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我被京圈太子强娶了》 第1章 我不嫁你了 “姐姐和妹妹,你更喜欢谁?” 包间里传来说话声,林淼推门的动作一顿。 她临时收到邀请,刚从画室过来,身上还穿着简约的白t搭配卡其色工装裤,裤腿上沾了星星点点的彩色颜料,与纸醉金迷的高档会所格格不入。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姐姐。”有人朗声道,“周少,你说对不对?” “肯定是姐姐,我们姝薇姐高智商高学历,林淼那个小废物拿什么跟姝薇姐比?” “是啊,周少,你说呢?” 听着周围的起哄声,周泽安点了根烟夹在指间,没有说话。 众所周知,林家有两个女儿。 长姐林姝薇出类拔萃,无论是在学业上还是在处理家族事务中,都表现得游刃有余。 小妹林淼不学无术、任性叛逆,是个只会画画的小废物。 周泽安和林姝薇是青梅竹马,但林姝薇性格强势,唯利是图,满脑子金钱与算计,身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铜臭味,让人很不舒服。 所以,当周家和林家商议联姻时,周泽安跳过与他相熟的林姝薇,选择了林淼。 林淼从小被送走,由奶奶抚养长大,十七岁才被接回林家。 她性格文静,不擅长社交。 宴会上,林姝薇如鱼得水,与宾客侃侃而谈;林淼只会躲进角落,一个人安静地发呆。 但接触后会发现,林淼只是不喜欢吵闹,并非胆小怯弱,她善于倾听,礼貌待人,与她相处会让人感觉很舒服。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林淼长得漂亮。 与她安静的性格相反,她拥有张扬的美貌,极具侵略性,即便在人群中不声不响,她的美丽依旧无法被忽视。 如同一朵盛开在沙漠中的玫瑰,独自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彩。 周泽安喜欢林淼。 但他不能承认。 林淼是圈子里公认的小废物,如果承认喜欢她,那周泽安就成了只追求美貌的肤浅之人。 有损他的名声。 周泽安会与林淼联姻,会把她养在家里,会给她最好的生活,会真心实意地爱护她。 但仅限在家里。 “周少,怎么不说话?” 见周泽安沉默,旁边有人惊讶:“你该不会真的喜欢那个小废物吧?” 周泽安回过神,他勾起唇角,轻笑一声:“怎么可能。” “哈哈哈,我就知道,周少的眼光没那么差。” “姝薇姐!”有人高声喊道,“周少说更喜欢你!” “行啦,你们别打趣阿泽了!” 话题当事人之一的林姝薇端着两杯红酒走向周泽安:“阿泽马上要和淼淼订婚了,他以后就是我的妹夫,还得叫我一声姐姐。” 林姝薇脸上带笑,把其中一杯红酒递给周泽安:“怎么样,阿泽,要不要叫声姐姐,提前熟悉熟悉。” 周泽安掐了烟,接过红酒,哼笑一声:“你做梦。” 淡淡的烟草气息缠绕在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越发浓郁。 包间里发出一阵“哟哟哟”的哄笑声。 “要我说,周少和姝薇姐才是绝配。” “是啊,周少,你当初怎么就想不开,非要选那个小废物呢?” “就是就是,你和姝薇姐才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周泽安拿着高脚杯,轻轻晃动杯中的红酒,他脸上带着轻蔑的表情,淡淡道:“废物才适合被娶回家养着。” 此言一出,包间内的气氛在一秒沉默后,爆发出一连串此起彼伏的笑声。 声音中充满了调侃与戏谑。 周泽安端坐中央,享受着众人对他的追捧。 边上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推了林姝薇一把:“姝薇姐,周少在夸你厉害,你不给点表示吗?” 林姝薇被撞得身子一歪,扑进周泽安的怀里。 周泽安下意识扶住林姝薇的腰。 “给什么表示?”林姝薇顺势坐在周泽安的大腿上,她笑着举杯,撞了一下周泽安的杯子,“我敬你一个,这表示够不够?” 说着,林姝薇举杯的手勾住了周泽安的手臂。 是一个喝交杯酒的姿势。 “哦哦哦!!!” 起哄声瞬间点燃全场,气氛正浓,周泽安没有推开林姝薇。 两人同时举杯,仰头喝下交杯酒。 包间内高亢的气氛仿佛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可当周泽安收回手,放下酒杯,再次抬眸时,却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包间门口的林淼。 林淼身上穿着朴素而廉价的衣服,乌黑的长发被随意扎成马尾,她面容素净,没有过多妆点。 可即便是这样一副再简单不过的打扮,她惊艳的容貌依旧能让她在出场瞬间成为焦点。 包间里的人陆续发现了林淼,热闹的气氛逐渐凝固,最终陷入诡异的安静。 对上林淼冷淡的眼神,周泽安心底一慌,迅速推开怀里的林姝薇。 林姝薇慢悠悠坐起身,却没有避嫌,而是继续坐在周泽安身边,肩膀和大腿紧贴着他,并用一种傲慢的眼神缓缓看向林淼。 林淼径直走到周泽安的面前。 她声音温柔,语气平静地问道:“你喜欢我姐姐吗?” 当然不喜欢! 周泽安张了张口,他想解释,可他很快反应过来,朋友们都在,此时无论他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不能说他喜欢林姝薇,更不能承认他喜欢林淼。 否则丢脸的都将是他。 短暂沉默后,周泽安忽略了林淼的问题,他皱起眉,用责备的口吻说:“谁让你穿成这样过来的?” 包间里的众人纷纷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注视着林淼。 期待看到她羞怯难堪的样子。 然而没有。 林淼同样忽略了周泽安的问题,她重复问了一遍:“你喜欢我姐姐吗?” “好了,淼淼,只是喝杯酒,你别误会。”旁边的林姝薇开了口。 她语气无奈,又带着点责备:“朋友们都在,你别让阿泽下不来台,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这番话正好戳中周泽安心中所想。 包间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林淼居然丝毫不给他面子。 周泽安沉了脸,附和道:“听你姐姐的话,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 林淼眼中闪过失望。 她在周围人充满嘲笑的视线中低下头,缓缓摘下戴在左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随后伸手牵起周泽安的手,将戒指放入他的掌心,慢慢合拢他的手掌。 “我不嫁你了。” 林淼看了周泽安一眼,又看了林姝薇一眼,淡淡道:“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间。 周泽安愕然地望着林淼离开的背影,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他握紧拳头,戒指刺痛了掌心,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中流走,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他顾不得其他,猛地起身想要追出去。 林姝薇迅速拉住周泽安的胳膊。 “阿泽,淼淼年纪小,气性大,她开不起玩笑,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见周泽安着急的模样,林姝薇轻轻一笑,说道:“你放心,林家和周家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她跑不掉的。” 包间里的其他人也开始指责林淼小肚鸡肠,比不上林姝薇半分善解人意。 周泽安心底的慌乱并没有消失。 但他还是在众人的劝说中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表现得太在乎林淼。 等回去再解释。 等回去后,他一定好好解释。 林淼快步穿梭在高档会所的走廊上。 她心里有一点点难过。 林家是个虎狼窝,唯利是图的父亲、恶毒冷漠的母亲、嫉妒心强的长姐、搅屎棍似的二哥。 还有废物一样的她。 充斥着虚伪和压抑的豪门生活,周泽安是第一个向林淼展露真心的人。 他说,林家和周家有婚约,她嫁给他,他带她逃出牢笼,她可以不用逼迫自己参加社交,她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 说得很好听。 她答应了。 可到头来…… 突然,有人从背后撞上林淼,心头的伤感戛然而止,巨大的冲击险些把她撞飞。 紧接着,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 撞她的人抱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林淼吓了一跳,她如同炸毛的猫,一边挣扎,一边回过头。 随后,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林淼一愣。 眼中的惊慌如潮水般褪去。 “砚,砚舟哥?” “帮我。”傅砚舟面色潮红,身体发烫,声音低沉沙哑,“我被人下药了。” “什么?!”林淼赶忙扶住傅砚舟,“我送你去医院。” “不行!不能被人知道我被下药了。” “那,那怎么办?” 傅砚舟往林淼掌心硬塞了一张房卡:“送我去酒店!” 第2章 为她这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留下一抹浓重的色彩 林淼稀里糊涂被傅砚舟连推带拉出了会所。 她放慢脚步,低头确认房卡上的信息。 璀璨天澜酒店3201。 这家酒店就在会所对面。 穿个马路就到。 “快走!”傅砚舟在林淼背上推了一把,他明明被人下了药,四肢无力、意识模糊,走路全靠林淼撑着,可他推人的时候,手劲却格外大。 林淼被迫加快脚步:“哦哦,好的。” “再快点!”斑马线路口的绿灯开始读秒,傅砚舟架着林淼卡秒冲到对面,“有人在追我!” “啊?”林淼一懵,她回过头,果然看到几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提着棒球棍追在后面。 他们被红灯卡住了脚步,气势汹汹地站在对面路口摩拳擦掌,见林淼回头,其中一人还挑衅地朝她举起了棒球棍。 虽然隔着繁忙的车流,对方脸上还戴着口罩,可林淼莫名觉得那个向她挑衅的人有点奇怪。 没时间仔细观察。 林淼被傅砚舟推进了酒店。 电梯停在三十二楼。 电梯门开的那一瞬,傅砚舟好似突然药效发作,整个人瘫软下去,把身体的大半重量全压在了林淼肩上。 傅砚舟一八七的身高,近一百六十斤的体重,林淼感觉自己像拖着一座小山,好不容易拖到房间门口,她刷卡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傅砚舟身体一歪,将林淼整个人压倒在了玄关。 “呃……” 黑暗中,林淼推了推傅砚舟的肩膀:“砚舟哥?” 他没反应。 林淼试着把自己从傅砚舟身下拔出来。 突然,傅砚舟搂住林淼的腰,手掌按在她的后腰,指尖轻轻一挑,t 恤的下摆被轻易撩开,滚烫的触感从肌肤上抚过,一阵酥麻感让林淼浑身一激灵。 “砚舟哥!” 林淼吓出一声惊呼。 傅砚舟动作不停,呼吸急促了几分,他附在林淼耳边,声音低沉地说:“我好热。” 他确实很热。 掌心温度热的不正常。 “那,那怎么办?”林淼有些结巴,“要,要不然,我还,还是送,送你去医院?” “不行。” “那,那我帮你报警?刚不是有人追着要打你吗?” “不行。” “我帮你给你家人朋友打电话?” “不行,我现在的样子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那怎么办?” “你别动。”傅砚舟深吸一口气,“让我抱抱你。” 林淼:“……” 说起林淼和傅砚舟的关系。 算是老朋友。 林淼出生那年,林家投资的企业市值翻倍,实现财富增长的同时,公司业务范围扩大,工作生活变得越发忙碌。 还没满周岁的林淼成了家中累赘。 父亲没空管她,母亲不想管她,林淼像个沉重的包袱,丢来丢去,最后被丢到了奶奶家。 林奶奶是殿堂级油画家,国家一级美术师,她很忙碌,每天都有学生、同行,或者慕名而来的客人进出院子。 林淼总是被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林奶奶家的隔壁,住着一位虞奶奶。 林淼小时候长得白白嫩嫩,可爱又讨喜,虞奶奶特别喜欢她,又心疼她小小年纪没人照顾,老喜欢把她抱回家,陪她吃喝玩乐,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子。 傅砚舟是虞奶奶的外孙,他每年寒暑假会来虞奶奶家住一段时间。 林淼和傅砚舟刚认识的那几年,两人天天作对,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比如,林淼十岁那年,她坐在院子里画画,傅砚舟拿橘子砸翻了她的颜料盘,气得她举着画架追了他三条街,后来没追上,她憋了一肚子的气。 林淼这个人,外表看着文静,内心很坚定,她是不肯吃亏的性格。 半夜越想越气,她翻墙进了虞奶奶家,又翻窗进了傅砚舟的房间,往傅砚舟的脸上泼了一盆凉水。 傅砚舟从床上跳起来,抓住了正要逃跑的林淼,把她按在床上,用被子把她整个人罩了进去。 最后,虞奶奶来劝架,她笑眯眯地说,进了一个被窝,是要做夫妻的。 这句话,林淼记了很多年。 后来情窦初开,林淼偷偷喜欢上了傅砚舟。 可她很快发现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傅砚舟是京城第一世家傅家三代单传的独生子,京圈当之无愧的太子爷。 而林淼,她是个小废物。 她配不上他。 她的暗恋注定会无疾而终。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林淼把傅砚舟拉黑了。 三个月前林淼和周泽安定下婚约当天拉黑的。 反正,当时两人也没什么联系了。 彻底断了可能,安心接受联姻,这才是她该面对的人生。 如今时隔三个月,傅砚舟猝不及防撞进林淼的生活。 这也是他们近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见面。 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有点尴尬。 但眼下这个情况也实在没空尴尬。 傅砚舟的手掌还在林淼的后腰上游走。 林淼一动不敢动。 正在这时,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混乱又暧昧的气氛。 是林淼的手机。 她伸手一掏,从工装裤的兜里掏出手机,侧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泽安的号码。 林淼眉心蹙起。 本来刚刚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她就该拉黑周泽安的号码,再通知家里她要退婚的消息。 奈何没机会。 现在这个状态她也接不了电话。 犹豫片刻,等响铃超时自动挂断后,林淼点开和周泽安的聊天框,输入:我们…… 刚打了两个字。 游走在后腰上的手突然往下,抓着软处狠狠捏了一下。 “啊!” 这一招来得猝不及防,林淼没防备,没控制住叫出了声。 声音格外软。 她的脸颊迅速升温,幸亏房间里没开灯,否则她要是一个没把持住,脸上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那她当真是无地自容了。 傅砚舟的脑袋贴着林淼的颈侧缓缓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 他托着她的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这一招又是猝不及防。 林淼一惊,手上一个没拿稳,手机掉了下去,落在玄关的地毯上。 “哎——”她伸出手,“我手机……” 傅砚舟假装没看到,抱着林淼继续往里走。 身后传来电话铃声。 周泽安的电话又一次打进来,又一次超时自动挂断。 手机孤零零地躺在玄关,屏幕忽明忽暗,本就不多的电量很快被耗尽,最终彻底静默。 傅砚舟把林淼抱进卧室,踢上门,隔绝了一切声音。 卧室里没有开灯。 林淼被扔在床上。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洒进来,清冷的光辉笼罩在傅砚舟脸上,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林淼,眼神深邃而克制。 强烈的侵略感让林淼心中巨颤。 她预感到接下去会发生什么,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但她没跑、没叫、没拒绝。 对她做点什么吧。 她想。 林淼知道,今天她交还订婚戒指,擅自决定不嫁周泽安,明天她就会被父母逼着去周家道歉,强行要求她履行婚约。 林家和周家的联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结合,还关系着两家人的利益。 林淼的所作所为,无疑是任性妄为。 可她忍不了了。 豪门联姻令人作呕。 她要走。 如果不是半路撞上傅砚舟,林淼今晚就打算搬出林家,住回奶奶留给她的小院子里。 她不想做豪门千金了,她宁可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画家。 这样一来,林淼和傅砚舟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 所以,不如发生点什么吧。 为她这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留下一抹浓重的色彩。 第3章 我要对你负责 三个月前,林淼把傅砚舟的社交账号拉黑了。 傅砚舟当天晚上就发现了。 林淼不爱发朋友圈,但她爱转发一些油画相关的公众号文章。 偶尔也会发发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照片。 傅砚舟每天都会视奸林淼的朋友圈。 这天突然发现上面一条状态都没有了。 换小号确认了一下,发现状态还在,并没有删除。 那只剩一种情况。 傅砚舟换回大号,试探着给林淼发了条信息,不出所料跳出个红色感叹号。 她把他拉黑了。 难以置信。 后来经过查证,林淼拉黑傅砚舟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她要订婚了。 她在避嫌。 其实早在林淼被接回林家后,她对傅砚舟的态度就已经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怎么的,成了林家小姐,身份不一样了,连老朋友也不要了? 傅砚舟扪心自问,他的家世并不差。 甚至算得上顶尖。 要他说,林淼的那个订婚对象,家世还未必有他好。 为此,傅砚舟还特意调查过周泽安。 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这男的各方面条件居然还行。 周泽安长了一张标准的花花公子脸,眉眼轻佻,勾着坏笑,是会招小姑娘喜欢的类型。 他是周家长子,早早进入家族企业,如今在周氏旗下的分公司做总经理,只等养够资历,他就能正式接管周氏。 无论从家世、长相、能力,各方面看,周泽安都是个不错的男人。 而且,他身边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私生活还干净。 周泽安和林淼,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这个调查结果让傅砚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再这样下去,他们之间快走成平行线了。 她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快要抓不到她了。 所以。 傅砚舟强行撞进了林淼的生活。 他自导自演,给自己下药,试她的反应。 傅砚舟被下药,林淼不可能不管他,这一点与预期一致,傅砚舟成功把林淼骗进酒店房间。 然后,轻薄她。 以林淼的性格,她一定会气得抓狂打人。 毕竟去年林淼在绘画比赛上获奖,傅砚舟捧着花去祝贺她,不过是在她脑袋上多摸了两把,她就气得嗷嗷骂人,还往傅砚舟胸口砸了两拳,最后转身跑了。 看得出来她很讨厌他的亲近。 可今天不一样。 她好乖。 从玄关到卧室,无论傅砚舟做多过分的事,林淼都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此时,林淼安静地躺在床上,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肤色显得更加苍白,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好似真的可以对她做些什么。 这发展与预期不符。 如果林淼反抗,又打又骂,傅砚舟可以借着自己被下药的理由,理直气壮欺负她一顿。 反正他是真的吃过药。 可现在林淼不反抗,她太乖了,傅砚舟反而不忍心欺负她。 良久。 傅砚舟单膝跪在床沿,伸手抚上林淼的脸颊。 他深邃的眼眸细细揣摩着她的反应。 林淼瑟缩了一下,继续一动不动。 傅砚舟深吸一口气。 太要命了。 林淼在床上躺了半天没等来傅砚舟的下一步动作。 她又不能主动。 本来她这种想发生点什么的想法就已经够卑劣的了。 明知对方中了药的情况下再对他进行引诱……这种事林淼干不出来。 但她可以关心他。 “砚舟哥。” 林淼握住傅砚舟的手腕。 她掌心微凉,触碰到傅砚舟滚烫的皮肤,她指尖轻颤,温声道:“你好烫,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傅砚舟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喉结在修长的脖颈处上下滚动。 “你别说话。”他哑声道。 林淼:“……哦。” 沉默中。 傅砚舟俯身吻了吻林淼的脖颈。 林淼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抱住傅砚舟的脑袋,很快她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妥,她迅速松开手,不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傅砚舟深吸一口气,直起身,他脱下外套,随意扔在地上,随后,他解开两颗衬衫纽扣,抬起右手,抓住后颈处的衣领,用力一拽,衬衫落地,露出宽肩窄腰的身体。 林淼抿紧双唇,压住嘴角。 真要命。 好想摸。 正这么想着。 突然,傅砚舟抓起林淼小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他从喘息声中挤出四个字:“帮我降温。” “……哦哦。” 林淼摸了傅砚舟一整晚。 用她偏低的体温安抚着药效带来的燥热。 中途,傅砚舟去洗了一次冷水澡。 林淼知道,他是不打算对她做点什么了。 算了。 即便没有发生什么,今晚的美好回忆,依旧能成为她往后余生的情感寄托。 夜深,一向作息规律的林淼趴在傅砚舟的身上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 她还趴着。 昨晚睡前没拉窗帘,今日阳光灿烂,金色的光芒肆无忌惮地洒进来,照得房间里明亮又温暖。 迷迷糊糊中,林淼仰起头,正好撞进傅砚舟深邃的双眸中。 她一个激灵,瞬间惊醒。 “砚舟哥。”她轻声唤他。 “嗯。” 傅砚舟醒了有一会儿了。 他在脑海中复盘昨晚的行动,反思没处理好的细节,着重安排今天的计划。 这会儿状态正好。 “你身体还好吗?”林淼从床上爬起身,摸了摸傅砚舟的额头。 他正常体温就比她高,摸起来还是有点热,不过没有昨天那么烫了。 “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傅砚舟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林淼,说道:“我没事。” 眼神太过炽热,林淼有几分局促,她小声说:“那就好。” “淼淼。” “嗯?” “昨天的事。”傅砚舟突然说,“我会对你负责。” 林淼一愣,反应过来后,她坐起身,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不用不用。” 傅砚舟的脸色一黑,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我碰了你,我就会对你负责。” 林淼没注意傅砚舟黑如锅底的脸色,她的手摆得更用力了:“不用不用不用,真不用,你又没把我怎么样。” 傅砚舟:“你别管,我是传统的男人,我要对你负责。” 林淼:“……” 第4章 莫非,她不想领证 傅砚舟好像一夜之间疯了。 “你刚刚说,我们干嘛?” “结婚。” “我们俩吗?”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呃……” 林淼盘腿坐在床上,茫然地挠了挠头。 “但是……”她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砚舟冷着脸问:“你不愿意?” 林淼愣了下,摇摇头说:“这个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你还有什么问题?” “就是……” 林淼憋了半天没憋出下文。 “淼淼。”傅砚舟坐起身,姿态慵懒地靠在床头,伸手指了指自己裸露在外的宽阔结实的胸膛。 “这里,你昨天摸了一晚上。” 林淼:“……” “退一万步来说,你不要我对你负责,你是不是也该对我负责。” 此话一出,林淼一团乱麻的脑子彻底打成死结。 她一脸懵逼地看着傅砚舟。 傅砚舟还催她:“你怎么说?” “我……” “你不想负责?” “不是,我,我……我会负责。” “那结婚。” 林淼:“……” 她昨晚的确是摸了一晚上。 手感很好,摸得很爽。 但那是为了通过触摸来缓解燥热,并没有其他意思。 这么突然的就说要结婚…… “我可不可以用其他方式负责……” 林淼的话没说完,傅砚舟出声打断:“昨晚我被竞争对手灌酒下药,他们要我身败名裂,以此影响整个傅家的名声。” “多亏遇上你,你带我成功逃脱,但我们一起进酒店的样子,还是被他们看到了。” “他们极有可能偷拍了照片,准备用桃色新闻继续毁我名声。” “这件事,只要我们结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事情越说越复杂。 昨晚,傅砚舟的确被人下了药,他面色潮红、身体发烫的状态,是林淼亲眼所见。 他也的确被人追赶,那些人拿着棒球棍,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这也是林淼亲眼所见。 虽然总觉得整件事有哪里怪怪的。 但是,傅砚舟的确遇到了麻烦,傅家的名声也将面临潜在风险。 只要他们结婚,风险就能解除。 傅砚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淼:“……没有。” 傅砚舟当场便把结婚的事给定了下来。 “今天领证。” 林淼:“啊?” 傅砚舟眯起眼:“还有问题?” 林淼呆呆地问:“今天吗?” “早一天结婚,早一天解除风险,你没别的问题就今天领证。” “……我没带证件。” “现在回去拿。” 傅砚舟开车送林淼回去的路上,林淼的脑子还处于半懵的状态。 现在这是在干嘛? 回家。 拿证件。 结婚。 谁跟谁结婚? 林淼和傅砚舟? 她在做梦吗? 林淼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还挺疼。 不是做梦。 强烈的痛感让林淼的大脑清醒不少。 假如事情是真的。 林淼和傅砚舟真的要结婚了。 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能解决现在林淼遇到的困境。 林家和周家是世交,两家在二十多年前就定下了婚约,虽然一开始定的是周泽安和林姝薇,但后来周泽安选择了林淼,林淼也答应了联姻。 事情已经定下。 豪门注重脸面,林淼想要退婚,必会付出代价。 按她原本的想法,她要离开林家,舍弃林家给予她的财富、地位和庇护,舍弃豪门千金的光环,她要做一个普通人,做一个不被枷锁束缚的普通人。 无论过程会有多难。 哪怕她会背负所有骂名,会被赶出京城,她也在所不惜。 她可以流浪,做一个四海为家的小画家。 那也比嫁给一个满嘴谎言、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妄图让林家姐妹共侍一夫的男人要强。 而眼下,出现了第二种可能性。 林淼嫁给傅砚舟,以傅砚舟的身份,林家不仅不会阻止林淼退掉与周家的婚约,还会高高兴兴风风光光把她送进傅家。 毕竟傅家是京城第一世家。 谁能拒绝攀附傅家的机会?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闪过的一瞬间就被林淼驳回了。 这是在利用傅砚舟。 太卑鄙了。 昨晚的事是一场意外,只是恰好被林淼撞上,她在无意中成为了维护傅家名声的关键人物。 傅砚舟着急娶林淼,是为了解除傅家的危机。 她不可以利用他。 和周泽安的婚约,是林淼识人不清,是她自己的问题,她该自己解决。 “到了。” 傅砚舟的声音拉回了林淼的思绪。 车停在林家别墅外。 傅砚舟淡淡道:“进去拿,我在门口等你。” 林淼微微蜷起手指,她鼓起勇气问道:“砚舟哥,你和我结婚,只是为了傅家的名声吗?” 这个问题让傅砚舟瞬间警觉。 什么意思? 刚刚不是已经说好今天结婚领证了吗? 难不成这丫头要反悔? 傅砚舟脚踩刹车,手握方向盘,微微侧身,偷偷瞧了一眼林淼的神色。 局促、不安、小心翼翼。 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 车已经停在了她家门口,她却不下车,而是问出了这样一个意义不明的问题。 莫非,她不想领证。 她想通过其他办法来解决问题。 那怎么行! 傅家哪有什么名声危机。 一切不过是自导自演。 事情不出三天必会暴露,领证的事必须今天完成。 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傅砚舟思绪飞转,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不止。” “我家人天天催婚,不断逼迫我相亲,还以继承权为要挟,要求我尽快结婚。” “我正好需要一位太太,来帮我解决继承权的问题。” 傅砚舟看向林淼:“你是个不错的人选。” 林淼呆了呆。 傅家三代单传还有继承权的问题吗? “还有。” 傅砚舟继续说道:“因为我对结婚一事的抗拒,我外婆被我气得住进了医院。” “什么?!” 傅砚舟的外婆就是虞奶奶。 林淼小时候算得上是虞奶奶一手带大的,和她关系很亲,上个月还回去看过她,当时她看起来很精神,还亲自在院子里杀鸡炖汤给林淼吃。 怎么才半个多月不见,她就被气得住进医院了。 林淼急道:“她住哪个医院?我要去看她……” “别问这么多。”傅砚舟打断道,“先去拿证件。” 第5章 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林淼是一路跑进别墅的。 本来还想跟傅砚舟确认一下结婚是不是只是为了傅家的名声。 如果是,那么林淼要跟傅砚舟坦白,她身上还背着一段婚约,她会想办法退婚,但她在林家地位低下,没有话语权,退婚可能会对她名声不利。 娶一个被退过婚的小废物回家,会不会反而影响了傅家的名声,这一点需要傅砚舟再次进行判断。 如果不是,那么林淼必须问清楚傅砚舟和她结婚的全部目的,分析其中的潜在问题,提前把风险排除掉。 她不能害了他。 可是。 林淼问一句,傅砚舟说十句。 她没有坦白的机会。 傅砚舟还搬出了虞奶奶。 林淼一时着急,没有想太多,只想着,赶紧先拿到证件,细节上的问题之后再说。 结果刚进别墅,客厅传来一道盛怒的声音。 “你还知道回来!” 说话的是林淼的母亲朱玉蓉。 “发你信息不回,打你电话不接,小周找了你一晚上,连觉都没睡好!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赶紧给我去跟小周道歉!” 朱玉蓉身边站着林姝薇。 “妈,别生气,小妹就是这个性格,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没必要跟她生气。” 林姝薇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朱玉蓉的肩膀,她转头看向林淼,叹了口气道:“小妹,我知道,昨天的事让你产生了误会,那不过就是聚会上的逢场作戏,没什么的,你没必要当真。” 她温声劝说:“你和阿泽马上要订婚了,这个节骨眼上,你把周老夫人亲手为你戴上的戒指摘下来,还说什么你不嫁了,这么不负责任,你让周家怎么想你。” “你就是被你奶奶给养废了!”朱玉蓉一脸厌恶地指着林淼,斥责道,“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破烂?你要是有你姐姐一半懂事,你也不会干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 林淼身上穿的是昨天那一身白t加工装裤。 昨晚和衣而睡,今早又走得急,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的确挺邋遢。 其实她平时不这样。 今早本来是打算换身衣服的,但傅砚舟着急送林淼回家拿证件,而且傅砚舟也没换衣服,他那身西装皱得像被揉成一团后又展开的旧报纸,他毫无顾忌地穿在身上,大大方方走出酒店,见他这副模样,林淼就也没提要换衣服。 至于昨天,她也不是故意要穿成这样去会所的…… 算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从高三毕业那年,林淼没有听从林家人的安排去学金融,而是毅然决然地报考了美术学院开始,林家人就将她视作不懂规矩、不服管教、不学无术的废物。 无论她在她的专业领域获得多高的成就都无法改变她在他们心目中的看法。 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又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呢。 他们看重的不过是家族的利益和脸面。 林淼彻夜未归,可从她踏进家门开始,朱玉蓉除了指责,没有给过她一句关心。 无所谓了。 不爱她的人她也不想爱。 在她眼里,这对母女还比不上虞奶奶的头发丝儿重要。 林淼无视朱玉蓉和林姝薇,径直穿过客厅,快步跑上二楼。 “林淼,你给我站住!”朱玉蓉指着林淼跑开的方向,怒不可遏道,“她这是要造反吗?!” 林姝薇赶忙安抚:“妈,你消消气。” “她这种态度,你让我怎么消气!” 朱玉蓉气得浑身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着:“她一个没出息的废物,能嫁给小周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她居然还有脸说她不嫁了!她知不知道婚约背后牵扯了多少利益,这是她说不嫁就不嫁的吗?!”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妹不懂这些的。”林姝薇语气温柔,“她现在还在气头上,先让她冷静几天,回头我组个局,让她和阿泽聊聊,事情说开就好了。”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朱玉蓉眼里满是失望:“还组什么局!你上楼去把她抓下来,让她现在就去周家道歉!” “当初让她多学点真本事,她不学,非要去学什么画画!” “现在学出来有什么用?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做事没有半点分寸,就知道给家里添麻烦,哪里还有千金小姐的样子!” 林姝薇动作轻柔地拍了拍朱玉蓉的胳膊:“好了,妈,你也别这么说,小妹还是有真才实学的,她前段时间不是参加了个什么国际比赛,她得了金奖,还拿了两万奖金。” 这番话让朱玉蓉眼中的嫌弃更深,她冷笑一声:“什么天才画家,什么金奖收割者,不过是家里砸钱把她捧起来的,她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废物就是废物,你以后不准帮她说话!” “好好好,我不说了。”林姝薇无奈一笑,“妈,你别生气,我这就上楼去把小妹叫下来。” 林姝薇上楼的时候,林淼刚从房间里拿好身份证出来,她正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发呆。 林家的户口本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她得等家里没人的时候再进去拿。 按道理,今天是周五,朱玉蓉和林姝薇都该在公司才对,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家里。 可能是专门等她回来教训她的。 有点烦。 得赶紧想个办法。 “小妹。” 林姝薇走到林淼面前,她身穿连衣裙,淡雅的莫兰迪撞色衬得她格外温婉,她微笑着开口:“快别生气了,都说了是误会,聚会上逢场作戏,喝杯酒很正常的。” “况且,我和阿泽从小一起长大,我和他要有什么早有了。” “既然他选择了你,你就该相信他,不是吗?” 林姝薇一边说,一边上前亲昵地挽住林淼的胳膊。 “好啦,赶紧下楼,先给妈妈道个歉,然后我陪你一起去周家赔礼。” “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周家人为难你的。” 林淼默默把自己的胳膊从林姝薇的臂弯里抽了回来。 “林姝薇。” 她语气平静地开口。 “要么,你想办法帮我把婚退了。” “要么,我把周泽安抱着你喝交杯酒的照片发到两家人共同的大群里,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话落,林姝薇脸上完美无缺的笑容产生了一丝裂痕。 第6章 花花公子的甜言蜜语 林姝薇喜欢周泽安。 这不难看出来。 周泽安是周家长子,未来的继承人,长得又高又帅,能力又强,前途一片光明,性格又好,他为人随和大方,身边朋友众多,在圈子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优质好男人。 会喜欢他并不奇怪。 周泽安和林姝薇从小一起长大,双方家长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谁能想到,两家商议联姻之时,周泽安会提出要娶林淼。 谁劝都不改口。 这对林姝薇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她将满腔恨意全部发泄在林淼的身上。 昨天在会所发生的事,林淼知道林姝薇是故意为之。 因为林淼会去会所,就是林姝薇把她叫过去的。 她看到的那一幕里或许有演的成分。 但周泽安人前人后两副面孔不是演的。 当初,周泽安答应过林淼,只要他们结婚,他会一辈子对她好,会给她自由自在的生活,不会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他会救赎她。 反正林淼迟早会被林家以联姻的名义卖出去,与其被卖给其他陌生男人,不如选择周泽安。 可惜美好的承诺不过是花花公子的甜言蜜语。 男人果然靠不住。 既然林姝薇恨林淼,她想方设法想要拆散林淼和周泽安,那么如她所愿,林淼不要周泽安了。 林姝薇这么爱插手别人的婚事,正好林淼退婚的问题也可以劳烦她顺手解决一下。 二楼走廊陷入片刻寂静。 林姝薇盯着林淼,眼眸中涌动着情绪,她忽的一笑,说道:“好呀。” “小妹有事相求,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答应呢。” “走吧,我们下楼,我帮你跟妈说。” 林姝薇又一次挽上林淼的胳膊,拉着她往楼下走。 这次林淼没拒绝。 朱玉蓉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见到林姝薇拉着林淼下楼,朱玉蓉立刻板起脸,对着林淼冷哼了一声。 “妈。”林姝薇松开林淼的胳膊,快步走到朱玉蓉身边坐下,她满脸愁容,叹了口气道,“小妹坚持要退婚。” “她敢?!” 朱玉蓉怒视着林淼,正准备开启新一轮训斥,林姝薇赶忙轻轻拍了拍朱玉蓉的胳膊,温声劝道:“妈,消消气,消消气。” 林姝薇凑到朱玉蓉耳边,低声道:“小妹想把我和阿泽的照片发到群里。” 朱玉蓉眉心一蹙:“什么照片?” “哎,也怪我。”林姝薇叹息道,“昨天不是并购会么,开完会,我和几个负责人一起去喝酒,阿泽也在。” “当时大家都喝得有点多,闹着要我给阿泽敬酒,我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下,撞到了阿泽,正好被小妹看到,她就拍了下来。” “她也是因为这事儿,误会我和阿泽之间有什么,所以才会闹退婚。” “哎,说来也是怪我不小心。”林姝薇又叹了口气,“小妹现在想把这张照片发到我们两家人共同的群里,作为她退婚的理由。” 听了这番解释,朱玉蓉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气疯了。 “简直胡闹!”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把手机给我拿出来,立刻把照片删了!” “你姐姐为了这个家,每天加班工作,在酒桌上应酬,把自己的胃都给熬坏了!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你居然还敢去污蔑她的名声!”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任性的女儿!” 见林淼站在原地没动,朱玉蓉拍了拍林姝薇,冷声道:“去把她手机拿过来!” “好,知道了,妈,你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林姝薇安抚好朱玉蓉,起身走到林淼面前,笑眯眯地说:“小妹,别再犟了,快把手机拿出来吧。” 林淼神色平静地看着林姝薇,她没说话,也没有动。 林姝薇动作熟练地开始搜身。 t恤没有口袋,工装裤上六个口袋,林姝薇快速摸了一遍,没找到手机。 “妈,我去小妹房间看看。” “快去吧。” 林姝薇小跑上楼,客厅里只剩下朱玉蓉和林淼。 朱玉蓉看着林淼就来气,她忍不住又开始训斥:“你今天必须去周家道歉,把订婚戒指给我拿回来!” “那是周老夫人送给你的东西,代表的是周家认可你的意思!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就不能跟你姐姐好好学学……” 林淼盯着客厅的窗户发呆,自动屏蔽了朱玉蓉的碎碎念。 她回家已经超过十五分钟了。 不知道傅砚舟有没有等得不耐烦。 她要抓紧时间了。 足足过了十分钟,林姝薇才从二楼走下来。 她的神色有几分凝重。 朱玉蓉停下对林淼的训斥,转头看向林姝薇,问道:“怎么了?” 林姝薇沉声道:“没找到。” 她当然找不到。 林淼的手机忘在傅砚舟车上了。 昨晚林淼的手机掉在玄关,没电自动关机了。 今早出门急,没时间充电,上车后傅砚舟见林淼盯着黑屏的手机发呆,主动给她拉了一根充电线。 她随手把手机放在了扶手箱上。 刚刚下车着急,她哪里还会想到去拿手机。 “林姝薇。” 沉默许久的林淼终于开了口:“你选哪个?” 第7章 世上不存在一碗水端平,连人心都是偏左的 这个问题,林姝薇听懂了。 林淼是在重复刚刚二楼走廊上的谈话。 要么,林姝薇想办法帮林淼退婚。 要么,林淼把周泽安抱着林姝薇喝交杯酒的照片发到两家人共同的大群里。 她们谁都别想好过。 但朱玉蓉不懂,她呵斥道:“谁让你直呼你姐姐名字的?你还有没有家教!赶紧给你姐姐道歉。” 林淼没有理会朱玉蓉,她平静地注视着林姝薇。 林姝薇的心里生了几分烦躁。 她没想到林淼会藏手机。 之前林淼拿着一段两人的聊天录音,试图让家人帮她做主的时候,林姝薇就是用这种方式,当着她的面亲手摧毁了她的证据。 那次之后,无论对她嘲讽还是诬陷,她都没有再还过嘴。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淼突然硬气了起来。 如果林淼手上真的有照片,还真的发到了大群里,虽然林姝薇有把握把事情圆回来,但被两家长辈看到周泽安和林姝薇搂搂抱抱的样子,多少还是会影响她温雅端庄的形象。 “算了,妈,手机是小妹的私人物品,她不想拿出来,我们也不能勉强她。” 林姝薇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小妹,你要怪就怪我,我的名声不要紧,但你千万别闹得太过,影响了周家和林家多年的交情。” 朱玉蓉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沙发上起身,指着林淼大骂道:“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就为了一点小事,你闹着要退婚,还要毁你姐姐的名声、毁我林家的声誉!你还知道你自己姓林吗?你有为家里考虑过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扫地出门!” 林淼突然接话道:“好啊。” 林姝薇正要上前劝慰朱玉蓉,听到林淼的话,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朱玉蓉愣了一下,随即脸庞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她猛地扬起手臂,带着满腔怒火朝着林淼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 林淼挥手拍开了朱玉蓉的手。 “你是要造反吗?!” 怒斥声回荡在客厅。 “哎哟哟。” 正在这时,二楼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 “小妹,你真可怜,又被她们母女俩给欺负了。”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 是林淼的二哥林嘉聿。 “二哥。” 林嘉聿是整个林家唯一一个把林淼当人看的。 所以她见到他会打招呼。 朱玉蓉瞪了林嘉聿一眼:“你少给我胡说八道,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干了什么?” 林嘉聿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看林淼,又看看张牙舞爪的朱玉蓉和一脸狡诈的林姝薇,他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小妹还能干什么?她只喜欢画画,你要不惹她,她还能惹你?” “她要退婚!”朱玉蓉恶狠狠地盯着林淼,“为了一点小事,她要退了和周家的婚事!” 林嘉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什么年代了,不就是退个婚,不想嫁就不嫁。” “你……”朱玉蓉气得不轻,“这是联姻!事关两个家族,不是她说退就退的!” 林嘉聿勾起唇:“妈,大清亡了。” 见两人有越吵越凶的趋势,善解人意的林姝薇赶忙上前劝道:“妈,二弟,都是我的错,你们别吵了。” “喏,大姐说都是她的错。”林嘉聿抬下巴指了指林姝薇,“事关两个家族,你让她去联姻。” 此言一出,朱玉蓉脸上愤怒的表情一收。 她回头看了林姝薇一眼,若有所思,似乎是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林姝薇笑的无奈:“别胡说,我和阿泽没什么的。” “行,你们没什么。”林嘉聿眼睛半眯着,眼神中透着轻蔑,“那我去联姻。” “瞎说什么!”朱玉蓉板着脸,瞪了林嘉聿一眼,她又看向林淼,“不管怎样,林淼,你擅自退婚,出尔反尔,你必须先去周家道歉!” 林淼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是松口同意她退婚了。 多亏了二哥。 林姝薇需要制造出一种“小妹不懂事,为一点小事退婚,大姐顾全大局,承担联姻的责任”的局面。 所以林姝薇不能帮林淼退婚。 否则,后续一旦处理不好,会落下“大姐故意抢小妹婚事”的口实。 这也是林淼给林姝薇挖的坑。 林姝薇很聪明,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宁可想办法处理照片,也不肯开口帮助林淼。 原本,林淼已经做好了今天拿不到户口本的打算。 但至少把婚约的事处理干净。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林嘉聿的出现逆转了走向。 眼下几乎达成了朱玉蓉、林姝薇和林淼三方满意的效果。 朱玉蓉分别训斥了林嘉聿和林淼两句,她很快拉着林姝薇出了门。 估计是去商议周泽安和林姝薇联姻的事了。 客厅中。 林淼对着林嘉聿眨眨眼:“谢谢二哥。” “别着急谢我。”林嘉聿淡淡道,“这事儿还没完。” “我知道的。”林淼点点头,“还是谢谢二哥。” 林嘉聿轻笑一声,他上下打量林淼,问道:“你昨晚出门捡垃圾了?” 林淼解释道:“昨晚遇到一位老朋友,我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了。” 林嘉聿没再接话。 说到底,他们兄妹俩其实也没什么感情。 林淼从小被送走,十七岁才被接回来,那段时间林嘉聿在外面上大学,过年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个人见人嫌的小妹,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后来林嘉聿大学毕业,回家进了家族企业工作,恰好又轮到林淼出去上大学。 四五年时间,见面不超二十次。 也就是最近,林淼毕业回家,惹出来不少事,倒是让林嘉聿看出些端倪来。 林姝薇憎恨林淼。 朱玉蓉偏心林姝薇。 后者倒是能理解,一个是从小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一个是刚从外面接回来的女儿。 这世上不存在一碗水端平,连人心都是偏左的,父母的目光总是会更多地投向那个熟悉的、陪伴他们多年的女儿。 但是,林嘉聿不理解林姝薇为什么恨林淼。 林淼性格文静,不争不抢,她不进公司,不拿股份,整天就知道画画,有什么好恨她的? 在林嘉聿看来,不过是家里多了个漂亮的小妹妹,没感情又如何,难道家里还差她一口饭吗? 随便养着就是了。 可林姝薇到处贬低林淼,朱玉蓉更是助纣为虐,跟着林姝薇一起诋毁。 这母女俩是真不怕林家落个虐待女儿的名声吗? 总之,不理解。 “二哥。” 林淼的声音拉回林嘉聿的思绪。 “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第8章 这是一场由谎言编织而成的骗局 林淼揣着身份证和户口本一路跑出别墅。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她飞快开门上车:“我拿好证件了。” 傅砚舟微微抬起下巴,神色从容,淡淡“嗯”了一声。 他确实久等了。 他以为林淼反悔,回家就不出来了。 想打电话,又想起他被拉黑了。 无意中看到林淼的手机落在他的车上,这才安心下来。 无论如何,手机总得出来拿。 心路历程那叫一个坎坷。 林淼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傅砚舟:“砚舟哥,我想先去看虞奶奶。” “不行,先领证。”傅砚舟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推背感将林淼的身体按向座椅靠背,她面露犹豫:“可是……” “外婆是因为我不肯结婚才生气进医院的。”傅砚舟道,“我们的结婚证会对她的病情恢复起到帮助。” 这倒是也有道理。 林淼心里虽然还有疑问和顾虑,但她之后一路都没有再说话。 傅砚舟没有直接开车去民政局。 他先找了家工作室做造型。 领结婚证这种事,一辈子只有一次。 马虎不得。 林淼坐在化妆镜前。 她觉得,领证结婚,一方面是为了虞奶奶的身体健康,另一方面是为了解除傅家的名声危机。 反正迟早会离婚,不需要太认真。 等盘完头发,林淼就着急起身,可没想到隔壁傅砚舟还在做定位烫。 林淼:“……” 她上前道:“我好了。” 透过镜子,傅砚舟看到林淼换上了一条白色蕾丝连衣裙。 修身的款式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将她窈窕的身姿完美地勾勒出来,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修长的双腿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 傅砚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着。 他压下汹涌的情绪,低声道:“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 傅砚舟还没好。 林淼耐着性子,上前哄道:“砚舟哥,你已经很帅了。” 傅砚舟故作镇定,死死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淡淡道:“哦?是么。” “是的。”林淼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快走吧。” “行。”傅砚舟换上新西装,带着林淼赶往民政局。 一个小时后。 林淼把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往兜里一揣,急切道:“我们快去医院看虞奶奶吧。” 傅砚舟提醒道:“你现在得改口叫她外婆。” 还要改口? 假结婚而已。 但林淼没反驳,她乖巧点头:“好,我知道了。” 傅砚舟掏出手机,不知在给谁发消息,约莫等了有三分钟,他才开口说:“走吧。” 虞奶奶住在傅氏旗下私立医院的顶楼vip病房。 病房内宽敞奢华,虞奶奶躺在病床上,她的面色惨白,身上连着各种医疗设备,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不断在病房里回响。 来医院之前,林淼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半个多月前还精神抖擞的虞奶奶会突然病倒。 她甚至猜想过会不会是傅砚舟在骗她。 直到看到眼前的场景。 林淼走到病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虞奶奶的手。 虞奶奶指尖一颤,缓缓睁开眼,哑着嗓子唤道:“淼淼……” “奶奶。”林淼忍不住红了眼眶,“您怎么生病都不告诉我。” “别担心。”虞奶奶温柔地笑着,“奶奶没事。” 林淼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床尾的傅砚舟,见他微微颔首,林淼从兜里掏出结婚证,展示在虞奶奶面前。 “奶奶,我和砚舟哥结婚了,以后我就要改口叫您外婆了。” 虞奶奶眼睛一亮,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她一把夺过林淼手上的结婚证:“我看看。” 翻开发现上面的字太小,看不清,虞奶奶伸出扎着点滴的手,噼里啪啦在医用床头柜上一顿翻找。 林淼吓了一跳,连忙抓住虞奶奶的手:“奶……外婆,您找什么?” “眼镜。”虞奶奶语气急切,“我眼镜呢?” “您别急,我来找。”林淼先小心翼翼地把虞奶奶的手放回床上,然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是空的。 林淼愣了下。 这时,傅砚舟走上前,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挎包,从里面取出老花镜,递到虞奶奶的手上。 虞奶奶手脚麻利地戴上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仔细看着结婚证上的文字,手指轻轻抚摸着结婚照,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好好好,结的好!” 虞奶奶把林淼和傅砚舟的手拉到一起,紧紧握着,她乐呵呵地开口:“你俩从小关系就好,每天不是打架就是互骂,还一起睡过一个被窝,就该你俩结婚!” “砚舟,我可告诉你,淼淼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不能欺负她!” “淼淼,砚舟要敢欺负你,你给我打电话,我杀到你们家去教训他!” 看着虞奶奶中气十足的样子,林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结婚证是最好的良药。 虞奶奶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絮叨了半个多小时,虞奶奶说累了,说想吃医院楼下的小馄饨,林淼立刻自告奋勇说她去买。 主要是想出去透透气。 刚刚为了演出新婚夫妻的亲密,傅砚舟一直搂着林淼说话,他的手掌无意识地上下搓动,林淼脸红心跳,整张脸热得不行。 她实在坐不住了。 林淼离开病房后,傅砚舟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朝着走廊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上电梯了。” 话音一落,虞奶奶“嗖”一下从病床上坐起身,反手拔了氧气管。 动作幅度太大,虚绑在手上的针头被甩了出去。 傅砚舟无语地看着虞奶奶:“她等下还要回来。” “勒死我了。”虞奶奶搓了把脸,“松快一会儿。” 傅砚舟把虞奶奶重新按到病床上:“您躺好。” 虞奶奶对傅砚舟翻了个白眼:“她发现就发现,证都领了,你还怕她跑了不成?” 傅砚舟点点头:“怕。” 当然怕。 这是一场由谎言编织而成的骗局。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林淼一旦发现,傅砚舟有办法让她跑不了,但她一定会生气。 到时候事情会变得麻烦。 傅砚舟给虞奶奶戴上氧气管:“您忍忍。” “没用的东西!当初我让你早点追,你不听,说她年纪小,你下不了手,电视上的青梅竹马不都是三岁就开始培养感情了吗?她三岁你还偷吃她的玉米饼!谁玩得过你啊!现在她要跟别人订婚了,你还得靠我把她骗过来!” 虞奶奶嘴上嘀咕,身体还是很自觉地躺回了病床上。 不多时,林淼提着馄饨回来了。 傅砚舟用遥控调高病床的床头,主动承担了给虞奶奶喂馄饨的工作。 对此,虞奶奶似乎不大高兴,暗中对傅砚舟翻了好几个白眼。 林淼站在一旁,正当她准备出去找医生问问虞奶奶的病情时,突然,她看到了虞奶奶搭在桌板上的双手。 手背上干净无瑕。 没有扎针痕迹。 林淼微微一愣。 如果没有记错,刚刚虞奶奶是打着吊针的。 她抬眸看向挂在头顶的药瓶,视线顺着透明输液管向下,看到了落在地上的被掰断针头的输液针。 林淼沉默了几秒。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假装没看到,默默收回了视线。 第9章 还有这种好事? 空的床头柜,断的输液针。 虞奶奶在装病。 从医院出来后,林淼脑子里一直在思考虞奶奶为什么要装病。 傅砚舟知情吗? 如果他不知情,那么虞奶奶装病的原因,应该是打算用生病来催他结婚。 可是,这么拙劣的表演,傅砚舟会看不出来吗? 但如果他知情,这出戏又演给谁看? 林淼吗? 她微微发怔。 发呆中,傅砚舟开口道:“你跟我回家。” 林淼:“啊?” 傅砚舟瞥了林淼一眼:“我们都领证了,你不跟我回家,你想去哪儿?” “我……”林淼用食指轻轻挠了挠下巴。 她当然想跟他回家。 可他们不是假结婚吗? 假结婚需要住在一起吗? 可是,如果不跟傅砚舟回家,林淼暂时也没有地方去。 林家她是不会回去住的,要么住回林奶奶的小院,但那个院子在虞奶奶家隔壁,等虞奶奶装完病回家,她岂不是就发现林淼和傅砚舟是假结婚了。 那也不行。 这么看来,林淼离开林家,还得解决住房问题。 正犹豫时,傅砚舟又道:“先跟我回去,我们协议还没签。” 林淼转头看他:“什么协议?” “婚前协议。”傅砚舟发动汽车,“你有问题等签完协议再说。” “哦哦。” 假结婚确实得签一份婚前协议。 事情又合理起来了。 林淼没再多想,乖乖跟傅砚舟回了家。 傅砚舟作为京城第一世家傅家的独生子,虽然还没有正式掌权,但他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成年开始一直跟着爷爷和爸爸管理集团,他的身价在整个京圈榜上有名,是当之无愧的京圈太子爷。 他的私人别墅坐落于京城的繁华核心地段,风格融合古今中外的精华元素,宛如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散发着令人屏息的尊贵与奢华气息。 林淼透过车窗,望着由珍贵檀木制成的别墅大门,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她与傅砚舟之间的差距。 有句话说,三代为富商,四代为门阀,五代六代才成世家。 林家不过两代,还是在林淼出生后,突然转了运,这才跻身于京圈上流,堪堪称得上富商。 而傅家拥有数十代的传承,其底蕴之浓厚是林家无法比拟的。 如果不是因为突发意外,林淼根本没资格嫁给傅砚舟。 下了车,走进别墅,傅砚舟带着林淼进了书房,他从书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份协议,递到林淼面前:“你先看看。” 林淼接过,微微一愣:“你什么时候把协议都准备好了?” 这个问题让傅砚舟沉默了半分钟。 他故作淡定,随口回答道:“你回家拿证件的时候,我顺便叫人准备的。” “哦哦。”林淼没多想,她低头翻看起了协议。 协议的前半部分内容还算正常。 婚前财产界定,婚后财产分配,以及生活费用分担,等诸多细节问题都有提及。 是一份非常专业且正规的婚前协议。 但后半部分内容就开始不正常了。 比如,其中有一条写: 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必须保证绝对忠诚,不得有婚外性行为、不得与他人同居。由于约定双方均为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存在正常生理需求,故约定双方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 夫妻生理义务。 还要每周至少履行一次。 林淼不禁陷入沉默。 不是。 还有这种好事? 说到底,傅砚舟和林淼结婚,最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解除傅家的名声危机。 等问题一解决,两人大概率是要离婚的。 处理这类问题,少则一周,多则几个月。 按协议上的说法,在这段时间里,傅砚舟每周都会和林淼履行夫妻生理义务。 这未免也…… 太享受了。 想到这里,林淼莫名想笑。 她赶紧拿协议挡住脸。 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笑声漏出来。 看到林淼奇怪的举动,傅砚舟开口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关于婚前协议的内容,是在下药计划实施之前就拟定好的。 傅砚舟有位好兄弟,名叫楚灿,他和他老婆是商业联姻,两人完全没感情,但家里对他们有传宗接代的指标,所以每隔半个月,他们会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 半个月一次,对协议夫妻而言,是比较容易接受的频率。 所以傅砚舟在协议里定了一周一次。 林淼肯定难以接受。 等她提出抗议,再与她拉扯几句,勉为其难把频率修改为半个月一次,这样她大概率就会答应了。 傅砚舟自认为计划完美。 “没有问题。” 林淼深吸一口气,压下嘴角,收敛情绪,她缓缓把挡脸的协议放回书桌上,拿起签字笔,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签好了。” 林淼把协议推回傅砚舟的面前。 傅砚舟陷入沉默。 良久,他蹦出一个字:“行。” 傅砚舟接过协议,签上名字,一式两份,给了林淼一份。 正事办完,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约莫过了两分钟,傅砚舟先开口打破沉默:“我带你去卧室。” “啊?”林淼仰起头,呆呆地望着傅砚舟,“今天就要吗?” 傅砚舟:“……” 第10章 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 自打林淼记事起,傅砚舟就是邻居。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只不过,傅砚舟只在寒暑假出现,严格算起来,他们每年只有两个月左右的相处时光。 后来,林淼初二那年,傅砚舟上了大学。 那年寒假,他没有回来。 虞奶奶说,傅砚舟开始慢慢接手家业了,以后恐怕没有时间过来长住了。 林淼心里有点失落,嘴上还是赌气地说:“不回来最好,他回来也只会给我添堵。” 虞奶奶笑着说他们是冤家。 寒假最后一天的深夜,傅砚舟却突然来了,他跑到林淼家敲门,说给她带了礼物。 他送了她一个精致的bJd娃娃。 小少爷款。 跟傅砚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傅砚舟说:“你把他放在床头,想我了就看看他。” 林淼羞红了脸:“谁要想你啊!” 她很喜欢这个娃娃。 但她没有把娃娃放在床头,而是装箱塞进了柜子深处。 那个时候,林淼已经偷偷喜欢上了傅砚舟。 她也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不能看,越看越难过。 之后的几年,傅砚舟每年都会给林淼送礼物。 后来林淼被接回林家,傅砚舟没法直接上门找她,只能发信息约她出来见面。 可林淼总是拒绝。 傅砚舟察觉到林淼的疏远,询问过她理由,可她总是避而不谈,时间一长,虽然傅砚舟没有放弃单方面追逐,但两人的关系到底还是变得更远了。 青梅竹马的感情通常都会在青春期开始变质。 所以,林淼和傅砚舟在小的时候的确亲近,长大之后慢慢生疏,虽不至于形同陌路,但也不再是能坐在一张床上说话的纯粹关系了。 卧室内。 林淼坐在床沿脚趾扣地。 傅砚舟站在床边擦头发。 好尴尬。 好像有一种被包办婚姻的局促感。 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二十分钟前。 傅砚舟把林淼带到主卧,本来是想告诉她,以后他们要住在一起,这里是她的房间,有什么缺的她可以提。 可林淼会错了意。 主卧主卧,顾名思义,主人的卧室。 别墅的主人是傅砚舟,这里是傅砚舟的卧室。 傅砚舟把林淼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刚刚在书房时,傅砚舟无视了林淼的问题。 傅砚舟是故意的。 林淼却以为是他没听到。 于是,刚踏进房门,林淼又问了一遍:“砚舟哥,今天就要吗?” 傅砚舟:“……” 虽然协议上要求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但傅砚舟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一上来就立刻要求做那档子事。 可林淼问了两次。 他不得不答。 做人不能撒谎。 至少这次不能撒。 他要。 傅砚舟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啊。” 然后他又微微颔首:“嗯。” 得到肯定回答,林淼垂下眸子:“我先去洗个澡。” 傅砚舟故作深沉:“去吧。” 林淼前脚刚走进主卧浴室,傅砚舟后脚飞奔进隔壁次卧的浴室。 等林淼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傅砚舟已经站在床边擦头发了。 可他擦了十分钟还在擦。 林淼抠着手指,犹豫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砚舟哥。” 傅砚舟回过头,他的浴袍半敞,像是一扇半掩的门,不经意间露出了他令人瞩目的胸肌。 林淼咽了咽口水,继续道:“你要不要过来坐?” 她非常小心地把握着主动的度。 傅砚舟顿了顿,矜持地点点头:“好。” 他脑子里有点乱。 真要做吗? 按照原定计划,傅砚舟只想先把林淼娶回家,不给她嫁给其他男人联姻的机会。 至于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傅砚舟知道林淼不喜欢肢体触碰。 本来是打算过段时间想个小计谋去亲近她的。 可眼下…… 傅砚舟的思绪在林淼握住他胳膊的瞬间被打成一盘散沙。 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 肌肤相触带来的酥麻感瞬间点燃了暧昧的气氛。 拥抱和亲吻变得顺理成章。 林淼很青涩。 吻她的时候,她闭着眼,抿着唇,十指交叉在胸前,做着祈祷的动作。 傅砚舟用舌尖去撬她的唇齿,撬了两次都没撬开。 她太紧张了。 “淼淼。” 傅砚舟附在林淼耳边低声道:“打开。” 林淼愣了一下,脸颊泛起红晕,她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缓缓打开了膝盖。 这个动作出了错。 傅砚舟知道林淼没经验。 这丫头身边没别的男人,那些个相亲男,包括周泽安,都与她相识不久,她不是随便的人,不会和不熟的人亲近。 傅砚舟本想珍惜林淼。 可他失了控。 第11章 上百个追人的点子,他选了最馊的那一个 宽敞奢华的卧室里,回荡着娇弱的啜泣声。 林淼不敢哭得太大声。 怕扫兴。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林淼翻了个身,扑在傅砚舟怀里,闭眼就睡。 半睡半醒间,她感觉不太对劲。 傅砚舟又开始了。 不是说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吗? 为什么有第二次? 林淼抓住傅砚舟的胳膊,眼神迷茫地望着他:“砚舟哥……” 没等她问出口,傅砚舟突然变凶了。 吓得林淼不敢再说话。 第二次结束后,休息了一段时间。 傅砚舟倒了一杯温水给林淼喝。 他披着松松垮垮的浴袍,没系腰带,前门大敞。 林淼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眼神贼溜溜地盯着在卧室里来回走动的傅砚舟,等他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林淼快速眨眼睛,假装瞌睡到睁不开眼。 喝过水,又开始第三次。 林淼想问傅砚舟,一次到底是几次。 她有点受不了。 但是她又担心傅砚舟会嫌弃她矫情、耐力差、无病呻吟、经不起折腾。 这才第一天。 通常来说,第一天的表现情况会决定这段关系的持续时间长短。 她得忍一下。 第三次结束后,傅砚舟带林淼去浴室洗澡。 然后在浴室开始第四次。 本以为这总该结束了。 没想到出来还有第五次。 后来,林淼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来了几次。 后半夜。 傅砚舟餍足地抱着林淼,他兴奋到睡不着觉,脑子里一边回味着美好,一边认真计划后续该如何填坑。 总之,娶到手的老婆,决计不会放手。 傅砚舟想的正入神,突然,怀里的林淼哼哼了两声。 那声音微弱而又带着明显的痛苦。 她似乎很难受。 傅砚舟低头查看,伸手摸了摸林淼的脸颊,发现她的皮肤不像平时那般清凉,而是带着一种不灼人的温热。 她好像在发烧。 傅砚舟浑身一激灵。 他冲下床找来医药箱,拿出耳温枪一测,巨大的37.9°扼杀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完了。 把人弄发烧了。 傅砚舟赶紧打电话喊来了他的医生朋友楚灿。 楚家和傅家是世交,楚灿的别墅就买在傅砚舟的隔壁。 他十分钟出诊。 “什么情况?”楚灿穿着睡衣,揣着医疗箱,急匆匆赶到傅砚舟家,看着精神饱满、甚至还带点亢奋的傅砚舟,楚灿疑惑道,“你看着也没病啊!” 傅砚舟神色凝重:“跟我上楼!” “我可跟你说,今天是我半个月一次交公粮的日子,你一个电话把我叫过来,我老婆已经很不高兴了,你要是啥事儿没有,她回头得吃了我!做兄弟的,你得去帮我跟她解释……” 楚灿话还没说完,傅砚舟打开卧室门,提起他的后领,把他拖到床边,冷声道:“看病。” 看到躺在床上的林淼,楚灿微微一愣。 “她是……” “别废话,先看病。” 楚灿闭上嘴,开始检查林淼的情况。 “她没事,只是着了凉,有点低烧,我给她拿颗退烧药,吃完药你看着她,晚上热度不起来就没事了。” “行。” “小姑娘金贵,你下手轻点。” “滚。” “我说认真的。”楚灿开始絮叨,“这刚入夏的天气,空调温度开的低,出了汗及时盖毯子,浴室里要么一直在水下,要么上来就擦干,身上滴水最容易着凉,你别嫌我啰嗦,这可都是医嘱,好不容易骗回来的人,你可别第二天就把人吓跑了。” 楚灿不认识林淼。 他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但能让傅砚舟带回家的女人,只会是林淼。 傅砚舟是出了名的情种。 以他的身份地位,往他身边凑的女人不在少数。 没一个有好下场。 他用铁血手段肃清了身边所有桃花。 但他却追不到他喜欢的女人。 这件事一度成为兄弟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直到三个月前,周家正式宣布与林家联姻。 消息刚出来的时候,没有人当回事。 后来调查发现,要嫁周泽安的人不是林姝薇,而是林淼。 谁能想到,林家放着二十八岁的林姝薇不嫁,会把刚大学毕业不久的林淼推出去联姻。 这一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当时几个兄弟就说,要用点手段搅黄婚事。 这对他们而言只是张张口的事。 但傅砚舟拒绝了。 他甚至放任周泽安和林淼发展。 兄弟们都替他着急。 放任三个月后,傅砚舟终于准备出手。 兄弟们耗费一晚上帮他想了上百个追人的点子,他居然选了最馊的那一个! 他要给自己下药。 那药还是楚灿准备的。 楚灿反正不相信有人能靠给自己下药就追到喜欢的人。 把别人当傻子吗? 可傅砚舟做到了。 他甚至还直接把人骗回了家。 简直离奇。 不管怎样,追到就好。 楚灿啰里八嗦说了一堆医嘱,傅砚舟嫌他烦人,把他赶出了家门。 还让他今晚别睡,随时等吩咐。 楚灿骂骂咧咧离开后,傅砚舟回到卧室,躺上床,把林淼搂在怀里,喂她吃了退烧药,仔细盖好被角,贴心照顾了她一晚上。 也心惊胆战了一晚上。 第12章 你喜欢他吗? 翌日清晨。 林淼醒来的时候,人有点迷糊。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傅砚舟怀里,她想爬起身,发现傅砚舟牢牢搂住她的腰,她动弹不得。 人要学会适应环境。 既然起不来,那就躺回去。 缓了一会儿,昨晚的记忆逐渐涌上心头。 一次又一次的亲密,仿佛一场又一场迷离而虚幻的梦,让人忍不住沉醉与留恋。 清醒时分,又格外怅惘。 这大概是一种失落的情绪。 虽然得到的瞬间十分美好,但那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 随时会失去。 林淼正在矫情,搂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傅砚舟的声音传来。 “醒了?” “嗯。”林淼轻轻应了一声。 傅砚舟直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耳温枪,给林淼测了一下体温。 36.5°,已经彻底退烧了。 昨晚傅砚舟一夜未睡。 楚灿说,要随时关注林淼的体温,如果温度在降,那就没事,如果温度升高,那要再叫他过来做检查。 傅砚舟每隔十五分钟就要给林淼测一下体温。 好在没什么事。 “你觉得身体怎么样?”傅砚舟把林淼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脑袋,“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舒服,那肯定是有的。 一次变五次,不是白变的。 但林淼不太好意思说。 她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句:“我没事。” “好。”傅砚舟低声道,“我去给你倒点水。” 其实林淼更想傅砚舟能多抱她一会儿。 拥抱很舒服。 她“嗯”了一声。 傅砚舟拿来一杯温水,盯着林淼喝下去大半杯。 林淼仰起头,她突然发现,傅砚舟看起来有些憔悴,伸手抚上他的脸,用拇指碰了碰他浓重的黑眼圈,林淼关心道:“你没睡好吗?” 傅砚舟抓住林淼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掌心:“我没事。” “哦。”林淼害羞地缩回手,她小声问道,“我今天有别的任务吗?” “没有,你今天好好休息。” “我今天可能要回家一趟。” 傅砚舟神色一顿,故作平静地问道:“去做什么?” 林淼靠在床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紧张,她的双手藏在被子下,大拇指不停地摩挲着食指的关节。 沉默片刻,她轻声开口:“砚舟哥,我订过婚。” 傅砚舟朝林淼看过去。 “是我家里人给我订的,我当时同意了,但是后来觉得不合适,所以又退了。” “只不过,事关两家联姻,退起来有点麻烦,现在还不算完全退,我要回家处理一下。” 林淼说完心里有些懊恼。 她解释的好烂。 废话太多,不着重点。 正思考如何补救,傅砚舟突然问道:“你喜欢他吗?” 林淼一愣:“啊?” “你那个前订婚对象。”傅砚舟淡淡道,“你喜欢他吗?” 林淼想了想,说道:“还好。” 还好? 什么叫还好? 傅砚舟往林淼身边靠了靠,他极力克制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无波无澜:“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还好。” “那……不喜欢。”林淼认真回答道,“本来就是联姻。” 傅砚舟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行,知道了。” “砚舟哥,我的意思是,我退过婚。” 林淼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这件事,我本来昨天就想跟你商量,但后来听说外婆生病住院,我一着急,没顾得上。”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在圈子里名声不太好,再加上我退过婚……” 说到这里,林淼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傅砚舟的脸色:“我这个情况,你和我结婚,不知道会不会反而对你产生影响。” “反正我们结婚的事还没公开,你,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话落,傅砚舟眉心微蹙,持续了几秒的沉默。 林淼口中的她在圈子里名声不太好,其实根本不存在。 傅砚舟知道有人在嘲笑林淼是小废物。 那不过是以林姝薇为首的小团体对林淼实施的霸凌行为。 放眼整个京圈,林淼是相当有影响力的存在。 林淼的奶奶是殿堂级油画家,当年因病去世后,林淼作为关门弟子,继承了奶奶的画室以及全部遗作。 任意拿出去一幅,都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千万乃至上亿的金额。 林家是铜臭味重的商人,不懂艺术家的含金量。 林淼知道林家人不喜欢她画画,所以在外参加活动从不会提她是林家小姐,便也没人知道林家还出了一位天才画家。 她就是她。 根本不存在名声问题。 她不过是陷入了信息茧房。 只要傅砚舟带林淼脱离林家,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但,不能操之过急。 早在几年前,林淼刚回林家,傅砚舟发现她被家人欺负时,就提出过要帮她。 林淼非常坚定地拒绝了。 她不让傅砚舟插手她的事。 或许是她放不下血脉亲情,或许是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能管对方家事的程度。 总之,她有她自己的想法,不能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强行去插手她的事。 傅砚舟会耐心等待林淼彻底信任他、依赖他的那一天。 “不影响。”傅砚舟摸了摸林淼的脑袋,“你放心去处理。” 第13章 傅太太 林淼穿着浴袍站在洗手台前,望着脏衣篓里的t恤和工装裤陷入沉思。 一套衣服穿三天了。 这是真不能再穿了。 “砚舟哥,你能带我去你家的洗衣房吗?” “你放着,会有人洗。” “我今天要穿。” 傅砚舟拿了一套他的睡衣裤,帮林淼穿上。 睡衣明显偏大,傅砚舟蹲在地上,耐心地帮林淼卷裤腿。 这身打扮可没法穿出去见人。 