胧月对他手里的课业感兴趣时他说: “三妹妹若是喜欢这些书本,往后哥哥搜罗到了都送去你那里。” 温宜和胧月都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就算再没有危机意识的咸鱼也会听出来不对劲,弘时这哪里是飘了,他都快要上天了! 再这样下去,估计哪天他都敢指着胖橘说,两位妹妹要是喜欢这糟老头子,以后哥哥叫他天天陪你俩玩儿。 他一个人头脑发昏是小,连累她俩惹火上身可是不妙,温宜私下里语重心长告诫妹妹, “近来离三哥远点儿吧,我感觉他身上要有热闹看了。” 能得了温宜这张简直像开了光似的嘴的“认证”,胧月简直是躲着弘时走的程度。 可弘时又不清楚妹妹到底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是铁板钉钉的皇位继承人,皇阿玛说了一定要兄友弟恭关爱弟弟妹妹,他虽然功课做的不好,但是这点肯定做得比谁都强! 俩妹妹刻意躲着,龙凤胎还小,弘昼远在圆明园,弘时的关爱名单只剩一个了。 被这个脑壳明显坑坑洼洼的三哥接连骚扰,弘历简直是欲哭无泪,生生扯碎了三条他近来最喜欢的帕子。 “四弟,你现在怎么如此在意形象?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像女子般扭捏呢?” “四弟,你最近骑射功夫是不是退步了?咦,你身上什么味道,怎么像我额娘熏衣服的香味似的呢。” “四弟,你要听三哥的,改日三哥带你好好锻炼身体,你看我近来又长高了呢,如今都比你高了一大截了。” “四弟,你现在怎么娘里娘气的呢……” 情商这东西,弘时并不具备。 所以每一句关心都像是刀子般,直戳弘历的痛处,刀刀命中。 而弘时费尽口舌关怀弟弟,心里那叫一个止不住的骄傲与自豪。 看看本阿哥是多么好的哥哥啊!四弟都快被我给感动哭了! 弘历强忍住嘴里无数的脏话,忍到额头的青筋都快鼓起来了。 到底谁能把他带走啊!! 第235章 胧月25 沈眉庄已经快生了。 按照原定计划,瓜尔佳氏此刻应该做好准备并告发甄嬛私通,彻底掀起一片惊天巨浪。 就连甄嬛也在嗅到了危险气息时悄悄做足了准备,虽然不知道危险的来源,但心态稳得住就赢了一半,淡定静待皇后出手。 然而惊天巨浪没出现,皇后手底下就这么两个哼哈二将还打成了狗脑子。 瓜六和安陵容之间的矛盾简直是一团乱麻,捋也捋不清的程度,甄嬛回宫成为了激发二人矛盾的一个催化剂。 安陵容看不上人蠢话还多、除了出身和长相外一无是处的瓜尔佳氏,瓜尔佳氏更是厌恶自己跟畏畏缩缩小家子气的安陵容同一队伍。 平时拌拌嘴也就罢了,可瓜尔佳氏目前还只是个贵人身份,安陵容都爬到她头上去了,这让她看安陵容十分不爽,言语里针对的厉害。 皇后叫她俩来商议对付甄嬛,结果听她俩大吵一场不算,自己还像一只路过的狗似的,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脚。 “我在家中向来都不喜那些柔柔弱弱一身心眼子的庶妹们,也不知你怎么习得那些小家子气!” “哦也对,即便你是嫡女,但是小门小户的,也没得什么礼仪嬷嬷教习。” 剪秋想捂嘴都来不及,只能在心底默默给祺贵人点蜡。 说话这么会得罪人的主子在宫里确实不常见,屋里就坐着仨人,两句话得罪俩,厉害! 安陵容最介意的就是自己出身低微,被瓜六几句话气到眼睛都红了,恨不得伸手挠她两下子。 皇后更是旧气没消又添新气,快气成河豚了。 老天爷啊,她拿什么跟甄嬛斗? 甄嬛帮手是不多,沈眉庄也没什么大能力,可是自己这边有俩拼命扯后腿的玩意儿,走一步退三步,这还怎么玩儿! 商议一事无疾而终,宜修想着悄悄给她们二人传递消息,无论谁捅出去都行。 谁知道这俩人离开景仁宫后还不消停,瓜六的嘴就像是租来的着急还一样,突突突又是好一串嘲讽,尖酸刻薄到极致。 安陵容被猛戳痛处,暗暗发誓自己不报复回去这个贱人誓不姓安! 于是甄嬛左等右等,最后等来皇后小分队闹内讧了的消息。 甄嬛:“……” 她觉得这里面有阴谋,怕是皇后故意如此行事,就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趁自己不备之时突然出手。 要不说聪明人想的就是多呢。 甄嬛虚空索敌,瓜六和安陵容打的那叫一个有来有往、难舍难分。 胧月“恰好”去安陵容那里取香料时发现了对方汤药里有些蹊跷,安陵容想都不想瞬间锁定了嫌疑人,立刻回敬一二。 于是等宜修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后再次召开团队会议时发现: 她一共两个马仔,瓜六直接肿成了猪头,嘴巴更是可以媲美香肠;安陵容也狠狠摔了一跤,崩了颗牙,说话都在漏风。 就这两个人的形象还去告发? 那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耍猴吗! 宜修当即气到头风发作,直接疼到晕过去的程度,等她再度醒来,听见剪秋汇报后宫流传着瓜六和安陵容齐齐将皇后吓晕的传言时,身上积攒的全部力气一瞬间泄了个干净。 胖橘原想着这流言过于夸张,心底对皇后也有些不满,怎么什么胡说八道的东西都能乱传呢? 结果他心血来潮去探望了祺贵人一眼,落荒而逃离开后直接吩咐苏培盛去库房取些东西送去景仁宫。 “皇后也是不容易,唉。” 皇后容不容易不知道,甄嬛就知道她如今挺迷茫的。 皇后到底是什么路数啊? 她怎么看不明白呢? 趁着流言四起皇后也起不来身的空档,沈眉庄足月发动了。 由于刚刚迎接了一对龙凤胎的降临,胖橘高兴劲还没完全过去,这次便来的有些不紧不慢,整个人淡定了许多。 结果他一进门先是看见甄嬛急到眼底发红,整个人坐立难安,几次差点闯进产房陪着沈眉庄生产。 接着是太后也急到坐不住椅子,来来回回派竹息去隔着窗子打听情况。 毕竟沈眉庄侍奉她许久,她都习惯了沈眉庄的存在,并不希望这人出什么事。 敬妃也是很急切,她跟沈眉庄这几年也处出不少感情来,肯定是盼望着她好的。 不然以后胧月要挨揍的时候谁来拦着啊,她也是需要个台阶下的好吗。 胖橘被这几个人的情绪给弄得有些麻爪,忍不住生出几分怀疑出来。 那里边是朕的妃子在给朕生孩子,对吧?? 当他见到急匆匆回太医院取了老参再度复返,急到鞋都快跑掉一只也顾不上提的温实初后,这种不确定性越发浓厚起来。 胖橘:? 你们这样显得朕很冷漠好吗! 这种隐约感到格格不入的情绪在沈眉庄成功诞下公主后彻底达到了巅峰。 太后一马当先从接生嬷嬷手里接过,抱在怀里瞅了两眼,甄嬛也迅速上前看着公主,甚至激动到喜极而泣,就连温太医也满是喜意到面色涨红。 被挤到一旁的胖橘左瞅瞅右瞅瞅,假模假式咳嗽两声又跺跺脚,依旧是无人在意。 第236章 胧月26 静和出生最开心的居然是温宜,这件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就连端妃也想不通温宜为何如此喜欢静和。 温宜惆怅想到脑瓜子不灵光的三哥、比自己还精致臭美的四哥、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三妹妹,心里对小小的静和不知生出多少期待来。 崽啊,你可要好好长大,以后陪姐姐一起做个安静看热闹的同伴就好。 熹贵妃家的龙凤胎被保护得紧,毕竟甄嬛一直没等到宜修的后手,兄妹俩被看顾的简直是一脚出八脚迈的程度,温宜才不想凑这个热闹。 瓜六最终还是败给了安陵容。 险些被害了嗓子、好不容易镶上的牙又差点再次摔飞,安陵容满怀愤怒送了瓜尔佳氏一份大礼包,直接把好好个娇滴滴的小美人搞到脱发。 其实头发稀少些也无妨,多用些发包填充就好了,谁也不会扒拉别人头发仔细研究。 可安陵容狠就狠在不留余地,直接在瓜六的发油里下了重料,最后把人弄成了地中海! 瓜六好悬没哭瞎一双眼睛,什么法子都试了一遍,无论是口服汤药还是生姜擦拭,一通操作下来,头顶彻底变得光滑细腻了,一根毛都不剩。 一时间连皇后都对安陵容心生畏惧起来。 玩归玩,闹归闹,那也不能拿头发开玩笑! 年老色衰扑扑粉还能遮盖几分,直接把人搞秃成地中海实在是太狠了,这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安陵容也算是一战成名,成功获得了“孤独的发型杀手”称号。 放眼望去整个后宫无一人敢跟她走得近。 虽然这事没有证据,但谁不知道安陵容就是那个幕后黑手啊,这得头发多到什么程度才敢跟她打交道! 瓜六彻底沉寂,任由皇后给她使劲画饼也不为所动,最后彻底闭门不出了。 宜修努力推销:你看这个饼,它又大又圆。 瓜六:你能让我长头发吗?不能说什么屁话! 于是宜修辛勤多年拉拢的小团体彻底宣布解体了。 齐妃因为红枣汤至今还没被放出来,听说现在都迷恋上在长春宫扭秧歌了。 瓜六闭门不出缅怀自己逝去的秀发,问就是不能让我长头发的人都给我滚蛋。 安陵容虽然赢了瓜六,但是彻底失去了社交权利,就连胖橘也不再找她侍寝,毕竟他年纪大了,头上也没有几根好苗子,真让她搞没了上哪哭去。 说来倒也有趣,并不是完全没有人接触安陵容,除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胧月外,还有一个人曾经偷偷联系过安陵容。 那就是后宫第一精致梯队的四阿哥弘历。 看着眼前忸忸怩怩半天不开口的弘历,安陵容下意识抬眼看向对方头顶。 哦忘了,阿哥头顶本来就是光的。 难道是他嫌剃头太麻烦,想来找自己做个半永久的? 弘历感受到自己头顶被注视,生怕安陵容误会之下对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操作,吓到瞬间忘了羞涩,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诉求。 嗯,他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脱毛的好法子。 虽然胧月那一脚之后他的体毛并不如以往茂盛了,但依旧是存在的,这让他十分苦恼。 所以他在听闻安陵容的“壮举”后与其他人避之不及的态度完全相反,兴致勃勃上门请教。 有没有什么脱腿毛的法子,真的可以祛除毛发后不再生长、同时还能保证肌肤细腻光滑吗? 人在无语到极致时真的会笑,安陵容就险些被弘历给气笑了,一时间被孤立和无法侍寝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怪不得以前即便是侍寝也不过草草了事,全凭自己卖力表演才能取悦皇上那点儿毫无自知之明的自信,原来破烂种子长出来的是这种歪瓜裂枣啊。 后宫各人的精神状态愈发美丽,一直持续到摩格来到大清时才发生改变。 胧月也终于等到了她期待许久的九连环。 …… 胧月做好了下黑手的一切准备。 她都不用摸清宫里侍卫值守的规律,什么叫没有条件就要创造条件,说的就是此刻的情况。 “只需要我出去转一圈?” 甄嬛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胧月早就在胖橘发癫非要挽回她们母女俩情分时就与甄嬛建立了不温不火的关系,向来还是更亲近敬妃,这让甄嬛心里难免有些酸涩。 胖橘哪怕身为皇帝也没有办法强行修复这种母女关系,一撮合胧月就耍驴,比招猫逗狗更可怕的是她总是“无意”伤害到别人。 受害者名单里包括但不限于四阿哥弘历、被多次牵连的叶澜依……甚至还有在寿康宫被钱掉了半撮胡子的隆科多! 胖橘也实在是受不住这群苦主的哭诉了,可是对着闺女既不能打也不能骂,毕竟还有个虎视眈眈护犊子的太后盯着呢。 最后他对胧月这个倒霉孩子彻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朕不求你有多孝顺,但是别来霍霍我就行。 皇上都没有办法,即便甄嬛再聪慧,可面对着自己有所亏欠的女儿还是会束手无策。 所以胧月忽然提出请求来,别说只是让她在宫宴中途出去转一圈了,就算是让她当众表演个节目也行啊。 她对此感到疑惑并不是质疑此举背后的深意,而是单纯摸不清胧月的路数,真的只转一圈就够了?不用我再多做一些别的事情? 胧月只点点头,留下一句“谢谢熹娘娘”,让甄嬛鼻子瞬间酸了起来。 闺女还是不肯真心实意叫自己一声额娘。 但没关系,她现在有困难都知道找自己寻求帮助了,这定然代表着胧月已经对自己有所接纳。 不就是转一圈吗? 等着吧,看额娘给你好好转一圈,你娘我最爱转圈儿了! 甄嬛把自己感动够呛,把转个圈搞得壮志满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挂帅出征呢。 胧月也已经准备就绪。 按照主角光环定律来说,甄嬛所到之处必定安全,绝不会被人发现,所以她出去转圈不光能吸引摩格,还会留出一处安全地带。 万事俱备,只等摩格登场了! 第237章 胧月27 摩格见到甄嬛第一面就想起来对方了。 毕竟他乔装打扮偷溜到大清,结果差点殒命在山沟沟里,全靠她和她夫君救了他的狗命。 即便他心里对甄嬛有些隐秘的想法,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此女确实有有些惊喜在身上的。 毕竟他们那边的传统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前提都是前边的得先嗝屁才行。 这位熹贵妃可真是厉害了,竟然都不用送走一个,直接就无痛换夫。 就是眼光有些独特,居然从小的换了个老的。 他这次来大清图谋不少事情,没想到还有甄嬛这个惊喜出现,一时间膨胀了不少,只觉得老天爷都在帮他。 于是看到甄嬛为了不负胧月所托出去转悠时,摩格想也没想就随意找了个借口,也跟了出去。 “xi……唔!!” 甄嬛沉浸时体验散步呢,完全没在意身后隔了一段距离处发出的奇怪声响。 浣碧倒是好像听到了什么,但是左右张望什么都没有瞧见,只好以为自己幻听了。 “娘娘,别走远了,就在这里吧。” 浣碧不敢让甄嬛走太远,反正转悠转悠而已,胧月又没圈定范围,她看这里就挺好。 成功敲了摩格好几闷棍的胧月环顾四周也暗暗点头,她也觉得这地方不错,有(假)山有水(池子)有(小)树林的。 摩格人高马大的,哪里是胧月两棍子能轻易放倒的,最终靠的还是她偷偷搜罗来的迷药。 “所以你要这药是为了撂倒他?” 被胧月拉壮丁的“同伙”——叶澜依忍不住差点跳脚,这小崽子跟她说要搞点兽用的助眠药,还形容的又高又大,她还以为是用来嚯嚯熊的呢! 结果是这么大只蒙古男人! 胧月趁这机会泄愤,又狠狠敲了两棍子才停手。 果然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打都打不醒。 “趁她还没走,赶紧帮我把那东西掏出来。” 胧月指了指不远处还在浑身充满干劲专心散步的甄嬛,这等人形屏蔽器虽然好用,但是时效可不好控制,甄嬛要是走了,她们可就完蛋了。 叶澜依快速上下摸索一番,掏出来个那串九连环,再次震惊到瞪大眼睛。 “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把他搞成这样,就是为了偷人家玩具玩儿?!” 胧月:“………” 能有这种离谱的猜测,也不知道是咱俩谁能没出息一些。 再次见到这串埋在原身灵魂里难以忘记的九连环,胧月心头腾的一下升起来一股火气,直接拿过九连环狠狠砸在地面上。 接着又捡起来七零八碎的残骸,对着摩格上下比量起来。 这两块小一些,塞他鼻孔里! 这堆儿更小,塞他耳朵里! 这块好,塞他嘴巴里! 最后在叶澜依惊恐的目光注视下,胧月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只见她精心挑出来几根长短不一的碎片,迅速将它们裹满了从她怀里掏出来的发油。 “把他裤子扒了!” 叶澜依傻眼了。 当她以为自己已经对熊孩子的杀伤力有一定了解的时候,胧月总会给她新的惊喜。 “你要干什么!!!” 叶澜依的惊呼声强行被自己抬手捂住,双眼根本挪不开,看见胧月硬生生将手里的碎片塞进了摩格的两瓣屁股……之间! “快点儿帮忙啊!咱俩可是同伙,他要是醒了咱俩谁都跑不了。” 叶澜依有些怀疑人生,甚至还抬头望了眼不远处的甄嬛。 看着一无所知开心散步的甄嬛,叶澜依难得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 能生出这种闺女出来,也不知道是福还是孽,甄嬛确实是个人物,她佩服! 有了叶澜依的帮助,很快摩格就容量告罄了。 而甄嬛也转悠够了,将手搭在浣碧的胳膊上,作出要打道回府的架势出来。 就在这紧急关头,另一道身影出现了! 胧月轻轻扯了扯叶澜依的袖子,低声说道,“我数一二三,你就带着我跑!” 伴随着甄嬛离开的脚步,叶澜依抱着胧月迅速逃离“案发现场”,只留那道身影由远及近,愈发的靠近躺在地上已经逐渐开始恢复意识的摩格。 甄嬛先一步回到宴席上,却没瞧见胧月的身影,心里有些惋惜,没能让闺女看见自己成功归来的身影。 被她心心念念惦记的胧月此时却正在跟叶澜依唇枪舌战当中。 “我脏了!!啊啊啊啊!” “你个小崽子坑我!!” 胧月淡定窝在叶澜依怀里,只幽幽吐出一句,“你敢告我娘吗?” 叶澜依回忆起敬妃撸胳膊挽袖子的女巴图鲁形象打了个冷战,完全不敢假设对方知道自己跟着熊孩子干了什么事情后会暴怒成什么形态。 即便到时候熊孩子会被收拾,但她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肯定会迎接更大的狂风骤雨。 胧月通过叶澜依的沉默知晓了她的答案,十分淡定拍拍对方的肩膀,“安心啦~一会儿有热闹看~” 叶澜依咬牙切齿到恨不得把她从怀里给扔出去的程度,“别用你的脏手拍我!!” …… 宴席还在歌舞升平进行当中。 直到苏培盛瞧见眼熟的小太监跌跌撞撞跑到门口,神色焦急望向自己。 苏培盛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丝不妙来。 而这份不妙的预感在他悄悄出去听完汇报后彻底成真。 苏培盛脚步踉跄,甚至都失去了再度走回宫宴的力气和勇气,恨不得能穿越回一盏茶之前,直接撞柱子把自己撞晕过去。 但该来的还是要来,必须要面对现实。 胖橘听完苏培盛附在身边的耳语后也开始怀疑人生起来,第一反应是自己喝了假酒,第二反应是自己的脑子坏了。 不然为什么苏培盛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他却听不明白了呢? 什么叫“四阿哥与摩格隐于暗处相会”、“被侍卫发现后受惊导致双双落水”、“二人一时间纠缠难分”??? 老四私底下联络摩格,难道是在图谋什么? 联想到这两年就快把自己打扮成花蝴蝶的“女儿子”,胖橘摇摇头,这不对啊。 更何况正常的会面怎么也不会出现这些意有所指的形容词,这也太……暧昧了吧! 排除掉所有可能的选项,那就只剩最不可能的一个了,胖橘一瞬间将眼睛睁大,看向苏培盛。 相伴多年的主仆俩,自然有许多不必言语的默契,分明只剩一个最为离谱的可能,但对视间二人都彼此知晓,大概最不可能的那个是真的了。 摩格他、他…… 胖橘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个比较有责任心的皇帝,就连刚刚经历过瞳孔地震的震惊后,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认真考虑礼部之前没有过和亲皇子的先例,得让他们趁早先拟个章程出来。 第238章 胧月28 据可靠消息称,宫中正在巡逻的侍卫经过一处时忽然听见了一声尖叫,虽略显尖利但很明显是道男声。 侍卫们试图逼近事发地,却不小心惊扰到了两位当事人,紧接着只见一彪形大汉忽然扑倒另一瘦弱男子、并死死缠抱在一处难舍难分,最后双双落水。 直到其余地方的侍卫听到命令前来救援时,还能依稀看到水池当中的二人仍然纠缠在一处,并且那体格壮硕些的男子居然还、还试图褪下裤子! 