林淼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看着傅砚舟专注的动作,她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走,跟我下楼。” “……好的。” 林淼亦步亦趋地跟着傅砚舟走出卧室,沿着旋转楼梯下行,走到拐角处时,她猛然停住脚步。 客厅里有人。 傅砚舟似乎预料到林淼会感到拘谨,在她停下脚步的瞬间,傅砚舟回过头,朝她伸出手:“淼淼,来。” 林淼站在比傅砚舟高两个台阶的位置上。 这个角度,她比他高。 傅砚舟微微仰头望向她,目光中带着专注与深情,林淼心尖一颤,仓促把手递到了傅砚舟掌心。 差点又要控制不住表情。 林淼甩甩头,摒除杂念,在傅砚舟的牵引下,缓缓走下楼梯。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此时正摆满了一排排整齐罗列的衣架,衣架上挂满了来自各个顶奢品牌的女装。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面料和香水混杂的气息。 傅砚舟把林淼拉到身前,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挑一件你今天要穿的衣服。” 林淼一愣:“啊?” 傅砚舟停在其中一个衣架前,取下一条明黄色的连衣裙:“我觉得这个不错,见前订婚对象,就该穿得阳光洒脱。” 林淼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砚舟哥,这是……” “这些都是你的衣服。”傅砚舟的解释干脆利落,“你挑一件,今天穿走,剩下的会进你的衣帽间,不用质疑,这是傅太太应有的待遇,我在协议上写了。” 协议上有写吗? 林淼不记得。 她光记得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 “好吧。”林淼接过傅砚舟手上的连衣裙,“那就这件。”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贴心地留下几双不同颜色和类型的女鞋,供客户进行搭配。 剩下的全被搬上了二楼。 看着眼前堪称壮观的场面,林淼不由的回忆起,她在林家也曾看到过类似的场面。 但不是为她。 是为了林姝薇的二十岁生日,朱玉蓉专门让几大高定品牌上门展示礼服。 华贵的礼服摆满了整个客厅。 林姝薇如公主一样,在人群的簇拥中欢笑。 林淼在远处看着那一幕。 后来她二十岁生日,林家没人记得。 她也没说。 那天林淼去了虞奶奶家,吃了虞奶奶煮的长寿面,收了傅砚舟送的礼物。 晚上回家,二哥林嘉聿看到她抱着礼盒,问了一嘴,她说她今天生日,林嘉聿回房间翻箱倒柜,送了她一条价值不菲的手链。 这就足够了。 很多时候,没有期待,就不会难过。 正因如此,突如其来的惊喜,才显得格外珍贵而动人。 换好裙子,傅砚舟提出送林淼回家。 “上车吧,傅太太。” 听到这个称呼,林淼险些一头栽倒。 傅砚舟眼疾手快,搂住林淼的腰,将她抱进副驾驶座。 “你别这么叫我。”林淼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缠绕着裙摆,“你就像以前一样,叫我名字。” 傅砚舟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他轻笑一声:“我叫错了吗?傅太太。” 林淼瞪了他一眼:“我不习惯。” “听的多了就习惯了。” “……” 林淼没有再和傅砚舟争。 她拿出关机快两天两夜的手机。 刚开机,无数条信息跳出来,手机差点当场死机。 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全是99+。 简单扫了一眼,大部分来自周泽安。 林淼没有看周泽安的信息,她先给她闺蜜许桑宁报了一声平安,然后回复了几条画室相关的工作问题。 最后,她点开了周家和林家共同的大群。 结果跳出了“你已被移出群聊”的提示。 林淼愣了下。 这个群,当初是为了商议林淼和周泽安的订婚事宜才拉建的。 难不成,婚已经退了? 未必。 林淼微微沉吟。 她严重怀疑是林姝薇担心林淼真的会把周泽安抱着林姝薇喝交杯酒的照片发到大群里,所以林姝薇一不做二不休,把林淼踢出群聊,让她拿着照片也无处可发。 这的确是林姝薇的处事风格。 林淼不禁觉得好笑。 非要把全部骂名砸她一个人头上是吧? 可她这次不背锅了。 林淼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她要开始反抗了。 第14章 开启崭新未来的第一场仗 傅砚舟送林淼回了林家别墅。 “事情办完给我发信息。”傅砚舟的嗓音低沉而温和,“我来接你。” “不用麻烦。”林淼连忙道,“我自己可以的,砚舟哥,你忙你的。” “家里的门禁系统还没录入你的信息,你进不去门,今天还是我来接你。” “那好吧。” 林淼点点头答应下来,丝毫没察觉傅砚舟给她挖了个坑。 挥手目送傅砚舟驱车离开,林淼转身走进别墅,家里没人,她径直上二楼,回房间收拾行李。 林淼的房间不大,一室一卫,没有阳台,比起奶奶家的小院,条件要好上不少。 但要比起林姝薇,那林淼的房间还没她的衣帽间大。 林淼房间里的私人物品不多。 当初刚回林家时,她也曾心怀期待,她把奶奶留下的画、别人送给她的礼物,一样样摆进房间,想要打造出一间属于她的小窝。 可她很快发现,谁都能进她的房间,谁都能拿走她的东西。 她闹,就是她任性。 后来,林淼把所有私人物品全搬回了奶奶的小院里。 现在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躯壳。 跟酒店大床房一样。 林淼从柜子里取出行李箱,把她的绘画工具、艺术相关的书籍、她和奶奶的合照收入箱中。 其他便也没什么了。 回林家五年,没有产生一点留恋。 林淼叫了闪送,找人把行李箱暂时送去她的画室,让她闺蜜许桑宁代为保管。 做好这些,林淼长舒一口气。 有一种彻底与过去做告别的感觉。 接下来迎接她的将是开启崭新未来的第一场仗。 她必须赢。 林淼调整状态,步行去了周家。 周家和林家是世交,住在同一个别墅区。 走了约莫十分钟,林淼按响了周家的门铃。 与此同时,周家别墅后花园内。 周泽安、周母、朱玉蓉和林姝薇,正围坐在方桌前交谈。 “哒”一声,周母姿态优雅,将茶杯搁在桌上,淡淡道:“联姻,肯定是要继续的。” 周家和林家有好几个待签项目,价值上千万,联姻可以更好的稳固合作。 她继续道:“订婚日期已定,请柬也已发出,淼淼要退婚,那……” “妈!”周泽安出声打断周母,“是我的错,我会跟淼淼道歉,我会求她原谅我,订婚不会取消!” 他面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今天已经是林淼失联的第三天。 朱玉蓉和林姝薇上门来给林淼退婚。 这个结果是周泽安没想到的。 他还没有跟林淼解释,那天的事只是一场误会,他会道歉,他会求原谅,他可以跟她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可林淼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上来就是退婚。 周泽安开始慌了。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小周,快别这么说,你没错。”朱玉蓉一脸愧疚地开口,“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把淼淼教好,她太不懂事了,她该跟你道歉才对。” “不不不,朱阿姨,淼淼很好,她很懂事,她……” “好了。”周母眼眸轻眯,瞥了周泽安一眼,打断道,“这件事,你不要插嘴。” “妈!”周泽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只要淼淼!” “周泽安,你需要的是一位能在事业上为你提供帮助,能在生活上为你处理人情世故的妻子,不是一个事事需要你去迁就和照顾的小孩。” 周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上次就跟你说,淼淼不适合你,你非不听,好,我听你一次,结果呢?临近订婚,她说不嫁就不嫁,订好的场地、邀请的宾客,要怎么处理?她考虑过后果吗?” “这不是她的错!”周泽安急切道,“是我的错,我会跟她解释,所有问题我来解决!” “你看。”周母平静地看着周泽安,“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周泽安烦躁地挠了挠头:“不管怎样,奶奶同意我娶淼淼,只要我在订婚前求得她的原谅,订婚就可以继续。” 周母眸色一沉:“她已经把奶奶送给她的戒指还给你了,不是吗?” 周泽安一愣:“你怎么知道?” 林淼退还订婚戒指的事,周泽安没有跟家里说。 戒指还在他手上。 周泽安打算找林淼道歉的时候,把戒指重新带回她的手上,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知道的人应该只有当时在会所的几位朋友。 谁告诉周母的? “阿泽。” 林姝薇在这时开口:“现在的问题是,淼淼离家出走了。” “你也联系不上她,对吗?” “距离订婚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淼淼年纪小,性子阴晴不定,你能保证一定把她劝回来吗?” “我们不是要故意拆散你和淼淼,只是,订婚宴关乎两家人的脸面,如果不退婚,万一订婚当天,淼淼没有出现,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做二手准备?” 林姝薇这番话说的漂亮。 不仅说清楚了面临的问题,还安抚住了周泽安的情绪。 周母朝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林姝薇是周母看着长大的。 她打小就优秀,学习好、性格好、能说会道、善解人意,她是周母心里认定的儿媳。 可惜儿子不懂事,非要和林淼联姻。 林淼在林家不受宠,在公司也没有话语权,加上她本身性子太弱,无法为周泽安在事业上提供帮助。 但周泽安态度坚决,加上获得了周老夫人的支持,周母拗不过,只能答应下来。 现在林淼用离家出走的方式来闹退婚,如此任性妄为,这门婚事,还是退了的好。 听了林姝薇的话,周泽安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开口道:“那就推迟订婚。” 两个月太短,没关系,订婚可以无限期推迟,直到林淼原谅周泽安。 “不可能!”周母冷了语气,“她任性,你还要陪她任性吗?!” “我说了是我的错。”周泽安一脸烦躁,“妈,你要给我时间。” 正当两边僵持不下时。 管家匆匆过来说,林淼来了。 在场四人皆是一愣。 “她在哪儿?!”周泽安整个人蹦了起来,“带我去见她!” “坐下!”周母冷声道,“你要还想谈判,你就给我坐下!” 说罢,周母又对管家道:“把淼淼请进来。” 周泽安无奈,只能坐回椅子上。 他的视线频频看向花园入口的方向,双腿像是被安装了弹簧一样,不停抖腿,坐立难安到了极点。 足足等了十分钟,林淼还没有出现。 眼看着周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泽安坐不住了,他不顾阻拦,朝着前院的方向跑去:“我去接她过来!” 第15章 男人的承诺和狗叫没有什么两样 林淼进周家别墅后没有第一时间按管家的指引去后花园。 她去找了周老夫人。 当初林淼会答应和周泽安联姻,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曾是林奶奶的旧友,她是真心疼爱林淼。 在听说周泽安选择和林淼联姻后,周老夫人第一时间拿出了周家儿媳的传家戒指,亲手戴在了林淼的手上。 这是在为她撑腰。 避免周母为难林淼。 如今林淼擅自决定退婚,还将戒指还给了周泽安,她不亏欠任何人,唯独欠周老夫人一句道歉。 “奶奶,对不起。” 林淼低着头,解释了她要退婚的事,她没有说具体原因,只说两人不合适。 周老夫人没有追问,她安抚地拍了拍林淼的手背,温声道:“好孩子,不合适就不嫁,你与婉清一样,不属于大宅子。” 婉清是林奶奶的名字。 林淼看向周老夫人的目光带着疑惑。 周老夫人笑着说:“你可知,婉清在很年轻的时候就离婚了。” “知道。”林淼点点头,“她十九岁离婚的。” 这件事,奶奶同她讲过。 “我们那个年代,离婚是时髦事。” 周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眼神迷离而悠远,像是望向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时候,到处在宣扬婚姻自由,正因还未实现,所以才会大肆宣扬。” “虽然离婚是被允许的,但每个离婚的人,无不例外,都会变成旁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哪怕过得再不好,我也不敢提离婚。” “可婉清敢,她说离就离,没有一点犹豫,完全不在意旁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她这辈子,活的很精彩。” “淼淼,当你在做一件事时,你身边人都质疑你,可你觉得问心无愧,你就放心大胆去做,那证明你是勇敢的。” 周泽安找过来的时候,林淼正在听周老夫人讲奶奶小时候的趣事。 她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温柔又迷人。 周泽安的心跳猛然加快,所有注意力都被林淼所吸引,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淼淼。”他深情呼唤。 林淼在看到周泽安的瞬间,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奶奶,我下次再来看您。” “好孩子,你去吧。” 告别周老夫人,林淼跟着周泽安下了楼。 周泽安看起来很兴奋。 “淼淼,这三天你去了哪里?我很担心你。”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是我的错,是我说错了话,但那些只不过是朋友之间开开玩笑,不当真的。” “我答应过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我不会食言,你相信我。” 见林淼不理会,只顾着径直往前走,周泽安伸手拉住了林淼的手腕:“淼淼……” 林淼如触电一般,迅速抽回手,背到了身后。 她停下脚步,看向周泽安,平静道:“我那天说了,我不嫁你了,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周泽安神色一僵,他反应很快,当即改变策略,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哀求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淼淼,我会改,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林淼并不觉得周泽安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道歉时说的话和他告白时说的话差别不大。 是同一套话术。 男人的承诺和狗叫没有什么两样。 当不得真。 “周泽安。” 林淼一句话撕开了周泽安试图敷衍过去的罪行。 “你娶我,让你觉得很丢人,对吗?” 周泽安呼吸一滞,他下意识反驳:“不是……” “你就是这样想的。”林淼直接打断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的很让人恶心。” “不,不是,淼淼,我没有这样想,我要娶的人只有你。” 周泽安又想上前拉林淼,被林淼侧身避开,她没有再停留,继续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 “淼淼,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这样想,你在我心里是最美好的人。”周泽安焦急地追在林淼身后,“那天在包间,我说的都是玩笑话,是朋友之间闹着玩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后花园中的三人远远地就看到了周泽安卑微追赶林淼的样子。 周母当时就沉了脸。 朱玉蓉更是直接开口训斥:“你看你像什么样子!跑出去几天不见人影,回来就是这个态度,小周在跟你说话,你看不到吗?!” 林淼完全没搭理朱玉蓉,她先跟周母打了招呼:“周夫人。” 随后单刀直入地开口:“我和周泽安退婚的事,周老夫人已经同意了。” 周泽安大叫起来:“我不同意!” “你给我闭嘴!”周母瞪了周泽安一眼,又看向林淼。 周母虽然不喜欢林淼,但也没当面表现出来,说话语气还算温和:“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们俩的婚事就此作罢。” 林淼微微垂眸:“谢谢周夫人。” “但这件事到底是因你而起。”周母又道,“订婚日期已定,请柬已发,你该向双方长辈和所有受邀宾客道歉。” “这件事不是因我而起。”林淼的视线缓缓转向林姝薇,“是林姝薇明知我和周泽安即将订婚,却还是与他暧昧不清,甚至做出当众接吻的行为。” “是他们不尊重这场联姻在先,我不会道歉,也不会背负任何骂名。” “如果圈子里出现任何对我不利的传言,我也会放出他们的接吻照片,以此来澄清我并非过错方。” 林淼的这番话,周母听完只是微微蹙眉,而周泽安、朱玉蓉和林姝薇,却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是林淼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从来都是文静、内向、不善表达、不喜争辩、受了委屈也往自己肚子里咽的性格。 她怎么能一口气说出如此条理清晰、思路明确、甚至还带有威胁的话来? 林姝薇最先回过神:“小妹,你在胡说些什么?” 她的语气中透着无奈:“我和阿泽只是朋友。” “我上次就与你解释了,那天是在应酬,朋友之间相互敬酒是很正常的行为,你不能因为你不了解就污蔑我,还说什么接吻……” 林姝薇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道:“你是拍了错位照片吗?你知不知道,这种照片流传出去,我们两家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 朱玉蓉厉声喝道:“谁允许你拍这种照片的?!把手机给我拿出来,立刻把照片删了!” 林淼似是担心朱玉蓉冲上来搜身,她往周母的方向躲了躲。 周母蹙着眉,朝林淼伸手:“照片呢?” 第16章 她不仅要走,还要干干净净的走 谈判桌上,底牌更多的人,才能占据绝对优势。 林淼以前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她人生的前十七年,活得太过单纯与洒脱,每天不是学习就是画画。 唯一需要防备的人只有傅砚舟。 但他每次都是光明正大的坑人。 比如,林淼十岁那年,傅砚舟故意把她自行车轮胎的气给放了,让她没法骑车去上补习班,在她急的满头大汗时,傅砚舟还会嗑着瓜子站门口笑话她。 这种仇,林淼当场就报了。 但是,林姝薇不一样。 她两面三刀,颠倒黑白,她只会耍阴招。 林淼在林姝薇手上吃过几次亏后,她学会了拍照、录音、录视频,保留证据。 可事实证明,证据没有用。 当审判者偏心一方时,另一方即便拿出证据,那也会变成造谣,甚至还会被恶意毁坏证据。 所以,想要赢,不仅证据要够狠,还需要有人主持公平。 林淼打开照片,把手机递到周母手上。 周母起初是不当回事的。 毕竟林淼名声不好,是个任性不懂事的,周母信任林姝薇,自然而然以为林淼真的会拿出一张错位拍摄的照片。 然而不是。 周母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一缩,她沉着脸,将照片递到周泽安面前,语气冰冷:“你知道这件事吗?” 周泽安看到照片后,先是震惊,随之而来的是慌乱,他下意识看了林淼一眼。 林淼并没有看他。 周泽安急忙开口解释:“这是……” 话还没说完,被林姝薇打断:“这是一场误会。” “前天并购会结束,我们几个项目负责人一起去喝酒庆功,不小心喝多了,所以玩得比较开……” 她将昨天说给朱玉蓉听的那套台词又给周母说了一遍。 说完,她又略带责备地看向林淼:“小妹,你不懂应酬,所以觉得这种场面不舒服,但这的确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你想退婚,那没关系,只要你去道个歉,大家都同意你退婚。” “但你不能因为你不想承担责任,就拿我和阿泽去……” 周泽安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够了!你给我闭嘴!!” 林姝薇一惊。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凶她。 她心中涌起一股恼怒,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她却突然发现,不仅周泽安看她的目光充满怨怼,连周母看她的眼神也染上了失望。 林姝薇心里“咯噔”一声,不同寻常的反应让她感到不安,她强行保持住冷静,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是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她伸出手:“给我看看。” 周母深深地看了林姝薇一眼,随后把手机还给了林淼。 林姝薇的手僵在半空。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开始脱离掌控了。 “小妹。”林姝薇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林淼,“你做了什么?” 她的眼神里透着威胁。 林淼看得懂。 过去的五年里,林姝薇无数次用眼神暗示林淼,让她低头、让她妥协、让她认栽,林淼是不肯吃亏的性格,她发起反抗、坚决控诉,可无一例外,林姝薇用实际行动让她认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次也是一样。 林姝薇在提醒林淼,她赢不了,让她见好就收,否则事情闹大,惨的只会是她。 林淼对着林姝薇微微一笑:“我手机里不只有前天在会所拍的照片。” “我还有三个月前,确定婚约那天,晚宴散场之后,酒店电梯里的监控录像。” 那天是周家和林家正式确定由周泽安和林淼联姻的日子。 晚宴在林氏旗下的高档酒店举办。 散场之后,林姝薇拖着醉酒的周泽安进了电梯。 她用手勾着他的脖子,问他究竟喜欢谁,她还踮起脚尖吻了他。 其实那天林姝薇起了和周泽安共度一晚的心思。 她想用酒后乱性的方式让周泽安对她负责。 可后来周泽安酒醒,抛下林姝薇离开了。 她没能得逞。 事后为防万一,她让酒店经理删了当天监控。 毕竟是林氏旗下的酒店,这点小事,不过是林姝薇一句话的事。 可林淼是怎么拿到监控的? 她没有林氏的股份,不参与林氏的管理,她不可能拿到监控。 不对。 刚刚周母的反应,明显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林姝薇思绪飞转,猛然醒悟。 林淼的确拿不到监控。 但有个人可以。 林嘉聿。 他们兄妹俩联手了。 林淼怎么敢跟林姝薇对着干? 她怎么敢! 难道她不怕被逐出林家吗?! 眼下。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林姝薇一时半刻想不到解决之法。 “小妹。”她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晦暗,“你当真要和姐姐作对吗?” 此话一出,胜负已定。 林姝薇没有底牌了。 林淼笑得从容:“林姝薇,你不用威胁我。” “前天是你发信息给我,说周泽安醉酒晕倒,需要我去会所接他,我打不通他的电话,所以才会亲自找过去。” “你们喝交杯酒的一幕,是你故意设计给我看的,不是吗?你的目的达成了,我退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非要我背锅吗?不可能,我的诉求很简单,退婚的事不能影响到我的名声,至于最终要牺牲谁,我不关心,但你要再招惹我,我跟你鱼死网破。” 林姝薇或许有自信做到不让林淼把照片传出去。 但周家不敢冒这个险。 一边和妹妹订婚,一边和姐姐纠缠不清,传出去太难听了。 周家和林家的意见产生了分歧。 这场谈话的最后,局面闹得很难看。 周泽安和林姝薇吵起来了。 周母最开始还想劝架,发现根本劝不住,她揉着脑袋离开了后花园,估计是处理退婚的事去了。 朱玉蓉是全场唯一一个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人,她没看到林淼手机里的照片,也不知道三个月前酒店电梯里发生过什么,但她知道林淼是造成周泽安和林姝薇吵架的罪魁祸首。 所以,朱玉蓉开始训斥林淼。 林淼充耳不闻,转身离开周家。 她漫步走在别墅区空无一人的小径上。 以前她想,她的家人不喜欢她,她也不要她的家人了。 她想走,她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仅要走,还要干干净净的走。 她不可以把她的坏名声带给傅砚舟。 半个小时后,林淼站在小区门口的树荫下,拿出手机给傅砚舟发信息,想叫他过来接她。 打开社交软件翻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林淼三个月前送了傅砚舟一套拉黑删除。 第17章 o(╥﹏╥)o 加我加我加我加我加我加我…… 林淼在周家一穿四的时候都没觉得紧张。 这会儿记起她把傅砚舟拉黑删除的事,她整个人紧张到心脏都快骤停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主要这事儿吧…… 她也不是故意要拉黑的。 三个月前,发生了很多事。 第一件事就是林家不过问林淼的意见擅自给她和周泽安定下了婚约。 林淼当时是真想发疯。 随之而来的是第二件事。 圈子里传出傅家即将与宋家联姻的消息。 京圈太子爷x京圈小公主。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虽然仅仅过了一周,宋小公主就在社交账号发了一段道歉视频,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澄清说与傅砚舟联姻只是她的臆想。 当时视频在圈子里疯传,宋小公主觉得没脸,跑出国至今未归。 但是,林淼看到澄清视频的时候,她已经答应了和周泽安订婚,也已经拉黑删除了傅砚舟。 那段时间,接连打击,她是真的痛苦。 她觉得她活得像个笑话。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容易被趁虚而入。 花言巧语编织而成的美好未来成了照进林淼心底的一束光。 她咬咬牙,狠狠心,干脆利落地拉黑了傅砚舟。 当时她还觉得自己特牛逼。 做到了,她做到了! 终于放下了痛苦的过去。 她要迎接崭新的未来了! …… 总之。 现在得把人加回来。 林淼背靠树干,仰望天空,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写加好友的验证申请。 删删改改十来次,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简洁的一种。 【不好意思,误删了,加一下。】 傅砚舟秒回。 他拒绝了好友申请,并扣了一个问号。 收到回复的瞬间林淼简直尴尬到想撞树! 他知道,他知道!他早就发现她把他拉黑了!! 他是故意的! 林淼太了解傅砚舟了。 他明显是在记仇拉黑的事故意不通过好友申请! 可有什么办法。 这事儿确实是林淼有错在先。 她一边绕着树干转圈,一边思考第二次验证申请该怎么写。 最好的方式是,先认错道歉,再解释原因。 但问题是现在这原因没法解释。 难道林淼要说:“我被家里强迫联姻的时候突然发现你也要联姻了,所以我心态崩了直接把你给拉黑了。” 这话要是说出去,她暗恋的事就暴露了。 他们现在结了婚,每周还要履行夫妻生理义务,傅砚舟要是发现林淼暗恋他,这段婚姻肯定持续不下去。 这可不行。 她还想再爽两个月。 左思右想,实在现编不出别的理由,最后林淼直接开始耍赖皮。 【 o(╥﹏╥)o 加我加我加我加我加我加我……】 这次傅砚舟没有秒回。 大约过了三分钟,他通过了好友申请。 林淼飞快给傅砚舟发了定位,相当霸道地说了两个字。 【接我。】 傅砚舟回复: 【等着。】 这一句“等着”,总觉得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林淼不愿面对现实,她双手捂着脸,额头抵着树干,摆出面壁思过的姿势。 等了大概五分钟,耳边传来一阵短促的喇叭声。 林淼扭过头,打开指缝,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 车窗摇下,傅砚舟神色淡漠,对林淼轻抬下巴:“上车。” 林淼默默打开副驾驶座的门。 刚一坐下,审判降临。 “为什么拉黑我?” 傅砚舟微微侧身,一只手慵懒地搭在方向盘上,他的眸光深邃,带着探究的意味,视线牢牢锁定在林淼身上。 林淼根本不敢跟傅砚舟对视。 她硬着头皮狡辩:“我……我不小心删错了。” 傅砚舟轻笑一声:“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林淼:“……” “我,我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清理了一下好友列表,就……就不小心,误删,真的是误删,我本来是想删另一个人的,但是就……” 林淼越说越没底气,说话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噤了声。 傅砚舟沉默片刻,问道:“你心情不好,删我撒气?” “不是!” “那是什么?” “……真的是误删。” 林淼的头越垂越低,颇有一副要钻到座位底下去的架势。 傅砚舟盯着林淼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一路无言。 回到别墅,林淼心里依旧惴惴不安,傅砚舟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神色平静地说起了其他事。 “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好的好的。” 林淼乖乖跟着傅砚舟去了别墅三楼。 推开一扇风格古朴的木制推拉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画室。 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金色的阳光倾洒进来,为角落里的木桌和四周摆放的画架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 “有什么缺的,找管家添置。” 傅砚舟的声音拉回了林淼的思绪:“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画室。” 林淼呆了两秒,赶忙回应道:“谢谢砚舟哥。” “隔壁是一间无窗的小房间,你可以拿来当仓库。” “好。”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了。” 林淼哪还敢有什么需要。 傅砚舟贴心准备了这么多,林淼却连一句解释也给不了。 她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直到晚上睡觉前。 终于有另一件事打乱了林淼的心神。 今天不是履行夫妻生理义务的日子,他们还要睡同一间卧室同一张床吗? 好像是要的。 林淼清清爽爽洗了澡,规规矩矩躺上床,被子一盖,两眼一闭,打的就是一个任凭发落。 傅砚舟同样洗完澡躺上床。 他关了灯。 黑暗笼罩下的卧室寂静无声。 谁都没有说话。 半小时后。 林淼快睡着了。 她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身体慢慢放松,肌肉不再紧绷,她像一团柔软的棉花,松弛地陷进床垫里。 正当林淼即将完全进入梦乡时,一种异样的触感从腰间传来。 她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 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是傅砚舟抱住了她。 她继续放松身体,佯装不知。 傅砚舟并没有做别的,只是温柔地抱着林淼。 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 做了一晚上甜梦的林淼无比满足地从傅砚舟的怀里醒来。 她还什么都没说。 傅砚舟突然兴师问罪:“你睡相不好。” 林淼一懵:“啊?” 傅砚舟:“昨晚你非要钻我怀里。” 林淼:“……” 不是他把她抱进去的吗?! 第18章 他私下烟酒都来 昨晚。 傅砚舟一夜未眠。 分明床单被套全是新的,可他总觉得上面染着从林淼身上散发出来的甜香味。 惹得他喉头干涩。 忍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吃到,怎么可能吃一次就过瘾。 他闭上眼,满脑子少儿不宜。 实在受不了。 后来等林淼睡着,傅砚舟抱了抱她。 本想着,吃不到肉,喝口汤解解馋。 可根本没法满足。 睡着后的林淼特别乖,她会无意识地贴近傅砚舟,寻找舒服的姿势,温顺地依偎进怀里。 浓郁的甜香逼得傅砚舟快要发疯。 他想撕碎她身上的布料。 想欺负她。 看她哭。 听她求饶。 可不行。 且不说别的,昨晚傅砚舟刚把林淼折腾到发烧,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动她的。 又不是畜生。 当然,即便没有昨晚的事,今天也是不能动的。 协议上写了,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 “至少”这两个字,是用来以后做文章的。 不能第二天就用。 否则,林淼会发现傅砚舟别有用心。 不能这么快暴露。 清晨。 整整两晚没睡的傅砚舟心情不算太好。 林淼在怀里的时候,他勉强能控制住情绪。 当林淼离开怀抱,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不满足。 很不满足。 之后一整天,林淼走到哪里,傅砚舟跟到哪里。 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转身时的意外碰撞,紧紧追随的热烈视线。 傅砚舟好几次从林淼的眼神中看到了迷茫。 这样不行。 当傅砚舟第三晚依旧彻夜难眠时。 他决定出去冷静一下。 “我要外出几天。” 林淼脱口而出:“为什么?” “工作。” “哦哦。” 林淼没多问。 傅砚舟莫名从林淼脸上看出了几分失落的意思。 看来他是真的快疯了。 第四晚,傅砚舟睡在公司,勉强睡了两个小时,依旧浑身不舒服。 第五晚,傅砚舟睡在酒店,做了一整晚春梦,第二天醒来更累了。 第六晚,傅砚舟开车上山,去寺庙里面吃斋念经,试图清净六根。 这事儿不知怎么的,被傅砚舟的朋友给知道了。 第二天专门组了个酒局笑话他。 “傅少,这事儿真不怪我!” 说话的是傅砚舟的好友之一,裴家三少裴珩。 “我小姨信佛,每年都会去山里清修两个月,她说她在庙里看见你了,还拍了张照片给我看,我这不是怕你想不开出家嘛,赶紧通知兄弟们一声,该拦拦,该劝劝,大好青春等你炫。” “噗哈哈哈哈哈。”好友之二楚灿发出一声爆笑,他从桌上拿起一瓶红酒,斟满了裴珩的酒杯,“你先别说话了,赶紧自罚三杯。” 裴珩也不废话,爽快地干了三杯:“傅少,你放心,这件事除了我小姨,只有我们兄弟四个知道,绝不会再传到第六个人的耳朵里。” 傅砚舟神色淡漠,眼底透着淡淡的疲倦,他端起酒杯,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干。” 这便是把事情揭过的意思了。 裴珩赶忙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楚灿和好友之三贺以颂也跟着一起举杯。 酒杯碰撞,既往不咎。 正事谈完后,兄弟之间的聊天也随意了起来。 楚灿去傅砚舟家给林淼看过病,算是比其他兄弟更了解情况,他小声试探了一句:“傅少,那天之后,嫂子没生气吧?” 傅砚舟淡淡道:“没生气。” 见他不排斥这个话题,楚灿接着问:“那现在进展如何?” “没追到。”傅砚舟顿了一下,又说,“但结婚了。” 此言一出,楚灿僵在原地,裴珩震惊得张大嘴,即将入口的哈密瓜掉到了地上。 连一向被称作“棺材脸”的贺以颂也难得露出了丰富多彩的表情。 裴珩最先反应过来。 他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边用力鼓掌,一边高声呐喊:“祝傅少新婚快乐!” 楚灿:“……” “不是,你等会儿。”楚灿一掌将裴珩拍回沙发,他看向傅砚舟,满脸狐疑,“你认真的?” “嗯。”傅砚舟淡淡应了一声。 “是哪种意义上的结婚?” 闻言,傅砚舟瞥了楚灿一眼。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西装内袋,掏了掏,掏出一本红色的结婚证,轻轻放在桌面上。 “你自己看。” 楚灿:“……” 谁家好人出门喝酒把结婚证带在身上? 楚灿严重怀疑今天傅砚舟答应出来喝酒就是来秀结婚证的。 裴珩大大咧咧拿起结婚证,翻开看了一眼,感慨了一句:“嫂子真漂亮!” 然后他又伸手在楚灿背上拍了一掌:“还不赶紧祝贺傅少新婚快乐!” 楚灿和裴珩闹作一团。 傅砚舟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原本兄弟聚会,他该感到轻松和愉悦,可心里却像是绷了根弦,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傅砚舟觉得有些胸闷,伸手从贺以颂的烟盒中抽了根烟。 贺以颂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朝他抛了过去。 傅砚舟单手接过,拇指轻按,“咔哒” 一声,一簇幽蓝的火焰蹿出,火苗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映出他眼底若有若无的隐忍与克制。 他私下烟酒都来。 不过瘾不大。 平常在林淼面前不会表现出这一面。 事实上,这才是真实的他。 肆意、放纵、不受约束。 当年傅砚舟会被赶去虞奶奶家,正是因为他经常在家里惹是生非,父母嫌他晦气,把他交给了文艺兵退役的虞奶奶管教。 虞奶奶那个年代,文艺兵也是扛过枪的。 教训起人来那叫一个狠。 傅砚舟天天都在想着怎么逃回家。 后来遇到林淼…… 他开始不舍回家。 脑海中闪过林淼的名字,傅砚舟的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情绪。 他狠狠吸了口烟。 烟草燃烧,烟雾缭绕而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正在这时。 身后的走道上传来一阵说话声。 “姝薇姐,你别生气,周少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惹淼淼生气了,他怪我也是应该的。”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你怎么可能会做害他的事!” “要我说,肯定是林淼挑拨离间,她这个小废物,别的本事没有,倒是会勾引男人,难怪周少说她适合养在家里,估计床上功夫了得,把周少迷得连朋友都不要了。” “哎,你快别这么说……” 不堪入耳的侮辱还在继续。 傅砚舟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慢条斯理地摘下腕表,放在结婚证的旁边,随后一边撸袖子,一边缓缓起身。 他犀利的眼神看向开黄腔的男人。 紧接着,只听“砰”一声响。 第19章 我要见她 傅砚舟的心情本来就不好。 整整六天。 欲求不满。 他忍得都快发疯了。 现在有人送上门来找抽。 傅砚舟冲上前,一拳砸在开黄腔的男人脸上,对方没有防备,毫无招架之力,直接被打倒在地,傅砚舟没有停,他的目光逐渐凶狠,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奋,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手臂肌肉紧绷,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对方脸上。 “啊啊啊!!!”林姝薇险些被波及,她惊恐地发出尖叫,脚步踉跄地往后躲。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直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周围才有人反应过来,试图冲上前拉架。 “都别动。” 当有人想伸手去拉傅砚舟时,另一只手制止了对方的动作。 裴珩神色冰冷,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各位,今日之事,谁敢插手,谁就是跟我裴珩作对。” 裴家三少为人随和大方,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老好人,谁都可以跟他攀点交情,却又谁都不敢得罪于他。 裴珩的话一出,刚刚还想拉傅砚舟的人立刻收回了手。 嘈杂的人群一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拳头砸在肉体上发出的闷响声。 到底还是有人看不下去,上前问了一句:“裴少,不知道小李他是哪里得罪了您?” 他还尝试着攀交情:“小李他是李总的儿子,跃维科技的李总,之前跟您父亲也有合作……” 话还没说完,裴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确定你还要继续说吗?” 那人立刻噤声。 看来是半点余地都没有了。 倒在地上的男人此刻已经没了动静。 傅砚舟的拳头停了下来,缓缓松开紧攥着对方衣领的手,兴奋的余韵未消,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缓缓起身,站直身子,露出冷漠的侧脸。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傅砚舟的身份,小声念了一句:“是傅家那位。” 冷静下来的林姝薇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抬头朝着傅砚舟的方向看去。 一瞬间被惊艳。 傅砚舟就像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神只,英俊、狠厉、桀骜不驯,身上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令人不可逼视。 京城傅家。 那是林家高攀不起的存在。 与傅砚舟相比。 周泽安算个什么东西。 林姝薇心里莫名产生一种她何必非要在周泽安这一棵树上吊死的想法。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即便是联姻,她也未必找不到比周泽安更好的人。 她值得更好的人。 林姝薇鬼使神差地朝着傅砚舟的方向走去。 只走了一步,她就被拦了下来。 林姝薇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如雕塑般俊美的脸。 她瞬时瞪大眼。 贺以颂冷冷地盯着林姝薇,薄唇轻启,无情地吐出一个字:“滚。” 林姝薇调转方向,朝着贺以颂靠近,她声音温柔,还带着俏皮的尾音,问道:“你是谁?” 贺以颂没搭理林姝薇。 楚灿给傅砚舟检查完手,又蹲下看了一眼被打晕的男人,确认他死不了后,楚灿跟裴珩交代了一声,准备带傅砚舟先走。 贺以颂跟着楚灿和傅砚舟一起离开。 林姝薇本想追上去,却被她的朋友叫住:“姝薇姐,我打了120,我们一起送小李去医院!” 她心里是不乐意的。 这帮人不知道背着她干了什么,居然敢得罪傅家和裴家的人,她恨不得立刻跟他们撇清关系。 但理智告诉她不行。 还不是时候。 林姝薇沉吟片刻,满脸担忧地走回了她朋友身边。 回家路上。 楚灿不放心地问傅砚舟:“你这个状态,回家没问题吗?” “我有分寸。”傅砚舟面色阴郁,双眸如古井一般,幽深得让人看不透。 他拿着湿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上不属于他的血。 看起来嗜血又残暴。 这实在不像是能让人放心的状态。 楚灿一脸犹豫,他问道:“嫂子在家吗?” 傅砚舟:“应该在。” 楚灿又问:“你要不要先去我家休息一下?” 傅砚舟声音低沉:“我要见她。” 这话没法接。 下车前。 楚灿把结婚证和腕表递给傅砚舟:“你收好。” 傅砚舟伸手接过:“谢了。” 楚灿又说了一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傅砚舟小心翼翼地将结婚证捧在手上,快步朝着别墅里走去。 时间临近晚上十一点。 如果是平时的这个时间,林淼已经睡了。 她作息特别规律。 可今晚没睡。 严格来说,自傅砚舟离开以来,林淼每天晚上都失眠。 她总觉得空落落的。 分明她一直习惯一人睡。 只是被傅砚舟抱着睡了几天,她居然开始一个人睡不着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们只是假结婚。 除了每周一次的夫妻生理义务,他们甚至没理由睡在一起。 不能养成这种坏习惯。 林淼关灯躺在床上,碎碎念给自己洗脑。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卧室门开了。 林淼吓了一跳,她飞快从床上坐起来,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 昏暗的灯光下,颀长的身影快步走到床边。 傅砚舟在床沿坐下,伸手抚上林淼的脸颊。 林淼愣愣地看着傅砚舟,总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 “砚舟哥?”她试探着唤他。 傅砚舟倾身吻上林淼的唇。 酒精混合烟草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 林淼知道傅砚舟哪里不对劲了。 他喝酒了! 漫长的亲吻让人喘不过气。 林淼忍不住往后躲。 发现她逃跑的意图后,傅砚舟用力掐住她的下颌。 这一下把她捏疼了。 “唔唔唔……” 林淼伸手抵住傅砚舟的肩膀,推了推他,发现根本推不动后,林淼改变方式,温柔地摸了摸傅砚舟的脑袋,试图安抚他。 傅砚舟停下动作,把林淼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无需多言。 林淼甚至做好了醉酒后的傅砚舟会凶她的准备。 可奇怪的是,傅砚舟没有继续。 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他停在门口没进去。 林淼发现傅砚舟频频回头去看床头柜上的时钟。 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傅砚舟轻吻林淼的耳垂,低声道:“还没到时间。” 林淼一头雾水。 时间?什么时间? 当分针指向凌晨十二点。 林淼终于理解了傅砚舟的意思。 第20章 他靠得越近,她跑得越快 按照傅砚舟的逻辑。 他们第一次履行夫妻生理义务是在上周五。 按一周一次来算,下次该在这周五。 今天是周四。 所以他要等到周五零点才开始。 且不说有没有必要搞这么严谨,他们上次也不是从周五零点开始的啊! 上次是从周五晚上八九点搞到周六凌晨三四点。 那他这次要搞到周六吗? 这个问题。 不用问。 用身体去感受。 反正协议是傅砚舟拟定,最终解释权归他所有,他想怎样就怎样。 林淼晚上没睡几个小时,上午起床的时候人有些迷糊,她打着哈欠准备去洗漱,结果脚还没落地就被拖了回去。 白天也要吗? 傅砚舟用实际行动告诉林淼。 不仅白天要。 他随时随地都要。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淼还在小口喝着虾仁鸡蛋羹,坐在对面的傅砚舟突然放下筷子,起身绕过长桌,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动手。 林淼吓得发出一声惊呼。 做饭阿姨在厨房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跑出来查看情况,又捂着眼睛跑了回去。 林淼整张脸涨得通红,脸埋在傅砚舟肩膀不肯抬头。 这才只是个开始。 原本林淼打算今天整理三楼的画室。 前几天傅砚舟不在家的时候,她新买了一套她惯用的绘画工具。 林淼主要的工作地点还是在她和闺蜜许桑宁合租的画室。 但她也不能辜负傅砚舟专门为她腾出房间打造的画室,她打算把工具准备齐全,平时在家里无聊的时候也可以进行创作。 显然,今天是没空整理了。 林淼没提这事。 不然她担心傅砚舟会把她带进画室里做点什么。 那她以后都没法静下心在里面画画了。 午后,林淼索性哪儿都没去,她窝在卧室里睡了一下午的觉。 傅砚舟几次进卧室,在林淼床边徘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到底还是没忍心吵醒她。 昨晚她哭得厉害,眼睛都哭肿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反正晚上还有时间。 吃饱喝足后的傅砚舟心情不错,他轻手轻脚离开卧室,关上房门,准备去书房消磨时间。 期间楚灿来了电话。 “你没事儿吧?” “没事。” “嫂子也没事儿吧?” “没事。” “那就行。”楚灿松了口气,又讲起了昨晚的事。 “小裴说,今早李总去找他了,李家不追究责任,也不要赔偿,李总只想知道他儿子哪里得罪了你,想亲自找你赔礼道歉。” 傅砚舟坐在书桌前,手肘撑着桌面,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签字笔。 “赔他医药费。”他手指灵活地转着笔,漫不经心地开口,“然后让他滚。” 楚灿又问:“那嫂子的事,要提点他们吗?” 任由这帮恶臭玩意在外面肆意侮辱诋毁林淼,的确不合适。 但傅砚舟暂时不能插手林淼的事。 她会跑。 之前傅砚舟不止一次提出要帮林淼。 都被她拒绝。 如果傅砚舟用强硬手段去管林淼的事,她只会用更狠的方式彻底疏远傅砚舟。 比如之前拉黑社交账号的事。 傅砚舟至今都想不明白林淼拉黑他的理由。 她又不愿意解释。 傅砚舟不敢逼着林淼。 他靠得越近,她跑得越快。 现在好不容易把人抓在手里,傅砚舟不能去触碰林淼的逆鳞。 “不用。”傅砚舟沉声道,“别把她卷进来。” “明白。”楚灿应下,“我会交代小裴。” 挂了电话,傅砚舟处理了几件工作,他有些心不在焉,心思总往卧室跑。 难忍。 想要。 他闭了闭眼,轻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出书房。 卧室里。 林淼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抱着被子,侧躺在床上,正握着手机跟人打电话。 “……真的吗?师兄,你找到线索啦!我这两天没去画室,我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傅砚舟推门而入时正好听到这段话。 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林淼的声音又软又糯,听起来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傅砚舟推门的动作一顿。 通话还在继续。 “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处理,师兄,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能再麻烦你,我有认识的律师,对,就是那位夏律师,真要起诉我也可以应对的。” 林淼一共有十一位师兄师姐。 都是她奶奶方婉清的亲传弟子。 大部分年纪比较大,是林淼的长辈,她不会用这么随意的语气跟他们说话。 只有最末的十一师兄,才三十出头的年纪,林淼跟他的关系也最为亲近。 但是。 三十出头。 那也比林淼年长了十岁! “好啦好啦,师兄,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我不是要去睡觉!我挂了!” 林淼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 本想把自己卷起来,安心睡个回笼觉,没想到她这一滚,直接滚进了傅砚舟的怀里。 林淼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傅砚舟把卷成卷的林淼拥进怀里,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你在找律师起诉?” 他一点不避讳自己偷听的事。 林淼愣了下:“你听到了?” “嗯。”傅砚舟微微眯起眼,低声问,“你要起诉谁?” “没谁。” “不能跟我说?” “就是一点小事。” “淼淼。”傅砚舟把手伸进被子里,挠了挠林淼腰上的痒痒肉,“我想知道。” “哎哎哎!!”林淼连连往后躲,可她的手脚都被卷进了被子里,伸展不开,傅砚舟单手就将她轻松制住。 “别,别!砚舟哥,你别弄了!” “你宁可找你师兄帮忙,也不肯把事情告诉我?” “我没找我师兄帮忙!” “我听到你喊你师兄帮忙了。” “你听错了!!!”林淼在慌乱中抓住了傅砚舟乱动的手。 傅砚舟反手一拧,握住林淼的手腕,将她从被子里拉出来,推到床头,双手抵在她两侧。 “二选一。”傅砚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中透着不易察觉的克制,“要么说拉黑的原因,要么说起诉的原因。” 他一边说,一边还低头在林淼的颈侧轻轻咬了一口。 威胁感拉满。 “我说,我说。” 林淼的手按在傅砚舟的胸膛,她垂着头,脸颊微微泛红,透出几分娇羞。 她深吸几口气,调整呼吸,开口道:“就是……就是之前,我奶奶留下的一幅画被人偷了,我师兄找到了线索,后续可能得通过起诉去要回来。” 傅砚舟沉默了一下,问道:“为什么会被偷?” 林淼轻声道:“我家里人偷的。” 涉及家事,林淼总是讳莫如深,不愿多说。 傅砚舟没有继续往下问。 他理智,也克制。 即便要试探,那也要循序渐进,要懂得适可而止。 林淼似乎也不想让傅砚舟继续问下去。 她主动扑进傅砚舟怀里,脑袋亲昵地蹭了蹭。 软香入怀,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崩盘。 场面逐渐失控。 第21章 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林淼觉得,从昨晚开始,傅砚舟就变得有些奇怪。 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本以为是醉酒导致行为异常。 可他今天白天的行为看起来更怪了。 傍晚时分。 傅砚舟抱着林淼下楼吃饭。 刚刚结束一次,林淼又累又困,没什么胃口。 傅砚舟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喂她吃。 如果林淼乖乖吃下去,傅砚舟还会亲她的脸颊。 吃一口,亲一口。 像是在哄小孩。 这事儿吧…… 确实还挺让人小鹿乱撞的。 林淼全程红着脸,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扩散至脖颈。 后来实在受不住,她把脸埋进傅砚舟的胸膛,说什么都不肯再把头抬起来。 傅砚舟把林淼抱回了卧室。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大概是担心林淼晚饭没吃饱,傅砚舟让厨房准备了夜宵。 杂粮粥、水果沙拉、奥利奥酸奶杯、土豆饼、盐水毛豆、还有烤肠。 林淼本来是不想吃的。 她被折腾了一晚上,浑身无力,浑浑噩噩,她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可烤肠实在是太香了。 傅砚舟把夜宵端进卧室,满屋子都是烤肠的香味。 她只能勉为其难爬起来吃了两根烤肠、三个土豆饼、半碗水果沙拉和一杯奥利奥酸奶。 傅砚舟盘腿坐在床尾吃盐水毛豆。 这个场景,让林淼不由得回想起,她十七岁那年,奶奶重病,医生说最多只剩两个月,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林淼太过伤心,好几天吃不下饭,当时傅砚舟就像今天这样,把吃的端到她的床上,一边盯着她吃,一边吃她不要吃的食物。 林淼一时恍惚。 他们以前关系真的很好。 后来为何变了? 家世的差距让她看不到未来,暗恋的苦涩让她痛苦又无助。 心中像是有一颗苦杏仁在慢慢发芽。 以前奶奶在时,林淼生活充实,无忧无虑,区区暗恋的苦,吃两口就吃两口。 后来奶奶走了,她被接回林家,她受尽欺负,被贬的一文不值,她的美貌成了联姻谈判的筹码,她每一天都活在煎熬里,傅砚舟对她的关心,反而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淼淼。” 见林淼咬着勺子发呆,傅砚舟拿走她捧在手上的空酸奶杯,放进餐盘里,又将餐盘随手搁在了床头柜上。 “困了吗?”傅砚舟伸出双臂,从后面温柔地环绕住林淼,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林淼不说话,她眼神迷离,微微扬起头,脑袋轻轻蹭了蹭傅砚舟的颈窝。 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傅砚舟身体一僵。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对。 他就是。 林淼的主动亲近,傅砚舟招架不住。 算起来,他俩还是新婚。 胃口大点怎么了? 傅砚舟掐住林淼的下颌,低头吻了下去。 林淼瑟缩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抓住傅砚舟的胳膊。 傅砚舟反扣住她的手腕,以强硬的姿势将她推倒。 林淼很乖。 她今天一整天都很乖。 上周五第一次的时候她也很乖。 如果是以前的林淼,傅砚舟要敢强迫她,她估计会端起床头的餐盘,直接砸在傅砚舟的脑袋上。 可现在的她不会。 自从她被接回林家之后,她的性格就收敛了不少。 哪怕傅砚舟做了她不喜欢的事,她的反应也不再是喊打喊杀,而是会骂骂咧咧地掉头跑路。 现在,她跑不掉。 加上她被诱导着签了协议。 她只能接受。 傅砚舟不由想,他可真是卑鄙。 但那又如何? 林淼十七岁那年,傅砚舟不想当畜生,没直接把人绑回家,现在林淼二十二岁,他还有什么理由放开她? 她是他的。 哪怕有一天,林淼知道了全部真相,发现一切只是骗局,她闹着要离开,只要傅砚舟不同意离婚,她根本跑不掉。 他就是卑鄙。 那又如何? 这天深夜。 最后一次结束时,林淼挣扎着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半。 果然,傅砚舟只卡开始时间,没卡结束时间。 真有他的。 知道答案后林淼美美睡了过去。 翌日。 林淼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铃声就在耳边,可她伸出手,在床头摸索了半天也什么也没摸到。 后来还是傅砚舟听不下去,下床帮她在床底下捡回了手机。 “唔,谢谢你,砚舟哥。” 傅砚舟把脸凑到林淼跟前:“怎么谢?” 迷迷糊糊中,林淼莫名看懂了傅砚舟的暗示。 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傅砚舟轻笑一声,转身进浴室洗漱。 他给她留接电话的空间。 来电显示是林嘉聿。 林淼按下接听:“二哥。” 电话那头传来林嘉聿散漫的声音:“我吵醒你了?” 林淼“嗯”了一声。 他就这么一问,她也这么一答,差点把天聊死。 “呵呵。”林嘉聿干笑一声:“你挺能睡。” 林淼又“嗯”了一声:“你找我有事吗?” 林嘉聿顺着话茬说起了正事:“爸让你今天回家。” 林淼把朱玉蓉、林姝薇和周泽安都给拉黑了。 林家人要找林淼,只能通过林嘉聿。 “哦。”林淼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为了退婚的事?” “对。”林嘉聿解释道,“取消订婚的事,周家认为是林姝薇全责,要林家出面解决问题。” “原本家里打算婚约不变,让林姝薇替代你和周泽安订婚,周泽安不同意,跟林姝薇大吵了一架,后来事情一直拖着,直到昨天……” 林嘉聿微微一顿,继续说道:“林姝薇突然说她不嫁了。” “她要求以合作破裂为理由,彻底解除两家的婚约。” “可两家的合作没破裂,下个月还有个项目要上线,这件事闹到了爸面前,所以让我喊你回家一趟。” 林淼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林姝薇不嫁了? 她认真的吗? 她费尽心思离间林淼和周泽安的关系,不就是想取代林淼嫁给周泽安吗? 虽然,按照林姝薇的原计划,她应该是想通过和周泽安保持暧昧的方式,去一次次刺激林淼,让她难受、痛苦、知难而退,最后主动提出退婚。 这些年,林淼任性不懂事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她无理取闹想要退婚的举动并不反常。 等林淼一闹,林姝薇再站出来,主动承担联姻责任,不仅能达成嫁给周泽安的目的,更显得她品格坚毅、勇于担当。 但林姝薇没想到林淼会直接当着周家人的面撕破脸。 所以,没达到理想中的效果,林姝薇觉得丢人,又不想嫁周泽安了? “我知道了。”林淼淡淡道,“我会回去。” 回去看热闹。 第22章 唯一的女儿 与此同时。 林家。 “薇薇,你想好了,你真的不想嫁给小周吗?” “妈,我说了,我和阿泽只是朋友,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 林姝薇亲昵地挽着朱玉蓉的手,一脸无奈地解释:“我和他只是关系比较熟,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小时候还看过他洗澡呢。” “正因为我们太熟了,平时相处没个分寸,我可能做了一些会让人误会的事。” “但我确实没想过要嫁给他,妈,我是认真的,这门婚事我不能答应。” 话虽如此。 但是,林淼刚提退婚的时候,林姝薇说过,为了周家和林家的交情和颜面,她可以顾全大局,代替林淼去联姻。 当时,林姝薇还和朱玉蓉商量,她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林家必须给予她一定补偿。 她要两个点的股份作为嫁妆。 林姝薇是朱玉蓉最喜欢的女儿,别说是两个点的股份,朱玉蓉恨不得把整个林家都作为嫁妆送给林姝薇。 朱玉蓉原本打算过几天去公司找她丈夫林鸿远商议股份的事。 可没想到,林姝薇突然变卦,说她不想嫁了。 朱玉蓉忍不住劝道:“小周是个好孩子,周家近几年发展势头好,跟我们家合作又密切,之前我就觉得,让林淼那个废物嫁过去,是便宜了她,这么好的婚事,理应是你的,你和小周关系又那么好……” “妈。”林姝薇打断道,“你这么说,岂不是成了我在捡小妹不要的东西。” 这话引得朱玉蓉眉头一蹙。 林姝薇接着道:“况且,小妹在周家那么一闹,现在阿泽误以为是我故意拆散了他们,他心里恨透了我,前两天还当着朋友的面说我的不是,我要是嫁给他,哪还能过上安生日子。” “妈,你听我的,周家再好,和我们家也差不了太多,外面好男人多的是,难道我还不配找个比阿泽条件更好的男人了吗?” 前天晚上在酒吧遇到的四个男人,哪个不比周泽安强? 林姝薇昨天专门找人去打听过他们的身份。 第一个打人的男人,他叫傅砚舟,是傅家的独生子,京圈的太子爷,他家世显赫、身份尊贵、颜值高身材好,最关键的是,他身边没有女人。 据说,他身上从没闹出过一次绯闻,那些想要接近他的女人,都会被他用各种方式处理干净。 这意味着,他是个专情的男人。 一旦遇到命中注定,他一定会愿意毫无保留地奉献他的一切。 林姝薇想试试。 第二个圆场的男人,他叫裴珩,这个人林姝薇认识,之前一起在酒局上喝过一杯。 裴珩是裴家三少,虽然家世长相等各方面条件都比不过傅砚舟,但他跟周泽安相比,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他交友圈广,容易接近,可以作为次选。 第三个治病的男人,他叫楚灿,已婚。 第四个旁观的男人,他叫贺以颂。 这个让林姝薇又爱又恨。 贺以颂不是京城人士,他是港城第一财阀贺家的嫡长孙,身份贵不可言,长相如王子一般,能令人一眼沦陷。 只是,他薄情又滥情。 据说,他交往过的女朋友数量,能组建出两支足球队。 这样的男人,风险太高。 只能放在末选。 不管怎样,这四个男人,单拎一个出来,都比周泽安强太多。 林姝薇的妙语连珠说动了朱玉蓉。 “好好好,妈都听你的。”朱玉蓉笑得温柔又慈爱,“在这个家里,妈只在乎你,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小周有眼无珠,配不上你,我们不要他了!以你的条件,什么好男人找不到!” “最近公司不是和船舶郑家在谈合作吗?郑家那个小儿子怎么样?听说他年轻有为,也是个不错的男人。” 林姝薇眼底闪过嫌弃。 郑家的小儿子,年轻有为是不假,可他长了张鞋拔子脸,就跟课本上的朱元璋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那种男人怎么配得上她?! 林姝薇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贺以颂的俊脸。 这种才是她理想中的目标。 “妈,不着急。”林姝薇及时制止了朱玉蓉乱点鸳鸯谱的行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解除林家和周家的婚约。” 之前林淼提出退婚,林家给出的解决方式,是让林姝薇代替林淼嫁给周泽安。 这样一来,原定的订婚宴不用取消,发出去的请柬也不用收回,两家人的脸面依旧能保住,可以说,是除了周泽安以外,全员皆大欢喜的结果。 可现在,林姝薇不嫁了。 林家只有两个女儿,两个都不嫁,只能彻底把婚约解除。 怎么解除?以什么理由解除?谁来承担责任?能否保全两家的颜面? 这些都是问题。 周家不可能出面,他们上次就说了,要林家来想办法解决问题。 林姝薇昨天想了一天,既然私人原因走不通,那就以公事作为理由。 她直接放话,两家合作破裂,无法继续联姻。 当然,林姝薇这么做也有其他私心。 牵扯公事,林鸿远会出面。 闻言,朱玉蓉了然一笑,她轻轻拍了拍林姝薇的手背,安抚道:“放心,今天你爸回家,解除婚约的事,他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 林姝薇面露担忧:“可是,小妹不肯出面,我担心,这件事到最后,周家还是会把我推出去。” “不会,你爸说了,今天是家庭会议,必须全员到场。”朱玉蓉冷笑一声,“林淼她要敢不回来,我让你爸把她逐出家门!” 她就不信林淼在林鸿远面前还能狂的起来! 和周家退婚的事,理应林淼担全责! 林姝薇的所作所为,纵然存在出格之处,可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商业酒会上,逢场作戏是常态,那只是为了维护表面的和谐与合作关系,是一种社交手段,大家心照不宣。 作为未来的豪门太太,林淼应该理解并支持。 可她非但没这么做,还把事情闹大,一边喊着要退婚,一边把脏水全泼到了她亲姐姐的身上。 简直不可理喻! 今天的家庭会议,朱玉蓉要拨乱反正,重新把责任划给林淼,干干净净把林姝薇摘出来! 毕竟。 林姝薇才是朱玉蓉心中唯一的女儿。 第23章 我喜欢周泽安,我同意和他订婚 华灯初上。 林淼开着傅砚舟的银色法拉利SUV出发去林家。 这车没入小区门禁系统,她被拦在门口核验身份。 刚停下没一会儿,遇到了从公司回家的林嘉聿。 林嘉聿的奔驰被堵在了法拉利的后面。 他摇下车窗,探出脑袋,一眼瞧见了林淼 “小妹!”林嘉聿喊道,“好车!” 林淼也探出脑袋喊道:“我朋友的车!” 林嘉聿:“好朋友!” 林淼不由失笑。 核验完身份,林淼开车进小区,林嘉聿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家。 “妈想把你扫地出门。” 刚下车,林嘉聿开门见山,直接朝林淼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你怎么看?” 她怎么看? 她坐着看。 林淼无所谓道:“随便她。” 以前的林淼的确挺在乎家人的。 至少五年前是这样。 当时,奶奶刚去世,林淼失去了养育她长大的唯一亲人,她伤心难过时,刚好亲生父母来接她回家,她难免会渴望亲情。 可惜,血缘是有,感情不多。 朱玉蓉和林姝薇让林淼感受到了人世间最大的恶意。 这玩意儿能叫亲情? 别搞笑了。 林淼不是没被爱过。 她奶奶方婉清虽然不怎么管她,但却是真心待她。 方婉清只是不会带孩子,又太沉迷艺术创作,加上本身臭毛病多,每次一画画就忘事儿,好几次害林淼饿肚子。 可每次做错事,她都会懊恼,会道歉,会想补救办法。 虞奶奶主动帮忙带林淼,方婉清本想支付生活费,虞奶奶不肯要,她就画了一幅虞奶奶的画像作为感谢的礼物。 后来得知自己病重,方婉清立刻立下遗嘱,把她的全部积蓄全部留给林淼,还交代她的徒弟,在她离开之后,务必要照顾林淼平安长大。 她知道,她走了,林淼就只剩一个人了。 林家未必会待她好。 总之,方婉清笨拙的爱,林淼切切实实是收到了。 至于林家。 高中阻止她学美术,高考妄图篡改她志愿,上大学没收她证件,大学一毕业就要她相亲,未经同意就擅自给她定下婚约。 还有肆意进她房间,偷她东西,各种污蔑她、贬低她、嘲笑她。 桩桩件件。 哪怕真有所谓亲情,也早已被消磨殆尽。 “小妹。” “嗯?” “你帮我个忙。” 林淼上楼的脚步顿住,她转头看向林嘉聿,点点头道:“你说。” 林嘉聿帮她一次,林淼理应还他一次。 三个月前,林姝薇和周泽安在电梯里亲吻的事,林淼原本是不知情的。 是林嘉聿说,林姝薇让酒店删了一段监控,问林淼想不想要。 当时林淼没要。 那时候她刚答应订婚,她选择相信周泽安,不理会林姝薇的挑衅。 事实证明相信男人倒霉一辈子。 林嘉聿一直保留着监控。 或许他是另有目的,可对林淼而言,的确算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亲兄妹,明算账。 这忙得帮。 林嘉聿微微一笑,他凑到林淼耳边,低声道:“一会儿家庭会议上,你就说,你同意和周泽安订婚。” 晚上七点。 宽敞雅致的餐厅内。 随着林鸿远在上首位落座,家庭会议正式宣布开始。 无意义的寒暄过后。 林鸿远语气严肃地开口:“为什么要和周家退婚?”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谁,他处理家事的风格,和处理公事一样,他在要求他的手下人给出合理的解释。 朱玉蓉先发制人,对林淼发起攻击。 “退婚一事,归根结底,还是林淼的问题。” 朱玉蓉的视线落在林淼的身上:“当初答应联姻的人是你,现在要解除婚约的人还是你,人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不要总想着把问题推给别人。” “你姐姐和小周从小一起长大,他们还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这件事你事先也是知道的。” “你在答应联姻前不说,答应联姻后又开始介意他们的关系,我不知道你奶奶以前是怎么教养你的,但作为你妈,我要告诉你,这件事,完完全全就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林淼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朱玉蓉,等她说完,林淼微微垂眸,低声道:“是,对不起,我错了。” 朱玉蓉微微一愣。 旁边的林姝薇也是一愣。 这反应不对。 此时的林淼,难道不应该一边翻出她所谓的证据,一边放狠话说要她承担责任她就鱼死网破吗? 为什么要道歉? 为什么她的反应和在周家时的反应不一样? 林姝薇心中一凛。 不对。 这才是林淼的正常反应。 她内向胆小,不善表达,受了委屈也只会往自己肚子里咽。 那天在周家发疯的林淼才不正常。 可是。 她为什么又变回来了? 莫名的,林姝薇感受到一丝违和。 心底止不住的心慌。 林淼缓缓看向林鸿远。 对于这位生理意义上的父亲,林淼对他的印象只有两个字。 不熟。 林家奉行“男主外女主内”的原则。 林鸿远管公事,朱玉蓉管家事。 刚回林家的那一年,林淼被林姝薇欺负,又被朱玉蓉责骂,她觉得受到了不公平对待,曾去找林鸿远主持公道。 结果林鸿远说:“找你妈,家里的事归你妈管。” 至于这个妈偏不偏心,他管不着。 林淼第二次从林鸿远口中听到这种话后,她就当她这辈子没有父亲了。 按她原来的计划,她的确打算在家庭会议上撕破脸,大不了以后她再也不回家,总之,不让她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 可林嘉聿告诉林淼:“在这个家,你得争,你不知道怎么争,我可以教你争。” “你不喜欢那对母女,我懂你,我也一直被她们针对。” “我们联手合作,击溃她们。” 其实林淼不想争。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的生活。 林家从没养过她,她就当没这个家。 不过,为了还人情,这个忙得帮。 所以这次得争。 林淼认真听从林嘉聿的指挥和安排。 使出了她的毕生演技。 “爸爸,我喜欢周泽安,我同意和他订婚。” 林淼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可是,姐姐也喜欢周泽安,他们总是在外面亲亲抱抱。” “我是没办法才提出退婚的!” “如果我不退婚,我成了周泽安的正妻,那姐姐岂不是成了外室,两女共侍一夫,说出去多丢人……” 林姝薇听不下去,她厉声打断:“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林淼悠悠地看向林姝薇:“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林姝薇寒毛直竖。 她明明从来不喊她姐姐的! “你觉得给妹夫当外室不丢人,可我觉得丢人,如果你非要这样,除非你分我一半你的股份作为补偿,不然我就不嫁周泽安了。” 第24章 我做过亲子鉴定 林嘉聿说。 林鸿远这个人,结果至上,利益至上,脸面至上。 对他而言,周泽安在外面养了多少女人,和谁睡觉,和谁亲嘴,这些都不重要。 如果林淼拿这些理由退婚,林鸿远只会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 重要的是结果。 同意联姻,结果正确。 提出退婚是为保全林家脸面,结果正确。 那么,造成问题的人,就成了林姝薇。 林姝薇是聪明人。 她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可她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她思绪飞转,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可朱玉蓉是个沉不住气的,她一听林淼要分走林姝薇的股份,她当场暴怒,拍桌而起,大声骂道:“你做梦!就你个小废物还想要股份,你想都别想!” 闻言,林淼平静道:“哦,那就让姐姐嫁给周泽安。” 林嘉聿说。 你的人设是你的武器。 所谓人设,是别人眼中的你。 他们觉得你任性、叛逆、不懂事。 那你就做给他们看。 “林淼!你自己惹出来的事,别想让你姐姐给你收拾烂摊子!” “这明明是姐姐惹出来的事。” “你少在这里诬陷你姐姐!” “我没有诬陷她。” 林淼昂着头,语气坚定:“姐姐和周泽安接吻的照片,周夫人已经看过了,她丢脸都丢到了周家,还不算惹事吗?” “如果你非要我嫁周泽安,我当然也是同意的,只是,姐妹俩共用一个老公,我嫁过去之后,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姐姐必须分一半股份给我做补偿。” 朱玉蓉快被林淼气疯了。 她用食指指着林淼,指尖因愤怒而不停颤抖:“你,你,你……” 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林姝薇赶忙起身,安抚地拍了拍朱玉蓉的肩膀:“妈,你先坐下,消消气,让我来处理。” 扶着朱玉蓉坐下后,林姝薇抬眸看向林淼,她眸色幽深,眼底情绪翻涌。 “小妹。”她沉声开口,“我说过,照片的事,只是误会。” 这一句“误会”简直撞在了林淼的枪口上。 “是误会又如何?是误会就可以当事情没有发生过吗?不会的,姐姐,外面的人只会说我们林家的女儿没教养,两姐妹抓着同一个男人不放。” 林姝薇的神色染上几分急躁:“我和周泽安没有关系!”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林淼温声道,“可是,外面的人会信吗?周夫人会信吗?” 林姝薇犹如一头困兽。 她失了先机,完全陷入了林淼的节奏里,她无法脱身,越说越错。 不该是这样的。 正在这时。 林鸿远突然道:“薇薇,你不该拿私事去影响公司和周家的合作。” 林姝薇心里“咯噔”一声。 对于刚刚的争论,林鸿远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责备林姝薇。 这不是一个好开头。 林姝薇强压住心底的慌乱,正想开口解释些什么,林嘉聿抢先一步插嘴道:“是啊,大姐,因为你一句‘合作破裂’,昨天好几家供应商跑来问我,说我们家是不是真打算和周家决裂了。” 林嘉聿嘴角含笑,眼神却无比冰冷,他盯着林姝薇,缓缓道:“你是不知道,昨天业务部都快炸锅了。” 林姝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不是。 不是这样的。 她昨天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引林鸿远出面。 为了把退婚的责任全部推回林淼的头上。 为什么事情完全没有按预想中的发展! “我……” “好了!” 林姝薇到嘴边的解释又一次被打断。 林鸿远蹙眉道:“你明天把事情跟供应商解释清楚,别给人留下话柄!” 林姝薇咬了咬唇,硬着头皮道:“爸,我知道了。” “至于订婚的事。” 林鸿远沉声道:“联姻一开始定的就是薇薇和小周,他们青梅竹马,关系好,工作上合作也密切,就让他们来履行婚约。” 林姝薇和周泽安在电梯里接吻的事。 林鸿远昨天就知道了。 他当时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听说林淼为此闹退婚,跑去周家胡说八道,还影响了两家的合作。 林鸿远非常不悦。 他亲自出面解决问题。 发现问题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林淼没有无理取闹。 她只是有些任性。 但无伤大雅。 至于联姻。 以现在的形势,必须让林姝薇嫁给周泽安。 林家不能背上两个女儿争抢同一个男人的丑闻。 只要把林淼摘出去,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我不同意!” 林鸿远的话音刚落,林姝薇立刻反驳。 她面色苍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不能嫁周泽安!” 林鸿远沉了脸:“这件事到此为止!” 林姝薇急道:“爸!” 林鸿远没有理会林姝薇,他直接起身离开了餐厅。 林姝薇不可置信。 朱玉蓉赶忙拉着林姝薇追了出去。 餐厅里只留下林淼和林嘉聿。 沉默片刻。 “噗嗤——” 林淼笑出了声。 林嘉聿勾起唇角:“小妹,感觉如何?” “很有意思。” 与破罐子破摔比起来,林嘉聿的方法的确更狠。 也更爽。 “下次要对付那对母女,找二哥,让二哥来教你。” 其实林淼已经大概领悟了林嘉聿的方法。 重点在于转移矛盾。 按林淼之前的做法,拿着证据要求退婚,不给退就放话把接吻照放出去,让大家谁也别好过。 这种行为,有损两家脸面,是林淼的错。 可只要转移矛盾,假装自己不想退婚,是林姝薇丢人现眼,才不得已提出退婚。 那么,错的就是林姝薇。 林姝薇和周泽安在电梯里接吻的事已经被不少人知道了。 现在只有让他们联姻,才能彻底保全两家的脸面。 提前布局,抢占先机,转移矛盾,煽动情绪。 这才是真正的算计。 之前林淼的做法还是太小儿科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二哥。” 林淼转头看向林嘉聿:“你为什么讨厌那对母女?” 林嘉聿淡淡道:“她们想独占林家。” 林淼诧异:“为什么?你不是她儿子吗?” 林嘉聿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你不会不是她儿子吧。” 林淼随口一句玩笑,林嘉聿却认真道:“我是,我做过亲子鉴定。” 林淼:“……” 林嘉聿一笑:“很奇怪吗?” “不奇怪。”林淼摇摇头,轻声道,“我能做吗?我也想做。” “能,拔两根头发给我,要带毛囊的。” “你有办法拔她的头发吗?” “之前的样本还在。” “哦哦。” 朱玉蓉和林姝薇回来的时候,林嘉聿正在帮林淼拔头发。 林淼今天梳了法式盘发,头发盘在脑后,她自己不好拔。 林姝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刚刚已经想明白了,今天的事,是林嘉聿的手笔。 她这个弟弟,最近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林姝薇走上前,正想说什么,突然,她注意到了林淼头上的发夹。 不久之前,她曾在一场拍卖会上见过这个发夹。 红宝石钻石发夹。 拍卖会成交价二十七万。 不算贵。 可即便是林姝薇,她也不会花二十七万去买一个发夹! 现在这个发夹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了林淼的脑袋上。 林姝薇忽然觉得可笑。 “二弟,为了收买小妹,你可真是下了血本!” 第25章 婚戒 林嘉聿和林淼同时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向林姝薇。 收买? “我收买你了吗?”林嘉聿问林淼。 林淼摇摇头:“没有。” 林姝薇冷笑一声。 还在装。 不止发夹。 林淼一身顶奢。 从她身上随便挑出来一样都不是她一个画画的能负担得起的。 难怪林淼会开口要股份。 林嘉聿用金钱诱惑了林淼。 上次酒店监控的事,林姝薇其实已经隐约发现了林嘉聿在帮林淼。 只是没想到他们合作这么密切,居然会联起手来一起对付她。 这一局,是林姝薇没有防备,她认输! 从今往后,她要正式把林淼和林嘉聿视作同伙。 下次绝不留情。 “小妹,别以为你找到靠山,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你真当林嘉聿是什么好人吗?” 林姝薇对着林淼冷冷一笑:“我们走着瞧!” 朱玉蓉也恶狠狠地警告了两句。 母女俩放完狠话,手挽手结伴离开。 林淼一脸莫名。 不用走着瞧。 联姻之事,今日之后,无论最后如何解决,都和林淼没有关系了。 以后她会远离林家。 她要开始新生活了。 林姝薇也好,朱玉蓉也好,周泽安也好,他们是林淼人生路上误入的荆棘丛,划伤过她,刺痛过她,如今她要抛下他们,去拥抱她真正值得付出和珍惜的人了。 “她刚刚好像在看你头上的发夹。” 林嘉聿低头观察:“你发夹上镶了什么?钻石?” “我不知道。”林淼伸手摸了摸发夹,“朋友送给我的。” 她是真不知道。 今天这一身行头,是傅砚舟帮她挑的。 她衣帽间里的服装和配饰,也全是傅砚舟给她买的。 她今天说要出门,傅砚舟就说要帮她穿搭,从她头上的发夹到身上的连衣裙再到脚下的小凉鞋,还有脖子上的项链和手腕上的手链,都是傅砚舟一样一样挑出来的。 其实林淼平时不戴首饰,尤其是手上,那样会干扰她作画。 但今天只是出门赴宴,林淼也就任由傅砚舟发挥。 “要是真钻石,估计价格不低。”林嘉聿轻轻挑眉,“送你发夹的不会跟借你车的是同一个朋友吧?” “嗯。”林淼点了点头。 “什么朋友?靠谱吗?” “靠谱,他是我……以前一个邻居。” 林嘉聿没有多问。 他换了个话题:“今天在家住吗?” “不住,我把东西搬走了,以后都不在家住了。” “好,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二哥。” “今天你也算彻底跟你大姐撕破脸。”林嘉聿提醒道,“你要小心她。” 林淼笑了一下:“我早跟她撕破脸了。” “不一样,小妹,你今天提了股份,那是在动她的核心利益,她以后会更忌惮你。” “好,我知道了。” 林淼并没有太在意林嘉聿的提醒。 她又不是真要股份。 以后远离林家,没有利益冲突,林姝薇没理由还要跟林淼过不去。 兄妹俩没聊太久,林淼离开后,林嘉聿独坐在餐厅里。 他深邃的眼眸中,暖意逐渐褪去,开始染上一层冰冷的寒霜。 近两年。 林家内部争斗严重。 朱玉蓉力挺林姝薇,母女俩联手,抢业务、积人脉、争股份。 好在林鸿远重男轻女,更希望儿子继承家业,给林嘉聿提供了不少资源。 这才让他勉强有了一争之力。 联姻是林姝薇至关重要的一步棋。 林家和周家合作密切,如果能得到周家的支持,林姝薇必能在公司高层站稳脚跟。 所以,周泽安选择林淼,对林嘉聿而言是个好消息。 后来林淼和周泽安闹掰,林嘉聿主动接触林淼。 目的是为了彻底离间林姝薇和周家的关系。 如今的局面,周泽安恨死了林姝薇,他们最好能一辈子锁死。 这样一来,联姻联了,助力没有,还不用担心林姝薇找其他靠山。 一箭双雕。 林淼的表现比想象中更好。 她根本不是什么柔弱无能的小白兔。 她也会咬人。 同为林家血脉,果然没有善茬。 利用林淼达成目的。 这条路,林嘉聿选对了。 …… 林淼开车回了傅砚舟的别墅。 她今天心情不错,路上还哼起了歌。 难得看到林姝薇吃瘪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想嫁周泽安了,但现在她不想嫁又不得不嫁,这个结局更让人浑身舒畅。 林淼蹦蹦跳跳跑进别墅,嚷嚷道:“刘姨,有吃的嘛?” 结果刘姨没出来,倒是把傅砚舟给喊出来了。 “没吃饭?” 傅砚舟穿着一身居家的休闲服,领口微微有些松垮,整个人显得慵懒又随性。 “砚舟哥。”林淼说话的音量轻了一半,“你在家呀。” “嗯。”傅砚舟走上前,动作自然地搂过林淼的肩膀,“走,先吃饭。” 林淼悄悄往傅砚舟怀里靠了靠:“你也这么晚还没吃饭吗?” 傅砚舟淡淡道:“刚有点事,还没吃。” 走进餐厅,刘姨正好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见傅砚舟和林淼关系亲密的样子,她满脸慈爱,笑着说:“太太,先生专门等你回家吃饭呢。” 这句话,先不说内容,光一句“太太”就把林淼叫得红了脸。 不管听多少次她都不习惯。 林淼仰头看向傅砚舟,小声说:“我不是跟你说我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么。” 傅砚舟“啧”了一声:“别听她瞎说。” 林淼:“哦……” 刘姨在餐桌上摆好四菜一汤,她笑眯眯地转身回了厨房。 落座后。 傅砚舟漫不经心地吃了两口饭,眼睛偷偷瞥了坐在对面的林淼两眼,他轻咳一声,语气随意开口:“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吗?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嗯。”林淼点点头,“今天事情办得很顺利。” 傅砚舟继续问:“办你退婚的事?” “对。”林淼抬眸看了傅砚舟一眼,“我之前定的婚约今天已经彻底退掉了。” 不知为何,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有点小紧张。 可能是在担心傅砚舟介意她有过婚约。 明明这个问题之前已经聊过。 明明他们之间也不过就是签了协议的假结婚。 可她还是紧张。 傅砚舟没说什么,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吃过晚饭。 傅砚舟朝林淼伸手:“过来,带你看个东西。” 林淼握住傅砚舟的手。 本以为他要带她去什么秘密基地。 结果只是回卧室。 林淼:“……” 那有必要牵手吗? 傅砚舟拉着林淼走到床边,轻轻放开她的手,扶着她坐在床上。 随后,傅砚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酒红色的丝绒小礼盒。 里面是一枚银白色的钻石戒指。 傅砚舟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进林淼的无名指。 他解释说:“这是婚戒。” 第26章 偷窥的兴奋感 看得出来。 这是婚戒。 中央镶嵌的巨大钻石,完美遵循最苛刻的钻石切割标准,呈现出了58个精准无比的切面。 灯光下,钻石被分解成无数道彩虹般的光芒,宛如宇宙间最璀璨的星辰在指尖闪耀。 林淼被闪得晃了眼。 她微微失神。 傅砚舟神色平静地盯着林淼,不自觉上下滚动的喉结依旧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戒指是五年前就准备好的。 当时方婉清刚去世,林淼扑在傅砚舟怀里,哭着说她没有家了。 傅砚舟当天就去买了戒指,准备第二天跟林淼求婚。 只要她嫁给他,他给她一个家。 可林淼第二天被林家人接回去了。 后来傅砚舟冷静下来,觉得求婚一事不太靠谱,且不说林淼才十七岁,那个时机也并不合适。 随着两人分开,事情耽搁下来。 一等就是五年。 戒指不是当初着急买的那枚。 是之后找知名设计师重新定制的,里侧还刻有林淼的名字,无论从做工还是选材,这都是一件独一无二的绝世艺术品。 傅砚舟迫不及待想给林淼戴上。 想圈住她。 林淼好一会儿没反应。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三分钟。 林淼抬眸看向傅砚舟,她的眼神十分复杂,里面有迷茫,又有不安,还掺杂着些许慌乱。 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随着指尖发力,戒指开始缓慢地左右转动。 越转越往外。 她想把戒指摘下来。 在戒指经过指关节时,傅砚舟伸手按住了林淼的手。 “明天陪我去一趟外婆家。”傅砚舟开口道,“戴着戒指去。” 林淼一愣。 傅砚舟重新把戒指戴回林淼的无名指上:“今天先试试,尺寸合适吗?” 林淼回过神,连忙道:“哦,哦哦,合适,合适的。” 傅砚舟明显从林淼脸上看到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还是太急了。 林淼接受不了。 幸好傅砚舟事先准备好了退路。 故作认真地检查完戒指尺寸,傅砚舟亲手帮林淼摘下戒指,重新放回了丝绒礼盒里。 “明天上午去吗?”林淼岔开话题。 “嗯,外婆刚出院,我们去看看她。” 假生病住了这么久的院吗? 林淼以为虞奶奶早该跑回家了。 不过她也没多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次日。 林淼上午跟傅砚舟去了外婆家。 亲眼瞧着“刚出院”的虞奶奶拿着菜刀在院子里杀鸡。 虞奶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庆祝傅砚舟和林淼新婚。 午后。 林淼接到了闺蜜许桑宁的电话。 “淼淼,你未婚夫来画室找你了。” 林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你未婚夫呀,你的小周哥哥。”许桑宁笑嘻嘻地说,“他说,他惹你生气了,你现在不理他,所以他只能来画室找你。” “怎么说?要不要我准备个搓衣板,让他先在门口跪会儿。” 林淼无奈扶额。 她最近没去画室,还没来得及把她已经和周泽安退婚,还和傅砚舟协议闪婚的事告诉许桑宁。 “我和他退婚了,你让他滚。” “什么?!”许桑宁立刻道,“他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对。” “交给我。” 三个字,承载着闺蜜之间的默契。 许桑宁气势汹汹地挂了电话。 林淼担心周泽安纠缠不清,会影响画室的正常经营。 她准备今天晚些时候过去看看情况。 从虞奶奶家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本来打算吃个中饭就走,硬是被虞奶奶的热情留到了吃完晚饭。 “砚舟哥。”林淼站在车边,“要不然,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去处理。” 傅砚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淡淡道:“上车,我送你过去。”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林淼只好上车。 她不想让傅砚舟碰见周泽安。 完全不想。 林淼给许桑宁发了条信息。 【周泽安还在吗?】 【在,在画室门口站着呢,说等不到你就要在这儿站一辈子,我拿扫厕所的拖把赶他都不走!这个傻叉!】 真是完蛋。 林淼没有直接给傅砚舟报画室的地址。 她报了一个画室附近的咖啡店的名字:“我朋友约我喝咖啡。” 理由非常蹩脚,但傅砚舟没多问。 到达目的地,林淼温声道:“谢谢你送我过来,砚舟哥,你快去忙你的,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家。” “知道了。”傅砚舟还是没多问。 望着林淼下车走进咖啡店,傅砚舟一脚油门,拐了个弯,直接开车到了林淼的画室。 林淼名下有哪些产业,傅砚舟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继承了她奶奶的一处四合院、一套市中心住宅、一栋郊区别墅、以及一间三层楼高、占地面积五百多平的画室。 现在画室已经改造成了画廊,专门展示方婉清生前的画作,平时由林淼的三师兄负责管理。 至于林淼自己的画室,其实更倾向于是工作室,是她和她朋友合租的,她平时会在这里画画和工作。 刚刚林淼报地址的时候,傅砚舟立刻就猜到她是要来画室。 晚上来画室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她却没有直说。 那说明,画室可能出了什么事。 林淼不想让傅砚舟知道。 此刻,傅砚舟把车停在画室对面的路边停车位上,他的视线透过车窗,远远看到画室门口站了一个人。 还是个男人。 傅砚舟微微眯起眼。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林淼提着两杯咖啡,缓缓走近画室,门口的男人看见她,立刻迎了上去,嘴巴一张一合,叽里呱啦,手舞足蹈,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着像只猴。 傅砚舟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死死盯着林淼的反应。 林淼没什么反应。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神情放松,无比平静地说着话。 她身上穿着白色连衣裙,是早上起床的时候傅砚舟给她挑的,暖黄色的路灯照耀下,像是给裙子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显得纯净又温柔。 傅砚舟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偷窥的兴奋感。 然而下一秒。 不知林淼说了什么,男人突然变得激动,他急切地上前两步,一把将林淼抱在怀里。 林淼剧烈挣扎。 傅砚舟脸色骤变,他飞速拉开车门,直直冲了出去。 第27章 跟在搞霸凌的小团体后面的懦夫 分手后死缠烂打的行为真的很让人觉得晦气。 况且。 林淼和周泽安的分开并不体面。 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林淼几乎和林家决裂,周家和林家的关系也产生了裂痕。 现在周泽安该做的,是和林淼撇清关系,安心和林姝薇结婚,修复两家之间的关系。 至于他们两个人。 相看两厌,纠缠一生。 这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要能相亲相爱,那也随便,反正跟林淼没关系了。 无论如何,都不该是周泽安跑来跟林淼说:“我爱你,淼淼。” 林淼:“……” “我不可能和林姝薇订婚,你不肯原谅我,没关系,我会解除婚约,我们不联姻了,我重新开始追求你,我们谈一场普通人的恋爱,好不好?” 好个屁。 林淼选择和周泽安退婚,不单单是因为他在会所做出的出格举动。 林姝薇故意和周泽安亲近,想让林淼生气、吃醋、知难而退,同样的事,在定下婚约后的三个月里没少发生。 之前林淼都当没看到。 她不在意。 本身林淼会答应和周泽安订婚,她就是有私心的。 她想离开林家,不想再受林姝薇的针对,周泽安性格温和,周家门风严谨,周老夫人疼爱她,周母对她也还算客气,她嫁进周家,利大于弊。 可她突然发现,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以为她成了周太太就可以不再受林家的欺辱。 然而并不会。 周泽安亲口说出的那一句“废物才适合被娶回家养着”的时候,林淼清晰地认识到,如果她自己立不起来,只知道指望别人依赖别人,那么无论她身处于哪里,她都只能接受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命运。 林家可以踩她,周泽安亦然。 情话说的再动听,在利益面前也不值一提。 周泽安随时可能为了其他事放弃林淼。 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 林淼一瞬间醒悟。 她走得决绝,毫不留恋。 融不进去的圈子不用硬挤,她可以在属于她的圈子里发光发热。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林淼平静地开口:“周泽安,你是知道的。” 周泽安脸色一白,他很快反应过来,强撑笑意道:“是,我知道,淼淼,是我喜欢你,是我追求你,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慢慢让你喜欢上我。” 林淼没有接周泽安的话。 她自顾自往下说:“我之前会答应和你订婚,是因为你真的对我很好,你是我回家后第一个对我示好的人。” “林姝薇唆使她的朋友嘲笑我,你总会故意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是在帮我打圆场,我在宴会上被人孤立,你会偷偷过来和我说话,会给我使眼色,会给我塞点心。” “这些事,我都记得。” 但他对她的好,永远要背对着他的朋友,单独展示在林淼面前。 当着他朋友的面,他和他们是一丘之貉。 “是,淼淼,我会对你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知道,上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淼淼,我还是和过去一样,我很在乎你。” 周泽安急切地想要吐露真心,他的双手无意识地在胸前挥动:“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只要你说,无论是什么要求,我都能做到!” 林淼的平静如水与周泽安的焦躁不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始终淡淡的。 “周泽安,我感谢你曾经对我的好。” “所以,在退婚这件事上,我把主要责任推给了林姝薇,没有给你造成太大的困扰。” “我的心意不会改变,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别再打扰对方的生活。” 说着,林淼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因为周泽安双手乱挥,感觉快要打到她了。 周泽安以为林淼要走。 他一着急,猛地冲上前,一把抱住了林淼。 “淼淼,你别走!” 林淼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挣扎,双手用力推着周泽安的胸膛,试图拉开彼此的距离。 混乱中,提在手上的咖啡甩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了周泽安的头上。 刹那间,杯盖因挤压而脱落,咖啡和冰块一起倾斜而出,顺着周泽安的头发流淌而下。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所有人定在了原地。 包括正在横穿马路的傅砚舟。 没想到林淼这么硬气。 傅砚舟瞪了瞪眼,没继续上前,找了个角落继续暗中观察。 周泽安松开了林淼。 他抹了一把脸,呆呆地站在原地,颓丧道:“对不起。” 林淼没想泼周泽安。 冰咖啡是买来喝的,她和许桑宁一人一杯。 对于眼前的突发状况,她有点无语。 “你走吧。”林淼轻叹一口气,“别让我烦你。”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周泽安低着头,他神情落寞,头发一绺绺耷拉着,精致的五官上添了几道褐色的痕迹,显得他狼狈又无助。 不得不说,他确实长了张惹人怜爱的脸。 要不当初林淼也不会这么轻易被周泽安的甜言蜜语所蛊惑。 可惜,现在不行了。 她吃到了更好的。 “不可能了。” “如果我让欺负过你的所有人都来给你道歉呢?”周泽安突然抬起头,他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中透出坚毅。 “从今往后,我会护着你,我去哪儿都会带着你,但凡有人敢说你一句不好,我立刻让他们给你道歉。” “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会让所有人看到你的闪光点。” “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番话着实令人意外。 林淼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 周泽安就好像那个跟在搞霸凌的小团体后面的懦夫。 他不主动霸凌,但也不会制止别人霸凌。 大多数时候,他会跟着霸凌者一起攻击被霸凌者。 为了体现出他的合群。 有时候良心发现,他也会搞点小动作,安抚被霸凌者,但他不敢被小团体的其他人发现。 他自以为自己很善良。 突然某天,懦夫觉醒,说要让霸凌者给被霸凌者道歉。 他觉得他的举动,被霸凌者该感激涕零,该对他感恩戴德。 实在可笑。 周泽安被林淼灿烂的笑容迷得晃了眼。 下一秒。 林淼嘴角上扬的弧度被硬生生扳成一条冷漠的直线。 她冷声道:“滚!” 第28章 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周泽安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有诚意的道歉方式。 让所有欺负过林淼的人都过来给她道歉。 多么霸气又威风的一句话。 这还不足以让她动容吗? 要知道,周泽安这么做,会得罪他的朋友,还会欠下一大笔人情,他是经过深思熟虑,实在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 他以为这将成为绝杀。 林淼冷漠的反应让周泽安始料未及。 “为什么?”周泽安茫然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受伤,“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别再让我看见你,下次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冷冷撂下狠话,林淼没有丝毫留恋,她转身走进画室,反手锁上了大门。 周泽安没有追上去。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林淼变了。 以前的她,就像春日里最温暖柔和的那缕微风,说话温温柔柔,不疾不徐,与她交谈,能让人感到舒适,能平复烦躁的心情。 试想一下,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回家,打开家门就有一位温柔的妻子上前来迎接你,她会用恬静的笑容抚慰你的心情,会用温柔的声音回应你的倾诉。 那将是多么美妙又幸福的生活。 可现在…… 不。 林淼没有变。 她刚刚说话的时候依旧是温温柔柔的语调。 因为她还在生气,所以才会说伤人的话。 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这次的道歉方案她不满意,周泽安可以改,他会改到她满意为止。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 一身狼狈的周泽安转身离开了画室。 躲在暗处的傅砚舟跟了上去。 见他是去开车,傅砚舟也去开车,一路跟在他后面,直到见他开车进了会所,这才没有继续跟。 傅砚舟不是要跟踪周泽安。 而是要确认他不会杀个回马枪又跑回去找林淼。 确认危机解除,傅砚舟开车回了别墅。 坐等林淼回家。 与此同时。 画室二楼。 “什么?!” 许桑宁一脚踹翻了画架:“他跟别人亲嘴儿?!” “冷静,冷静。”林淼弯腰把画架扶起来,“我跟他已经退婚了。” “我真没看出来他是个渣男!”许桑宁气鼓鼓地说,“我以前还觉得他又帅又有钱性格又好脾气又好。” “这说的没错。”林淼笑着说,“他是渣男也没错。” 许桑宁垮了脸:“你还笑得出来啊?” “订婚前认清了他的本性,不值得高兴吗?” “这倒也是。”许桑宁想了想,又担忧道,“你家里人同意吗?” 林淼和许桑宁是高中到大学的同学兼闺蜜。 许桑宁的父亲是方婉清的徒弟,也是一位非常有名的画家,还是京城美术馆的现任馆长。 高中时期,许桑宁以为林淼跟她一样,出身于艺术世家,后来方婉清去世,林淼被接回林家,她这才知道原来林淼是富家小姐。 后来林家阻止林淼学美术,强迫她改志愿,没收她身份证,又擅自给她联姻,这些过往,许桑宁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周泽安是林家给林淼找的联姻对象。 这件事,许桑宁也是知道的。 当初她还觉得林家终于干了件人事,现在看来,以林家猪狗不如的作风,要真是什么好东西,哪儿还轮得到林淼。 “家里人不同意也无所谓。”林淼不在意地摆摆手,她刚刚咖啡洒了,没东西喝,她在养生壶里煮起了花茶。 “我成年了,管不到我。” “说得好!”许桑宁鼓掌,“我也觉得,成年了就该结婚自由!” 林淼失笑:“我跟你情况不一样。” 许桑宁在大学时谈了个学长,交往三年,如今谈婚论嫁,她父母却坚决反对,觉得男方条件太差,配不上许桑宁。 为了这件事,许桑宁天天跟家里吵架,如今更是赌气不回家,跟着男朋友在外面租房子住。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 许桑宁最近爆单,要通宵赶画,她没聊太久就回自己房间画画去了。 林淼喝了杯花茶,去仓库里取了份资料。 是她师兄前几天带给她的。 关于方婉清遗作失窃的线索。 五年前,林淼初回林家,懵懂无知,她把她奶奶为她画的一幅画挂在房间,本想以此倾诉思念,没曾想,一次家庭聚会过后,墙上的画不知所踪。 有人进她房间偷走了画。 当时家里亲戚聚餐,除了林家人之外,朱玉蓉娘家也来了不少客人。 林淼当着所有人的面,询问有没有人看到她的画。 非但没有人理她,朱玉蓉还把她大骂了一顿,骂她不知好歹,居然敢怀疑她自家的亲人。 林淼没办法,只能报警。 警察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朱玉蓉甩了林淼一巴掌,跟警察说是小孩子胡闹。 警察走后,林淼第二次报警,朱玉蓉砸烂了她的手机,把她关进房间反锁了房门。 她挨打的时候,她看到她名义上的表姐和林姝薇手挽着手站在旁边笑。 她们肯定知道什么。 可是林淼没有证据。 后来林嘉聿偷偷把林淼放出房间,她知道她报警的结局只会是被再次抓回来,所以她学聪明了,她去求助了她的师兄们。 那幅失窃的画,虽然是方婉清送给林淼的礼物,但却是一幅在国际上荣获过大奖的名画。 师兄们很重视。 可还是找不回来。 没有线索,没有证据,加上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画早就被藏了起来,警察没法直接去家里搜查。 后来林淼把她所有的私人物品全搬回了奶奶留下的小院子。 但丢失的已经丢失了。 这五年,林淼一直没有放弃找画。 林家和朱家看不起玩艺术的,他们不可能把画偷回去收藏,很大可能是拿去送人或卖钱。 如今,时隔五年,终于有了线索。 “郑家。”林淼盯着资料上的文字,神色逐渐凝重。 晚上十一点。 林淼打车回到别墅,轻手轻脚走上二楼。 刚刚在画室,她查资料太过专注,忘记看时间,不小心回家晚了。 推开卧室门,傅砚舟正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看书。 不知为何,他每次穿浴袍都不好好穿,腰带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腰间,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紧实而又性感的肌肤。 林淼看了一眼,看出来傅砚舟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迅速收回视线。 “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我先去洗澡。” “慢着。” 傅砚舟从沙发上起身,慢悠悠走到林淼身边,俯身在她颈侧嗅了嗅。 林淼瞬间绷紧身体。 傅砚舟低声道:“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第29章 林淼讨厌傅砚舟的触碰 ??? 男人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林淼茫然地看着傅砚舟。 傅砚舟垂眸打量着林淼,他挑了挑眉,眉梢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他缓缓开口,语调轻佻:“你晚上见男人了?” “我……”林淼一时卡壳。 她还真见了。 可她也没干嘛呀! 留下味道了吗? 林淼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 没闻出什么味道。 她想了想,轻声道:“嗯,我朋友来画室找我。” “朋友”这个词让傅砚舟觉得很不爽。 明明是前订婚对象。 “难闻。”傅砚舟神情慵懒,语气中带着嫌弃,“去洗澡。” “……哦。” 林淼觉得傅砚舟挺莫名其妙。 她刚本来就打算去洗澡。 干嘛把她叫住还说她一顿。 林淼一边默默往浴室走,一边又伸手提起自己的衣领嗅了嗅。 真的很难闻吗? 可她觉得没味道。 傅砚舟不会因此讨厌她吧? 这个念头一起,林淼心下一惊,她脚步一顿,匆忙回头看去。 恰好对上傅砚舟来不及掩藏的炽热视线。 他眼神中的温柔像是能将人溺毙的深潭。 压抑、急切、渴望。 冲击力极强的对视,让林淼在瞬间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颈,让她喘不上气。 突然。 傅砚舟朝着林淼走来。 压迫感太强,林淼心慌地往后退了半步。 傅砚舟搂住林淼的腰,拖着她往浴室里走。 “砚,砚舟哥?” 林淼一时紧张,她无意识地伸手去抓傅砚舟,结果不小心扯掉了他的浴袍腰带。 左右完全敞开。 林淼吓得脸都白了。 倒不是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反正她也看过好几次了。 而是她此时此刻做出此等行为,存在刻意撩拨勾引的嫌疑。 那可不能够。 今天不是履行夫妻生理义务的日子。 她不能越界。 脑子正处于混乱中,安静的浴室里传来“滋啦”一声。 傅砚舟把林淼身上的连衣裙拉链给拉了下来。 丝丝凉意顺着敞开的缝隙在后背蔓延。 林淼哆嗦了一下,她抓住傅砚舟的胳膊,慌乱中开口:“今,今天不是……” 傅砚舟的手停在林淼的腰侧,他直接打断:“不行?” 林淼闭了嘴。 她慢慢的、默默的、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把脑袋靠在了傅砚舟的怀里。 浴室里不是头一回。 上次,上上次,也来过浴室。 第一天林淼还因为出浴后没及时擦干身体导致感冒低烧。 今天似乎开了暖风。 大暑的天气。 谁家会开暖风! 浴室里弥漫着雾气,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混沌不清的白色。 朦胧、暧昧,也热。 林淼热得快喘不上气。 “我好闷。”她深吸了两口气,感觉空气里氧气稀薄,她难受道,“我要死了。” “死不了。”傅砚舟轻笑一声,拍拍林淼的后腰,“坐上来点。” 林淼不大乐意,她磨磨蹭蹭,扶着边沿,慢慢往前挪。 谁料浴缸瓷面沾水,太过湿滑,她掌心没扶住,一下溜了出去。 惯性导致她整个人朝着后面仰倒。 “哎!” 林淼吓了一跳,她身形一颤,肌肉在瞬间紧绷,手忙脚乱中,她抓住了傅砚舟的胳膊。 也是这一瞬。 傅砚舟交代在里面了。 太过突然,又太过美好。 他一下没忍住。 林淼没发现。 傅砚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过来后,他抱着林淼出了浴室。 之前两次,都没在浴室到最后。 因为不方便。 这次纯属意外。 半夜里,傅砚舟给林淼喂了药。 林淼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她以为是感冒药,没看,没问,也没多想,吃完倒头就睡。 直到第二天中午。 林淼醒来时,傅砚舟不在身边,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正准备下床洗漱,她看到床头柜上放了一盒药。 左炔诺孕酮片。 第一眼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药。 第二眼看到了写在下面的功效。 林淼愣了一下。 昨晚给她喂的是这个吗? 她打开药盒,里面只有一板,一板上面两片,正好缺了一片。 这总不能是傅砚舟吃的。 只能是她。 林淼心里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把药盒放回床头柜上,正好又看到了同样被放在床头柜上的酒红色丝绒小礼盒。 那里面是一枚戒指。 是傅砚舟亲手给林淼戴上,戴去敷衍了虞奶奶一通,回来后又亲手给林淼摘下,重新放回礼盒里的,所谓的结婚戒指。 这一刻,礼盒和药盒并排放在一起,林淼突然觉得无比刺眼。 好似在提醒她,一切只是假象。 结婚是假,甜蜜是假,欢爱是假。 就好像是表面五彩斑斓实则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淼并不是矫情的性格。 相反,她真诚、坚韧、豁达,她温柔待人,懂得退让和知足,若有人踩她底线,她也会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勇敢地发起反抗。 只不过,对上傅砚舟,她总会忍不住矫情。 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冒出各种莫名其妙的念头。 这个药,本来就该吃。 她依稀记得昨晚傅砚舟抱着她道过歉。 她不吃,难不成她还想在假结婚期间留个种吗? 这根本不算什么事。 可就这么一件简单的事,进了林淼的脑子,就成了:她是傅砚舟身边见不得光的假太太,她的作用是帮助傅家度过名声危机,她不配拥有结婚戒指,更不配给傅砚舟生孩子…… 她迟早是要离开的。 她只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一事无成、没有半点用处的小废物。 她有什么资格嫁给傅砚舟。 能享受一段与傅砚舟一起生活的甜蜜时光,已经是三生有幸。 等哪天她的暗恋被戳穿,她的所作所为,将会显得无比低劣与恶心。 说起来,她做了什么? 好像都是傅砚舟说什么,她做什么。 ……但那也不影响她卑鄙无耻。 总之,她越想越难过。 傅砚舟推门而入时,正好看到林淼坐在床边偷偷掉小珍珠。 短暂错愕后,他赶忙冲上前。 “淼淼?”傅砚舟把林淼搂进怀里,“哪里不舒服吗?” 林淼不说话,她抹着眼泪,用力摇头。 傅砚舟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轻抚她的眼角,一边低声在她耳边轻哄。 没想到林淼哭得更厉害了。 一阵兵荒马乱。 林淼推开傅砚舟,独自缩回了被窝。 傅砚舟安抚了十分钟都没弄明白林淼到底为什么哭。 但责任大概率在他。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林淼讨厌傅砚舟的触碰。 第30章 身败名裂只是开始 小时候。 林淼温柔的性格里带着一种强势。 她勇敢、坚强、不服输,她主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从不主动招惹别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她的人。 以前傅砚舟就老爱找林淼的麻烦。 他喜欢看她气急败坏追着他报仇的样子。 很有趣。 长大之后,严格来说,是林淼被接回林家之后,她的一部分性格缺失了。 或许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或许是过度的责骂和贬低,让她失去了自信心。 或许是在林家受到太多次的伤害,无人爱她,无人护她,所有人都在欺负她,她想反抗,却无力反抗,慢慢的,她开始认命,不再心怀期待,她变得软弱可欺。 傅砚舟肆无忌惮地对待林淼,她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挣扎和反抗。 这还是她吗? 这还是那个睚眦必报,白天打不过,半夜也要翻墙进来往人脑袋上泼水的林淼吗? 傅砚舟心底划过一抹心疼。 细想起最近几天发生的事,似乎一直是傅砚舟在索取,林淼在接受。 从下药,进酒店,轻薄她,要她帮忙降温,到领证,同居,签协议,上床睡觉,履行夫妻生理义务。 每次林淼欲言又止的拒绝都会被傅砚舟扼杀在摇篮里。 他没有问过她是否真的愿意。 如今林淼的性格,与过去不同,她会逆来顺受。 今天突然的情绪爆发,或许并不是偶然。 在傅砚舟看不到的地方,林淼或许早已偷偷哭过许多次。 眼下。 林淼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般,紧紧地缩在被窝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在被子下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 傅砚舟心情复杂,他坐在床边,几次想去触碰,又几次收回手。 林淼刚刚推开过他。 他不该继续纠缠。 该让林淼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可他不想走。 总觉得,这会儿他要走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两个人坐在一张床上,相隔着一床被子,各自兵荒马乱。 沉默良久。 傅砚舟余光瞥见放在床头柜上的盒子。 他微微一顿。 难不成,是因为结婚戒指,让林淼感到负担,所以她才心情不好? 不无可能。 其实,按傅砚舟原来的计划,先把林淼留在身边,再循序渐进,慢慢俘获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身边。 可现在的状态,直接忽略了过程,跳到了最后一步。 也难怪她会不开心。 说好要追,结果一直在床上追。 得先拉开距离。 然后慢慢追求。 想明白后,傅砚舟准备离开。 让林淼一个人待会儿。 结果他刚起身,被子下钻出来一只纤细的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砚舟哥。” 林淼从被子侧边探出脑袋,她的眼眶红红的,潮湿的睫毛低垂,显得她格外可怜又无助。 “对不起,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有点害怕,所以才会哭,跟你没关系。” 这是她躲进被窝十分钟,经过疯狂思考编出来的理由。 她慢慢从被子里爬出来,单薄的真丝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 尖处格外明显。 她只穿了睡衣,没穿睡裤,上身出来后,修长雪白的双腿也慢慢从被子里伸展出来,带着一种别样的慵懒与妩媚。 傅砚舟当时就两眼一黑。 刚刚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通通白做。 他要。 不仅仅是眼前的光景诱人,林淼身上自带一股甜香,从她钻出来的瞬间扑鼻而来,比任何浓烈的药都强效。 说真的。 傅砚舟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苦等了好几年,差点把人等丢,才终于得到手,刚开荤没多久,他渴望才证明他健康。 “别怕。” 傅砚舟坐回床上,把林淼搂入怀中,他低声问:“做什么噩梦了?” “呃……” 林淼想了想,回答道:“我梦到我在一个迷宫里,后面有黑影在追我,我一直跑,他一直追,我绕来绕去跑不出去,黑影离我越来越近,我太紧张,不小心摔了一跤,回头就看到黑影朝我扑过来,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这个梦,虽然不是昨天做的,但确实是林淼前几年经常会梦到内容。 所以她说得很顺。 傅砚舟听完,搂着林淼的手收紧了些。 被追赶的梦,通常反映出现实中在逃避某种问题或压力。 是他给她造成的困扰吗? 想到这里,傅砚舟搂着林淼的手又松了松。 这时。 林淼突然转身搂住傅砚舟的脖颈,她整个人贴了上去。 傅砚舟忙又把手收紧:“不怕了,淼淼,我在这里。” “嗯。”林淼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抱在一起温存了许久。 后来林淼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傅砚舟抱着她下楼吃饭。 下午。 林淼要去画室。 傅砚舟开车送她,跟她确认好时间,说晚上再来接她。 既然决定要追求,那就先从生活中的小事做起。 林淼一脸犹豫,又不知如何拒绝,最后点点头同意了。 把林淼送到画室后,傅砚舟开车去公司,半路,他接到了裴珩的电话。 “傅少,出事了。” 平日里笑嘻嘻乐呵呵的裴珩,难得有几分严肃:“跟嫂子有关。” 傅砚舟眉头一蹙:“什么事?” “有人造她黄谣,说的挺难听的,还牵扯到了她的奶奶。” 裴珩大概解释了一下情况,又道:“具体内容,我发在我们四人群里,消息已经先压下来了,你看看接下去怎么处理。” “去查。”傅砚舟沉下脸,阴郁的眼神中透着狠厉,周身环绕着若有似无的戾气。 他在压抑着怒火。 “谁放的消息,谁是幕后主使,涉及的人、团队、公司,全部查出来……” “弄死。” 与此同时。 林氏。 周泽安气势汹汹地冲进林姝薇的办公室,猛地一拳砸在她的办公桌上,怒吼道:“林姝薇!是不是你干的?!” “周泽安!你发什么疯?!”林姝薇丝毫不怵,她高昂着头与周泽安对视。 周泽安拿出手机,点开一篇微博,拍在林姝薇的面前:“是不是你找人干的?!” 林姝薇垂眸看了一眼。 微博的大致内容是:天才女画家林淼,浪得虚名,获奖靠睡评委,赚钱靠睡资本,美术界的公交车,浪荡的婊子,恶臭的捞女,她的奶奶方婉清,殿堂级油画家的称号,同样是靠男人捧起来的虚名。 林姝薇收回视线,心中冷笑。 是她找人干的又如何? 林淼敢联手林嘉聿来对付她,就该做好被她报复的准备。 身败名裂只是开始。 第31章 毁了她 “你知不知道,奶奶是淼淼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你怎么敢去侮辱她和她奶奶,林姝薇,你怎么会这么恶毒?!”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周泽安,你别忘了,淼淼是我亲妹妹,她奶奶也是我的亲奶奶,她们被人造谣,我也很难受!” “证据,要什么证据!能干出这种事的人,除了你还会有谁?林姝薇,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吗?你嫉妒你妹妹,你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林姝薇气得双目圆瞪,她厉声反驳道:“胡说八道!她一个小废物,哪点比得上我?我有什么好嫉妒她的!” 周泽安的眼神中透出浓烈的嘲讽:“你嫉妒她长得比你漂亮!” 五年前。 林淼刚被接回家时,林家为她举办过一场宴会。 当时邀请了不少宾客。 本意是为了让林淼尽快熟悉环境,结交人脉,方便日后联姻。 周泽安也在受邀之列。 林淼一出场就惊艳了全场。 那年她才十七岁,年轻漂亮,没有丝毫世俗的沾染,精致的五官、懵懂的眼神、清纯的气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出场不过十分钟,宴会上就传开了这样一句话: 林家两姐妹,姐姐能力强,妹妹长得美。 长辈们喜欢她文静的性格,男人们喜欢她美丽的容貌。 这两者,周泽安都喜欢。 周泽安对林淼一见钟情。 他当时就在心里暗中计划要把联姻对象从林姝薇换成林淼。 反正都是林家的女儿。 和谁都一样。 只是,那场宴会过后,圈子里突然冒出了不少关于林淼的传言。 说她脑子不好、不学无术,性格不好、任性叛逆。 她被贬得一无是处,短短半个月时间,她就成了圈子里谁都可以骂上一句的小废物。 林淼是周泽安看上的女人,他一开始的确想过要维护她。 可他做不到。 一方面,林淼的确无能,她在林家不受宠,她还不知道争抢,整天专注于画画,社交关系也不懂处理。 另一方面,那个时候的周泽安才刚刚二十出头,他虽然是周家长子,但周家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他在周氏的地位并不稳固,他需要拓展和维持人脉。 他不能和他的朋友对着干。 至于林淼,周泽安不能明目张胆地帮她,却可以暗中为她解围,让她的处境不会太过难堪。 这五年,周泽安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守护林淼。 所以,他清楚地知道,害林淼声名狼藉的人,正是她的亲姐姐林姝薇。 林姝薇嫉妒林淼。 嫉妒她讨喜的性格,嫉妒她绝色的美貌。 她不想被抢走关注。 林姝薇仗着自己从小在林家长大的优势,凭借着积累的经验以及丰富的人脉,肆意欺压初来乍到的林淼,全然不顾她在陌生环境下的无助与艰难。 她要毁了她。 这样,她就依然是林家最优秀的女儿。 无人能动摇她的位置。 简直恶毒至极。 周泽安绝不可能和林姝薇联姻。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 如今,他在周家已然站稳了脚跟,地位坚如磐石,他不用再顾及旁人。 周泽安有能力光明正大地保护林淼了。 今天早上一起来,看到群里在讨论林淼被挂微博的事,加上林姝薇在群里矫揉造作地说了一句“我不清楚诶,小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周泽安断定这件事和林姝薇脱不了干系。 他直接让群里的所有人闭嘴。 然后亲自上门来找林姝薇算账。 这一次,周泽安绝不会再让林淼受一丝委屈。 林姝薇此刻的脸色难看极了。 她强压着怒火,冷声道:“周泽安,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周泽安冷哼一声,他下定决心要给林淼撑腰,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林姝薇,你这个毒妇,你陷害亲妹妹,侮辱亲奶奶,我们周家要不起你这么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周泽安宁可娶条狗都不可能娶你!” “周家和林家的婚约就此作罢,合作也全部取消!” “网上的事,我奉劝你尽快澄清,否则舆论闹大,我一定要起诉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姝薇气得身体都在发抖,可她还是强撑着反驳:“你没有证据!周泽安,我什么都没做,你这是污蔑!” “只能是你!” “你拿出证据来!” “你把网上的谣言给我撤下去!” “我再告诉你一次,周泽安,你没有证据,今日之事,哪怕是闹到两家长辈面前,错的人也只能是你!” 周泽安和林姝薇的争吵惊动了整个林氏。 最后林鸿远亲自出面圆场。 林嘉聿也在一旁围观。 他脸上的神色有几分凝重。 利用林淼去对付林姝薇,是林嘉聿的计谋。 他料到林姝薇会报复林淼。 本打算在林姝薇出手时,趁机再抓她一次把柄,继续打压她在公司的地位。 可林嘉聿没料到林姝薇会用这么恶毒的方式对付林淼。 上午收到消息后,林嘉聿第一时间控制舆论,好在似乎有另一波人也在压热度,微博上的议论声几乎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不少人拿着微博截图在私下里调侃林淼浪荡。 这件事,林姝薇必须付出代价。 可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 第32章 她们姐妹之间,必须分个胜负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造谣一事和林姝薇有关。 周泽安找到了发造谣微博的人,对方一口咬定,造谣只是为了追求热度,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指使。 让他们尽管去报警起诉。 朱玉蓉力保林姝薇,反过来训斥周泽安污蔑。 连林鸿远也向着林姝薇。 毕竟是林家的女儿。 若真传出去姐姐造谣妹妹,林家的脸面还往哪儿放。 林鸿远不在乎真相,他只想要息事宁人。 事情一时陷入僵局。 与外面各方争斗不休的场面相反,此刻林淼正在画室中岁月静好。 她早上在睡觉,没看手机,中午微博已删,热度已降,她什么消息都没看到。 “你接这么多商业,不怕累死吗?” 林淼将一杯冰美式插好吸管递给许桑宁:“休息一下。” 许桑宁没接,她就着林淼的手,低头吸了口咖啡,然后又迅速把头埋进画布里:“休息不了。” 林淼把咖啡放到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猝死。” “我要存钱买房。”许桑宁捧着调色板,一边熟练地配着颜色,一边解释道,“阿承家里出三十万,我再存三十万,我们就够付首付了。” 京城的房价,六十万还不够买个卫生间。 “你是打算去郊区买二十平小公寓吗?” “哪有那么夸张,城郊八十九平的房子,两三百万,六十万够首付了。” 许家算不上豪门,但也是本地高知家庭,父母早早就给许桑宁准备好了市中心的住宅。 可因为父母不同意她和她现任男友在一起,她为了反抗,硬是没拿家里一分钱,扬言要靠自己的努力独立生活。 没苦硬吃。 林淼劝过许桑宁几次。 让她试着听听父母的意见。 可许桑宁说:“我和阿承在一起三年,上大学的时候,他天天早起给我买早餐,我通宵赶作业的时候,他就一晚上守在我的画室里,我出去参加比赛,他从不缺席,无论我有没有拿奖,他都会捧着鲜花在台下等我。” “淼淼,他对我有多好,你也是知道的,他说会爱我一辈子,我不信他会有我爸妈说得那么不堪。” “我知道,人该听劝,我也看网上说,爸妈觉得不好的男人千万不能选,可万一我是对的呢?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不想放弃他。” “你就让我任性一次,如果真的是我错了,你也让我头破血流一回,我没办法好端端地放弃他。” 听完这番话,林淼再没劝过许桑宁。 人这一辈子,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 放弃有多难,她亲身体会过。 当初听到傅砚舟要和别的女人联姻的消息,林淼也曾感受过钻心的痛。 明明她早该放弃。 可不到真正绝望的那一刻,内心深处还是会心存侥幸。 人最怕在清醒中沦陷。 林淼一下午都在整理失窃画作的线索。 她下半年要参加国际艺术比赛,最近几个月不打算接商业,等处理完手头上的糟心事,她就要开始闭关创作了。 临近傍晚,林淼接到了十一师兄温淮年的电话。 “你今天有上网吗?” 温淮年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上啊。”林淼问道,“怎么了?” 温淮年听林淼的反应就知道她没看到网上的造谣。 “行,没事了。” “啊?” “下半年的比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温淮年突兀地转移了话题,林淼直觉里面有问题,她追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给你收集的线索你记得去画室看。” 又转移话题。 “我看过了,我也发给夏律师看过了,不是实质性线索,还是没法起诉。” “我再想办法。” “你到底找我干嘛?” “没干嘛,我挂了。” 说完他真挂了。 林淼觉得无语,她正准备上网看看出了什么事,许桑宁举着手机冲了进来。 “淼淼,淼淼,出事了!” “阿承给我发了张截图,他说有人在网上骂你!” 林淼还是知道了网上发生的事。 造黄谣,尤其是造美女的黄谣,总是更容易在圈子里传播。 许桑宁的男友孙承给许桑宁发了那条造谣微博的截图。 “阿承说,网上已经搜不到这条微博了,他是在校友群里看到有人在转发截图。” “实在是太可恶了!哪个恶臭男敢这么造谣你?我们去起诉他!” 林淼盯着许桑宁的手机陷入沉默。 刚刚温淮年找她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 发现她不知道后就没继续往下说。 林淼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抓着手机的指尖却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有些泛白。 造谣她就算了。 反正她这五年没少被造谣。 可他们怎么敢把事情牵扯到奶奶的身上。 林淼深吸一口气,她放下许桑宁的手机,起身往外走。 “我去打个电话。” 她先找夏律师了解了诽谤罪的量刑标准。 判刑最高不过三年,还得是多次诽谤、造成恶劣影响,才可能受到重判。 之后,她又联系了三师兄。 三师兄是美协现任副主席,方婉清生前曾任美协主席,林淼想通过美协来起诉恶意损伤方婉清名誉的罪行。 目的是扩大影响。 三师兄安抚林淼,让她不用担心,事情已经在处理中。 很快,温淮年得知此事,他在他们师兄弟的大群里发了个忏悔的表情,要不是他多事给林淼打电话,没准林淼还不会发现。 其实林淼迟早都会知道。 微博虽然早早被删,热搜也降得查无此事,但舆论的影响依旧会持续一段时间。 好友圈、校友圈、美术圈等等,估计都在看林淼的笑话。 她的成就太高,嫉妒她的人不少,恨不得她能跌下神坛。 林淼安静地靠在走廊的墙边,沉默片刻,她仰起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的事,毋庸置疑,背后是林姝薇在搞鬼。 上次林姝薇在林淼手里吃瘪,她咽不下这口气,她要毁了林淼。 她的手段一向恶毒又阴损。 可她不该把奶奶牵扯进来!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美协正式起诉造谣者,最好的情况,也不过就是把人送进去关三年。 关的还只是发微博的那个人。 幕后主使不会受到丝毫惩罚。 林淼想脱离林家,想过轻松自由的生活。 可林姝薇不肯放过她。 只因她占了一次上风,就恨不得要她去死。 眼下。 林淼不得不争。 她们姐妹之间,必须分个胜负。 不死不休。 良久。 林淼拨通了林嘉聿的电话。 她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二哥,你去年是不是丢过一个招标项目?” 第33章 普通朋友 林嘉聿接到林淼电话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和周泽安商议对付林姝薇的事。 他本想出去接。 周泽安看到林嘉聿的来电显示,叫住他:“就在这里接吧,淼淼找你,肯定也是为了微博上的事。” 林淼拉黑了周泽安,周泽安联系不到林淼,通过别人的手机听听林淼的声音也是好的。 林嘉聿笑了下,没答应,他径自走出会议室。 开玩笑,都是男人,周泽安是什么心思,林嘉聿能看不明白吗? 周泽安要对付林姝薇,那行,有共同的目标,他们可以是盟友。 可一码归一码,在林淼的事情上,林嘉聿绝不可能去帮周泽安。 “小妹。” 林嘉聿闪身进安全通道,点击接通了林淼的电话。 “二哥。”林淼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去年是不是丢过一个招标项目?” 林嘉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是有这么回事,小妹怎么知道?” “那个招标项目的报价,是林姝薇泄露出去的。” “她提供给了她舅舅,也就是朱玉蓉的弟弟,他们为了从你手上抢走项目,还和林氏的竞对公司进行合作。” “我手上有他们谈话的录音,现在就可以发给你。” 林淼手上有不少录音。 她在家里吃亏吃得多了,遇事就有录音的习惯。 录像也不少。 只不过,她以前不敢拿出来。 她知道她拿出来也没用,没人给她撑腰,在绝对的强权面前,证据和白纸没有两样。 林鸿远不管事,朱玉蓉偏心长姐,林姝薇可以明目张胆地抢走林淼的手机,当着她的面删掉里面的全部录音录像。 也就是最近,林淼和林嘉聿有了合作,加上那天在周家退婚的事,林淼第一次赢了林姝薇。 她意识到她拥有了反抗的能力。 当然,内心深处依旧存在畏惧。 如果不是林姝薇追着林淼不放,或许林淼会彻底脱离林家,不再追究过去种种。 可千不该万不该,林姝薇不该动奶奶。 这是林淼的底线。 “今天网上发生的事,我断定是林姝薇干的。” “她的手段,我很熟悉。” “她毁我可以,但她要毁奶奶,我不能忍,二哥,我知道靠起诉制裁不了她,甚至可能会因证据不足,伤不到她分毫,所以,我要用其他方式,让她付出代价。” “二哥,你能帮我吗?” 林淼每多说一个字,林嘉聿脸上的震惊就更多一分。 他原本以为,林淼的这通电话,会是哭诉,会是抱怨,会是质问,毕竟林淼被林姝薇针对,林嘉聿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是他挑起了更深层次的争斗。 可他唯独没想过会是绝杀。 上次林淼强势退婚的事,只是让林嘉聿对林淼柔弱的印象有所改观,而她现在说的这番话,让林嘉聿彻底对林淼刮目相看。 她一直在藏拙。 换句话说,以她过去的处境,她知道她斗不过,所以她不斗,她忍让、蛰伏、一退再退,最后爆发,她手里捏的把柄,足够她全身而退。 林嘉聿内心不由得生出一股兴奋。 不愧是他的亲妹妹。 这才是他的亲妹妹! “当然,小妹,我们现在是命运共同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二哥一定把事情给你办好,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谢谢二哥。” “对了,小妹,还有件事,上次的亲子鉴定有了结果,你的确是朱玉蓉的亲生女儿。” 林淼一怔,亲子鉴定不过随口一说,她都快忘了这件事。 其实她知道,她肯定是林家的女儿。 她和朱玉蓉的眉眼长得很像,嘴巴和鼻子又长得像她奶奶,或者说是像林鸿远。 总之,她的脸,拼凑了父母的全部优点,又隔代遗传了她奶奶的艺术天赋,她完全没必要去怀疑她的出身。 大概只是不肯相信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嗯,我知道了。” 林淼淡淡应了一声。 兄妹俩又讨论了一下对付林姝薇的具体方案。 挂断电话,林淼回到画室,许桑宁忧心忡忡地问:“淼淼,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我可以回去找我爸。” 林淼不由失笑:“你都几个月没回家了。” “那不一样!阿承归阿承,你归你,你要有事,阿承也得靠边站!” “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真的吗?” “真的,别操心了,你赶紧画你的,今晚别又通宵。” 两人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各自干各自的事,画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傍晚时分。 林淼看到了傅砚舟的信息。 【几点回家?】 信息大约是半个小时前收到的。 当时林淼在忙,没注意,她赶紧回复:【我有点事,晚上回去。】 傅砚舟秒回:【几点?】 【八九点左右。】 【我去接你。】 林淼当即拒绝。 回家这种小事,打个车就行,没必要麻烦。 傅砚舟是什么身份,他是傅家的继承人,怎么能把他的时间浪费在接人这种小事上。 【没事,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的。】 【别废话,我去接你。】 林淼:“……” 行吧。 临近八点。 林淼早早做好准备,等在画室门口,许桑宁路过,觉得好奇,上前询问:“谁要来接你?” “我朋友。” “哪个朋友?” “就是以前认识的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来接你,你搞这么正式干嘛?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刚去洗手间补妆了。” 林淼:“……你闭嘴吧你。” “不是,到底哪个朋友?”许桑宁搬了条椅子,在林淼面前坐下,“我认识吗?” 林淼一脸无语地看着许桑宁:“你不用赶画了吗?” “不差这会儿。”许桑宁摆摆手,“你先说,哪个朋友。” 林淼:“……” 许桑宁认识傅砚舟。 也知道林淼暗恋了傅砚舟很多年。 以前上学的时候,许桑宁偶尔会来林淼奶奶家做客,见过傅砚舟几次,还暗戳戳撮合过他们两个。 只不过,当时傅砚舟已经是二十出头的成年人,看她俩高中生就像看小孩一样,几次撮合的结果都挺让人挫败。 后来,傅砚舟接手家业,来虞奶奶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还隐约传出他准备联姻的消息。 林淼的暗恋以失败告终,许桑宁为此安慰了她好长时间。 她也曾立誓一定会从过去走出来。 要是现在被许桑宁知道,林淼答应和傅砚舟假结婚,还是为了帮他处理家族舆论、随时会面临离婚的假结婚,许桑宁肯定要骂死林淼。 说好从过去走出来的。 假结婚这么一遭,这辈子别想走出来了。 “你不认识的朋友。” 林淼准备先瞒着许桑宁。 等她离婚,受尽辛酸,遍体鳞伤,再来坦白。 到时候挨一顿骂,心里还能好过点。 “我不信。”许桑宁一看林淼这反应就感觉不对劲,“你该不会背着我偷偷谈恋爱吧?!” 林淼一脸尬笑着反驳:“你想多了。” “我不信。” “你不信就不信。” “我今天就坐在这里等你朋友过来。” “你坐,你坐。” 林淼刚刚给傅砚舟发信息说了,让他到了之后给她打电话。 到时候她直接跑出去,许桑宁肯定跑不过她。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傅砚舟居然直接按响了画室的门铃! 许桑宁快林淼一步跑上前开门。 门开的瞬间,她愣在原地。 “你,你,你是那个……唔!” 林淼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许桑宁的嘴。 她急切道:“他是我朋友!” 第34章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许桑宁觉得林淼完全没必要这么大反应。 她又不会把暗恋的事透露出去。 闺蜜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 “嗯嗯,我知道,朋友,普通朋友。” 许桑宁扒拉开林淼的手,又朝她递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随后看向傅砚舟,笑着说:“傅同学,你好,我叫许桑宁,是淼淼的闺蜜,我们以前见过的。” 林淼听到许桑宁对傅砚舟的称呼,顿时两眼一黑。 她俩从高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大学也是同校同寝同专业,平时凑在一起蛐蛐别人,总会统一用同学称呼对方。 比如,聊傅砚舟的时候,许桑宁会说,你们家傅同学怎样怎样;聊许桑宁的男友孙承时,林淼会说,你们家孙同学怎样怎样。 但那是她们私下里聊天叫的,不是让她当面叫的! 林淼正想开口纠正,可她一时竟也犹豫该让许桑宁称呼傅砚舟什么。 就这停顿的几秒时间里,傅砚舟笑了笑,说道:“你好,许同学,我记得你,淼淼十六岁生日,你送了她一只乌龟壳里塞蜜蜂的玩偶。” “对对对,是我是我。”许桑宁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嘿嘿,傅同学,你来接淼淼出去玩?” “不是。”傅砚舟抬眸看向林淼,“我来接她回家。” 此言一出,许桑宁愣了,林淼也愣了。 傅砚舟眼眸深邃,幽深的眸底藏着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 “淼淼。”傅砚舟动作无比自然地伸手搂过林淼的肩膀,“走吧。” 林淼踉跄着撞进傅砚舟的怀里。 他拽她的力气好大。 林淼转头看了许桑宁一眼:“那我们先走了。” 许桑宁回过神,呆呆地说:“哦,哦,好,你们慢走。” 林淼被傅砚舟强搂着走出画室。 傅砚舟的车停在路边,他上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单手撑在门框上方,等林淼坐进去后,傅砚舟弯腰探进车内,帮林淼系上安全带。 “咔哒”一声。 安全带和卡槽扣合的声音响起。 傅砚舟却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他微微抬眸,与林淼对视。 “朋友。”傅砚舟开了口,“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林淼一懵:“啊?” “许桑宁是你最好的朋友。”傅砚舟问道,“为什么没有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 林淼是真的懵。 从刚刚开始,傅砚舟就变得好奇怪。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且他们非要在这个地方用这个姿势聊这个话题吗? 傅砚舟弯着腰不累吗? 距离太近。 林淼太过紧张,她眼神闪躲,实在没办法,只好如实说:“我不知道怎么说。” “直接说。”傅砚舟淡淡道,“我朋友都知道我结婚了。” “啊?”林淼怔怔地看着傅砚舟。 心里还没来得及生出点情绪,她猛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网上的谣言,傅砚舟看到了吗? 他不搞艺术,可能不关注,但他身边的人或许会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他听。 那么,他的朋友都知道了吗? 作为傅砚舟的妻子,传出如此恶劣的谣言,他的朋友会怎么想她? 林淼不敢想。 是她没处理好她的家事。 这种谣言,哪怕后续澄清,依然会残留影响。 她给傅砚舟丢脸了吗? 林淼心里慌乱到不行。 “听到了吗?”傅砚舟见林淼发呆,他微微眯起眼,沉声道,“把结婚的事告诉你朋友。” 林淼回神,轻声道:“听到了。” 这个反应,傅砚舟并不满意。 但他没再说话,他直起身,关上副驾驶的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回家路上,车内气氛异常沉闷。 两人谁都没说话。 林淼的手机一直在振动。 她被振得有点烦了,掏出来一看,许桑宁给她发了三十几条信息。 【???】 【给个解释?】 【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别给我编,我刚看到他把你按在车里亲,我拍下来了,有图有真相,你自己看。】 许桑宁发了一张像素超低的图片。 照片里,林淼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傅砚舟站在车门边,倾身往里,上半身全压在林淼的身上。 从这个角度看,的确像在接吻。 林淼没解释。 她默默敲下几个字:【我跟他结婚了。】 事已至此,只能说了。 许桑宁在短暂沉默后爆发了新一轮的轰炸。 林淼没心情解释,她发了一句:【我明天跟你说。】 说话说一半,吃面没大蒜! 许桑宁气得直跺脚,她骂了两句,见林淼是真不打算回,她只能愤愤地说了一句:【你明天别忘了啊啊啊!!!】 回到别墅。 沉默了一路的两人从车上下来。 傅砚舟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林淼,他沉声道:“我们聊聊。” 林淼一愣,轻轻点头:“哦。”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 每走一步,心底的慌乱就蔓延一寸。 当傅砚舟推开卧室门,走在后面的林淼突然开口:“砚舟哥,我告诉她了。” 她又解释:“我把我们结婚的事告诉我闺蜜了。” 傅砚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淼:“你不想告诉她?” “不是。”林淼轻声道,“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什么叫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傅砚舟简直要被林淼气笑了。 他今天特意去接她。 林淼大吼一声“他是我朋友!”,这也就算了,傅砚舟都到了画室门口,林淼不打招呼不迎接,连对视都回避,好像生怕被许桑宁知道他俩认识一样。 他俩认识这么多年,许桑宁能不知道吗?! 哪怕当他是朋友,也不是这个态度。 林淼身上散发出的排斥感,让傅砚舟感到浑身不舒服。 她在疏远他。 好似回到了林淼和周泽安定下婚约后,她恨不得立刻和傅砚舟撇清关系的时候。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傅砚舟露骨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淼,他沉声道:“如果我现在让你把衣服脱了呢?” 林淼一愣,她点点头:“好。” 话音一落,她抓住衣摆,往上一提。 速度快到傅砚舟来不及阻拦。 三伏天,林淼今天只穿了一身纯棉t恤配牛仔短裤。 卷成一团的t恤落在了脚边。 第35章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今天天气很热。 但别墅里开了空调,进门后本就觉得有点冷,这会儿t恤一脱,林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她接着把手放在裤扣上,准备继续脱。 傅砚舟按住林淼的手,拉着她走到床边。 床尾的春凳上叠放着一套家居服,傅砚舟伸手取过,把上衣披在林淼身上。 林淼抬头看向傅砚舟。 “结婚的事,你不想说就不说。”傅砚舟轻轻扶着林淼的肩膀,“你朋友那边,我也可以帮你去解释。” “哦,没事。”林淼轻声道,“我本来就打算要告诉宁宁的。” “你现在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傅砚舟想彻底拥有林淼。 人总是贪心的。 起初只想先把她娶回家,然后再慢慢攻略她。 后来尝到甜头,得到了身体,又想要她的心。 经历挫折,忍不住用强。 事实上,从林淼和傅砚舟领证至今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傅砚舟一点正经事没干,一个劲地欺负林淼。 还指望她能有什么好脸色吗? 没跑就不错了。 每次有一点不顺心,傅砚舟就失控,好歹在林淼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时,他能找回些许理智。 “我真没事,砚舟哥。”林淼朝傅砚舟的方向迈了一步,“我没把结婚的事告诉我身边人,其实也是想等你来安排。” 她解释道:“我们结婚不是为了避免你陷入舆论危机么,我想按你的节奏来,你什么时候需要用到我,我可以再跟我朋友解释。” 林淼这番话的意思是,结婚不是真结婚,而是一场合作关系,如果傅砚舟为了处理舆论危机,公开了他们的婚讯,林淼的朋友知道后,过来询问她,那么她会解释。 如无必要,她就不说。 林淼的做法没问题。 他们一开始的确就是这么协定的。 “好,知道了。”傅砚舟温和道,“我暂时不公开,你不要有负担。” “哦。”林淼微微垂首,她沉默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今天网上发生的事了?” 林淼说的委婉,傅砚舟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就是,就是……网上有传言,关于我的,不太好的传言。”林淼声音很轻,“我会尽力解决,但是,可能,可能还是会有影响。”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忽的,她又抬高了音调:“当然,网上说的这个事情是假的,是谣言,我没做过那种事,我奶奶更不可能做,你别相信,等过两天事情调查清楚,我会让造谣我的人在网上发布澄清。” 傅砚舟原以为林淼还不知道网上造谣的事。 毕竟消息压得很快,现在已经连一点细节都搜不到了。 不过仔细想来,即便她没看到,她身边自然也会有人告诉她。 “网上的事,你不用在意,让我来处理。” “不用不用。”林淼连忙道,“是我自己的问题,不麻烦你。” “淼淼,我得提醒你,我们已经领证了。” 傅砚舟垂眸盯着林淼,沉声道:“从法律角度,我们是夫妻。” “所谓夫妻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正如你所说,我们结婚,是为了解决我的舆论危机,那么你的舆论危机,同样是我们要共同解决的问题。” 林淼似是还想说什么,嘴巴张到一半,声音还没出口,被傅砚舟抢先打断:“总之,这件事,你不用管,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天会怎么样?”林淼喃喃。 “着什么急,等明天说。” “……哦。” 傅砚舟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问道:“你刚刚心情不好是因为网上的事儿?”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 “别人造谣你,是对方的错,你不用自责,放心交给我处理。” “没有,其实这个事,跟我家里也有关系。” “哦,是么,那也是你家里的错。” 林淼不知该怎么接话。 她觉得是她惹了麻烦,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傅砚舟一脸无所谓,随口换了个话题:“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林淼点点头:“有的。” “跟我出去一趟。”傅砚舟淡淡道,“要三天两夜,周五下午出发,周日晚上回来,你有什么要安排的事,提前交代好。” “好。”林淼是自由职业,没比赛没商业没灵感的时候,她就什么事都没有。 她问道:“要去哪儿?” 傅砚舟卖了个关子:“周五你就知道了。” 事情聊开后,林淼的状态看起来放松不少。 深夜。 傅砚舟缠着林淼要了两次。 他本来没打算做。 只是觉得今天林淼心情不好,傅砚舟抱着她安抚了一会儿,结果林淼一点不消停,上下左右不停地蹭。 傅砚舟受不了。 协议上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的规则,只严格执行了一周。 其实傅砚舟本来也打算在“至少”一词上做文章。 为此他还专门准备了一套台词。 不过没用上。 林淼没有半句怨言。 规则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 一旦打破,再无顾忌。 与别墅里的温馨欢愉不同。 今夜的林氏,灯火通明。 林嘉聿在公司通宵整理去年招标项目的资料。 林淼提供了林姝薇向舅舅泄露报价、并联合竞对公司争抢林氏项目的录音,等林嘉聿收集好实质性的证据,把事情捅到董事会面前,林姝薇在林氏的地位必然会一落千丈。 刚整理到一半,秘书急匆匆跑进来说,上面出事了。 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据说事情跟林姝薇有关。 林嘉聿担心出意外,立刻动身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包括林鸿远在内的所有林氏股东及高管全员到场。 林嘉聿进去后,有位支持他的老股东朝他递了个眼神,暗示他先不要说话,林嘉聿微微颔首,在林鸿远的下首位安静坐下。 沉闷的气氛持续了足足四十分钟。 林姝薇姗姗来迟。 她今天早早回家休息了。 虽然网上关于林淼的谣言是她找人发布的,但她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林嘉聿和周泽安这两个跳梁小丑不可能找到证据。 林姝薇毫无压力,坐等舆论发酵,把林淼推入万丈深渊。 直到半夜被喊来公司。 她仍自信地认为她不可能被人抓到把柄。 “咔哒”一声。 林姝薇推开会议室的大门,瞬间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朝她看去。 林鸿远猛地将一摞手边的文件砸向林姝薇。 他发出中气十足的怒喝:“看看你做的好事!” 第36章 夫妻之间互查手机很正常 林鸿远的发难来得猝不及防。 文件狠狠地砸在肩膀上,冲击力让林姝薇踉跄着退后两步,肩膀处传来剧烈疼痛,无数纸张如雪花般在眼前四散飞落。 林姝薇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鸿远。 活了二十八年,她第一次挨打!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脸丢大了! 林姝薇压下心头的怒火,她扶着肩膀,语气中透出无奈:“爸,出什么事了?” 林鸿远指着散落一地的文件,怒火冲天地说道:“你自己看!” 要她自己捡起来看? 这不是存心羞辱她吗?! 林姝薇不愿受辱,她站在原地,眼神轻轻一瞥,朝着会议桌上一位支持她的股东看去。 那股东神情严肃,对林姝薇用力点了一下头。 这是要她忍下来的意思。 凭什么? 到底是出了多大的事,居然要她忍受这种屈辱! 林姝薇不是小家子气的人,纵然心中有万般不愿,在深吸几口气后,她还是全部忍了下来。 她动作优雅地蹲下身,缓缓捡起地上的纸张。 随便翻了几张,她大概知道了原因。 周家要和林家解除所有合作。 这必然是周泽安和林嘉聿的计谋。 为了给林淼出气。 林姝薇在心底冷笑。 如今的周泽安,不过是周氏旗下一家分公司的总经理,他虽然是周氏未来的继承人,可他还没有完全掌权,甚至还没进周氏总部,他没有权利去解除两家的合作。 他的态度,不代表周家的态度。 他要帮林淼,周家未必愿意帮。 “爸,周家的事,你交给我,我去找人谈。”林姝薇抱着文件站起身,自信从容地开口,“周泽安在联姻一事上对我有意见,所以……” “林姝薇!”林鸿远猛地一拍桌子,他怒目圆睁,厉声打断道,“你给我把每份文件都仔仔细细看看清楚!”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林姝薇的脸上。 她整个人难堪到不行。 她没有回话,阴沉着脸,重新将手上的文件全部看了一遍。 这一看才发现,不仅是周家,近期与林家有合作的其他家族也全部提出要解除合作。 其中不乏有林姝薇负责的合作项目。 她错愕地盯着手中的文件:“为什么会这样?” “你说为什么?!”林鸿远满脸愤怒,胸膛剧烈起伏,他用力拍打会议桌,“你知不知道你奶奶是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她生前获得过多少成就?你是她的亲孙女,你怎么敢去造谣她?!” 林姝薇尖声反驳:“我没有造谣她!” 林鸿远怒不可遏:“你还敢狡辩!!” 父女俩吵得不可开交。 林嘉聿冷眼旁观。 说来也是好笑,以前林鸿远自己说,方婉清是个画画的,上不了台面,她当年非要和林老爷子离婚,害林家成为笑柄,失了脸面,林鸿远曾发誓,这辈子不会再认方婉清做母亲。 结果呢? 需要她的时候,会把孩子丢给她养。 她真把人养大了,又嫌弃她没教好。 现在她成了关乎林氏生死存亡的人物,又开始改口对她进行夸赞和捧高。 着实可笑。 方婉清在美术界具有非常大的影响力。 这一点恐怕林鸿远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 林姝薇手段高超,做事滴水不漏,周泽安和林嘉聿都没能找到证据证明在网上造谣林淼和方婉清的事和林姝薇有关。 可有人找到了。 这个人是裴家三少裴珩。 据说,裴老爷子是方婉清的忠实粉丝,家中收藏了多幅方婉清的画作,听说偶像在离去后还被造谣,裴老爷子冲冠一怒,勒令必须查清真相,让造谣者付出代价。 仅仅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裴珩就查到,造谣者隶属公司的法人,是朱家控股的一家小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而这家小公司的法人,是林姝薇亲舅舅的秘书。 绕了好几层关系。 即便花费时间查到了这一层,也无法证明事情和林姝薇有关。 但没关系。 裴珩的目标从来不是个人。 在世族裴家面前,无论林家还是朱家,都不过是微小蝼蚁。 只要一句话,就能将其孤立。 朱家有错在先,裴家师出有名。 裴珩雷霆手段,舅舅生怕朱家遭难,吓得立刻供出了林姝薇。 当天晚上,林家和朱家都被扣上了家风不正、道德败坏、忤逆不孝的帽子。 各个合作方上赶着要和林家和朱家解除合作。 事实上,在林姝薇被叫回公司的同时,朱玉蓉也被紧急叫回了朱家。 “裴家说了,只要你录个道歉澄清的视频发在网上,他们就不再追究。” “不可能!!!” 林姝薇尖叫起来:“我说了不是我做的!” 林鸿远怒吼道:“你舅舅已经承认是你指使他这么做的!” “他撒谎!