胖橘急匆匆赶到后忽然发现侍卫们大多面色发青、眼神慌张,心虚的过于明显,这让胖橘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就算老四再不让他省心,那也是他少有活蹦乱跳长成的儿子啊,不会是落水出了什么事情…… 一时间胖橘的眼睛都红了三分。 “弘历出什么事了!” 听见皇上问话,侍卫们集体低头沉默,谁也不敢开口回话,这让胖橘的愤怒又加重了不少。 “你们这群侍卫到底是如何当值的,竟然能叫摩格众目睽睽之下害了朕的儿子!!” 侍卫们都快哭了。 他们惭愧啊!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他们的错,他们的确没有保护好四阿哥……的清白! 侍卫们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摩格与弘历落水却不作为,但救人归救人,他们也算是遭受了不小的冲击,被来自草原的蒙古汉子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毕竟见过落水者狼狈求生、甚至会拼命挣扎误伤施救者的,但是唯独没见过被救时一门心思全放在脱裤子上的! 摩格本就块头不小,侍卫们救他相较吃力些,这人还跟大鲤子鱼成精了似的ber ber乱蹦,用十分妖娆的姿势扭动着身体,下水的侍卫们纷纷遭受了不小的身体和心理双重工伤。 他的嘴巴早已被胧月塞进去的玉石碎渣给戳破多处,在水里沉浮间除了吐出几口血水外并没能说出什么清晰的求救讯息。 一切都来的太过于突然,压根没给他留什么缓冲时间。 可能是雏鸟情绪作祟,他只盯着自己意识清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弘历。 弘历几次刚要上岸就又被摩格拽了回去,最后气到张着大嘴哭嚎,又被灌进去几口水,“哇…咕噜咕噜咕噜……” 最后摩格成功在水里挣脱了裤子的束缚,也排出了大部分九连环碎片,趁他终于老实下来,侍卫们合力像抓猪一样把他抓上了岸。 胖橘还顾自陷入失去儿子的悲伤中,突然听见了弘历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最后被他一把抱住。 “呜呜呜皇阿玛!您终于来救儿子了!呜哇哇哇!!儿子差点就看不见您了!” 胖橘被抱住的那一刻是惊恐的。 什么诈尸、借尸还魂之类的念头瞬间升起,他很想一脚将眼前这个有可能是来找替死鬼的水鬼蹬出去。 也不知是弘历求生欲望太强还是胖橘力气太小,反正是挣扎失败,最后只能木着一张脸任由对方继续抱着自己哀嚎。 “呜呜呜皇阿玛,我好惨啊——” “我不干净了!!” “他、他居然拿我的手……拿我的手去摸他屁股……呜呜我脏了……” 被死死抱住的胖橘就像触电了似的,一想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这双手竟然摸过摩格的屁股,他觉着自己好像也不干净了。 跟出来的宜修离挺远就听见了弘历的鬼哭狼嚎,虽然听不真切,但语气里的悲伤十分明显,吓得她脚下一顿。 皇上他出事了? 剪秋只见主子一瞬间停顿下来,刚想询问皇后娘娘是不是扭到了脚,就看见皇后双手微微提起裙摆,紧接着用她从未见过的速度迅速奔向声响最大的地方。 剪秋:是我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娘娘的背影里充斥着一股子……喜悦呢?? 胖橘因为被弘历死死抱住,成功错过了皇后赶来却见到他完好无损时眼底的那份失望。 “皇后,快、把弘历给朕拉开!” 胖橘都快被他给勒到上不来气的程度了,其他奴才又不敢对皇子用力,所以半天都没把弘历成功从胖橘身上给“撕”下来。 皇后更想撇嘴了。 挺个大皇帝,连弘历都推不开,居然叫自己一个弱女子帮忙,什么人呐这是。 但搭把手还是要搭的,不然狗东西小心眼发作记自己一笔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宜修刚伸手拽弘历没两下就感同身受了刚刚胖橘体验到的“魔音贯耳”,什么他不干净了之类的反复念叨,吓得宜修瞬间就想收手。 什么玩意儿就不干净了?? 那碰到他了……传不传染啊! 胖橘恨不得脱了袜子堵住弘历这张破嘴,虽然你是皇子,但你失了清白是什么好事吗? 你怎么不扯开嗓子去京城喊一圈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被摩格那老东西给玷污了是吗! 宜修也被巨大的信息量给冲击到恍惚了。 果然人只要活得够久,什么事都能遇到,她想破头都想象不出摩格对着四阿哥做出这种不怕遭雷劈的事情是图点儿啥。 “皇后?皇后!” 胖橘紧急唤醒了晕乎乎的宜修,她脑袋里已经从弘历以帕掩面哭哭啼啼发展到筹办婚事那步了,再不回神儿估计就要发展到什么审核不允许的画面了。 弘历大概是受惊过度后又反复哭诉耗尽了力气,皇后没扯几下就将他和皇上分离开来。 “弘历啊,你听皇额娘说……” 宜修话音未落,只见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自弘历眼底滚落,紧接着便是好一阵梨花带雨。 就这还说啥了。 宜修看了眼胖橘,用眼神示意他上。 你们男人的世界太复杂了,我不懂。 胖橘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要不是顾及哭哭啼啼的“女儿子”情绪,怕不是要大声扯开关系。 朕这样的汉子,朕怎会懂他!? 夫妻对视间忽然生出少有的默契来,齐齐转移视线到另一个当事人处。 浑身湿漉漉不算、还在忙着扯衣服掩盖自己的摩格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如芒刺背的目光对准自己。 他心里正充斥着怒火和质问亟待发泄,却不知这对不要脸的帝后先一步扔过来个屎盆子,“咣当”一下,就稳稳扣在了他的头上。 第239章 胧月29 摩格吵吵嚷嚷着要皇上给他个说法,说他是被人给算计了。 在胖橘看来这不要脸的老登就是想要赖账! 觉得弘历如今清白有瑕,便开始耍无赖了。 行,不就是查吗,谁怕谁。 “案发”前不在宴席当中的主子只有甄嬛、叶澜依和胧月这两个半人。 甄嬛去散步时可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带着下人去的,又有不少人作证她衣服平整、连头发都没乱,下人也都整齐得很,怎么看都不具备作案的条件。 而叶澜依跟胧月出去确实是没带什么下人。 苏培盛眼皮一跳。 就凭摩格遭这份罪,熟悉的缺德程度,虽然自己毫无证据,但总觉着胧月公主脱不了什么干系。 而胖橘却十分自信。 首先宁儿与摩格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肯定没有什么作案动机。 就算她莫名其妙就想收拾摩格,那也不可能带着个扯后腿的孩子去干坏事啊。 至于胧月就更不用考虑了,朕的闺女只是有点儿熊而已,她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苏培盛对皇上这份自信持不认可态度,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是站在哪边儿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自己掀自家老底,非要讲道理指认胧月有嫌疑。 人证物证俱在,胖橘把结果甩在摩格面前,想看他这回还想拿什么抵赖。 起了色心趁机轻薄他人、过后又想耍赖不认的登徒子他不是没听过,但是敢欺负了朕的儿子还要抵赖的倒是罕见! 摩格气到就差哇哇乱叫了。 这是圈套! 他绝对是被骗了,熹贵妃是美人计的一环,你们皇家人的手段真的是太脏了!!! 紧接着胖橘又听到摩格先是说有人迷晕了自己、紧接着还有人在他私密处塞了异物。 摩格急到就差脱裤子证明自己了,这可把胖橘给吓坏了,直接一个战术后仰,生怕自己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长针眼。 你们关外的人难道都这么开放的吗? 这种离谱至极的借口也编的出来? 等他听到摩格气急败坏之下直接怒吼自己在宫外见过甄嬛时,胖橘彻底笑了。 编,好好编吧你,一共就刚认识这么两个半人,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摩格又隐约回忆起,他仿佛模糊间有看见过一个身形矮小的身影,瞧起来似是孩童。 “微臣仿佛有看见一个孩提身影,不知皇上可否将不在宴席之间的小孩子唤来询问?” 胧月被叫来时也听到了苏培盛小声提醒的前因,心想摩格到底是吃啥长大的,体格子这么壮实,兽用的迷药居然也没给他及时放倒,还能隐约记住她的身型。 “这是朕的三公主,当日宴席上唯有她不在场。朕这个公主有些小女儿家心性,瞧见自己服饰与宴席上宾客相似,便中途去换了一套。” 当一个倒霉孩子做多了不合理的事情,多么离谱的理由放在她身上都会被自动合理化。 胖橘觉得半路吵着换衣服这很胧月,她都没说因为撞衫而心情不好、随机捉弄一个倒霉蛋,已经懂事许多了。 摩格上下打量胧月。 他根本记不清那道身影的任何细节,甚至他自己都说不准是确有其事还是自己的幻觉。 但并不影响他可以试着诈一下眼前这位娇滴滴的小公主,毕竟她看起来就很好吓唬。 “启禀皇上,臣瞧着……隐约就是三公主。” 胧月当然能感受到摩格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如同鹰隼锁定了目标一般,充满了压迫感。 小样儿,吓唬我是吧,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摩格从胧月茫然的表情里发掘不出任何端倪,心下生出慌乱和怀疑出来。 难道真的不是她? 胧月像是被什么丑东西吓到了似的,皱着眉毛咧了下嘴,赶忙躲到了胖橘身后。 “皇阿玛,他是谁啊?” 胖橘被好大闺女给问卡壳了。 他实在说不出口“这是你未来的男嫂子”这种听起来就很怪异、也不利于孩子成长的话。 大人在面对回答不上来孩子问题时,最常用的方法就是转移话题。 “胧月,告诉皇阿玛,你昨天离开宴席时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胧月探出个小脑袋出来,仔仔细细再确认了一遍,紧接着郑重的摇了摇头。 “没有,胧月绝对不会忘记这么丑的人。” 摩格:“。” 这什么缺心眼孩子,说人坏话的时候都不知道避着点儿人吗? “她还只是个孩子,她能说谎吗!”胖橘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后再度看向摩格,眼神里明白写着‘朕没有耐心听你继续狡辩了’这句话。 摩格想想也是,这种说话不中听又缺心眼的小孩儿看起来也不像是能算计自己的样子。 难不成真是他出现幻觉啦? 摩格还想着继续回忆一下呢,却不想胖橘这个感觉自己儿子被对方反复推拒的老父亲发怒了。 “你要的查证,朕给你查了!” “查到现在,全部信息都指明了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现在该朕问你了。”胖橘提起气势来还是挺唬人的,让摩格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你对朕的儿子图谋不轨,是不是该给朕一个交代!” 摩格怀疑自己脑袋应该是泡进水了。 他听到了什么? 自己对皇上的儿子图谋不轨??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现在该你给个说法了,不管你到底是什么心思,但该有的仪式都不能缺!” 震惊之下他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神色惊恐看向面前的皇上,直到听见对方都说到最近的吉日这种话时再也按捺不住了。 “臣、臣有儿子啊!” 摩格:我是正常人!我连儿子都有了! 胖橘:!!! 关外的开放程度再度惊呆了胖橘,他们满人入关以后的确是有些跟不上外面的节奏了。 你图谋朕的儿子就算了,你还玩儿这么大的? 弘历再不是个东西也是朕的皇子,绝对不是什么可以让你们共享的奴才! 并没有被及时“驱逐”走的胧月再度探出来了脑袋,她实在不允许自己错过这么震撼的场面。 可惜温宜不在,这么大的热闹没看见,她的人生都不够完整了! 第240章 胧月30 等甄嬛和果子狸后反劲儿才想起来摩格是当初被他俩救了的那个男人,止不住担忧他俩的事情会被捅破时。 摩格求娶四阿哥弘历的消息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将二人雷了个外焦里嫩。 甄嬛一动不动,看向槿汐,估量着对方疯了在说胡话的概率有多少。 现在大清的形势已经这么严峻了吗? 皇子都要出去和亲啦?? 摩格求娶弘历……不是,摩格有这么大的闺女吗?他是不是吃菌子了? 但是没人出来多加解释,反正弘历就收拾收拾准备出嫁、啊不是,准备成亲就是了。 摩格都不敢相信自己出门一趟,回去要怎么跟老婆孩子解释家里要新增一位新成员的事。 这事怎么看他怎么亏。 最后他彻底抛弃其他情绪,专心致志跟胖橘谈条件。 别的公主和亲都有公主府和亲兵,再怎么样你也得给你儿子整个差不多的皇子府吧? 我可以出聘礼,但是你嫁妆得带多少呢? 没有人问过弘历的意见,他就像个商品一样,买卖双方持续博弈,最后在双方都勉强接受的条件下完成“交易”。 “他们到底拿我当什么,牛羊吗?” 弘历的眼睛哭到根本消不掉红肿,像个小可怜似的发出无力的质问,即便对面坐着的他那全是做不了什么主的兄弟姐妹们。 三阿哥弘时本就认为爱护弟妹是他的职责所在,看到四弟如此可怜,他“腾”就站起身来。 “我去找皇阿玛,我去求他!你不愿嫁就不嫁,日后三哥养你!” 即便知道这是个没脑子的哥哥,但弘历此刻仍旧被感动到了,泪眼盈盈看向弘时。 温宜实在没忍住,趴在胧月耳边小声蛐蛐,“搞得好像皇阿玛能听他的似的。” 胧月不紧不慢把灵犀正在摆弄自己头发的手拿了下来,对温宜发出了不解的疑问。 “她才多大点儿,你就领她出来看热闹?” “熹贵妃居然也放任她被你带出来?” 温宜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赶紧一把揽过作怪的灵犀,及时控住这个小机灵鬼。 谁知道熹贵妃忙什么呢,反正是连孩子都看顾不上了,这才让她有机会“顺手”带灵犀出来见见世面。 阿哥所此刻的氛围十分割裂。 一边的弘历跟弘时就差抱头痛哭了,端的一副兄弟情深的状态。 另一端的姐妹三人,小的那个看不明白情况不算数,温宜和胧月神态一个比一个放松,就差手头放盘瓜子对着弘时跟弘历嗑了。 弘时沉浸在自己没能保护好柔弱弟弟的自责中无暇顾及身旁,弘历心里却有些嫉恨难忍。 妹妹们太过无情! 居然对自己的惨状视若无睹,无动于衷! 也罢,今日是自己,来日不就是她们了吗。 他倒要好好看看,日后哪个妹妹能嫁的离自己近些,届时还有没有今日的冷漠姿态。 胧月虽然没有读心术,但弘历这狗东西眼睛滴溜溜一转她就觉着这人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倘若她要是知道弘历心里所想,怕是要忍不住拉着温宜和灵犀一起唾他几口。 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也没看你当皇帝的时候对这些和亲的妹妹们有什么怜惜之情,现在装什么大瓣蒜。 针不扎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疼,现在换你当和亲人选了开始抱怨自己像个货物,当初无论是嫁妹妹还是嫁闺女时候可都没看你有多上心。 反正无论弘历如何哭哭啼啼、哀怨伤心,吉日已定,摩格早已先行回去筹备聘礼,过不了多久就要迎娶弘历这个男老婆过门了。 而弘历“出嫁”以后,宫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格外安静,当然,除了鸡飞狗跳的咸福宫。 就在这一日,永寿宫突然迎来了一位稀客。 “娘娘,敬妃娘娘前来求见。” 槿汐附在甄嬛耳边低声汇报,惊的甄嬛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头发还在侍女手里,直接扭过头来。 “她有说来由吗?” “难道是胧月出事了!” 第241章 胧月31 甄嬛急到一时慌了神,起身迎敬妃时险些将脚底下的鞋都甩飞出去。 没成想见到敬妃时,瞧见的却是一张十分平静的脸。 如果筋疲力尽也算在平静范畴的话。 “熹贵妃,我知你惦念着胧月,毕竟她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 “你也知道我拿胧月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没有让她受过什么委屈和苦头吃。” “从前是我想左了,生怕你将她从我身边带离,这才猪油蒙了心一般害怕你们亲近,如今胧月也不算是小孩子了,有些抉择还是该教给她自己决定。” 敬妃的语气那叫一个真挚,好话赖话全都让她说完了,最后情绪激动到抽出帕子来擦拭难以抑制的泪花,只偶尔两声抽泣,余下的则是一室寂静。 甄嬛感觉自己后脖颈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这什么情况! 敬妃护犊子都护成啥样了,自打她回宫以来想尽办法绕着自己走,如果眼神能杀人她下辈子大概也只能转世投胎成为藕片的程度了。 如今居然言辞恳切来寻自己,让自己跟胧月放心接触!! 槿汐眼疾手快,在甄嬛身子刚轻微摇晃时及时出手搀扶住,这才避免了甄嬛眼前一黑瘫软在地的窘境。 “你跟我说实话……胧月她、她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甄嬛踉跄上前,紧紧攥住敬妃的衣袖,问出口后又开始感到一阵眩晕,生怕听到什么自己不愿听见的答案。 敬妃被甄嬛这状态惊到正忙着擦眼泪的手一顿,本就微薄的良心更是隐隐作痛,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只得咬牙继续演下去。 “胧月无事,只是我才想明白罢了。” 什么叫越描越黑,说的就是眼下。 甄嬛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相信胧月无事,敬妃越是解释她心里越是没底,脑子里频频闪过胧月染上了什么不治之症之类的噩耗。 “熹贵妃可愿意?” 迟迟得不到答案,敬妃都有些坐不住了。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无论她遇到了什么问题,自己绝对不会对她弃之不顾的。 即便胧月真得了什么病症,那她也会想尽办法广招名医,定会给胧月寻来良方的! 甄嬛心里乱糟糟的,但语气里却是无限坚定,没有一丝迟疑,郑重点头。 “胧月本就是本宫的孩子,本宫当然愿意,求之不得。” 敬妃勾了勾嘴角,计划通! 甄嬛这人心眼子虽然多得像蜂窝煤一样,但是向来说到做到,只要她答应了就好。 眼看着敬妃终于停下了擦拭眼泪的动作,甄嬛以为自己要等到一段难以接受的解释,结果只瞧见敬妃干干净净的脸蛋。 肤色红润、细腻健康,比自己上了妆的状态还强上许多……等等等等,眼泪呢?! 后知后觉,甄嬛迷茫扭头看向身旁的槿汐,用眼神询问对方: 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槿汐硬着头皮,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对,只能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来。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 要不……您猜猜看呢? …… 敬妃当日是呲着大牙走出永寿宫的。 从前是她不知天高地厚,只以为好好守着个闺女就能余生幸福美满了。 谁承想甄嬛怀孕时候大概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好好个小闺女养成了泼皮猴子,甚至比猴都精! 咸福宫是不够胧月拆的了,必须要有人给自己承担一下火力。 什么生恩养恩的先放一放,她得先能健健康康心平气顺活到可以养老享福那天再来掰扯赡养的问题。 没看安陵容最近不堪骚扰,都已经动了想要搬去冷宫的念头了吗? 没道理这份罪全都她自己一个人承受,甄嬛却舒舒服服等着摘桃子的那天啊。 敬妃深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抢占先机,先把甄嬛糊弄住了,让她好好“享受”一下胧月的威力。 于是甄嬛很快就明白了敬妃的肤质为何如此健康,秘诀全靠俩字——锻炼! “胧月,是不是又吓唬你三哥了!” “胧月,不要带着妹妹去危险的地方!” “胧月,你又去寿康宫干什么了!” “胧月,不要跟浣碧学穿搭!” “胧月,你又跟宁贵人密谋什么了!” “胧月!”甄嬛第一次感觉带孩子比在甘露寺劈柴挑水都累,毕竟水桶又不会突然撒欢,木头也不会莫名其妙带回来一波又一波的受害者。 “这几日你总往我这里跑,敬妃大概会失落,不然你回去安生陪她几日?” 甄嬛话音未落,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傻大儿弘曕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胧月身后,紧接着被胧月用手指戳了个屁股蹲,灵犀旁观全过程咧开嘴笑出了声,傻儿子跟着咯咯咯乐,自顾自还拍起巴掌来了。 甄嬛:“………” 毁灭吧,赶紧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她都能想象灵犀学会了这招,接下来弘曕这倒霉孩子不知道还要被戳多少回。 什么果郡王桃郡王的,甄嬛现在什么都顾不上,像极了击鼓传花时感知到鼓声将停、怀里却还稳稳抱着个烫手的绣球一样,丢都不好往出丢。 “绣球”此刻开口说话了: “熹娘娘难道是厌倦胧月了嘛?” 哪里是厌了,她分明是怕了。 自小甄嬛就是个文静内敛的性子,小妹玉娆性子活泼但也乖巧听话,胧月这种杀伤力等级的娃她实在是没带过,没有经验呀! 太后年纪也大了,隆科多那把老骨头也经不起胧月多折腾几回,还有哪个抗造的适合呢……嗯?! 甄嬛眼前一亮。 选择虽然不多,但还真有一个! 甄嬛这次准备十分充分,甚至还吸取了敬妃的经验,特意选了条素雅的手帕配上一身柔情似水的装束,眼妆也侧重一个隐隐泛红、楚楚可怜。 办公到一半,忽然迎来好一通哭唧唧爱妃的胖橘:“………” 不是朕说,爱妃最近的体格子怎么看着结实不少呢? 抬手掏帕子那一刻,胖橘清楚看到了甄嬛小臂隐隐透出来的肌肉线条,那叫一个漂亮! 老天奶啊,我那么大个解语花怎么像是要弃文从武,她是背着朕偷偷跑去撸铁了吗?! 第242章 胧月32 很快,胖橘就没有心思和精力去探索初具肌肉线条的撸铁嬛嬛了。 因为带熊孩子的职责落到了他头上。 如果说从前胖橘对叶澜依的宠爱只是因为集邮的快乐,那如今他对叶澜依才是真正高看一眼,开始探索对方的内在美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跟这倒霉孩子和平共处还没有发疯的啊!! 别说唱出难听到十八弯的歌了,如果教胧月学习扭秧歌能让她安生下来,估计胖橘想都不要想就会立马行动,给她寻来扭秧歌水平最高的民间艺人。 胧月除了上朝和就寝之外的时间都亦步亦趋跟着皇阿玛,全靠一句“为什么”给他戴上了紧箍咒。 “皇阿玛为什么不陪胧月去教习骑射?” “皇阿玛为什么有这么多批不完的折子呢?” “皇阿玛,为什么不让胧月帮您呢?” 胖橘瞪大了眼睛,说起话来都有些紧张到结巴,“胧胧月乖,快放下你手里那只笔!” 为了不让自己的大臣挠破头皮都琢磨不懂自己的奏折上为何会出现猪头简笔画回复,胖橘只能循循善诱安抚自家闺女。 “因为胧月还小,学到的知识太少了,所以现在还帮不了皇阿玛。等胧月学会了夫子教的道理,那就可以替朕分担了。” 胧月只是个不谙世事性子活泼跳脱的小闺女罢了,她能有什么大逆不道的野心和谋划呢? 胖橘立刻下令给胧月安排了一系列课程,保证文武兼备消磨掉胧月的精力,给他自己留出许多喘息的时间。 看到闺女垂头丧气迎接突然到来的上课日程,胖橘微微眯了下眼睛,自得想到,姜还是老的辣,有些事还得是朕出手才行啊。 结果安生日子没过几天,新的烦恼又出现了,他找的夫子竟然应付不了胧月! 胧月接连换了好几位教习先生,最后张廷玉喜提这个带孩子的“重任”,就连弘时听了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吃味。 皇阿玛可真是看重三妹妹啊,竟然肯派张廷玉来教导她,自己都没有这个待遇。 虽然一直被禁足,但身子骨还不错的李静言听闻此事后更是又急又气,伸出手指直戳弘时的脑壳。 “你啊你啊,怎么连个女娃都不如!赶明你就去你皇阿玛,让张大人做你的师傅!” 弘时想到自己肚子里装着的这点儿墨水,惊恐摇头,这种福气还是胧月自己享受吧,他实在是不大行啊! 张廷玉也是没想过,他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有一劫。 在某种情况下来说,胧月公主是个很不错的学生,若是弘时阿哥有此等心性,他定会倾尽毕生所学,坚定不移站在这个学生身后。 但问题就在这里,她是个公主啊! 张廷玉若是个半吊子也就罢了,可史书史记这些东西早已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脑袋里,牝鸡司晨这种猜测一旦冒出苗头来,他登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来。 当年先帝爷在孝庄文皇后手底下历练许久才得到了真正的权力,可见女人在权力面前也是抵不住诱惑的,并不会轻易乖顺服从。 胧月公主的生母本就多次涉及后宫干政,若再出个对权力产生欲望的公主,那未来的朝堂……他不敢想象会闹出怎样天翻地覆的场面来。 但胧月公主此刻还只是个孩童,未来究竟会如何发展尚不可知,他总不能大喇喇跑去跟皇上说: ‘嘿,我瞅你闺女好像不是啥老实孩子,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个倒霉蛋被她从龙椅上踹下去!’ 胧月公主会受到什么样的教训他不知道,但这话要是说给皇上听了,他想知道后续大概只能指望儿子逢年过节去上坟烧纸时说给自己听了。 更何况……张廷玉的视线落在面前梳着小两把头的小姑娘头上,抛开未知的可能不谈,她如今也不过是个勤奋好学、求知欲望强烈的学生罢了。 一个勤奋好学的孩子,总归是会让当老师的忍不住多看重几分的。 最后张廷玉做了个自己都说不清对错的举动,他选择了告假一段时日,暂且逃离眼前的抉择,默默沉寂一段时间,让自己冷静冷静。 胧月得知“老师”的举动后没说什么。 心里却忍不住想,不愧是能做到历经三朝、大清唯一一个配享太庙的汉臣。 ‘统子,看来暂时还不用嘎掉他。’ 系统:“。” 张廷玉要是知道自己曾经距离收纸钱只有一步之遥,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淡定了。 胧月从张廷玉身上成功刷新出来了金手指的被动技能,学习到不少有用的东西,也早已做好了随时解决掉对方的准备。 他的沉寂举动阴差阳错间救了他自己。 张廷玉半路当逃兵,苦了胖橘,消停日子没享受多久就又被胧月给缠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胧月把他搞到头昏脑涨智力下降,还是他本就过于自大、没有将女子放在眼里。 不知不觉间胧月已经拥有了进出他书房的权力,甚至偶尔有些不痛不痒的折子都会被他拿来打发胧月,给她个“新玩具”让她暂时安静下来。 第243章 胧月33 有些转变并不是一瞬间突然发生的。 而是像温水煮青蛙般,并没有咕嘟咕嘟冒出来的泡,却能让置身于温暖中的猎物渐渐丧失警惕,最终无力挣扎。 胧月看似一直是跳脱的,像个烫手山芋般落在了胖橘这里,其他人都是避之不及的反应。 但暗地里,在无人得知的时间,胧月在皇后的景仁宫有过隐秘的对话。 没有人知道她们究竟说了些什么,就连剪秋也丝毫不知晓,她被派去堵住江福海的耳朵,只留皇后和胧月公主二人单独谈话。 那一晚,宜修寝室内的烛火燃到天光大亮。 直到阳光打透窗户,照射进宜修常常用来练习书法的桌案上时,她才恍若大梦惊醒一般。 “剪秋,陪我再整理下那身吉服吧。” 剪秋并不明白,但她向来听话,皇后娘娘说要做什么那便做什么,不需要质疑原因。 主仆二人静静端详着衣架上的吉服,饱满莹润的东珠是最为彰显皇后身份的象征,也是宜修素来最爱仔细欣赏的细节。 但不知是不是剪秋的错觉,她总觉着皇后娘娘今日目光的着陆点有些不同,一直看向的好似是……吉服上的龙纹? 宜修站在原处,并没有开口说话,眼神里仿佛夹杂着剪秋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满意、不是执拗、也不是欣赏,如果硬要说出来一二的话,可能是期待? 娘娘在期待什么呢? 剪秋没有继续想下去,也不敢继续想下去。 主子的心思哪里那么好猜,她只要一直站在娘娘身后,做娘娘最忠心的左右手就好了。 除了景仁宫以外,胧月还去了不少地方。 叶澜依听完胧月简单粗暴的话后沉默片刻,没等到下文,挑起半边眉头看向这个跟自己共同经历了不少的“同伙”,下意识撇了撇嘴。 “我就不信你去别人那里也是这么说的?” “到我这儿委婉都不委婉一下啦?” 胧月神态自然伸了个懒腰,老东西每天要看那么多废话连篇的折子,害得她也只能装模作样看一脑袋垃圾,等日后找到机会,定要把那几个最喜欢写废话折子的好好收拾一通。 “就咱俩这个交情,哪至于那样虚头巴脑的,你说对吧?” 叶澜依一琢磨也是。 她们二人凑在一起,好像没干过一回正经事。 自己早就被倒霉孩子给培养成一个优秀的同伙…帮手了,同时也早已深谙胧月的德行,就算她吹出朵花来,自己也能瞬间领悟内里的真实含义,倒也不必走那种画大饼和开鼓舞的流程。 胧月早就知道叶澜依会是自己坚实的后盾,无须搞太多有的没的。 当然除了叶澜依外,安陵容也极容易拉入伙,自己的老母亲敬妃更是想都不用想。 哪怕自己明天说要把天捅出个窟窿来,敬妃也只会边教训着“这一天天的,可给你厉害坏了!”边去想各种法子研究搭天梯的步骤。 除了这些人,胧月连寿康宫都没放过。 太后躺在床榻上,刚感觉自己没有两年好活的了,听完胧月的来意后顿觉自己所剩无几的血条好像又掉了不少。 “皇玛嬷,您说胧月这个想法可不可行?三哥绝对是个好人,但脑子也的确有些不大灵光……” 没有错,胧月直接跑去问太后,未来弘时当继承人会怎样。 即便太后始终偏爱胧月,可孙子和孙女可以区别疼爱,但涉及到继承人这点太后半点都不会考虑女娃娃的可能性。 胧月也没想直接狮子大开口,几句话把老太太提前送走这种略显缺德的做法。 只不过借着“怕三哥继承大统后顾及不到自己这个妹妹”的由头撒娇讨要一些人手,又话里话外暗示了弘时智商与身高不成正比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 给孙女几个人手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但弘时真的可以坐稳那个位置吗? 太后娘娘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可宜修这些年出手实在是太狠了,连个多的选择都不留,原本可以抉择的弘历也早早“出嫁”,剩下病恹恹的弘昼和目前只会活泥巴玩儿的弘曕,现在能替皇帝分担的竟然也只有弘时了。 晚些时辰被老母亲召唤前来的胖橘听闻太后的担忧后坐不住了,若不是看在太后身子骨实在不大硬朗,胖橘恨不得原地跳起来骂人。 “弘时愚钝,不堪大用,何来继承大统一说?” “朕如今身强体壮,皇额娘不必早早担忧这些!” 太后听完更愁了。 你都啥德行了,也不低头看看你那个大肚子,走过来这两步都开始大喘气了还身强体壮呢? 你当老娘愿意管这些啊,我还不是怕下去以后没法给先帝爷交代,总不能跟他说九子夺嫡以后降级成了矮子里面拔大个,最后挑了个长得高的吧! 胖橘气呼呼回了养心殿,一扭头瞧见端着碗汤出现的胧月,大概是过于气恼没能及时发泄出来,胖橘对这个向来亲近的闺女产生了倾诉欲望。 “胧月你说说你三哥……吸溜、咳咳咳……就他那个不知道随了谁的狗脑子,功课永远一塌糊涂!这么大的人了,见到朕多说几句还会忍不住结巴!” 胖橘刚被胧月亲手做的汤给“攻击”到,结果越说越生气,口干舌燥间又喝了两口,五官再次紧紧皱成一坨,像是发酵失败的面团一样。 “咳咳咳……要是能把你的胆量和脑袋匀给你三哥一半就好了,胧月啊,日后下厨这种事还是不要亲力亲为了,你的心意朕领了。” “朕最疼爱的公主哪里需要做这些,你放心,皇阿玛日后定会给你在京中挑个好夫婿,然后陪嫁五个,不,十个大厨!” 只见胧月绽放出一抹“欣喜”的笑容来,语气都开心了不少,脆生生答道, “儿臣先谢过皇阿玛啦!” “儿臣就知道,皇阿玛是一定最‘疼’儿臣哒!” 守在不远处的苏培盛缩了缩脖子,那股子不祥的感觉又来了,他这心里怎么毛毛的呢! 第244章 胧月34 要说张廷玉确实也是个狠人。 请病假这种事向来都是随口扯出来的由头,他却不一样,做戏就要做全套,只有百分之九九的真实加上百分之一的谎言才更容易做到欺骗他人。 所以他真的把自己折腾病了,什么洗冷水澡都算小儿科,他还吃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成功把自己折腾到肿成猪头。 奉旨前来的太医看了都摇头,张大人如今的“惨状”看起来不像是过敏,更像是被人套麻袋给揍了似的。 只见张廷玉的两只眼睛肿成核桃,饱满的香肠嘴艰难吐出几句话来,给他把脉的太医一瞬间把自己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这才强行止住了自己的笑意。 被号脉的张廷玉人都麻了。 你要是实在想笑就笑吧,别掐我胳膊啊! 反正最后太医开的药他都乖乖喝了,每隔两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再给自己折腾一通。 几个回合下来太医院私底下开了个秘密会议,他们都怀疑张廷玉怕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 甚至有个老太医私底下也偷偷暗示了他,不行找个跳大神的看看吧,老是这么反复也不是个事儿啊。 等张廷玉试探过外面的风向,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后,这才安心“养病”,休养好一阵子才重回朝堂。 他琢磨着自己这次病的如此严重,皇上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会让自己继续教导胧月公主了吧? 胖橘对此也有些心虚。 毕竟张廷玉身子骨向来硬朗,给自己闺女当了一阵子老师居然去了半条命。 虽然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张廷玉还是一个很难得的臣子,可不敢拿他赌一把。 张廷玉刚屁颠颠回来上班没两天,顶头老板的一个消息把他再次惊住了。 皇上要给胧月公主选夫婿!!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大张旗鼓的说啊,可张廷玉是自己的“心腹”,找他一起参谋参谋很合理的啦~~ 胖橘算盘打得噼啪响,张廷玉听完却感觉小腿肚子好像要抽筋了似的呢,有些站立不稳。 完了,这假期休短了,自己回来早了! 就胧月公主那个不安分劲头,怎么看都不是会安生嫁人的性子,指望她相夫教子还不如指望远嫁的四阿哥早日开枝散叶呢! 结果更令他感到害怕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 这茬还没说完,胧月公主居然出现了,皇上不仅没有怪罪她没叫人通报便私自入内,甚至还跟她直接提起了选夫婿的事儿。 有那么一瞬间,张廷玉连自己紧急避险该往哪个凳子底下躲都想好了。 胧月公主却笑眯眯凑上前, “皇阿玛肯定不会随随便便糊弄儿臣的。” “儿臣要求不高,想要个性子温顺的,长得好的,嗓音好听些,名声肯定是要干净清白,最主要是身子骨利索的,不要那种病病歪歪没福气的。” 苏培盛听了一耳朵,止不住赞赏胧月公主这份心性绝对是后宫独一份儿的,瞧瞧人家多理直气壮,就这要求还不算高呐? 刺猬摸自己孩子都是光溜儿的,胖橘并不觉得胧月要求哪里高了,连连点头称是,接着又补充了几条自己对女婿的要求,什么仪表堂堂、文武双全、性子体贴…… 苏培盛寻思知道的这是在挑姑爷人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父女俩儿对着什么许愿池里的王八在进行什么神秘仪式呢。 王八……哦不,是张廷玉,他感觉自己额头的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多么感人的父慈女孝场景呐,他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踏实,他的危险预警雷达都快响冒烟了! 要么是胧月公主吃啥吃不对了,转了脾性,要不然就只能是她想憋个大的! 天家父女在旁边气氛融洽讨论着某个完美到仿佛不存在的人选,那些话完全从张廷玉的左耳朵进并快速右耳朵出,他只专心思考过敏这招不能总用,还有什么能请病假还不至于变丧假的法子呢。 …… “咔嚓、咔嚓”,静和啃着手里的桃子,声音无比清脆。 温宜伸出手拍了下静和的头顶,“别闹,小点儿声,别影响姐姐们商议大事。” 小脸蛋猝不及防被摁到桃子上,静和瞬间愣了一下,紧接着吐了吐舌头。 说的厉害,什么商议大事,能有什么大事儿,在二姐姐眼里天大地大热闹最大,能让她当乐子看的就全都是大事儿。 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哪有从前那么好糊弄,她如今可是五岁了呢! “虽然听起来很有意思,但是不是有点儿缺德啊?毕竟三哥对咱们还挺好的……” 胧月向上抛起一个桃子又伸手接住,皮笑肉不笑对着温宜阴阳怪气起来, “可快收收您的那点子‘善心’吧,他当哥哥确实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罢了。” “我只要一想到往后几十年,咱们头顶上的天变成什么样都要靠他那颗‘聪明’的脑瓜子,就觉得人生了无希望、眼前一黑。” “静和,你说姐姐说的对不对啊?” 被突然点到名,静和嘴里的桃子果肉还没嚼碎呢,含含糊糊回答起来,一张带着桃子香气的小嘴张开,说出来的话却跟淬了毒似的。 “三哥太笨了,我害怕!我有那个、三姐说过的什么大傻子恐惧症!” 温宜扶额叹息,这都哪儿跟哪儿呀,一看就孩子就没少受胧月的熏陶,说起话来简直能噎死个人,半点都没随了她那温温柔柔的额娘。 而她那柔情似水的额娘此刻正坐在甄嬛旁边,嘴上还替胧月开脱呢。 “有胧月带着静和我就放心了,不管怎样,胧月都是个不吃亏的性子,女儿家硬气些总归是好的。” 甄嬛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莫名感到些许臊得慌,胧月确实啥都吃就是不吃亏,但是知女莫过母,无论是从自己灵敏的意外嗅觉还是某种意义上来说的母女连心,她都能察觉到胧月仿佛怀揣了某种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心思。 也不知道未来某日眉姐姐知晓了这些,还能不能像眼下这样淡定稳坐并夸奖胧月。 唉,等晚些时辰还是赶紧吩咐槿汐,把屋子里具备一定杀伤力的东西都撤去库房吧。 第245章 胧月35 人类与其他动物最大的区别之一是欲望。 你问一只猫咪它的欲望是什么,如果二者之间可以沟通的话,大概会获取:想吃、想睡、想晒太阳和没有缘由随机邦邦捶别人几拳的念头。 但人类的欲望总是持续变化和增长的。 曾经的允礼只想做个听话的好弟弟,安安生生过完下半辈子,不被皇位上的哥哥抓到小辫子而噶掉。 但他后来喜欢上了甄嬛,变得想和她厮守相伴,想和她生儿育女、共度一生。 没有摩格横插一脚,没有其他突增的变故,他没有沦落到在皇帝眼前走钢丝的地步,于是他又产生了新的欲望。 皇上年岁渐长,会慢慢开始走向衰弱,嬛儿地位却逐渐稳固,且心里依旧是有他的。 如果他想再进一步……是不是并非全无希望的呢? 他被脑海里偶尔出现的隐秘想法所困扰着,一边觉得这样太过阴暗卑鄙,一边又忍不住顺从这个念头继续幻想下去。 他甚至渐渐给自己找了个堪称完美的解释,‘我是个男人嘛’、‘哪个男人不会为权力所诱惑呢’、“江山与美人本就都是英雄所求”。 在权力的最高峰面前,很少有人能抵得住诱惑。 果子狸甚至开始畅想自己登上那个位置后,定会排除万难,亲手把皇后的位子捧给嬛儿坐。 可惜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甄嬛的想法。 作为一个自小喜读史书的人,凭什么因为性别便不配拥有对权力的渴望了呢? 皇后的位子若是真有那么好坐,那为什么没瞧见男人们挤破头去争去抢呢,宁肯做一个小小芝麻官也从没想过安心待在后院。 胧月或许有什么叛逆的念头,但她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东西没有经历过,哪里承受得住那些铺天盖地的风险。 甄嬛晚上宿在胖橘身旁时,经常忍不住借着微弱的光亮,让自己的视线一寸寸描摹枕边人的模样。 那个男人又生了些白发、又增了一些细纹,年纪增长让他的皮肤失了弹性,每每碰触到他垂下来的肚腩,那种一坨烂肉的触感都会让她忍不住作呕。 凭什么这样的男人可以站在高位,手掌生杀大权,成为九五之尊? 甄嬛的心里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蠢蠢欲动起来。 彻底沉寂下来的景仁宫看起来庄严而又寂寥,剪秋却知晓皇后娘娘有种情绪正掩藏在平静之下。 它在等待一个时机,在时机到来时必会磅礴而发,势不可挡。 …… 很快,熹贵妃再度有孕的消息传来了。 这个孩子来得比原本的时间线迟了一些,但它的出现却如同一根导火索般,彻底掀开了后宫平静的假象。 两个月后,太后起不来身了。 不是什么大病,年纪大了,大抵是命数定在了那里,即便没有什么消息惊扰到她,也依旧走向了虚弱的结尾。 胧月伏在太后床前,整张脸都是木的。 无需回头,她也清楚自己身后的景象。 皇后与甄嬛分庭抗礼,无形中仿佛有一道界限将二人划分开来,泾渭分明,两者又持隐隐对峙的态度。 其他嫔妃拥挤在外间,里边没有上前“刷脸”的机会却依旧扮演好担忧的情绪,或焦急或悲伤,或做翘首以盼的态度望着寝室。 她们看向的未必是床榻上那个老太太,也可能是两个正散发着无声硝烟的女人,也可能是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或许,还有望着自己的。 胧月适时落下两行泪来,她咬紧牙关却忍不住发出“咯哒咯哒”的细碎响声,那是牙齿碰撞的声音。 胖橘听到了忍不住感慨,不愧是皇额娘最疼爱的孙女,那股悲伤竟如同化作了实质般,到底还是个孩子,连哭泣都难以忍住。 太后勉强抬起手,轻轻擦过胧月的脸庞。 她这辈子养尊处优,没干过什么粗活,一双手保养得当,即便生出了皱纹也依旧柔软,没有半分粗粝的摩擦感。 胧月将自己的脸覆在太后的手上,如同小兽依恋般蹭了蹭,看得其他人心下一软。 无人知晓在这一刻,胧月心里所想的不是悲伤与难过,而是简直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她的牙齿先一步发出了期待的震颤,而她还不舍得自己与太后分离。 命这么好的老太太,分我点儿欧气吧。 让我接下来的路走得再顺利一些吧。 月余,太后崩。 丧仪之上,熹贵妃带孕之身多次晕厥,任谁来劝都不肯休息静养,坚持为太后守孝。 皇上情绪失控,几经落泪,却终究未曾提及先帝十四子回京的事,只允他在丧仪后再启程。 而这场丧事之后,铺天盖地的立储折子袭来,恨不得将皇位之上的帝王给淹没。 推举最多的当属弘时,毕竟立嫡立长,他是如今的长子,选他实属正常。 远在圆明园的弘昼也没能躲过,总有人喜欢押宝冷门,期待一匹黑马横空出世。 还有人提及六阿哥弘曕,他虽年幼,但年幼也有年幼的好处,只要好好教导,说不定是块璞玉呢。 不过与大众所不同的是,居然还有极少一部分声音提及,可以从皇室子弟中择出一二来,送进宫中加以培养。 胖橘气恼到直接摔了折子。 第246章 胧月36 “朕又不是没有儿子,这群蠢货真以为自己打着什么心思朕看不出来吗!” 胖橘的愤怒溢于言表,苏培盛只垂着脑袋不敢接话,毕竟没有人会嫌弃自己命长的。 但胖橘也不过是在养心殿里无能狂怒一通罢了,真叫他指着其他宗室鼻子臭骂一通,他又该瞻前顾后考虑这样做会有损自己的形象这些有的没的,最终也不过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弘时不成大器,他压根没有考虑这个儿子成为接班人的可能,除非他死了以后不用去面对列祖列宗了,还得再多喝几斤假酒才能一拍脑门定下来这种没谱的事情。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去迁怒弘时,可自己的皇位都没坐够,底下却有一群大臣连蹦带跳的拥护一个二傻子,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还有弘曕,他会什么? 背个千字文都不流利的年纪,拥护他当继承人的臣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儿子让他感到危机和不爽,作为贴心小棉袄的女儿就被凸显出来了。 温宜幼时被欢宜香给坏了身子,恐怕日后难以有孕,没有继承人的公主远嫁和亲的下场显而易见,那便在京城给她招婿,有他坐镇,看谁敢嫌弃公主。 于是在前朝一蹦挺老高的大臣们喊了半天立太子这茬,接到的圣旨却是给公主选驸马。 大臣们都懵了,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怎么还玩儿已读乱回这招呢? 温宜早就从胧月处得到了合理的预判,如今收到消息不过是尘埃落定罢了,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胧月为她提供了几种选择,全看她自己的想法。 “你若想嫁,我就给你筹备嫁妆。” “你要是不想,我定可以保证你不嫁人。” 当年那个囿于小小宫室的女孩,柔弱却又坚韧,一直是个很倔的性子。 喜欢妹妹,就要偷跑出来跟妹妹玩儿,喜欢看热闹,就想尽办法拉着妹妹四处寻觅热闹。 如今温宜已经长成了可以嫁人的模样,但她的内核并没有发生改变,一如从前的模样。 “我要嫁。我来决定人选,你帮我想办法。” 温宜张口报出几个官员的名号,胧月刚想提笔记录,听着听着却错愕抬起头来,下不去笔。 “你……” 温宜所提及的都是在朝堂之上有一定实际地位的大臣,单拎出来都不如张廷玉、隆科多之流,但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哪里会有怀春少女抱着嫁人的期待,却把自己的未来直接列成名单的? 胧月大概猜到了温宜的想法,但她的拒绝还未说出口,就被温宜给堵了回来。 “干嘛,你是要说话不算话吗?” “不是说好了以后让我吃尽天下瓜,还要给我办个八卦报社的吗,怎么还不容我先付出成本嘛?” 胧月没有再说什么苍白无力的话出来,只深深看向自己的这位姐姐,记下了她在这平常一日里为自己做出的并不寻常的决定。 …… 同年,二公主温宜定下驸马人选,是位二品大员的嫡次子,身份足够尚公主了。 次年,温宜公主的婚事与胧月公主议嫁双喜并行,然胧月公主对驸马人选百般挑剔,温宜公主先一步在已定的吉日顺利完婚。 公主府修缮的极为用心,京城内无人不知,自公主府修建成形后数不清送进去了多少抬宝物。 甚至有些促狭的人私底下悄悄给温宜公主取了个外号,叫她“金子公主”,意味谁有福气娶了她便是坐拥一座金山般富有。 还是这一年,胖橘很烦躁。 他开始感觉自己有些力不从心的老态,自己正在老去,而弘时正当年轻力壮。 不仅偶尔依旧有人提及立储之事,甚至官员间隐隐以弘时为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对待。 包括温宜嫁的那个蠢八子驸马竟然人前人后都对弘时做出十分恭敬的态度,就像是、那是距离皇位一步之遥的人选一般! 而另一个糟心事儿是他最亲近的闺女——胧月的婚事。 女儿太过挑剔怎么办? 胖橘都理不清自己究竟找了多少画像和人选供胧月选择了,可偏偏每一个都会被她挑出这样那样的毛病出来。 他甚至偶尔会怀疑,会不会胧月其实并不想成亲,这才百般挑剔的呢? “这个脸太白了,不行不行,跟他站在一起会显得我肤色暗沉,我是找驸马又不是给人当陪衬的!” “这个脸上怎么长了这么多痣啊?我不喜欢痣多的,我会忍不住想戳,不行不行,这个不要!” “他的嘴巴太小了,到时候遇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我俩一张嘴大笑,结果发现我的嘴是他两倍大,多奇怪啊,我不要!” “嗯?没啦??皇阿玛,怎么这次就这么几张啊?儿臣还没看够呢。您怎么不着急呀,儿臣再选不到驸马就要变成老姑娘了,您可要为了儿臣多多努力,再去问问大臣们谁家有优秀的男孩子可以当驸马,让他们不要藏私嘛~~” 胖橘:“………” 怎么看都觉得,她好像又挺着急嫁人的呢? 这一年临近结束,三阿哥弘时因办事不力触怒圣上,被当众责骂。 紧接着在年底有噩耗传来,温宜公主的驸马……去了。 刚刚嫁人不过一年便沦落到守寡的地步,没有人敢在皇上面前提及温宜公主,背地里却忍不住嘀咕,到底是那驸马没福气还是公主的八字过硬呢。 胖橘在这一年的除夕宴会上贡献出了堪称锅底灰般的黑脸态度,脸上写满了“别惹朕”三个字。 毕竟他夸下海口说怜惜温宜身子骨不好,精挑细选的选出来个驸马,结果是个短命鬼! 胧月还砸在他手里没嫁出去呢,结果温宜又哭哭啼啼回来了,他能不愁吗?! 胧月还好,即便私底下阅览过无数京城才俊的信息,但至少明面上没出阁。 温宜就不一样了,她才刚刚丧夫啊,就哭着嚎着要让他给安排下一任驸马了,甚至还百般叮嘱了硬性指标——要命硬些的。 胖橘:? 这我怎么看? 我难道看起来像是有这种技能吗? 第247章 胧月37 每年都会有大臣上赶着求皇上给自家孩子赐婚,这说出去可是天大的殊荣啊。 但是今年不一样,没人开口提这茬。 毕竟皇上今年的赐婚指标明显有些紧凑,三皇子弘时、五皇子弘昼、还有温宜和胧月两位公主都排着队呢。 最关键是家里有儿子的大臣心里发毛啊,差一点儿的想要尚公主可皇上又看不上,像是张廷玉、鄂尔泰这种的更是生怕公主落到自己家了。 一个是八字硬到用短短一年时间完成待嫁、嫁人、丧夫、筹备再嫁的硬茬子,另一个是据说对未来夫婿的标准已经列出近百条了的刺头儿,无论是哪个他们都惹不起! 弘时被安排着娶了西林觉罗氏家的姑娘,但并不是鄂尔泰那支的。 怎么说呢,反正是配不上“隐形太子”这个身份,不过这也是胖橘的用意所在。 若不是已经“嫁”出去个弘历了,胖橘恨不得给弘时再娶个蒙古福晋回来,彻底绝了他那点子不该有的念头。 弘昼更别提了,他在胖橘心里没什么存在感,随手指了哈达纳喇氏的姑娘,算起来跟允佑的福晋有些亲缘关系但不多。 大臣们简直是一听一个不吱声。 皇上到底是多看不上这两个儿子,居然一个有母家倚仗的福晋都不肯指,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淘楞出来这么两个“幸运儿”的。 不过此举还是有一定效果在的,一时间立储的风气被削弱了不少。 主要是皇上明摆着不愿意抬举这两个儿子,谁也不愿意明晃晃去撞枪口啊! 紧接着胖橘又开始忙活俩闺女的婚事。 胧月见天儿跑去养心殿跟他探讨未来夫婿的条件,给胖橘愁的看温宜都善解人意多了。 毕竟按照胧月的挑剔程度,天上下来一条龙娶她,她都得叭叭两句嫌弃人家指甲太长不合心意。 温宜是公主不假,可她毕竟“寡”了一回,着急忙慌惦记着二婚,大家明面上碍于龙威不敢说什么,背地里肯定也没少蛐蛐。 反正温宜的要求又不高,没想着什么非高门大户不嫁的事,胖橘扒拉来扒拉去,最后在正白旗杭佳氏里勉强挑出来个才俊。 此人倒是没有多优秀的才能,但是他阿玛、叔伯什么的都挺康健,身子骨应该是没啥问题。 温宜对此没有意见,开开心心回去继续准备待嫁了,只留胧月这一个“老大难”的问题继续折磨着胖橘。 胖橘愁的后脑勺都开始秃了,完全不知道胧月这倒霉孩子还有闲心鼓捣其他有的没的呢。 “说实话,我觉得鸡血味道有点儿大,这次换一个吧。” 温宜嘀嘀咕咕抱怨,胧月听完没有半点惊诧,反而开始认真思考其他选项。 “猪血更不行,不然试试鸭血?诶,说的我都想喝鸭血粉丝汤了,一会儿叫御膳房做两碗来。” 毕竟当时这缺德主意就是她出的! 温宜成功“嫁人”一遭,可怜那驸马压根没有跟公主洞房一场的福气,成婚当日就被温宜的陪嫁婆子给一手肘撂倒了。 揭盖头时前驸马还心下纳闷了一阵,怎么公主身旁守着的不是娇俏可人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婆子呢? 结果被一肘子给打晕时他才得到答案,为的就是此刻的一击必杀! 这个男人也是温宜与胧月精挑细选出来的,耳根子软的窝囊废,瞧起来还能唬唬人,实则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狠。 几滴鸡血完成了洞房任务,紧接着前驸马就被关在公主府里“特训”了许久,最后两股战战告退。 还被不少人偷偷嘲笑过他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被公主给“掏干了”。 温宜也没干别的,精准拿捏住一个“仗势欺人”的调调儿,问就是我三哥可是未来坐那个位置的人,你敢对我不敬,那我三哥饶不了你! 但你若是识趣儿,我三哥定也是会待你多几分情面的。 大棒加甜枣,把前驸马成功忽悠成了傻驴。 当着外人面还好,背地里见到弘时的时候就差五体投地磕头行大礼的程度了。 也难怪胖橘看到这一幕会气到不行,毕竟这蠢出升天的王八子是他女婿,对待弘时的态度就好像那才是他老丈人一样,搁谁谁受得了这个啊! 弘时全然不知私底下两个妹妹给他牟足了劲儿戴高帽,反正被人恭维肯定是舒服的,他也便呲大牙受着了,嘿,主打一个美滋滋。 温宜公主没过多久便二嫁了,毕竟这次又不用重新建公主府之类的,速度提升不少。 弘时显然又迎来了新驸马的“尊重”,他还是老样子,不明白但全盘接受。 胖橘听到消息人都麻了,这到底什么倒霉玩意儿,怨不得胧月百般挑剔,自己选女婿的眼光怎么就差成这样,一个两个全都蠢成一个德行! 第248章 胧月38 “远嫁”到关外的弘历并不怎么受待见。 摩格、摩格的大小老婆和孩子没一个愿意给他好脸色看,要不是胖橘最后一点父爱发作给他配备了护卫,估计就要吃顿苦头才能逃回他自己的……额……公主府了。 摩格虽然憋气,但皇帝老子不是什么大度的性子,自己再气不顺也不能跟他儿子动手。 不过他的大小老婆们就不在乎这个了。 皇上再厉害,管天管地还能管着她们后院的事儿吗? 这个不要脸的小男狐狸精,瞧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做派,谁家正经男人像他一样小脸白嫩、身上还香气缭绕的?! 从前只知道皇家嫁出去的女儿大多不情不愿接受和亲,一个个都守着个公主府见天儿抹眼泪,压根没脾气管男人做什么。 谁能想她们倒是有福气,摩格去趟京城就带回来个粘牙糖似的,从没听过男人厚颜无耻强行要嫁给另一个男人的事情! “这位就是新……男妹妹吧,瞧着就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男,跟其他男人可不太一样。” 摩格的大老婆绞尽脑汁才开口,毕竟是自己脑海里仅有的这么两句文绉绉的话,说完便一挑眉毛看向弘历,等着看这小弱鸡被羞辱到面红耳赤哭唧唧的模样。 弘历从“毁了清白”那天起就做好了准备,清楚知道自己未来要面对着什么。 眼前这女子一看就是不怀好意,他若真动气那才是落了下乘,会有损他的体面。 只见弘历眼底仿佛有水光般莹润发亮,却又端起自己的仪态来,腰板挺得直直的,一字一顿说道: “我在宫中也是受皇阿玛亲自教导过的,许是习得了几分皇阿玛的皮毛,这才让姐姐觉得我与寻常人不同罢了。” 要说弘历这小嘴叭叭的,多适合在后院混啊,上来就给人家一顿扣帽子。 问就是我随我爹! 我爹你知道伐,就是最厉害的那个咯! 可惜他的对手并不是京城里习惯用嘴放冷箭的文雅派,而是标准的力量型选手,雌鹰中的雌鹰。 她哪里听得懂弘历叽里咕噜说一大串话的背后用意,就觉着这小子确实是挺不要脸,好像真拿自己刚才说的话当夸奖呢。 “可别叫我姐姐,我是没有这样的弟弟,这样弱唧唧还脑子不好的弟弟还不如喂给狼吃了。” 这句话她是用蒙语说的,可弘历他又不是听不懂,顿时更憋气了,这是什么愚钝泼妇,骂人都不知道背地里骂,难不成当我耳聋啊! 待他用视线扫视一圈,自己“嫁”的摩格那个老东西装死不吱声,其他女人也都虎着脸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还有那几个半大萝卜头,长得黑漆漆像黑炭头似的,脸上仅有白的地方就是朝他翻着的眼白。 弘历:“………” 呜呜呜,老天爷开开眼啊,我这么好个小仙男怎么就沦落到这种糟心地步了呢。 你瞅瞅这目之所及处,居然没一个好东西! 他内心的哭诉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身影缓缓走来,只见那人逆着光走近,瞧不清面容,但身姿雄伟、宽肩窄腰、臂膀有力……吸溜。 等他走到近前时弘历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弘历见多了京城里白白净净的弱男子,冷不丁近距离接触到个黑皮糙汉,这冲击可是不小,尤其是对方那双瞳孔极黑的瑞凤眼看向他时,弘历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啊,这该死的……心动! 男人打量过弘历后站定在其身前,出乎弘历意料的是,对方居然对自己行了个礼。 不愧是令自己一眼动心的男人,果然男子气概不是他全部的优点,他还十分知礼! “喇嘛达尔扎见过可敦。” 弘历刚想伸手亲自扶起对方,脸上的笑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之后彻底凝固住了,只傻呆呆愣在原地成了哑巴。 什么玩意儿?! 他居然叫我“可敦”! 