我没有!” “你引起了众怒,今天必须把视频给我录了!” “我说了不是我!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不重要,裴家要你道歉,你就得给我道歉!” “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可能!” “林姝薇!你是要毁了整个林氏吗?!” 录个道歉澄清的视频发在网上? 给谁道歉?给林淼和她奶奶吗? 澄清什么?澄清说今天网上的传言是她找人造谣的? 这种视频发出去,还要她怎么做人?! 绝!不!可!能! 林姝薇舌战群雄,拼命抵赖,以死相逼,转头想跑。 林鸿远和林氏高管集体将她拦下。 后来,朱玉蓉带着朱家人也过来了。 一直争执到凌晨四点,最后林姝薇以“你们要我录视频我就从公司顶楼跳下去”为要挟,甩锅成功,在朱玉蓉的力保之下,把道歉澄清的重担甩到了她亲舅舅肩上。 很快,视频录制完成,发布到了网上。 林嘉聿第一时间转发给林淼。 等她明早醒来看到能收获一个好心情。 林嘉聿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幸好一切顺利。 凌晨五点,舅舅找林姝薇要了一笔巨额赔偿,冷着脸离开了林氏。 心力交瘁的林姝薇也在朱玉蓉的陪同下离开。 通宵一晚上的林鸿远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林嘉聿走上前道:“爸,关于去年的一个招标项目,我这里发现了一点问题……” 次日清晨。 林淼昨晚没睡好,傅砚舟抱着她睡,结果不知是做噩梦还是无意识,凌晨时勒着她的胸口,硬是把她给勒醒了。 睡着后被吵醒再睡着,第二天很容易累。 林淼打着哈欠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睁眼一看,发现手机上99+的信息,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有点小炸。 她揉揉眼睛,正准备一条条看。 傅砚舟突然从后面抱上来,搂住林淼的腰,下巴支在她的肩头:“不再睡会儿?” 林淼刚好点开许桑宁的聊天框,她生怕上面发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赶忙手机屏幕向下按在了床上。 傅砚舟顿时眸色一沉。 “不给看?” 林淼小声说:“这是隐私。” “夫妻之间互查手机很正常。”说着,傅砚舟取过自己的手机塞到林淼手上,“密码是我的生日。” 林淼飞快把手机扔回傅砚舟身上:“我不要。” 傅砚舟眼眸轻眯:“淼淼,你有秘密。” “有秘密不是很正常吗?”林淼小声嘀咕,“你别看。” 第37章 为艺术献身 傅砚舟心里琢磨着林淼能有什么秘密。 她小小一丫头,除了画画的事,就是家里的事,都算不上大秘密。 有隐私是正常。 但不至于让她吓得藏手机。 林淼缩成一团躲在被窝里看消息。 傅砚舟悄悄凑上前,往缝里瞥了一眼。 不是要偷看,只是想知道她在跟谁发消息。 结果林淼很警惕,她立刻察觉到了。 “哎呀,让你别看!” 林淼有些急了,她在被子底下踹了傅砚舟两脚。 傅砚舟膝盖一合,夹住了林淼的小腿。 两人差点在被窝里打起来。 林淼急眼的样子,倒是让傅砚舟看出几分她过去的样子。 特别有趣。 现在的她太乖了。 当然,乖点也没事。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你不用上班吗?你为什么十点半了还躺在床上?” 林淼真的快烦死傅砚舟了。 她有好多消息要回。 傅砚舟一直贼头贼脑地贴在她身后,眼睛一瞥一瞥的,这还让她怎么好好回消息! “我是老板,我为什么要上班?” 傅砚舟靠在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你玩你的,我不看你。” 林淼才不信。 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傅砚舟长臂一捞,搂着林淼的腰,将她整个人拖了回来。 “哎!” 一阵天旋地转,林淼被按在床上。 傅砚舟吻下来的时候,林淼动作迅速地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林淼特别喜欢接吻,她也特别害怕接吻。 一吻她就软。 腰软,腿也软,浑身都软。 “睡一张床,哪来那么多秘密。” 傅砚舟在林淼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还想跑?” 林淼吃痛,讨好地摸了摸傅砚舟的脑袋。 “砚舟哥。”她轻声道,“我看到网上的道歉视频了。” 傅砚舟把林淼抱着坐了起来:“什么视频?” “我舅舅在网上发了道歉视频,澄清是他造谣了我和我奶奶。”林淼对傅砚舟眨眨眼,“是你帮忙了。” 她用的是陈述句。 她二哥林嘉聿没那么大本事,平时在公司还会被林姝薇压一头,光凭去年弄丢项目的事,无法动摇林姝薇的根基。 她的师兄们又都是搞艺术的,人情世故这块比较薄弱,起诉造谣的威慑力不够大。 更何况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幕后黑手没理由自己跳出来。 所以,能把舅舅逼到出面道歉,只能是傅砚舟动的手。 事情是裴珩办的,傅砚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掐了掐林淼的脸颊,问道:“结果可还满意?” “嗯,满意。”林淼坐在傅砚舟的腿上,定定地看着他,“你需要我怎么报答你?” “报答”这个词一出来,傅砚舟一秒想歪。 他眸光闪烁,压住心底奇怪的念头,一本正经地拒绝道:“不用,我说了,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这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哪怕是朋友之间帮忙,那也是天经地义。” “更何况,你奶奶和我外婆是朋友,我外婆不可能看着你和你奶奶在外面受欺负。” “无论如何,这个忙我肯定会帮,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闻言,林淼愣了愣,轻轻“哦”了一声。 傅砚舟平时哪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 看来他很担心她会借着报答的名义纠缠他。 哪会呢。 虽然林淼说出报答的时候,脑子里的确在想以身相许,但只是想想而已。 况且她又不值钱。 林淼越想越歪。 不对不对,不是这么个理。 傅砚舟出于好心帮林淼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她该感激,不该肖想。 混乱中,林淼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我给你画幅画吧!” 想法冒出来的那一秒,她觉得是个绝佳的好主意,可说完的下一秒,她又开始懊恼。 她的画算个什么东西! 林淼的语气弱了不少:“砚舟哥,你要吗?” “要。” 傅砚舟不假思索。 说实话,但凡林淼说个别的东西,傅砚舟都会拒绝。 他不想让她感到负担。 可她说要给他画画。 “画什么都可以?”傅砚舟提起了要求。 林淼眨着眼睛,乖巧点头:“可以。” 傅砚舟:“来卧室画。” “可以。”林淼小心翼翼地看了傅砚舟一眼,“你不会觉得颜料的味道难闻吗?” “不会。”傅砚舟抱着林淼下床,“走,去画室拿工具。” 准备好绘画工具,林淼坐在画架前,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抬眸看向傅砚舟,问道:“你想让我画什么?” “画我。”傅砚舟一边说,一边开始脱衣服。 脱完,他姿势慵懒地侧躺在床上:“开始吧。” 林淼:“……” 傅砚舟身上一丝不挂。 是真的一块布料都没有。 林淼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就这样吗?” “不行?” “不是不行,但是……你,你不盖块毯子吗?” “你画裸模的时候会让他们盖毯子吗?” “我没画过!” “那不是绘画必修课吗?” “谁跟你说有那种必修课了!” 见林淼又要急眼,傅砚舟见好就收,他笑着说:“就让我为艺术献身。” 林淼:“……” 算了。 画就画吧。 也不是不能画。 通常来说,林淼只要进入绘画状态,她的注意力会高度集中,完全隔绝外界一切纷扰。 可她今天进不去。 整个人神思恍惚。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她连轮廓都没描好。 傅砚舟是个称职的模特,他全程保持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淼看。 林淼每次抬头都能对上傅砚舟炽热的视线。 终于。 她受不了了。 林淼扔下画笔朝着傅砚舟冲了过去。 一把掀起被子闷头盖在他身上。 傅砚舟眼疾手快,从被子下伸出手,猛地扣住林淼的手腕。 “不画了?” “画的。” “你破坏我姿势。” “不用摆姿势,你去休息吧。”林淼尝试从傅砚舟掌心抽回手,“反正我今天画不完,过两天画好了拿给你。” 傅砚舟紧追不舍:“为什么不用摆姿势?” 林淼忙说:“我脑子已经记住了。” 傅砚舟无视了林淼的回答,自顾自往下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会动了。” 当然不。 他全程没有动。 “我……” “忽大忽小,让你不好画。” “……” “淼淼,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不动了。” 林淼整张脸涨得通红。 这人怎么还耍流氓! 第38章 你是不是被他骗婚了? 林淼生气了。 严格来说是羞愤。 又羞又愤。 傅砚舟真是不要脸! 虽然他以前也确实很不正经,总是喜欢搞些小把戏捉弄林淼,但今天这一出也太不正经了! 床上的事不能在床下说。 哪怕他们亲密过很多次,可那些都是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拥抱和亲吻会使人迷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抛开羞涩。 可这次是完全清醒的。 林淼受不住。 她跑到三楼画室躲了起来。 傅砚舟上来过两次,林淼说要专心画画,他便也没再打扰她。 其实她根本画不进去。 只要一面对画布,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傅砚舟一丝不挂的画面。 还有他口中忽大忽小的形容。 林淼又一次扔下画笔。 她拿出手机处理起了早上没处理完的消息。 先回师兄,再回林嘉聿,最后才找嗷嗷待哺的许桑宁。 林淼给许桑宁发了个【我来啦】的表情包。 许桑宁直接给林淼飚了个电话。 “你知道你昨晚话说一半就不理人的行为给我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吗?” “你知道你偷偷和暗恋多年的人结婚却瞒着不说的行为有多恶劣吗?” “你知道……” 林淼挨了许桑宁劈头盖脸一顿质问。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都是我的错。” “你从哪里学来的渣男糊弄人的招式?” “我是认真在道歉。” “你拉倒吧!” 两人啰啰嗦嗦拉扯了几句,才总算把话题聊到正题上。 “哼!有了老公忘了闺蜜,嫁给喜欢的人,把你乐坏了吧!” 林淼坐在摇椅上,透过落地窗望着别墅精致而浪漫的后花园,她拿着手机,轻笑一声,低声道:“我跟他是假结婚。” 林淼从会所偶遇被人下药的傅砚舟说起,解释了他们结婚是为了解除傅家的名声危机。 许桑宁听完整个故事后好半天没说话。 半晌,她艰难开口:“你是认真的吗?” 林淼“嗯”了一声:“认真的。” “行,那我问你。” 许桑宁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说,他在会所被人下药,还被一帮扛着棒球棍的混混追赶,他可是京城傅家的独生子,他去会所没人陪同吗?” “就算没人陪同,会所的人呢?前台呢?保安呢?经理呢?那可是高档会所,不是路边的小酒吧,怎么可能没人管事!” “就算没人管事,你说他不肯去医院,你陪他在酒店待了一晚上,虽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你俩一起进酒店的画面被人看到了,所以要通过假结婚来避免引发桃色新闻。” “这是什么逻辑?!一起进酒店咋了?就不能是朋友一起去酒店吃饭吗?又不是拍到你俩的床照了!还桃色新闻……” 许桑宁轻哼一声,语气中透着一种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的自信。 “这该不会是你为了嫁给傅同学而设计出来的计谋吧!” 许桑宁前面一长串的分析,给林淼听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她说到最后一句。 林淼听懵了:“我设计什么?给他下药吗?” 许桑宁沉默了一瞬:“你刚刚说的是,他被别人下药?” 林淼:“……是啊。” 逻辑突然不通了。 “嘶——” 许桑宁欲言又止,猜测在嘴边打转,却又觉得不合理,几番犹豫下,她还是开口道:“那有没有可能是他故意设计的呢?” 林淼反问:“他为什么要设计这一出?” “为了娶你?” “为什么要娶我?” “他喜欢你?” “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 高一那年,许桑宁曾亲眼见证傅砚舟拒绝林淼。 倒也不能说是拒绝。 林淼深知她和傅砚舟之间存在差距。 以傅砚舟的家世,未来肯定是要找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的。 林淼不配。 可她又实在喜欢。 想豁出去告白。 又怕告白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暗恋的酸甜苦辣,让林淼备受煎熬。 许桑宁看不下去,她认为,即便不能告白,试探一下也是可以的。 方法很简单。 只要问他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林淼问了。 当时傅砚舟给出的答案是:“像我外婆那样又能扛枪又能杀鸡的。” 林淼既不会扛枪也不敢杀鸡。 而且,这个答案很敷衍。 有种懒得跟你聊这个话题的感觉。 林淼让傅砚舟认真回答。 傅砚舟却说:“小小年纪,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林淼连忙否认说不是,说她只是随便问问。 然后傅砚舟嗤笑一声:“不该你问的别问。” 林淼不敢说话了。 一直以来,傅砚舟对林淼,像对待朋友,像哥哥对待妹妹,唯独察觉不到一丝男女之情。 总之。 傅砚舟不可能喜欢林淼。 “那你们结婚之后是怎么相处的?” 婚前发生的事太过离奇,许桑宁又开始研究婚后:“昨天我看到他亲你了!” “那是错位,他没亲我。” “所以你们真是假结婚,亲热是演出来给别人看的?” 那倒也不是。 林淼微微沉吟,低声道:“亲热是真的。” 许桑宁更糊涂了:“什么意思?” “假结婚是假结婚。”林淼解释道,“但我跟他会正常履行夫妻义务。” 许桑宁:“???” 这还是人话吗? “不是,姐们儿,假结婚,什么叫假结婚,那是假的,真夫妻做的事,假夫妻不会做。” “我跟他签过婚前协议。” “你俩上过月球也不能改变假夫妻不会做真夫妻会做的事啊!” 林淼:“……” 是吗? 说起来,傅砚舟为什么要在婚前协议里加一条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的条款? 不知道。 签之前没问,签之后更不在乎。 林淼巴不得天天和傅砚舟履行夫妻生理义务。 现在听许桑宁这么一说,林淼也突然觉得不合理。 “我跟他确实做了。” “等会儿,你让我捋捋。”许桑宁大脑飞转,她一边思考,嘴上一边念叨,“他被人下药,你救了他,你俩进酒店,被人看到,所以假结婚,避免舆论。” 林淼:“嗯嗯。” 许桑宁继续说:“虽然是假结婚,但你们不仅在外面演夫妻,回家了也会干夫妻干的事。” 这话听起来不太对。 林淼纠正道:“我们没在外面演夫妻。” 许桑宁:“???” “什么意思?你们假结婚只是为了在家里当夫妻?” 这更不对了。 “不是,不是。”林淼思索一番,解释道,“外面的舆论问题,我不清楚,是他自己在处理,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前几天,我跟他一起去见过他外婆,他一直不肯结婚,把他外婆气病了,看到我们结婚,他外婆很开心。”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解释。 许桑宁听得一头雾水:“你是不是被他骗婚了?” 林淼短暂沉默,问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骗我的价值吗?” 第39章 威武雄壮 骗婚无非三种情况。 骗财,骗色,骗娃。 骗财不可能,傅砚舟不缺林淼手上的三瓜俩枣。 骗色没必要,林淼喜欢傅砚舟这么多年,只要傅砚舟招招手,林淼屁颠屁颠就去了,根本用不着骗。 那就是骗娃。 听说傅家三代单传,子嗣单薄,为延续香火,专门骗人怀孕。 很有可能! “他是不是让你给他生孩子?” “没有,他前两天还偷偷喂我吃那个药。” “靠!那他就是骗色!”许桑宁骂骂咧咧,“他看你年轻漂亮、单纯好骗,专门整这一出,他就是为了睡你!” 林淼当即反驳:“不可能。” “你喜欢他,你对他有滤镜。”许桑宁语气认真,“但你要知道,他也是个男人,无论你对他的滤镜有多厚,都无法改变他作为男人的天性。” 许桑宁的话固然有一定道理。 可林淼还是会下意识觉得傅砚舟不是这种人。 “就算他骗色。” 林淼低声道:“我和他也是相互的。” 许桑宁:“……” 她无语道:“你没救了。” “宁宁,我身上没有太多值得被骗的价值。” 林淼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目无焦距地望着远方。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执着和坚定:“我不是对他有滤镜,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我对他有最基本的信任。” “就算他骗色,那也没关系,我喜欢他,我愿意被他骗,哪怕结局不好——我也从来没觉得会有什么好结局,但至少我在过程中觉得幸福。” “只是骗色而已,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你看到网上的道歉视频了吗?造谣我和我奶奶的人付出了代价,这件事是他帮了我,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做到了我花几个月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所以,我觉得,不用把事情看得那么透彻,活在当下,开心就好。”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回到一个人生活的状态,那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番话引起了许桑宁的共鸣。 “说得对,看得越透彻,活得越疲惫。” “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和阿承,可我就是喜欢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我坚持过、我努力过,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最坏的情况,不过就是重头再来。” “我俩互作后盾,你完蛋了有我,我完蛋了有你,没什么大不了。” 林淼和许桑宁凑在一起交流了一个多小时的病情。 不得不说,和闺蜜聊天,开心又解压,非常有益于身心健康。 由于许桑宁还要赶画,两人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林淼深吸一口气,从摇椅上站起身,朝着明媚的后花园伸了个懒腰。 其实,早在林淼和傅砚舟领证后的第二个礼拜,林淼的心中就曾产生过“傅砚舟是不是把她当成床伴了”的想法。 男人么。 即便不喜欢,还是可以睡。 可是以傅砚舟的条件,他又怎么可能会得不到自己喜欢的女人? 当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 因为,林淼喜欢傅砚舟。 如今的局面,是林淼赚了。 今天和许桑宁敞开心扉聊了一场,林淼的心境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死气沉沉的脑海中开始涌入无穷无尽的灵感。 林淼坐在画架前,潜心开始作画。 六个小时后。 傅砚舟轻手轻脚地拉开了画室的门。 林淼一下午没出门,连晚饭都没吃,她若是沉迷创作,忘了时间,那倒也还好,傅砚舟就担心她还在生气。 这丫头脸皮薄。 以后行事作风还是得稳着来。 傅砚舟开门的动作很轻,林淼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画上,她没听见,继续拿着画笔,神情专注地作画。 画架上的画布似乎换过,比起在卧室里画的那块,尺寸要大了不少,目测有一米多宽。 傅砚舟走上前,站在林淼的身后,仔细欣赏她的画。 背景还未细节描绘,只有大片的涂抹,中央的人物勾勒好了形状,动作姿势和肌肉线条充满立体感。 此时的林淼正在细节雕琢人物的五官和头发。 一笔,一笔,看似画得随意,人物却在她的笔下逐渐变得栩栩如生。 不知为何,傅砚舟无端从林淼的下笔动作中看出几分温柔和缱绻。 简直莫名其妙。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林淼放下画笔,准备取颜料调色,她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傅砚舟。 “砚舟哥。”她语气中透出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傅砚舟伸手抚上林淼的脸颊,“还生气吗?” 林淼蹭了蹭傅砚舟的掌心:“我没生气啊。” 傅砚舟喉结微动,沉声道:“快八点了,先去吃饭,明天再画。” “好。”林淼点点头,她站起身,傅砚舟搂过她的腰,林淼脑袋一歪,顺势靠在了傅砚舟的胸膛。 动作无比自然。 她太乖了。 傅砚舟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要把林淼抱回卧室的想法。 他强压下来。 不能这么畜生。 说好要追,要慢慢追。 次日傍晚。 林淼双手捧着画好的画,递到傅砚舟的面前。 “喏。” 画上的人物如同傅砚舟的镜像一般,完美还原了他的外貌特征和神韵气质。 还添了几分性感和勾人。 傅砚舟盯着画,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林淼把那个部位画得格外……威武雄壮。 见傅砚舟半天没反应,林淼探出脑袋,问道:“画得不好看吗?” “好看。”傅砚舟回过神,好看是好看,可他自己的身体,他有什么好看的。 早知道该让林淼照着镜子画自己。 这波实在失策。 林淼又问:“要给你挂起来吗?” “嗯。”傅砚舟摆摆手,“挂卧室吧。” 林淼:“……” 她可不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这种东西! “要不换个地方。” 傅砚舟微微眯起眼:“你不想看到?” “不是。”林淼找了个绝佳的理由,“卧室每天会有阿姨进来打扫,被阿姨看到会不会不太好……” 最后。 画挂在了林淼的画室里。 她成为最大受害者。 本来,林淼死活不同意。 傅砚舟前脚把画挂进画室,林淼后脚就把画摘了下来。 随后,傅砚舟又一次把画挂上墙,赶在林淼摘画之前,傅砚舟把林淼扛回了卧室。 这晚,两人闹得特别厉害。 林淼半夜越想越气,她顶着酸疼的腰,准备偷偷去画室摘画。 结果还没下床就被傅砚舟逮住。 “明天再摘,淼淼。”傅砚舟牢牢箍住林淼的纤腰,伏在她的耳边低声哄道,“明天我亲自摘,你别生气。”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垂,带着几分撩人的热度,酥酥麻麻的感觉迅速蔓延全身,林淼软了腰,沦陷在傅砚舟的气息中无法自拔。 她真是被治得死死的。 第40章 她是我的未婚妻 几天后。 时间来到周五。 傅砚舟带林淼去了城郊的一处避暑山庄度假。 前几天傅砚舟说要带林淼出门时,林淼还以为是要带她出任务,就像之前去虞奶奶家演恩爱夫妻的那种任务。 结果傅砚舟就是单纯带林淼出来度假。 开阔的山顶网球场上。 刚打了十分钟网球的林淼开始喊累:“我打不动了。” 傅砚舟拿着网球拍,站在球网的另一边,阳光洒在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上,显得他格外英俊和耀眼。 他说出来的话却实在讨人嫌:“那我们去做其他运动。” “我不想运动。” “你缺乏运动。” “我不想。” “淼淼,听话。” “听你个鬼!” 林淼丢下网球拍,转头就跑。 傅砚舟几步追上她,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扛到肩上,带着她去隔壁赛车道上玩卡丁车。 林淼的体能一直不太行。 她从小热爱画画,经常在画架前一坐就是大半天,连动都不带动一下。 她最慢的时候跑八百米能跑四分钟。 担心考试不及格,傅砚舟还给林淼特训了两个月,才勉强把她的成绩提高到三分多钟。 考完她又立马不肯动了。 “以后跟我一起去夜跑。” “我不想去。” “你太瘦弱了,淼淼,你需要锻炼。” “可我不想去嘛。” 林淼嘴上在撒娇,脚下猛踩卡丁车的油门,奈何就是甩不开傅砚舟。 后来她放弃了。 任由傅砚舟像唐僧似的念了一路。 坐观光车回山庄的路上,林淼靠在傅砚舟怀里,小声说:“除了运动,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傅砚舟睨她一眼:“你确定?” 这三个字的含金量,林淼第二天才明白。 傅砚舟是真心实意想追林淼。 至少出发点是这样。 可每次追着追着就追到了床上。 两人在山庄的别墅里度过了一整个周六。 为了逃避运动,林淼答应傅砚舟用手、用胸、用嘴,她什么都不会,又害羞到不行,兵荒马乱,她膝盖还不小心磕破了。 傅砚舟找来医药箱,坐在床边给林淼擦药。 “你看,你太弱了,得多运动。” 林淼:“……” 这怎么也能跟运动扯上关系? 其实她没那么讨厌运动。 之前听说傅砚舟喜欢又能扛枪又能杀鸡的女人,林淼还偷偷去学过一段时间的射击。 但杀鸡真的不行,她害怕,她连杀鱼都不敢。 刚刚林淼打了十分钟网球就喊累,她不是真的累,她是正常人,没那么虚弱,况且画画也是消耗体力的,她能连画七八个小时,说明她的体能并不差。 是傅砚舟穿运动服的样子,让林淼回想起了大学时期的傅砚舟。 傅砚舟比林淼大五岁。 他上大学的时候,正是林淼暗恋他最深的时候。 傅砚舟挥拍时专注的样子,让林淼心动不已。 她根本打不下去。 后面引起误会,林淼阴差阳错,故意服软求饶,任由傅砚舟摆弄。 她喜欢被他肆意对待。 晚上林淼睡着后,傅砚舟靠在床头怀疑人生。 难不成他真是个禽兽? 脑子里只有那种事。 讲真,他活了二十七年,一直是清心寡欲。 想要接近他的女人有很多,偶遇、误闯、爬床、下药,无所不用其极。 傅家三代单传,看重子嗣,能给傅砚舟生个儿子,必能母凭子贵。 傅砚舟从来没有上钩过。 甚至有女人直接跑到他面前脱光衣服,他都能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叫人把她拖走。 至于林淼。 傅砚舟的确几年前就想把她抓回家,不过她当时年龄还小,大学也还没毕业,傅砚舟担心把她吓跑,不敢表露太多。 后来使用计谋和她领证,只是想先把她留在身边。 不知怎的就变成了今天的局面。 傅砚舟觉得林淼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态都暧昧至极。 比如,结束时,林淼的脚背会勾到傅砚舟的膝弯。 仿佛在挽留他。 再比如,温存时,林淼趴在傅砚舟的胸膛,手指会无意识按动,像是在他的胸肌上弹琴。 仿佛在渴望他。 再再比如,中途时,林淼常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傅砚舟,分明是在表达难受和委屈,可总能激起傅砚舟更强烈的占有欲。 再再再比如,傅砚舟不准备办事的日子,林淼抱着他时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分明只是无心,却总能让他改变主意…… 总之。 林淼只是个没经验的小丫头。 她不可能会撩拨男人。 傅砚舟心脏,看什么都脏,林淼只是坐在那里,都能勾得他失去理智。 这样下去不行。 真不行。 傅砚舟抱着林淼,在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翌日。 今天是在山庄的最后一天,傅砚舟带林淼去了半山腰的集市上闲逛。 不同于山顶的幽静,半山腰附近有个风景区,来往游客络绎不绝,集市上热闹非凡。 两人坐在街边的休息椅上吃糖饼。 傅砚舟是个很接地气的人,没有豪门少爷高高在上的架子,他对吃穿用度没什么讲究,以前还经常陪林淼一起挤公交,吃路边摊更是常态。 以至于早些年林淼一直以为傅砚舟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只是长相好看了点,脾气臭屁了点的普通人。 暗恋的种子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长成小树苗后才发现两人之间的差距。 小树苗的根也是扎得极深的。 “喝奶茶吗?” “喝。” “喝什么?” “我自己点。” 林淼掏出手机下单,傅砚舟见她手指上沾了油,起身去附近便利店里买湿巾纸。 傅砚舟刚离开没一会儿,林淼还在埋头纠结喝什么奶茶,正在这时,突然一道身影停在她面前。 “淼淼!” 林淼抬起头,看到了周泽安。 周泽安脸上充满激动和欣喜:“你怎么在这里?真是太巧了!这是上天给我们创造的缘分!” 林淼:“……” “淼淼,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周泽安笑容灿烂,开心到手足无措,他想伸手拉林淼,又觉得太唐突,他拘谨地收回手,指了指他身后的几人,“我是跟我朋友一起来的,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周泽安的朋友们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了林淼一眼:“她是?” “她是林淼。”周泽安无比认真地说道,“是我的未婚妻。” 第41章 胡说八道可以忍,抢吃的不能忍 前几日造谣林淼和方婉清一事。 舅舅替林姝薇背了黑锅,他在网上发布道歉视频,称是他酒后失言,说了糊涂话,被身边的秘书听去,秘书为了博得流量,擅自找人发在网上,导致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道歉视频发出后,美协、美院等多个官方号,紧随其后发布微博,提出对造谣零容忍,必须让造谣者受到法律的制裁。 老艺术家纷纷转发微博,谴责造谣者的不法行为,同时赞扬方婉清女士为美术传承做出的卓越贡献。 不少美院的老师和同学也转发微博,晒出林淼在各大国际绘画比赛上获奖的清单,以及林淼在公益事业上做出的重要贡献。 林淼从小学开始就参与过不少公益墙绘、公益海报的制作。 政府嘉奖名单中曾多次出现她的名字。 造谣她是一件极其容易受到反噬的行为。 一时间。 背锅的舅舅遭受网曝,朱家成为众矢之的,林姝薇美美隐身,朱家和林家闹得不可开交。 出了这种事,周泽安和林姝薇的婚约自然是不能作数了。 周家和林家的多年交情也受到了影响。 原以为林家会就此没落。 关键时刻,裴珩又站出来说,事情查明,造谣者落网,错不在林家,不可连坐,不能让林家受到影响。 为此,裴珩还专门邀林家参与了一项裴家的项目。 又把林家给抬了起来。 之前要与林家解除合作的家族纷纷收回成命。 等同于,这次造谣事件中,真正受到影响的,只有朱家和林姝薇。 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当时周泽安一听到消息就迫不及待想要告诉林淼。 她一定会高兴。 这次,周泽安从一开始就义无反顾地站在了林淼的身边。 不顾家人,不顾朋友,不顾一切,周泽安坚定地选择了林淼。 能有今天的结果,他也有一定功劳。 周泽安把这件事告诉林淼。 他要用这份恩情来求得她的原谅。 奈何一直联系不上。 他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 去林氏找林嘉聿帮忙,去林淼的画室门口蹲人,去林淼的母校找老师问她行踪。 可都一无所获。 原本今天周泽安打算再去林淼的画室碰碰运气。 结果刚准备出门,他的好友严凯突然打电话约他去玩。 严凯说,城郊有一处新开发的度假山庄,山庄内娱乐设施齐全,山顶还有一处山势起伏、蜿蜒曲折的赛车道。 周泽安酷爱飙车,他立刻就答应了。 他们三五好友一起,又叫了几个妹子,一起开车上山,谁料被告知今天山庄内所有设施被人包了。 任何人不得进去。 周泽安和严凯动用了关系也没用。 一行人只能扫兴下山。 其中一妹子说半山腰有家茶餐厅味道不错,本来严凯不想来,其他几个朋友见那妹子长得漂亮,纷纷附和,周泽安不想落人面子,他也同意要来。 没想到这一决定会让他遇到惊喜! 林淼出现在了茶餐厅对面的长椅上。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周泽安兴奋不已,严凯的心情却实在算不上好,他看了林淼一眼,淡淡道:“林家那个小废物?你跟她不是退婚了吗?” “你胡说什么!”周泽安板了脸,“我跟你说过,你以后不准这么叫她,不然我俩朋友没得做!” “行行行,我的错,我道歉。”严凯嘴上说着道歉,面上却是一脸不耐烦,“所以现在是怎样?她要跟我们一起走?” “淼淼,走,我带你去茶餐厅吃好吃的。”面对林淼时,周泽安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他微微俯身,伸手拿走了林淼手上吃到一半的糖饼,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别吃路边的脏东西了。” 周泽安动作太快,林淼没反应过来。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在她面前胡说八道她忍了。 抢她吃的不能忍! 这糖饼虽然是路边摊买的,但口味正宗,香甜美味,比市中心店面里卖的要好吃多了。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林淼瞪了周泽安一眼,“你离我远点。” 林淼嗔怪的语气像是小猫撒娇。 周泽安心都快化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动你的东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不去。”林淼皱眉起身,“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你别跟着我。” 周泽安好不容易见到林淼,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他快步上前,拦住林淼的去路:“谣言的事,你看到网上的道歉视频了吗?如果你觉得不够,我有办法让林姝薇亲自跟你道歉。” “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放任林姝薇欺负你,以后我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委屈。” 他特意强调:“就像这次一样,欺负你的人,都将付出代价。” 林淼没听懂。 这次的事跟周泽安有什么关系? 不过不重要。 “首先,我和你已经退婚了,我不是你的未婚妻,你以后再敢这么说,我就打电话给你妈,说你在外面造谣我。” “其次,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可以处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最后,我还是上次那句话,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别再打扰对方的生活。” 说完,林淼转身朝着糖饼摊走去。 她要去重新买一块。 周泽安愣了下,立刻追了上去。 留下朋友几人面面相觑。 “这女的,拽什么拽。”严凯啐了一口,“给脸不要脸。” 边上另一朋友说:“周少上回就叮嘱我们,让我们以后对小废物客气些,不准当她的面说她坏话。” “噗嗤。”有个妹子笑出了声,“你说漏嘴了,周少不让叫小废物。” “哈哈哈,习惯,习惯,反正她没听见。” “不过这习惯是真不好改,瞧她那穷酸的样子,不叫她小废物,那叫她小乞丐?”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就是就是,她可是周少的未婚妻。” “她刚不是说,周少再叫她未婚妻,她就要找周少他妈告周少造谣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糖饼摊离得不远,哄笑声清晰地传进了周泽安和林淼的耳朵里。 林淼半点没在意,她让老板把糖饼烤得焦一点。 周泽安的神色有几分焦急。 但他并没有回头阻止朋友们的嘲笑。 今天这个局,是严凯组的。 其他几个朋友也都是严凯带来的。 严凯是严家大少,从身份地位来说,能与周泽安平起平坐。 周泽安无法过分苛责他们。 所以,他语气温和地对林淼说:“淼淼,你别在意,你要是不喜欢他们,我们不跟他们一起,我单独陪你去吃饭。” 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另一道低沉的声音。 “淼淼。” 第42章 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淼不想让傅砚舟看到周泽安。 这是她的过去,是她的污点,她不想被他看到。 上次傅砚舟开车送林淼去画室,林淼知道周泽安等在画室门口,她就故意让傅砚舟在距离画室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就停车,避免他们碰上。 但今天避免不了。 周泽安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黏在林淼的身上。 靠三言两语劝不走他。 傅砚舟又随时会回来。 所以林淼不劝了。 原地摆烂,当他们不存在,该怎样就怎样。 便利店开在拐角,傅砚舟买好湿纸巾出来,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眼就发现长椅上没了林淼的身影。 他下意识要掏手机。 第二眼,他看到了站在附近摊位前的林淼。 只是一个背影就轻松认出了她。 今天林淼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法式蕾丝连衣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顺滑地垂落在身后,她宛如从古典画卷中走出的绝色佳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就在瞬间失色,全部沦为了她的陪衬。 就比如,现在她身边就有只烦人的苍蝇。 傅砚舟眸色微沉,快步走上前。 “淼淼。” 他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唤她。 林淼回头,粲然一笑:“砚舟哥。” 傅砚舟呼吸一滞,他再无顾忌,径直上前,搂住林淼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出什么事了?” “没事,糖饼没了,重新买一个。” “好。” “奶茶我下单了,前面还有三十多杯。” “一会儿去拿。”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被冷落的周泽安惊愕地瞪着傅砚舟:“你是什么……” 话没说完,他闭了嘴。 周泽安认出了傅砚舟。 他脸色一白。 傅砚舟好似才看到周泽安,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亲昵地凑到林淼耳边,低声问道:“这个男的是你认识的人吗?” 林淼:“……” 傅砚舟应该是认识周泽安的。 但也有可能是他贵人多忘事。 林淼没多想,她回答说:“认识,不过不怎么熟。” “你们还有话要说吗?” “没有。” “那走吧。” 傅砚舟搂着林淼就要离开。 周泽安下意识拦住两人的去路:“等等!” 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淼没回答,她仰头看傅砚舟。 这事儿得听傅砚舟的,万一他有别的安排,暂时不想把领证的事说出去呢。 结果傅砚舟也正好低头看林淼的脸色。 两人视线对上,林淼眨了眨眼。 傅砚舟觉得林淼大概不想被周泽安知道他们已经结婚的事。 前未婚夫这种东西…… 处理的好,那就是垃圾桶里的垃圾,等着被拉进焚烧炉烧成灰。 处理不好,那就是白月光朱砂痣,扎在心里的一根刺。 傅砚舟的双眼微微眯起,冷漠地注视着周泽安,他的目光中满是厌烦和憎恶,像是在看一个极其碍眼的障碍物,恨不得立刻将其铲除。 他没有回答,只不耐烦地说了一个字。 “滚。” 说罢,傅砚舟把林淼往怀里一拽,护着她就要离开。 傅砚舟力气很大,林淼踉跄了两步,一声不吭,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 这一幕落在周泽安眼里,瞬间成了恶霸强抢民女。 “慢着!”周泽安挡在两人面前,他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他顶着傅砚舟带给他的无形压力,深吸一口气,目光无比坚定地看向林淼,说道,“淼淼,你想不想跟我走?只要你说想,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今天都一定带你走。” 这番话,林淼没听懂深意,傅砚舟却瞬间懂了。 他的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冷峻。 “我不想。”林淼皱眉看了周泽安一眼,觉得他真没眼力见,“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还有事,你别缠着我们了。” “不是,淼淼,你听我说。”周泽安面露焦急,“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 “没听到吗?”傅砚舟开口打断,声音里透着凉意,“我让你滚。” 正在这时。 严凯和几个朋友看到周泽安这边起了争执,纷纷围聚过来。 “周少,出什么事了?哟,你的小未婚妻跟人跑了?” “哈哈哈哈哈,可别乱说话,小心她打电话告诉你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怕死了。” “诶,那个男的长得好帅。” “帅什么?没眼光……” “都给我闭嘴!!” 严凯铁青着脸,发出一声怒喝。 几人瞬间噤声。 严凯快步走上前,把周泽安推到一边,他脸上换上亲切的笑容,对傅砚舟微微颔首:“抱歉,傅少,这几个小孩不懂事,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您忙您的,我们这就走。” 傅砚舟淡淡扫了严凯一眼,没说话,带着林淼转身离开。 周泽安还想追,被严凯死死拉住。 “你别告诉我你没认出他是谁!”严凯低吼道,“你忘记小李是怎么进医院了吗?!” 半个多月前,小李在酒吧被傅砚舟殴打的场景,其他几个朋友,包括周泽安,当时都不在现场。 但严凯在。 他眼睁睁地看着小李被打倒在地,看着鲜血糊满了他整张脸颊,看着他在痛苦哀嚎中失去意识。 当时傅砚舟看小李的眼神,和刚刚傅砚舟看周泽安的眼神如出一辙! 严凯想想就心慌。 傅砚舟是什么人? 傅家当宝贝供着的独生子,京圈里当之无愧的太子爷。 谁敢得罪他? 小李挨完一顿暴打,刚恢复意识就被他亲爹扛着去傅家磕头道歉。 人半路就晕了。 严凯前几天刚去医院看过小李,他鼻梁骨折严重,刚进行手术复位,他脸上缠满绷带,坐在床上嗷嗷大哭,严凯当时还嘲笑他,说他二十五六岁的大男人居然怕疼。 结果小李说,他哭不是怕疼,而是因为,他家里不要他了。 傅家不接受李家的道歉,裴家给了李家一笔钱,还帮李家拿下了一个最近在争取的项目,让李家别再找傅家,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李家得了好处,战战兢兢答应下来。 暗中还是一直在找人打听小李得罪傅砚舟的原因。 最近得了高人指点,说是小李嘴巴不干净,说了难听的话,这才会惹恼傅砚舟。 小李这个人,人不坏,对朋友也仗义,就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说话全凭一时兴起,嘴上没个把门,经常容易得罪人。 这次正好踢到了铁板。 李家父母担心小李惹是生非,会连累家里倒霉,于是决定把他送出京城。 “周泽安,你想想小李,你家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要是不想被赶出京城,你就安分点,别去惹傅砚舟!” 第43章 只要她幸福 林淼觉得。 傅砚舟好像不高兴了。 他沉着脸好长时间没说话。 等拿完奶茶,林淼插好吸管,双手捧着,递到傅砚舟嘴边:“喏。” 她怯生生的模样像只给人递坚果的松鼠。 傅砚舟回过神,就着林淼的手喝了一口。 他不是不高兴。 只是在想事情。 “砚舟哥。”林淼小声开口,“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傅砚舟搂着林淼往外走,“别多想。” 林淼一边走,一边抓着傅砚舟的胳膊仰头看他:“我不是故意的,我也赶不走他。” 傅砚舟放慢脚步,垂眸看着林淼:“你……” 他顿了顿,又改口说:“算了,没事。” 林淼:“……” 他绝对是不高兴了。 中午逛完集市,傅砚舟和林淼回了山庄。 他们原计划是今天下午回家。 林淼见傅砚舟心事重重,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她没有凑上去找不快,一个人回了卧室收拾行李。 傅砚舟站在露台上给裴珩打电话,他交代了几件事,挂断电话后,他沉着脸回到卧室,刚进门就看到林淼坐在沙发上叠衣服。 那一瞬,他突然丢了理智。 傅砚舟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林淼的手腕,将她往沙发上一按,叠好的衣服从膝盖上掉了下去,散落了一地。 林淼错愕地看着傅砚舟:“砚舟哥?” 傅砚舟深邃的眼眸中透出冷意:“你要去哪儿?” 林淼有些懵:“我没有要去哪儿啊……” “为什么收拾衣服?” “我们不是今天下午回家吗?” 林淼的回答让傅砚舟陷入沉默。 大概过了十几秒,傅砚舟松开了林淼的手腕。 林淼的皮肤又白又嫩,仿若羊脂玉一般,傅砚舟随手一抓,她白皙的手腕上立刻留下了刺目的红痕。 傅砚舟捧起林淼的胳膊,低头在红痕上落下轻吻。 林淼瑟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好暧昧。 “我没事。”林淼柔声说,“你还在生气吗?” 傅砚舟单膝跪在沙发上,往林淼的方向靠近:“我没生气。” 林淼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下:“那你为什么凶我?” 傅砚舟动作一顿:“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林淼小声说:“刚刚。” 她小声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受气包。 可怜、委屈、不敢反抗。 傅砚舟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强烈的渴望在胸腔内翻涌。 他伸出手。 林淼被翻了过去,趴在沙发靠背上。 她把脸埋进臂弯。 不做点什么确实对不起刚刚的气氛。 闹了一下午。 林淼窝在床上睡着了。 从山庄回家要四个小时车程,傅砚舟担心林淼太累,坐这么久的车会身体不舒服,于是临时决定继续在山庄住一晚。 傍晚时分。 傅砚舟静坐在床沿,盯着林淼安详的睡颜。 他在后悔一件事。 三个多月前,他不该放任林淼和周泽安联姻。 当时楚灿和裴珩都说,要暗中给周家施加压力,搅黄这场联姻。 可他让所有人不准插手。 傅砚舟了解林淼。 她不是任由家人摆布的性格。 如果她不想嫁,哪怕家人逼迫,联姻也成不了。 所以,林淼一定是真心想嫁给周泽安。 这一点毋庸置疑。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林淼在答应和周泽安联姻的同时拉黑了傅砚舟的社交账号。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极大概率,林淼大学毕业后,傅砚舟几次对她献殷勤,她已经察觉到了傅砚舟对她的心思,她不想接受,所以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彻底拒绝了傅砚舟。 这还怎么抢? 强烈的失落感让傅砚舟选择放弃。 只要林淼幸福就好。 只要她幸福。 她选择谁都可以。 只要她幸福。 她幸不幸福,还得查一下。 傅砚舟找人混进了周泽安的交友圈。 周泽安这个人,表面上看,家世、长相、为人处世、未来发展等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出色。 但他存在致命缺点。 周泽安的虚荣心太强,注重自我形象,害怕面对质疑与难堪,他没有完全接纳林淼,把别人的负面评价看得太重。 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未来一旦发生什么问题,他的面子将会高于一切。 林淼会受委屈。 她不会幸福。 经过三个月的观察,傅砚舟判了周泽安出局。 他把人抢回来了。 计划很成功。 现在傅砚舟开始后悔多给了林淼和周泽安三个月的相处时间。 周泽安是典型的花花公子,甜言蜜语是他信手拈来的把戏,林淼涉世未深,太过单纯,很容易受到哄骗。 林淼是因为周泽安和林姝薇纠缠不清才会提出退婚。 这是非常严重的出轨行为。 可退婚后林淼却并没有和周泽安撕破脸。 还能跟他好好说话。 可想而知,林淼对周泽安的印象有多好。 傅砚舟真恨不得弄死周泽安。 可他不能。 林淼会生气。 傅砚舟憋了一肚子邪火,最后全发泄在林淼身上。 他知道这样不对。 可每次事情都会莫名其妙变成这样。 林淼无心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次触碰,能轻易勾起傅砚舟的欲望。 细想起来,自从打破“每周一次”的规则后,他们夜夜笙歌。 好几次把她弄哭了。 哭了更惹人怜爱。 真忍不了。 傅砚舟不禁思考,事已至此,他究竟该怎么做? 说好要追,不管是在家里追,还是在外面追,都会追到床上。 那么,撇开床上部分不说。 床下该追到什么程度才算合格? 林淼太乖了。 好似要她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这让人很难判断。 林淼醒来的时候,傅砚舟正坐在床沿发呆。 之前要么有事不在,要是在的时候,傅砚舟一定会抱着林淼睡觉。 还是第一次见他单独坐在一旁。 林淼钻到被子底下,又从侧面钻出来,伸手搂住傅砚舟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小腹。 “砚舟哥。”林淼的声音含糊不清。 傅砚舟原地立竿见影。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把林淼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颊。 “还睡吗?还是去吃饭?” 林淼还有些迷糊,她不说话,哼哼唧唧往傅砚舟怀里拱。 傅砚舟无奈,扯过被子盖在林淼身上,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不多时。 林淼被硌到了。 她故作无意地蹭了蹭。 傅砚舟闭了闭眼,伸手抱起林淼,将她放回床上,又从床头柜上拿起她的手机,塞进她怀里:“刚一直有人在给你打电话,你看看,我出去看看晚饭准备好了没。” 他逃似的离开了卧室。 林淼呆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手机。 还真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是林嘉聿的。 他还发了一条信息留言。 林淼点开一看,眼神微微凝固。 【小妹,你认识傅砚舟吗?】 第44章 她就长了张给人当情妇的脸 林淼跟了傅砚舟。 这个结果让周泽安备受打击。 林淼家世一般,能力不强,性格柔弱,只会画画,除了长相漂亮之外,她身上没什么优点。 傅砚舟不可能娶林淼。 差距太大了。 所以,他们是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连严凯也说:“她就长了张给人当情妇的脸,你放弃吧。” 周泽安不放弃。 可他心里确实被膈应到了。 见周泽安失魂落魄的样子,严凯担心他冲动行事,回去路上一直在劝慰他。 “周泽安,你是个男人,该以事业为重,你现在该做的,是争权夺位,在周氏站稳脚跟。” “一个女人而已,等你站到高处,什么女人得不到?” “你可千万别犯傻,你想想小李的下场!” “我怀疑小李挨打,就是因为他说了林淼的坏话,不小心被傅砚舟给听见了!” 周泽安不觉得傅砚舟会为了林淼去打小李。 小李的父亲在业内名气不小,傅砚舟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去得罪李家。 不过,对他们男人而言,说坏话是小事,抢女人就是大事了。 周泽安烦躁地挠了挠头。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断在痛苦、懊恼、犹豫、不甘中苦苦挣扎。 良久。 周泽安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林淼是不是因为身边没有人帮她,所以才会选择找傅砚舟寻求庇护? 前些年,林淼被接回林家后,林姝薇嫉妒她长得漂亮,变着法子欺负她,朱玉蓉和朱家那些亲戚偏心林姝薇,跟着一起排挤林淼,林鸿远不管家里事,更不可能给一个没用的女儿出头,只有林嘉聿像个人,不过林嘉聿自己处境也不好,根本护不住林淼。 这些事,周泽安多多少少是知情的。 他也没办法。 周泽安想着,等把林淼娶回家,一定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可最近发生太多事,打乱了全盘的计划。 提退婚时被全家辱骂,被造谣时受全网侮辱。 林淼受不了,她痛苦、难堪、无能为力,她实在没有办法,所以奉献自己,找了更强大的人来庇护她。 一定是这样! 周泽安心里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也有后悔。 早知道,他该早点出手。 如果周泽安能早点出手保护林淼,林淼是不是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周泽安? 一定会的。 像林淼这样弱小的女人最渴望的就是男人的保护。 他该早点意识到这一点。 后悔的情绪盖过了心疼。 周泽安深吸一口气。 得想个办法。 他不想把惦记了五年的女人拱手让人。 思考片刻。 周泽安给林嘉聿打了个电话。 林嘉聿听到周泽安说“林淼受不了林家人的欺负,跑去给傅砚舟当了情妇”,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林淼受不了林家人的欺负? 那可未必。 小妹可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她以前唯唯诺诺,是因为她不争,她年纪还小,还要上大学,她不能跟家里撕破脸,所以受着,忍着,留着证据,就等着翻身这天拿出来清算。 如今林家被搅得乌烟瘴气,林淼可谓是功不可没。 更何况,给人当情妇?开什么玩笑,林淼的性格要强得很,鱼死网破她都不怕,怎么可能向人低头? 林嘉聿把周泽安阴阳了一顿,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别得不到就去诋毁。 可在挂断电话之后,林嘉聿越想越不对劲。 周泽安这个人,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前几天他还为了林淼被人网上造谣的事焦头烂额,甚至不惜和家里对抗,他对林淼的关心应当不是假的。 那么…… 林嘉聿在脑子里把傅砚舟这个名字过了几遍。 忽然发现了问题。 造谣的事,是裴家插手处理的。 当时给出的理由是,裴老爷子是方婉清的忠实粉丝,见不得偶像故去后还被人造谣,所以动用一切关系手段,只为查清真相还方婉清一个清白。 事情的最终处理结果,舅舅公开道歉,舅舅的秘书和发微博的人犯诽谤罪被拘留,林姝薇被撤职,手上的项目被尽数收回,她丢尽了脸面,现在整天待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至于林家,名声确实受了影响,不过裴珩补偿了林氏一个项目,正好是林嘉聿在跟进。 这个项目足以让林氏明年的利润翻倍。 所以,总体来说,整件事吃亏的人只有朱家和林姝薇。 这个结果当然是顶好的。 当时连林嘉聿也欣喜地觉得真是连上天都在帮他。 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过是有人有意为之。 裴家和傅家是世交,裴珩和傅砚舟是发小。 事情的处理过程中,没有出现傅砚舟和林淼的名字。 可事实上…… 林嘉聿背后冒出了冷汗,他迅速给林淼打去电话。 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他发消息留言。 过了大概三个小时才收到回复。 【小妹,你认识傅砚舟吗?】 【认识呀。】 林嘉聿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林淼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二哥。” “小妹。”林嘉聿问的很直接,“你和傅砚舟是什么关系?” “呃。”林淼犹豫了一下,“朋友。” 这一犹豫让林嘉聿心里一咯噔。 他更直接地说:“周泽安说你跟了傅砚舟。” “啊?”林淼没听明白,“我跟他干嘛?” 其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嘉聿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林淼和傅砚舟不是那种关系。 通常来说,当一个人在做不可告人的勾当时,心中会有鬼,当旁人不经意间提及,必然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或掩饰、或心虚、或反驳。 总归不会是林淼这种傻乎乎的反应。 林嘉聿出了王炸:“周泽安说你给傅砚舟当了情妇。” 林淼惊呆了。 难怪中午在集市的时候,周泽安一副要拉林淼脱离苦海的样子。 原来他是这样想她的! 不过还真别说…… 好像确实像那么回事! “不是,不是,不是那么回事。” 林淼的瞌睡被吓得醒了大半:“我跟他是朋友,是邻居,我以前住奶奶家的时候,他就住我隔壁,我从小就认识他。” 林嘉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他有些吃惊:“傅家在奶奶家隔壁?” 林淼解释道:“不是,是他外婆家,他偶尔会过来住。” 林嘉聿震惊不已。 林淼认识傅砚舟的事,全家没人知道。 包括林嘉聿自己在内,林鸿远、朱玉蓉、林姝薇,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林淼的过去。 又或许是根本不在乎。 如果知道,林家恐怕会把林淼供起来,每天给她出谋划策,让她去巴结傅砚舟。 林嘉聿又问:“那你知道前几天网上造谣你的事,可能是他找人摆平的吗?” “我知道呀。”林淼小声说,“就是他做的。” 信息量太大,林嘉聿消化了好半天。 林淼什么都知道。 他们关系真的很好。 这么大的后台。 林姝薇恐怕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第45章 太过美好的当下会成为一辈子走不出来的绝境 关于林淼认识傅砚舟这件事。 她从没想过隐瞒。 许桑宁知道,师兄们也知道。 至于林家。 在林家人的眼里,林淼是个只会画画的废物,她朋友自然也和她一样,是上不了台面的一路货色。 他们看不起她,同样看不起她朋友,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各自安好便是。 融不进去的圈子没必要硬挤。 现在林嘉聿问起,林淼便如实回答。 兄妹俩浅聊了几句。 起初林嘉聿是真觉得惊喜。 可后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你说,你的发夹就是他送的?” “嗯。” “你上次开回家的车也是他的?” “嗯嗯。” “他今天带你去度假山庄玩了?” “嗯呢。” “你们俩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呃……对呀。” 直觉告诉林嘉聿不可能。 不是他多想。 只是从现实角度来看这就不现实。 林嘉聿和傅砚舟毕业于同一所贵族学校,林嘉聿比傅砚舟小两届,听说过不少关于傅砚舟的光辉战绩。 傅砚舟刚上学时,隐藏了身份,同学不知道他是傅家少爷。 当时有个女生看上了傅砚舟,说要给他一笔钱,让他给自己当赘婿。 这种傻缺,傅砚舟本是不想搭理的,可没想到,那女生有男朋友,听说女生喜欢上了别的男生,她男朋友跑来踹了傅砚舟一脚。 后来,傅砚舟把那个女生踹下泳池,让她好好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又打断了那个女生的男朋友一条腿,把他逼得从学校退了学。 那年傅砚舟才九岁。 他一战成名。 之后陆续发生过不少矛盾。 贵族学校里的学生,多少有些心高气傲,傅砚舟锋芒太盛,不少人想把他踩下去。 可无一例外,都被傅砚舟用更残酷的手段整治,且事后无人敢向他追究责任。 尽管如此高调,他的身份依旧是个谜。 没人敢扒他。 这从侧面证明了他后台的强大。 初中之后,傅砚舟和他的几个好友一起,更是在学校里称王称霸。 总之。 傅砚舟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好人。 他送林淼昂贵的首饰,送她车,帮她解决麻烦,陪她出去玩,这可以是朋友之间的情谊,或者说是哥哥对妹妹的宠爱。 但是。 这个可能性很小。 不是林嘉聿思想龌龊。 同为男人。 还是个含着金汤勺出生,家世显赫、富贵荣华、手握特权的男人。 真的存在单纯的青梅竹马兄妹情吗? 况且。 林淼漂亮又乖巧。 她是很容易勾起男人占有欲的类型。 当初周泽安就对林淼起了金屋藏娇的心思。 林淼和傅砚舟从小就认识。 如果真往坏处想,恐怕傅砚舟早把林淼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只有林淼傻傻不知情。 “小妹。” 林嘉聿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淼讲这个问题。 成年之后,哥哥的身份本来就微妙,更何况他俩还不是很熟。 讲这种事还真有点难以启齿。 他顿了顿,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 林淼想了想:“后天可以吗?” “可以。”林嘉聿道,“你现在住哪儿?我到时去接你。” “不用不用,你说个地方,我自己过去就行。” “没事,我去接你。” “那好吧。”林淼给林嘉聿报了画室的地址。 正事聊完,兄妹俩没什么闲聊的话题,便匆匆挂了电话。 林淼赖了会儿床,她感觉肚子有点饿,于是翻身下床,出卧室去找傅砚舟。 刚刚傅砚舟说去看看晚饭准备好了没。 不知道他上哪儿去看的,林淼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他们住的地方是山庄内的一处私人别墅,分前后两栋楼,后面那栋连着后院,里面是各种娱乐设施,前面那栋是卧室餐厅之类的生活区。 林淼从后栋找到前栋,找不到人,正准备回卧室给傅砚舟打电话,就见到他从次卧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透着水汽,脖子上挂着毛巾,发梢还在滴水,像是刚洗完澡。 林淼微微一愣。 傅砚舟见到站在走廊上的林淼,十分自然地上前搂住她的腰,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起来了。” “嗯。”林淼仰头看他,“你为什么不在主卧的浴室洗澡?” 傅砚舟动作一顿,回答道:“你在睡觉,怕打扰你。” 骗人。 刚刚林淼都已经醒了! 他用别的借口离开卧室,结果跑去隔壁次卧洗澡。 这不正常。 林淼定定地看着傅砚舟。 傅砚舟不打算解释,他回避了林淼的视线:“走,去吃饭。” 吃过晚饭。 林淼趁着傅砚舟不注意,偷偷跑进次卧看了一眼。 次卧里很干净,床没有被睡过,沙发没有被坐过,只有浴室有使用过的痕迹。 她看完很快跑了出来。 回到主卧,林淼坐在床边,她突然感到荒谬。 她刚刚在做什么? 查傅砚舟吗? 这个念头把林淼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对。 这样不对。 他们只是假结婚。 虽然婚前协议上有一条写的是: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必须保证绝对忠诚。 但是,但是…… 林淼还是觉得不对。 傅砚舟知道会生气。 不能惹他生气。 林淼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惶恐的情绪。 以前大学的时候,林淼和许桑宁一起看过一档综艺。 当时综艺上出了一道辩题。 如果有和梦想型闪婚的机会,但最后一定会离婚,你会选择接受吗? 许桑宁选不接受。 她说,梦想型是捧在高处的,真到了嘴边,未必会合胃口,况且男人多的是,何必选一个注定会分开的人,谈谈恋爱也就算了,结婚是要担起责任的。 林淼与许桑宁相反,她选了接受。 她确实是对号入座了。 如果能和傅砚舟来一场闪婚,管他合不合胃口,管他会不会跌落神坛,什么责任,什么未来,通通不重要,哪怕只有一年、半年、三个月、三天、三小时,林淼也毅然决然地选择接受! 但是。 她忽略了一种可能。 婚后生活幸福到令人心醉神迷,分开的那一刻她又该如何应对? 光是想想就令人感到窒息。 她会受不了的。 享受当下固然美好。 可太过美好的当下会成为一辈子走不出来的绝境。 第46章 她受委屈了 深夜。 昏暗的卧室里。 傅砚舟觉得。 今晚的林淼。 格外。 ……浪。 这已经是最委婉且贴切的形容词了。 实在反常。 傅砚舟好几次喊停。 林淼不肯。 不亲就哭。 亲了也哭。 后来傅砚舟索性也放开了。 沉沦欢愉。 林淼一直在哭。 不同于之前难耐到哭。 她似乎很伤心。 问她,又不说。 哭累了,她睡着了。 翌日。 林淼将前一晚的失控归结为:到点了。 人在半夜的时候就是容易变得矫情。 分开是注定的。 明明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大不了,离开林家,离开傅砚舟,她要做一个流浪的小画家,看遍大好河山,拯救人间疾苦,她要用她的钱,她的画,去做她力所能及的事。 即便走不出感情的伤痛。 那也没关系。 她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去充实她的人生。 这是一开始就想好的。 不要难过。 不要舍不得。 不要陷得太深。 “淼淼。” 傅砚舟低声开口:“昨天为什么哭?” 林淼正准备起床,她抱着被子坐起身,微微一愣,含糊道:“没什么。” 傅砚舟伸手,轻轻捏住林淼的下巴,稍一用力,将她的脸扳转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重复道:“昨天为什么哭?” 林淼垂下眼帘,推了推傅砚舟的胳膊,轻声说:“没哭,就是那个,眼泪自己掉的,我也不知道。” 这小丫头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傅砚舟想起一件林淼初中时发生的事。 那年是初二暑假,林淼去参加绘画比赛,她奶奶有事,虞奶奶也有事,正好傅砚舟最闲,于是虞奶奶让傅砚舟送林淼过去。 去的时候好好的,比赛结束后,傅砚舟准备接林淼回家,结果等半天不见她出来,打她电话她也不接。 傅砚舟进比赛会场找她,最后在走廊尽头发现了一个人蹲在地上哭的林淼。 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委屈。 当时傅砚舟以为是有人在比赛过程中欺负了林淼。 信誓旦旦说要给她出头。 但林淼说不是,她还让傅砚舟走,说想一个人待着。 那肯定不行。 虞奶奶给傅砚舟的任务是,顺顺利利把林淼送去,再全须全尾把人接回来。 现在她哭了,任务已经失败一半。 怎么可能再把她丢下。 可林淼说什么都不肯跟傅砚舟走。 后来傅砚舟烦了,一把将林淼从地上拉了起来。 然后发现她裙子脏了。 后面染了一片血迹。 当时傅砚舟已经是成年大学生,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找了位女老师陪林淼去洗手间。 然后跑到会场外帮林淼买了身新衣服。 以及新内裤。 还有一大袋卫生巾。 傅砚舟不会挑,他随手从货架上拿了十几种不同款式的卫生巾。 回家路上,林淼抱着装卫生巾的大袋子,一句话不肯跟傅砚舟讲。 傅砚舟没忍住说:“我还没说你不接电话一个人乱跑,你还给我摆上脸色了,平时你不挺能耐的么,怎么这点小事把你打击成这样?” 林淼不说话。 她回家后一个人躲进房间,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后来傅砚舟才知道,这是林淼第一次来例假。 她奶奶是个心大的,没教过她这种事,虞奶奶只照顾她吃穿,也没提过这种事,她父母不在身边,没人教她,虽然学校里上过生理健康课,但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实际遇上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是第一次。 她受委屈了。 正当傅砚舟准备找林淼道个歉,再送她几样小姑娘会喜欢的礼物哄她开心时,林淼主动走出房间,跟傅砚舟解释:“我没哭,你看错了,我就是嫌你太烦了才不想跟你说话。” 没哭? 当他眼瞎吗? 傅砚舟当即要和林淼理论。 林淼目光闪躲、胡言乱语,她装傻充愣的样子,和今天的反应如出一辙。 她的性格一直没变。 受了委屈,她会躲起来,偷偷掉眼泪。 她不想被旁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等她哭够了,情绪平复了,她会主动出现,摆出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习惯独自承受内心的波澜起伏。 昨天晚上,肯定发生了什么让林淼感到无比委屈的事。 她现在已经自己把自己劝好了。 傅砚舟沉默片刻,没有继续问,他松开捏住林淼下巴的手,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搂进怀里,俯身轻吻她泛红的眼尾,又顺着脸颊一路吻至唇角。 林淼不抗拒傅砚舟的亲近。 她还主动蹭上来。 温存过后,林淼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 傅砚舟没有再提昨晚。 说到底,还是两人的感情不够深。 林淼不愿意和傅砚舟分享秘密。 不能逼着她。 万一把人逼得不开心了,她哭着闹着要走,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最近吃得太好。 想多吃一段时间。 得把人捧在手心上哄着。 话虽如此。 傅砚舟还是找人查了一下最近两天林淼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造谣的问题已经解决,林姝薇犹如过街老鼠,东躲西藏,没空出来兴风作浪,林家其他人也安安分分,没惹什么麻烦。 硬要说有什么事的话。 那只有昨天中午林淼和周泽安见了一面。 难不成,余情未了,心中酸涩,恨别离,一眼万年…… 下午从山庄回家的路上。 傅砚舟把林淼按在车后座上亲。 虽然前后座之间有挡板,但这个板不是完全隔音,后座闹出来的动静,前座的司机是能听见的。 林淼觉得尴尬,她小声嘀咕:“砚舟哥,回家再说。” 傅砚舟充耳不闻,一口咬在林淼的唇瓣上。 林淼吃痛,不敢叫出声,她鼓起腮帮子,一脸憋屈。 傅砚舟的拇指擦过林淼的下唇,他低声道:“别忍着。” 林淼用更小声的声音说:“会被听到。” “听不到,陈叔耳背。” “哪有!之前有次陈叔站在前院,我趴在三楼阳台喊他,只喊了一声他就听到了。” “那是你嗓门大。” 林淼:“……” 闹腾了一路。 到家后傅砚舟倒是没再缠着林淼不放。 隔天上午,林淼一早开车去了画室,临近中午,林嘉聿来画室接林淼吃饭。 林嘉聿带林淼去了一家以创意西餐闻名的私房餐厅。 私密安静的包间内,古典音乐舒缓流淌。 林嘉聿自问不是一个扭捏的人。 可他在十分钟内第八次开口失败。 坐在对面的林淼看不下去,她放下手中的餐勺,抿了一口鲜榨的莓果汁,主动开口挑起话题:“二哥,你是想找我问傅砚舟的事吗?” 第47章 二哥 林嘉聿昨天斟酌了一天。 想了一套非常委婉的说辞来提醒林淼小心傅砚舟。 可当兄妹俩面对面坐在一起。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且不说他俩还不熟,哪怕是关系亲厚的亲兄妹,哥哥干涉妹妹的私生活,说出来也并不妥当。 但是。 林淼的情况,林嘉聿清楚。 她身后空无一人,没有家人给她撑腰。 如果傅砚舟真有龌龊心思,把林淼当成了所有物,要把她带回后院娇养赏玩,那么眼下只有林嘉聿能救林淼。 不熟归不熟。 毕竟是亲妹妹,林嘉聿没法眼睁睁看着旁人糟践林淼。 “是,小妹,我就跟你直说了。” 林嘉聿轻吸一口气,开口道:“我认为傅砚舟对你心思不纯。” 林淼愣住:“啊?” 她以为,林嘉聿知道了她和傅砚舟的关系,想通过她来接近傅砚舟。 以傅砚舟的身份,是个人都想攀附。 林嘉聿和林姝薇在争夺林氏的继承权,林姝薇拥有朱玉蓉和朱家的全力支持,林嘉聿为了增加自身筹码,不择手段拓展人脉,是非常合理且正常的行为。 林淼甚至想过林嘉聿可能会拿之前在退婚一事上帮过忙的事来要求林淼帮他引见傅砚舟。 结果不是。 林淼愣了几秒,回过神问道:“为什么?” “傅砚舟是个男人,直白点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一定有所图谋。” “我不是挑拨你们的关系,也没有说他不好的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你,当男人对你示好,你不要盲目接受,不要去亏欠人情,你要看清他是不是对你另有所图。” 林嘉聿的话说得不算委婉。 林淼瞬间听懂了。 林嘉聿不是许桑宁,他不知道林淼和傅砚舟的过去,从他的视角来看,确实有一种傅砚舟图谋林淼的错觉。 同时,他能说出这番话,证明他是真心关心林淼。 “二哥,谢谢你。” 林淼对林嘉聿微微一笑:“你放心,我身上没什么值得他图谋的地方。” “你有。”林嘉聿的食指轻叩了两下桌面,“他图你这个人。” 那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林淼也图傅砚舟这个人。 不过,暗恋的事,实在不好讲出口。 林淼想了想,说道:“我们的奶奶,是一位特别有名的画家,她沉迷艺术,平时很忙,她没什么时间照顾我。” “我小时候是奶奶家的邻居带大的。” “邻居奶奶是傅砚舟的外婆,她非常照顾我,她也会让傅砚舟照顾我,所以,你不用担心傅砚舟会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他对我好,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长辈对他的嘱托。” 林嘉聿第一次听林淼讲起她小时候的事。 她讲述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似乎完全没在意父母把她从小送走的事。 但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林淼是在自揭伤疤维护傅砚舟。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嘉聿哪还敢再说傅砚舟一句不是。 只怕在林淼的心目中,傅砚舟的地位远高于林嘉聿。 他本就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反正提醒的目的已经达到。 林淼也听懂了。 剩下的看她自己。 林嘉聿笑了笑:“吃饭吧,牛排要凉了。” 午餐后。 林嘉聿送林淼回了画室。 林淼下车离开,林嘉聿独自一人坐在车上,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来回拨弄,手机在他掌心灵活翻转。 片刻,他停住动作,眼眸微垂,打开社交软件,给裴珩发了条信息。 林嘉聿是前段时间处理网上造谣的事才和裴珩加上的好友。 裴家送了林家一个项目,是林嘉聿在跟进。 他们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信息发出后,久久没得到回复。 这也正常,裴珩家世显赫、性格随和,和圈子里一大半人是朋友。 林嘉聿不过是裴珩数以万计好友中最不起眼的那一类。 再加上他发的信息内容比较唐突。 正当林嘉聿以为裴珩不会再回复时,手机发出收到信息的提示音。 【傅少要见你。】 裴珩给林嘉聿发了个地址。 让他现在就过去。 林嘉聿一下坐直了身体。 这么突然? 他只是问裴珩能不能帮忙给傅砚舟传句话,怎么傅砚舟这就要见他了? 林嘉聿愣神的几秒时间里,裴珩又发来信息。 【要是现在不方便,你说个时间。】 林嘉聿赶忙回复:【方便。】 裴珩给的地址是一处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茶楼。 林嘉聿站在门口,心里忐忑不安。 傅砚舟为什么要见他? 因为林淼吗? 如果傅砚舟跟他要林淼,他要怎么拒绝? 万一对方用金钱和权势施压,他又要怎么应对? 服务生领着林嘉聿去了二楼包间。 推开门,傅砚舟端坐在雕花梨木椅上,他的坐姿优雅闲适,双腿自然交叠,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 听到开门声,傅砚舟抬眸看去,朝林嘉聿微微颔首:“二哥。” 林嘉聿:“……” 且不说傅砚舟比林嘉聿还年长两岁,全京城都知道他是傅家独子,这声二哥又是从何而来? 林嘉聿不敢接话。 他当没听见,恭敬道:“傅少。” 傅砚舟没说什么,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林嘉聿落座后,服务生给他上茶,随后关门离开。 包间内安静下来。 林嘉聿身体紧绷,心中紧张不已,他面上不显,主动开口:“不知傅少找我有什么事?” 傅砚舟轻笑一声:“不是你找我有事吗?” 林嘉聿沉默片刻。 他想,来都来了,事情总归是要说的。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我想问问傅少和我家小妹淼淼的事。” 傅砚舟挑了挑眉:“她没和你说我跟她的关系?” “说过。”林嘉聿道,“她说你是她邻居。” 傅砚舟:“……” 好她个林淼。 傅砚舟面色从容,他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一本红色的结婚证,递给林嘉聿。 “你看看。” 林嘉聿伸手接过,翻开一看,瞬间瞳孔地震。 他翻来覆去检查了三四遍。 确认这是林淼和傅砚舟的结婚证。 不是假证。 这个领证日期……没记错的话是林淼回家说要和周泽安退婚的那天。 难怪林淼会这么维护傅砚舟。 原来他们结婚了。 那确实之前的猜想和假设全都不成立了。 这是真爱。 说到底,林嘉聿是被周泽安误导,才会把事情往糟糕的方向想。 林嘉聿把结婚证还给傅砚舟。 他笑了笑,说道:“小妹从小在奶奶家长大,和家里关系不亲,她是个有主见的,平时做什么决定也不会和家里说。” “她结婚的事,我确实事先不知道。” “不过,傅少,她的情况,你应该了解,她不和家里人讲,是担心家里有人会干涉她的决定,她绝没有忽视你的意思。” 林嘉聿看到结婚证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替林淼解释。 傅砚舟不由得多看了林嘉聿几眼。 林淼的这个二哥,倒是和林家的其他人不太一样。 短暂沉默,傅砚舟轻轻一笑,颔首道:“我明白。” 林嘉聿松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傅少了。” 傅砚舟看着他:“你没别的想说的吗?” “没有。”林嘉聿摇了摇头,“我相信傅少能照顾好小妹。” 傅砚舟没再说什么。 林嘉聿离开后,裴珩从隔间里走出来,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纳罕道:“他居然没跟你讨好处。” 傅砚舟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盏,送至唇边,轻抿了一口茶。 他淡淡道:“去查一查林姝薇。” 裴珩抬眸:“怎么说?” “林家兄妹像一家人,林姝薇不像个人。”傅砚舟眸色微沉,“我感觉她身上有古怪。” 第48章 画室遭贼了 林淼在画室整理了一下午有关下半年国际艺术比赛的资料。 “你还没开始画?我学妹都修改第三稿了!” “我忙!” “你忙什么?忙着睡觉?” “哎呀,师兄,你别跟我讲废话,我问你,郑家收藏了奶奶的《归家》,这件事你是从哪儿打听出来的?” 《归家》是方婉清生前最有名的画作之一。 画的是从方婉清视角看到的林淼。 夕阳西下,天真烂漫的青葱少女奔跑在归家的路上。 这幅画当年斩获了不少奖项。 林淼上高中那年,方婉清将这幅画作为升学礼物送给了她。 虽然方婉清去世后,把她所有画作全留给了林淼,但《归家》的意义是不同的。 里面怀揣着无尽的思念。 后来,林淼被接回林家,《归家》在她的房间里失窃。 何其讽刺。 “我大学同学的老婆的同事的爸爸是设计院里的工程师,他之前和郑家合作过一个项目,在郑老爷子的书房里看到过《归家》这幅画。” “我上次给你的照片,就是他在郑老爷子的书房里拍到的画。” 那张照片,林淼发给夏律师看过。 夏律师说,照片无法作为起诉郑家归还画作的证据。 必须拿到实物,通过专业鉴定,才能当作证据。 可实物哪是那么好拿的。 “行,我知道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二哥最近在和郑家谈合作,我让他帮我问问,看能不能把画高价买回来。” 郑家做的是船舶生意,近些年和林家合作密切,只不过跟进人一直是林姝薇,这次造谣事件之后,林鸿远对林姝薇失望透顶,把她手上大半合作全交给了林嘉聿。 “买回来……这倒也是个办法。” 被偷走的东西,还要花钱买回来,听起来匪夷所思,可偏偏现实如此。 “好了,师兄,我不跟你说了,我继续看资料去了。” “你真是个大忙人!” 和十一师兄温淮年斗了几句嘴,林淼笑着挂断电话。 临近傍晚,她准备回家。 刘姨做的饭菜太过美味,把林淼的胃抓的死死的,最近她要没什么事,基本每天都按时回家。 只能说,不愧是傅砚舟请来的人。 可当她准备出门时,突然发现她的车钥匙不见了。 林淼和许桑宁合租的画室,位于商业写字楼的一楼,入门是一片开阔的休息区,可以供喝茶吃饭、午睡休息、或是会客商谈。 往里走,便是两人单独的画室和储藏室。 因为大门处有门禁,所以林淼一般有什么东西都直接丢在休息区的桌子上。 反正没人拿。 现在,桌上有许桑宁的包、口红、门禁卡、车钥匙,有林淼的包、发夹、充电器、门禁卡。 却不见了林淼的车钥匙。 她回自己画室找了一圈,还是没找见。 林淼透过玻璃幕墙,朝室外停车场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车呢?!” 车钥匙没了,车也没了! 这可是傅砚舟的车! 老贵了! 开着开着给人车开没了! 林淼赶忙跑到室外找了一圈,确定车是真没了之后,她一边给物业发消息要监控,一边回去找许桑宁。 “宁宁,我们画室遭贼了!” “啊?” 许桑宁昨晚熬了大夜,凌晨五点才睡,早上八点又起床继续干活。 她的眼睑微微浮肿,眼眸中布满红血丝,她如行尸走肉一般,一晃一晃走出画室,反应呆滞又迟钝。 “你说啥?” “画室遭贼了!” “啥?” “我车没了!” “啥车?” 林淼:“……” 她扶着许桑宁在沙发上坐下:“你睡一觉吧。” 许桑宁呆愣了一会儿,她转动僵硬的脖子,缓缓看向休息区的桌子,她抬起手,指向放在桌上的车钥匙。 “车钥匙不在这儿吗?” 林淼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你的车!” 许桑宁开的是长安SUV,傅砚舟的是法拉利SUV,这俩车的车钥匙,林淼还是分得清的。 听到林淼的话,许桑宁似乎愣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桌上的车钥匙,像是要给它盯出个洞来。 突然,许桑宁问道:“我的车钥匙为什么会在这儿?” 林淼还在跟物业沟通要监控的事。 物业建议她先报警,但车是傅砚舟的,如果报警,这事儿就得让傅砚舟来处理。 林淼不想给傅砚舟添麻烦,她想先看看监控,看有没有可能自行解决,实在不行再联系傅砚舟。 听到许桑宁开始胡言乱语,林淼在百忙之中哄了她一句:“好了好了,没事儿,你的车好好的,你先睡会儿觉,让我忙一会儿。” “不是。”许桑宁伸手抓住林淼的胳膊,“我的车不该出现在这儿!” 林淼:“……” 她耐着性子又想哄,只听许桑宁继续说道:“阿承今天要回老家,她把我的车开回去了。” 林淼一愣。 休息区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猜测浮上心头。 林淼和许桑宁对视一眼。 许桑宁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脸上的倦意被震惊所取代,她慌慌张张从兜里掏出手机:“靠!我给他打电话,他不会开错车了吧!” 五分钟后。 休息区里回荡着许桑宁的骂声。 “什么叫你以为我买了新车?我买了新车不会跟你讲吗?你以为什么就是什么了吗?你别给我废话,赶紧把车开回来!” “什么?你已经开回老家了?!孙承,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车是能乱开的吗?你开走不会问我一声吗?!” “我不管你在哪儿,你现在就把车给我开回来!” 许桑宁气得不轻,她一边骂一边跺脚,太过激动,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她的双腿发软,险些原地栽倒。 林淼连忙伸手扶了一把,拉着许桑宁在沙发上坐下:“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我真的要气死了。” 许桑宁靠着林淼的肩膀,对着手机那头怒吼:“你听到没有?现在把车给我开回来!” 听筒里传来孙承讨饶的声音:“桑宁,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以为是你买了新车。” “那车钥匙就放在桌上,我来的时候淼淼也不在画室,我没想那么多,顺手就拿了,我不是故意拿错的,我发誓!” “你行行好,别让我现在开回去,我刚开了四个小时到家,开回去再开回来,我又要花八个小时,那我今天十二个小时都在开车,我会累死的。” “桑宁,你也舍不得我累死吧?” 第49章 饿了先吃饭,不饿先吃人 孙承的话漏洞百出。 许桑宁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你没想那么多?你想的不多,拿的倒是挺准的啊!淼淼的车比我贵吧?孙承,我俩谈这么久了,你那点小心思,你当我看不透吗?” “我告诉你,你要累死,那也是你自找的,你现在就给我把车开回来!” 许桑宁骂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颓然地倒在沙发上。 林淼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我能不生气吗?他平时什么都好,就是虚荣心太强,男人为什么会那么好面子?” 这事儿林淼不好说。 其实去年也发生过类似的问题。 当时许桑宁和家里还没有闹掰,她马上要大学毕业,她爸妈送了她市中心一套房,以及一辆奔驰车。 后来她爸妈坚决反对她和孙承在一起,她直接离家出走,和孙承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把她爸妈送的车房也都还了回去。 正好画室在装修,为了搬材料方便,许桑宁用自己的存款买了辆长安SUV。 结果遭到了孙承的反对。 孙承觉得长安没奔驰有面子。 那次的事也把许桑宁气得不轻。 如果要问林淼对孙承的看法。 那早在大学时期林淼就觉得孙承这个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但许桑宁说她不撞南墙放不下孙承。 那就撞。 等柴米油盐消磨了爱意,等争吵填满琐碎的日常。 她自然能看清。 “你晚两年再结婚。”林淼轻声说,“多考察他两年。” “哎,我也觉得。”许桑宁叹气道,“不过他家里在催婚,他爸妈还让我过年去他家住。” “你要去吗?” “我还没想好,这不离过年还有半年么,你觉得我要去吗?” “要我说肯定不去,你们又没定下来。” “唔,嗯。” “你要是想去,那也可以,过去吃个饭,看看他家是个什么情况,不过还是不要住在他家。” “嗯,你说得对。” 许桑宁沉吟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从沙发上坐直身体,问道:“对了,你今天开的什么车?新买的吗?等下阿承把车开回来,我让他给你道歉。” 林淼之前是有自己车的。 为了采风、参加比赛、搬运画具方便,大学毕业后她和许桑宁买了一黑一白同款车。 只不过,林淼的车前两个月被人给砸了。 说来也是荒唐。 车是在家里被砸的。 砸车的是林淼血缘关系上的表姐。 理由是林淼的车太垃圾,以为是外面的乞丐把车开进了家里的车位,为了给乞丐一个教训,于是拿大榔头把车砸了个稀巴烂。 当时林淼直接报警。 最终以家庭纠纷结案。 让私下协商。 林淼自然是什么赔偿都没拿到。 说起来,她被接回林家后,学费是自己付的,生活费是自己承担的,她一分钱没拿到不说,还赔出去不少东西。 “我没买新车。”林淼回答道,“我开的别人的车。” 许桑宁一愣,她反应很快:“傅砚舟的车?” 林淼点点头:“嗯。” “靠!那是不是很贵?”许桑宁“嗖”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定是!傅砚舟怎么可能开便宜车!” 林淼拉了拉许桑宁:“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淼淼,真对不起,你会不会不好跟傅砚舟交代?” “不会,你别担心这个。” “这个孙承!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这次一定要他写保证书!” 许桑宁抓狂地在休息区绕圈,林淼追在她后面,劝她冷静,但没劝她放过孙承。 跑累了,两人重新坐回沙发上探讨人生。 天色渐暗。 落日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倾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林淼看了眼时间:“我要回家了。” 许桑宁恹恹的:“你的车还没回来。” “没事,我打车回去。”林淼掐了掐许桑宁的脸颊,“别不开心,他做错了事,你教训他就是,别自己生闷气。” 许桑宁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你明天来,我请你吃饭,我让他给你道歉。” 林淼一笑:“好。” 打车回家的路上。 林淼收到了傅砚舟发来的信息。 【几点回来?】 林淼坐直身体,回复:【在路上。】 【吃饭了吗?】 【还没有。】 【等你。】 林淼盯着傅砚舟最后发的“等你”两个字出神。 她没忍住偷笑了一声。 今天林嘉聿还说傅砚舟对林淼另有所图。 要是这种图谋。 多来点才好。 回到别墅,林淼心情不错。 虽然车被人开走了,但中午和林嘉聿吃了饭,拉近了兄妹俩的关系,找回《归家》也有了进展。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家门。 “淼淼。” 傅砚舟从客厅迎至玄关。 他微微抬起右手,做了个迎接的动作。 林淼非常上道,她换完鞋,扑进傅砚舟怀里:“我回来了。” 傅砚舟爽到了。 他声音低沉:“饿了吗?” 傅砚舟说话的时候,手掌在林淼后腰上用力揉了两下。 总觉得,他的问题另有深意。 像是在说,饿了先吃饭,不饿先吃人。 林淼小声说:“有点饿。” 她是真饿,要是先吃人,万一四五小时吃不完,又饿又累,她会晕过去的。 “好,先吃饭。” 刘姨准备的晚餐丰盛不油腻。 林淼喝了两碗砂锅炖煮的山药排骨汤,正想盛第三碗,她一抬头就发现坐在对面的傅砚舟正盯着她看。 她动作一顿。 傅砚舟接过林淼手上的小碗:“我来。” 林淼想拒绝,可她一时不备,被傅砚舟拿走了碗,她张了张口,最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喝完第三碗汤,林淼放下汤勺,抬眸看向傅砚舟。 “吃饱了?” “嗯。” 傅砚舟抱着林淼回了卧室。 第50章 将她视作此生唯一挚爱来娇养 今天下午。 傅砚舟听裴珩说林嘉聿想见他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林家人知道了他和林淼的关系,他们想利用林淼达成什么目的。 可他很快又想起,林嘉聿好像是整个林家唯一没欺负过林淼的人。 傅砚舟权衡过后,决定见见林嘉聿。 见面第一眼他就得出结论。 林嘉聿并不是想通过林淼来接近傅砚舟。 从他不谄媚的态度,称呼林淼的方式,都可以看出来,他是以哥哥的身份来给林淼撑腰的。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林嘉聿觉得傅砚舟对林淼没安好心。 他确实没安好心。 不过没那么严重。 林嘉聿应该是以为傅砚舟把林淼当成了漂亮的宠物。 准备一处大宅子,把她娇养起来,供她吃,供她穿,给她买奢侈的珠宝,她可以在宅子里画画,做她一切想做的事,但不会把她带出去见人。 通俗点来说,把她当外室。 只能说,林嘉聿不够了解林淼。 表面上,林淼文静、柔弱、不喜社交,把她养在外面,她也不敢反抗。 事实上,她主意大的很,心肠也硬,她没有不喜社交,她在美术圈里混得很开,她只是不喜欢家里给她介绍的人脉。 要真把她当个宠物,惹她难过,她一定会决然离开,不留一丝余地。 她身边有人能护着她。 林淼是困不住的。 傅砚舟敢骗她,是知道她心软,骗她大不了挨顿打。 虽然现在越来越亲密的发展显然已经不是挨顿打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总归没触碰过她的底线。 傅砚舟想要的是完整的林淼。 而非抽走灵魂的空壳。 正如眼下。 林淼靠在傅砚舟怀里撒娇。 “你先别弄,吃得好饱,我不舒服。” 傅砚舟咬在林淼的耳廓:“马上就舒服了。” 林淼:“……” “不是,我是说,我晚饭吃太饱了,你让我消化一下,不然我胃不舒服。” 傅砚舟忍着笑:“知道了,不弄你。” 他明明在弄。 不过好歹是坐着的,动作幅度也不大,林淼在傅砚舟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没再抱怨。 看。 这可爱的一面只有在完整的情况下才看得到。 如果是强行把她留住,能得到她的身体,也得不到她的任何回应。 这是不一样的。 傅砚舟要娇养林淼。 但不是把她当宠物娇养。 而是要将她视作此生唯一挚爱来娇养。 所以,傅砚舟给林嘉聿看了结婚证。 得到了大舅哥的认可。 整个林家只有林嘉聿一个正常人。 林淼承认的家人也只有林嘉聿一个。 四舍五入,傅砚舟和林淼的婚事已经得到了她全体家人的认可。 林淼觉得今晚的傅砚舟过分缠人。 “砚舟哥。”她小声唤他。 “嗯?”傅砚舟从后面抱着林淼,低头轻吻她的后颈。 “你轻一点。” 林淼的声音如同小猫的低吟,带着几分软糯与娇俏,每个音节仿佛都裹着一层细腻的绒毛,轻拂过耳膜,勾的人心尖也跟着发痒。 傅砚舟喉头一紧,哑声道:“好。” 林淼被抱起来,平放在床上。 其实她可以接受凶一点。 只是有时候情绪到了,她会控制不住求饶。 这样傅砚舟会吻她。 漫长而缠绵的亲吻结束。 只要用脑袋在傅砚舟的胸膛蹭一蹭。 他就会抱她。 只要发出夹过的哼唧声。 他就会轻轻拍她的后背问她是不是难受。 只要假装无意识地用脚背去勾傅砚舟。 他就会继续给她。 讲真。 夫妻之事,林淼虽然是新手,但她天赋异禀,能装爱演会撒娇,短短几天就拿捏住了傅砚舟。 也不能说是拿捏。 反正每回都能按她的心意感受到欢愉。 他们之间也越来越默契。 相比起第一次时的兵荒马乱…… 不过第一次确实也没办法。 林淼容不下傅砚舟。 傅砚舟大概也没遇到过林淼这么笨拙的女人。 两个人都手忙脚乱的。 所幸是好起来了。 翌日上午。 林淼打车去了画室。 孙承昨天半夜已经把林淼的车开回来了。 林淼一进画室,许桑宁立刻押着孙承过来道歉。 孙承九十度弯腰,双手捧着车钥匙,恭敬地递到林淼面前。 “淼淼大小姐,实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小的在这里真诚向您道歉,您中午想吃什么?火锅烧烤日料自助,您随便挑!” 林淼伸手接过车钥匙:“就吃园区里新开的那家烤肉吧。” 孙承龇着大牙爽朗一笑:“嗻!” 许桑宁没好气地在孙承脑袋上拍了一下:“保证书呢?拿出来念!” “好好好,这就念。” 孙承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他把纸摊开,举在面前,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我怀着无比愧疚和懊悔的心情写下这封保证书,昨天我没有经过宁宁大小姐的同意,擅自开走了淼淼大小姐的车,给两位大小姐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在此,我真诚地向两位大小姐道歉……” 保证书很长。 听着像是在网上抄的。 林淼觉得挺无语,她被男人的花言巧语坑过一次,现在听这种谄媚讨好的话,越听越觉得像狗叫。 她转头看向许桑宁。 结果许桑宁一脸感动。 林淼:“……” 算了。 林淼没再为难孙承,她转身离开画室,准备去检查一下车。 毕竟是傅砚舟的车,磕了碰了她得负责。 结果磕磕碰碰倒是没有。 但车上一股子鱼腥味。 林淼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差点被熏厥过去。 她迅速屏气、转身、关车门。 一气呵成。 林淼记得许桑宁说过,孙承的老家是在渔村。 他昨天可能开车回老家运海鲜了。 无语到令人窒息。 林淼缓了缓,拿出手机给洗车行打电话,让洗车行派人过来取车,送去做全车清洁。 味道散掉之前,她是不想再开这辆车了。 要不是这车太贵,她赔不起,她真想换车。 当初明明已经挑了傅砚舟车库里最不起眼的一辆车。 林淼长叹一口气,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许桑宁,正犹豫时,她接到了林嘉聿的电话。 “小妹,你昨天说,要问郑家买一幅画。” “我问过郑炀了,他说,家里的收藏品都在他爷爷那儿,他不清楚我说的是哪幅画,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一起找他当面聊一下。” 林淼精神一振:“我随时有时间!” 第51章 你认识裴珩吗? 中饭过后。 孙承公司有事,先一步离开,林淼和许桑宁手挽着手在园区里散步消食。 “淼淼,我跟你说,我准备了一本计分本,以后阿承每做一件让我不高兴的事,我就给他扣分,每做一件让我感动的事,我就给他加分。” “等分数加到五十分,我就考虑和他结婚,如果分数扣到负五十分,我就要跟他分手。” “这次他擅自开走你车的事,确实是他做得过分了,我给他扣五分,不过他保证书写得还算有诚意,我给他加一分。” 林淼:“……” 这抄袭风的保证书哪里有诚意了! “所以,现在暂时还是负四分,后面要看他表现。” 林淼突然问道:“如果他给你买早餐,接你上下班,送你玫瑰花,你给他加分吗?” 这类事是大学时期的孙承最爱做的。 每次都能把许桑宁感动得稀里哗啦。 “唔。”许桑宁想了想,“看情况,日常的不给加,如果是惊喜,能让我感动的话,那就可以加。” 就许桑宁那超低的感动点,估计他俩马上可以结婚了。 林淼沉吟片刻,拉着许桑宁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我先带你看个东西。” 两人过去的路上,洗车行取车的人给林淼打来电话,说他到园区门口了。 正好顺路带他一起过去。 林淼把车钥匙递给洗车行的人:“你看看。” 洗车行来取车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看到是辆法拉利,他脸上还有点小兴奋,可当他打开车门,瞬间被扑鼻的鱼腥味熏得后退三大步。 “哎哟,小姐姐,你这车可不得了!” 林淼问道:“今天能洗完吗?” “能是能。”小伙犹豫道,“但是这味儿……” 林淼摆摆手:“什么时候味散干净了什么时候联系我。” 把车交给洗车行后,林淼挽着身体僵硬的许桑宁转身往画室的方向走。 路上许桑宁没说话。 她在低头思考。 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要给孙承扣几分。 回到画室后,许桑宁开了口。 “其实我年初的时候去过一次阿承家了。” “只是去吃饭,不是聊结婚。” “他爸妈对我很好,特别热情,没有叫我做饭洗碗,没有给我下马威,吃饭的时候一直给我夹菜,夸我漂亮,说阿承有我是他的福气。” “回来的时候,他们送了我特别多鱼干,塞了满满一个后备箱。我把鱼干拿回家,第二天后备箱里全是鱼腥味。” “我说了一句味道好重,结果阿承就说我了。” “他说,这是他爸妈的一片心意,我不喜欢也不能嫌弃,他爸妈早出晚归捕鱼供他读书,很辛苦,他非常尊敬他爸妈。” “我其实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哎,算了,不说了。” “淼淼,你洗车的钱我来出,你别拒绝,这件事本来就是阿承的错,如果他不开你的车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但鱼腥味的事,你别跟阿承提。” 许桑宁说完,林淼消化了好一会儿。 她直觉不对劲。 鱼干是长辈的心意,后备箱留下味道,的确不该嫌弃。 这一点她能理解。 但是,刚刚她车上的味道,可不是后备箱装过鱼干那么简单。 那更像是在她驾驶座底下放了一筐死鱼。 又腥又臭。 她没有夸张。 要不然洗车行的小伙也不至于反应这么浮夸。 林淼心里没来由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会不会是孙承在故意试探许桑宁? 车上留下这么大的味道,他道歉的时候只字不提,脸上完全没有心虚的表情。 他难道不怕林淼追究吗? 或许是他知道,就算林淼要追究,也会先找许桑宁。 他在试许桑宁会不会把事情担下来。 如果会,那说明以后在鱼腥味的问题上,许桑宁会彻底向孙承妥协。 这算什么? 服从性测试吗? 早知道刚刚该让许桑宁去开车门。 让她感受一下无敌死鱼冲击。 现在再来质疑孙承,许桑宁大概率理解不了。 而且,这的确也只是林淼的猜想。 不一定正确。 许桑宁心思单纯,从小在幸福美满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她不会拿恶意去揣测别人。 以前林淼也不会。 后来她被接回林家,她就会了。 思虑良久,林淼没有继续和许桑宁争论。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不过林淼申请成为了小本本加分扣分的审核人。 加分,她要评估;扣分,她要知情。 这一点上,许桑宁没有拒绝,有旁观者监督可以更好地促进感情和谐。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几天后。 林嘉聿联系林淼说,今晚带她去见郑炀。 他还说:“你稍微打扮一下。” “为什么?” “郑炀最近忙,抽不出空跟我吃饭,他今晚要参加一个晚宴,开场前可以抽出几分钟跟我们聊聊,我们要进晚宴去找他,得穿个正装。” “好,我知道了。” 林淼的衣帽间里有不少傅砚舟为她准备的礼服。 平常她要出门,傅砚舟都会抢着帮她搭配。 把她当成洋娃娃来摆弄。 可偏偏今天要出席正式场合,傅砚舟却不在家。 他一早就出门了,还说今天会晚点回家。 林淼站在琳琅满目的衣柜前陷入沉思。 最后,她挑了一条水蓝色中长款的抹胸蓬蓬袖礼服。 因为看起来比较好活动。 她自己化了个淡妆,随便戴了套珍珠首饰,选了双三厘米高跟的凉鞋,揣着个手包就出了门。 晚宴的地址在一处私人会所,林淼打了专车,到达目的地,她开门下车,林嘉聿正站在门口等她。 “二哥!” 林嘉聿上下打量精致得像个仙女一样的林淼,视线停留在她头顶的珍珠发梳上。 这珍珠的大小和质地,少不了得要七位数。 肯定又是她邻居送她的。 林嘉聿没多言,他笑了笑说:“走吧。” 晚宴的规模盛大且正式,进门时还要检查邀请函。 林嘉聿提前有准备,顺利进场后,林淼好奇地张望着庄重且奢华的晚宴现场,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晚宴?” “你认识裴珩吗?裴家三少裴珩。”林嘉聿说道,“今天是他生日,这里举办的是他的生日宴。” 第52章 钳子杀人魔 裴珩? 林淼当然认识! 她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有天下午傅砚舟突然给她发消息,说虞奶奶做了脆皮炸酸奶,让她过去吃。 其实平时虞奶奶喊林淼吃饭都是直接在院子里平地一声吼。 那天换成傅砚舟发消息喊她,虽然反常,但她也没多想,回了句“好”就过去了。 去了发现大门上锁,敲门也没人开。 林淼有虞奶奶家的钥匙,她喊了半天没人答应她,她就直接开门进去了。 结果。 门开的一瞬间,突然有人从背后劫持了林淼。 一只手控制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然后推着她进了院子。 当时林淼都吓傻了。 走进院子后,那人放开了林淼,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大钳子。 真的是一把巨大的钳子。 让人一看就觉得他像个钳子杀人魔的那种。 他提着钳子往傅砚舟房间的方向走。 林淼一个激灵,鼓足勇气冲上前拉住了那人的胳膊。 那人回过头,对着林淼咧嘴一笑,说:“小妹妹乖乖,把手手松开。” 从林淼手里抽回胳膊后,那人走到傅砚舟的房门前,用钳子剪断了捆在门锁上的铁链。 傅砚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傻站在院子里的林淼,傅砚舟上前,一把将她提了起来,稳稳夹在腋下,迈着大步往外走:“走,哥请你去外面吃炸酸奶。” 后来林淼才知道,傅砚舟在学校里惹了事,虞奶奶把他关了禁闭,用铁链锁住了他的房门。 傅砚舟不服管教,趁着虞奶奶出门买菜,喊了兄弟来救他出去,还利用了林淼来开门。 钳子杀人魔正是傅砚舟的好兄弟裴珩。 当年劫持过林淼的人,林淼能不认识么?!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淼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她尬笑两声:“呵呵,认识。” 林嘉聿惊讶道:“傅砚舟介绍给你认识的吗?” 林淼点点头:“嗯。” 连圈中好友都介绍认识了,看来傅砚舟是真重视林淼。 “今天他生日,你等会儿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不了吧,他又没请我。” 林淼和裴珩其实也不算认识。 只是见过两次,知道他这个人。 而且,裴珩的生日,傅砚舟肯定在,既然傅砚舟没主动叫林淼一起过来,那说明林淼并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场合。 她没必要往上凑。 林嘉聿想起林淼不喜欢社交,他点了点头,便也没再勉强。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走进宴会厅内,璀璨的水晶吊灯洒落光芒,交响乐团奏响悠扬乐章,宾客们觥筹交错,欢笑声此起彼伏。 当真是一场盛宴。 林淼目不斜视,跟着林嘉聿走上宴会厅二楼。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内。 郑炀正坐在落地窗边喝茶。 见到林嘉聿带着林淼进来,郑炀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当你哪来的妹妹,你这是从外面认的漂亮妹妹吧?” “别胡说。”林嘉聿瞪了郑炀一眼,“她是我亲妹妹。” 郑炀放下手中的茶盏,审视的目光落在林淼身上:“我只知道姝薇是你亲姐姐,你这个亲妹妹是从何而来?” 林嘉聿正要解释,林淼对郑炀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我叫林淼,是我哥货真价实的亲妹妹。” 林淼这个名字,郑炀自然听过。 圈子里到处在传。 林家有两个女儿,姐姐林姝薇谦逊温婉、出类拔萃、是未来林氏的继承人;妹妹林淼不学无术、任性叛逆、是个只会画画的废物。 不过郑炀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淼。 眼前这个温柔大方的漂亮妹妹确定是传闻中任性无脑的废物吗? “妹妹好,我叫郑炀,是你哥新晋的好友。” 郑炀对林淼和善一笑,随后又看向林嘉聿:“认真的吗?” “认真的,她就是林淼。” “她跟外面传的可不一样。” “是,外面的传言都是她姐姐编排她的。” 此言一出,郑炀和林淼同时扭头看向林嘉聿。 郑炀微微一哂:“兄弟,你是真一点不藏着了。” 林嘉聿笑了笑,打断了话题:“不闲聊了,说正事吧。” 林淼接过话,主动解释起了情况。 郑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淼,看着她娇嫩的红唇一张一合,思绪短暂游离,脑海里闪过一些莫名的念头。 “郑总?”林淼温柔轻唤。 郑炀回过神:“嗯?” 林淼耐心把话重复了一遍:“那幅画是我奶奶的遗作,画里承载着感情和思念,对我而言非常重要,请求郑总割爱,将画卖与我,价格你来开。” “林妹妹,都是朋友,谈钱伤感情。”郑炀微微俯身,从茶台上拿起一只干净的白瓷茶杯,往里面倒满茶,“既然这幅画对你这么重要,我又怎会忍心拒绝你的请求。” “只是现在画在我爷爷那儿,我明儿个去找他老人家问问,要能把画拿回来,我亲自送去你家里。” 郑炀把茶杯递到林淼面前:“钱的事就别提了,权当是我送你的一份心意。” 郑老爷子收藏的名画没有上万也有八千。 送一幅画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还能让对方欠个人情。 其实前几天林嘉聿提起的时候,郑炀就想过把画当人情送给他。 只是郑炀问林嘉聿怎么知道郑家有这幅画时,林嘉聿支支吾吾没答上来,郑炀担心里头有什么问题,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这才多了今天这一出。 幸亏当时没答应。 不然也看不到今日美人哀求的盛景。 林淼大大方方接过茶,颔首道:“多谢郑总。” 郑炀掏出手机,对林淼说:“加个好友,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淼应道:“好。” 事情进展顺利,林淼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五年了。 遗落在外的《归家》终于要归家了。 第53章 这是什么爽剧? 林淼心里百感交集。 郑炀看着林淼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茶,问道:“林妹妹多大了?” 林淼乖顺回答:“二十二。” “刚大学毕业?” “对。” “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是学油画的,现在和朋友合开画室,主要接一些商业或公益类的单子。” 郑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 沉默良久的林嘉聿突然开口:“我家小妹有男朋友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郑炀瞪了林嘉聿一眼,激动地骂了起来:“你当我不知道林妹妹的情况?圈子里都传遍了!她前段时间刚和周泽安退婚,她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刚退婚就找新的男朋友?你要骗也编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林淼:“……” 郑炀继续骂道:“周泽安也是个不要脸的,之前一直说林妹妹不爱出门,不爱跟人说话,不肯把她带出来见人,我看他就是怕林妹妹被人抢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带林妹妹去宴会上逛一圈,得有一帮男的抢着加她好友!” “我不过就是占个先机。”郑炀看向林淼,一本正经地说道,“林妹妹,你放心,我是正人君子,我就想跟你交朋友,没别的意思。” 林淼莞尔一笑:“我明白的,郑总。” “别叫总,叫哥。” “好的,郑哥。” 画没拿到手之前,郑炀就是老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嘉聿一脸无辜:“我怕你受情伤,好心提醒你,你还说我骗你,这兄弟是没得做了。” “那你说说,林妹妹的男朋友是谁?”郑炀说着,突然转向林淼,“林妹妹,你自己说,你男朋友是谁?!” “呃……”林淼捧着茶杯,无辜地眨眨眼,“我……”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看!她说不出来,我就说没有吧!” “……” 嬉闹间,门外有服务生提醒,楼下晚宴即将开场。 “小妹,你跟我们一起下楼,还是留在休息室里?” “我留在这里。” “好,晚宴结束后,我过来接你,你要是等不住提前走,发个消息给我说一声。” “好,二哥,你忙你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郑炀一边往外走,一边也不忘回头跟林淼说话。 “林妹妹,你放心,画的事,我一定给你办好了。” “嗯嗯,谢谢郑哥。” “有空常联系,哥请你吃饭。” “好。” 送走两人,林淼关上门,长长地松了口气。 郑炀是个不错的人。 他是郑家的小儿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弯道超车家里一众哥姐,成为郑老爷子跟前最得宠的小辈。 他是真真年少有为,天赋极高。 算起来,林嘉聿和周泽安都比不过他。 他的性格也和善大气。 幸好画是落在他手里。 不然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 解决一桩大麻烦,林淼心情好,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弯腰给自己倒了杯新茶。 她捧着茶杯起身,缓缓走到落地窗边,望向窗外安宁的夜色…… 本来是想看夜色的。 可她突然发现二楼休息室的窗户正对着楼下的露天泳池。 此刻露天泳池边聚满了人。 似乎是在闹什么矛盾。 八卦是生物的天性。 林淼放下茶杯,整个人趴在落地窗上,她睁大眼睛,扫视全场,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熟人。 林姝薇。 她穿着一袭明黄色礼服,光彩夺目地站在泳池边,她的双手不断比划,似乎正在与面前的人争执着什么。 她面前的人是坐着的。 从林淼的角度,看不到那个坐着的人的正脸,只能通过他的背影,分辨出他应该是个男人。 他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肩膀宽阔,穿着黑色的西装裤,双腿笔直修长,他手上夹着烟,姿态慵懒地靠在藤椅上。 莫名有点眼熟。 林淼将双手拢在眼睛前,遮挡住周围的干扰光线,想要仔细分辨泳池边的情形。 正在这时。 坐着的男人突然抬起脚,猛地朝着林姝薇踹过去。 男人这一脚给足了力气。 林姝薇的身体瞬间腾空,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去,随着“扑通”一声巨响,她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这一幕引起了围观人群的骚动。 骚动很快又恢复安静。 没人理会落水的林姝薇。 包括她的朋友,好几个人林淼还认识,平时经常跟在林姝薇的身边当狗腿,此时他们却只是站在泳池边徘徊,无人下水救她,连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 这场面倒是稀奇。 林姝薇挣扎着浮出水面,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脸颊周围,妆容被水晕染开,整个人显得狼狈又无助。 她大声朝着岸边呼喊。 二楼休息室的落地窗是双层玻璃,还是封死的,不能打开,隔音效果太好,楼下的争吵声,林淼一个字都听不到。 她有些着急,想下楼看戏,可剧情太精彩,她生怕过去的路上错过重要画面,只得继续趴在玻璃上看无声。 林姝薇喊了几声,见依旧没人下水救她,她只好自己游到岸边,攀着边缘的瓷砖,试图爬上泳池。 可湿透的礼服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裹在她身上,极大地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爬不上去,没办法,只能调转方向,游向位于泳池另一侧的泳池梯。 泳池很大,目测有二十米宽,林姝薇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被水浸湿后的礼服,一浮一沉,狼狈地游到对岸,手刚抓住泳池梯的扶手,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被堵在了梯级上。 紧接着,她被人重新推进了泳池。 林淼看呆了。 这是什么爽剧?! 剧情到这里还没完。 林姝薇的朋友们似乎终于看不下去林姝薇受欺负。 他们纷纷走上前,不知对坐在藤椅上的男人说了什么,下一秒,他们如下饺子一般,一个个全被推进了泳池。 这下林姝薇不孤单了。 她和她的朋友们一起被困在了泳池里。 片刻后。 又出现了一位熟人。 周泽安。 他小跑到坐在藤椅上的男人面前,伸手指向在泳池里浮浮沉沉的朋友们,神情激动地争辩着什么。 突然,男人从藤椅上站起身,抓住周泽安的衣领,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龇着大牙看得津津有味的林淼一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她看到了男人的侧脸。 是傅砚舟。 第54章 妹妹的私事当哥哥的少管 有几个人能在裴珩的生日宴上闹出这种动静? 只有傅砚舟。 林淼该早点猜到。 傅砚舟不可能如此大张旗鼓为林淼出头。 眼下只有一种可能。 林姝薇和她的朋友们在私下里诋毁林淼的时候,牵扯到了傅砚舟。 因造谣一事道歉之后,林姝薇被林鸿远撤职,被林嘉聿夺了项目,被朱家人指责,为了安抚舅舅,还赔出去一大笔钱,她在圈子里的名声一落千丈,经营多年的温婉形象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林姝薇恨透了林淼。 不难想象她会用怎样恶毒的方式来报复。 现在火烧到了傅砚舟身上。 虽然林姝薇当场付出了代价,但归根结底,傅砚舟是受了林淼的牵连。 四舍五入,是林淼惹恼了傅砚舟。 完了。 全完了。 他会怪她吗? 林淼不敢想。 她惨白着脸离开休息室,下楼的时候,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步虚浮,神色不安。 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过去找傅砚舟吗?好像不太合适。 回家?要不回家吧,乖乖待在家里,乖乖的,不要再惹麻烦。 可是,万一傅砚舟不回来了呢? 他刚刚发了好大脾气。 他会不会厌弃她? 这是林淼二十二年来第一次见傅砚舟发脾气。 他平时性格温和,包容且耐心,理智且优雅,虽然偶尔嘴毒,但不会太过分,过分了会道歉,他还会哄人。 这次肯定是遇到了触及底线的事,让他非常非常非常生气,他才会表现得那么一反常态。 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而分开? 林淼心里慌得不行。 她想去看看情况。 又不敢去。 怀着无比纠结的心情,林淼摇摇晃晃走下楼,刚进宴会厅就碰上了郑炀。 “林妹妹。”郑炀迎上前,“你要回家吗?” 林淼神情恍惚,点了点头道:“嗯。” “你姐惹了点麻烦,你哥过去处理了,他现在估计抽不出空送你。”郑炀笑了笑,语气温和道,“我找人送你吧。” 林淼抬起头:“我哥是去泳池了吗?” “对,你知道了?” “我刚刚在楼上看到泳池边出事了。” 郑炀恍然:“你要去找你哥吗?” 林淼犹豫着没吭声。 郑炀以为是林淼不好意思麻烦他。 他非常热情地招呼道:“走,哥带你过去。” 林淼默默跟在郑炀身后。 她其实心里是想去的。 所以她没拒绝。 她只是害怕去了之后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不敢做决定。 人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身旁有人推波助澜,通常能打破僵持的局面。 郑炀便是这双推手。 无论选择是否正确,总是要面对的。 露天泳池附近围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挤都挤不进去。 “裴少的生日宴,来了上百号人。”郑炀一边说,一边护着林淼往里走,“你哥在最前面,小心脚下,我带你过去。” “谢谢郑哥。” “朋友之间,无需言谢。” 沿路不少人和郑炀打招呼,还有人调侃林淼是不是郑炀新交的小女朋友。 郑炀回了一句:“放尊重点,她是林家千金,是我兄弟的亲妹妹。” “林家?是我知道的那个林家吗?林家千金不是掉水里那个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掉水里那个是姐姐,刚郑少说了,这个是林家的小妹妹。” “林家还有这么漂亮的妹妹?” “诶,她不会是那个谁吧……” 议论声落在了身后,郑炀带着林淼穿过走廊,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看热闹的人群全都聚集在泳池门口。 两边站着保镖,里面并不让进。 林淼朝着泳池中央看去。 林姝薇和她的朋友们还泡在水里,繁复的礼服在水中似有千斤重,加上浸泡时间过久,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摇摇欲坠,只能相互拽住身旁之人的手臂,相互依偎扶持。 这场面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怜。 往岸边看。 周泽安坐在泳池边,他的嘴唇与下巴糊满了鼻血,那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可怖,一张嘴说话,殷红的血迹衬着口腔内部,好似一张血盆大口。 他正与泳池里的人争执着什么。 不知说了什么,两边同时激动起来,林姝薇开始在水中扑腾,周泽安朝着岸边的瓷砖砸了一拳。 紧接着,身后出现一只脚,猛地踹在周泽安的肩膀,将他踢进了泳池。 水花四溅,林淼的视线穿过泳池,锁定在了傅砚舟身上。 傅砚舟站在泳池边,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睑半垂,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在水里吵成一团的几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些许嘲讽与玩味。 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毫无预兆地抬起头,朝着围观人群的方向看过来。 林淼猝不及防和傅砚舟对上视线。 那一瞬,她的心脏陡然一缩。 冷漠的视线仿若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悄无声息却又精准无误地缠绕上了她的身躯。 傅砚舟朝着林淼做了个口型: 过来。 强势、命令、不容置喙。 林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林妹妹,你哥在那边。” 郑炀指向人群的另一个方向:“我送你过去。” “我……” 林淼正要说话,有人从她身边经过,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膀,她心神不宁,脚底虚浮无力,险些被撞倒。 “小心!”郑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林淼的胳膊,“这里人多,我们先过去。” “谢谢。”林淼收回手,“我不去我哥那里了。” “那你去哪儿?”郑炀立刻说,“我送你去。” 林淼看向傅砚舟的方向。 郑炀顺着林淼的视线,看到了神色阴郁的傅砚舟。 他脸色微变,解释道:“林妹妹,他是傅少,你姐姐得罪的人就是他,你千万别去招惹,有问题让你哥哥去解决。” “我知道,我认识他。”林淼对郑炀笑了一下,“郑哥,今天谢谢你,我先过去了。” 说着,林淼越过郑炀,朝着傅砚舟的方向小跑过去。 保镖没有阻拦她。 “哎!” 郑炀想追过去,却被两名保镖拦住了去路,他想说什么,林嘉聿拍拍他的肩膀,阻止了他。 “让她去。” 郑炀回头看向林嘉聿,不可置信道:“你认真的?” “妹妹的私事当哥哥的少管。” “你知道傅砚舟是什么人吗?” “你知道林姝薇为什么会有今天这个下场吗?” 郑炀一愣。 林嘉聿勾了勾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第55章 他的手上还沾着血 林淼一路小跑,从泳池的这一头跑到了另一头。 傅砚舟站在泳池边,阴沉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林淼。 距离拉近,林淼逐渐放慢脚步,停在离傅砚舟三米远的地方。 两人对视。 傅砚舟沉声道:“过来。” “哦……” 林淼迈着碎步,缓缓往前挪了一米,试探着看向傅砚舟,见他脸色越来越黑,赶紧又往前挪了一米。 她小声道:“对不起。” 傅砚舟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林淼。 他们一个低着头,神情懊恼;一个眯着眼,风雨欲来。 莫名有种长辈训斥晚辈的既视感。 傅砚舟沉默了一下,问道:“为什么道歉?” 林淼垂头丧气:“我不该来这里。” “还有呢?” “我给你添麻烦了。” “还有?” “我以后尽量不让我的麻烦牵连到你……” “还有?” “……” 还有啥? 林淼想不出来,她搬出万能公式:“我错了。” 傅砚舟:“……” 没一句他爱听的。 傅砚舟又问:“你刚跟谁一起过来的?” 林淼一愣,回答道:“我哥带我来的。” 她当他不认识她哥吗? 早在傅砚舟处置林姝薇的时候林嘉聿就已经在旁边看热闹了。 林淼是后来跟着另一个男的一起过来的。 她撒谎。 傅砚舟的嘴角微微下垂,下颚也不自觉收紧,他冷着脸,正要继续询问,一阵争吵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傅少!谣言是林姝薇一个人编造出来的,我是听信了她的谗言,被她误导,才会口不择言。你要罚就罚林姝薇,我是被她陷害的!” 林姝薇尖叫:“你胡说什么?!” “是啊,傅少,林姝薇一直看不惯她妹妹,说过她妹妹不少坏话,这次也是一样,我们都是被她无辜牵连的。” “是啊是啊,傅少,我们不该轻信谣言,我们向你赔礼道歉,你放过我们,真正该受惩罚的人是林姝薇。” 说着,林姝薇的朋友们把林姝薇给推了出去。 她本就体力不支,身体没了倚靠,她脚底打滑,沉重的裙摆将她拽入水中,她喝了好几口水,奋力挣扎着游到岸边,手刚攀到瓷砖上,就被保镖一脚给踢开了。 林姝薇又气又恼,可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她压下满腔的羞耻与愤恨,电光石火之间,她心中有了想法。 她抬头看向林淼,声音带着哀求:“淼淼,淼淼!是姐姐误会了你!” “你先拉姐姐上去,有什么事,我们姐妹俩坐下来慢慢聊,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 “要是姐姐坐实了这帮人的诬陷,丢的就是林家人的脸,林家人的脸也是你的脸,淼淼,你知道该怎么选!” 林淼被林姝薇吓了一跳。 叫她干嘛! 她现在自身难保! 况且她俩又不熟。 自从和周家退婚一事后,林淼就没见过林姝薇了。 后来网上造谣一事,林淼和林姝薇虽然没有正面交锋,但两人之间的恩怨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哪里还能坐下来好好聊! 眼下。 林淼都要乖乖等着被傅砚舟教训,她哪有心思管林姝薇! 她直接背过身装没听到。 林姝薇气得喘不过气,她还想再说什么,她身边的朋友不干了,纷纷围上来阻止她。 “好你个林姝薇,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两面三刀的朋友,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你说人坏话的时候有想过人是你亲姐妹吗?!” “就是!你才是最该受罚的那一个,我们都是被你无辜牵连的!” “就是就是……” 吵吵嚷嚷中,又挨揍又挨踢的周泽安捂着痛到麻木的鼻梁,在朋友的搀扶下,在水中站稳身形。 他抬头看向林淼的方向。 林淼缩着脖子,一脸畏惧地站在傅砚舟身边,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抿着唇不敢说话。 周泽安顿时心痛不已。 如果他能勇敢一点,如果他能坦诚一点,如果他能早一点去守护被林姝薇欺负的林淼,那么林淼就不会离开他。 也不会和傅砚舟扯上关系! 周泽安无法与傅砚舟对抗。 林淼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周泽安用颤抖的声音,饱含深情地朝着林淼喊道:“淼淼!” 只喊名字,没说别的。 林淼:“……” 叫她干嘛!! 她真的服了! 这一池子的人,她全认识! 全是跟她有关的人。 但她不知道他们对傅砚舟做了什么。 能把一向温和的傅砚舟气到在这儿折磨人的事。 肯定是特别严重的大事。 现在他们一个两个开始叫林淼的名字。 岂不相当于在把她拉成他们的同伙嘛! 这可不行! 局面已经够糟糕了。 “砚舟哥。”林淼小声说,“我想回家。” 傅砚舟淡淡瞥了林淼一眼。 林淼的神色,紧张、怯弱、担忧、害怕。 她从小温柔善良,连鱼都不敢杀,看到虞奶奶杀鸡割喉,她还被吓哭过。 她这样的性子,受不了血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傅砚舟朝身后的保镖递了个眼神,沉声道:“叫裴珩过来处理。” 保镖应了声,转身出去了。 “走吧。”这句话是对林淼说的。 傅砚舟起身往外走,林淼赶紧追上去,身后又传来林姝薇和周泽安的呼喊,吓得林淼加快脚步,伸着手就想去抓傅砚舟的胳膊。 结果傅砚舟避开了。 他把手背到了身后。 林淼一下愣住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寒意从心底涌起。 傅砚舟脚步微顿,垂眸看向林淼,他似是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去。 林淼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小跑着追上去。 完了。 全完了! 回家路上。 林淼和傅砚舟并肩坐在后座,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气氛压抑到极致。 傅砚舟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放在腿侧的右手紧握成拳。 刚刚他打了周泽安三拳。 他的手上还沾着血。 第56章 奉献一次 傅砚舟不知道林淼看到了多少。 他心里乱得很。 一直以来,傅砚舟展示在林淼面前的形象,都是温柔、优雅、爽朗、和善、谦谦君子、以礼待人、平易近人…… 总之和他今天干的事一点不沾边。 他没想过这么早暴露。 之前去山庄度假,看到周泽安纠缠林淼,傅砚舟在心里联想了至少十几种捏死苍蝇的方式,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理由有二。 一是不想露出真面目。 二则是因为林淼不喜欢傅砚舟插手她的家事。 可这次,两颗雷全爆了。 傅砚舟不知道林淼为什么会来裴珩的生日宴。 不可能是裴珩邀请的。 前几天,圈子里传出傅砚舟养女人的谣言,裴珩故意邀请所有传谣之人,把他们聚集起来,为的就是当众惩戒,顺便做一番敲打。 生日宴是一个局。 裴珩是个有分寸的,这种场合,他不可能叫上林淼。 林淼的出现是个意外。 是有人出于某种原因带她一起来了。 所幸她来的时间比较晚。 没有看到傅砚舟折磨林姝薇和殴打周泽安的场面。 也没有看到他吸烟。 林淼讨厌烟味,她上高中的时候,无意中撞见傅砚舟吸烟,她厌恶到两天没跟傅砚舟说话。 后来傅砚舟几乎戒烟,只在心情烦闷时会来上两口。 不出意外的话,林淼应该只看到傅砚舟踹了周泽安一脚。 事情不算太糟糕。 尽快带她离开,找个借口解释,转移她的注意力,把事情给敷衍过去。 本该这么做。 可是。 当傅砚舟的视线穿过泳池,精准锁定穿梭在人群中的林淼,还没来得及为她今天的美貌感到惊艳,就先被缠在她身边的苍蝇给刺激得上了火。 林淼和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 两个人有说有笑。 男人每次说话的时候都在故意靠近林淼。 她感觉不到吗? 男人还抓她胳膊。 她为什么一直对男人笑? 傅砚舟理智崩盘。 当时连自己暴雷的事都顾不上了。 现在想来,林淼本就不擅长应付人多的场合,她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傅砚舟在质问她,池子里的人在吵嚷着说她听不懂的话。 她当时该有多害怕。 傅砚舟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淼惊慌失措的小脸…… “砚舟哥。” 林淼娇弱的声音拉回了傅砚舟的思绪。 “你不下车吗?” 不知何时,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司机早已下车,车上只有林淼和傅砚舟两个人。 傅砚舟垂眸看了林淼一眼。 林淼双手绞着衣角,神色不安,眼底莫名透出一丝的委屈。 傅砚舟微微一顿,低声道:“下车吧。” 说罢,他收回视线,开门下车。 林淼赶紧跟上去。 这是她第二次下车。 刚刚司机停车后,林淼拉开车门,半个身体探出车外,却发现傅砚舟坐在车上没动。 然后她又坐了回来。 生怕傅砚舟丢下她坐车走了。 这会儿傅砚舟大步往二楼走,林淼紧追其后,她进门的时候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一路追至卧室。 傅砚舟径直走进浴室,反手关上了门。 林淼被拦在门外。 片刻后,她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 林淼呆呆地站在门口,望着紧闭的浴室门,沉默片刻,她深吸一口气。 不能坐以待毙。 她要主动出击! 今天的事,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未必没有回旋余地。 现在的傅砚舟只是太生气了,气到暴跳如雷,所以才会对林淼爱答不理。 想办法把他的毛捋顺,等他消气,事情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十五分钟后。 傅砚舟仔仔细细把身体上上下下全都擦洗干净了。 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和气味。 他站在洗手台前,仔细斟酌了一番解释的说辞。 打算出去好好和林淼聊聊。 谁知,刚打开浴室门,傅砚舟一抬眼,便看到了安静伫立在门外的林淼。 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礼服,卧室暖黄的灯光下,她精致的锁骨越发凸显,裙摆下的双腿白皙修长,肌肤在光晕中泛着细腻的光,仿佛被精心打磨的美玉。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还有一双光裸的小脚丫。 微微蜷起的脚趾透露着她此刻的紧张。 傅砚舟一时晃神。 只见林淼胸膛起伏,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走上前,一把搂住傅砚舟的腰,又猛地蹲下,她调整姿势,缓缓跪了下去。 大概是怕疼,她没跪在硬实的地板上,而是跪在了傅砚舟的脚背上。 傅砚舟:“……” 林淼动手的一瞬间。 傅砚舟伸手按住林淼的额头,声音低哑:“做什么?” 林淼答非所问:“不要吗?” 傅砚舟闭了闭眼,伸手把林淼抱起来,放到床上,又拿了条薄毯披在她肩上。 林淼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傅砚舟的脸色。 他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心里悄悄摸摸打起了盘算,傅砚舟在这时开口:“今天你跟谁一起过去的?” 这是要进入审问环节了。 林淼决心好好表现,她坐直身体,回答道:“我哥。” 傅砚舟直接黑了脸。 还不把那个野男人供出来吗?! 不想聊了。 直到锁骨上被啃出一排牙印,林淼都没想明白她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 傅砚舟又生气了。 折腾一夜。 这倒不是什么坏事。 亲热也是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 其实刚刚林淼就想取悦傅砚舟。 这种事情,说白了,如果不是为了传宗接代,那就是为了相互取悦。 傅砚舟每次都能给林淼特别好的体验。 她偶尔也该奉献一次。 但傅砚舟没接受。 可能是方式不对。 于是林淼又用了其他几招。 把傅砚舟勾得一整晚热情难消。 次日。 林淼比傅砚舟先醒。 因为昨晚林淼睡过去的时候傅砚舟还没结束。 他估计一直熬到天快亮。 本来林淼不打算打扰傅砚舟。 让他好好补觉。 可当林淼离开傅砚舟的怀抱,她突然感觉不对劲。 傅砚舟被林淼吵醒,他动了动身体,搂紧怀里的人。 这一下痛得林淼眼冒金星。 “别动,你别动!” 第57章 找个机会坦白 “怎么了?” 傅砚舟声音沙哑,拖着长长的尾音,慵懒又勾人。 可林淼实在没有欣赏的心思。 “好痛。” “哪里痛?” “你感觉不到吗?!” 林淼的声音里染上了哭腔。 傅砚舟瞬间清醒。 好一阵折腾。 林淼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一双眼睛都是红的。 她也算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 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苦。 被接回林家的那几年,朱玉蓉打过她,但也只有一次。 第一次没防备,后来有所提防,再也没有人伤到过她。 就算是被打的那次,也没有这次来的痛苦。 再小的时候。 傅砚舟骑自行车载着林淼摔进过臭水沟。 那次伤得也不重,只是手肘和膝盖擦伤。 反正。 都没这次痛。 那种搅进肉里的感觉…… “淼淼,来,我给你擦药。” 林淼瞅了傅砚舟一眼,没吭声。 她不想说话。 傅砚舟上前抱住林淼,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还很疼吗?” 林淼又瞅了傅砚舟一眼,还是没吭声。 “淼淼?” “傅太太?” “老婆?” 林淼:“……” “你干嘛?”林淼的脸颊上浮现出红晕,她伸手去推傅砚舟的肩膀。 傅砚舟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低声说:“我给你擦药。” 药膏的镇痛效果很强。 刺痛感消退不少。 但她依旧不高兴。 擦药的过程,林淼差点和傅砚舟打起来。 “淼淼,吃饭了。” “……” “老婆,吃饭了。” “……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先吃饭,老婆。” “你别这么叫我。” “叫别的你不理我。” “……” 林淼是真好哄。 吃饭的时候她就没闹别扭了。 傅砚舟把林淼抱在腿上:“今天有事要忙吗?” 林淼嘴里喝着鸡蛋羹,含糊道:“我要查资料。” “在家里查还是要出门。” “在家里。” “我陪你。” 查资料是一件非常繁琐且枯燥的事。 而且是专业领域相关,非专业人士帮不上忙。 “我不用陪。” “我想陪你。” “会很无聊的。” “不会,有老婆在,不会无聊。” 林淼:“……” 她实在受不了了。 今天一天,傅砚舟一口一个老婆。 林淼没有生气,也没有不理他。 人在难受的时候不想说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傅砚舟非要说成林淼只认老婆这个称呼。 说的好像她很像被叫老婆一样。 明明没有。 她听了都觉得耳热! 下午时分。 林淼在三楼画室查资料。 傅砚舟搬了张躺椅坐在画室落地窗前边看手机边晒太阳。 气氛安静又和谐。 这时,傅砚舟收到裴珩发来的消息。 【傅少,昨天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嫂子是跟着她哥林嘉聿一起来的会所,他们来见船舶郑家的小儿子郑炀。】 【至于见面的理由,我找人去郑家问了,暂时还没收到回复。】 傅砚舟盯着消息,沉默了片刻。 难不成。 昨天林淼没撒谎。 她也没护着野男人。 傅砚舟回道:【给我一份郑炀的资料。】 郑炀没什么特别之处。 普通男人,普通丑陋,普通无能。 至少在傅砚舟看来是这样。 但在裴珩提供的资料的最后一段,有句话写道:郑炀是二代圈里的优秀代表。 就这还优秀代表? 现在的二代圈得烂成什么样。 但说句实话。 林淼是真的招事业有成的男人喜欢。 周泽安也好,郑炀也好。 都是未来要继承家业的事业型二代。 他们理想中的妻子,漂亮、温柔、听话、低调、家世好、对事业有助力、不爱抛头露面、能在家里安静地当一个花瓶。 他们对林淼的刻板印象完全符合他们心中的理想。 而那些游手好闲的二世祖,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反而看不上林淼这样温顺乖巧的女生。 傅砚舟心里莫名烦躁。 怎么来竞争的竟是些有实力的。 虽然这点实力在傅砚舟面前不值一提。 但强壮灵活的苍蝇总归会比弱不禁风的苍蝇更烦人。 也更难打死。 “砚舟哥。” 不知何时,林淼走到了傅砚舟的躺椅前。 见他盯着手机出神,林淼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傅砚舟回过神:“怎么了?” 林淼道:“我要出门一趟。” 傅砚舟从躺椅上起身:“我陪你去。” “不用。”林淼解释说,“我哥有事找我,我要去一下他公司。” 傅砚舟不由分说,搂着林淼的肩膀往外走:“我送你去。” 林淼拗不过傅砚舟,最后还是坐上了他的车。 “我听刘姨说,你昨天是打车出门的,怎么不开车?” 傅砚舟问这句话的时候,林淼正在系安全带,她手指一滑,安全带“嗖”一下弹了回去。 那辆被鱼腥味玷污过的法拉利还在洗车行。 林淼抿了抿唇:“车脏了,我送去洗了。” “车库里这么多车,一天脏一辆也够你开一个月。” 傅砚舟从驾驶座俯身过来,伸手帮林淼系安全带:“下次车有什么问题,你让陈叔去处理。” 林淼小声嘀咕:“你的车都太那个了。” 傅砚舟帮林淼系好安全带,他直起身,目光停留在林淼脸上,声音温和道:“什么?” 距离太近,林淼回避视线:“……没什么,我知道了。” 傅砚舟在林淼的唇角亲了一下,重新坐回驾驶座上。 林淼的脸颊上缓缓浮现出红晕。 她是真不经逗。 傅砚舟不由想,是不是差不多了。 是不是可以直白地告诉林淼,结婚不是假戏真做,傅家没有舆论,外婆没有生病,他是真心想和她过一辈子。 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出去度假,一起在家里虚度光阴。 他们把普通夫妻会做的事全部做了一遍。 没有产生任何矛盾。 小别扭不算。 他们适合在一起。 傅砚舟打算找个机会跟林淼坦白。 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又想到了昨天。 昨天林淼畏惧傅砚舟的模样,他真真切切看在眼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平静而甜蜜的生活是基于林淼的忍让。 她不敢拒绝。 这一想,傅砚舟又想到了三个月前。 林淼讨厌他讨厌到拉黑他。 万一林淼真烦透了傅砚舟,早想着等问题解决就离开,那么傅砚舟说要过一辈子,林淼岂不得撒丫子就跑。 不行不行。 还得再等等。 车停在林氏门口。 “砚舟哥,你先回去吧。” “我在楼下等你。” “我可能要很久……” “没事。”傅砚舟温柔得不像话,“我等你。” 林淼:“……” 第58章 三代单传,三代情种 林淼觉得很奇怪。 傅砚舟没有别的事要做吗? 他是傅家独生子,是傅氏继承人,他早几年跟着他父亲管理家业,现在已经是掌管朝政的太子爷。 按理说,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才对。 可他看起来怎么这么闲。 领证以来,除了第一个礼拜之外,他之后每天都按时回家,甚至比林淼回家还早,或者直接不出门,赖在家里一赖就是一整天。 虽然这样的日子很幸福。 但林淼总觉得很不真实。 像是一团随时会被戳破的泡沫。 林淼离开后,傅砚舟坐在车上,掏出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女生爱开的车型。 他截图了排行榜前十,找人去每样买一辆。 总不能让林淼开个车都开得不乐意。 她明显在嫌弃车库里的车。 之后,傅砚舟又联系刘姨准备一桌烛光晚餐。 关于昨天的事,虽然林淼已经不闹别扭了,但傅砚舟该哄还是得哄。 正在安排晚餐细节,傅砚舟收到了他母亲发来的信息。 【什么时候带儿媳妇回家?】 看到这句话,傅砚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再说。】 【一个月了还没追到人?】 【别催。】 【儿子,你不行啊!需不需要妈来帮帮你?】 傅家全家都知道林淼的存在。 之前虞奶奶装病住院,住的是傅氏旗下的私立医院,事情当天就传回了傅家。 虞奶奶心里憋不住事,加上是件天大的喜事,家里人一问,她立马抑制不住笑容,乐呵呵地就把事情一股脑儿全倒了出去。 傅砚舟的婚事一直是家里人的一块心病。 从他成年开始,家里人就开始催他找对象,催了将近十年,催的都快两眼翻白,终于等到了他开窍的一天。 好消息,证已经领了。 坏消息,人还没追到。 虽然不知道怎么形成的这种逻辑关系,但至少有目标就有希望。 连隐退多年的傅老爷子也再度出山,接手了傅氏的一部分业务,让傅砚舟能有充足的时间去追老婆。 傅砚舟只觉得心烦。 催婚过后就是催生。 傅家子嗣单薄,三代单传。 家里人就盼着他这一代能多生几个孩子。 开什么玩笑? 林淼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让她去生孩子! 要不是傅砚舟极力压着,家里人都快催到林淼跟前了! 【你别多事。】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她胆子小,你别吓她。】 【你妈我在十里八乡那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惠。】 这不是温柔贤惠的问题。 问题在于催生。 傅家情况特殊。 傅砚舟的奶奶早逝,爷爷没有再娶,只生了他父亲一个。 他母亲生他的时候大出血,身体落了病根,以后不能再生,只生了他一个。 他甚至不能说那句:“那么想生你们自己去生。” 他爷爷和他父亲得揍他。 三代单传,三代情种。 现在任务全压在傅砚舟身上。 他不可能把他的压力带给林淼。 生与不生,看林淼自己。 但只要把人领回了家,傅砚舟很难完全杜绝家里人去压力林淼。 所以,他不能把人带回去。 等哪天,他们感情稳定,能彼此交心,先私下聊过对未来的规划,对生孩子的看法,然后才能去见家长。 否则太容易出问题。 傅砚舟没再回复,他给他爸打了个电话,让他爸管管他妈。 片刻后,他收到了一个迪士尼美人鱼公主竖中指的表情包。 打发完他妈,傅砚舟重新开始安排晚上的烛光晚餐。 正在这时。 傅砚舟旁边的车位上停进来一辆车。 他起先没在意。 旁边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公司大楼的方向走。 “……别,不用,我已经在公司楼下了,我现在就上去,我亲自跟林妹妹解释。” 这一声“林妹妹”透过半开的车窗,清晰地飘进了傅砚舟的耳朵里。 他猛然抬头。 只瞧见一个男人快步走远的背影。 傅砚舟眸色微沉,他收起手机,匆匆下了车。 好一个林妹妹! 与此同时。 林嘉聿的办公室内。 林淼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股份转让协议。 林鸿远要赠予林淼百分之三的林氏股份。 经过昨天露天泳池一事,林姝薇身败名裂,圈子里都在传她心思歹毒,不仅阳奉阴违,造谣亲妹妹,还死不承认,试图把责任推给朋友。 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赞誉和追捧,如今都化作了嘲讽和鄙夷。 加上是傅砚舟亲自动手惩治林姝薇。 圈子里无一人敢出头帮她。 她彻底废了。 所以,林鸿远想起了自己还有林淼这个女儿。 想与她拉近关系。 林鸿远心里大概也是知道林淼这些年受了委屈的。 所以没想着靠打感情牌来修复感情。 他直接拿出了诚意。 “顺带一提,我和林姝薇手上各有七个点的股份。” 林嘉聿一句话击碎了诚意。 他笑了笑,继续道:“不过,当年林家起来,朱家出力不少,妈手上拿了十七个点,爸要是给你太多,他稳不住最大股东的地位。” 其实林淼觉得,这三个点的股份,应该是林鸿远畏惧傅砚舟,才会作为补偿赠予给林淼。 圈子里消息传得快。 昨天傅砚舟带走林淼的事,林鸿远肯定已经知道了。 全是利益,没有感情。 林淼觉得无趣。 “我不要。” 如果要了,没准林鸿远会以此作为把柄,不断想通过林淼来接近傅砚舟。 说是股份,实际是林淼和林家切不断的联系。 她不想要。 “小妹,这是你应得的。” “我没必要自找麻烦。” “这股份,你拿与不拿,都不会改变你是林家千金的事实。”林嘉聿理解林淼心中的顾虑,他劝说道,“即便你没拿股份,血缘关系也切不断。” “如果有人铁了心想找你麻烦,你靠躲是躲不掉的,你需要用你的底气去对抗。” “股份也是底气的一种。” “有了股份,相当于你在林氏拥有了话语权,这是能让你站稳脚跟的资本,别人再想欺负你,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资格。” “这不是在自找麻烦,而是在未雨绸缪。” 第59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按照林淼一贯的思路,她就想和林家彻底撇清关系。 之前她的所有行动都是以此为目标。 她觉得这样就可以逃避林家带给她的伤害。 林嘉聿的话打开了林淼新世界的大门。 他说得有道理。 如果林淼逃了,放弃家人、放弃身份、放弃一切,她成了流浪的小画家,随心所欲地过着她想要的人生。 那么,她是逃兵,是失败者。 胜利者拥有绝对话语权,可以肆意编造她的过去和将来。 她或许不在乎外界对她的看法,但是,她的奶奶、她的师兄们、她喜欢的人,都可能因此受到伤害。 上次网上造谣一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没有傅砚舟出手帮忙,奶奶可能真的会因为她而留下人生污点。 一味地逃避只会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无关痛痒的刁难也会演变成毫无道理的恶意打压。 她需要底气。 林嘉聿说得没错。 可是,林淼不敢完全信任林嘉聿。 虽然他们现在看起来兄友妹恭,但那是因为他们拥有共同目标。 林嘉聿帮助林淼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这一点林淼很清楚。 毕竟他们才认识多久,哪来纯粹的兄妹感情。 那么赠予股份这件事的背后会不会存在其他问题? 不知道。 “没事,小妹,不着急。” 见林淼面露犹豫,林嘉聿笑着说:“你先好好考虑一下。” “好。” 林淼点点头,认真翻看起了手上的股份转让协议。 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明白。 她用手机把协议一页页拍下来,然后发给了相熟的律师去确认。 先排除一下协议里的坑,然后继续思考会不会存在其他风险。 可这种专业问题光靠脑子怎么可能想得明白。 她需要找专业的人问问,既专业又值得信任的人。 林淼脑海中几乎毫无意外地瞬间闪过了傅砚舟的名字。 股份相关的问题傅砚舟肯定懂。 但是……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林淼的思绪。 是林嘉聿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去办公室外接电话。 不一会儿,他推门而入,脸色微微有些凝重。 “小妹,郑炀联系过你吗?” 林淼看了一眼手机,摇头道:“没有。” 林嘉聿沉声道:“他没拿到你的画。” 昨天郑炀答应林淼,今天会去找郑老爷子要画,拿到后就当人情送给林淼。 可能是出于想在漂亮妹妹面前表现的心思,他当时把话说得很满。 结果他没拿到画。 并非是他不够努力,也非郑老爷子贪图一幅画,而是晚了一步。 今天上午,郑炀去找郑老爷子喝茶,旁敲侧击说起了那幅画,刚准备开口讨要,郑老爷子却说,画在昨天晚上刚被人拿走了。 这个结果让郑炀猝不及防。 他本以为只是一幅画,算不上什么大事,他去要的时候不疾不徐,根本没想过画会被人先拿走。 这还怎么跟漂亮妹妹交代? 郑炀没联系林淼,先跑来找林嘉聿,想商量个补救对策。 林淼闻言一愣:“出了什么问题?” “他在公司楼下,上来跟你解释。” 林淼顿时顾不上协议了。 郑炀来的很快,他看到林淼,脸上满是惭愧。 “林妹妹,实在对不住,画的事没给你办好。” 林嘉聿催促道:“说重点。” “画被朱启刚拿走了。” 郑炀道,“我家老爷子说,那画当年就是他送给我们家的,现在他家遇到了困难,想把画拿回去,我家老爷子藏品多的是,不想跟他争一幅画,直接就给他了。” 他又补充道:“是昨晚的事,我慢了一步。” 朱启刚是舅舅的名字,正是就造谣一事在网上发布视频公开道歉的那个舅舅。 林嘉聿冷笑一声:“朱家怕是觉得以后吃不到你家的好处,所以想止损,把以前送出去的东西给收回来。” 以前林家和郑家的合作是林姝薇在跟进,朱家也能分一杯羹。 现在换成了林嘉聿。 他第一时间切断了和朱家的利益输送。 “先不谈这个。” 郑炀担忧地看向沉默不语的林淼,“先想想画的问题要怎么解决。” 林嘉聿也看向林淼:“小妹,你的画和舅舅有关?” 林淼之前没和林嘉聿解释过画失窃的原因。 她只想把画拿回来,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闹大没有用,那只能证明画对林淼非常重要,从而让偷画之人沾沾自喜,变本加厉地用画威胁林淼。 她不能急。 现在舅舅冒着得罪郑家的风险,把以前送出去的画给要了回来。 只有一种可能,是林姝薇要对付林淼。 最近林姝薇受到重创,恨透了林淼,想方设法对付她,却一次次失败,反而使自己深陷泥潭,名声也在一次次的闹剧中变得声名狼藉。 如今的林姝薇,如同一只困兽,急于挣脱困境,急需要找到一个能够击垮林淼的致命破绽。 这幅画就是一个机会。 当年林姝薇见过林淼为了这幅画歇斯底里发疯的模样。 “二哥,郑哥,谢谢你们帮忙,后面的事,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林嘉聿忙说:“小妹,我可以帮你去找舅舅聊。” “我去也行。” 郑炀也说,“那幅画毕竟是他们送给我家的,当年应该也拿了我家的好处,现在突然要回去,他们也理亏,我可以去聊。” “不用,真不用。” 林淼勉强笑了一下,“我先看看情况,如果有需要,我再请你们帮忙。” 林嘉聿蹙眉沉吟。 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画应该是朱家人从林淼手里抢走的。 林嘉聿记得,有一年过年,朱家来林家做客,舅舅的女儿,也就是他们的表姐,看上了林淼的一个娃娃,表姐硬是要拿走,林淼不肯,两家人全帮着表姐,从林淼手里把娃娃硬抢了过来,还倒打一耙骂她小气。 后来林淼自毁娃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当时这件事还挺让林嘉聿震撼的。 估计朱家用这种方式抢走了林淼不少东西。 包括这幅画。 “好,小妹,听你的,你有需要尽管找我。” “别忘了我,林妹妹,这事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郑炀是临时抽空过来的,他还有其他事要忙,寒暄了几句,林淼和林嘉聿一起送他去电梯间。 片刻后,电梯门开。 傅砚舟在一众林氏高管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电梯。 第60章 股份转让协议 原本。 傅砚舟只是想偷偷溜进林氏查看情况。 去了才发现。 他进不去。 从小众星捧月长大的傅砚舟第一次体会到被拦在前台的感觉。 林氏前台不认识他。 问他有什么事,来找谁,有没有预约。 傅砚舟掉头就走。 一声声“林妹妹”像复读机一样在他脑子里打转。 这绝对是在叫林淼。 她的好哥哥还挺多! 傅砚舟沉着脸,思索片刻,他联系了他的特助,让特助想办法找一位林氏员工来带他上楼。 特助直接找来了林氏高管。 这倒也不能怪他办事不力。 作为傅砚舟的特助,他平时联络的基本都是各家公司的领头人物。 林氏高管一听傅砚舟亲临,顿时大惊失色,紧急在高管群发布消息,召集人员下楼迎接。 林鸿远也被惊动了。 电梯上行过程中,傅砚舟整张脸都是黑的。 高管们小心翼翼地试探和奉承。 傅砚舟一言不发。 气氛尴尬到极点。 电梯门开,傅砚舟一眼就看到了林淼。 以及站在她身旁的林嘉聿和郑炀。 四目相对。 不,是十目。 林鸿远刚好也从另一部电梯里下来。 电梯间里瞬间挤满了人。 林淼都被挤到了后面。 林鸿远满脸堆笑地走到傅砚舟面前,旁边的高管很有眼力见地介绍道:“傅少,这位是林氏的董事长,林鸿远林董。” “休息室里已经备好了茶点,傅少,这边请,我们边喝茶边聊。” 林鸿远的态度恭敬但不谄媚,他挺直了腰板,对着傅砚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傅砚舟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追随着林淼。 公司里的人大概都不认识林淼,看她年轻,以为她是个没地位的底层小员工,谁都敢上去挤她。 她也是个没脾气的,有人想挤到她前面,她就真往后退一步。 傅砚舟眼睁睁地看着林淼像个受气包一样,被一点点挤到角落,要不是她身边的郑炀帮她挡了一下,她估计得直接被人挤墙上去。 这么软的性格怎么能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活得下去。 当年真不该把她放回家。 沉默中。 高管怕林鸿远尴尬,赔着笑解释了一句:“林董,是这样的,刚刚傅少说,他今天有事想找林嘉聿。” 林鸿远收回手,他轻咳一声,笑着说:“原来是找阿聿,那小子人呢?还不赶紧把他叫过来!” 林嘉聿可不认为傅砚舟是来找他的。 明显是来找林淼的。 可林嘉聿一回头,发现林淼不见了。 林嘉聿:“……” 正在这时,傅砚舟开了口。 “淼淼。” 他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穿过嘈杂喧闹的人群,清晰地传入了林淼的耳朵里。 “过来。” 林淼虎躯一震,她打起精神,用胳膊肘挤开人群,努力挤到了傅砚舟面前。 傅砚舟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林淼,问道:“事情办完了吗?” 林淼轻轻摇头:“还没有。” 傅砚舟又问:“还有什么事?” 林淼想了想,她还真有件事想问问傅砚舟。 不过电梯间里的人太多,不太方便。 林淼上前两步,靠近傅砚舟,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袖,微微晃了晃。 她仰起头,小声说:“你跟我来一下。” 傅砚舟瞬间被可爱到了。 他压住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好。” 林淼带着傅砚舟往外走。 高管们跟着他俩一起往外走。 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穿行在走廊。 林淼是第一次来林氏,刚刚来的时候是林嘉聿接她上来的,现在让她走在前面,她从踏出电梯间的那一秒就开始迷路。 而且她似乎走错了方向,她找不到林嘉聿的办公室在哪儿了。 林淼硬着头皮往前走,前方有个安全出口的标志,她眼睛一亮,拉着傅砚舟进了楼梯间。 她反手关上门。 高管们被拦在门外,面面相觑,无人敢进。 “砚舟哥。” 