我说喇嘛达尔扎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 这分明是摩格的大儿砸!! 不是,摩格你个平平无奇的土豆蛋子,到底是哪个程序基因突变了,生出来这么出众个大儿子? 上一秒喜提crush,下一秒就变成了小爸文学,无论是心情大起大落跌宕起伏的震荡还是某种跨越伦*理的另类刺激,反正都够弘历喝一壶的了。 行了半天礼没等到回应的喇嘛达尔扎:“。” 好好好,在这跟我玩儿下马威是吧? 想着给你留点脸面,你却非拿它当鞋垫,给我等着! 第249章 胧月39 弘历不仅要忙着跟摩格的大小老婆们周旋,还忙于跟喇嘛达尔扎玩儿些“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戏码,一整个充实到可怕。 喇嘛达尔扎不是什么好脸色看他,他就暗自为自己打气,熬过这段虐恋必定迎来情深! 喇嘛达尔扎发现打不过就开始躲,绕着他走,弘历又忍不住咬着手帕落泪,坚信对方定是将爱意隐忍不发,迫于二人的身份所以封心锁爱。 反正弘历也真顶顶是个人才,成功做到了让王钦等随他而来的人全都缩着脖子,生怕哪天一不留神出府时被人套麻袋泄愤的程度。 毕竟最烦弘历的除了摩格就是摩格大老婆,喇嘛达尔扎也正是她的儿子。 这打京城来的小男狐狸精他咋不上天呢! 抢完男人还来抢她儿子,上辈子咱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这辈子怎么就可着我兜里扒拉呢!! 都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但弘历跟这一家三口的爱恨纠葛确实新鲜,一般人哪见过这种热闹啊? 这就导致摩格的小老婆们都不拿白眼翻弘历了,毕竟火又没烧到自己屁股,看热闹又不吃亏。 好看,爱看,再加把火最好! 要不说怕啥来啥呢,弘历撵着喇嘛达尔扎屁股后面热情洋溢了许久,就在摩格的二老婆和三四五六们都开盘赌他到底能不能成功时,新的变故出现了。 弘历这个老色批突然扭转目标,对着摩格的次子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尔来了兴致! 摩格二老婆直接怒到把桌子都掀了。 这是她儿子啊!!! 你这活该遭了瘟的东西,我儿子看着人高马大的,实际才刚刚十五岁,你是饿疯了吗你! 男人永远都爱嫩的,哪怕弘历换了个取向,但不代表他转了性子,前有野性难驯的成年糙汉喇嘛达尔扎,但是完全不影响他又对鲜灵灵的弟弟垂涎欲滴啊。 王钦斜眼看着弘历在这儿西子捧心,叨叨什么“我不是天底下唯一一个爱上两个男人的人”,听得他都开始同情摩格了。 这人上辈子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老天爷这辈子把弘历派来制裁他。 还不光嚯嚯他一个,这都赶上顺着族谱排号、挨个下手了,太惨了。 摩格也很心累,俩儿子轮番来告状,大老婆和二老婆也发起疯来闹个没完没了,这一天天没个消停日子,愁的他屁股都疼。 没错,他到现在依旧“旧疾未愈”,当初九连环给他造成的伤害不仅仅是是物理层面的,还有精神攻击,午夜梦回他还会感觉自己菊花一紧…… 有些伤痛,造成只用一瞬间,却需要一生来治愈,说的大概就是摩格了吧。 反正没人能懂摩格隐藏在心底的痛楚,大家都忙着声讨弘历、躲着弘历和持续吃瓜,你还真别说,自打出现了弘历这么个混不吝的角色后,他们部落比从前愈加开放包容了不少。 听说已经成了两对儿同个性别的有情人,甚至还有人跑到弘历的公主府前“大胆示爱”,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遮掩对侍卫长的爱慕之情。 王钦:“………” 礼崩乐坏! 成何体统啊!! 他一个心理扭曲的阉人都实在看不下去了! 于是他连夜给京城去了一封信,详细讲述了这里发生的种种事情,最后询问皇上继续这样下去是不是不太好。 这毕竟不是什么加急的信报,一来一回又需要许多时间,等王钦收到京城的回信时弘历都已经逮到机会对着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尔亲香了两回,气的人家好好个蒙古少年哇的一声哭成了泪人,好悬没闹到绝食自尽的地步。 还在满心回味着青涩少男滋味的弘历忽然瞧见了王钦跌跌撞撞脸色煞白的样子,被吓了一大跳。 咋了,被非礼了?? “主子,大事不妙啊!” 弘历“扑腾”一下坐起身来,紧张开口: “怎么了?是喇嘛达尔扎听到传闻后生气了吗?” 王钦恨不得给弘历两杵子,你这核桃大的脑仁儿怎么就装了这点子男欢男爱的男男之情呢!! “不是,是京城不对劲啊!” 弘历一听便松了口气,又重新瘫倒在榻上,半点都不在意。 京城出了哪门子大事也不关他一个和亲皇子的事儿,操那么多心图啥呢,有那闲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雨露均沾、安抚住喇嘛达尔扎呢。 “奴才收到了京城的来信,可信件上的笔迹和印章它、它不是万岁爷的啊!!” 哦,不就是有人替皇阿玛处理信件嘛,多正常个……嗯?等会儿! “我那个好三哥如今这般出息,都能替皇阿玛代笔啦?!” 王钦哭丧着一张脸,把脑袋摇晃成了拨浪鼓似的,“不是三阿哥啊……是三公主。” 弘历被这句话给惊到忘了呼吸,好悬没一口气没上来给自己憋了过去。 “胧月?!” “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不要脸,私底下肯定没少讨好皇阿玛,居然能叫她得了这种殊荣,尾巴估计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哼,皇阿玛就是偏心眼偏到胳肢窝去了,胧月多少次对我不逊,什么时候见皇阿玛真的惩罚她了?我就知道这妮子是个心眼儿多成蜂窝煤的!” 王钦:……… 好好好,牝鸡司晨的方向你是一句也不提啊,就知道跟人家玩儿争风吃醋那套,把你嫁出来和亲真是不冤! “主子,胧月公主再讨皇上欢心,但公主之身怎么也不该染指这些,是不是京城里发生了什么变故,这才让三公主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的?” 王钦就差直接扯嗓子大喊胧月公主是不是造反了,直接从皇上手里抢走了权力这种可能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按照胧月公主从小那个说一不二的混世魔王性子,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 “皇阿玛又不是老年痴呆了,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帝王心思岂是你一个奴才能够猜透的?” 弘历扯了扯嘴角,并不在意王钦的大呼小叫。 就算弘时再废物,那还有弘曕在呢,怎么也轮不到胧月什么事儿,青天白日的讲什么冷笑话呢! 王钦再次清楚认识到了一件事,自己这个主子绝对是个棒槌,只长了个男人脑袋,除了男人就是男人,半点儿正事也不寻思。 算了,还是赶紧趁如今胧月公主还只是个“公主”身份暗暗示好吧,晚了就排不上号了。 还好早年间为了“报复”弘历,自己没少从内务府扒拉好东西送去讨好胧月公主,只希望她老人家没忘了自己这个小喽啰。 …… 要说弘历和王钦距离京城那么老远,瞪着眼睛瞎猜肯定是猜不对情况的。 但即便是一直身处京城的人,他们也觉得有些摸不清头脑啊! 这短短半年来宫里发生了不少变故。 先是皇上的龙体大不如从前,批阅折子的速度下降许多,精神头明显不足了。 紧接着向来受宠的熹贵妃一度日日进出养心殿,据说没少跟皇上探讨政事。 后宫不得干政这条红线看似严重,但养心殿的口风向来极紧,只要主子不松手,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的。 却偏偏熹贵妃沾染政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火速传遍了前朝后宫,气到有两个老臣恨不得以死明志,弹劾熹贵妃的折子迅速满天飞。 紧跟着三阿哥弘时又闹出丑闻来,居然在果郡王府上举办宴会时当众调戏人家府上的婢女! 当日受邀的宾客众多,这事一发生,消息彻底是堵都堵不住的程度。 胖橘怒火攻心,险些直接从龙椅上栽倒在地,当即便传召了太医前来看诊。 就在他刚平复下心绪不久,一直闭门养病的皇后走出了景仁宫,一身素衣前往侍疾,屏退左右后这对天家夫妻不知谈论了些什么,紧跟着熹贵妃又突遭皇上怒斥,竟然严重到了被勒令禁足、无命令不得出的程度! 朝臣们的cpU都快烧了,这都哪跟哪啊,怎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有些跟不上趟了呢。 第二日早朝时更是好一阵刀光剑影。 先是以温宜公主的现任驸马为首,一群人站出来维护三阿哥弘时,称调戏婢女是无稽之谈,三阿哥不过是与那婢女攀谈几句罢了,并不是什么大错。 又一群人站出来为熹贵妃辩护,言明她为大清出宫祈福在先,又为皇上开枝散叶生下一子二女,不该落得个不清不楚被禁足不得出的处罚。 张廷玉眼睁睁看着龙椅之上的那位脸色都逐渐变得铁青,心里既懊恼怎么没告假,又暗爽自己亲眼见证了这场热闹。 瞧瞧,多难得一见的早朝啊,这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就差趁热喝两口了。 两方人马跳脚跳得厉害,其他人迫于各种关系也纷纷站队,还有几个趁乱拱火的人。 就在胖橘险些气到脑溢血时。 “砰——” 当日弹劾熹贵妃最狠的那个老臣撞柱子了。 要说当场撞死倒是不至于,但惊吓效果还是很足的。 毕竟谁也没想到大家伙正忙着吵吵嚷嚷的呢,旁边站出来个狠人,连个前摇都没有,二话不说直接就奔柱子去了! 糟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一脸血躺在地上,眼瞅着都开始翻白眼了还能继续说话呢,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全场寂静下倒是十分清晰: “熹贵妃……怎可干政……野心……不可……” 好了,这下彻底翻白眼了,直接晕死过去。 他倒是没动静自己关机了,其他人可是吓个够呛,能叭叭的情况下谁想跟柱子拼脑门硬不硬啊,这老头也太卷了吧! 胖橘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开始哆嗦了,但他心里清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绝对不能露出半点不对劲出来,硬撑着结束了这场闹剧般的朝会。 其他大臣还没缓过来这份惊吓呢,不出一个时辰,又收到了从养心殿发出来的圣旨,再度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250章 胧月40 “三阿哥弘时举止不端,有违皇子身份,屡遭训斥不见改正……革去黄带子,贬为平民。” “熹贵妃心性不正,罔顾圣恩……褫夺封号,念在其为皇上绵延子嗣,贬为常在,无诏不得出永寿宫。” “从即日起,三公主胧月奉旨替父分忧,在养心殿内协助皇上批阅部分奏折……” 大臣们:!!! 什么?! 这一茬又一茬的惊吓来得过于突然,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惊讶哪个是好了。 比起皇位热门继承人塌房和后宫第一宠妃下岗两个爆炸性新闻,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胧月竟然没有引起最大的讨论度。 倒也不是没人说道她女孩子家家的还敢碰政事,到底是另外两件事太劲爆了,她身上的话题度不够强。 “老李啊,你说说皇上怎么想的,居然叫一个公主插手批阅奏折,她能懂些什么啊……不过还好是她,不是熹贵妃,那女人可是个心机深沉的。”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大臣扯着另一位胖肚腩的老头嘀嘀咕咕起来。 大肚子的老头抚摸着自己的将军肚,眯着眼睛回应对方, “谁说不是呢!唉,圣意不可测啊,谁能想到三阿哥……啊不对,哎呀,谁能想到皇上连这养大的儿子都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这会儿大家都在讨论差不多的事,另一位朝臣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眼看这俩人都说不到点子上,急得连忙上前插上: “那贵妃干政是牝鸡司晨,公主又好到哪里去了!不过我当初就觉得三皇子靠不住,但完全没想到他会落得这个下场……” “公主能懂什么!而且皇上口谕不是说了吗,是协助皇上批阅部分奏折,肯定是皇上看完了折子吩咐她怎么做、她就照葫芦画瓢呗,难不成还真能叫她做主啊,笑话。” “我倒是觉得皇上此举十分巧妙。三阿哥废了,四阿哥远……咳咳嫁了,五阿哥身体孱弱,六阿哥又年岁尚小。三公主本就是皇上教养许久的,如今既能替皇上分忧,又因公主身份省了其他纷争,这一手真是高啊!” “我觉得有可能是三公主过于恨嫁,皇上招架不住,索性给她找点儿正事做,省着见天儿盯着京城这些适婚男人。” 其他人:“………” 说话的那个可是亲耳听到过,三公主对着皇上反复撒娇要求多相看几位男子,他越琢磨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话到嘴边就秃噜出来了。 谁承想他说完了,这话就直接掉在地上,怎么没人接呢! “你们都这么看我干啥?” 其他人摇了摇脑袋,集体后退半步,给说话的人让出来一圈空地。 这不要命的大实话你是敢说了,但我们谁敢接啊! 这要是传进三公主的耳朵里去,人家现在可都能批阅奏折了,到时候给你写的折子上面画两个朱批大王八你就老实了。 …… “把手底下的人分成几队,一队负责盯紧永寿宫,看她有没有什么其他动作,是否跟其他人有隐秘联系。” “另一队关注那个不孝子,给朕记录下来有谁去探望他,私底下都说了什么!” 夏乂垂着脑袋乖乖听令,顶头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到没有下文了,作为一名优秀的下属,秉持着时刻记得为上司分忧的原则,他试探提问: “皇上,三公主那里是否需要多加留意?” 胖橘没有说话,似是被夏乂的疑问给问住了一般,心里止不住开始生出疑虑来。 胧月确实与朕亲近,但她毕竟是甄氏亲生的,万一私底下联络甄氏透露出去什么消息……不会的,她与甄氏向来不够亲近……那万一是演给朕看的呢? “朕想了想,你说的……” “皇阿玛!皇阿玛你在吗!” “皇阿玛你快收回口谕,儿臣才不要批折子,儿臣有那个功夫都可以多相看五个男人了!!” “皇阿玛您到底什么时候能帮我找到夫婿啊,不行您放我出宫,我自己找找看呢?” 胖橘:“。” 夏乂:“。” “算了,你先盯着那两处,退下吧。” 胖橘摆摆手将夏乂屏退,他被胧月的大嗓门吵到了快耳鸣的程度,就这还猜忌个屁啊,这倒霉孩子光靠嘚啵得都能吵死他,哪还用得上其他手段。 胧月各种抗拒批折子的事,但她越是拒绝,胖橘这心里头就越是舒坦。 吵归吵,但他心里却难得舒坦不少。 朕并不是完全的孤家寡人,至少还有个不需要那么多算计的闺女不是吗? 若是胧月高高兴兴屁颠颠接过这差事他还会徒增几分疑心,但胧月这副耍赖模样正对了胖橘那点子小心思。 不过胧月对于批折子这事儿的抗拒一半是演他,一半是真的不大情愿。 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这糟老头子不会给她什么重要的部分参与,分到她手里的肯定是那些毫无营养的话痨折子,不是慢半拍的天气预报就是磨牙似的马屁,批多了都闹眼睛。 要想成功开个窗户,那就先提掀屋顶这个道理她十分清楚。 所以上岗第一天,胧月的眉毛就差能夹死一只苍蝇了,苦大仇深盯着眼前的废话折子,大笔一挥挨个涂鸦。 “废话连篇,喜欢写字建议每日临二十帖字,下次随奏折附上!” “既然喜欢汇报天气,那便搜集所在地近二十年的所有灾害天气,下次随奏折汇报!” 反复拍马屁的也没逃过去,马屁拍的毫无新意,胧月别出心裁画了一串王八,围成一圈“嘟嘟嘟”吹喇叭。 胖橘:“………” 他都能想到这群臣子看到回复后,那血压得瞬间升到多高。 熊孩子脾气太大怎么办,唉,还是给她点儿正经事做吧,别祸害那些无辜的老家伙了。 于是胧月顺利接手了部分没有那么紧要、但涉及到部分前朝之事的内容,反正不是给她机会再继续画王八的东西。 达成目的的胧月:计划通? 安抚住熊孩子的胖橘:成功? 收到第一批折子的大臣:呜呜呜,所以受伤的只有我们是吗! 第251章 胧月41 胧月替胖橘批阅折子,为他减轻了不少负担。 尤其是她对批阅折子这件事一直抱有着抵触情绪,让胖橘使唤的愈加心安理得丝毫不怀疑。 胧月:不能自己做主,纯打工,谁乐意啊! 大臣们一开始还议论纷纷,但时间长了竟然从中体会到一丝甜头。 从前皇上的朱批豪放中透着猜忌,回复有时又云里雾里让人摸不清头脑,而胧月公主寥寥几语却总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虽说她也没负责什么要紧的事情,但是在不少边缘官员心里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 要知道早前与三阿哥接触过的朝臣无一不头疼,心里谁没嘀咕过几句这人愚钝到完全不藏着掖着的地步,两相对比,胧月公主简直聪慧到极致。 看似平静的日子维持了一年多的光景,直到温宜公主再次喜提守寡成就,打破了现状。 胖橘:……… 又嗝屁了一个女婿,这个消息惊的他好悬没被大补丸给噎住。 不是,那小子看起来人高马大,家里人的身子骨也都挺硬朗的,怎么遗传基因到他这儿就被稀释了呢? 胖橘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人生最大的滑铁卢居然是选不明白女婿! 一听到温宜又双叒叕进宫求见的通传,吓得胖橘连忙奔向寝室,试图以装睡来躲避。 亲眼目睹经过的叶澜依:“………” 你别说,这糟老头子两条短腿倒腾的还挺快,嗖嗖嗖就爬上床榻了,看来接下来得加大剂量了。 温宜不是胧月,没有不经通报就可以自由进出养心殿的权利,胖橘躺在榻上松了口气。 结果这口气松早了。 紧跟着他就听见了胧月的声音。 “二姐姐是来见皇阿玛的吗?放心,我带你进去,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皇阿玛倾诉……” 胖橘差点都要哭了。 这什么漏风小棉袄,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朕,皇阿玛也委屈啊!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胖橘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闭上双眼,十分安详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澜依也觉得自己算是开了眼了,你是堂堂皇上,居然让闺女吓到装睡的程度。 瞅瞅你那个眼皮子一通乱跳,装都装不像,辣眼睛! 胧月领着温宜进了内室,温宜在进门的一瞬间用帕子抹了下眼睛,瞬间泪如雨下,这眼泪止都止不住。 熏得胧月都差点栽个跟头。 别人的帕子上顶多沾点姜汁,姐你行啊,你居然直接涂大葱,这多大味儿啊!! 温宜自认为给胧月抛了个“你放心”的眼神,但她那眼睛都红成兔子了,胧月完全看不明白里面有什么明示暗示的内容。 