林淼知道门外有人,不敢大声说话,她踮起脚尖,凑到傅砚舟的耳边,轻声问道:“我爸想给我公司的股份,你觉得我可以接受吗?” “我担心我一旦接受,他会一直找我麻烦,但我哥说没有影响。” “你比较懂这个,你帮我想想。” 傅砚舟一个字没听进去。 林淼靠近时,柔软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扫过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诱人的甜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软香入怀,全部感官失去控制。 昏暗的楼道里,傅砚舟伸手搂住林淼的腰,俯身咬在她的耳垂。 “哎!”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林淼没忍住叫出声,她赶忙捂住嘴,眨巴着眼睛瞪着傅砚舟。 “……你干嘛?” 傅砚舟贴着林淼深吸一口气。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爸要给我股份,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我可不可以接受。” “好。” “股份转让协议在我哥的办公室里,我现在带你过去。” “好。” 傅砚舟嘴上说着好,手上却依旧紧搂着林淼。 林淼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砚舟哥。” “嗯?” “你上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忙?” “没有。” “那……那你为什么上来?” “看你太久没出来,我上来看看。” 她有很久吗? 好像还不到半个小时。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忙完就回家。” 傅砚舟低哑的嗓音萦绕在耳边,每个字都像带着电流,直直钻入林淼的心底。 他还时不时亲她的耳朵。 林淼的双腿控制不住发软。 “你,你先松开我。” “怎么?” “外面好多人。” “我让他们滚。” “……” 傅砚舟是行动派,他把林淼按在墙上,吻了吻她的额头,似是有安抚之意,随后走出楼梯间,不知他说了什么,外面传来说话声,不一会儿,傅砚舟接林淼出去时,走廊上只剩下林嘉聿。 林嘉聿带两人回了办公室。 傅砚舟简单翻看了一下协议,这是一份普通的股份转让协议,条款没什么问题,最后一页甚至已经签了林鸿远的名字,可以说是诚意满满。 他告诉林淼可以签。 林淼二话不说,提笔就签。 签完就要走。 林嘉聿似乎有话要对林淼说,不过看他们俩都着急离开的样子,他笑了一下,只说了句回头联系。 林淼着急走是怕傅砚舟久等。 傅砚舟着急走是他快忍不住了。 第61章 女人在适当的时候可以通过表演柔弱来满足男人的控制欲 刚刚在电梯间的时候。 林淼的种种行为发出了一个信号。 她在信任傅砚舟。 她不信任身边的所有人,她只信任傅砚舟。 她在依赖他。 其实五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方婉清的葬礼结束后。 林家派了司机来接林淼回家。 她父母没来。 林淼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突然要把她接回父母身边,她完全感受不到开心,只觉得陌生与惶恐。 本该是世间最亲近的血缘关系,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遥远又模糊。 林淼在上车前,拉住傅砚舟的手,一脸茫然地问他:“我可不可以不回家?” 后来这件事成了傅砚舟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若能留下她就好了。 当时傅砚舟想的是,林淼才十七岁,她还没有成年,需要有监护人在身边。 如果把她带回家,她肯定会害怕,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可现在想来,她那时距离成年也就只剩几个月的时间,把她带回家当妹妹养着,谁敢在背后说她一句不是? 即便不带回傅家,也可以留在虞奶奶家,虞奶奶那么喜欢林淼,巴不得她能留下。 无论如何都比回林家好。 况且,如果她留下,他们肯定能更早在一起。 傅砚舟都不敢想十八岁的林淼得有多嫩。 不是他禽兽。 对,他就是禽兽。 与其让林淼被别人欺负,不如由傅砚舟亲自欺负。 他是真后悔。 林淼在林家的五年过得一点都不好。 把活泼开朗的她磋磨的沉默内敛。 还导致两人的关系越走越远。 最近傅砚舟把林淼接回身边,经过近一个月的娇养,才把她养得开朗了些,两人的关系也重新拉近。 今天的事就是一个信号。 林淼开始信任和依赖傅砚舟了。 他们马上可以恢复到过去的关系。 这次绝不能放手! 回家路上。 林淼感受着即将超速的车速,默默扭头看了傅砚舟一眼。 他好急。 估计是有什么事。 今天林淼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出门的,傅砚舟一定要送她,送到公司后还说要等她。 她当时还不知道林嘉聿找她有什么事,不知道花多少时间能结束。 结果害傅砚舟久等。 早知道她该态度坚决一点,不让傅砚舟留下等她。 林淼有些泄气。 每次傅砚舟说话一强硬,林淼就不知道怎么拒绝。 今天的事也好,昨天的事也好,林淼好像总在惹傅砚舟不高兴。 她垂着脑袋深刻反思。 回到家。 傅砚舟把林淼从车上抱下来,扛着她就往二楼卧室方向走。 大白天的。 不过也是常事。 林淼睁着一双亮晶晶地眼睛看着傅砚舟。 她一声不吭。 直到临门一脚。 傅砚舟在引人沉溺的甜香中闻到了一缕淡淡的药香。 他猛然清醒。 今天早上林淼受了伤,傅砚舟还给她擦了药。 差点丧失理智犯下大错。 傅砚舟惊出一身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将林淼抱起来,安抚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怎么不说?” “嗯?” “是不是还不舒服?” 林淼愣了下,轻声道:“还好。” 那肯定是不舒服的。 早上她差点疼厥过去,才过去半天时间,哪可能好那么快。 但她就是…… 想让傅砚舟多亲近她。 可能真被弄疼了她又会闹。 傅砚舟绵密的亲吻落在林淼的身上。 “我再帮你擦点药。” “……” 擦完药。 场面更失控了。 林淼从傅砚舟怀里爬起来,跪在床上,攀着他的肩膀:“我帮你。” “不用,你休息。” “我可以的。” “不用。” “我真可以,我学过了。” 傅砚舟:“……” “你怎么学的?” “看,看漫画。” 漫画? 还有教这个的漫画? “拿出来我看看。” 林淼:“……” “在楼上画室里……” 傅砚舟以为林淼说的是网上的黄图。 没想到她真拿出来一本实体漫画书。 还是国外出版社出版的科普类漫画。 “你上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这个,这个东西很正常,我,我画人体,就是,学一下姿势,呃……这个是教学用品。” 林淼心虚到不敢跟傅砚舟对视。 这东西是许桑宁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因为林淼不会做饭,许桑宁就说,她没法抓住男人的胃,那就得用其他招式去抓住男人的心。 她一开始觉得这个说法实在荒谬。 可后来林淼发现傅砚舟在床上的需求量非常大。 许桑宁的话一下就有了含金量。 她又把漫画翻了出来。 浅浅学了几招。 傅砚舟一看林淼的反应就知道她在撒谎。 “小小年纪不学好。” 林淼嘀咕了两句,没敢反驳。 傅砚舟翻看了两页,随手把漫画丢到地上。 “躺好。” 林淼被傅砚舟按倒在床上,她直直躺平,傅砚舟长腿一跨,坐在了她的身上。 大概是她后两节肋骨的位置。 傅砚舟并没有把身体重量压下来。 只是虚坐着。 这个姿势的压迫感简直要爆炸。 从林淼的角度往上看去,腹肌的纹路清晰可见,贲张的胸肌透出蓬勃的力量,无不彰显着男性独有的魅力。 充满荷尔蒙气息的画面让林淼面红耳赤。 她慌乱地闭上眼,又悄悄睁开一只,结果被傅砚舟逮个正着。 傅砚舟掰正林淼的下巴,幽深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用沙哑而性感的语气说:“看着。” 在看了在看了。 林淼都看呆了。 这么近距离又充满冲击性的画面还是第一次看。 她控制不住浑身颤抖。 后来。 傅砚舟用湿巾帮林淼擦脸的时候,不停地安抚说:“别怕,淼淼,不欺负你,别害怕。” 怕? 她可不怕。 她兴奋都来不及。 当然,她不能这么说。 漫画书上说了,女人在适当的时候可以通过表演柔弱来满足男人的控制欲。 第62章 想不想去游乐园玩? 与此同时。 林氏。 林嘉聿刚从林鸿远的办公室里出来,迎面就碰上了怒气冲冲的朱玉蓉。 朱玉蓉恶狠狠地剜了林嘉聿一眼:“你给我过来!” 林嘉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跟着朱玉蓉进了会议室。 刚进门,朱玉蓉一掌拍在会议桌上,发出“砰”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她怒斥道:“林嘉聿!你想毁了你姐姐吗?!” 林嘉聿毫不在意,他自顾自坐下,淡淡道:“她自食其果。” “她是你亲姐姐!” “跟我抢家产的亲姐姐?” “等你姐姐掌管公司,她还会少了你吗?!” 林嘉聿哂笑一声:“与其相信他人,不如相信自己,人的命运该由自己来掌控。” 朱玉蓉怒极:“这是你陷害你姐姐的理由?!” “我陷害她?”林嘉聿眸色一沉,他反问道,“我陷害她什么?我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让她去造谣了吗?”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朱玉蓉气得涨红了脸,“你眼里还有没有家人?!” 朱玉蓉脾气太爆,林嘉聿懒得再争。 他放松身体,斜靠在椅背上,不耐地摆了摆手:“你找我什么事?” 朱玉蓉冷哼一声:“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你不说我走了。” “林嘉聿!” “走了。” 见林嘉聿真打算起身离开,朱玉蓉急忙叫住他:“站住!” 她顿了顿,随后开口:“你把裴家的项目给你姐姐。” 听到这一句强盗发言,林嘉聿没忍住笑了一下。 朱玉蓉继续道:“你已经吞了你姐姐七个项目,你该知足了!” “我有必要提醒你。”林嘉聿幽幽地看向朱玉蓉,“大姐能有今天,裴家功不可没,她还要凑上去找死?” “这不用你操心,你姐姐自有办法,明天她会来公司找你交接,你提前准备好项目资料。” “我可没说要给,我凭本事拿的项目,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拿走?” “林嘉聿!”朱玉蓉脸色铁青,“你就非要和你姐姐作对吗?!” 林嘉聿沉默片刻,语气淡漠地说道:“当年我就说过,你们争你们的,我争我的,你我互不相干。” “你是我儿子,我难道还会害你吗?!” “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此言一出,朱玉蓉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微变,呼吸变得急促又沉重。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沉声道:“好,阿聿,我答应你,事成之后,公司的管理权交给你。” “别再和你姐姐作对,你姐姐不能倒,你们姐弟同心,以后让你姐姐辅佐你。” 林嘉聿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她能对林淼下死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任她?” 朱玉蓉脸色一沉:“林淼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林嘉聿似笑非笑地看着朱玉蓉,“当年的事,林淼半点不知情。” “她把你当亲妈,把我当亲哥,把大姐当亲姐,她不争不抢,对你们毫无威胁。” “她做错了什么,让你们恨不得她死在外面?” 不等朱玉蓉回答,林嘉聿突然道:“妈,我给林淼做过亲子鉴定了。” 话音一落,朱玉蓉彻底变脸,原本带着些许温和的面容完全扭曲。 她的眼中满是憎恶。 “她就该死在外面!”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不是!” 朱玉蓉瞪着林嘉聿:“你究竟想说什么?你现在是在给林淼抱不平吗?!” “我和你不是一路人。”林嘉聿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的神色冷淡而疏离。 “大姐能有今天的下场,全是她自找的,我不会帮她。” “还有,爸刚刚跟我说,他打算让林淼进公司。” “时间不多了,你们好自为之。” 林淼看到林嘉聿发来的信息时,已经是午夜时分。 【爸想让你来公司上班。】 林淼:“……” 她就知道接受了股份没好事! 还要她去上班! 【我不去。】 不一会儿,林嘉聿回了信息。 【爸明天想单独和你见一面。】 【明天没空。】 是真没空。 明天林淼约了林姝薇见面。 为了奶奶的画,林淼特意从黑名单里把林姝薇放了出来,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进行沟通。 本以为林姝薇肯定会刁难林淼一番。 结果没有。 林姝薇十分平静地答应和林淼见面。 【那后天有空吗?】 【后天也没空……】 傅砚舟说后天要带林淼去见他的朋友。 【你什么时候有空?】 【下周一,可以吗?】 【好,那就下周一,你随时过来,到了联系我。】 明天有事,后天有事,下周一也有事。 最近突然变忙,她快没时间准备下半年的国际艺术比赛了。 回头师兄又要说她拖沓。 林淼正在估算准备时间,傅砚舟从浴室出来,看到林淼趴在床上玩手机,双脚翘起来一晃一晃的惬意模样,他眸色渐深,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林淼的右脚踝,猛地抬高。 就像是在拎小鸡仔。 林淼闷哼一声,顿时扑倒在床。 傅砚舟把林淼拖到床边,将她侧翻过来。 林淼呆呆地望着傅砚舟。 傅砚舟低声道:“该擦药了。” 又擦? “要擦这么多次吗?” “要,一天四次。” 真的假的? “我已经不疼了。” “那也要擦。” 傅砚舟一边说,一边从床头柜里取出药膏。 擦药的前摇动作很长。 先要经过漫长的接吻来放松身体。 然后轻柔涂抹。 擦完药,林淼晕晕乎乎蜷缩在床角。 傅砚舟给林淼盖了块毛毯,问道:“你想不想去游乐园玩?” 林淼“嗖”一下看向傅砚舟。 “什么时候?” “下周。” “可是……我下周要闭关画画。” 林淼犹豫了一下:“我下半年要参加一个绘画比赛,赛事组上个月就公开了比赛主题,按理说我现在该完成初稿了,但我还没开始画,这个月再不画的话,我时间上可能有点赶……” 说着说着,她微微一顿,随后话音一转。 “但话又说回来,闭关画画这个事,早一天晚一天,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 傅砚舟笑了一下:“去不去?” 林淼小幅度地点点头:“……去。” 第63章 现在的林淼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林淼 翌日。 林淼和林姝薇约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去之前,林淼想象过很多种姐妹俩见面后的场景。 开麦互喷,激情互殴,咖啡互泼,头发互扯。 但都没有发生。 林淼到咖啡店的时候,林姝薇已经到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边坐着她的表姐朱馨,也就是舅舅朱启刚的女儿。 当年偷画的嫌疑人之一。 林淼的视线扫过两人,心底微微掀起波澜,她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一时间没人说话。 两边都在互相打量。 朱馨看了看林淼的脖子,又看了看她的耳垂,最后目光定格在她的手腕上,随后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林淼戴了一套上周刚从拍卖会被人以七百万高价匿名拍走的蓝宝石珠宝套装。 她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七百万戴在身上。 被包养的人就是不一样。 朱馨暗自腹诽,给林姝薇递了个眼神。 林姝薇也看到了林淼身上的蓝宝石。 上周的拍卖会,她去了。 这套蓝宝石珠宝套装,她翻看宣传册的时候就一眼相中。 项链、手镯、耳环、戒指,一套四件,起拍价二十万,她第一个举牌,叫了五十万,可眨眼工夫,价格被抬到五百万,最后以七百万成交。 她愣是没能喊出第二声。 不是她出不起七百万。 她出得起! 但她最近被林鸿远撤职,手上的项目又被林嘉聿抢夺,林嘉聿切断了对朱家的利益输送,导致朱家名下的企业利润腰斩。 长此以往,朱家极有可能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林姝薇手里持有不少朱家的股份。 她损失惨重。 七百万,她不能动。 不是出不起! 真正出不起的人是林淼。 她不过是一个只能靠男人养活的废物…… “你们想要什么?” 林淼开口打破了沉默。 从她坐下来开始,林姝薇和朱馨就一直盯着她的脖子看,眼睛里还冒着绿光,好像随时会扑过来把她掐死。 看起来怪吓人的。 “我知道画在你们手上。” 林淼神色从容,她开门见山道:“只要你们愿意把画给我,条件你们开。” 林姝薇定了定神,抬眸看向林淼,她压下情绪,食指在桌面上轻叩,她动作一停,开口道:“三千万。” 林淼不假思索:“可以。” 她答应得太快,林姝薇和朱馨都不由愣住。 “什么时候交易?” 林淼又道:“我要求当面交易,先让我看到画,确认画的真伪以及完整性,只要没问题,我会当场把三千万转给你们。” 林姝薇抿了抿唇,正要说话,朱馨迅速伸手,在桌子下方抓住了林姝薇的大腿,用力一捏,林姝薇吃痛,即将出口的话硬生生憋回了口中。 两人对视一眼。 朱馨清了清嗓子,轻蔑一笑,说道:“林淼,你搞搞清楚,现在是你在求我们,谁允许你提要求了?” 林淼平静地看向朱馨:“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朱馨冷冷道:“三千万,先打到我卡上,等收到了钱,我再把画给你。” “可以。”林淼答应的非常爽快,并没有拒绝朱馨无理的要求。 朱馨在心里冷笑,废物就是废物,没有一点谈判技巧,稍微使点手段就被牵着鼻子走,任人拿捏,毫无反抗之力。 五年前如此,五年后亦是如此。 等钱到手,要不要把画还给林淼,不还是朱馨一句话的事。 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源源不断向林淼索取。 朱馨越想越觉得兴奋,正要继续拿捏林淼,突然,林姝薇伸手按住朱馨的胳膊,皱着眉朝她微微摇头。 朱馨没有在林淼手上吃过亏,林姝薇却是狠狠栽过跟头的。 现在的林淼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林淼。 她疯得很。 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干出什么鱼死网破的疯事来。 “我答应你。”林姝薇目光阴沉地注视着林淼,“我们当面交易,至于什么时候交易,我会再通知你。” 说完,林姝薇拉着朱馨离开了咖啡店。 朱馨被拽了个踉跄。 “你干什么!” 走出店门,朱馨甩开林姝薇的手,一脸不爽地说:“你没看到我刚刚已经拿捏住林淼了吗?你干嘛要答应她的要求?这么好的机会,全被你给毁了!” “你把她当傻子吗?她先提出的当面交易,说明她知道先付款存在风险,她能毫不犹豫地答应你,说明她留了后手!” “什么后手?她一个小废物,她能有什么后手?!” “你不知道,她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哈!”朱馨嘲讽一笑,“薇薇,你不会是怕了她吧?” 林姝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怕的不是她,是她背后的人!” “你别忘了,她现在有靠山,有人给她出谋划策,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朱馨眉心微蹙:“她不就是给傅砚舟当了情妇吗?” “她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傅砚舟怎么可能真把她当回事?你未免想的也太多了!” “事实摆在你面前,表姐,别忘了舅舅说过的话,不要再和林淼作对,我们的目的是钱,把钱拿到手,见好就收。”林姝薇冷声道,“傅砚舟的怒火,我们承受不起!” “我看你就是怕了她。”朱馨翻了个白眼,“上次傅砚舟发怒,是你嚼舌根嚼到了他头上,跟那个小废物又没关系。” “今天的事按我说的办,你别管了!”林姝薇不想继续和朱馨争辩,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林姝薇谨小慎微的态度让朱馨十分不屑。 那可是林淼。 偷了她的画,抢了她的娃娃,砸了她的车,她半点法子没有,只能在旁边“呜呜呜”地哭。 这样的废物,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刚刚林姝薇没有打断她,她一定能将林淼玩于股掌之间。 朱馨越想越亏。 不行。 不能让林淼这么轻易地把画拿回去。 刚刚林姝薇报价三千万,林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那幅画的价值远超三千万? 如果把画高价卖给其他人呢? 第64章 沉溺温柔 林淼安静地坐在咖啡店里,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放在唇边轻抿一口,感受着咖啡在舌尖上散开的苦涩,她微微抬眸,将目光投向窗外。 刚刚林姝薇和朱馨在店门口起了争执。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林淼大概能猜到争执的原因。 林嘉聿事先提醒过林淼,自从林姝薇被撤职后,林嘉聿断了与朱家的合作,因为朱家得罪了裴家,林鸿远为了不受牵连,也认可了林嘉聿的举措。 这对朱家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近些年,朱家渐渐败落,全靠林家扶持。 所以,朱家抢先从郑家手里要回奶奶的画,应该是想通过这幅画来要挟林淼,想让她帮助朱家度过危机。 至于怎么帮。 或许会要她去求傅砚舟放过朱家和林姝薇。 或许会要她主动改口承担网上的舆论攻击。 又或许会简单粗暴地找她敲诈一笔钱。 林嘉聿说,林姝薇大概率会选第三种,因为前两种会惹怒傅砚舟。 她吃过一次苦头,不敢招惹第二次。 林嘉聿的猜测没错。 林淼本打算破财消灾。 对她而言,钱不重要,保全奶奶的画最重要。 但是,这场谈判出现了第三个人。 朱馨。 她对林淼的印象还停留在好欺负的阶段,她也没有亲身经历过傅砚舟的毒打。 所以,朱馨和林姝薇的意见产生了分歧。 朱馨想要更多。 同时,林淼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打算破财消灾了。 她要对抗到底。 林淼对朱馨的恨,胜过对林姝薇的恨。 既然朱馨想搅浑这趟水,林淼不介意搅成漩涡,把所有人都卷入池底。 午后时分。 林淼开车回家,碰巧在地下车库碰到了同样开车回家的傅砚舟。 “这么早回来了?” 傅砚舟动作麻利地熄火下车,快步走到林淼的车旁,赶在她下车之前,完成了帮她开车门的动作。 “事情办得顺利吗?” “嗯。”林淼正在换鞋,她应了一声,加快速度,从球鞋换回小高跟,匆匆下车。 “别着急。” 林淼鞋没穿牢就迈出车门,小高跟从脚上脱落,她差点赤脚踩在地上,傅砚舟及时扶住她的胳膊,顺势将她抱起来。 “对不起。”林淼小声嘟囔了一句,抬头看向傅砚舟,她嘴唇微微一撇,眼眶四周泛起红晕,好似快哭了。 傅砚舟:“……” 他不禁失笑:“多大点事。” 林淼低着头不说话,傅砚舟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又问道:“事情办得不顺利?” “没有,顺利的。” “遇到其他烦心事了?” “没有。” “那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林淼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含糊道:“可能是太累了。” 眼看傅砚舟还想追问,林淼赶紧换了个话题:“砚舟哥,你今天去哪儿了,你早上出门好早。” 结果这一问把傅砚舟给问住了。 他今天早上七点半开车上山去寺庙里清净六根了。 因为昨晚上林淼受伤不方便,傅砚舟没吃够,他整个人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这不应该。 现在他俩生活在一起,想吃就能吃,况且林淼受伤还是傅砚舟造成的,他该反思自己太过贪心,而不该受伤了还惦记。 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所以傅砚舟紧急去了趟寺庙净化心灵。 没料到林淼会突然问起。 傅砚舟一时间没回答上来。 倒是林淼很快露出懊恼的表情。 她这张破嘴。 谁让她乱打听事儿的! “你,你中午吃饭了吗?”林淼蹩脚且仓促地转移话题,“我没吃,就喝了杯咖啡,我有点饿了,我想去厨房找点吃的。” “我陪你去。”傅砚舟抱着林淼往餐厅走,他组织好措辞,回答了刚刚的问题,“我早上去了寺庙,中午在庙里吃了素面。” 林淼愣了一下。 “你信佛?” “信一点。” “……什么叫信一点?” 傅砚舟解释道:“平时是不信的,不过会讲究风水,项目开工前会上香,做决策会去算卦。” “噢。”这么一说倒是能理解。 “那你不能说平时不信,要信就信全,不然会不灵验的。” 傅砚舟问:“你信吗?” 林淼轻轻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也信一点。” 傅砚舟笑了一下,低头在林淼的发顶上亲了亲:“我带你去吃饭。” 话题顺利揭了过去。 林淼中午吃了一碗刘姨做的牛肉面。 牛肉面量大料多,看着就很有食欲,林淼“哧溜哧溜”嗦着面,吃得很香,神情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傅砚舟坐在林淼对面垂眸沉思。 林淼有个坏毛病,她遇到事不爱说,问也不说,老想着自己想办法解决。 傅砚舟还记得,林淼七岁那年的年底,学期末最后一天,她放学回家的路上,被小混混拦路抢劫了。 她的零花钱、手机、脖子上的金锁,全被抢了。 她回家后就坐在家门口的楼梯上发呆。 那天傅砚舟刚被接来虞奶奶家,他一下车就看到愁容满面的林淼,还以为林淼期末考考砸了,被赶出家门反省来了。 这不得嘲笑两句。 结果傅砚舟发现林淼不搭理人。 她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后来傅砚舟扯着林淼的辫子烦了她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把林淼给惹毛了。 林淼一边哭,一边追着傅砚舟打,一边嗷嗷说她今天已经够惨了。 追问很久才问出来林淼被抢劫了。 傅砚舟喊虞奶奶一起陪林淼去派出所报了警。 当时傅砚舟觉得林淼真是矫情。 这种事情就该早点告诉家长,早点解决问题,闷着不说算个什么事儿。 后来虞奶奶告诉傅砚舟,林淼不说,是她不知道跟谁说,她奶奶忙着画画,虞奶奶照顾她,可毕竟不是她亲奶奶,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她这是太懂事。 虞奶奶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 傅砚舟不理解。 他一个从小在充满爱意的家庭中长大的初中生怎么可能理解这么复杂的情感。 直到多年后,傅砚舟逐渐沉溺于林淼的温柔。 他才后知后觉理解她的小心翼翼。 第65章 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眼下。 瞧着林淼恹恹的可怜样,傅砚舟突然说:“下午陪我去打球。” 林淼一秒垮脸:“我不去。” “就在家里打,后院有球场。” “啊,我不去,我吃得好饱。” “先陪我看电影,再陪我去打球。” 傅砚舟拖着林淼去了影音室。 他放了一部喜剧电影。 林淼全程面无表情。 这电影在网上口碑很不错,实际看来也就那样,傅砚舟也觉得没意思。 “还是打球吧。” 林淼:“……” 傅砚舟烦人的时候是真烦人。 都听不懂人话。 要不是现在林淼喜欢傅砚舟,想和他一起多生活一段时间,愿意惯着他、让着他,就他这烦人的劲儿,林淼早就动手打他了。 林淼心里装了事。 她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会儿。 后花园内。 林淼被迫打球。 打的是羽毛球。 羽毛球这种运动,有手就行。 但强与不强,会形成一道巨大的天堑。 当林淼连续十二次没接到傅砚舟的球,她终于忍无可忍,扔下球拍转头就跑。 傅砚舟拔腿就追。 他高大矫健的身影在阳光下迅速掠过,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压迫感太强,林淼不回头都能感觉到快被追上了。 她吓得哇哇乱叫:“啊啊啊!你别追了,我不会打球,我不要……哎!” 傅砚舟几个箭步追上前,一把将林淼抓入怀中。 刹那间,阴影落下,林淼被紧紧圈住,逃无可逃,她清晰地感受到傅砚舟身上散发出来的荷尔蒙气息。 充满侵略性。 林淼的小心脏怦怦直跳。 不知是因运动,是因害怕,还是因心动。 傅砚舟的呼吸也很急促。 运动装包裹下的宽阔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两人在花园中相拥。 良久,傅砚舟低声问:“回房间吗?” 林淼点点头:“回。” 洗完澡出来,林淼恢复到了香香软软的状态。 结果一入夜又打回原形。 林淼一直到后半夜都没有睡着。 虽然她一动不动,呼吸也放得很轻,但她身体紧绷,明显状态不对。 傅砚舟试探着把手伸进林淼的衣摆,贴着她腰侧的软肉轻轻刮了一下。 林淼轻哼一声,身体一软,没骨头似的依偎进傅砚舟的怀里。 傅砚舟把人搂紧,低声问:“睡不着?” “嗯。”林淼温声道,“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我也睡不着。” “你为什么睡不着?” 傅砚舟张口就来:“有个项目进展不顺利,总卡在一个点上,突破不了下一步,我今天去寺庙上香也是为了这事儿。” 难得听傅砚舟抱怨工作上的事,林淼打起精神,认真问道:“卡点的原因是什么?” “项目当地的居民不配合工作。” “是不是缺乏沟通?” “居民不喜欢这个项目,沟通没用。” “那也得沟通,沟通还有希望,不沟通就真的卡死了。” “如果实在沟通不了呢?” 林淼想了想,犹豫着说:“拿钱摆平?” 傅砚舟脱口而出:“她不喜欢钱。” 这年头还有人不喜欢钱吗? “我觉得根本原因还是缺乏沟通,是不是负责项目的人没能理解当地居民的诉求,要不然换一批人去沟通试试呢。” “万一弄巧成拙,反而引起反感,那怎么办?” “那你不试试也没有别的办法……” 傅砚舟沉默片刻,抱着林淼翻了个身,让她躺在自己的身上。 “说说你,你为什么睡不着?” 可能是黑暗中的气氛更容易让人敞开心扉,也可能是前面傅砚舟的倾诉打了个好样。 林淼没太多犹豫就说出了口。 “我今天遇到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五年前。 林淼被接回林家后的第一个新年。 朱馨来林家做客,林姝薇故意带她去参观林淼的卧室,朱馨一眼就相中了林淼放在床头的娃娃。 那是傅砚舟送给林淼的小少爷款bJd娃娃。 当时林淼已经察觉到林家人对她不友好,过年期间也丝毫没有体会到家的温暖,她觉得孤单,所以怀着满心的思念与渴望,特意把代表傅砚舟的娃娃找出来,企图用这种方式,去追寻遥不可及却又心心念念的情感寄托。 可没想到会摊上这种事。 娃娃被朱馨抢走了。 林淼又吵又闹,发了疯似的想把娃娃抢回来。 她的妈妈骂她没教养,她的姐姐劝她要懂事,她的表姐洋洋得意地把娃娃抱在怀里,用手轻抚着娃娃的头发,嚣张地展示着她抢夺来的战利品。 林淼一个人抢不过他们一家人。 后来,趁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之时,林淼冲上前一把从朱馨手里抢过娃娃。 她知道她抢不回来了。 即便现在回到了她的手里,他们也会逼她把娃娃交出去。 她守不住。 林淼狠狠将娃娃扔在地上,一脚一脚往上踩。 踩烂了五官,踩掉了头发,踩破了衣服,踩断了四肢。 全家人冷眼看着林淼一个人发疯。 娃娃遍体鳞伤地躺在地上。 朱馨一脸嫌弃地说:“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我就不问你要咯,搞得好像我这个做表姐的在抢妹妹的东西一样,哎呀,给你吧,我不要了。” 林姝薇在旁边叹气:“小妹,你何必发这么大脾气?有话好好说呀!你现在这样,大过年的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朱玉蓉和林鸿远也说了她,舅舅和舅妈也阴阳她,大概只有林嘉聿帮她说了一句。 “表姐,你比小妹大了快有一轮,你没给她送礼物也就算了,你还跑她房间去拿礼物,你也挺不要脸的。” 然后林嘉聿也被全家人说了。 晚上的年夜饭,林淼没有去吃。 她一个人抱着残破不堪的娃娃回了房间。 后来圈子里便有了她刁蛮任性的传言。 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除了林嘉聿之外的林家和朱家人个个惹人讨厌。 林鸿远不把她当回事,朱玉蓉看不起她,林姝薇怕她抢风头,故意坏她的名声。 她反抗不过,她忍了,她离开就是了。 可朱馨不一样。 朱馨偷走了奶奶的画,抢走了傅砚舟的娃娃。 这不能忍。 林淼憎恨朱馨恨到了骨子里。 是她一脚接一脚亲自踩进骨子里的。 刻骨铭心。 第66章 真正当做女儿来看待 “她真的特别讨厌,她抢走了我好多东西,我喜欢什么,她就抢什么,我真的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她,可今天突然碰见了,我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所以睡不着觉。” 傅砚舟轻抚着林淼的脑袋,故作无意地问道:“她是什么人,这么欺负你。” “是我的一个表姐,你不认识。” “她抢了你什么东西?” “我奶奶留给我的东西。” 林淼没敢说傅砚舟送她的娃娃也被抢了,还毁了,她担心傅砚舟听了会不高兴。 傅砚舟没敢说他可以帮林淼抢回来,林淼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家事,傅砚舟担心多嘴会惹林淼不高兴。 敞开心扉一回不容易。 先把事情记下再说。 两人窝在被窝里彻夜长谈。 后来林淼说困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傅砚舟抱着她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今天傅砚舟本来打算带林淼去见他的朋友。 但昨晚熬了夜,傅砚舟不想林淼受累,于是说:“今天好好在家休息。” 林淼睡眼惺忪地仰起头:“今天不是有任务吗?” 任务? 这倒是个新鲜词。 傅砚舟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林淼如鸟巢般乱糟糟的头发,低声道:“改天再去。” 林淼没多问,她确实也困,点了点头,躺下继续睡觉。 日落时分。 橙红色的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卧室的地板上。 林淼接到了朱馨的电话。 “三个亿。” 朱馨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她把每个音节拖得很长,生怕别人听不清其中蕴含的轻蔑。 “先给钱,再交画,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内,我收不到钱,你这辈子别想看到画!” 林淼的眼中眸光微动,她不动声色地压下情绪,短暂沉默后,她低声说:“我没有那么多钱。” “你找你男人要呀,你不是最擅长勾引男人了吗?”朱馨嗤笑一声,“你要拿不出钱,画就没咯。” “我最多只能拿五千万。” “三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我拿不了。” “少废话!”朱馨最烦林淼冷冷淡淡的语气,“拿不了就别要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林淼切到手机聊天框,给负责管理方婉清画作的三师兄发了条信息。 【上半年奶奶那幅牡丹卖了多少钱来着?】 三师兄回复很快:【2.7亿。】 林淼盘坐在床上,她的双眸微微眯起,大脑高速运转。 林家和朱家都看不起奶奶画家的身份,不懂奶奶作品的价值。 朱馨突然把报价从三千万提高到三个亿,应该是去调查了奶奶其他作品的价值。 朱家缺钱。 想用画换取最高价值。 假如林淼不愿意出钱的话…… “咔哒”一声。 开门声打断了林淼的思考。 傅砚舟推门而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林淼的脸颊。 “休息好了吗?” 林淼亲昵地蹭了蹭傅砚舟的手掌:“嗯。” “我们明天去游乐园,好不好?” “好呀。” 林淼的回答不假思索。 第二天才想起来她原本今天答应林嘉聿去公司单独和林鸿远见面。 算了。 去见林鸿远哪有去游乐园重要。 【不好意思,今天临时有事,不能去公司了。】 林淼草草给林嘉聿发了条信息,兴高采烈地跟着傅砚舟出了门。 林嘉聿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好在林鸿远的办公室里,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林鸿远看了林嘉聿一眼,淡淡道:“淼淼过来了吗?” 林嘉聿如实道:“她临时有事,不过来了。” 林鸿远眉心蹙起:“有什么事比见她爸还重要?!” “不知道。”林嘉聿收起手机,“爸,我先回去了。” “等等!”林鸿远叫住林嘉聿,他顿了顿,说道,“阿聿,你平时多喊淼淼回家吃饭。” 林嘉聿不禁一笑:“别说小妹,我平时也不想回家吃饭。” 看到朱玉蓉和林姝薇的嘴脸,谁吃得下饭? “你别对家里有这么大恶意,更别因为你和你姐姐的矛盾,影响了淼淼和家里的感情。” 林鸿远低声训斥道:“这些年,玉蓉对淼淼的确严厉了些,但那也是为了她好,她从小被养在奶奶家,不懂上层圈子的规矩,如果不严加约束,难保她不会做出丢林家脸面的事。” “她能有今天,少不了家里对她的教养,你让她别忘了感恩,平时多与她维系感情。” 其实五年前林淼刚被接回林家的时候,林鸿远还是很看好林淼的。 她长得漂亮,性格乖巧,只要加以包装,将来一定会有不少豪门公子会想与她联姻。 可惜她的乖巧全是装出来的。 她太过叛逆,任性妄为,完全不服管教,林鸿远对她失望,彻底忽视她,直到周泽安提出要和林淼联姻,林鸿远才重新想起这么个女儿。 长得漂亮到底是有好处的。 如果她听话一点,她一定能嫁的更好。 可惜了。 后来,林姝薇联合朱家干出丑事,林家和周家的联姻告吹。 林淼攀上了傅砚舟。 如今的林鸿远才算是真真正正把林淼当做了女儿来看待。 林嘉聿没有反驳林鸿远的话。 他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没什么好说的。 林鸿远是个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不过是想攀附傅砚舟。 林嘉聿知道林鸿远好面子,当着他的面不好拆穿。 毕竟他还要在他手下做事。 等有朝一日,林鸿远知道了林淼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他是否会后悔过去做过的事。 与此同时。 宁静的巷子深处。 林淼盯着眼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陷入沉思。 傅砚舟说要带林淼去游乐园玩,但他并没有直接开车去游乐园,而是把车停在了游乐园附近的巷子里。 “我骑自行车带你过去。” 林淼:“……” 第67章 下一步可以进行告白 以前傅砚舟骑自行车载着林淼摔进过臭水沟。 林淼毕生难忘! 傅砚舟根本就不会骑自行车! “不能开车过去吗?” “不能。” “为什么?” “游乐园的人太多,没地方停车。” 他放屁! 傅砚舟带林淼来的是个二十多年前的老游乐园,濒临倒闭的那种,怎么可能人多到没地方停车! “有地方停。” “没有。” “有!你让我开,我去停。” 傅砚舟揽着林淼的肩膀,把她推到自行车跟前:“上车。” 好烦。 他变的好烦! 两人刚领证的那段时间,林淼每天小心翼翼,尽可能顺从和讨好傅砚舟,生怕做错事被赶走。 如今经过一个月的相处,林淼发现傅砚舟完全没有要和她分开的意思。 上次去山庄度假,傅砚舟丝毫不避讳在外人面前与林淼亲近。 上次裴珩生日宴,傅砚舟受林淼的牵连,被人在背后嚼了舌根,事后傅砚舟没有怪罪林淼。 甚至连提都没提这事。 后来傅砚舟还帮林淼解答了是否要收下林氏股份的问题。 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林淼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但这样一来,他们之间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的相处模式的感觉。 最后。 林淼认命地坐上自行车后座,双手紧紧搂住傅砚舟的腰。 小巷子里没什么人。 傅砚舟骑得很稳,车头没有摇晃,林淼放下心来,把脑袋靠在了傅砚舟宽阔的后背上。 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今天这一出是傅砚舟精心策划。 通过追寻过去美好回忆的方式来达成追求的目的。 计划很成功。 到达游乐园门口。 傅砚舟停好自行车,带着林淼一起入园。 游乐园的年纪比林淼还大,看起来又破又旧,入园不需要门票,玩项目要单独收费。 林淼望着眼前仅有六个轿厢的老旧款摩天轮,听着“嘎吱嘎吱”感觉随时会散架的转动声,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傅砚舟为什么要来这儿? 玩? 他爱玩这个? 对上林淼迷茫的眼神,傅砚舟挑了挑眉,推着她进了摩天轮。 “走。” 摩天轮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游乐园的设施太旧,连小孩也不爱玩,这里最受欢迎的项目是近几年才建起来的旱冰场。 林淼从高处往下眺望,看着小孩们在旱冰场上风驰电掣地穿梭。 傅砚舟突然问道:“你喜欢小孩吗?” 林淼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傅砚舟问这个问题的深意。 她歪了歪脑袋,略一思索,说道:“不喜欢。” 傅砚舟:“……” “为什么?” “小孩可烦人了,之前宁宁……就是我那个好朋友,她小侄女来画室找她,乱跑乱闹,还乱翻东西,管都管不住,费时费力还心累……” 林淼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傅砚舟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说话声音小了下去:“怎么了?” “没怎么。”傅砚舟收回目光,“你继续说。” 林淼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种她说错话了的感觉。 她改口道:“其实还好,可能是我不太会跟小孩相处。” 傅砚舟没有继续小孩的话题:“中午想吃什么?” “地锅鸡。” “走。” “砚舟哥。” “嗯?”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游乐园?” 林淼问出了从入园开始就困扰她的问题。 要说傅砚舟恋旧,爱玩,实在没看出来,他只坐了个摩天轮,剩下的时间全在闲逛。 傅砚舟闻言微微沉吟。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想坐这里的摩天轮,但一直没来成。” 林淼一愣。 她完全不记得还有这事儿。 “我说过我想坐吗?” 傅砚舟:“……” “没说过吗?” “我不记得了。” “那算了。” “那你是特意带我过来完成心愿吗?” “是。” “为什么?” 这一句“为什么”在问出口的瞬间林淼就意识到了不妥。 她好似在渴求什么答案。 又紧张,又惶恐。 她突然不敢听。 傅砚舟沉默了一瞬。 他回答说:“我亏欠你许多,慢慢补偿你。” 亏欠? “什么亏欠?” “你不用知道。” 林淼:“……” 这叫什么回答! “你好好说!” “我在好好说。” “不是,你说话说一半!” “总之我会好好待你,你放心。” “为什么?”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是你没把话讲清楚!” 林淼挽着傅砚舟的胳膊,像头牛一样往他身上拱。 两人一边闹腾一边离开游乐园去吃地锅鸡。 傅砚舟没想过计划会这么成功。 他感觉下一步可以进行告白了。 说不定真能成。 他的心情有些飘飘然。 吃饭的时候没忍住又逗了林淼两句。 “我们冬天去雪城滑雪怎么样?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想去。” “我下半年要去国外参加比赛。” “等你比赛结束去。” “我回来可能快到正月了。” 傅砚舟顿了一下,说道:“我陪你出国。” 林淼可不觉得傅砚舟会有时间陪她出国。 她要去半个月。 不只是参加比赛,还有宣传活动之类,需要一并参加。 林淼啃着鸡腿,小声说:“你不用工作吗?” “不用。” “你不是还有个需要找当地居民沟通的项目吗?” “我的员工会去处理。”傅砚舟淡淡道,“我是老板,我拥有自行安排工作时间的权力。” 他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淼正要继续追问,这时,傅砚舟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迅速点了挂断。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 只见傅砚舟眉心微蹙,看了林淼一眼,林淼嘴里嚼着软骨,轻轻点头:“你接嘛。” 傅砚舟没有避开林淼,他当着林淼的面接通了电话,沉声道:“你最好真的有事!” “真有事儿,急事儿!” 电话那头响起楚灿的声音:“我在我二叔这里发现了一个秘密,嫂子的亲哥林嘉聿,匿名做过六次亲子鉴定。” “最近一次是一个月前,大概率是给嫂子和她爸妈做的!” 楚灿的嗓门很大,林淼和傅砚舟又坐的近。 林淼隐约听到了林嘉聿的名字。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 傅砚舟脸色一沉。 楚灿继续说道:“你拔两根嫂子的头发带给我,我确认一下dNA信息,要真是嫂子的鉴定报告,那这事儿可就大了!” 第68章 要把假结婚变成真结婚的意思 其实林淼没听清傅砚舟的电话内容。 这家地锅鸡的店内环境还挺嘈杂,大部分说话内容被噪音所覆盖,只听到几个容易捕捉的关键词。 比如,林嘉聿。 再比如,嫂子。 再再比如,亲子鉴定。 感觉是她不该听的内容。 林淼默默埋头干饭。 傅砚舟沉默了一下,问道:“你知道我今天在做什么吗?” “啊?”电话另一头的楚灿愣了一下,“我哪知道?” 傅砚舟又问:“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们讨论了什么吗?” 楚灿突然不说话了。 昨天傅砚舟找他的好兄弟们出谋划策该如何追老婆。 楚灿当时还发言说追老婆主打一个不要脸。 过了一晚上完全忘了这回事。 主要还是亲子鉴定的事情太过劲爆,让楚灿一时失了理智。 沉默片刻,楚灿压低声音道:“嫂子在你边上?” 傅砚舟没有回答,他沉声道:“报告发我。” 说完挂了电话。 林淼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缩着脖子小口小口吃贴饼。 傅砚舟主动开口:“你知道林嘉聿给你做过亲子鉴定吗?” “啊,嗯。”林淼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做之前征求过我的意见。” 傅砚舟在心里松了口气。 要真是瞒着她做的,那这事儿就严重了。 “你还记得楚灿吗?”傅砚舟解释道,“他家是医学世家,全家人基本都在医疗系统工作,他大伯是公立医院的院长,二叔是生物科技公司的董事长,旗下有基因检测业务。” “林嘉聿是在他二叔公司做的亲子鉴定,他偶然间看到了报告,所以来找我说一声。” “哦哦。” 其实傅砚舟不解释,林淼也不会多问的。 “我记得楚灿,以前在虞奶奶家的时候,他经常开车来接你,裴珩我也记得。” 傅砚舟:“你没改口。” 林淼疑惑地眨眨眼。 傅砚舟倒也没为难,他直接提醒说:“外婆。” “噢噢,外婆家。” “你知道你亲子鉴定的结果吗?” “我知道,我是家里的亲生女儿。” 其实那天林嘉聿只说要给林淼和朱玉蓉做亲子鉴定。 没给林淼和林鸿远做。 不过林淼既然和朱玉蓉是亲母女,跟林鸿远肯定也是亲父女。 这个话题两人没有继续往下聊。 回到家。 傅砚舟去书房给楚灿回了个电话。 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真的只是林淼说的那样,她的的确确是家里的亲生女儿,那么楚灿没必要专门打电话通知傅砚舟,还是用十万火急的语气。 这里面肯定有其他问题。 电话很快接通,楚灿开始嚎叫:“傅少,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是真的太激动了,才会把今天你俩出去约会的事给忘了!嫂子听到了多少?我一定想办法补救……” 傅砚舟打断道:“报告有什么问题?” 楚灿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林嘉聿送检的样本是匿名,我不能百分百确认检测的是嫂子和她爸妈的dNA。” “假设是,那么嫂子和她爸妈确为亲生关系。” “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在于,林嘉聿在六年前也做过亲子鉴定,当时他一共送检了四份样本,其中两份确为亲生关系,另外两份非亲生关系。” “复杂的我就不多说了,我直接说结论。”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么,林家三个孩子,都是林妈妈的亲生孩子。” “但只有嫂子是林爸爸的亲生孩子。” “另外两个,生父不明。” 卧室内。 林淼窝在沙发上休息,她越想越觉得今天的事情蹊跷。 为什么傅砚舟要带林淼去游乐园玩。 他还说了特别奇怪的话。 比如什么“我会好好待你”之类的。 这不就是有点那个意思了么。 就那个,那个……要把假结婚变成真结婚的意思。 他们最近感情确实还挺好。 林淼越想越想笑,她捞过抱枕捂在脸上,身体抖个不停。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她出身太差了。 以傅砚舟的家世看不上林淼这样的出身。 如果真有把假结婚变成真结婚的意思,傅砚舟肯定会把林淼介绍给家里认识。 但没有。 虞奶奶不算,虞奶奶有一半也是林淼的亲人。 想到虞奶奶,林淼又想到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是虞奶奶让傅砚舟对林淼好一点? 有可能。 毕竟虞奶奶不知道林淼和傅砚舟是假结婚。 但傅砚舟好像也不是肯听虞奶奶话的人。 事情应该还是在往好处发展。 想到这里,门外传来开门声。 林淼赶紧收起笑容。 傅砚舟刚进卧室就看到林淼把抱枕捂在脸上的画面。 第一反应是她在哭。 林淼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傅砚舟心底一沉。 “淼淼。” 傅砚舟上前拿走了林淼脸上的抱枕。 和预料的有所不同。 林淼没哭,她脸上神情复杂,很难说是个什么情绪。 傅砚舟到嘴边的话卡了壳,他沉默了一下,问道:“刚刚做了什么?” “刚刚洗了个澡。”林淼十分自然地往傅砚舟身边靠。 “然后呢?” “唔,然后坐在沙发上休息。” “没做别的?” 林淼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茫然,她摇摇头:“没有了。” 傅砚舟将林淼抱进怀里,四下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她的手机。 不确定她有没有联系过谁。 关于林姝薇和林嘉聿不是林鸿远亲生这件事,傅砚舟敢肯定林淼此前并不知情。 林淼不傻,今天楚灿打给傅砚舟的那一通电话,处处透出古怪,她很难不多想。 她刚刚肯定一个人思考了许多。 要不然她不会是现在这副……忧郁模样。 林家不是什么好地方。 傅砚舟越发后悔五年前放林淼回家。 “你别多想。”傅砚舟轻抚着林淼的脑袋,“一切有我。” 林淼愣了一下,轻轻点头:“我知道。” 傅砚舟捧起林淼的脸颊,低声道:“别不开心,过两天带你去海边玩。” 林淼小声说:“可是我要开始忙画画了。” “好,先等你忙完。” 第69章 真相 之后一周,林淼正式开启创作模式。 她每天泡在画室,早出晚归,有时甚至睡在画室,回家也经常一个人安静地坐着看书。 傅砚舟莫名有一种被林淼冷落的错觉。 他一开始还会用“淼淼只是最近画画太忙太累”来说服自己。 可后来越发觉得不对劲。 林淼在床上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 傅砚舟亲近她,她不会拒绝,可她显然不像之前那样有兴致。 好像……腻了。 他们才在一起一个月。 这就腻了吗?! 傅砚舟震惊之下用了点小手段。 差点给林淼整崩溃。 第二天她看起来更不开心了。 “淼淼。”傅砚舟亲了亲林淼憔悴的小脸,“今天要不要在家休息。” “不能休息,我状态好的时候不能停下来的。”林淼没好气道,“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憋着一肚子气,说完又意识到她说话语气太硬。 林淼小心翼翼地看了傅砚舟一眼,又补救道:“我今天要画背景,工作量比较大,可能会画到半夜,我回家太晚会打扰到你。” “不打扰,淼淼,晚上别一个人待在画室,早点回来。” 傅砚舟语气温柔地哄了几句,林淼又有些犯迷糊,她没再计较昨晚的事,点点头答应下来。 林淼出门后,傅砚舟安排了两个保镖跟着她。 林淼租的那间画室位于商业写字楼,晚上人烟稀少,虽然园区里有保安24小时巡逻,但毕竟不会一晚上盯着一个地方,傅砚舟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其实家里也有画室。 傅砚舟专门在三楼打通了两个房间,给林淼安排了一间宽敞的画室。 但林淼还是喜欢去她自己的画室。 一来她自己的画室里绘画装备更齐全,二来她朋友在那里,两人方便沟通交流。 当然,这些不过是借口。 装备可以买,习惯可以改。 说到底,是林淼还没有把傅砚舟的别墅当真正的家。 傅砚舟不勉强。 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他最近就有那么一点着急的感觉。 可能是他太闲了。 人还是不能闲。 于是,第二天,傅砚舟去了公司。 他爸看到他后一脸诧异:“你老婆追到了?” 傅砚舟不想聊这个话题,他摆摆手:“还没。” “那你来公司干嘛?”见傅砚舟不搭理人,他爸又提醒道,“你爷爷在楼上,别让他看到你,他会跟你妈告状。” 傅砚舟脚步一顿,无语道:“你不能管管你老婆?” 他爸:“你先追好你老婆。” “追人这事儿就不能操之过急。” 尤其是在知道林淼不喜欢小孩后,傅砚舟更觉得这事儿得慢慢来。 否则,好不容易把人追到,又要死在见家长的环节。 “又没人催你。”他爸又说,“你多陪她出去玩玩,公司的事用不着你。” “我想陪她,她没空理我,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行行行,随便你。” 他爸还有会要开,没跟傅砚舟多聊。 傅砚舟回到办公室,专心进入工作状态后,脑袋里没再冒出杂念,倒是比去寺庙还好使。 临近傍晚,傅砚舟接到了裴珩的电话。 “傅少,听说楚灿把你的事给搞砸了?噗哈哈哈哈……” 以前都是楚灿嘲笑裴珩把事情搞砸,难得楚灿也有出差错的一天,裴珩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快要溢出屏幕。 傅砚舟淡淡道:“有事说事。” “是这样,上次你不是让我查查林姝薇么。” “我之前一直没查出什么问题,从表面上来看,林家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这次楚灿给我透露了林家的一双儿女可能不是亲生的消息,我就去查了查嫂子她妈妈,这一查,还真被我查出点问题来。” 裴珩轻咳一声,语气逐渐凝重:“朱家和林家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原本要嫁入林家的是朱家长女,结果这个长女出车祸去世了,朱家不肯放弃与林家的婚约,于是强行让次女嫁入了林家。” “这个次女,就是现在的林夫人,嫂子她妈妈,朱玉蓉。” “朱玉蓉在嫁入林家之前,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两个人是强行被拆散的。” “所以,我怀疑,林家的一双儿女可能是朱玉蓉和她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生的孩子。” “只有嫂子是林家亲生的。” 裴珩说完,通话陷入短暂沉默。 傅砚舟眉心微蹙,神色复杂得让人难以捉摸。 良久,他开口问:“那个未婚夫是谁?” “那个未婚夫没什么特别。”裴珩轻叹一口气,“而且,他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连亲子鉴定都没法做。” “我知道了。”傅砚舟沉声道,“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裴珩忙道:“我明白。” 挂断电话,傅砚舟独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如墨般的阴霾。 之前傅砚舟查过林姝薇。 朱玉蓉费尽心思想把林家和朱家的家产全部交给林姝薇。 林姝薇设计造谣林淼,事情败露之后,林姝薇的舅舅被推出来背锅,林姝薇所承担的责任被降到了最低。 这里面想必也有朱玉蓉的手笔。 林姝薇是朱玉蓉报复林家和朱家的一种手段。 至于林嘉聿…… 暂且不管林嘉聿。 林淼算什么? 算朱玉蓉生错的孩子? 不是心爱之人的种,不想看到她,随便找了个理由丢弃她。 后来不得已把她接回家,因为厌恶她身上的血脉,所以对她冷眼相待。 这算什么? 上一辈的恩怨,林淼什么都不知情。 她凭什么遭受这一切? 难以想象林淼知道真相后会有多伤心。 傅砚舟深吸一口气。 不行。 不能让林淼知道真相。 就让她停留在“家人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家人”的阶段。 从此与林家老死不相往来。 隔天。 傅砚舟约了林嘉聿见面。 依旧在上次那个茶楼。 第二次见面,林嘉聿没有了第一次时的惶恐与拘谨。 他温和一笑,颔首道:“傅少。” 傅砚舟抿了口茶,平地炸出一颗惊雷。 “你和林姝薇不是林家的孩子。” 顿时,林嘉聿脸色骤变。 第70章 一步错,步步错 闭关画画的日子,时间过得格外快。 一晃眼一周过去了。 林淼完成了初稿。 她伸着懒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正准备点杯奶茶,掏出手机一看,发现上面多了三个未接来电。 是未知号码。 林淼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熟悉的质问。 “林淼,你还想不想要画了?!” 是朱馨的声音。 自从那天朱馨把画的价格从三千万抬到了三个亿,还威胁林淼说第二天不给钱就让她再也见不到画后。 林淼就把朱馨和林姝薇再次送进了黑名单。 她走了一步险棋。 如果成功,她能将朱馨置于死地。 如果失败,她可能真的会这辈子都见不到奶奶的画。 本该一切以画为重。 可当时从回忆里蔓延出来的恨意让她做了冲动的选择。 事后林淼产生过后悔的情绪,但她又很快说服自己。 后悔没有用,勇敢向前看。 她可以做到的。 时隔多日,事情终于迎来进展。 林淼定了定神,故作失落,低声道:“我筹不到三个亿。” “你是真废物啊!”朱馨的语气中满是嘲讽,“你知道这幅画的市值是多少吗?三千万就想拿走,你别做梦了!” 林淼:“我可以出到五千万。” “一个亿!”朱馨做了让步,她语气尖锐,又透出施舍,“我看在你是我表妹的份上,我才优先选择卖给你,你要再敢不知好歹的压价,我就把画卖给别人,到时候可不是这个数能买回来的了!” “五千万是我的极限。”林淼轻轻叹了口气,“我家里没给过我钱,这五千万也要等我把奶奶留给我的老房子卖了,我才能筹齐给你。” “你男人呢?你不是被人包养了吗?你不会找你男人要钱吗?” “你觉得我值这个价吗?” 林淼的这一句反问把朱馨给问沉默了。 在朱馨眼里,林淼自然是一文不值。 “这画你别想要了!” 恶狠狠抛下这一句,朱馨直接挂断了电话。 坐在朱馨身旁的林姝薇见状,立刻急了眼:“我不是让你答应她吗?!” “她连一个亿都出不起,你还要把画给她吗?!”朱馨的嗓门比林姝薇更大,“我朋友说了,这幅画的市值超三个亿,不能便宜了林淼!” “你……!” 林姝薇气得不轻,上次朱馨私自联系林淼,抬出高价,还故意把画藏起来,使得交易落空,林姝薇已经和朱馨大吵过一架。 后来事情闹到朱启刚和朱玉蓉面前,两人一致认同林姝薇的做法,不要招惹林淼,赶紧把画卖出去。 但朱馨不同意。 她不甘心。 画在朱馨的手上,林姝薇没办法。 今天好不容易说服朱馨重新找林淼谈判。 结果还是闹得不欢而散。 “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司经营不善,急需要用钱周转!” “我当然知道!正因为我知道家里有多缺钱,我才更努力捞钱啊!” “那你也不该把主意打到林淼的身上!”林姝薇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三千万是家里商量出来的金额,之前林淼也已经同意了,你不该擅自搅局!” “我搅局?是我搅局吗?分明是你们怕了林淼!”朱馨不屑地睨了林姝薇一眼,“你上次自己把事情搞砸,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那是你自己蠢,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没分寸吗?” “我朋友说了,这幅画放到拍卖行里,价值不会低于三个亿,林淼连一个亿都出不起,我凭什么卖给她?” 林姝薇冷着脸没说话。 提起上次的事,即便时隔多日,她依旧感到心惊胆寒。 那天原本是混进上层圈的最好机会。 林姝薇收到了裴珩生日宴的邀请函。 虽然之前林姝薇和裴珩有过几面之缘,但实在谈不上交情,从身份地位来看,林姝薇并没有资格参加裴珩的生日宴。 可她收到了邀请函。 这意味着裴珩注意到了她。 自从和周家退婚后,林姝薇一直在物色比周泽安更优秀、更有价值的联姻对象。 她心里有人选。 奈何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去接近。 邀请函成为了转机。 林姝薇盛装出席,她不仅和裴珩打上了招呼,还结识了好几位平时接触不到的公子哥。 直到其中一位公子哥邀请她去泳池边散步。 林姝薇遇到了傅砚舟。 傅砚舟说林姝薇造谣,说他平生最厌恶有人在背后编排他,他根本不听任何解释,直接一脚将林姝薇踹进了泳池。 如果当时没有去泳池就好了。 如果没有去泳池,她就不会遇到傅砚舟,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下丢尽颜面,就不会与她认真维护关系多年的朋友决裂。 她本该成为晚宴上璀璨夺目的焦点之星。 一步错,步步错。 她不能继续错下去。 林姝薇自诩聪明。 她也不甘心林淼爬到她头上,可现实如此,林淼出卖自己得到了倚靠,她就得认,她得蛰伏。 等林淼失宠的那天,就是林姝薇的报复之日。 朱馨处事太过张扬,不懂得隐忍的道理。 林姝薇心情烦躁,她管不住朱馨,正准备联系舅舅来处理,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刚刚,朱馨拿上次的事嘲笑她。 说她蠢,说她没分寸,笑她身败名裂。 林姝薇心底生出一股恶意。 不过一次失误,凭什么嘲笑她? 同样的情况换成朱馨,她以为她就能逃脱得了吗? 她只会被傅砚舟虐得更惨! 与其被朱馨抓着话柄嘲笑一辈子,不如让她也尝尝受挫的滋味。 林姝薇的眼底暗潮涌动,她眉心蹙起,冷着脸呵斥一声:“你太不自量力了!” 朱馨听不得这种话,她的神色也冷了下来:“你们就等着收钱吧!” 说罢,她甩袖离去。 与此同时。 画室内。 许桑宁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她调侃道:“我大老远就听到你在喊五千万,富婆姐,又在哪里发财?” 林淼严肃且凝重的神情在瞬间瓦解,她失笑道:“我在计划一件大事。” 许桑宁好奇:“什么大事?” 林淼朝着许桑宁勾勾手:“我悄悄告诉你。” 第71章 家里催他要孩子 当年,奶奶去世前,曾立下遗嘱,将她的一切都留给了林淼。 继承遗产经过了公证处的公证。 林淼手上有一份公证处出具的文书,上面详细记录了奶奶一共留下几幅画作,附上了每幅画作的照片和证书的照片。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他们敢把画拿出去拍卖,你就报警起诉拍卖行拍卖失窃画作?” “对。” “可你之前不也报过警,结果被当成家庭纠纷结案了吗?” 林淼近五年在林家的遭遇,几乎都讲给许桑宁听过。 当初林家人砸了林淼的手机,把她反锁在家里,不让她去上美术学院,还是许桑宁报警说有人非法拘禁,再配合林嘉聿的里应外合,才成功把林淼给接出去。 “之前报警没成功,是因为没找到画。” 林淼歪着脑袋和许桑宁并肩靠在沙发上,她解释道:“我说我丢了画,可我没有证据,画又下落不明,家里人说是我在胡闹,警察没办法调查。” “这几年,我一直让我师兄在找画的下落。” “可光有下落还不够,对方可以说他的画是赝品,我没有办法验证。” “但是,如果拍卖行上了这幅画,还打出真迹的旗号,那我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去报警起诉。” 许桑宁一脸恍然:“还真是,画上拍卖行,要做真迹鉴定。” “其实,我是可以出钱把画买回来的,这种方式也比较稳妥。”林淼轻轻叹息,“但就差最后一步,我犹豫了,我觉得我有机会可以报复回去,我是不是该报复她们……” “当然要报复!”许桑宁激动地站了起来,“你的那几个家人,我都不想说!” “从小把你丢在奶奶家,对你不管不顾,长大一把你接回家,你这个人没见他们关心,你的人生倒是先安排上了!” “他们还惦记你的钱!” “一毛钱没给过你,他们还惦记你的钱!” 许桑宁越说越激动:“报复,必须报复,这都不能算报复,偷东西违法,他们就该付出代价!”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淼笑着把许桑宁扯回沙发上,“我只是觉得,我做事该更稳妥一些,我该先保全奶奶的画,再去考虑该怎么报复。”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瞻前顾后,你这是白白耗费精力。”许桑宁一脸认真地说,“不管是对是错,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好。” “好。” 林淼联系了她的几位师兄,让他们留意一下近期书画拍卖的情报。 许桑宁支着脑袋看林淼忙活,她突然问道:“你说你家里人为什么要这么欺负你?” 林淼一边在纸上罗列各大拍卖行的信息,一边回答说:“我二哥说,因为我回家之后,抢了林姝薇的风头,所以她要打压我。” 许桑宁不可置信:“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 “林姝薇比你大六岁,你回家的时候还是个学生,她已经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女强人了,你怎么会抢她的风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许桑宁眉心轻蹙,“那你的那个妈为什么讨厌你?” “这是个因果问题。”林淼的语气平静到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因为林姝薇讨厌我,朱玉蓉又偏爱林姝薇,所以朱玉蓉也讨厌我。” 许桑宁沉默片刻,犹豫说:“可你不觉得很没道理吗?” “我觉得挺有道理呀!林姝薇是朱玉蓉一手养大的女儿,我是个从小被丢给奶奶的女儿,她肯定会偏心和自己关系更亲的女儿。” “可你不觉得偏心偏的过于离谱了吗?” “我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从一开始就被林姝薇给毁了,别人不喜欢我也正常。” “正常个屁!”许桑宁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为什么说得这么轻松,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林淼笑了一下:“不在乎了。” 许桑宁神色复杂。 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哪怕是从小没养在身边,和父母没有感情,顶多是冷落,不至于欺凌吧? 不过,既然林淼已经不在意,那也没有再提的必要。 “幸好你有了新家。” “什么?” “你结婚了,你有了新家。” “我那是假的。” “我不觉得是假的。”许桑宁看向林淼,“虽然你结婚的事很古怪,但你们婚后感情很好,不是吗?” “傅家没有传出任何名声问题,可你们的婚姻关系还在,那是不是说明,傅同学这是要假戏真做。” 林淼微微垂眸。 那天从游乐园回来,她也产生过这个想法。 但她不敢往下想。 说到底,暗恋成真这种事,作为暗恋的一方,多少会不太自信。 林淼觉得自己已经很能妄想了。 “可是,我们结婚的事没公开,他应该是有别的打算。” “那你问问他。” “问什么?” “问问他是怎么打算的呀!” “这我怎么问?” “你就直接问,问他名声问题处理的怎么样了。” 林淼一脸犹豫。 许桑宁忍不住用食指在林淼的腰上捅了两下:“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林淼如实道:“我是怕我问了,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你问与不问,好日子该到头的时候还是会到头。”许桑宁严肃道,“你听我的,问!” 正好林淼心里也有一点点想要捅破窗户纸的想法。 许桑宁一劝,一点点变成了一节节。 林淼点点头:“那好吧。” “你记得问!” “知道了。”林淼无奈地看了许桑宁一眼,“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 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许桑宁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我啊?我就那样。” 林淼察觉到许桑宁的情绪变化,她坐起身,追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许桑宁想了想,解释道,“阿承想早点和我定下来。” “他催你结婚?” “嗯。” “你小本本上给他加多少分了?” “没加分。”许桑宁抿了抿唇,“上次的事之后,他安分了几天,对我也特别好,但是吧,他老找各种理由催我结婚,我又有点烦他。” “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他说他年纪大了,家里催他要孩子。” 林淼:“……” 许桑宁和林淼同龄,今年才二十二岁,孙承比许桑宁大两岁,今年也就二十四岁。 大哪儿了? 现在平均头婚年龄都快上三十岁了! “你别听他的。” “我知道。”许桑宁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她欲言又止,短暂的停顿后,她轻吸一口气,神色纠结地开口,“阿承说,不急着结婚也可以,他让我先给他生个孩子。” 林淼:“…………” 第72章 她被困住了 说实话。 当年还在上大学时,林淼就看不上孙承。 门当户对真的很重要。 人要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就像林淼知道她配不上傅砚舟,所以她只敢暗恋,不敢挑明,她从不妄想她和傅砚舟会有未来,即便是现在领证结婚,她也将此当做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 不去期盼未来。 林淼时刻提醒自己。 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高嫁如吞针,低嫁如嚼蜡。 尤其是许桑宁的低嫁没有带给她家庭地位的优势。 她被孙承给拿捏住了。 “你敢未婚先孕我亲自把你孩子摘下来。” “……你这么牛逼。” “没跟你开玩笑!”林淼一巴掌抽在许桑宁的胳膊上。 “哎呀,我知道,我没答应,我为了这事儿还扣了他十分!”许桑宁笑着挽住林淼的胳膊,她的笑容里满是强撑和苦涩。 “我只是在想,阿承大学的时候多好,他真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他后来跟我解释,说是他家里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才会说了胡话,他给我写了保证书,说一定会一辈子对我负责。” 林淼可不觉得这是胡话。 这高低得是试探。 “我可告诉你。”林淼用警告的目光盯着许桑宁,“保证书这种东西,最假,最没用,最不值钱。” “我知道我知道。”许桑宁摇着林淼的手臂撒娇,“他第一次给我写保证书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第二次写的时候,我就没第一次那么高兴了。” “现在写的次数多了,我越来越没感觉了。” 林淼忍不住问:“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听许桑宁的话,感觉她已经有了三分想分手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哇。” “实在不行,你还是记小本本,记得发我审核,你之前的都没发我。” “好好好,我现在发你审。” 经过林淼的一番评判,分数成功来到负十七分。 “你觉得我和阿承还能走到最后吗?” “顺其自然,别去强求。” “他上大学的时候明明那么好……” “出了社会,要考虑更多现实和家庭的问题,跟上大学的时候肯定是不一样的。” 两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讨论了一下午的感情问题。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透过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如轻纱一般温柔地洒在两人的身上。 林淼准备回家。 她最近忙着闭关画画,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这么早回家了。 巧的是,林淼刚回别墅,她正站在厨房门口跟刘姨说她今天想吃的菜,傅砚舟就从家门口走了进来。 “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林淼看向傅砚舟,“你也刚回来?” 傅砚舟微微颔首。 他收到保镖的信息,听说林淼今天早早回家,他也赶紧赶了回来。 正好赶上和林淼一起吃晚饭。 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吃个饭聊个天了。 “事情忙完了?” “暂时告一段落。” 林淼用小勺子小口小口喝着汤,她爱喝汤,又怕烫,刘姨专门给她准备了一把玉瓷小勺。 傅砚舟仔细看着林淼喝汤的动作。 她舀一勺汤,“呼”一下,然后才送进嘴里,她眸子微微低垂,红唇湿漉漉的,莫名有种勾人的意味。 傅砚舟收回视线:“明天还早起吗?” “明天……不早起。”林淼咬着勺子,“我休息两天,补补觉,后面收尾,大概还要忙一个礼拜左右。” “好。” 吃过晚饭,傅砚舟转身上楼,林淼跟在他身后,走在二楼走廊上,突然,傅砚舟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林淼。 林淼同样看着傅砚舟,她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神色乖巧中透出些许疑惑。 傅砚舟的喉结微微滚动,他低声道:“舍不得我?” 林淼一愣。 “啊?” “是不是舍不得跟我分开?” 这问题问的…… 林淼都不好意思回答。 她眼神闪躲,嘴唇微微抿着,视线左右游移。 正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他们没往卧室的方向走。 楼梯上至二楼,拐角向右,是主卧和次卧,拐角向左,是书房和露台。 刚刚傅砚舟上楼左转。 他应该是要去书房。 结果林淼一个不注意跟着傅砚舟一起左转了。 咋的,要一起跟去书房吗? 那肯定不能够。 难怪傅砚舟会问出这种问题! 事情突然尴尬了起来。 “我……”林淼整个人瞬间变得慌乱起来,“我,我去露台上吹吹风。” 傅砚舟嘴角含笑:“行。”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淼松了口气,继续跟在后面,打算真去露台上吹吹风。 清醒一下头脑。 当傅砚舟推开书房门,林淼径直从傅砚舟身侧走过。 下一秒。 傅砚舟猛地拉住林淼的胳膊,把她一起拽进了书房之中。 “砰”一声巨响,门被用力关上。 书房里没有开灯。 林淼被按在门上,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仿佛两颗黑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惶惑。 她惊慌失措地盯着眼前模糊不清却散发出强烈压迫感的傅砚舟。 “砚舟哥?” “你明天确定不早起?” 林淼:“……” 不等回答,膝弯被托了起来。 双脚腾空,失重感席卷全身,林淼吓了一跳,手足无措间,胳膊撞到了门把手,她下意识抓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把身体重量全压在了门把手上。 “搂着我。” 傅砚舟沉重的声音响起,林淼心头一颤。 她只在领证那天进过傅砚舟的书房,四周的环境对她而言充满陌生,眼前一片漆黑如墨,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整个人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淼淼。” 傅砚舟重复了一遍:“搂着我。” “我,我有点怕。” “别怕。” “我怕掉下去。” “不会掉下去。”傅砚舟低哑的声音中染上几分蛊惑的意味,“搂着我。” 林淼咽了咽口水,从门把手上颤颤巍巍收回手,迅速搂紧了傅砚舟的脖子。 傅砚舟把林淼往上抬了抬。 随后大步往里走。 他依旧没有开灯。 一阵滑轮滚动的声音之后。 傅砚舟抱着林淼坐在了书桌前的办公椅上。 林淼的脚踢到了椅子的扶手,她往后退了退,后背撞到了办公桌的边缘。 她被困住了。 第73章 亲自下厨 好几天没亲热的结果就是一天亲热了好几天的份。 还是在不太熟悉的书房。 林淼趴在傅砚舟身上睡着了。 办公椅上的空间有限,她蜷缩成了小小一团。 傅砚舟担心她睡得不舒服,想把她抱回房间,尽管已经把动作放得又慢又轻,可还是在起身的瞬间就把她给吵醒了。 “唔?” “没事,你继续睡。” 傅砚舟轻轻拍了拍林淼的肩膀。 林淼黏人地往傅砚舟肩窝里蹭。 回到卧室,见林淼没了睡意,傅砚舟先带她去洗了个澡。 被浴室里的蒸汽一裹,身体不由自主放松下来,林淼又开始打起了瞌睡。 她懒洋洋的模样好似对她做什么都不会反抗。 “趴下。” “嗯?” “你背上有块地方红了,我给你擦点药。” 应该是刚刚在书房的时候,林淼在激动之时身体后仰,不小心撞在书桌上撞出来的痕迹。 “没事,我都没感觉。” “明天会乌青。” “我平时好端端的腿上也会长乌青,没事,过几天就没了。” 傅砚舟还是坚持给林淼擦了药。 她皮肤白皙,红痕显得格外醒目。 温热的指尖抚过肌肤,傅砚舟俯身在林淼蝴蝶骨的位置轻轻一吻。 动作格外温柔。 其实今天傅砚舟从头到尾一直很温柔。 自从知道林淼所受的委屈不过是为了一场与她毫无关系的报复之后,傅砚舟对林淼的怜惜之情便如春日里疯长的藤蔓,肆意在心里蔓延开来。 深深扎根于心底。 林淼倒是没察觉出傅砚舟的不同。 温柔也好,粗鲁也好。 都行。 她都喜欢。 林淼被吻得没了睡意。 “我有点饿了。” 傅砚舟轻笑一声,从床上起身:“我下楼给你拿点吃的。” “嗯。” 林淼在吃方面相当随意。 她爱吃甜食,爱吃油炸,又爱喝汤,没得选择时,她也会吃素食,草料能吃一盆。 这跟她小时候没人照顾也有关系。 养成了有什么吃什么的习惯。 不过她不管怎么吃都吃不胖。 林家和朱家就没有胖的人,两家人都是易瘦体质,林淼的五官和身材全靠老天爷赏饭吃,这也使得她平时没事的时候特别懒。 不是吃就是睡。 这很好。 人就该过这样的生活。 刘姨已经休息了,傅砚舟没去打扰,他打开厨房的烤肠机——这是林淼住进别墅后特意新买的。 傅砚舟在烤肠机上放了两根烤肠和几颗鱼丸,又从冰箱速冻层取出一袋馄饨,用小锅煮上。 等待的时间里,他靠在灶台旁,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发现裴珩不知何时给他发了七八条信息。 【我靠,傅少,今天嫂子她姐来找我了!】 【什么情况?我们上回设局坑她,把她坑成这样,为什么她还跟我套近乎?她这人脸皮还怪厚的。】 【她好奇怪!她还去跟贺爷套近乎!】 贺爷指的是贺以颂,跟傅砚舟、裴珩、楚灿都是好友。 上回酒吧打人事件,就是他们四人在场。 不过,贺以颂不是京城人,他是港城人,因为在港城惹了太多风流事,被家里人管束,他逃到京城来避难的。 【我的天,她跟贺爷那边的人打成一片了。】 【今天贺爷在港城的朋友过来玩,他们不知道嫂子她姐干的事。】 【这女的有点东西!】 【怎么说,傅少,是把她轰出去,还是把她当乐子玩?】 最后一条信息发送于一个小时前。 傅砚舟敲了四个字:【怎么样了?】 裴珩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复。 这不是什么大事,傅砚舟没再管,他收起手机,端着馄饨和烤肠鱼丸上楼。 走进卧室看到林淼正盘坐在床上打电话。 “什么?!他居然敢做出这种事?!” “必须让他给个说法,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什么?!他还敢威胁你?!分手,必须分手!” “你等着,我现在过去接你!” 林淼越说越激动,她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傅砚舟迅速放下手中的托盘,伸手拦住林淼,将她抱进怀里:“冷静。” 他问道:“什么地方,要接谁,我安排人去。” 林淼面对傅砚舟时,气焰弱了不少,她小声说:“宁宁那边出了点事。” “好,我安排人去接她,接到家里来,好不好?” “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家里房间多。” “那好吧……” 傅砚舟立刻联系司机去接许桑宁。 林淼一直等许桑宁平安上车后才挂断电话。 “放心吧,没事了。” 傅砚舟让林淼坐在沙发上,他端起桌上的托盘:“馄饨凉了,我重新去拿一份。” “哎——不用。”林淼不好意思让傅砚舟再跑一趟,她起身拦在傅砚舟跟前,从托盘上端起馄饨,“还温温的,刚好。” 说罢,她蹲在茶几前吃起了馄饨。 第一勺刚入口,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不是刘姨煮的馄饨。 刘姨煮的馄饨汤里不可能不放盐。 也不可能不放酱油、虾皮和葱花。 这是傅砚舟煮的。 他居然亲自下厨。 林淼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傅砚舟一眼。 察觉到视线,傅砚舟问道:“不好吃吗?” “没有没有,好吃。”林淼一边说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两只馄饨。 虽然馄饨汤是淡的,但馄饨馅是咸的。 她吃完了一整碗馄饨。 吃的太撑,胃里塞不下其他东西,傅砚舟坐在林淼身边,吃了剩下的烤肠和鱼丸。 林淼安静地注视着傅砚舟。 “怎么?” “没怎么。”林淼轻轻摇头。 “你朋友的事很麻烦?” “没有,她就是和男朋友吵架,不想在家里待了,她就过来住一晚,不会添麻烦的。” “淼淼。”傅砚舟神情专注,“这里也是你家,你别总想着是在给我添麻烦。” 林淼微愣,轻声道:“好。” 不多时,许桑宁到了别墅。 她来的路上憋了一肚子火,心里不停咒骂孙承,只等见到林淼后大肆吐槽一番。 可真当她下了车,看到眼前富丽堂皇的别墅,她的眼神瞬间清澈了。 人原来还能住在这种地方。 这还是晚上,看不清院子里的风景。 要是白天,光是开门下车入玄关这段路,许桑宁高低得演一场公主回家。 太夸张了! 林淼下楼来接许桑宁,她急切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孙承?” “那不重要。”许桑宁两眼冒光,“我什么时候也能住上这么漂亮的别墅哇!” 林淼:“……” 第74章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孙承为了让许桑宁生孩子,故意在套上扎了孔。 结果被许桑宁给发现了。 面对许桑宁的质问,孙承恼羞成怒,指责许桑宁脾气差,把他当狗一样使唤,吊着他不肯结婚,不肯给他孙家留后代,白白浪费他的青春。 这番话,换任何一个女生来听,都是要气炸的程度。 许桑宁确实是炸了。 可她到了别墅后突然整个人就释然了。 客卧内。 许桑宁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柔软的客卧大床,感慨道:“天呐,比八星级酒店还豪华。” 林淼无奈道:“你正常点。” “我现在巨正常。”许桑宁叹了口气,突然文艺起来,“早点见过高处的风景,我又怎会困于低洼之处。” 林淼:“……” 神金。 “你现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我想在你家多住几天。” “……这不是我家。” “噢。”许桑宁一怔,“也是。” 她恢复了往日的状态,语气平静地说:“我打算分手了。” 许桑宁是个恋爱脑。 但不多。 她容易被感动,也容易被伤害。 其实大学毕业之后,孙承和许桑宁的感情就已经开始一步步变质了。 先是许桑宁和家里闹掰,退回了家里给她的车与房,孙承对此表达出不满。 两人罕见地陷入争吵。 这只是个开始。 大学里纯真美好的爱情一去不复返,现实的波澜逐渐侵蚀了曾经的深情,誓言与憧憬也在压力与分歧面前消散殆尽。 林淼想说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化作一句:“你想清楚就好。” “我想清楚了。”许桑宁轻吸一口气,“刚刚我过来的路上,他其实已经给我发了道歉的信息,发了好几条,每条都很长,洋洋洒洒,小作文写的挺好,他也给我打电话,不过我没接。” “我跟他的问题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说到这里,许桑宁微微停顿了几秒,她的眼眶逐渐染上红晕,她忍着没哭,声音中却带了哽咽。 “怎么办?我觉得好难受。” “他以前明明那么好,他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你知道的,淼淼,他大学的时候,特别阳光,特别开朗,对我也特别好,他可以一整个学期每天早起跑我宿舍楼下给我送早餐。” “可为什么现在我让他给我买个早餐,他居然说我把他当狗使唤!” “我没有让他天天买,只是早上偶尔低血糖,会不太舒服,就想让他下楼给我买个奶黄包……那家早餐店就在楼下,走半分钟就到了!” “我真的接受不了,不都说感情有七年之痒,可我毕业后和他共同生活还不到半年,为什么他的变化就能那么大!” 林淼“唰”一下握住许桑宁的手,语气坚定,言辞诚恳地说道:“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他不是变了,他是本性暴露了!” 许桑宁一呆:“什么本性?” “他大学时追你,是因为你有钱,你爸在美术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他想高攀你家,所以他可以低声下气,他可以当你的狗。” “可你在大学毕业后,为了他和家里决裂了,他没有捞到你的钱,也没有利用到你爸的资源,所以他本性暴露,不想再为你付出,开始向你索取。” “他要你给他生孩子,无非是想利用孩子绑住你,让你彻底成为他的人,同时,孩子也可以是逼你家人认可他的工具。” 这番话,林淼憋了快三年,说完后她整个人畅快淋漓。 许桑宁一脸无辜地问:“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些话?” 说起这个,林淼又来劲了:“你说你不信,你让我别劝你,你要撞南墙,我让你撞!” 许桑宁:“……”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年林淼也在撞南墙,闺蜜俩各撞各的,谁也没立场说谁。 “那你现在还撞吗?” “现在讨论的是你的问题,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我不撞了,你呢?” 林淼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早就不撞了。” 她老早之前就放弃傅砚舟了。 现在是傅砚舟硬闯进了她的生活。 许桑宁垂首,安静了片刻,她突然问道:“哎,对了,你问了吗?” “什么?” “问傅同学名声问题有没有解决啊!” “噢……还没。” 许桑宁推了林淼一把:“你快去问。” “我知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找他聊么……” 两人切换着话题,促膝长谈了一整晚。 后来许桑宁抱着林淼大哭了一场。 哭累了,她倒头就睡,林淼帮她掖好被角,本想就在客卧和许桑宁一起将就着睡一晚。 可林淼还是鬼使神差地回了主卧。 傅砚舟还没睡。 裴珩凌晨三点回了信息。 【嫂子她姐跟贺爷那边的人一起走了。】 【你放心,我跟贺爷说了,他会把人看住,不会给嫂子添麻烦。】 【贺爷那边的人都是爱玩的,嫂子她姐玩不过他们的。】 傅砚舟问:【她什么目的?】 裴珩:【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谁带她进来的!我明天让人查一下。】 【现在查。】 【行行行。】 “砚舟哥。” 傅砚舟正在回信息,听到林淼的声音,他抬起头,把手机放到一边。 “聊完了?” “嗯。”林淼走到床边,“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 傅砚舟没有编其他借口,他的话太直接,林淼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我……” “过来吧。” 傅砚舟一声令下,林淼“嗖”一下爬进被窝。 两个人都满足了。 傅砚舟一只手搂着林淼,一只手伸出被子外关了灯。 卧室里陷入黑暗。 林淼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睡着。 她脑子里在思考“撞南墙”的问题。 当初她怎么就突然不撞了呢? 哦,对,因为傅砚舟和其他女人传出了要联姻的消息。 结果没两天就澄清了。 不过那也只能算是一个契机。 林淼心里一直想彻底放下傅砚舟。 长痛不如短痛。 她当时真的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 可后来……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今天的局面。 其实许桑宁说的没错,林淼和傅砚舟领证结婚这事儿处处透着不合理。 他们的确是该聊聊了。 正要继续思考该怎么聊,后脑勺突然被重重一压。 林淼的脸扑在了傅砚舟的胸膛上。 “唔。” 傅砚舟低哑的声音传来:“睡不着?”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睡不着?”傅砚舟低头在林淼的额间亲了一下,“在担心你朋友?” “不是。”林淼停顿了一下,开口道,“砚舟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之前说,我和你一起进酒店的画面,被你的竞争对手拍到了,这会影响你家的名声。” 林淼这番话说的蹩脚,她又解释道:“我是指我们领证前一天发生的那件事。” “嗯……我想问的是,那个问题解决了吗?” 第75章 正式计划公开他的婚讯 林淼一番话把傅砚舟给干沉默了。 时间快凌晨四点,本来都要睡着了。 这下瞬间清醒。 傅砚舟的大脑高速运转。 先不管林淼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重点在于怎么解释。 傅家压根就没有名声问题。 全京城谁敢编排傅家? 傅砚舟担心沉默时间过长会引起林淼的怀疑,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外婆的病情还没有稳定。” 林淼呆住:“啊?” 她问的是这个问题吗? 傅砚舟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名声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既然名声问题已成为埋在地下的地雷,那么不如提前将其引爆,避免后续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他继续说道:“但外婆的病情还没有稳定,所以我们协议结婚的事,暂时还不能暴露。” 林淼:“……” 不是。 她只是随便问一下。 她也没说要暴露协议结婚的事。 怎么感觉傅砚舟好像很急。 而且…… 且不说虞奶奶一开始就在装病。 知道林淼和傅砚舟领证之后,虞奶奶不是已经出院了吗? 上回还去她家吃了她亲手杀的鸡。 这怎么又病上了? 本来熬夜的脑子就不太好使。 这回轮到林淼沉默。 良久,她试探着问:“外婆又住院了吗?” 在林淼沉默的间隙里,傅砚舟已经编好了说辞。 “没有,她在家,她前两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让她保持心情愉悦,千万不能再生气。” “哦……”林淼用她不太够用的脑子发起了试探,“对了,我之前一直忘了问,外婆得的是什么病?” 傅砚舟:“你还是别问了,知道了多担心。” 林淼:“……” 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这太假了! 林淼心里莫名产生一种猜测。 傅砚舟是想和林淼继续保持协议结婚的关系,所以故意编造出了虞奶奶病情不稳定的谎言。 从逻辑上说得通。 可为什么? 林淼身上又没什么值得傅砚舟图谋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林嘉聿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他图你这个人。” 傅砚舟图林淼这个人。 图吗? 林淼脑子一糊,突然开口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傅砚舟:“……” 傅砚舟用力在林淼的软肉上掐了一把,咬牙切齿道:“我只有你,傅太太。” 林淼脸上一热,伸手抵着傅砚舟的肩膀往后躲:“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婚前协议上写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必须保证绝对忠诚。” “我知道,我知道。” “你到底想问什么?傅太太。” 林淼真后悔大半夜和傅砚舟讨论这么复杂的问题。 她应该等白天再问。 “我想问……” 林淼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想问,如果问题都解决了,那我们……” 傅砚舟打断道:“你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意吗?” “啊?”林淼一愣,回答道,“没有。” “那么,不管问题解没解决,我们还是照样过日子。”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傅砚舟刚刚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他组织了一套合理且不突兀的说辞。 “淼淼,我和你认识将近二十年,我们彼此熟悉,性格契合,虽说我们是事出有因才领证,但领证后的共同生活,我们并没有闹出过矛盾。” “我有意继续维持这段婚姻关系。” “如果你对你的未来人生暂时没有其他规划,那么不如维持现状,等你以后有了新的计划,我们再做讨论也不迟。” 其实傅砚舟一直在找机会填平过去挖下的坑。 他撒了太多谎。 一个谎言会催生出另一个谎言,最终陷入足以致命的恶性循环。 最近两人的关系有所进展。 现在开口是最好的时机。 他要把假结婚扭转成真结婚。 把之前留下的隐患通通消除。 傅砚舟几乎使出了他在谈判场上的全部实力来应对和说服林淼。 林淼在半夜里容易犯迷糊。 她应该想不出话来反驳。 如傅砚舟所料,林淼的确懵了。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色,只有交错的呼吸声透露着紧张。 “你的意思是,就算问题全部解决了,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变。” “是。”傅砚舟的手掌轻轻按在林淼的后颈上,“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林淼轻声道:“没有了。” “好,你没有问题,我有。”傅砚舟语气低沉,“你刚刚为什么突然要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林淼:“……” 她现在是真想给她的破嘴来上两巴掌。 为什么要问傅砚舟有没有女朋友? 因为当初林嘉聿觉得傅砚舟在把林淼当情人养。 刚刚林淼回想起林嘉聿的话,一时脑热,胡乱想确认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但怎么可能。 林淼才是傅砚舟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谁是情人都不可能她是情人。 林淼硬着头皮胡扯:“我是想问,你以前有女朋友吗?” “没有。” “……哦。” “还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 给林淼八百个胆子她今晚都不敢再问问题了。 以后晚上再也不聊天了。 “早点睡。” “嗯嗯。” 这次林淼很快睡着了。 虽说这天聊得乱七八糟,但其实所有问题都得到了理想中的回答。 林淼的心情十分放松且愉悦。 傅砚舟同样如此。 时机已经成熟。 他开始正式计划公开他的婚讯。 第76章 有拍卖行放出了《归家》的拍卖预告 许桑宁在傅砚舟的别墅里安安心心住了一个礼拜。 有句话说得好。 钱可以解决大部分烦恼。 傅砚舟让人在小花园里搭起了烧烤架。 许桑宁坐在挂满氛围灯的花园中央,吃了两串滋滋冒油的新鲜羊肉串,她顿时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这才是人生。” 林淼:“……” 许桑宁还拉着林淼陪她去体验别墅里的影音室。 “这些年的电影院算是白去了。” “……” “哎哟,这泳池,居然能调节水温,这些年的游泳馆算是白去了。” “……” “淼淼,我跟你说,客卧里的浴缸,会喷泡泡……” 林淼捂住许桑宁的嘴:“你别说了,你这样显得你没见过世面。” “我确实没见过世面。” “……” “我跟你说,这别墅里最接地气的东西,就是厨房里的那台烤肠机,我昨天看到觉得老亲切了!” 林淼真是无语了。 许桑宁也是富贵人家出身。 她爸是着名画家,还是京城美术馆的馆长,她从小也是在别墅里长大的大小姐。 “你是真浮夸。” “嘿嘿。” “你和孙承的事,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分手是大事,你让我再想想。” “你之前接的商业单,都画完了吗?” “手头上的都交稿了。”许桑宁沉默了一下,说道,“新的暂时不接了。” 她之前着急接稿赚钱,是为了早点赚够三十万,能和孙承一起贷款买房。 现在用不上了。 “你还没决定要不要分手吗?” “哎呀,你别问了,让我多玩两天,傅同学都说了,让我住下来多陪陪你,等你什么时候不想让我陪了,我再回归现实去处理我的问题。”许桑宁对着林淼挤眉弄眼,“好姐妹,你不会这么快就不想让我陪你了吧!” 林淼:“……” 这不是陪不陪的问题。 林淼是担心许桑宁犹豫几天后又不想分手了。 孙承不是良配,这事儿拖不得。 正当林淼打算亲自把许桑宁送回去分手时,她接到了她十一师兄温淮年的电话。 “有拍卖行放出了《归家》的拍卖预告!” 林淼瞬间顾不上许桑宁了。 终于来了!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火速收集信息,做好了万全准备。 拍卖会当天。 许桑宁陪林淼一起前往拍卖会现场。 她们并没有从酒店正门以宾客的身份入场。 而是由温淮年带着去了后台。 “齐教授已经鉴定过了,是真迹。” “二师兄过来了吗?” “在路上了。” 闻言,跟在旁边的许桑宁身形一僵。 林淼二师兄是许桑宁她爸。 自从离家出走以来,许桑宁快有半年没见过她爸了。 现在她和孙承闹分手,事实证明了当初她爸妈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如此一来,见面就显得尴尬了。 林淼察觉到了许桑宁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不要回车上等我?” “不用,我陪你。”许桑宁挽住林淼的胳膊,“反正总要跟他见面的,他有本事就笑话死我。” 林淼不由失笑。 幸好许桑宁没有为了跟家里赌气而强行和孙承在一起。 她还是清醒的。 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等解决完画的事,我陪你回家一趟。” “哎,不用。” “用的用的,你得踏出这一步。” 边走边说,很快来到后台。 温淮年带着林淼和许桑宁进了一间休息室。 “画就在隔壁房间,朱馨和林姝薇都在,我们先不过去。” 温淮年安排道:“等下二师兄到了,他会先去隔壁,等他确认好情况,由他来报警。” “我们等警察到了之后再过去。” “你们坐下喝杯茶,别紧张,和齐教授打好招呼了,《归家》绝不会再丢。”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不仅仅是因为画即将被找回。 还有朱馨和林姝薇即将面临的严厉惩罚。 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其实在一个多月前,林淼完全没想过她还能有报复朱馨和林姝薇的一天。 她一直把逃避作为解决问题的方式。 林家五年来对林淼的摧残和打压,让“废物”二字如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的心上。 不是的。 她可以做到。 在委曲求全和冒险一搏中,她第一次选择了冒险一搏。 她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她不是孤身一人。 半小时后。 温淮年接了个电话,他微微颔首,随即对林淼道:“二师兄打完报警电话了。” 林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别急。”温淮年上前按住林淼的肩膀,“先等警察到现场。” “我知道。”林淼点了点头,她脸上的表情还算沉得住气,不过她坐不住,来来回回在门口附近徘徊。 警察到的很快。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人群走过的脚步声。 紧接着又响起一阵争执声。 里面混杂着朱馨饱含愤怒的尖叫。 林淼听到了。 她回头看向温淮年。 温淮年收起手机,对着林淼颔首:“走吧。” 走廊上围聚了不少人。 二师兄许军正在与警察和拍卖会的负责人进行交涉:“合同和证书都在这里,这幅画是馆里的失窃品,五年前馆里报过警,齐先生是美院教授,他可以证明画是真迹。” 这类涉及鉴定程序的盗窃案,警察无法当场给出结论,需要把人和画都带回警局,再进行详细的询问和调查。 了解完情况后,警察便要把画带走。 朱馨第一个不干。 “谁允许你们把画带走的?!这是我的画!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们不许把画带走!” 朱馨冲上前,想要把画抢回来,负责看守画的警察挡在画的面前,铁面无私,寸步不让。朱馨心中恼火,一巴掌扇在那警察的脸上:“给我滚开!这是我的画!我不卖了,把画还给我!” 清脆的巴掌声一落下,边上另两名警察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朱馨。 朱馨怒气更甚,她用力摆动双手,试图挣脱束缚,被毫不留情地狠狠压住手臂。 “啊——” 肩膀处传来刺痛,朱馨面容扭曲,恶狠狠地骂道:“放手!你们这是暴力执法!你信不信我告你们!” 旁边的林姝薇看到这一幕,微微蹙起眉,她心里暗骂朱馨做事太激进,嘴上还是不得不劝说道:“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你们怎么能动手伤人呢?” “我刚刚也说了,这幅画,是我家小妹的东西,是她委托我来拍卖出售的。” 林姝薇的语气温和中透出几分威严:“旁人几句话就想把画带走,你们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话音刚落。 林淼正好从休息室里走出来。 林姝薇眼神一凝,她很快调整表情,笑着迎上前:“小妹,你来得正好!” 第77章 你和警察解释吧 “小妹,我知道,这是奶奶留给你的画,对你非常重要。” “你要是反悔,不想卖了,姐姐也支持你,我们现在就把画拿回家,好不好?” 林姝薇盯着林淼,幽深的眼眸中藏着浓浓的暗示。 她在让步。 她可以和林淼私下和解。 事情闹到警局,完全没有意义。 其实林姝薇从一开始就觉得该以三千万的价格把画卖给林淼。 是朱馨擅作主张,把画偷偷藏起来,不断向林淼抬价。 现在的林淼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任凭欺负的林淼。 朱馨非不信。 她想找死,林姝薇不拦着。 原以为,林淼会找傅砚舟撑腰,大闹拍卖会。 结果她居然一个人来了。 还用了最原始、最老套的方法。 报警。 这并不是一个好方法。 林淼和林姝薇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亲姐妹,近亲属之间指认盗窃罪,除非是情节特别恶劣,否则是不会被认定为犯罪的。 是否真的是偷,这个界线很难去判定。 凭林姝薇一张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林淼赢不了。 即便现在把事情闹大,最终结果也还是一样。 家庭纠纷而已。 如果林淼能把傅砚舟请来当靠山,或许还能惩治一下朱馨。 可她连靠山都没有。 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 林姝薇心里略有些失望。 不过林淼到底还年轻,体会过几次有人撑腰的感觉,她就自信膨胀,自以为自己也能行了,倒也是人之常情。 眼下。 林姝薇主动让步,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同意重新私下协商。 她不会抬价,依旧是三千万的价格,把问题解决。 这对林淼和林姝薇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 要不是朱馨搅局,早该是这个结果。 林姝薇盯着林淼看了良久。 她自认为她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可林淼没有丝毫反应。 甚至移开了视线。 “小妹!”林姝薇又一次开口,“这是家事,我们私下解决,好吗?” 林淼对着林姝薇笑了一下,冷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好。” 恍然间,林姝薇突然觉得林淼看上去有些陌生。 以前的林淼,明明是个美术生,却连打扮自己都不会,总喜欢穿白t和工装裤,留着一头黑长直,典型不谙世事的穷学生。 现在的林淼,满身的顶奢。 不只是着装。 她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与过去完全不同。 林姝薇一直知道林淼变了。 可这还是第一次清晰地发现她变了。 这才过去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之前五年都没见她变化那么大。 林姝薇还在愣神,警察和其他相关人员已经开始陆续离开酒店。 接下来需要回警局展开问询和调查工作。 朱馨因为袭警,是被两名警察押着走的。 她屈辱大喊:“薇薇,你还不快救我!” 林姝薇没有理会朱馨,她快步追上林淼,压低声音说道:“小妹,听姐姐一句,报警解决不了你的问题,我知道你想要回奶奶的画,我可以给你,抬价只是朱馨的个人想法,我向你保证,这次不会让她插手,我们和平解决问题。” 林淼脚步微顿,转头看向林姝薇。 “姐姐。” 她这一声姐姐,叫得林姝薇寒毛直竖。 她上次叫姐姐的时候,差点坑的林姝薇嫁给周泽安。 “我只是证人,不是报警人。” 林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语气温和地说道:“你找我说没有用。” 林姝薇勉强挤出一抹笑:“怎么会没有用?这是你的画……” “这不是我的画。”林淼打断林姝薇,“这是京城美术馆的画。” 五年前。 奶奶的画丢失后,林淼报警无果,找律师商量对策。 当时律师看出林淼想严惩偷画贼的想法。 于是提醒说,即便画被找回,因是近亲拿取,极大概率不构成犯罪。 而且,林家子孙众多,方婉清却把全部遗产留给了林淼,无论是否履行过赡养义务,这件事都会成为程序上酌情考量的因素。 林淼极大概率惩治不了偷画贼。 所以,绝望之下,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归家》捐给了京城美术馆。 京城美术馆的馆长,也就是林淼的二师兄,方婉清的徒弟许军,亲自与林淼签订了赠予合同。 同时小范围放出消息,称《归家》在转运过程中,不慎丢失。 这些信息全部记录在案。 包括林淼的两次报警记录,警察同样查得到。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盗窃的铁证。 “报警的人不是我,是京城美术馆的馆长。” 林淼话音落下,林姝薇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拿的是本该被送去美术馆展览的画,不是我个人的画,后续对你们提起诉讼的人,也不是我,而是美术馆的负责人。” 林淼每多说一个字,林姝薇的心就多凉一截。 最后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冰窖之中。 彻骨严寒。 如果林淼的话属实,那会是怎样的结果? 林姝薇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她必须立刻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干干净净地摘出来! “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哦,是么。”林淼笑了一下,“你和警察解释吧。” 说完,她没再多言,转身跟着大部队离开。 林姝薇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望着朱馨被两名警察押走的背影,她颤颤巍巍拿出手机,给朱玉蓉拨去了电话。 “妈,出事了……” 第78章 你眼里还有你父母吗?! 林淼录完口供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她不是报警人,没她太多事,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 这期间,她见到了朱玉蓉、林鸿远、林嘉聿、还有舅舅和舅妈一家人。 他们都赶来警局了。 唯独没看见林姝薇。 她从一开始就没跟来。 估计是跑了。 刚刚在酒店后台,林淼故意向林姝薇透露信息,就是为了让她感到恐慌,让她产生危机感,让她冒出把责任全部推给朱馨的想法。 狗咬狗,才能咬的够狠。 “淼淼。” 温淮年从外面进来,给林淼递了一杯热咖啡:“喝点热的暖暖,最近降温,晚上这气温还真有点冷。” “谢谢师兄。”林淼接过咖啡,捧在手上。 “我先送你回家,二师兄还在跟鉴定科的人对流程,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温淮年笑了笑,说道:“他让你别担心,虽然他不能保证偷画人能受到严厉惩罚,但他能确保《归家》能完完整整回到你手上。” 林淼沉默了一下,说道:“画拿回来之后,让二师兄带回美术馆吧。” 温淮年诧异道:“你认真的?” 《归家》意义重大,是方婉清留给林淼的礼物。 当初林淼和许军签订赠与合同,完全是为了把画找回来的权宜之计。 “嗯,认真的。”林淼微微点头,“《归家》是奶奶最着名的代表作,与其埋没在我的仓库,不如展示在世人面前,让更多人欣赏到奶奶深厚的艺术造诣。” 温淮年劝道:“那你可以放在画廊展示,没必要真捐给美术馆。” 林淼抬头看向温淮年:“师兄,我相信因果。” “人这一生,每一个行为,每一次抉择,都是因果。” “当年我轻信家人,失了奶奶的画,还失去了其他宝贵的东西,那是我犯下的过错,如今幡然醒悟,我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走过去的老路。” “这是奶奶教给我的最后一课,咫尺天涯比失而复得更刻骨铭心。” “《归家》对我而言固然重要,但它在美术馆的价值,远高于它在我手上的价值。” “我把《归家》赠给美术馆,不是冲动之下的行为,是我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 “我希望在我百年之后,《归家》能继续影响未来的一代代的人。” 林淼说完,温淮年梗了半天说不出话。 他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没再说规劝的话,只点了点头道:“行,你考虑好就行。” 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年纪不大,心思倒挺深。” 林淼笑了一下:“也没有,只是这件事在我心里藏了好几年。” “别多想了。”温淮年语气温和,“我送你回家。” “好。”林淼环顾四周,“宁宁呢?” “她在她爸跟前伺候着呢。”温淮年笑着说,“她刚说了,让你不用等她,她今天不跟你回家了。” 林淼:“……” 几个小时前许桑宁还说她暂时不想回她爸妈家。 这会儿都伺候上了。 林淼给许桑宁发了条信息,让她有事随时给她打电话。 许桑宁回了个抱大腿的表情包。 林淼跟着温淮年往外走,两人边走边聊,路过警局大堂时,突然一道黑影冲上前,抬手就要往林淼脸上打。 温淮年眼疾手快,抓住挥到半空的手臂,他眉头紧蹙,语气中显出不耐:“不是,大妈,你还来?” “滚开!”朱玉蓉用力挣开温淮年的钳制,指着林淼怒骂道,“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女!” 还没等朱玉蓉有下一步动作,大堂里执勤的警察先围了过来。 其实早在几个小时前,几人刚在警局大堂碰见时,朱玉蓉就想冲上来打林淼。 被警察制止过一次。 后来林淼被带进去问询,事情才不了了之。 现在又来第二次。 警察警告了朱玉蓉几句。 林鸿远赶忙上前打圆场,和警察说了几句客套话,混乱的场面平息下来,林鸿远看向林淼,用命令的语气说道:“给你妈道歉。” 林淼还没说什么,朱玉蓉抢先一步道:“道歉,道歉有什么用?你知道今天的事对家里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 “你现在立刻给我去把案子给撤了!立刻去!报警抓自己的亲姐姐,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 朱玉蓉说话的时候,食指就像一把尖锐的小剑,一下又一下地指向林淼,仿佛要把怒火通过指尖,狠狠地戳进对方身体里。 林鸿远也说:“淼淼,听你妈的话,先去把案子撤了,你姐姐现在在外面,连家都回不了。” 林淼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她对温淮年道:“师兄,走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朱玉蓉拦在林淼面前,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今天不把事情解决,你别想踏出大门一步!” 林淼丝毫不怵,她冷淡道:“你敢碰我,我就叫警察。” “我是你妈,我碰你还犯法不成?!”朱玉蓉怒不可遏,“你干出陷害你姐姐的龌龊事,别说碰你,我打你又能怎样?!” “你有本事就试试看。” “你真是反了天了!” 朱玉蓉被激怒,又一次扬起手,这次不等警察上前阻止,林鸿远先按住了朱玉蓉。 “够了!”林鸿远呵斥道,“都是一家人,都少说两句!” “她这是把我们当一家人的态度吗……”朱玉蓉还想说话,被林鸿远一个眼神制止。 “淼淼,今天的事,是家人之间的矛盾,该关起门来解决,不该闹到警局,这是浪费警力,占用社会资源。”林鸿远劝说还不忘说教,“你先把案子撤了,有什么矛盾,我们回家解决。” 林淼没有理会,径直从林鸿远身边走过。 这下林鸿远也忍不住恼怒。 “你眼里还有你父母吗?!”林鸿远的声音拔高,“你要是这个态度,林氏的股份,你也别要了!” 第79章 这个案子不好判 林鸿远在三个孩子中最不喜欢的就是林淼。 一来,从小不在身边养大,对她没有半点感情。 二来,她刁蛮任性、不服管教,性格不讨喜,除了画画一无是处,对家族毫无帮助不说,她还惹出过不少丢人现眼的麻烦。 林鸿远只当没这个女儿。 反正她被接回家前的十七年家里也都好好的。 有她不如没她。 当初林淼和周泽安联姻的事,林鸿远一开始就不看好。 联姻虽是男女结合,但也注重强强联手,林淼懦弱无能,难以从周家手里讨到好处。 这对林家而言是吃亏。 林鸿远更希望性格强势的林姝薇和周泽安联姻。 所以林淼提出要和周泽安退婚的时候,林鸿远没有多加阻拦。 只是没料到后来联姻会直接告吹。 这件事让林家丢尽了脸面。 林淼真是个惹祸精。 如果不是她非要退婚,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林鸿远心里对林淼的失望更甚。 直到林淼攀附上傅砚舟。 林鸿远才第一次开始重视林淼这个女儿。 可惜没持续太久。 林淼的攀附,不仅没给林家带来任何帮助,她甚至反过来打击报复林家! 身为父亲,林鸿远主动向林淼示好,赠予她林氏的股份,把她接纳为林家的一份子,可她倒好,股份收的挺快,事儿一件不干,不尊敬父母长辈不说,她还报警抓她的姐姐! 刚刚律师说了,根据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如果罪名坐实,林姝薇和朱馨大概率会被判刑。 她要把她亲姐姐送进监狱! 真当自己有了靠山,她就敢踩到她父母姐姐的头上的了吗?! “你今天不把案子给撤了,我明天就把你的股份收回,我林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林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鸿远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道了声:“好。” 说完,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了警局。 这个反应让林鸿远始料未及。 他愣在原地。 倒是朱玉蓉立刻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事情还没解决,你别想跑!” 温淮年护在林淼身旁,挡住了朱玉蓉的去路。 “你给我滚开!” 朱玉蓉伸手去推温淮年,男女力量悬殊,她没推动,温淮年像堵墙一样立在她面前,用一脸无语地眼神看着她。 “我说大妈,你要撤案,找淼淼没用,她是证人,不是报案人,你有这个时间在这里撒泼,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律师,看有没有办法给你女儿减刑。” 这话听着晦气,朱玉蓉恶狠狠地瞪了温淮年一眼,又朝着林淼骂道:“成天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目无尊长,就知道和家里人作对,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我真后悔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她能长这么大,可跟大妈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在这儿摆长辈架子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滚开!” 争执中,林鸿远也追了出来,加入战局。 很快,正在和律师商量对策的舅舅和舅妈听到动静后也迅速赶了过来。 纷纷吵嚷着要林淼给个交代。 警察赶忙上前维持秩序。 正在许军跟前伺候着的许桑宁听说外头出事也二话不说跑了出来。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无法控制的混乱状态。 林淼被温淮年护在身后,她一身过膝白裙,仿佛黑夜里的一束月光,清冷孤高地站在那里,默默接受着来自家人的指责与谩骂。 “你不过去英雄救美吗?” 警局外的马路对面,停靠在路边的迈巴赫上。 裴珩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回头对傅砚舟说道:“嫂子好像出事了。” 傅砚舟正低头在看手机。 他点开一条别人发给他的语音,扬声器里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刚找警局那边的人问了一下,朱馨那个案子,盗窃罪不好判。” “就算是通过美术馆来提起诉讼,追溯到画的来历,事情还是会回到盗窃近亲属财物的问题上。” “还有,刚刚朱馨翻供了。” “她第一次口供说的是,画是从她妹妹的房间里拿的,律师见过她后,她翻供说,画就挂在家里,她不知道是谁的。” “不过,林淼提供了几段录音,对话内容是朱馨以画为要挟,敲诈林淼三个亿,她口供内容的真假还有待证实。” “总之,这个案子,不好判归不好判,你要判那也能判。” “傅少,你怎么说?” 听完语音,傅砚舟按下对话框里的说话按钮,说道:“林淼是我老婆,别对她直呼大名。” 对面沉默几秒,文字回复道:【我懂你意思了。】 傅砚舟收起手机,抢过裴珩手里的望远镜,朝着警局门口的方向看去。 裴珩叹了口气道:“说实话,嫂子这波是真拉满了。” “全家人联起手来坑她,她一个助力都没有,事情能办到这个程度,她是真不容易。” “嫂子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傅少,你别在这儿偷窥了,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傅砚舟放下望远镜:“你找人切断和朱家有关的所有合作,半个月之内断了朱家的资金链。” “行。”裴珩又问,“林家呢?” “暂时别动林家。”傅砚舟微微沉吟,又道,“你让何祯去帮林嘉聿夺下林氏。” “你真信林嘉聿?”裴珩坐直了身体,吃惊道,“你知道的,他不是林家的种,他和嫂子也只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他是谁家的种不重要。”傅砚舟冷声道,“淼淼认他这个二哥,我要他坐在林氏的最高位置上。” 裴珩哑然,他点了点头,说道:“明白,我找何祯去办。” 傅砚舟又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番警局门口的形势。 裴珩又忍不住说道:“你真不过去救嫂子吗?” “她不喜欢我插手她的家事。”傅砚舟淡淡道,“她不是弱女子,即便没有我,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应付她的家人,我的出现,不过是让她少些后顾之忧……” 话音未落。 警局门口的混乱突然加剧。 傅砚舟透过望远镜,眼睁睁看着人群中伸出一双手,一把将林淼推倒在了地上。 他二话不说,夺门而出。 第80章 你在害怕什么? 林嘉聿曾教过林淼。 当身处于复杂的局面,需要先找到局面中最具有话语权的人,锁定目标后,再深入了解对方的诉求、价值与利益关联,并巧妙地借助其影响力,来引导局面朝着有利于自己的目标去发展。 警局门口最具有话语权的人是谁? 是警察。 所以,当舅妈听从律师的建议,提出要林淼签谅解书的时候,林淼直接狮子大开口,对朱玉蓉说:“把林姝薇股份全部给我,我就签谅解书。” 朱玉蓉勃然大怒,全然不顾警察在场,冲上前一掌挥向林淼。 林淼侧过身,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 朱玉蓉被警察控制住了。 警察把争执不休的双方分割开,不允许再次发生肢体冲突的情况。 林淼站起身,拍拍屁股,掉头就走。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大门口的傅砚舟。 刹那间,林淼从昂着脖子的天鹅变成了缩着脖子的鹌鹑。 “砚,砚舟,你,你怎么在这儿?” 傅砚舟用反问代替回答:“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我……” 说来话长,林淼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也反问:“你怎么会来警局?” 傅砚舟沉默了一下,伸手搂住林淼的肩膀:“回家聊。” “嗯嗯。”林淼回头给温淮年和许桑宁打了声招呼,“师兄,宁宁,我先走了。” 温淮年认识傅砚舟。 以前温淮年跟着方婉清学油画的时候,偶尔能看到林淼追着傅砚舟打的画面。 不过近几年两人似乎没了联系,本以为是各自回归生活,突然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温淮年不由一愣。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 小孩子之间的亲近和成年人之间的亲近可不是一回事。 许桑宁大大方方挥手告别:“你们慢走,嘿嘿嘿。” 等林淼和傅砚舟走远,温淮年问许桑宁:“他俩在一起了?” 许桑宁做了个鬼脸:“我才不告诉你。” 那应该是在一起了。 温淮年没再多问。 另一边。 林鸿远看到傅砚舟出现后,他着急想上前打招呼。 朱玉蓉死死抓住林鸿远的胳膊:“你不能把薇薇的股份给林淼那个贱人,你听到没有?!” 林鸿远眉头紧锁,胳膊用力一甩:“松手!” “你是不是想把股份给她?!林鸿远,你清醒一点!林淼已经疯了,她今天敢要股份,明天就敢要公司,你不准动薇薇的股份!” “我让你松手!” 林鸿远眼看着傅砚舟带林淼穿过马路,上了停在警局对面的一辆迈巴赫。 汽车缓缓驶离。 “现在是在乎股份的时候吗?!” 林鸿远一把推开朱玉蓉,怒道:“你没看到傅砚舟来给林淼撑腰了吗?!” 朱玉蓉固执道:“那你也不能动薇薇的股份!” “妇人之见!” 傅砚舟是什么身份?只要他想,他碾死一整个林家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上次造谣林淼的事,朱家颜面尽失不说,还落得个利润减半的下场。 这其中不乏有傅砚舟的手笔。 当时林鸿远紧急与朱家撇清关系,还狠下心来将林姝薇撤职,拿出百分之三的林氏股份赠予林淼,这都是为了避免被傅砚舟迁怒。 但这次……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林姝薇到底是林鸿远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女儿,无论是管理能力还是交际能力,她的优秀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虽然她这次做错了事,但也只是一时糊涂,等外面的风头一过,林鸿远还是要重用林姝薇的。 可若是触犯刑法,那就翻不了身了! 林鸿远承认刚刚对林淼说话大声了些。 可那也是林淼先抓着一件小事不放。 一家人之间拿个东西还能上升为盗窃。 他能不生气吗?! 林鸿远深吸一口气,对着朱玉蓉责怪道:“我平时就让你对淼淼多点关心,多点照顾,结果你倒好,你一个当妈的,跟女儿的关系处的跟仇人一样!” “刚才也是,你就不能跟淼淼好好说话,都是一家人,你说话非要那么冲!” “我告诉你,要是淼淼为了今天的事,让傅砚舟帮她出头,给公司造成的影响,必须都由你来承担!” 朱玉蓉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鸿远,她大喊道:“你刚刚还说就当林家没她这个女儿!” “我那是气话!”林鸿远瞪了朱玉蓉一眼,“你真是不可理喻!” 说罢,他一甩袖,伸手拿出手机,想给林淼打电话。 翻到通讯录才想起来他没有林淼的手机号。 不是林淼把林鸿远拉黑了。 而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交换过手机号。 林鸿远只好又对朱玉蓉说:“你给淼淼打个电话,跟她道个歉,再给她解释一下,刚刚我们说的话都是无心……” “我给她道歉?”没等林鸿远说完,朱玉蓉尖声打断,“你做梦!” “你……” 正在这时。 一辆警车停在警局门口。 车门打开,林姝薇被警察带了下来。 林鸿远和朱玉蓉顾不上争执,赶忙围了过去。 按理来说,把画挂到拍卖行出售的人是朱馨,跟林姝薇没什么关系,至少在前期取证阶段还抓不到她头上。 但朱馨在第一次录口供的时候,因为被审讯室的气氛吓到,她慌乱中直接说是林姝薇指使她这么干的。 虽然后来她又翻供。 但还是不得不请林姝薇过来喝杯茶了。 偏偏林姝薇还拒接警察的电话。 后来警察在她朋友的酒吧包厢里找到了她。 她被警察带走的画面,不少人看到了。 还被拍了下来。 照片在圈子里疯传。 一时间,林家乱成了一锅粥。 与此同时,迈巴赫上。 傅砚舟正在用一根沾了碘伏的棉签帮林淼处理手掌上的擦伤。 她刚刚跌坐到地上的时候,手掌不小心蹭到地面,蹭出了一排血痕。 消毒完伤口,傅砚舟对着林淼的手掌轻轻吹气。 “疼吗?” “不疼。”林淼轻声道,“等会儿到家估计就要愈合了。” 挺好,还能开玩笑。 傅砚舟收起药箱:“说说吧,出什么事了?” 林淼抿了抿唇:“砚舟哥,你为什么会来警局?” 傅砚舟眯起眼:“你不想说?” “没有啊。”林淼回避视线,“说来话长,我回家慢慢跟你说。” 车内安静了片刻。 突然,傅砚舟朝着林淼的方向侧身,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在害怕什么?” 第81章 人是我打的 傅砚舟偶尔会从林淼脸上看到小心翼翼的神色。 她似乎在害怕他。 但只是偶尔。 大部分时候,林淼天不怕地不怕,喊她运动,她直接掉头就跑;让她多吃蔬菜,她会把傅砚舟夹到她碗里的菜扔回去;早上不小心把她吵醒,她会隔着被子来一套无影掌。 旁人都觉得她乖巧懂事,其实她特别能耍小性子。 胆子也大的很。 可她有时候又会莫名其妙流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 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傅砚舟越逼近,林淼越后退,最后退无可退,林淼伸手抵在傅砚舟的胸膛,小声说:“你干嘛?” 傅砚舟“啧”了一声:“你躲什么?” 林淼嘴硬:“我没躲。” “你怕什么?”傅砚舟又问,“你怕我?” “不怕。” “你刚刚看到我的时候就跟老鼠看到猫一样。” “你看错了。”林淼生怕傅砚舟在车上做些什么,她赶紧又解释道,“我家里出了点事,我表姐……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我有个特别讨人厌的表姐,她偷了我一幅画,现在这幅画出现在了拍卖行,我要报警把画拿回来……” 林淼简单解释了一下她会出现在警局的原因。 傅砚舟自然全都知道。 甚至知道的比她解释的还要详细。 林淼把整件事说得非常轻巧。 仿佛就是一个勾勾手就能解决的问题。 傅砚舟沉默片刻,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林淼连声拒绝。 傅砚舟就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 “只是一件小事,你不用在意。”林淼又道,“对了,砚舟哥,你怎么会来警局?” 傅砚舟:“我路过。” 林淼:“……” 他最近好像已经有好几次连编都不想编了。 林淼还在犹豫要不要拆穿傅砚舟拙劣的谎言,傅砚舟先一步开口问道:“刚刚是谁推的你?” 林淼微微一顿,回答道:“我舅舅他们,就是我表姐的爸妈,他们觉得我害了他们的女儿……其实他们也没有推倒我,是我想着,事情闹大好脱身,我故意坐到地上的。” 傅砚舟眸光微动。 他明明看到是一个穿着宝蓝色裙子的女人推的林淼。 如果没记错,那个女人是林淼的生母,朱玉蓉。 傅砚舟隐约意识到,林淼似乎很介意提及她的家人。 不过也是,遇到这样的家人,任谁都不会乐意被提及。 她不想提,那便不提。 “好。”傅砚舟跳过了这个话题,温声道,“下次遇到什么事,不管你是否需要我的帮助,都记得告诉我一声。” “我们现在也算是正式的夫妻关系,别再像今天这样,人都进了一趟警局,我最后才知道你遇到了麻烦。” “嗯嗯。”林淼往前一扑,钻进傅砚舟的怀里,“我知道了嘛……” 她下意识撒娇。 平时她在家里干了什么坏事,比如傅砚舟要她多吃绿色蔬菜,她不乐意,还把傅砚舟夹给她的西兰花抛回去,没抛进盘子里不说,还滚到傅砚舟身上弄脏了他的白衬衫。 诸如此类。 她都会用撒娇敷衍过去。 傅砚舟一般都不会生气。 大不了再亲两下。 事情就算过去了。 可这次。 林淼刚搂着傅砚舟的脖子准备动嘴。 突然,前排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林淼:“……” 她当场被吓个半死。 林淼一掌拍在傅砚舟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拍回了位子上,就差没拿脚踹他了。 裴珩笑嘻嘻地开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好事,实在是我这当狗的,吃狗粮吃噎着了,哎,怪我怪我,你们继续,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林淼这时才发现,开车的人不是司机陈叔,而是裴珩。 刚刚傅砚舟匆匆把她塞进后座,她没注意看。 “裴,裴,裴少。”为了掩饰尴尬,林淼坐起身,趴在前座椅背上,没话找话道,“好久不见,裴少,上次你生日宴,我去了,但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礼物也没送,实在不好意思。” “哎哟,嫂子,可别这么说,你和傅少是一家,他送的礼物就是你送的礼物。”裴珩赶忙说,“倒是我,该跟你说一声招待不周,嫂子来了,没能去亲自迎接。” 林淼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也没邀请我,我擅自过去,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裴珩:“……” 这话让他怎么接? 那生日宴是为了教训林姝薇而设的一个局。 肯定不能叫林淼去。 但他又不能把事情说出来。 裴珩尬笑两声,说道:“我的问题,嫂子,改天请你吃饭,我给你赔礼道歉。” 他又解释说:“那天我那场子太乱,没好意思请嫂子过去,我手底下的人做事没个分寸,听说还让嫂子看到了血腥的场面,实在对不住。” 林淼微微一愣。 血腥场面? 裴珩是指傅砚舟打人的场面吗? 林淼攀着前座椅背,回头看了傅砚舟一眼。 结果傅砚舟正好在盯着林淼看。 林淼垂眸,小声说:“那是砚舟哥打的人,跟裴少没关系。” 裴珩一听这话就激动了:“那哪儿能啊!傅少温文尔雅、谦谦君子,他从来没有打过人!” 林淼:“我看到他打人了。” 裴珩:“你肯定看错了,人是我那群该死的手下打的。” 林淼:“……不是,我当时就站在楼上,我亲眼看着他打的。” 裴珩:“那有没有可能是你认错人……” “闭嘴。”傅砚舟打断了裴珩的话。 裴珩打了个哈哈:“哎,好嘞!” 傅砚舟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淼:“人是我打的。” 林淼:“……” 怎么突然就成审讯现场了? 第82章 我以为我和他能过一辈子 林淼第一次看到傅砚舟打人的时候,她的确感到不可置信。 可后来仔细一想,其实以前虞奶奶提到过,傅砚舟学生时代就是因为打架斗殴,才会被他父母送到虞奶奶这里来反省改造。 只是林淼从来没把这件事当真。 在她眼里,虽然傅砚舟烦人了点,但本性善良纯真,实在不像是会跟人打架的暴力性格。 事实证明他是。 那…… “是就是呗……” 傅砚舟轻轻搂住林淼的腰,把趴在前座椅背上的她拉回后座上。 “你讨厌吗?” “讨厌什么?打架吗?”林淼侧身看向傅砚舟,她没有正面回答,只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说,“那,那肯定是不可取的。” 傅砚舟低声道:“以后不会了。”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对两人的感情造成什么影响。 开车的裴珩松了口气。 幸好他不是第一次把事情搞砸。 还顶得住压力。 把两人送回家后,裴珩忙不迭跑了。 路上,裴珩给经理人何祯打去电话:“小何,来活了。” 之后几天。 林淼一边关注案子进展,一边恢复了每天画室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三天后的傍晚。 林嘉聿联系了林淼。 “小妹,明天见一面?” 林淼不用猜都知道林嘉聿是要找她聊案子的事。 今天下午温淮年刚告诉林淼,案子的进展相当顺利,不仅是朱馨,连林姝薇也进去了。 林家和朱家准备了一大笔保证金,还托了不少关系,但警局的态度相当坚决,别说是无罪释放,连取保候审都没能办下来。 林家该着急了。 朱玉蓉和林鸿远联系不上林淼,只能寄希望于林嘉聿。 林淼答应下来:“好。” 翌日。 林淼和林嘉聿约的是中饭,她上午先去了一趟画室。 刚把车开进园区,远远地就瞧见画室门口有两个人在争吵。 林淼停好车,快步赶过去。 百米之外就听到了许桑宁的大嗓门。 “你没事儿吧?你让我还钱?你给我花什么钱了就要我还钱?!” “我俩租房钱平摊,生活费平摊,你请我吃过几顿饭,你是要算这笔账吗?那你还开我的车呢!你是不是该把油钱也给我结算结算!” 林淼走近后,听到了孙承压低的声音。 “交往期间的费用不算,我说的是我们交往之前。” “交往之前我花你钱了吗?!” “我给你带了两个学期的饭,总金额超过五千。” “我他妈真是瞎了眼,会看上你这种货色。”许桑宁气得涨红了脸,她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给我滚!” 孙承神色阴郁:“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许桑宁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脸上表情狰狞,似是想说什么,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她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赶紧滚。” 孙承转身就走。 看到站在身后的林淼,孙承阴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从她身边路过。 林淼走到许桑宁身边:“什么情况?” 许桑宁看着林淼:“哎——哎——哎——” 她连叹了三口气。 “我不想说话了。” 林淼刷开画室的门禁,挽着许桑宁进门。 “你们也谈了好几年,分手有点挫折也正常。” 许桑宁嘴上说着不想说话,一张小嘴倒是叭叭的。 “我前天跟他提的分手,我把我俩租的房子留给了他,那房子月初刚交过三个月的房租,我添置的家具我也全不要了,我这做的还不够吗?” “他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为了一点小事闹分手,觉得他道歉了我还不原谅他就是我的错,可我就是想分手了,不行吗?” “你知道他今天来找我干嘛吗?你听到他问我要钱了吧?我跟你说,他来找我和好,他说我要是不跟他和好,他就要跟我重新核算这几年的开支。” “离谱不?我反正是被他震撼到了。” “我真就搞不懂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明明那么好,我真以为我和他能过一辈子。” “为什么毕业还不到一年,他就会暴露出这么多缺点,到了闹分手的阶段,为什么他会变得那么离谱……” 林淼想说,这个问题,她们上回讨论过了。 因为孙承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许桑宁自己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我真以为我和他能过一辈子”这句话,林淼也听许桑宁讲过八百回了。 不过,想来她心里应该都清楚,只是她还沉浸在分手的迷茫和痛苦中,她在通过不停倾诉的方式释放内心的情绪。 等她叨叨完,林淼安抚地拍了拍许桑宁的肩膀。 “早点撇清关系,别走回头路。” “哎……” 许桑宁颓然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我以后不敢谈恋爱了。” “你这样显得你很不洒脱。”林淼坐在旁边,“女人这辈子谁遇不到几个渣男,你就当用几年青春买了个教训,下次再谈恋爱,就轮到你来拿捏男人了。” “你也遇到过渣男。”许桑宁面无表情地看向林淼,“轮到你拿捏男人了吗?” 林淼:“……” “先不说拿捏的事。”林淼眨眨眼,“下一个肯定比这一个好。” “哎。”许桑宁唉声叹气。 她目无焦距地注视着前方,突然,她的视线逐渐集中,定格在了不远处的桌面上。 “我靠!”许桑宁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没把车还我!!” 许桑宁掏出手机给孙承打电话。 电话接通,孙承一听许桑宁问他要车,他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再打过去就是忙音。 许桑宁气得把手机砸在了沙发上。 “啊啊啊——气死我了!!!” “别激动。”林淼按住发疯的许桑宁,“你给他发条信息,就说,让他立刻把车还回来,不然就报警说他偷车。” “好主意!” 许桑宁立刻编辑信息,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等了二十分钟也没回应。 林淼试着用自己的手机给孙承打电话,但她和孙承互换过号码,孙承应该给她加了备注,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报警,必须报警。” 许桑宁拨出报警电话,开始激情讲述经过。 正好这时,临近午饭时间,林嘉聿来画室接林淼。 林淼一时半刻走不开,于是邀请林嘉聿来画室喝杯茶。 听了事情经过,林嘉聿笑着说:“我有个朋友在交警大队,这事儿我可以帮忙。” 第83章 全是他干的 林淼不放心留许桑宁一个人解决孙承的问题,于是她中午留林嘉聿在画室吃饭,她找园区里的餐馆订了餐,等送餐上门的时间里,林淼带林嘉聿去了她的房间。 “二哥,将就一下,今天就在这里聊吧。” 林嘉聿进门后第一眼便看到了摆在房间中央的一幅画。 “这是你画的?” “嗯。”林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是我的参赛作品。” 广袤无垠的碧绿草原,中央矗立着古老橡树,白鸽在蓝天下自由飞翔。 画面非常整洁的一幅画。 却莫名让人觉得震撼。 “你的画……”林嘉聿斟酌了一番评价,“很有深度。” 林淼笑了一下:“赛事组给的主题是和平,我不过是依葫芦画瓢。” 林嘉聿道:“我这个门外汉也能一眼看透,说明你的画诠释能力很强。” “其实我一开始的想法,不是想画绿草蓝天,我想画废墟下的玫瑰花园,那样的场面会让人更震撼,但我担心会无法突出主题。” 提及自己的专业领域,林淼不由自主地话多了起来,说完又觉得自己多嘴,林嘉聿不过客套两句,她说太多容易惹人厌烦。 正准备转移话题,林嘉聿接话道:“我也觉得废墟下的玫瑰花园会更令人震撼,你的诠释能力这么强,呈现效果一定会很好。” 林淼微愣,她笑着说:“嗯,我第二稿会考虑。” 说着,她从书桌前拖来椅子:“二哥,你坐。” 林嘉聿顺势坐下,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林淼的手上。 “你看看这个。” 林淼伸手接过,看到文件封面上六个大字。 股份转让协议。 说实话,林淼看到文件的第一反应,是林鸿远要收回之前赠予她的百分之三股份。 林嘉聿解释道:“这是林姝薇转给你的七个点股份。” 林淼猛地抬头:“什么?” 林嘉聿问道:“你之前是不是跟爸说过,只要林姝薇把全部股份给你,你就愿意签谅解书?” 林淼:“……” 她是说过。 但那只是为了激怒朱玉蓉。 见林淼陷入沉默,林嘉聿又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朱家快破产了。” “我整理了和朱家的合作项目,计算出林姝薇利用职务之便,近些年至少给朱家输送了超三十亿的利润。” “爸知道这件事后,打算保下林姝薇。” “说她只是一时糊涂,说她这些年劳苦功高,说她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所以我把事情捅到了董事会。” “现在董事会闹翻了天,迫于压力,爸只能重新考虑对林姝薇的处罚。” “他想到了你。” “之前你来林氏,傅砚舟护着你的场面,董事会全员有目共睹,大家都知道你背后的靠山是傅砚舟,所以,爸选择把林姝薇的股份给你,一方面可以堵住董事会的悠悠众口,一方面还可以解决林姝薇坐牢的麻烦,一举两得。” 林淼忍不住插嘴道:“我那天只是随口一说。” “虽是随口一说,却是可行之法。” 林嘉聿笑了一下:“妈给了舅舅一笔钱,让他说服朱馨,把所有罪责一力承担下来,舅舅已经答应了,但朱馨不答应,不过不管她答应与否,结果不会改变。” “小妹,你要是相信二哥,就把林姝薇放出来,先让朱馨接受惩罚。” 林嘉聿眼神坚定地注视着林淼:“至于林姝薇,二哥有办法再把她送进去。” 林淼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她其实并不愿意过多掺和林家的事。 至于股份…… 拿了,问题不断;不拿,还是会有人找她麻烦。 她确定不了。 林淼想了想,说道:“林姝薇那个案子,我不是原告,要写谅解书的话,我要跟我师兄商量一下。” “不用谅解书。”林嘉聿道,“你跟傅少说一声就好。” 林淼一愣:“这跟傅砚舟有什么关系?” 林嘉聿忽的闭了嘴。 不是。 林淼不知道林姝薇和朱馨被从重处罚是傅砚舟的手笔吗? 从她的反应上来看是不知道。 林淼瞪着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目光直直地盯着林嘉聿,问道:“他干什么了?” 林嘉聿:“呃……” “他干什么了?”林淼又问了一遍。 林嘉聿深吸一口气:“全是他干的。” 林淼一懵:“什么?” “我说,全是他干的。”林嘉聿指了指林淼手上的股份转让协议,“包括这个。” 不久之前,傅砚舟曾约林嘉聿到茶楼一叙。 刚见面,傅砚舟直接开门见山,说他知道了林嘉聿和林姝薇不是林鸿远的亲生孩子。 当时林嘉聿被傅砚舟吓得不轻。 他以为傅砚舟要把事情曝光,要让林淼成为林家唯一的女儿,要让她来继承一整个林氏。 如此一来,林嘉聿的多年经营将全部毁于一旦。 然而并没有。 傅砚舟询问林嘉聿,林淼对此是否知情。 林淼自然不知情。 傅砚舟便说,他要处理掉所有对林淼不利的人,他要林嘉聿坐上林氏的掌权之位,他要林家肮脏的过去被永远埋葬。 他说的十分轻巧。 又十分笃定。 那天,傅砚舟和林嘉聿聊了很久。 林嘉聿数不清震惊了多少次。 其实以傅砚舟的实力,别说是插手林氏的管理,他想要倾覆林家和朱家,也不过就是动动嘴的事。 可他偏偏做了一套长远的计划。 他要慢慢清理朱玉蓉那一派的人,要合情合理地把林嘉聿捧上高位。 明明不用搞这么复杂。 最后的最后,林嘉聿实在没忍住,他开口问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当时傅砚舟的回答是:“我要给她一个娘家。” “以后她要是在我家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我不想让她连个回去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第84章 你们不是夫妻关系吗? 林嘉聿的话让林淼震惊到懵圈。 “你的意思是说,林氏的股份,是傅砚舟让你给我的?”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林嘉聿思索片刻。 之前傅砚舟说,不能把林家的秘密,以及他插手整顿林家的事告诉林淼。 但他没说不能把盗窃案的进展告诉林淼。 这毕竟是和林淼直接相关的事。 林嘉聿想了想,解释道:“林姝薇那个案子,傅少找人打过招呼。” 林淼心中恍然。 难怪案子进展会这么顺利。 原先林淼都没觉得真能把林姝薇和朱馨送进去。 她的二师兄许军也说,案子大概率判不下来。 林淼当时做了最坏的打算,林姝薇和朱馨被民事拘留几天,等事情调查清楚后,她们当众赔罪道歉,然后案子就算结束。 好歹也是给了她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这就够了。 够了。 林淼这样给自己洗脑。 可没过几天就收到了她们被正式以盗窃罪立案调查的消息。 原来这是傅砚舟的功劳。 难怪。 林淼垂首,沉默不语。 林嘉聿继续道:“傅少的意思是,林姝薇是你名义上的亲姐姐,案子可以判,但他担心你背上六亲不认的骂名。” “所以,他的建议是,先重罚朱馨,再以其他方式让林姝薇付出代价。” “林姝薇把金钱和地位看得很重,拿走她的全部股份,会比杀了她还难受。”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那当我没来过,我们一切照旧。” “不过你放心,我手里有林姝薇的其他把柄,即便她被放出来,用不了多久,我还是可以把她送进去。” 听完林嘉聿的解释,林淼并没有多问,她举了举手上的协议:“这也是傅砚舟让你给我签的吗?” 林嘉聿颔首:“算是吧。” 林淼签完字把协议还给了林嘉聿。 “好了。” 林嘉聿伸手接过,看着林淼平静的神色,林嘉聿莫名觉得林淼的反应有些反常。 按理说,傅砚舟爱惜林淼,会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考虑,默默支持她,帮助她,而林淼同样珍视傅砚舟,会无条件站在他的身边,默默陪伴他,相信他。 从林嘉聿的角度来看,他们的感情非常之好。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说这案子的事儿…… 傅砚舟对林淼的付出,为什么要通过旁人转达?为什么要让林嘉聿来找林淼聊,而不是他自己直接找林淼聊。 难不成,傅砚舟不想让林淼知道他在插手案子? 这没道理。 又不是什么坏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算了。 他说都说了。 “二哥。”林淼突然问道,“你和傅砚舟很熟吗?” 林嘉聿微微一顿,回答:“不熟。” 林淼换了一种问法:“他还找你办过其他事吗?” 这话让林嘉聿起了警觉。 “没有。”林嘉聿说道,“他只找我聊了案子的事。” 林淼点点头:“我知道了。” 林嘉聿还想说什么,许桑宁敲了敲房门,说中午点的外卖送到了。 三人先一起吃了饭。 吃完饭,林嘉聿问林淼:“小妹,你和傅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开?” 林淼疑惑:“什么?” 林嘉聿:“我的意思是,你们生活在一起,平时是不是缺乏沟通?” 林淼不知道林嘉聿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她还在斟酌如何回答,一旁的许桑宁先来了劲:“是是是,他们俩……” 林淼:“你闭嘴。” 许桑宁:“……” 林淼解释道:“二哥,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结果林嘉聿直接说:“你们不是夫妻关系吗?” 林淼可没把结婚的事透露给林嘉聿! 上次林嘉聿怀疑傅砚舟对她别有用心,她只解释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邻居,是好友。 她没说过他们结婚了! 林淼看了许桑宁一眼。 许桑宁:“你看我干嘛?!” 林淼:“……不干嘛。” “二哥。”林淼又看向林嘉聿,“你从哪里听说我和傅砚舟是夫妻关系?” 林嘉聿回答:“傅少跟我说的。” 林淼:“……” “他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林嘉聿一愣:“不能说吗?” 他又说:“傅少没藏着结婚的事,他身边的朋友都喊你嫂子。” 说起来,那天从警局回家的车上,裴珩好像也称呼了林淼为嫂子。 只是她当时刚受了惊吓,脑袋不太好使,没太在意这件事。 见林淼愣神,林嘉聿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不愿意公开结婚的消息?” 林淼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 林嘉聿心下有了判断:“我建议你跟傅少好好聊聊。” 林淼觉得林嘉聿可能误会了什么。 她没有把结婚的事往外说,是因为她处在弱势的一方,别人会通过她来攀附傅砚舟,她的行为举止必须谨慎。 包括对林嘉聿。 林淼心里也存了一份防备。 这事儿不好说,林淼也没反驳。 她点点头答应下来:“好,我知道了。” 正事聊完,林嘉聿准备离开。 正巧孙承在这时把许桑宁的车开了回来。 许桑宁过去找孙承要车钥匙,结果两人一见面,立刻吵了起来。 “你有必要那么急吗?老子又不是不把车给你,你有必要那么急吗?!” “老子去接客户,刚下高架,车就被交警拦了下来,那俩交警一上来就说我涉嫌偷车,你知道当时客户看我是个什么眼神吗?!” “我告诉你,许桑宁,这单业务要是黄了,老子拿你是问!!” “你少威胁我!”许桑宁气得脸红脖子粗,“你故意挂我电话,故意不回我短信,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吗?!” “我在开车,我在高架上,你让我怎么回信息!”孙承怒吼道,“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种傻子,这么多年没给我半点助力,你就光知道给我添堵!” “滚!你给我滚!”许桑宁忍不住推了孙承一把,“你赶紧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 孙承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恶狠狠地瞪着许桑宁:“你给老子等着!” 第85章 我会报答你的 许桑宁受了委屈,抱着林淼哇哇大哭。 林嘉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看到画室对面有家奶茶店,于是过去买了两杯奶茶。 林淼摸摸许桑宁的脑袋:“南墙撞的爽吗?” 许桑宁嗷嗷叫:“爽死我了!” 林嘉聿把两杯薄荷菊花奶茶放在桌子上:“小妹,我先走了。” 林淼忙道:“好,二哥慢走,我就不送你了。” 林嘉聿微微颔首,许桑宁也哽咽着喊了一句:“二哥慢走。” 等人离开,许桑宁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好特别的味道。” “降火的。”林淼拿起另一杯,“我上午来的时候看到店门口的广告牌上写了,清凉降火,提神醒脑。” “你二哥是觉得我火气太大了吗?” “他是让你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 “那你二哥人还怪好的。” 下午。 林淼陪许桑宁吃了一顿甜品自助,安抚了她失魂落魄的情绪,她晚上要回她爸妈家吃饭,林淼便也早早回了家。 她有事要问傅砚舟。 林淼回别墅的时候,傅砚舟还没回来,她下午吃的太撑,没胃口吃晚饭,她跟刘姨说了一声,然后上楼回了卧室。 她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复盘最近发生的事。 其实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 傅砚舟要和林淼做真夫妻。 他们的婚姻关系暂时不会结束。 傅砚舟在帮助林淼。 他的朋友认可了她的身份。 看。 每一件都是好事。 她该为此感到高兴。 可是林淼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缘由。 傅砚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走进卧室,走到林淼身边:“听刘姨说,你没吃晚饭?” 林淼抬起头,安静地注视着傅砚舟,随后一言不发地朝他张开双臂。 傅砚舟一愣。 “抱。”林淼出声道。 傅砚舟赶忙将林淼抱进怀里,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后背,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不少:“怎么了?” “砚舟哥。”林淼低声道,“今天我哥来找我了。” “嗯,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跟你说一声,我答应放过林姝薇了。” 傅砚舟:“……” 他大概花了三十秒时间反应过来应该是裴珩把他交代的事情给办砸了。 偷画的案子马上要移交检察院。 林家为了保住林姝薇,动用了所有人脉关系。 圈子里隐约传出了对林淼不利的传言。 傅砚舟不希望林淼背上六亲不认的骂名。 他有一万种方式解决嚼舌根的人 他也有一万种方式解决林姝薇。 但出于综合考虑,傅砚舟没下死手。 傅砚舟让裴珩转告林嘉聿,让林嘉聿说服林鸿远,把林姝薇的股份全部给林淼;然后再去说服林淼,先把林姝薇给放出来。 裴珩估计是直接对林嘉聿说,傅少让我转告你…… 要这样还用得着转告吗?!这和他自己说又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他自己去说! 傅砚舟转告的目的就是不想让林淼知道他在插手她的家事! 此刻。 傅砚舟真想掀开裴珩的天灵盖。 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明明是个靠谱的人。 为什么总会在关键时刻干出不靠谱的事! 傅砚舟不知道怎么回。 林淼又一次开口:“谢谢你帮我。” 其实以林淼一贯的思维,她该说“我给你添麻烦了,你其实不用帮我”。 但经过一下午的深思熟虑,她觉得这种说法实在扫兴。 所以她换了种方式。 林淼侧坐在傅砚舟的腿上,上半身依偎在他怀里,大腿有意无意往他小腹上贴。 “你对我真好。” 反正,傅砚舟说了,她是傅太太。 他们会继续维持夫妻关系。 那么,与其每天过得如履薄冰,对自身不够优秀感到自卑,因身边麻烦事太多感到愧疚,倒不如换个思路。 好好勾引傅砚舟。 之前林淼动过这个心思。 后来断断续续,没有把行动贯彻到底。 重新开始并不难。 林淼软声道:“我会报答你的。” 傅砚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什么意思? 林淼在感激他? 他铁定以为自己要面临一场质问和责怪。 大脑尽力分析着林淼异常行为的原因。 嘴巴诚实地提出了疑问。 “怎么报答?” 林淼脱口而出:“你想怎样就怎样。” 傅砚舟定了定神,正好他之前做了一些安排,他顺势道:“这周六,跟我去个地方。” 就这? 林淼乖巧点头:“好。” “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生气。” “好。”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必须答应。” “好。” “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必须配合我。” “好。”林淼又往傅砚舟的怀里蹭了蹭,“还有要求吗?” 傅砚舟心猿意马:“总之,你得按我说的来。” “好。”林淼攀住傅砚舟的肩膀,往他脸颊的方向凑了凑,她眯起眼笑着说,“我听你的。” 傅砚舟一时没忍住,扣着林淼的后脑勺,吻上了她的唇瓣。 林淼反应更快,她的腰肢瞬软。 傅砚舟用另一只手扶住林淼的后腰。 慢慢将她放下。 林淼的脚背勾住傅砚舟的膝弯。 趁他意乱情迷。 “砚舟哥。” 