只见她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抽噎着走近胖橘,她也不说什么,就扒在床边上一通呜咽。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胖橘闭着眼睛躺在榻上,这心里头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大对劲似的,怎么感觉这么瘆得慌呢。 “皇阿玛……呜呜呜……呜呜呜……” 叶澜依看向胧月,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似乎是在询问对方: ‘哭丧都要提前演练啦?’ 胖橘倒是没考虑到这么不吉利的事情,但他确实也被温宜哭的浑身难受。 他刚装作被对方吵醒了,睡眼朦胧睁开眼睛的样子,温宜见其睁眼立刻焦急张口: “皇阿玛您醒了……呜呜呜……女儿这心里好难过好难过啊……” 胖橘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熏的。 不是,这什么味儿啊! 怎么这么辣眼睛呢!!! “皇阿玛呜呜呜……儿臣的额驸、嗝——”也不知道温宜是出门前吃太饱了还是哭到情绪失控,反正冲着胖橘面门直接打了个嗝。 一瞬间胖橘感觉自己好像见到皇额娘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看起来柔情似水的闺女私底下居然是葱蒜都来的啊! 闺女啊,你那两个驸马真不是天天被你熏出了毛病、熏到英年早逝的地步吗? 反正温宜断断续续哭诉着她心里的“痛楚”,被迫躺着遭受“毒气”攻击的胖橘也忍不住有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瞧瞧皇阿玛,多性情啊,居然心疼温宜姐姐都心疼到哭了的程度!” 胧月用帕子掩住脸,叭叭叭给胖橘戴高帽。 胖橘: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想来皇阿玛再给温宜姐姐找夫婿时一定会探查清楚,绝不会让我这可怜的姐姐再经历一遍这种悲痛的事情了吧。” 叶澜依翻着一双死鱼眼,任劳任怨接话,反正糟老头子又看不见她的表情,差不多演演得了。 “是啊,皇上心里向来是爱重两位公主的,这后宫谁不清楚呢。” 胖橘被温宜一嘴的大葱大蒜味给熏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耳朵还接收着另一边那一唱一和二人组的对话,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闺女啊……” 咱就非得嫁人吗? “皇阿玛!呜呜呜呜呜……” “别、别哭了,朕给你做主,咱们以后——”不嫁人了几个字还没等他说出口,一时情绪失控的温宜公主直接扑身上前,一把抱住了胖橘。 “温宜知道自己让皇阿玛劳费心力,操心太多了呜呜呜……皇阿玛放心,待儿臣再择额驸时一定仔细考察,到时候从宫里太医院处请回公主府两位太医常驻,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胖橘被闺女死死勒住,刚想呼吸两口新鲜空气,结果又被熏到想翻白眼,等听完温宜说了啥后直接傻眼了。 为啥还要嫁人啊?! 是谁规定的女子一定要嫁人!! 朕是天子,朕说了算! 他爹个狗腿的,朕一定要颁布条例,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婚嫁自由,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谁也不能强迫。 他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若是有人敢在背后嚼舌头,他定会为温宜出头,撕烂那人的嘴。 只要你别老惦记三嫁这茬就行了呜呜呜…… 哎妈呀为啥还这么辣眼睛呢…… 父女俩抱头痛哭,胧月忍不住感慨道, “天呐,这是多么感人的情景啊,多么感天动地的父女情谊~~” 第252章 胧月42 面对着温宜止不住的哭哭啼啼,胖橘颇有些不堪其扰,最后派出了得力干将胧月去安抚温宜。 胧月嘴上答应的好,刚拿到出宫的令牌就像撒了欢的大马猴一样,开开心心搬进温宜的公主府里,半点宫里的消息也不管了。 时隔许久,突然要独自面对摞成山的奏折,胖橘莫名其妙感到了不适应的滋味。 这都啥啊? 这事儿上次是胧月定的……啥来着? 唉,怎么还有这么多折子没看完,朕的大补丸呢?先给朕补补,歇一会儿再继续吧。 没过半个月,朝臣们也有些吃不住了。 皇上这处理效率是不是有点儿低啊,怎么批折子速度慢了这么多,皇上不急我们还急呢! 几个回合拉扯下来,终于在早朝之上,双方都表达出了不满的情绪。 最后得出结论: 解决方法就是赶紧把胧月公主给叫回来! “胧月公主怎么这般小孩心性,做事不知道始终如一,怎可半途而废!” 几个大臣私底下噼里啪啦一通吐槽,完全不记得一开始他们对于胧月公主参与批阅奏折时是什么不认可的嘴脸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但这个君的工作效率过低,帮手的重要性就突然出来了。 胖橘勤勤恳恳半辈子,没想到自己到了这个年纪还能让闺女给养废了半截,盯着好几摞折子感觉眼睛都开始疼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别说胧月的性子,怎么可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脾气。 她直接放出话来,自己暂时不想回宫了。 她要在宫外给自己好好相看几个驸马人选,等挑出来合适的对象了再回去。 这可不行啊! 胖橘完全接受不了,恨不得亲自出宫把闺女给抓回来上班。 但皇上亲自出宫又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最后这个“光荣”的任务落在了胧月的老朋友——张廷玉头上。 张廷玉:有时候真是不想干了! 哪个牛马不是心里嚎了无数次辞职,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服从安排,张廷玉也不例外,即便一肚子牢骚,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给公主府递了拜帖。 “哎呦,是稀客呀,居然是张大人前来呢。” “微臣见过胧月公主,公主真是一如既往地活力充沛,怪不得皇上时刻惦念着、离不开公主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张廷玉能爬到如今的地位岂止是靠才学八斗就能成功的,当然还要有一定的睁眼说瞎话能力才行。 他心里也是较为清楚,胧月公主绝不是说几句漂亮话就能糊弄过去的主儿,她粘上毛可比猴儿都精,今日自己上门可不是什么轻松活计。 但出乎他的意料,胧月今日格外好说话。 不仅开门见山直接了当把他的任务是劝说自己回宫一事摆在了明面上,什么弯弯绕绕的话也没说,只来了句轻轻地叹息。 “唉,张大人,本公主心里也是有苦楚在的。” 张廷玉顿觉不妙,这胧月公主是要换路数了。 “本公主不过是天底下最普通不过的女子罢了,只想安生嫁人,为驸马开枝散叶绵延子嗣而已,偏偏皇阿玛又命我帮他做事……” 胧月拿着帕子沾了沾脸,张廷玉瞧得真真儿的,那帕子上啥都没有! 连点儿粉都没碰着,更别提什么眼泪了!! “为人子女,未嫁从父、出嫁从夫的道理我怎会不懂,可这次本公主出宫安抚姐姐才知道,原来坊间竟有传闻说我……” “呜呜呜……竟说我不守妇道……” 张廷玉感觉自己的脸都快抽筋了。 然而跟随他前来的几位同僚并没有他对胧月的了解深刻,听到这里顿时脸色讪讪起来,还不忘手忙脚乱出声安慰。 “公主千万不要听信那些小人之言,能说出这种话的会是什么好东西,绝非君子行为!” “是啊胧月公主,臣等都知晓您是最至纯至善的女子,帮助父皇处理事情能有什么错,身体力行尽孝心绝对没错!” “对对对,我们定会秉明圣上,一定会还公主您一个公道,若教我们再听到有人背后嚼舌根子,定不会轻易饶过他,非要撕烂了他的嘴才行!” 胧月被“感动”到嘤嘤嘤个没完,张廷玉简直难以直视对方毫不遮掩的拙劣演技,你就不能挤两滴眼泪出来仔细糊弄一下他们嘛! 这几个老东西也真的是,眼神个顶个差劲,半点也没看出来胧月是在干打雷不下雨,一个个安慰的还挺来劲儿。 队友太过于拉胯,张廷玉简直是如坐针毡,眼看着形势差不多了便提出告退。 前有刘备三顾茅庐,后有张廷玉三请公主,这才将胧月公主“不情不愿”、“勉为其难”请回了宫。 经过这一次罢工事件,无论是胖橘还是朝臣都意识到了胧月公主在某种情况下的重要性。 于是她开始接触更加重要的事务,并且还是胖橘主动教给他的,并拼命劝阻她别嫁人。 嫁人有什么好的? 你看看你二姐夫都换俩了,朕觉得没必要再填进去一个,下场抵不过还是三消。 安心给朕打工,这样朕还能多舒坦几年。 然而胧月这次显然是不愿再给他太多享福的机会了。 在胧月熟练参与了大部分事务后,叶澜依获得了一包“小料”,不久后胖橘就因为嗑大补丸过于狂野,整个人变得癫癫的。 譬如上朝上一半突然想唱歌。 譬如听胧月汇报奏折内容,听到一半开始打瞌睡。 譬如某次朝会突然从龙椅上离开,随机邀请前排大臣共舞……… 大臣们彻底麻了。 他们听过当皇帝当久了变得昏庸的,没听过当皇帝当久了直接疯了的。 于是继承人的事又双叒叕提上了日程,他们再度联名上奏,恳请皇上立一位继承人。 胖橘大怒,你们又开始了是吧?! 一怒之下,他狠狠拍了把龙椅扶手,并大喝一声……结果没喝出来。 等他再一抬头,明显嘴巴都有些歪了。 老天奶啊,这症状都不用太医来看,一打眼其他人就能瞧出来明显是中风的征兆。 站在前排的大臣缩缩脖子往后躲,站的靠后的臣子们又恨不得踮着脚抻长脖子往前看,众目睽睽之下,只见胖橘张了张嘴。 一丝口水自他嘴角滑落。 甚至还在拉丝!! 第253章 胧月43 皇上中风了。 说严重的好像也不算特别严重,只不过有些嘴歪眼斜加上淌哈喇子,写字开始鬼画符。 但是无论你跟他说什么,他都听得懂。 只不过要个回应比较困难,简单眨眨眼、点点头还好,问多了着急了,他一咧嘴又开始流口水。 还是那句话,国不可一日无君。 想当官的脸上都不能有明显伤疤,更别提做九五之尊的人了,怎么可能任由龙椅上坐个擦不干净口水的老头。 但扒拉扒拉皇上的子嗣,六皇子弘曕能控制自己流口水这事儿也没过几年,明摆着这孩子担不起来继承人的责任。 更何况他额娘是熹贵妃、啊不是,是那个无诏不得出的熹常在啊! 当初皇上贬她的时候那可是用上了“心性不正、罔顾圣恩”的话,有这样的额娘亲自教养长大,六皇子算是平白无故矮了半头。 三皇子被贬为庶人了,四皇子远嫁,五皇子算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但他从小就在圆明园长大,从小到大也就成婚才算进了趟宫,真扶植他上去是不是有些儿戏啊?! 要说这些吃公家饭的大臣闲肯定是闲不住,各自心里打了什么算盘的都有,反正支持弘昼的、支持弘曕的吵成一团,甚至还有弘时的长情粉丝依旧提名了他。 最后还是胧月站了出来主持大局。 “本公主知道,各位大臣都是忧心朝政,大家都是我大清的肱股之臣,所思所想皆是为我大清着想,绝无私人念头掺杂其中。” 无论是图幼主上位好把控的还是赌爆冷门选手上位好忽悠的,反正听完胧月的话全都坚定点头,别问,问就是我们一颗真心为大清! “本公主辅助皇阿玛处理奏折许久,也算是与各位大臣相较熟悉,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张廷玉站在前排默默心想,他都敢用自己脑瓜子赌,她绝对会说出来个听着唬人的馊主意。 “……毕竟皇阿玛只是一时身体不适,并没有失去意识,前朝发生什么他心里也都清楚。目前不是急于设立继承人的时候,只是需要有人‘代班’一段时间,帮皇阿玛代为处理政务罢了。” 刚才还闹哄哄的场面忽然安静下来。 是啊,虽然老登目前口不能言,但他意识是清楚的啊! 这万一过段日子太医给他扎几针治好了,眼下为了立太子蹦得欢实的可就惨了,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绝对会被秋后算账。 胧月眼看自己第一步忽悠成功了,慢悠悠接着开始添把柴火,为第二步做铺垫。 “所以各位大臣可以将自己信赖的人写下来,我们择出人选来,秉明皇上。若皇上同意,便由这人代皇阿玛处理一段时间的朝政,这样既不耽误正事,也能让皇阿玛与各位都放宽心。” 虽然各自都有着不一样的小心思,但胧月公主所提议的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官员们都忍不住点点头,不愧是处理了这么久奏折的人,果然做事有条理多了,可惜是个女儿身,若是皇子的话,他们哪里还需要考虑这么多? “作为替皇阿玛处理过许久事务的人,本公主先厚着脸皮提议一个人选,那便是皇后娘娘。” 话音刚落,底下一阵哗然。 “这不是胡闹呢么,皇后娘娘能懂什么政事?再说了她一个女人,怎么也轮不到她啊。” “谁说不是啊,胧月公主这是完全昏了头在说胡话嘛………” 胧月用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脸上没有任何因为其他人不认可而变得慌乱的意思,再次开口时语气依然是十分平稳自如。 “夫妻本为一体,皇额娘是皇阿玛的妻子,当初孝庄文皇后也曾垂帘听政许久。更何况皇后娘娘还可以行使中宫笺表之权,诸位大臣莫不是忘记了?” 其他人闻言讪笑。 中宫笺表这玩意虽然听着厉害,但实际上就跟闹着玩儿似的,也没见哪个皇后当真用过啊。 但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大家约定俗成的,毕竟规矩上来说它的威慑力确实等同于天子诏书,没有人会真的头铁到实名不认可中宫笺表的权力。 但是皇后这么多年都在后宫打转,也没听过她有什么优秀突出的地方,在他们心里皇后还不如胧月公主顶用呢。 但是胧月这一搅和,皇后也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人选,毕竟没人敢反驳胧月的那通上纲上线言论。 最后推举结果按照排名变成了弘昼、弘曕、皇后娘娘,以及弘时与胧月同票数并列垫底。 胧月:倒也是很难得的羞辱了。 结果已出,胧月又捧着名单颠颠跑去“请示”胖橘,把他成功气到又淌了一衣襟哈喇子的程度。 “啊啊、狗东西……野心啊巴……” 这句当然不包括胧月。 毕竟她鸡贼的很,把自己的名号悄咪咪隐藏起来,只展示了前几位。 胧月仗着胖橘口不能言,自顾自得出了“允许”的回复,转天便宣布按照名单来排班。 张廷玉越琢磨越觉得这日子不像是什么好混的征兆,当天便一头栽进了自家水缸里,头顶着一丛睡莲站了两个时辰,成功获得了病假。 剩下的大臣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完全预料不到接下来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折磨。 弘昼此人是有些聪慧在身上的,尤其是他还有个对危险感知十分敏锐的额娘,母子二人一合计这绝对不是什么天降大馅饼,保不齐还是个天外陨石,砸脑壳上会要命的那种。 他们娘俩儿难道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于是第一位候选人弘昼堪堪代班四日便折磨疯了一半大臣。 这位皇子不仅口出鄙言,顽劣异常,并且侧重点十分清奇,他竟然格外喜欢关注丧事!! 他关注别人的丧仪流程就算了,还早早给自己规划起来,摆明了“趁我现在有能力”的架势,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超高规格的丧仪。 不仅如此,他还提前给自己收份子钱! 这谁看了不傻眼啊,正常人哪里见过这种人才,最后只能苦哈哈掏腰包给这位爷“添置”。 不等到第五日,弘昼就接到胧月的下岗通知。 一群老臣跑去跪求胧月公主,快让他收了神通吧,快把他送走吧! 弘昼白得了不少好东西,乐颠颠拍屁股走人,半点都没对那个位子有什么多余的留恋。 第254章 胧月44 弘昼下岗,紧接着替补上位的就是弘曕。 弘曕这孩子从小就是乐天派,被姐姐们一戳一个屁墩儿也能乐呵呵半天,好像摔的不是他的屁股似的。 至于皇位什么的对他来说,吸引力还不如跟姐姐们一起玩更大。 毕竟姐姐们随着渐渐长大关系愈加亲密,但是都不爱带他玩儿了,就连与他一母同胞的灵犀都不乐意跟他待在一处,这让他很是失落。 他额娘更是神神叨叨的,前几年会把她自己关在书房里,通宵达旦学习各种史书。 后来不知怎么遭了皇阿玛训斥后短暂失了心气,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见天儿念叨着让他好好学习,早日为皇上分忧。 弘曕就纳了闷了,他能给皇阿玛分什么忧? 皇阿玛是好吃的吃不完需要他捡剩,还是和漂亮姨姨们玩不过来需要加他一个一起玩耍? 总不能帮他吃那什么大药丸子吧! 不行不行,那玩意儿一看就不好吃,他帮不了这个忙,他只想做姐姐们的跟屁虫弟弟。 所以大臣们转头面对的不是一个热衷白事的皇子了,直接升级成了姐宝弟! 谁家正儿八经的主子张口闭口都是“我姐”如何如何啊?? 祖宗咱们这是上朝呢,怎么半路话题就拐到你姐姐们身上了呢。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弘曕作为一个发自内心想为姐姐分忧的好弟弟,他居然在早朝之上,当众为公主征婚!! “爷看你不错,你想不想做本阿哥的二姐夫?” 被贴脸开大的那名年轻官员心跳都差点被吓到暂停了,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怎么就把我往英年早逝的队伍里扒拉呢? “诶,我看你也不错,浓眉大眼的,你想不想做我的二姐夫啊?” “啧!你看看你!男子汉大丈夫忸怩什么!” “哎哎哎,不然做我三姐夫也行……” 年轻官员们都吓傻了,六阿哥这哪是皇位继承人啊,他活脱脱是阎王爷现世,上来就要划他们的生死簿! 如果说二公主是自带死老公属性的诅咒型魔咒,那三公主绝对是一张嘴就能直接把人说死的法师,都不用一年半载的缓慢生效,换个心理承受能力有限的两天半就能嘎嘣被她羞辱过去。 要知道上届科举的探花郎,谁瞧了不说句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的标准大美男。 胧月公主可倒好,乐颠颠跑去亲自观摩了一番,最后却摇摇头满是叹息失望离开。 一句“我观他有两齿之间缝隙略大,很难不想到他用过膳后会多容易卡住菜叶”直接击碎了探花郎那颗脆弱的心灵。 据说胧月公主此句点评一出,所有人再见到探花郎时注意力全都会放在他的嘴上,就想看看他的牙缝有多大。 每日午膳过后同僚也都会隐隐注意着他,看他究竟卡没卡菜叶。 好好个探花郎为了自证尊严,一天怒刷五六遍牙,结果原本不算明显的牙缝愣是被他给刷大了! 后来他就自请负责编书事务,找了个人少事多但是好在交流少的差事,听说到现在还不爱开口说话,并且每日都随身带着一把牙刷,谁要是有事找他都要先等他去刷遍牙。 温宜与胧月二位公主在挑选驸马一事上可谓是“战功赫赫”的程度,所以弘曕当众征婚的行为可怕程度不亚于阎王爷点名。 于是弘曕的代班生涯比弘昼还要短暂,仅用两日时间便让大半朝臣闻风丧胆。 完全不敢想象若是未来真要是让他上位了,就他这几个姐姐,得消耗掉多少可怜的驸马啊! 弘曕被撵下去还不太高兴呢,嘟嘟囔囔埋怨那群人没有眼光,都是读书读傻了的呆子,面对他这么国色天香温婉可人知书达理娇俏可爱的姐姐都没有勇气接触,活该他们没福气当自己姐夫。 等轮到宜修代管政务时,她心里略微没底还有些紧张呢,却不想一场朝会下来,底下的臣子们看向她都有些热泪盈眶。 宜修:? 官员们:难得有个正常人呜呜呜,皇后娘娘是我们从前目光浅薄,不懂得什么才是真的优秀! 结束早朝后,宜修缓步走在宫中。 这宫里的路,从她成为四福晋那天踏上开始,不知来来回回走了多少遍,闭上眼睛她都清楚自己处在哪个位置,绝不会迷失方向。 但从未有一日是像今天这样,不需要她刻意挺直腰板,不需要靠东珠朝服来虚张声势,那至高的权力轻飘飘落在自己身上,却能压弯目之所及处所有人的腰。 自她成为皇后那日起,看似拥有了后宫中最高的地位,可她今日站在朝堂之上才算真正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那些往日对她弹劾起来不留情面的官员今日全都敬畏行礼,那些曾经与皇上商讨要事还需要她回避的大臣今日毕恭毕敬向她汇报。 就连这宫里洒扫的宫人都变得不同。 往日只遵守着不能直视主子的规矩而行礼,眼下宜修踱步而过,路旁的宫人的态度分明是又增几分敬畏,她瞧得见有个小太监紧张到手都抖了。 原来这才是站在高处的体验啊。 宜修蹙了下眉头,自己从前究竟在搞些什么? 若是自己还年轻个十岁二十岁,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早早她就把那个糟老头子给搞废掉,这么舒服的日子好好享受便是了,怎么就跟后宫这仨瓜俩枣的杠上了呢! 唉,可惜她不再年轻了。 宜修早已与胧月私底下达成了合作,虽说“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至高的权力更是让人很难把持住自我,但宜修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光是心狠,还有就是坚定不移的信念。 胧月已经长成,就算她用尽底牌拼命一搏,赢了对方,但这个位置她还能坐多久呢? 罢了,看在胧月那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再加上她承诺过自己的条件,宜修权当自己算是“偷”来两日美梦,享受享受就行了。 嘿嘿,甄嬛你再厉害也体验不了这个吧? 宜修成功用甄嬛做对照组安抚好了自己。 她就说甄嬛绝对不是个老实性子,幸亏自己出手快,早早就把她一下子给摁住了,不然糟老头子前脚倒下、后脚绝对属甄嬛跳的最高! 胧月还是太年轻了,生母又如何? 别说你俩不是自小相处的亲密关系,如果甄嬛面对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亲儿子都得靠边站! 所以胧月当初给她描绘女子掌权的未来蓝图时,宜修第一反应就是她得先把甄嬛按下去。 小胧月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是个公私分明的好孩子。 虽说女子站在高处自是会比臭男人强,但甄嬛不行,她可不想劳心劳力忙活半天被甄嬛给摘了桃子,别问,问就是对家! 第255章 胧月45 皇后“代班”的好处很明显。 首先她十分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没有开发出来其他附加节目折磨官员。 其次她态度端正,大大小小的事务她都认真对待,准确记录好后再交由皇上“处理”。 然而她的缺点也不可忽略。 毕竟是从未接触过政务的后宫女子,很多事情的流程她都不大懂,并不如之前与胧月公主对接时那般顺畅。 最主要是这位皇后娘娘身子骨不大好,工作量太大就容易犯头风。 于是胧月再次收到大臣们的请愿,这帮人就好像在搞什么大清101似的,当评委当上瘾了,开始cue下一个人选的流程。 刚消停上班没几天的张廷玉直接眼前一黑。 就剩俩候选人了,哪个他都不想面对。 胧月与弘时是平票,关于二人的先后顺序这帮吃饱了撑的又吵了好半天。 支持胧月的人直言弘时都被割去黄带子了,哪里还有资格出来。 支持弘时的立马反驳,再怎样他也是皇上膝下的长子,长子你晓得伐?! 胧月支持者:“他是庶人。” 弘时的支持者急到跳脚,立嫡立长,没有嫡子那便是长子最为尊贵,爹跟儿子哪有隔夜仇呢? 胧月支持者:“他是庶人。” 胧月赶在那伙人被气到翻白眼前紧急叫停了这场闹剧,生怕弘时的拥趸吵不过直接动手。 也不知道她这边的小弟们是不是没事儿就喜欢看《西游记》,怎么还会“你被猴打过”这招呢? 胧月选择礼让弘时,“论年纪三哥为长、论身份三哥为皇子,本公主不过是想要为皇阿玛尽一份孝心罢了,若是真要代替皇阿玛管理朝政,岂不是没时间相看驸马了?” 所有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就还没忘了找驸马的事儿呢!! 哪怕双方互为对立,此刻的心理活动却出奇一致,那就是祈祷她赶紧忘了这茬,别惦记这种没啥希望的事儿了。 弘时人在府中坐,饼从天上来。 好大一个喷喷香的馅饼,吧唧一下就落在他这个幸运儿的脑袋上了。 换上新衣服出门时他还在持续恍惚当中呢。 我这就峰回路转啦? 我还会有这么风光的一天? 莫欺少年穷果然是真理,当初你们都对我爱搭不理,如今爷变得让你们高攀不起!! 不过是个并列倒数第一的吊车尾选手,也没看前边几个人谁摆出这种架势出来。 眼看着弘时整个人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着兴奋劲儿,走两步路都开始起范儿了,看的张廷玉眼尾忍不住一抽。 但凡他要是有机会拜读一下男频文学,大概就会明白,自己眼前这一幕往往会搭配着“龙王归位”的剧情。 反正他看不下去眼也只能看着。 总不能前面的人选无论如何都体验了好几天,到弘时这里刚走两步就给他踢下去吧? 张廷玉很快就发现,刚刚是他看不过去的太早了,这位爷的骚操作可多着呢!! 知道的只是让他来代个班,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弘时今天是来领皇位奖的呢。 弘时的牙没有一秒钟是不见光的,收都收不住,早朝上正事儿一件还没说呢,就先听他来了一段“获奖感言”。 反正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没能到场的老皇帝,能给他这个机会站在这里,感谢大家! 通过系统看到了实时监控的胧月听完,好悬没一口茶全喷到眼前的奏折上面。 有这种万里挑一的大傻儿子,也真是他那到不了场的皇帝爹的“福气”。 然而更刺激的还没登场呢。 弘时在前一夜苦思冥想许久,他立誓定要做出什么名堂来,让大家看到他的闪光点,为此他不惜动用自己仅有的两个半心腹,特意去长春宫求助了额娘一下。 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凭借这母子二人的杀伤力捆绑到一处,那绝对是战略性武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种。 李静言杀光了自己大半的脑细胞,最后得出结论来——展现你的孝心! 以孝治国这节课她听过,自己儿子别的不说,孝顺值绝对是拉满的。 最好再借此机会将她放出来,嘿嘿嘿,到时候母子二人齐心协力前朝后宫一把抓,这皇位定是弘时的囊中之物,自己也是名正言顺的后宫第一人啦! 收到额娘的暗示,弘时顿时一阵醍醐灌顶,他悟了! 额娘真真儿的内秀之人,稍加点拨便可让自己找到制胜法宝,从前真是他小看额娘了。 时间转回现在。 弘时的获奖感言刚发表完毕,不等其他人开口汇报工作流程呢,他又兴冲冲开口了。 “古人云:‘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这段他昨晚反复背诵了许久,今日果然说的流畅,“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站在不远处的张廷玉都慌了,但凡他还年轻力壮些,必定会蹿上前去堵住对方的嘴,让他不要提议。 但他如今这身子骨是折腾不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弘时的嘴一开一合,字正腔圆说出来一大串屁话。 弘时提议平反他八皇叔九皇叔的罪名,恢复他们的皇室身份,再让一直在外辛苦守陵的十四皇叔也回京。 大家重聚一处团圆,热热闹闹包饺子! “……皇阿玛若是知晓,定然也会认可的,有什么矛盾会是一家人过不去的呢?” 弘时自己讲的倒是挺忘我,底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目瞪口呆,让这个二愣子给吓成了表情包。 不是,你八叔九叔是谁给定的罪你还记得吗? 你十四皇叔因为啥去守陵,是因为他孝吗?? 有什么矛盾是一家人解决不了的的我们不清楚,但我们如今总算是明白你爹之前为啥把你踢出这个“家”的范畴了。 皇上如今躺在床上口歪眼斜,结果你还要把那仨受气的活爹整回来,还给他们放一起! 包饺子? 是献祭你可怜的老父亲当饺子馅吗?? 弘时凭借一己之力刷新了他们对【孝】字的所有认知。 作为一款全新的大孝子,平日里对自家倒霉孩子不满意的臣子此刻都在庆幸,幸亏这是皇上的儿子,幸亏不是他们的啊! 第256章 胧月46 如果你以为弘时的威力仅仅如此,那你真是小瞧他了。 作为一个“大孝子”,他当然要回馈自己亲爱的老父亲。 还有什么是比添个孙辈更好的礼物呢? 所以紧跟着他就宣布,自己要纳十七叔家里那个婢女为侧福晋,争取早日诞下个一儿半女的来安抚皇阿玛,以尽孝心。 张廷玉怀疑弘时是昨天晚上喝大了,今天没醒酒就来上朝的。 不然怎么解释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疯了呢? 当初就是因为酒后调戏人家婢女才被撸成了庶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好听点说还能夸一句心胸豁达不记仇,说难听些这不就是记吃不记打嘛! 这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婢女,居然能把这二傻子吸引成这样?? 朝堂之上大半的人已经站不住了。 唉呀妈呀,脑瓜子疼。 弘时的一举一动就像无情的耳光似的,抡圆了胳膊甩在他的支持者们的脸上,扇的那叫一个清脆响亮,成功把这群抱有侥幸心理的人给扇醒了。 这玩意儿真支持不了啊! 主君平庸不可怕,主君愚钝不可怕,就算他昏庸都成,大不了说几句好听话也能哄住,但他唯独不能是个喜欢动脑的蠢人! 老话说得好: 不怕聪明人懒,就怕蠢蛋勤快。 悄悄弘时给大家表演的这灵机一动又一动,轻轻松松就把官员们的血压全都拔高了不少。 远程吃瓜的胧月都被自己这个好三哥给逗笑了,什么是血溶于水,什么叫手足情深,说的就是此刻三哥对她的完美衬托。 这么好的对照组可谓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何其有幸让她给遇上了呢! 要说弘时这脑瓜子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就说放十四回京的事,他要早提议这茬儿,太后就算前脚刚准备咽气、下一秒估计都会立马“扑腾”一下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振臂高呼拥立他为新主。 唯一最惦记十四回京的人早都凉透了,他倒站出来提议这种戳胖橘肺管子的事儿,这个举动怎么说呢……真是太妙了! 胧月瞬间将奏折丢到一旁,背着双手就去给胖橘汇报情况,生怕便宜爹能多舒坦一会儿。 且不提胖橘听完后被气到眼睛都凸起了的状态,就说好好坐在家里买醉的果子狸今日也是十分摸不着头脑。 早前他倒是对那个位置动了心思,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要不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呢,他喜欢皇位,甄嬛也喜欢啊! 至高的权力面前,男人算什么? 果子狸忸忸怩怩跑去跟甄嬛暗示了一通,心里还琢磨呢,‘嬛儿向来聪慧应是听得懂我的所思所想吧’,结果一转身就被甄嬛给单方面拉黑了。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有些交集,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 大家都是奔着一个结果使劲儿的对手,我不朝你下黑手已经很顾念旧情了,拜拜了您嘞。 果子狸哪里知道甄嬛在想些什么,他以为嬛儿是在怪罪他野心勃勃,不能接受他的图谋,即便心里百般痛苦,他却依旧忍不住感慨嬛儿骨子里的至纯至善。 结果后来甄嬛折在了宜修手里,被对手完美预判了她的举动,直接被关了个无期限禁足,人手也被砍去大半。 这会儿她倒是想联系果子狸,可又苦于没有途径,对于对方一蹶不振缩在府里当缩头乌龟的现状完全是一无所知。 果子狸向来是个满嘴借口的人。 他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不敢干票大的,但理由却大都推到甄嬛头上,非说是因为自己所爱之人不愿见他做出狼子野心所为,然后窝窝囊囊缩在府里喝闷酒罢了。 今日不过如往常一般,他对着一桌子饭菜照常叹息两句,摇着脑袋吟段诗,借着便端起了手旁的酒杯……… “阿晋,怎么回事?” 听到外间似乎有吵嚷声传来,作为最爱关怀下人的主子,允礼做不到无动于衷。 “王爷,无甚大事,您继续用膳。” 阿晋面上倒是没太显露出什么,允礼知晓他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便没再怀疑,刚刚停住的手再度端起酒杯来……… 好家伙,这会儿都不只是吵闹了,他怎么还听到惊呼声了呢? 果子狸这下坐不住了。 他这满满一府到处“救”回来的苦命人,光是挨个出言安慰就要占据果子狸不少精力,要是闹出来什么事端岂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工作量吗? “阿晋,随我去看看。” 刚一出来,他就看到府里的下人大半全都聚集在侧门处,这大白天的不知缘何他们将侧门和角门全都给关上了,而外间还能隐约有吵嚷声传来。 “你们这是何故?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允礼出声询问,下人们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会让王爷难过,互相对视后全都选择摇头否认, “王爷多虑了,无事发生,呵呵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呵 tui —— ” 十分清晰的啐声正巧出现在这个空档。 果子狸懵了,这还叫无事发生? 紧跟着“嗖嗖嗖”几个烂菜帮子不知从哪里飞了进来,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果子狸更是没有一丝丝防备就被一大块烂菜叶给扣在了头上。 果子狸:“………” 我刚才好像还没来得及喝酒吧? 我堂堂一个王爷,皇上的弟弟,在府里被人扔菜叶子,我犯什么毛病了?? 紧跟着他的余光瞄到了院墙处冒出来的身影,身体在紧急情况下迅速做出反应,拉着眼前的阿晋一挡。 几颗鸡蛋正正击中阿晋的脸,冲击之下鸡蛋碎裂,淌下了黑绿色的液体。 “呕——” 阿晋直接张嘴干呕出声。 这居然还是臭鸡蛋!! 紧跟着只见墙头之上又冒出来几个脑袋,个顶个都带着“家伙式儿”,甚至……还有扔大萝卜的! 果子狸都被吓傻了。 大萝卜可不行啊,那玩意儿砸人多疼啊! 不是,有没有人能来告诉他,他到底犯了什么错,怎么就搞上了死囚犯待遇呢?! 第257章 胧月47 弘时被忍无可忍的官员们同仇敌忾撵走了,成功达到了“一日游”的成就。 实在是多一天他们都忍受不下去了。 若不是看在他老子是皇上,还苦哈哈躺在床上养病,不敢赌对方会不会哪天好起来再“替子寻仇”之类的可能,不然他们非要狠狠怒骂弘时这个不靠谱的玩意儿。 但是这口气堵在他们胸口,不发出去又实在憋屈。 所以这群大臣们越想越来气,最后派出了家里的奴仆,让他们带着一堆臭鸡蛋、烂菜叶子之类的对着果郡王府发动了“围攻”。 别问,问就是你这个老小子没憋好屁,不知道从哪里搜罗出来个婢女,把弘时迷的好像肩膀上面顶着个气球似的。 果郡王一没实权,二没靠山。 他向来倚仗的就是讨好宫里那个哥哥。 弘时是皇上的亲儿子,他们没有胆量做什么,替皇上不痛不痒“教训”一下弟弟总行了吧。 果子狸就这样一头雾水被迁怒了,躲在屋子里迷茫看向庭院中噼里啪啦下菜雨,无论如何都不敢冒头,毕竟臭鸡蛋的威力实在太过勇猛。 果子狸向来端的是一副温润如玉模样,对谁都是好声好气的态度。 即便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也没有发作,可惜那群官员没有两个领他情的,只觉得浑身舒坦,憋着的气终于消出去了! 前面的候选人全都不行,留在最后的胧月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什么性别问题都不大重要了,没看那些死咬着女子不可把持朝政的糟老头子全都不吱声了吗? 毕竟他们又不想大清真的直接玩儿完,公主就公主吧,只要担得起这份责任就行。 可胧月倒来了较真的劲头。 “我只是一介女流,又非皇额娘一般有行使中宫笺表的权力,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再说了,我资质平平,并没有多么惊艳的才学谋略,批批折子勉强够看,处理政事还是不大行。” “皇阿玛尚且在病中,为人子女岂能上蹿下跳,为了所谓权力而枉顾孝道,皇阿玛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大臣们:……… 别骂了别骂了!! 公主家家的怎么一开口不带脏字还这么难听呢,你听听哪句话不是奔着戳他们肺管子来的!! 最后还是可怜的张廷玉扛下了所有,领着这帮没个眼力见的同僚们就差扯着胧月的裙角涕泗横流的程度了。 反正说一千道一万,我们没有公主您不行哇! 几番拉扯过后,胧月卡着张廷玉体力告罄的最低限度,以十分“勉强”的态度点头应允了。 张廷玉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多少次想直接辞职不干了。 经历了前期的妖魔鬼怪,胧月走马上任让众人感受到了什么才叫做春风拂面、柳暗花明。 瞧瞧,一个能听得懂话,还能做出来人事儿,最关键是体格子还能支持她处理公务,这么难的条件全都被她给达成了。 真是天佑我大清啊! 这帮人的期待值属实是被前面几位给折腾的降到了谷底,如今看着胧月真真儿是怎么瞧怎么满意。 但他们满意又不重要,胧月看他们可不怎么满意。 能站在这朝堂之上的不能说多半废物,但酒囊饭袋绝对不少,剩下还有些投机钻营的,能办正事废话还少的绝对是稀有资源。 所以新官上任三把火,大臣们这边自觉还没过完对胧月公主的蜜月期呢,胧月已经默默举起了无情的铡刀,逮了几个典型便“咔嚓”了。 大臣:! 不是,咱们有必要玩儿的这么真实吗?! 他们刚想冒头抗议,胧月反手就是一个撂挑子不干的无赖架势。 虽然看起来很不讲道德,但实际上很有用。 毕竟她是目前唯一的独苗苗希望了,她要是跑了,那就大家一起手拉着手等待完蛋吧。 这世上大部分关系都是东风压倒西风的,朝臣们奈何不了胧月,那就只能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压制住,直到动弹不得。 胧月如同化身水果忍者一般,对着官员们就如同面对水果开会一个态度,“咔嚓”起来丝毫没有手软,每次都是一连串的名单,让他们最后时刻还能凑个热闹,抱头痛哭。 小打小闹无所谓,真要动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刻,身居高位已久的人当然不肯认命。 待他们发觉到胧月不是一只乖巧温顺符合他们期许的小猫咪时,有些人坐不住了。 于是上次撞柱子没死的那个老头子又被抬了出来,再次表演了一场震人肺腑的演讲,高声呐喊着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子祸国的口号后冲向了柱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上次撞柱子没有养好,这次奔着柱子去的力道一看就知道不如上回。 都说言官认为“死谏”是他们的功勋章,但真能做到如此的言官毕竟还是少数。 老头上次没死成,倒是突然领悟了生命的美好,这次他其实并不愿意再来这么一回的。 但奈何那群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大家都说好了,胧月公主不过是个未嫁人的姑娘,胆子能有多大,吓唬吓唬把她吓哭了也就差不多了,不用真搞那么惨烈。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来了这么一出大戏。 胧月是什么胆小的姑娘家吗? 这个答案如果他们还能够有那个机会的话,可以采访一下到现在菊花都带着伤的摩格。 那一日的朝会,简直是文官看了会流泪,武官看了会心碎。 只见胧月公主看到那老臣冲向柱子时面色一变,紧接着便快步走向对方。 正当其他心有算计之人眼底浮现出一抹意料之中的得意时,他们顿时被惊到张大了嘴巴。 胧月走到那老头身旁的同时也成功挽好了袖子,紧跟着就见她探头凑上前仔细察看一番对方额头的伤口。 然后……… 她伸出了手指,一戳! 那老头直接“嗷”一嗓子,您别说,听着中气十足,不像是要不行了的样子。 胧月顺势为他把了下脉,确保这糟老头子还勉强够她施展一下身手后行动了。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一截皓腕落在那位老臣脖颈处,以一个巧妙的角度紧紧攥住他的后脖颈,紧接着便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薅着他“哐哐哐”连撞了三下柱子。 众人:“………” 这是酷刑吧?? 这一定是酷刑啊! 张廷玉:你说你们惹她干啥呀!我可得躲远点儿,别溅我一身血!! “感觉怎么样,冯大人?” “唉,看起来是嫌本公主力气太小了,不太满意啊。” “哐哐哐——” 救命啊! 为啥被撞柱子的是他,我们眼前怎么跟着也冒星星了呢?! “嗯?还不满意??” “哐哐哐——” 第258章 胧月48 张廷玉此刻真的是很想大喊一句“大傻春你要干什么”的程度。 但所有言语都憋在嗓子眼,没人敢打断胧月公主此刻的击打乐表演。 “冯大人,您还好吗?” “现在还能不能感觉到女人沾染朝政带来的晦气和不祥,还是不是心痛到无以复加了?” 冯姓老头子已经彻底被磕懵了。 这跟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紧接着他便两眼一翻,即便胧月伸手把他人中掐出一圈青紫色的指甲痕迹也硬是咬牙坚挺住了,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来。 反正是誓要将装晕进行到底的状态。 站在不远处的官员们从未有过这般感受,看着身边的人不觉热泪盈眶,大家都是一样的身份,在这一刻均是发自内心的惺惺相惜啊! 冯老果然是个硬气的,瞧瞧他那个脑瓜子都给磕出来大包叠小包的效果了。 能有这份超乎常人的耐力和抗击打能力,你不做言官还有谁能做哇! 胧月“好心”放开了手里的糟老头子,顺势掰开他的嘴巴,丢进去个什么东西。 即便作为当事人,冯大人也没来得及感受清楚,只感觉嘴里多了什么且入口即化。 张廷玉这下有些看不下去了,你当众打人就算了,怎么还能大庭广众之下下药呢? 你下药怎么都不知道避着人呢?! 你这样子做,让我们情何以堪,这多尴尬啊,连个装没看见的时机都没逮到,演都不好演了! 还不等他开口质问呢,胧月先一步笑盈盈看向众人,“我刚刚身体力行尽力帮助冯大人完成了他的愿望,还有人与他一样,同样忧虑到想要以死明志吗?” 心里有鬼的大半都下意识后退一步,谁也没活腻歪了冲出去送脑瓜子给人敲着玩儿听响儿。 “唉,我也没想到咱们之间还有这些隔阂在。” “当初我说别选我、别选我,你们非要强行让我来处理朝政,结果不知道哪步出了问题,你们心里还藏着不满和不痛快。” 也不知道她从哪抽出来一条手帕,沾了沾自己的眼角,语气里满含着委屈。 真是见了鬼了,你委屈啥啊? 我们都快吓尿了也没说什么啊。 “你们放心,我如今明白了,有些矛盾放在心里是永远都解决不了的,只要发泄出来才行。你们谁心里有什么不满和不愉快,千万别藏着掖着的,都可以说给本公主听。” “我一定会帮、你、们、解、决。” 胧月一字一顿说完,眨着一双明亮的眸子挨个扫了一圈,可惜大家对她的目光全都是避之不及的态度,谁也不想躺在老冯旁边。 气氛短暂陷入了僵持,胧月倒也不觉得哪里不自在,随手吩咐人去侧殿走了一遭,紧跟着便带了两位太医回来。 “我一直担忧各位大臣为朝廷殚精竭虑呕心沥血,身子骨受不住,特别早早备下了太医每日守着,果然,冯大人这不就用上了嘛。” 他哪是呕心沥血啊,他分明是活生生让你磕了一脑门子血的好吧! 但这种伤感情的大实话没人敢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太医上前察看冯大人的伤势,顺势听听看胧月公主究竟给那老头下了什么药。 “回禀公主,冯大人只是一些外伤,瞧起来有些可怖,内里并无什么损伤。” 回话的正是温实初。 他眼神有些复杂看向胧月,这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也曾真心实意想要当她的后爹。 谁也没有想到胧月会走到如今这般,就连嬛儿都早早败倒中途,一路笑到最后的竟然是胧月。 但想到与胧月、温宜向来亲近的静和,想到眉儿,想到他最宝贵的妻女,温实初心底划过一道暖流,再面对胧月时又带上了三分亲近。 没人知道胧月究竟能走多远,但只要她站在高位一天,她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姐姐妹妹。 他能得静和一女已是上天恩赐,那便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了静和,为了眉儿,期待胧月能够得偿所愿! “微臣经过诊脉后发觉,公主您应当给冯大人服用过上好的药物,一会儿处理完伤口后便没什么大碍了,定不会耽误冯大人的正事,明日早朝都无须告假。” 温实初话音刚落,场上彻底陷入了沉默。 胧月公主究竟是什么品种的周扒皮啊,怎么还自带回血技能,居然连个病假都不给请?? 躺在地上的冯大人彻底失了心气,闭着眼睛都不耽误他心如死灰翻了个白眼。 胧月这一手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 毕竟她不光可以用拳头“以德服人”,转身还带治愈疗效,保障你以残血状态依旧能继续给她打工,简直是黑心资本家看了都落泪。 反正经此一役,尤其是第二天大家果不其然瞧见了头上包纱布走路打着圈却依旧来上朝的冯大人后,彻底消停了。 女人掌权会不会让大清玩儿完其实说不大准,但是谁再敢多跟胧月公主嘚啵两句,她肯定能让你先玩儿完。 胧月接手朝政的第一个月,损耗了0.5个冯大人,收获了许多。 胧月接手朝政的第三个月,损耗了一大批爱说废话的酒囊饭袋和屁用没有的八旗子弟,收获了许许多多持续开垦的荒田。 胧月接手朝政的第六个月,她提出了“报刊”的雏形,并任命温宜公主全权主理时,每天待在侧殿都快长毛了的温实初与卫临终于盼到了第二个头铁的官员。 于是胧月接手朝政近一年时,当她提出了后妃可享有“假期”,并按照排序可以出宫时,再无一人反驳。 笑话,“于理不合”四个字现在就跟打击乐前奏似的,谁说谁就去跟柱子贴贴。 除了半身不遂的皇上,谁在乎后妃们到底出不出门,干啥去啊! 反正生命诚可贵,他们不在乎。 出去玩儿吧,玩儿点好,最好回来给公主带点小礼物啥的,让她乐呵乐呵就更好啦! 第259章 胧月49 待大清第一份报纸做出来的时候,静和已经挑选好了第一批女医培训班的学员名单。 女医少有,而女子看病总有诸多不便,有些难以启齿之处的小毛病拖来拖去愈加严重,还会被亲近之人用有色眼镜看待。 凭什么女子连平等看诊的机会都不配拥有? 静和并没有她生理父亲遗传下来的医学天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被温宜带着看热闹看多了,她在识人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和直觉。 对此胧月早早就忽悠住了这个妹妹,等她年岁大了些,刑部定要给她留个位置让她发光发热的。 如果说温宜的特长是看热闹、并且总能遇见热闹现场,而静和的特长是识人,那么灵犀的优点则更加独特,她擅长“以理服人”。 没错,真正意义上的以理服人。 甄嬛那点子能言善辩的技能仿佛全部点在了灵犀身上,别看她年纪尚小,可却长着一张利嘴,最擅长用大道理来打组合拳。 可怜的冯大人被胧月秉持着“废物利用”的心理,拿来做灵犀的第一块实战磨刀石。 老头子做了这么多年言官,拿得出手的辉煌战绩实属寥寥,但战败记录却十分显眼。 年仅六旬的冯大人曾经以为自己被胧月公主当众像抓猪一样抓着撞柱子已经是人生的至暗时刻了,却不曾想还有灵犀公主这一劫在不远处等着他。 通过灵犀引经论据、条理清晰的“分析”过后,他得到了一个“不忠不孝不义,枉读圣贤书”结论。 老冯大人当场泪洒衣襟,辩无可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们女子怎可如此……咄咄逼人”便嚎啕大哭,甚至还边哭边蹬腿的那种。 当然肯定还是会有说不过便翻脸的莽人在。 不过好在还有弘曕,被姐姐们轮番上阵督促练武。 左一句“弘曕真棒,是咱们家最厉害的巴图鲁!” 右一句“幸亏有弘曕在,日后可以保护姐姐们,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呢!” 弘曕彻底沉沦在一声声夸奖与鼓励当中,好在他亲爹不是四力半选手,无论是遗传角度还是自身基础都算优秀,反正小小年纪便身手不凡。 这对龙凤胎彻底达成了组合拳成就,灵犀负责以理服人,如果道理讲不通,那挥舞着沙包大般拳头的弘曕便是“理”。 欣贵人所出的大公主早早被胖橘定下远嫁和亲,她素来是个安静恬淡的性子,因生母与自己均不受胖橘宠爱,便习惯性没有什么存在感,与其他弟弟妹妹们的往来也并不密切。 她曾以为,自己的一生不过如此,就如同洼地里积存着的雨水一般,只消一眼便能看到头。 直到那一天……有人不远千里来寻她。 来人风尘仆仆,眼睛却格外明亮,向她行过礼后只带来了一句让她恍若以为自己幻听了似的话。 “公主,只要您愿意,我们便接你回家。” 家? 她抬头望向一个模糊的方向,顺着那个方向一直走下去,便是她的家。 原来还可以回去的吗? 那一刻,这个向来娴静的女子身上仿佛爆发出了巨大的生命力。 像是一株植物熬过了冬日苦寒,终于顶破雪层,绽放出新的绿芽。 她迫不及待询问着京城发生了什么,没有一丝不耐烦的听着属于她的妹妹们的故事,她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几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女孩子们手拉着手,创造出了从前她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真好。 路途遥远,关外苦寒,她不知吃了多少苦,落过多少泪。 可是听到妹妹们的“辉煌事迹”,她心里却像是吃了糖一样的甜蜜,她忘却了自己经历的痛苦,她忍不住的开心雀跃。 我的妹妹们是最棒的女子。 我的妹妹们如今派人来接我回家了。 大公主远嫁之人并不是什么很难应对的角色,胧月早已派人做好了准备,以羊毛纺织品作为合作方案,条件是换大公主回京。 蒙古自然不缺羊毛,可他们缺的是可持续性纺织劳动力和各种层出不穷的花样,皇家递了这么个肥美的台阶出来,大公主当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甚至他们还贴心提出自己可以先一步放出大公主“病逝”的消息。 毕竟皇家人都要颜面,入了关后莫名其妙的讲究就多了起来,女人家身上压着各种条条框框,一个嫁过人的公主再回去,可想而知会被人指指点点成什么样子。 使者却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大公主没做过任何坏事,何需那么多羞愧感。 难道嫁过人是很令人不齿的事情吗? 她被嫁出去的时候也没人询问过她的意见,不嫁视为不孝,如今还想要给她扣上不贞的帽子,胧月第一个不答应。 她的姐姐,就该堂堂正正的回来! 谁要是敢多叨叨几句,她就立刻将他们排长队挨个“嫁”出去,从蒙古再到宁古塔,地方那么大,总能给这些人找到“好人家”的。 收到大公主即将归京的准确消息,向来性子直爽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欣贵人喜极而泣,反复向身边人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最后跌跌撞撞冲向乾清宫寻胧月。 胧月从公务中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衣冠不整、气都喘不匀,差点鞋都跑掉了一只的欣贵人,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什么情况?! 赶明儿得安排个妇女主任出来,如果后妃打架这种事也要自己亲自调解那还活不活了。 欣贵人哪里知道“恩人”误会了,她实在是太激动了,情难自制,上前对着胧月就是一叩首。 “梆”一声磕到胧月都幻痛了,整个人迅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委屈你说啊,我给你做主,我肯定给你解决!” 欣贵人眼泪哗啦啦的流,看向胧月如同自带光环般虔诚。 “臣妾对公主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多谢公主出手相助,让我与琼华还有母女团聚的机会……” 胧月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吓死她了,她还以为欣贵人这是跟谁开团了,打群架打成这模样的呢。 “臣妾身无长物,无以为报,从今以后定会日日为公主抄经祈福,不不,我回去就叫人给公主造长生牌位,臣妾定日日为公主祈祷,保佑您顺遂平安………” 胧月:你说的很好,但是不要再说了。 听听你这架势,是不是还要定时定点给我摆仨苹果、摆盘橘子再点三炷香啊? 快闭嘴吧你!! 第260章 胧月番外 我是爱新觉罗·岳灼,我的额娘名为温宜。 我不是额娘亲生的孩子,这点自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十分清楚。 因为三姨母说我是一头神鹿送给额娘的礼物,为此我开心了许久。 结果在我四岁那年,她或许是太忙了导致记忆混乱,于是我又听到了另一个版本,她说我是一只食铁兽亲自送给额娘的礼物。 四岁的我很显然没有三岁时那么好忽悠,但也只是聪明了一丢丢而已。 我哭着回了公主府,询问额娘到底有什么吸引大自然生灵的秘诀,为什么我就没有收到过任何动物送来的礼物? 最后在额娘的大笑声中,一只鸟将它的排泄物洒在了我的头上,于是我收获了第一份“礼物”,即便我并不喜欢。 后来额娘发现我快张着大嘴把自己嚎到背过气去的程度了,这才慌了神紧急求助她姐姐,也就是琼华姨母。 琼华姨母可厉害了,她是京城第一幼儿园的园长,无论多调皮捣蛋的小孩子在她身边都会乖乖听话,我也同样最依赖琼华姨母。 很多人对此不解过,为什么她格外会教育小孩子,对此三姨母的解释是——因为琼华姨母出去留学过,具备丰富的知识储备。 虽然那时的我并不懂留学是什么意思,但却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感慨,留过学的人好厉害哇! 我追着额娘问还有没有哪位姨姨是留学回来的,额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最后扯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她说,我还有个舅舅也在外留学,但是学习成绩不大理想,所以至今还未学成归来。 小小的我止不住感叹,好期待那位舅舅回来的那一天啊。 长大后的我再度回忆起此事时,满脑袋只剩下一句‘神他爹的留过学’。 刚刚说到琼华姨母是幼儿园园长,但我额娘也不差,她不仅是大清日报的社长,还负责青年报刊和科学报等等好几份报业的主理工作。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创办了每年一次的京城第一美男评选大赛,赛后再将前十名选手的画像与信息整合一下发行,这可是京城每年的文娱品类预售销量第一名! 不过灵犀姨母也很厉害,小时候我跟别的小朋友闹矛盾了,只要提上一句灵犀姨母,我们立刻便会和好如初。 因为灵犀姨母的嘴巴太厉害了。 没有人吵的过她不说,她阴阳怪气和不吐脏字骂人都是顶级擅长的能力。 可惜后来她就被三姨母派去搞什么外交部了,倒是许久都见不到她一次,不过好在逢年过节她都会寄好多好多礼物回来,都是大清没有的新奇物件儿呢。 如果你要问我最害怕哪个姨母,那么非静和姨母莫属。 因为她会读心术!!! 虽然额娘跟我解释过许多次,但直到我人到中年依旧对此坚信不疑。 除了读心术外,我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每次我做了不好的事情后都会被静和姨母一眼发现并且几句话内便直接戳破! 好在害怕她的人不止是我,她的名声已经到了能止婴啼的程度,只要大人恐吓一句“再不承认就让静和公主来抓你”,再嘴硬的小孩子都会被迅速吓哭,直接坦白的程度。 犹记在我十岁那年,就在科举的最后一场殿试之时,静和姨母忽然出现,直直扫视过在场的学子,最后直接吓哭了一位心理素质不太强的选手。 最后更是当场哭哭啼啼“自首”,把她曾经玩弄过几位良家子感情的老底彻底自爆出来了,甚至这次参加科举考试的费用也是两个男人为她拼尽全力凑出来的。 此事一出,介于当时是在殿试当中无人敢接头接耳蛐蛐,但过后迅速成了京城第一话题。 有斥责那位女子忘恩负义、玩弄他人感情的,也有说那几个男人没能力,连自己女人都看不住的。 不过更多的还是笑道这女子“有能耐”、“有福气”的,虽是调侃,但话语里还隐隐透着一股艳羡。 我额娘趁机抓住热点,亲自润笔做了篇报道,采访了一位颜姓官员与她的贤内助。 这篇报道一经发出,瞬间收到了激烈的探讨。 尤其是颜大人的丈夫那句:“无论你在外有多快活,只要我出现,他们都要低服做小。他们是外间的旅馆,而我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