林淼开口问道:“你帮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砚舟低喃:“什么?” “你帮的明明是我,可你告诉我哥也不告诉我。” “我怕你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后面的交谈淹没在了潮水中。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 男人在享乐过程中会更专注。 会更渴望达成目的。 而女人会更理智。 大脑更清醒。 林淼微凉的手掌轻抚过傅砚舟的胸膛。 “你下次有事要告诉我。” “好。” 傅砚舟在林淼的唇上轻咬了一口。 可能是在嫌她话多。 她平时会表现得更安静和顺从。 他凶她,她就示弱。 林淼往后瑟缩了一下。 被傅砚舟扣着腰拖了回来。 “淼淼……”他的声音低哑又撩人。 “嗯。”林淼轻声细语,“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无论什么愿望,我都可以接受。” “就当是我报答你……” 结果傅砚舟相当执着:“你别忘了你周六必须都听我的。” 林淼:“……” 她真的恨铁不成钢。 这种时候不能来点过分点的要求吗? “你周六要带我去哪儿?” “幻脊山。” 傅砚舟没防备,失言说出了口。 林淼问:“是玩热气球的那个幻脊山吗?” 傅砚舟:“……” 他说:“不是。” 林淼:“……” 不可能。 名字这么奇怪的山全京城找不出第二座。 肯定是玩热气球的那个幻脊山。 难不成,傅砚舟要带林淼去坐热气球? 担心她害怕不敢上去,所以提出了她必须都听他的安排? 他让她上去她就必须上去? 这种事拿来当报答吗?! 第86章 林姝薇出来了 翌日上午。 林淼一想到周六傅砚舟要带她去坐热气球她心里就来气。 “你周六到底要带我去干嘛?” “不能说。” 傅砚舟从后面抱着林淼,下巴支在她的头顶,双手搭在她的肩膀,恨不得能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昨晚林淼没有因为傅砚舟擅自插手案子的事而生气。 这简直是一个巨大且惊人的进步。 傅砚舟黏了林淼一早上。 连她刷牙的时候都挂在她身上。 起初林淼还觉得挺甜蜜,后来她上厕所的时候傅砚舟都不肯出去。 她就开始烦了。 “你干嘛老跟着我?” 傅砚舟亲了亲林淼的耳廓:“我喜欢跟着你。” 林淼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胡说什么呢……” 傅砚舟把林淼堵在卫生间门口:“淼淼……” 林淼心神恍惚:“嗯?” 傅砚舟:“别忘了你这周六都得听我的。” 林淼:“……” 他怎么还在惦记这个事!! 林淼都无语了。 “你就说,你周六是不是想带我去坐热气球?” “不是。” “我大学跟宁宁去坐过热气球,我不恐高,你吓不到我!” “我知道。” “那你要带我去干嘛?” “说了不能说。” “幻脊山上就是玩热气球,没有别的项目。” “我没说去幻脊山,你听错了。” 林淼:“……” 傅砚舟这么说,林淼更确定他是要带她去坐热气球了! 这一整天,傅砚舟没出门,林淼也没出门,两人在家里腻了一天。 下午的时候,许桑宁打电话来跟林淼诉苦。 “淼淼。” 许桑宁的声音颓废又消沉,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孙承在网上发帖子骂我是个捞女。” 林淼:“???” “捞女?你?他骂你捞女?你捞什么了?” “两个学期的早饭。” “……” “还有一套定制西装。” “什么?” 许桑宁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大四那年,我爸妈还没逼我跟他分手,我带他去参加过一个美术馆的内部鉴赏会,当时我让他穿得正式一点,不要像平时一样穿个牛仔裤,他就专门去店里花了三千多块定制了一套西装。” “那套西装,除了那次鉴赏会,他就再也没拿出来穿过。” “他现在说那笔钱是我坑了他。” 林淼:“……”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发帖子骂你,你发帖子实锤他,网友不是傻子,你把证据收集起来发出去,到时候谁网曝谁还不一定。” “哎,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好丢人。” “你不发更丢人,赶紧去发!” “我不知道怎么发。” “你把证据发我,我来给你排版。” 林淼坐在电脑前编辑了一下午。 把许桑宁和孙承交往几年的开支情况全给罗列了出来。 总体来说,谁也不欠谁。 正因如此,孙承才会觉得亏。 许桑宁看着林淼发来的文档,一言难尽道:“真要发吗?” 林淼语气坚定:“发!” “感觉在公开处刑。” “你现在只有这一条路。” “孙承说,我把钱给他,他就不闹了。” “他这句话是文字信息发给你的吗?” “嗯。” “那你发帖子的时候记得把这条信息的截图也一起带上。” 许桑宁:“……” 最后许桑宁还是发了帖。 匿名。 不过她匿不匿名不重要,她的个人信息早被孙承给爆出来了。 林淼专门找了律师来收集网上的言论。 要是孙承再敢把事情闹大,直接让他吃一顿律师函。 傅砚舟看着林淼忙到脚不沾地,他没说要插手帮忙,他下楼去找刘姨切了盘水果拼盘。 他端着盘子回到卧室。 傅砚舟用金属小叉子叉了块拇指大小的桃子,喂到林淼嘴边:“啊——” 知道是傅砚舟投喂,林淼看都没看,先张嘴吃进去,然后才问:“什么东西?” “桃子。” “哦,有点甜。” “还要吗?” “嗯。” 处理完许桑宁的事,林淼正准备歇会儿,林嘉聿又给她发来信息。 【林姝薇出来了。】 林淼看到后,仰头对傅砚舟说:“林姝薇出来了。” 傅砚舟:“……” “我知道。” 他又说:“你不用跟我汇报,你要是对处理结果不满,可以告诉我。” 林淼小声说:“我没什么不满的。” 不管怎样,傅砚舟插手的处理结果,肯定比林淼自己的努力要来得强。 她没什么好不满的。 傅砚舟隐隐察觉到了林淼的情绪波动。 “你不高兴?” “我没有。” “你不高兴我现在就找人把她送回去。” “真没有。”林淼回头扑在傅砚舟的腿上,“我要吃桃子。” 傅砚舟眸色微沉,他没再多说什么,只低沉应了一声:“好。” 与此同时。 林氏。 朱玉蓉的办公室内。 “薇薇,你吃苦了。” 朱玉蓉满脸心疼地牵起林姝薇的手,将她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你瘦得脸颊都削尖了。” 林姝薇安抚地拍了拍朱玉蓉的手:“妈,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朱玉蓉声音颤抖,“看守所那种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妈问过律师,案子与你毫无关系,你本来不用受这个罪,是林淼那个贱人故意整你,她给傅砚舟当了情妇,让傅砚舟找人定了你的罪!” “我怎么会生出她这么贱的东西!” 朱玉蓉的脸色阴狠又怨毒:“果然骨子里的基因不会骗人,她和她爸一样的贱!” 林姝薇的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她在看守所里待了一周。 不夸张的说,她整整一周都没有吃饭和睡觉。 看守所给的饭,比狗吃的还差劲,看守所睡的床,那根本不能被称为床,那就是两块木板! 她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 在看守所里的每一天,林姝薇都在记恨林淼。 等她出去,等她出去! 她必要将她受的苦全部奉还! 现在正是复仇之时! 林姝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妈,我知道,先不说这个。”林姝薇反握住朱玉蓉的手,她开口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的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公司,朱玉蓉的脸色又黑了一截。 “那还得问问你的好弟弟!” 第87章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被火烧着了 林嘉聿推开办公室的门,迎面被咖啡直直泼了一脸。 冰冷的咖啡顺着额头缓缓滑落,流过他的眼睛,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他抹了把脸,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妈,大姐,找我什么事?” 他的语气平淡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林嘉聿。”朱玉蓉冷冷开口,“你到底站在谁这边?” 林嘉聿笑着说:“我站我自己。” 朱玉蓉又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朝着林嘉聿砸了过去。 这次有所防备,林嘉聿侧身避开。 “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的是谁的血。”朱玉蓉威胁道,“事情捅到林鸿远面前,你也别想好过!” 林嘉聿淡淡道:“事情要真捅到了爸的面前,比起我,怕是有人会比我更不好过。” “你……” 朱玉蓉正要破口大骂,被林姝薇给拦了下来。 “妈,消消气,二弟只是一时糊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姝薇轻拍朱玉蓉的肩膀,她又看向林嘉聿,叹了口气道:“二弟,你这又是何必?” “妈上次就和你说了,你想要林氏的掌权之位,等我们的计划成功以后,我让给你就是了。” “都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我难道还会坑害你不成?” “哦,是吗?”林嘉聿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姝薇,“如今公司的大部分的业务都由我在负责,公司的高管大部分都认可我的管理,我取代爸的位置不过是时间问题。” “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大姐,你不恭喜我吗?” 话音一落,朱玉蓉忍无可忍,她甩开林姝薇的手,冲到林嘉聿面前,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你联合外人坑害你姐姐无辜被抓,白白在看守所吃了一礼拜的苦,你还抢夺你姐姐的股份占为己有,霸占你姐姐谈下的项目作为业绩,你简直是恶毒至极,其心可诛!” “你现在就把属于你姐姐的东西还给她,听到没有?!” 林嘉聿的脑袋被打偏了过去。 他垂下眼睑。 看吧。 本性暴露了。 她们的计划里,从来就没有他。 他不过是她们的牺牲品。 从小便是如此。 林嘉聿十二岁那年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朱玉蓉和林姝薇一起亲口告诉了他。 林嘉聿和林姝薇不是林鸿远的孩子。 而是朱玉蓉和她初恋男友的孩子。 她们诉说了朱玉蓉这些年和心爱之人分开有多痛苦,和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有多煎熬。 她们计划掠夺朱家和林家的全部家产。 以此报复。 林嘉聿听完,只觉得震惊,并没有共情。 朱玉蓉和林姝薇劝过林嘉聿很多次。 后来实在劝不动,先是说他“果然儿子无法共情母亲”,又威胁他“敢把事情说出去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林嘉聿的童年痛苦又煎熬。 他觉得朱玉蓉和林姝薇做的不对。 朱玉蓉代替早逝的姐姐嫁入林家,完成了朱家和林家的联姻任务,她被迫与心爱之人分开,的确可悲又可怜,但逼迫她的人是她的父母家人,和林鸿远并无太大关系。 林鸿远同样是联姻的受害者。 只是作为一个以事业为重的男人,林鸿远在娶谁为妻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表现出抗拒和不满。 仅是因为如此,就要用这种恶毒的方式报复他吗? 林嘉聿无法接受。 他觉得不对。 可朱玉蓉和林姝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他不是林家的儿子。 他存在的使命便是报复林家。 他是个不会共情母亲的狼心狗肺的儿子。 …… 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他在迷茫和抗争中成长。 直到林嘉聿二十岁那年。 林淼被接回了林家。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妹,林嘉聿又是好奇,又是警惕。 她是不是林家的亲生孩子? 她知道朱玉蓉的秘密吗? 她和她们是一伙的吗? 林嘉聿心里有无数个问题。 他很快有了答案。 林淼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回来就成了家里孤独可怜任凭欺凌的受气包。 这个结果让林嘉聿感到疑惑。 后来经过五年时间的蛰伏,林嘉聿暗中向林淼示好,博得了她的信任,与她的关系越来越亲近,渐渐有了合作共赢的趋势。 而后。 林嘉聿哄骗林淼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如他所料。 林淼是林鸿远和朱玉蓉的亲生女儿。 所以她从小被送走,受尽了冷落,长大被接回家,又受尽了欺凌。 她的出生是个错误。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 至此,林嘉聿彻底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他才是对的。 朱玉蓉和林姝薇的所作所为伤害了无辜的人。 他不与她们同流合污。 林嘉聿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朱玉蓉打他的一巴掌下了死手,他的左脸痛到几乎麻木。 “我早就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们争你们的,我争我的,你我互不相干。” 林嘉聿的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现在是我赢了。” “我想怎样就怎样。” “你们能奈我何?” 林嘉聿在朱玉蓉和林姝薇震惊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两天后。 朱馨偷画一案被正式移交检察院。 林淼上午去了趟京城美术馆,找二师兄许军询问《归家》的取回时间,以及后续的展出问题。 下午,她去了趟画室。 许桑宁和孙承的分手矛盾以孙承被网友骂到破防退网而告终。 这个结果让许桑宁浑身舒畅。 她彻底从上一段感情中走了出来,开始迎接新的生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淼正式开始构思下半年国际艺术比赛的第二稿创作。 她坐在画架前,有些心不在焉。 明天就是周六了。 是傅砚舟说要带林淼出门的日子。 还要她一整天都听他的话。 其实林淼心里已经确定傅砚舟是要带她去坐热气球。 但傅砚舟一直说不是不是,反而让林淼生出些别的期待来。 片刻后,林淼回过神。 发呆时间太长,画笔上的颜料干涸,结成了一层硬壳。 她重新开始调色。 突然,一股淡淡的、异样的气味顺着门缝钻入房间。 林淼有所察觉,她抽了抽鼻子,味道愈发清晰。 那是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被火烧着了。 第88章 纵火 林淼和许桑宁合租的画室不仅是作为创作用的场地。 更是为了方便线下接商稿。 比如许桑宁,她比较不挑,企业和个人的稿子都接。 林淼一般只接政府的公益单。 总之,这是一间对外展示的画室。 画室里挂满了琳琅满目的作品。 此刻。 休息区内。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提着两个汽油桶,正在朝挂在墙上的画作肆意泼洒汽油。 林淼从房间开门出来时,休息区的中央已经陷入火海,火焰沿着窗帘向上蔓延,火势蹿升至天花板,浓烟如黑色巨浪般翻腾而起。 烟雾报警装置被瞬间触发。 尖锐急促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天花板上的喷头纷纷打开,细密的水雾如银线般纷纷扬扬洒落而下。 林淼震惊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她没有动。 她五米开外的位置站着正在纵火的男人。 画室有门禁,男人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潜入进来的? 男人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纵火,还是…… 林淼不敢轻举妄动。 她身后的房间里还有许桑宁。 水雾与浓烟交织碰撞,空气愈发浑浊与朦胧。 林淼快要喘不上气。 男人看到了林淼。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刹那间,林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男人只是看了林淼一眼,随即走到落地窗边,他举起手中的安全锤,砸碎了其中一扇窗,然后从破口处钻了出去。 林淼立刻转身去喊许桑宁。 许桑宁正好开门出来,她手掌撑在头顶,哇哇乱叫道:“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喷水了……哇啊!着火了?!我的画……” 林淼二话不说,拉起许桑宁就跑。 两人从男人砸破的落地窗上钻了出去。 脱离危险后,林淼站在路边,捶着胸口大喘气。 许桑宁爬窗的时候不小心被碎玻璃割伤了胳膊,她用另一只手抱着受伤的胳膊,疼得直抽气。 画室附近围聚了不少旁观的路人,两位好心的大哥帮着打了119,还找了干净的外套给浑身湿透的林淼和许桑宁披上。 “什么情况啊?”缓过神来的许桑宁望着满屋狼藉的画室痛心道,“我刚完稿的画,还有我攒了三年的作品,我的天……”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看向林淼:“淼淼,你下半年比赛的那幅画是不是也……” “嗯。”林淼看了一眼许桑宁还在流血的胳膊,“先别想这么多了。” 火势虽然没有蔓延到房间里,但是烟雾报警装置是全屋的。 油画一旦沾水,画就毁了。 “哎。”许桑宁叹了口气,“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着火啊?” “有人纵火。”林淼回答道,“是个男的,长得不高,大概一米七出头,四十来岁的年纪,身上穿着连帽卫衣和牛仔裤,烟雾太浓,我看到的信息就这么多,不过我肯定我不认识他。” 许桑宁一愣,随后震惊道:“什么?!” 她的房间比较靠里,她没有第一时间闻到烧焦的味道,等到烟雾报警装置启动,她被淋了一头,这才手忙脚乱地出来查看情况。 当时纵火的男人已经跳窗离开了。 “宁宁,我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提着汽油桶,他就站在我们的画室里面。” 林淼沉声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许桑宁顿时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这……我们不是有门禁吗?我也没听到门铃……” “我也没听到,他直接就进来了。” “现在的犯罪分子都这么高科技吗?”许桑宁吓得脸都白了,“淼淼,你胆子好大,刚刚要是我看到有人在画室里纵火,我早就吓得腿软了。” 林淼轻轻抱了抱许桑宁:“没事了,交给警察调查,最近几天待在家里,暂时先别出门了。” “好,好,我知道,淼淼,你也小心。” 很快,消防车、警车和救护车赶到了现场。 警察简单询问了几句,先安排救护车把林淼和许桑宁送去了医院。 刚下车,林淼看到了站在急诊大厅门口的傅砚舟。 林淼惊讶地迎上前,愣愣地看向傅砚舟:“砚舟哥,你怎么在这儿?” “先不说这个。”傅砚舟扶着林淼进了医院,“先做检查。” “哦。”林淼小声嘀咕,“你好神奇,你怎么总在我遇到……事情的时候突然出现。” 傅砚舟沉着脸没说话,轻轻摸了摸林淼的脑袋。 林淼和许桑宁分别做了详细检查。 许桑宁伤得重些,胳膊要缝六针,林淼没受外伤,她等在外科诊室外,一边等缝针的许桑宁,一边等打电话的傅砚舟。 傅砚舟好像很忙,从进医院开始,他的电话就没断过。 等他再次接完电话回来,林淼忍不住说:“你忙的话先走也没关系,我没受伤,我朋友受了点小伤,我还要等她一下。” 傅砚舟看了林淼一眼,说道:“我在忙你的事。” 林淼瞪着眼睛“啊”了一声。 “刚刚收到消息。”傅砚舟继续道,“纵火的人抓到了。” 林淼揪着傅砚舟的衣袖好奇地问道:“你到底怎么在第一时间知道我出事的?” 傅砚舟低垂眼眸,静静注视着林淼。 “你知道纵火的人是怎么进画室的吗?” 此话一出,林淼瞬间顾不上其他,她追问道:“怎么进的?” “他说他花两千块买到了你画室的门禁卡。” “啊?” “卖卡的人,警察已经在去抓捕的路上了。” “不是,等会儿。”林淼一脸懵,“谁卖卡?我画室的门禁卡只有我和宁宁有。” 傅砚舟眸色沉沉,如墨般浓重,他眼底压着情绪,低声开口道:“孙承。” 林淼:“……” 等许桑宁缝完针出来,林淼一把将她薅过来,问道:“你把画室的门禁卡给过别人吗?” “没有啊。”许桑宁一脸迷茫,“怎么了?” “前男友呢?” “你说孙承?没有啊,他每次来画室都是我出去接他的。” 林淼想了想,把门禁卡的事告诉了许桑宁。 许桑宁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没给过他门禁卡,我们画室里这么多作品,我……” 说到这,她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噤了声。 第89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许桑宁的确没有给过孙承门禁卡。 但她曾经丢过一张门禁卡。 “我们刚搬来画室的时候,我还没给门禁卡买保护套,当时天天揣兜里。” “有次我把门禁卡放在卫衣前兜,忘了拿出来,晚上孙承把卫衣放洗衣机里洗了,门禁卡被搅成了一团,后来就被我给丢了。” 林淼确认道:“是你亲自丢的吗?” “是啊!”许桑宁抬起受伤的手比划道,“卡面都卷成漩涡了。” “你别乱动。”林淼赶紧按住许桑宁的手。 许桑宁急道:“真的,除此之外,我没给过别的卡。” “嗯,我知道,我回头看看门禁系统上能不能查到刷卡记录。”林淼安抚地捏了捏许桑宁的手掌,“如果真有你旧卡的进出记录,那你可能得检查一下这几个月有没有丢别的东西了。” 许桑宁脸色一白:“那你……” 林淼忙说:“我没事,我每次离开都会锁房门,倒是你,你经常把画丢前台。” 许桑宁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她失落地低下头:“反正都烧没了……” 她轻咬下唇,又说:“对不起,淼淼,是我连累了你。” “没有,是我连累了你。” 林淼微微向前倾着身子,眼神专注地凝视着许桑宁,她语气认真地解释道:“纵火的人,是冲我来的,对方知道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故意调查你,找到了孙承这个漏洞。” “今天的事,因我而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过,你的心也太大了,孙承偷藏了门禁卡,你居然半年都没发现。” 许桑宁一想到今天有个中年男人毫无阻碍地拎着汽油桶进了画室,她心里就止不住地后怕。 “是,是我疏忽,哪怕没有纵火这桩事,孙承拿着门禁卡,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干出其他事来。” 许桑宁的嘴唇微微颤抖:“我太傻了。” “好了,没事了,孙承已经被抓了。” “一定要严惩他!他是纵火的帮凶!他真的太可恶了!” “嗯,你放心。” 林淼轻声安抚了几句,许桑宁缓和情绪,握着林淼的手问:“对了,淼淼,是谁要害你?” “不知道,还在查。”林淼顿了顿,又说,“可能是我血缘关系上的母亲。” 许桑宁一愣。 “不是,你……你那个血缘关系上的母亲,她再怎么不喜欢你,也不至于放火烧你吧?!” “我动了她的蛋糕。” “就为了这个?这世道少不了利益相争,哪怕是陌生人之间都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你还是她亲生的吗?” 在亲不亲生这件事情上,林淼有话语权:“我是亲生的。” 许桑宁一时语塞:“你……哎!” 林淼笑了一下:“别叹气了。” 许桑宁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得出来!” “她把事情做绝,我也不必留情。”林淼淡淡道,“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吧。” 林淼和许桑宁脑袋挨着脑袋坐在急诊大厅的长椅上,她们相互倾诉、相互反思、相互舔舐心灵创伤。 傅砚舟远远看到这一幕,正犹豫是否要过去,他的手机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是他今天接的第十七个电话。 来电人是裴珩。 电话接通,裴珩说:“傅少,你得过来一趟。” “滚。”傅砚舟挂了电话。 五秒后,铃声响起。 傅砚舟掐断了一次,裴珩持续不断地打进来,打到第四次的时候,傅砚舟又接起了电话。 “直接说事。” “哎,哎,好,您老别挂,先听我说。” “这事儿有点复杂,其实我是觉得,你最好能亲自来一趟。” 裴珩来了个大喘气:“当然,我知道你忙着照顾嫂子,自然是没空过来,所以就由我来转述现场情况。” “先说一下,我现在在嫂子的画室。” 傅砚舟准备挂电话的动作一顿。 裴珩继续道:“大火已经扑灭,大厅位置的画作和家具全被烧成了灰烬,前台有几幅画没烧到,但也全被水给浸透了。” “我虽然不懂画,但我瞧着这几幅画上的颜料都晕开了,多半是废了……” 傅砚舟咬牙切齿地打断:“说重点!” “我说的都是重点,一个字都不能剪。”裴珩严肃道,“大厅的情况太过惨烈,所以我进了里面的房间。” “我真不是故意。” “消防员说要排查火源和电路,是他们先进去的,我只是跟进去看了一眼。” 裴珩废话连篇,傅砚舟却意外没有打断。 他这个症状,多半是真遇到什么重要的事了。 说了好半天,裴珩终于说到了重点。 “……嫂子房间里面有间小仓库,仓库地势偏低,地上积了水,仓库里的柜子都泡在了水里。” “我就打开其中一个柜子看了一眼。” “柜子里的画都用防潮袋密封过,没有受损。” 裴珩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傅少,我在柜子里看到了一大袋你的画!” 傅砚舟“啧”了一声,无语道:“挂了。” 林淼柜子里有画傅砚舟的画不是什么稀奇事。 早些年林淼还以傅砚舟为原型画过一幅肖像画。 那画还得了个什么比赛的金奖。 “哎哎哎!别挂,别挂!我还没说完!” 裴珩急得嗷嗷直叫:“其中一幅画上写了字!” 傅砚舟追问:“什么字?” 大概是觉得这事儿办得不太厚道,话到嘴边,裴珩停顿了一下,解释道:“先说好,我不是故意偷看嫂子的画,我真只是进来看一眼受损情况,我本意是想着要有能抢救的画,我就出手抢救一下。” 傅砚舟道:“你要真这么难受你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过。” “那不行。”裴珩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把画拍照发你了。” 傅砚舟实在不理解裴珩为什么搞这么神秘。 “行。” 他挂断电话,点开了信息。 裴珩发的照片光线很暗,大概是因为火灾后还没通电,只能凭靠窗外透进来的光。 尽管如此。 傅砚舟还是看清了人物画像旁所写的一行小楷。 「山有木兮木有枝」 第90章 给我生个孩子 许桑宁的父母收到消息来医院接许桑宁回家。 见到家人,她嗷嗷吐槽,扑扑掉眼泪。 许母心疼地抱着许桑宁一顿安慰。 许军说了几句硬话,被许母板着脸推开。 “你就继续宠她吧!”他嘴上依旧没好话,眼里的心疼却藏不住。 林淼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她下意识四下张望。 没看到傅砚舟。 她也不知道她此刻为什么要找他。 林淼微微出神。 片刻后。 许桑宁准备回家,许母上前对林淼说:“淼淼,跟阿姨一起回家,阿姨给你们做饭吃。” 林淼忙说:“不用了,谢谢阿姨。” 许桑宁往林淼身后看了看:“傅同学呢?” “他去接电话了。” “他还挺忙。” “不用管我,你们先回去吧。”林淼看了一眼许桑宁缠满绷带的胳膊,“你好好休息。” 许桑宁不肯先走:“我陪你等傅同学回来。” 林淼劝了两句,没劝动她,两人站在急诊大厅门口说话。 正在这时,许桑宁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说道:“你看那边!是那个大哥!” 林淼顺着许桑宁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她们从火场里跑出来后,帮她们打119,还给她们送外套的好心大哥。 当时林淼想给大哥发红包,大哥没接受,还一直护着她们到上了救护车。 “我再去跟他道声谢。” “走。” 两人走上前,许桑宁热情招呼道:“大哥,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那大哥回过头,看到林淼,他脸上的神色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刚刚多谢你帮忙。”许桑宁继续道,“你没受伤吧?” 那大哥拘谨地摇摇头:“没有。” “对了,刚刚你拿给我俩的外套,上面都沾了我的血,估计是洗不干净了,我把钱赔给你, 你千万别拒绝,要不是你帮忙,我俩不知道会有多狼狈……” 许桑宁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话,那大哥的视线突然越过她,看向后方,随后恭敬地喊了一声:“傅总。” 空气突然安静。 林淼和许桑宁同时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过来的傅砚舟。 “呃……” 许桑宁猜到了什么,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既然傅同学过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林淼嘱咐道,“你好好休息,最近几天别出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许桑宁火速撤离了现场。 林淼主动走到傅砚舟身边,说道:“我这边的事情忙完了。” 傅砚舟搂过林淼的肩膀:“回家吧。” 离开前,林淼回头看了那大哥一眼。 那大哥恭敬地朝着林淼颔首示意。 林淼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这是傅砚舟的人。 难怪林淼这边刚一出事,傅砚舟那边立刻就收到了消息。 这是……他在派人跟着她? 为什么? 疑问在嗓子眼儿上不断翻涌。 “砚舟哥。” “怎么?” 傅砚舟态度冷淡,神色阴郁,他的声音低沉,隐隐透出一丝不耐烦。 林淼突然就不敢问了。 话到嘴边,她改了口:“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回家再说。” “……哦。” 林淼不说话了。 她一路上低着头沉默。 回到家,林淼先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舒适的衣服,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回到卧室,傅砚舟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淼淼。”傅砚舟招招手,“过来。” 林淼颠颠的过去了。 傅砚舟把林淼抱到腿上,拿过她手上的毛巾,帮她擦干头发上的水珠。 林淼全程没动,小心观察着傅砚舟的脸色。 总觉得他从刚才开始就有点怪怪的。 好像有什么心事。 “砚舟哥。”林淼小声问,“你怎么了?” 傅砚舟放下毛巾,伸出手,掐了掐林淼的腮帮子,捏了捏她的鼻尖,又在她眉心轻轻戳了一下。 林淼:“……” 她半点没反抗。 只眼巴巴地望着他。 傅砚舟把林淼抱到一边,随后从沙发上起身。 林淼立马揪住傅砚舟的衣角:“你去哪儿?” 傅砚舟:“拿吹风机。” “……哦。”林淼松了手。 林淼长发齐腰,乌黑茂密,又细又软,摸起来很舒服。 傅砚舟动作轻柔地帮林淼吹干头发,他把吹风机放到一边,随后俯身埋进她的发间。 呼吸喷洒在后颈,带着微微的痒意,林淼不自觉地往后缩。 傅砚舟搂紧林淼的腰,在她耳畔低声问道:“淼淼,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这话题来得猝不及防。 林淼一下被干懵了:“啊?” “你愿意吗?”傅砚舟动作继续,林淼身上穿着宽松的t恤,轻易被勾起,微凉的空气触到肌肤,她浑身一哆嗦,慌张地抓住傅砚舟的胳膊。 “我,我……” “嗯?” “我……” “这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林淼咽了咽口水,她问道,“你什么时候要?” 傅砚舟的眸底暗潮涌动,他沉声道:“现在。” 小腹被按了一下,林淼弓起身,像只虾米一样往后缩,她惊慌失措道:“等下,等下!” 傅砚舟扣住林淼的手腕,按过头顶,将她身体重新撑开。 他锐利的视线直视着她的眼睛,又一次问道:“你不愿意?” 林淼瞪圆了眼,眼中满是错愕:“我,我没有不愿意,但是现在不行,等明年,等明年好不好?” 傅砚舟低头在林淼的眼尾吻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画油画的时候可能会接触到化学物质。”林淼的音量微微抬高,“不是颜料!颜料很安全,我平时画画对身体不会有影响。” “只是我下半年要参加比赛,我在创作参赛作品的时候用了矿物质颜料,还有松节油也用的比较多,所以可能……可能……” “反正等明年!等我年底休息两个月,等明年我就可以生孩子了……” 林淼的声音越说越小声。 还频频抬眸观察傅砚舟的脸色。 似是生怕他不高兴。 林淼的回答出乎傅砚舟的意料。 但也在情理之中。 傅砚舟松开对林淼的钳制,淡淡道:“知道了。” 他起身从她身上离开。 林淼却反握住傅砚舟的手,她急切道:“明年我真可以生。” 傅砚舟安静地注视着林淼的眼睛,那深处藏匿着隐晦的惊慌与恳求,数秒后,傅砚舟将林淼拥入怀中,轻声哄道:“好,就明年,我们明年生。” 第91章 林淼爱慕傅砚舟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是一首表达爱慕之意的诗。 谁爱慕谁? 林淼爱慕傅砚舟? 傅砚舟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宁可揣测是裴珩故意找了幅画写上字来诓骗他。 但这一手小楷的确是出自林淼之手。 裴珩写不出这么好看的字。 事实摆在面前。 他不得不相信。 那么。 假设林淼真的爱慕傅砚舟。 以此作为前提,往前推导后发现,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从设局、领证、签协议、再到共同生活。 不算小打小闹。 林淼从来没有哪怕一次拒绝过傅砚舟。 她不是软弱的性子,她不可能迁就到这个地步。 只能说明她愿意。 她爱慕他。 她愿意和他在一起。 再往深处想。 如果林淼从一开始就偷偷爱慕着傅砚舟,那么她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他在一起? 开心吗? 那一定是开心的。 傅砚舟要和她领证,要跟她一起住,要带她出去玩,虽然她脸上没有表露出情绪,但她心里一定在偷偷开心。 同时,她也处处小心,步步谨慎。 生怕有一天会被抛弃。 傅砚舟没给过林淼安全感。 什么协议结婚,什么为了傅家的名声、为了外婆的病情,什么因为彼此熟悉、性格契合,人生暂时没有其他规划,所以才继续维持婚姻关系。 傅砚舟以为他是在强取豪夺。 谁能想到,他精心编织的谎言有一天会成为害她如履薄冰的元凶。 难怪林淼偶尔会露出害怕的神色。 傅砚舟一直想不明白缘由。 原来错在了大前提。 林淼擅长看人脸色。 尤其他们相识多年,彼此熟悉,傅砚舟是不是真的生气,林淼一眼便能辨别出来。 所以,林淼时而调皮捣蛋,时而卑微讨好,那是经过她判断之后做出的行为。 她把每一天都过得小心翼翼。 林淼不是害怕傅砚舟。 她是害怕失去他。 傅砚舟会感到违和,是因为林淼虽能分辨傅砚舟的心情,却无法准确判断他是因何而生气。 有时傅砚舟在为其他事发怒,林淼却表现出了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这一切的异常都在此刻得到了解释。 保险起见。 傅砚舟浅浅试探了一下林淼。 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再去观察林淼的反应。 明明是那样的清晰。 林淼爱慕傅砚舟。 裴珩拍的那幅画,画上的傅砚舟头发削得很短,整个耳朵都露在了外面。 他只在大学时留过这个发型。 这意味着林淼至少从五年前开始就已经偷偷爱慕傅砚舟了。 傅砚舟后悔到几乎喘不上气。 当初就不该放手。 如果五年前他能果断一点,估计他们的孩子都…… 但还是存在几个无法解释的点。 为什么林淼对傅砚舟一点爱慕的表示都没有? 她甚至还拉黑他! 算了。 这都不重要。 事已至此。 他要把缺失的五年狠狠补回来! 凌晨一点半。 林淼坐在床沿,傅砚舟单膝跪在她面前,掏出一枚戒指,无比虔诚地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很熟悉。 是上次傅砚舟带林淼去见虞奶奶时,为了增加结婚的可信度,特意要她戴上的那一枚婚戒。 用完就收回去了。 于是,林淼下意识问:“明天要去见外婆吗?” “不是。”傅砚舟捏着林淼的掌心,将她的手举高,问她道,“你觉得这枚戒指漂亮吗?” 林淼看着无名指上巨大的钻石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霓虹的光。 她点了点头,如实道:“漂亮。” “我找设计师定制的,世上仅此一枚。” “嗯……很漂亮。” “指环里侧刻了你的名字。” “啊?” 林淼想把戒指取下来看。 傅砚舟抓住她的手腕。 随后,递到唇边,亲吻戒指。 舌尖勾勒戒指轮廓,又轻轻绕过无名指。 林淼的半截手指连带戒指一起都被傅砚舟给吃了进去。 她控制不住整个人往后缩。 被傅砚舟牢牢抓住。 他单膝跪地,一边吻指,一边抬眸,视线自下而上,落在林淼脸上。 分明是仰视的姿态。 眼神中却透出属于掠夺者的侵略感。 林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她有些受不住。 “砚舟哥……”她轻唤了一声。 傅砚舟吻在林淼的掌心。 眼神始终注视着她。 她又往后缩。 明显能感觉到她在挣扎。 可惜没用。 林淼用力想把手拔出来,因为惯性,她的双脚离地,被傅砚舟一把抓住,放在肩上。 她往后仰倒,一只手被傅砚舟拉着,另一只手撑着床,双脚无处安放,她害怕地蹬了两下,不小心踢到了傅砚舟的脸。 她顿时吓得不敢再动。 平时傅砚舟并没有不良癖好。 除了需求量比较大,过程算得上是普通。 基本就那么两三个姿势。 偶尔犯浑,那也只会凶她。 情趣上的那种。 她还能反过来撒娇讨饶。 可今天不一样。 这根本不是一个段位! 为了要孩子吗? 可她不是答应明年给生了吗? 林淼知道傅家缺孩子。 三代单传的故事在圈内圈外都不是秘密。 以前还听说有女人为了给傅砚舟生孩子不惜下药硬闯。 母凭子贵这招在傅家是能行得通的。 上回傅砚舟说要和林淼好好过日子。 今天又要生孩子。 其实这是好事。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应该说,今天傅砚舟整个人看起来就非常不对劲! 林淼的胡思乱想只持续了半分钟。 傅砚舟从地上站了起来。 视角转变,由俯视变仰视,侵略感加倍蔓延,林淼又狠狠打了个寒颤。 被抱住的时候,林淼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呜……” “害怕吗?”傅砚舟动作轻柔地按着林淼的后颈,嗓音低哑地说道,“淼淼,你会喜欢的。” 第92章 有人在求婚 林淼一晚没睡。 第二天她睡到下午四点半。 本想直接睡到晚上。 傅砚舟把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气得林淼隔空打了套军体拳。 “你干嘛!” 林淼本就沙哑的嗓子被这一声叫得直接破了音。 张牙舞爪的小猫。 凶得很。 傅砚舟从后面搂着她,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垂。 “起床吃点东西。” “我不吃!” “淼淼,乖——” 声音太近了。 林淼身体发酥。 她转过头,声音软了一半:“我好困,今天不想起来。” 傅砚舟提醒道:“今天周六。” 林淼迷迷糊糊,没反应过来意思,她含糊不清地说:“我画室都被烧没了。” 傅砚舟再次提醒:“你今天要跟我出门,还要全程听我的话。” 闻言,林淼的睡意消退了一半。 他的意思是说,他昨天大半夜把她拉起来戴戒指,还玩戒指play,折腾了一晚上,结果今天还要带她去坐热气球? 认真的吗? “我不坐热气球。” “不是坐热气球。” “幻脊山上只有热气球!” “你今天要听我的。” 林淼:“……” 她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傅砚舟抱着她去浴室洗漱。 又去衣帽间换衣服。 林淼早已习惯被傅砚舟当洋娃娃摆弄。 她坐在衣帽间中央的中岛柜上。 看着傅砚舟站在衣柜前帮她挑选今天出门穿的衣服。 挑出一套,比划一下,又换一套。 这场面莫名让人心动。 林淼双手撑在柜子上,身体微微后仰,双脚悬在半空,有节奏地晃来晃去。 她心底微微一动。 傅砚舟靠近时,林淼悄悄伸脚,故作无意地在他腰上蹭了一下。 动作暧昧又勾人。 傅砚舟脚步一顿。 “你撩我?” 林淼无辜地眨眨眼:“嗯?你说什么?” 傅砚舟凑近林淼的耳边,重复道:“你撩我。” 这次他用的是陈述句。 林淼依旧无辜:“我没有呀。” 傅砚舟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去。 林淼被按倒在柜子上。 她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以前她没少干这种偷偷勾人的小动作。 傅砚舟从来不会发现。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当面质问。 还报复。 傅砚舟一口咬在林淼的脖颈上。 他哑声道:“淼淼,是不是想要了?” 林淼:“……” 这种话说出来是真羞耻! “我没有。”林淼双手抵在傅砚舟的肩膀上,“你别诬陷我。” 傅砚舟抓着林淼的脚踝:“要不要我重复一遍你刚刚做的事?” 林淼:“……” “我……你……你不是着急出门吗?”林淼回避傅砚舟的视线,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你先松手,我要换衣服了。” “不把话说清楚,你别穿衣服了。” 林淼被傅砚舟强行拖走,她吓得发出惊叫。 “别,别别!!哎!啊——” 为什么傅砚舟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前不这样。 真不这样! 以前林淼偷偷撩他,他会深吸一口气,露出克制的表情,然后说“别闹”,或者难以自制地抱上来猛亲两口,再说“抱歉”。 反正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定罪处罚! 林淼被扔到床上的时候才彻底意识到傅砚舟是动真格。 她翻过身,往前爬,手刚摸到床沿,被抓着脚踝拖了回来。 傅砚舟用膝盖轻轻压住林淼的后腰。 手扣紧她的手腕。 “说说吧。” 傅砚舟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微微偏头,眼神戏谑,语气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为什么撩我?” 林淼大喊:“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傅砚舟伸手虚掐在林淼的脖子上。 “别喊,当心把嗓子喊哑了。” 其实林淼的嗓子昨晚就已经喊了个半哑。 刚刚这一闹,她喉咙已经开始发疼。 林淼咽了咽口水。 傅砚舟掐着她的脖子,她吞咽感受到了阻碍。 心里莫名憋屈。 其实傅砚舟压根没用力,只是把手掌放在林淼的脖子上,尽管如此,还是会有轻微的压迫感。 林淼放弃挣扎,突然安静下来。 傅砚舟将林淼翻过来,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紧抿的双唇、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委屈中带着倔强的神色,傅砚舟轻笑了一声。 林淼:“……” 他还有脸笑! “我说了我没有!”林淼抬脚往傅砚舟的小腹上踹了一脚,“我刚刚就是不小心踢到你。” “好,好,你没有。”傅砚舟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他把林淼从床上抱起来,捧着她的脸亲了两口,然后说,“走,我们去换衣服。” 直到出门林淼都还在生闷气。 傅砚舟变坏了。 不对。 他本来就坏。 以前小的时候,他仗着自己年纪大、长得高、身材壮,没少欺负林淼。 只是长大之后有所收敛,现在不过是本性暴露! 不过,说真的,他们刚领证那几天,傅砚舟的确温柔到让林淼都觉得不像他。 现在想来,那只是关系转变所造成的不适应罢了。 他们从朋友变成了夫妻。 他们会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相敬如宾不过是过渡期的假象。 改变是必然。 “淼淼。” 傅砚舟的声音拉回了林淼飘远的思绪。 他微微扬起下颌:“上车。” 林淼看着眼前骚包的红色敞篷跑车。 傍晚六点开着敞篷跑车上山坐热气球。 如果不是前几天答应过今天会全程听傅砚舟的话,林淼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撒泼打滚赖掉这趟行程。 华灯初上。 红色帕加尼穿梭在繁华的街道上。 林淼端坐在车上,晚风似一双温柔的手,撩动着她如瀑的长发。 她抬眸望着街道两旁霓虹的街景。 忽然,她余光看到一处综合体的灯光屏上闪过“你愿意嫁给我吗?”的字样。 她立刻回头去看,可车开得太快,综合体被远远抛在了后面,已经看不清灯光屏上的内容。 还没来得及觉得可惜,很快,前方不远处的另一座高楼的灯光屏也滚动起了“你愿意嫁给我吗?”的字样。 只有这七个字,没有其他内容。 “有人在求婚。”林淼望着灯光屏说道。 傅砚舟轻笑一声:“是,有人在求婚。” 第93章 看一场跨越全城无比盛大而浪漫的灯光告白 今夜。 全京城高楼大厦上的灯光屏都整齐划一地呈现出了“你愿意嫁给我吗?”的字样。 璀璨夺目的光芒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林淼感受着晚风吹拂的惬意,品味着霓虹灯下铺天盖地的爱意,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愉悦如涟漪般在心间荡漾。 虽然不知这场求婚属于谁。 倒是让全京城见证了一场盛大的告白。 帕加尼停靠在半山腰。 热气球俱乐部只在白天营业,下午六点就关门了。 傅砚舟和林淼六点才从家里出发,开了两个小时车,此时已是晚上八点,热气球俱乐部大门紧闭,渺无人烟。 林淼转头看了傅砚舟一眼。 傅砚舟说:“我早说我不是带你来坐热气球的。” 林淼:“……” 她是真的无语! 傅砚舟牵起林淼的手,笑着说:“跟我来。” “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 “可是这里好黑……” 热气球俱乐部虽然关门了,但放飞场地可以自由出入。 场地内没有亮灯,今夜月光朦胧,四周漆黑一片。 “别怕。” 傅砚舟用手机打着电筒,牵着林淼慢慢往里走。 夜风吹过,树木沙沙作响,伴随着虫鸣声,在寂静无人的半山腰显得格外空灵幽远。 除了他们俩,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这能不怕吗? 林淼确实不怕。 可能是一个人生活惯了,她有一种“大不了就是一死”的放飞感,她不怕黑,不怕孤单,不怕走夜路。 不过,她可以适当柔弱。 林淼缩了缩脖子,往傅砚舟身上靠了靠。 傅砚舟把林淼搂在怀里,低声安抚:“马上到了。”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 大约走了两三分钟,两人走到了一处高台上。 这里白天是观赏热气球放飞的地方。 傅砚舟关了电筒,扶着林淼站在围栏前,让她的双手撑在围栏上。 他站在她身后。 这一瞬间,林淼想歪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轻颤。 应该不会吧…… 傅砚舟再荒唐,应该也不至于大晚上跑到没人的山上来…… 可他前几天特意强调,今天林淼必须全程听从傅砚舟的安排。 他让她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 会不会就是要做这个? 很有可能。 这也符合报答的方式。 林淼不禁自己问自己,能不能接受在露天做这个。 如果确定附近没人也没监控的话…… 但还是有点不太行。 其实可以回车上。 敞篷车也算是半露天。 今天傅砚舟给林淼挑的是一条白色娃娃裙。 是宽松的款式。 裙摆很容易掀开。 是不是就为了方便做这个? 万一拒绝不了。 那……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傅砚舟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林淼腿都软了。 “淼淼?”傅砚舟赶忙搂住林淼的腰,“很怕吗?” “嗯,怕。”林淼的声音微微颤抖,“砚舟哥……” 傅砚舟记得林淼不怕黑。 小时候他们闹矛盾,林淼为了报复傅砚舟,她能大半夜一个人走进巷子,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院子里潜伏,只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傅砚舟的房间,往他脸上泼一盆水。 就她这狠劲,她还能怕黑? 可她抖成这样,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 她也没必要装。 傅砚舟收紧双手,将林淼搂紧了些。 林淼整个身体软在傅砚舟的怀里。 她勾起脚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脚踝。 傅砚舟微微一愣。 紧接着,林淼仰起头,脸颊贴在傅砚舟的下颌。 这其实是一个索吻的姿势。 更有深层次的撩拨。 在这? 傅砚舟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黑暗中,他们彼此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傅砚舟将林淼的行为理解为惊慌失措下寻求安慰的表现。 合情合理。 两人难舍难分地吻在一起。 突然。 耳边传来“砰”一声巨响。 烟花绽放,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半山腰的草地。 四周亮起了灯。 只见草地上铺满了鲜花,上面挂着银色的星星灯,缤纷的气球随风轻舞,两个热气球矗立在两旁,上面印着巨大的爱心。 亲吻在仓促间结束。 林淼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耳边传来傅砚舟低沉的声音。 “淼淼,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淼:“……” 此情此景,好生浪漫。 但她刚以为是要那个,所以她没在这个状态。 她呆愣了好久。 “淼淼?” “……” “淼淼?” “啊?” 傅砚舟在林淼的侧腰上掐了一下,她终于回神。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不是已经嫁给你了吗?” “你要说,你愿意。” “……” 傅砚舟把林淼转过来,与她面对面站在一起,随后在她面前单膝跪地,牵起她的左手,在她无名指上的钻戒上落下一吻。 “淼淼,你愿意嫁给我吗?” 戒指是昨晚戴的,婚是今晚求的。 林淼:“我愿意。” 她心里有种预感,她此刻要是不乖乖说出这三个字,今天这事儿没完。 傅砚舟起身又一次亲吻林淼。 在烟花的映照下,林淼从傅砚舟的眼中看到了爱意与期待。 不是错觉。 这是一场正式转变关系的求婚。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真夫妻了。 林淼闭上眼。 那么。 她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 他们会迎来彼此相爱的一天。 这场求婚没有观众。 开始的突然,结束的草率。 回家路上,傅砚舟解释说:“我的家人和朋友太吵了,他们在现场会把事情搞砸。” 林淼乖巧点头:“好。” 这都不重要。 只有他们两个人挺好。 她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惊喜。 傅砚舟又说:“明天带你回家见我爸妈。” “啊?” “不想去?” “没有没有,你安排就好。” “我两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裴珩和楚灿,你都见过,至于其他的,改天安排个场子认识一下。” “好。”林淼顿了顿,开口说,“砚舟哥。” “怎么?” “灯光屏上的求婚词是你安排的吗?” “是我。” “你好浪漫。” “喜欢吗?” “我很喜欢。” 选择在幻脊山求婚,不是这里风景有多美,也不是为了看热气球。 而是幻脊山的位置正好在家的另一端。 只为看一场跨越全城无比盛大而浪漫的灯光告白。 到家后。 林淼沉浸在关系转变的喜悦中。 傅砚舟把她从车上抱下来,带着她径直往后花园走。 “去做什么?” “去做一件你刚刚想做但没做成的事。” 第94章 原来全是林淼在耍小把戏 刚刚林淼想做什么? 她自己都不知道。 傅砚舟打横抱起林淼,穿过大厅,穿过回廊,穿过悠长的小径,来到后花园的一处凉亭。 往常别墅四周会亮地灯,今天不知为何,花园里黑灯瞎火,不见亮光。 “家里停电了吗?” “可能吧。” 傅砚舟在凉亭前把林淼放下。 凉亭是欧式风格,四个角上矗立着四根洁白圆润的大理石柱。 傅砚舟让林淼背靠着其中一根石柱。 林淼:“?” 随后,膝盖往两边一抬。 林淼被迫站成“人”字,她自然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她伸手捉住傅砚舟的手,低声道:“你干嘛?” “做你刚刚想做但没做成的事。” “我什么时候想做这个了?” “在山上的时候。” “我没有!” “你有,淼淼。”傅砚舟的唇贴近林淼的耳边,“是我求婚扫了你的兴致。” 林淼:“……” “你想多了。”她解释说,“我是怕黑,想抱抱你。” “抱我需要撩我裤腿吗?”傅砚舟似笑非笑地说,“要不是我裤腿够窄,都要被你撩到大腿上了。”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敢说你没撩我裤腿吗?” “我,我那是想抱你!我抱你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腿!” “哦?怎么抱?演示一下?” 她才不演示。 偷偷撩拨的行为被放到明面上说本来就够丢人的了! 林淼扯着傅砚舟的衣袖撒娇:“我今天好累,我们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不好。”傅砚舟笑着拨开林淼的手,“傅太太想做的事,我必须满足。” 林淼崩溃:“我没想做!” 真没有! 那就是个误会! 偏偏她还不好解释。 总不能直说“我以为是你要干这个,所以提前配合你一下”。 那傅砚舟肯定更要抓着她不放了! “别嘛——” 林淼抓着傅砚舟继续往里的手,抬起一双可怜兮兮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傅砚舟没停。 林淼抽了口气,后背撞上石柱。 事实证明她的裙子真的很容易掀开。 面对面的感觉,又累,又惊慌。 眼前是一片黑漆漆的花园,仿佛幽深的无底黑洞,透着一股神秘莫测又让人隐隐畏惧的气息。 一如傅砚舟的黑眸。 林淼闭上眼,主动转身,双手扶着石柱。 傅砚舟的手掌托在林淼的小腹。 林淼的双腿软到站不住,她的手从石柱上滑了下去,整个身体前倾,几乎对折,她用指尖撑在地上。 傅砚舟还是没停。 “好,好凉。”林淼哆嗦着说,“地板好凉。” 凉亭的地面铺着色彩斑斓的大理石马赛克地砖,拼贴着极具艺术感的几何图案,白天来看会觉得精致且奢华,晚上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到大理石的冰冷。 傅砚舟把林淼抱了起来。 林淼松了口气。 以为停了。 结果傅砚舟换了个地方,他去了花园另一边的泳池。 泳池周围铺着恒温地砖。 踩上去一年四季都不会觉得凉。 傅砚舟抱着林淼绕泳池走了一圈,没找到心仪的位置,他在泳池旁的躺椅上坐下,让林淼坐在他的身上。 林淼小声嘀咕了一句。 傅砚舟没听清,凑上前询问:“怎么了?” “小裤子掉亭子里了。” “什么?” “内裤!” “掉就掉了。” “你去捡回来。” “不用,明天会有人打扫。” “就是因为明天会有人去打扫所以才得现在赶紧去捡回来啊!” 林淼突然抬高了音调。 傅砚舟一愣,随即笑道:“害羞了?” “不是,亭子里掉了条小裤子,这个事情就很奇怪。” “没人会笑话你。” “不行,你去捡回来。” “先坐上来。” 从开始到结束,林淼一直惦记着小裤子的事。 傅砚舟被闹得没办法,只好抱着林淼回了凉亭一趟。 回别墅的路上,傅砚舟用食指勾着林淼的小裤子,甩了一路。 气得林淼好半天不肯说话。 直到傅砚舟抱着林淼进了书房。 林淼没好气道:“我要回卧室休息。” 她以为他还要继续。 傅砚舟亲了亲林淼的脸颊,笑着说:“有件事必须现在做。” 林淼一本正经地说:“我先说好,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我现在可以不用听你的。” “院子里有监控。”傅砚舟的眼中带着几分狡黠,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想不想删掉?” 最后,林淼坐在书房里删了一晚上的监控。 她一帧一帧检查,确保全部删干净。 整个过程又羞又恼。 以后再也不撩了。 反正他们已经算是修成正果。 傅砚舟跟她求婚,给她戴戒指,说要和她一起生活,不管傅砚舟心里如何看待林淼,总归不会以协议结婚为理由突然抛下她了。 他们是正经夫妻。 以后再也不干勾引人的事了。 瞧着林淼像只河豚一样气鼓鼓了一晚上,傅砚舟的心情倒是不错。 难怪之前只要和林淼待在一起,傅砚舟心里总会想那档子事,他还一度觉得自己有问题,跑去寺庙清静了好几次。 原来全是林淼在耍小把戏。 她年纪不大,心思倒挺深。 偷偷摸摸喜欢了这么多年,假装若无其事地答应结婚,婚后一副委曲求全的小模样,实际巴不得每天亲亲抱抱。 她心里一定在暗爽。 傅砚舟觉得有必要让林淼吃点教训。 好好逗逗她。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正事还得办。 当天晚上。 傅砚舟在朋友圈公开了结婚的消息。 傅氏官博同步截图转发,并送上了最诚挚的祝福。 一时间,林淼的名字以风驰电掣之势传遍了整个圈子。 第95章 是你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 翌日。 林淼一觉醒来发现手机炸锅了。 无数条未读信息堆积在她的社交软件里。 几年没联系的老同学,只有一面之缘的老相识,校友、同行、合作伙伴、政府对接人。 半个通讯录里的好友都给她发来了信息。 问她网上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问她是不是真的嫁进了豪门。 还有给她发“苟富贵,勿相忘”的。 许桑宁说,她也收到了一大波信息,全是来打听林淼的。 “什么情况?你和傅同学是打算正式公开了吗?” “不知道啊。”林淼刚睡醒,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边揉眼睛一边说,“我也才知道这事儿。” “不是,你声音怎么回事?这都下午一点半了,你不会还在睡觉吧?” “嗯,昨晚三点才睡。” “你做贼去了?” “我……” 她总不能说她删监控删到凌晨三点。 林淼想了想,小声说:“他昨天跟我求婚了。” “哇哦。”许桑宁感叹道,“他是不是觉得你经历火灾受了惊吓,所以补给你一场求婚让你开心一下。” “嗯,应该是。” “他肯定喜欢你。” “怎么就得出这个结论了?” “只有喜欢你在乎你的人才会考虑你的情绪。” “这倒是。”林淼朝房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一眼,确定傅砚舟还没回来,她用更小的声音说,“其实我也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上我了。” 许桑宁在电话那头鼓掌:“哇,那先庆祝你暗恋成真。” “其实也谈不上喜欢。”林淼又道,“主要是我跟他关系比较熟,相互了解,我们生活在一起没有矛盾,我觉得他对婚姻的态度偏平淡,他可能就是想要一个安分、不惹事、各方面契合的妻子。” “你想多了,我觉得他就是喜欢你。” “真的吗?” “包真的,你从他做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来。”许桑宁的语气相当笃定,“那天帮我们报警,给我们送外套的那个大哥,是傅同学偷偷安排给你的保镖吧?” 这件事林淼还没找傅砚舟聊。 她说道:“应该是。” “我跟你说,这个事情,你不用太在意,无非就两种情况。” “第一种,他单纯担心你的安全,你前段时间熬夜赶画,早出晚归,他特意派人跟着你。” “第二种,他在调查你的行程,可能是他不放心你,也可能是他对你的占有欲爆棚。” “不过我个人更倾向第一种情况,因为我俩遇到危险的时候,那大哥第一时间站了出来,说明他不怕在你面前暴露身份。” “假设第一种情况成立,他关心你、爱护你、偷偷保护你,这要不是对你用情至深,干不出来这种事。” 许桑宁的解释有几分道理。 林淼仔细一想,除了保镖这个事情之外,其实傅砚舟对林淼遇到的每件事都很上心。 比如,之前林淼被造谣的事,全靠傅砚舟才能逮出林姝薇。 再比如,林姝薇和朱馨偷画一案,当时傅砚舟出现在警局绝非偶然,案子能顺利宣判全是他的功劳。 还有,傅砚舟暗中和林嘉聿有交集。 他肯定在背后做了不少事。 早先林淼曾觉得傅砚舟对她好的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虞奶奶的嘱托。 但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这个理由显然已经说不通。 那么问题来了。 傅砚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林淼的? 至少游乐园那会儿肯定有感觉了。 他还试图通过找回忆的方式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更早之前的话…… 其实从他们领证的前一天,林淼在会所撞见被人下药的傅砚舟开始,她就觉得…… 想到这里,她思绪一顿。 这个想法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 毕竟,那天之前,他们还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暧昧表示。 林淼更倾向于是婚后的和谐相处让傅砚舟产生了想与她共度一生的想法。 算了。 问题的答案不重要。 当下最重要的是维护好以后的夫妻生活。 林淼和许桑宁探讨了会儿感情问题,又开始聊关于画室的后续处理情况。 “我今天去过画室了。”许桑宁道,“休息区的画全烧烂了,我至少半年心血全没了。” 林淼问:“仓库里的画呢?” “我的仓库是后来隔出去的,里面没有消防喷头,啥事儿没有;你的仓库水漫金山,幸亏你保存的好,大部分作品用防潮袋密封过,没有全军覆没。” 许桑宁又说:“我已经把画室里的画全部转移出去了,放在我爸的一间小仓库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林淼应道:“好,过两天吧。” “对了,你的那幅参赛作品……我拿给我爸看了,他让你尽快重画。” “我知道,那幅画想想都没救了。” “还有一个多月,你加油,我爸给你新准备了一间画室,让你安心闭关。” “再说吧。” “什么再说?你不会要放弃比赛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聊到这里,傅砚舟正好从外面开门进来。 林淼连忙缩回被窝里:“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 “啊?” “真的,我有要紧事。” “那行,我们下次聊。” 林淼挂断电话,迅速抄起手边的枕头,朝着傅砚舟砸了过去。 傅砚舟笑着接入怀中。 “还在生气?” 林淼闷声道:“给我衣服。” “喏。”傅砚舟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不是在那儿么。” 床头柜上放了一件白衬衫。 是傅砚舟的。 昨晚。 凌晨三点从书房删完监控回到卧室,傅砚舟和林淼一起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后她就得到了这件白衬衫。 并且是只有这一件。 没有别的。 连小裤子都没有。 林淼当然不接受。 虽然她平时经常办完事就裸睡。 但不穿和不给穿不是一回事。 林淼披着毯子光着脚丫跑去衣帽间拿新的小裤子。 结果发现衣帽间被上锁了! 她惊呆了。 当时快凌晨四点。 傅砚舟把林淼逼到墙角硬要她单穿白衬衫。 她穿了。 这实在拒绝不了。 后来越想越气。 凭什么这么对她? 林淼闹了一晚上脾气。 第二天还没消气。 傅砚舟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白衬衫,抛到林淼的面前。 “穿上。” “我不!” “是你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 林淼一脸憋屈:“我们今天不是还要出门吗?” “不着急。”傅砚舟伸手抓住林淼的胳膊,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强行给她穿上了白衬衫。 林淼闹得厉害。 白衬衫上滚满了褶皱。 最后。 傅砚舟坐在床沿,林淼站在他面前,被他隔着白衬衫肆意啃咬。 昨晚也经历过一次。 林淼有一种被凌辱的羞耻感。 又抗拒,又刺激。 她真的搞不懂。 为什么傅砚舟突然变得这么花样百出? 第96章 他都不敢想象他能吃得有多好 其实。 抛开别的不说。 林淼非常享受傅砚舟的接吻。 过分一点也可以。 但他现在这样未免也太离谱了! 林淼的腰上全是牙印。 她的双手被傅砚舟单手握着手腕压在背后。 无力反抗。 实在受不了,林淼软下腰,脑袋抵在傅砚舟的肩头,求饶道:“你放过我吧……” 林淼第一次用如此直白的方式求饶。 之前都是撒撒娇,卖卖惨,掉两颗小珍珠,傅砚舟基本就招架不住,会把林淼抱在怀里哄。 可现在撒娇不管用了。 傅砚舟不听。 林淼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她隐约感觉傅砚舟像在惩罚她。 为了维护夫妻关系的和谐,林淼有必要主动示弱服软。 虽然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 傅砚舟松开钳制林淼的手,顺势搂过她的腰,往怀里一带,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怎么还哭了?”傅砚舟低头吻了吻林淼的眼尾,“你是不是故意想把眼睛哭红,一会儿见了我妈好告状。” 林淼:“……” 告他个鬼! 林淼以前没见过傅砚舟的爸妈,谁家好人第一次见面就告状! “我没有。”林淼一个劲往傅砚舟怀里钻,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又娇又软,“我知道错了。” 她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虽然傅砚舟的尺码比她大了好几个号,但毕竟只是一件上衣,穿在身上也不过堪堪遮住半条大腿。 她挪动了几下身体,衣摆就开始往上移。 底下凉飕飕的。 林淼并拢双腿,扯了扯衣摆,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掌心用力压着衣角。 傅砚舟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晦涩的暗芒。 他哑声道:“错哪儿了?” 林淼弱弱地说:“哪里都错了。” 傅砚舟:“具体点。” 林淼:“……” 她眉头紧皱到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她憋出一句:“我昨晚不该回去捡小裤子。” “哦,是么。”傅砚舟笑了一下,“那你以后在家都不许穿小裤子。” 林淼瞬时瞪大眼:“家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傅砚舟语出惊人:“那就不要下楼见别人,只专心看着我一个人。” 林淼愣了一下,小声嘀咕:“你这不是欺负人么。” “我不只今天欺负你,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欺负你。” 傅砚舟拨开林淼压着衣角的手,白衬衫的衣摆晃动,若隐若现,林淼微微白了脸,想继续伸手去压,被傅砚舟扣住双手,举过头顶。 手臂抬高,衣摆上移。 傅砚舟附在林淼耳边低声问:“你受得了吗?” 林淼浑身一颤。 她又羞又慌,紧张地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傅砚舟动作一顿。 这么过分都受得了? 他心底的懊悔又重了几分。 当初他怎么就没能早点发现林淼暗恋的小秘密。 明明那么明显。 要能早点发现,他都不敢想象他能吃得有多好。 白白浪费几年时光。 傅砚舟心里不太爽快,继续变着法子逗林淼。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成功把人给惹毛了。 “淼淼,你肩头有痣。” “……” “肩头有痣象征贵人运,你命里有贵人。” 林淼身上的衬衫纽扣被咬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她微微耸起肩膀,不让衬衫继续往下滑落,声音乖顺中带着些许隐忍:“是你是你,我的贵人是你。” “是么。”傅砚舟闷笑一声,“那你怎么报答我?” 前几天林淼说要报答傅砚舟,他半天没说出件正经事来。 现在倒是主动来索要报答了。 林淼依旧很好说话:“你想怎样就怎样。” “那好。” 傅砚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以后你每天晚上要按时回家,特殊情况要提前三小时报备,跟异性朋友见面必须让我知情,遇到任何麻烦要在第一时间联系我,每周陪我的时间不得少于四十五个小时,若工作忙碌则要将缺少时间累计至下周,只有我们两人在家的时候需要全权听我安排,我让你穿什么衣服你就要穿什么衣服,不得拒绝、不得耍赖、不得骂人……”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条要求。 林淼:“…………” 她真的想不通。 她都道歉了,求饶了,过分的要求也答应好几条了,傅砚舟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把得寸进尺印脑门上了吗? 林淼又没真做错什么事。 道个歉让他爽一下他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林淼没有说话,她微微敛眸,食指戳在傅砚舟的胸膛,一下、两下、三下,最后一下用了力,似是想将他推倒。 傅砚舟挑眉看着林淼,顺着她的意思倒在了床上。 下一秒。 林淼突然掀起被子,猛地盖在傅砚舟头上。 随后爬下床转身就跑。 落地的时候,余韵未消,林淼腿一软,险些栽倒。 她稳住身形,快步朝衣帽间的方向走。 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是从傅砚舟的口袋里摸出来的。 今早傅砚舟起床的时候,开过一次衣帽间的门,当时林淼看到他锁门后把钥匙放进了外套右边的口袋里。 刚刚林淼贴近傅砚舟,摸到了钥匙所在的位置。 推人,抢钥匙,逃跑,一气呵成。 唯一失误的点在于。 钥匙串上一共六把钥匙。 林淼踩了狗屎运,试了五把都没能打开衣帽间的门。 她麻溜地拿起第六把钥匙,插进衣帽间的钥匙孔,左右转动了一下,门依旧纹丝不动。 林淼:“……” 傅砚舟掀开被子,慢条斯理地从床上起身,缓缓走到林淼的面前,似笑非笑地开口:“怎么?打不开吗?” 第97章 见家长 林淼五岁那年就见识过傅砚舟的阴险狡诈。 当时傅砚舟不知干了什么坏事,虞奶奶罚他不准吃午饭,还让他站在墙角面壁思过。 林淼来虞奶奶家吃饭,刚进门就看到傅砚舟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虞奶奶说他在演戏。 林淼似懂非懂,她才五岁,年纪小,太单纯,虞奶奶招呼她吃饭,让她别管傅砚舟,她嘴上乖巧答应,眼神还是会时不时往傅砚舟身上瞟。 那年他俩还不熟。 林淼对傅砚舟充满好奇。 吃完饭,虞奶奶去洗碗的时候,傅砚舟主动跟林淼搭话,他说:“我外婆不给我吃饭,我快饿死了,临死之前我想吃西大街冯家的小笼包。” 冯家小笼包确实很有名。 但那家店有点远。 林淼来回走了半个小时。 她从衣服里掏出捂在肚子上的小笼包,递给傅砚舟,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有点冷掉了。” 这次的事让傅砚舟知道了林淼是个好骗的呆瓜。 那之后傅砚舟每次受罚都会让林淼去买这买那。 直到半个月后被虞奶奶发现。 虞奶奶押着傅砚舟给林淼道歉。 后来再次遇上同样的情况,傅砚舟对林淼说:“我不是骗你,我是把你当兄弟,兄弟之间就该互帮互助,今日我有难,你为我赴汤蹈火,来日你有难,我必为你两肋插刀。” 十岁的傅砚舟争强好胜、调皮捣蛋、油嘴滑舌,把单纯的林淼唬的一愣一愣的。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 等林淼长大些,懂的事情多了,后知后觉明白她上了傅砚舟的当,那时候的傅砚舟也没以前那么中二了,两人正式开始进入见面就掐的冤家阶段。 可惜,林淼永远斗不过傅砚舟。 嘴巴没他会说,脑子没他会转,性格也没他阴险。 回回都是林淼吃亏。 不过她会用其他方式报复回来。 这一点上,傅砚舟也拿林淼没办法。 总之,多年过去,他们经历分别,经历误解,经历关系的转变,唯一不变的,是林淼斗不过傅砚舟这件事。 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依旧棋差一着。 衣帽间的门被打开。 又被关上。 傅砚舟把林淼拖了进去。 林淼在心里把傅砚舟骂了八百遍。 什么维护夫妻关系和谐。 维护不了一点。 她现在只想跟他打一架。 从最初的卑微讨好,只为留在他身边,到后来的蓄意勾引,只为让他心动。 再到现在。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林淼的心路历程艰难坎坷。 一天一变。 “你故意把钥匙展示给我看的?” “不然呢?” “真的钥匙你藏哪儿了?” “内袋里。” “……你真烦人!” “穿我的衬衫就让你那么难受?” “我没说不穿你衬衫!你让我拿条小裤子啊!” “啧。”傅砚舟熟门熟路地拉开衣帽间里的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选了条淡粉色的小裤子,勾在食指上,“我给你穿。” 林淼:“……” “砚舟哥,我们今天还要办要紧事,你别玩了,我改天再陪你玩。” “去我家吃饭不算要紧事。” “对你不算,对我算。” “行,抬脚,我给你换衣服。” “……” 林淼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傅砚舟摆弄。 不过傅砚舟还算用心。 他挑了一条米白色的丝绸连衣裙,搭配一条和田玉云纹项链,林淼不说话的时候气质比较清冷,这身打扮给她添了几分温婉的感觉。 是长辈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临近出发,林淼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我第一次见你爸妈,需不需要带礼物?你爸妈喜欢什么?他们有信仰和忌讳吗?我说话需不需要注意……”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什么都不用注意。”傅砚舟在林淼发间亲了一下,“放轻松,只是去见个面,吃个饭,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紧张。” 林淼又问:“你安排了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你跟我说一下流程。” “你信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跟我说一下嘛……”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林淼一直忙着跟傅砚舟斗智斗勇,导致她完全没时间去考虑见家长的事。 紧张感全堆积在了一起。 出发后,林淼坐在车上,腿肚子都在打颤。 傅砚舟捏了捏林淼的掌心,失笑道:“真不用怕。” “你别跟我说话了,反正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说了,你不用怕。” “你等于没说。” 到了傅家之后,林淼才明白为什么傅砚舟会把事情说得这么简单。 因为傅砚舟叫了虞奶奶来带林淼。 这安心程度堪比于见婆家亲戚时候有个娘家亲戚在旁边撑腰。 平时一向随意的虞奶奶今日穿得格外端庄。 她笑着来牵林淼的手。 “外婆。”林淼乖乖叫人。 “别紧张,没事的。”虞奶奶笑着拍了拍林淼的手背。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逐渐恢复了平静。 虞奶奶领着林淼进门,傅砚舟的爸妈——傅海生和唐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们赶在林淼进来之前,提前做好了见面的准备。 场面十分正式。 虞奶奶一边带着林淼往里走,一边在她耳边小声提醒:“你要过去敬茶,先敬爸爸,说爸爸请您喝茶,再敬妈妈,说妈妈请您喝茶,茶会有佣人端给你,你不要紧张,知道吗?” 事情来得突然。 林淼这辈子都没有喊过谁爸爸妈妈。 她的亲生父母,她想喊过,但没人理她,后来她就喊不出口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认爸爸妈妈。 林淼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虞奶奶眼神欣慰:“好孩子,去吧。” 林淼表现得落落大方。 她没有紧张,没有手抖,没有磕磕绊绊,没有叫不出口。 她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声音清脆而温柔。 “爸爸,请您喝茶。” “妈妈,请您喝茶。” 傅海生儒雅,唐珍热情,两人都没有摆架子,满脸笑容地接过茶,一人给林淼递了一个红包。 两个红包都很薄,像是只有一层纸。 林淼收起红包,十分自然地说:“谢谢爸爸妈妈。” 敬茶改口结束,唐珍要拉林淼说话,她对傅海生说:“你先把儿子带上去。” 傅海生看了傅砚舟一眼。 傅砚舟坐到林淼身边:“不去。” “我们女人说话,你一个臭男人凑什么热闹。”唐珍白了傅砚舟一眼,“你爷爷还在等你,上去!” 傅砚舟低声与林淼耳语,征求她的意见。 现在林淼已经不紧张了。 她之前紧张只是因为她不知道见家长该做什么,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虞奶奶带她走完了流程,后面长辈问话的环节,她一个人完全可以应付。 她也没有胆小到事事要人陪的程度。 “给你十分钟。”傅砚舟对唐珍说。 唐珍翻了个白眼让傅砚舟赶紧滚。 客厅里只剩下虞奶奶、唐珍和林淼祖孙三人。 傅砚舟说只给十分钟,他就真会十分钟后就回来。 所以唐珍没有拐弯抹角,她直接开口说:“淼淼,我知道你从事艺术行业,但你在嫁进傅家之后,需要停止一切商业活动。” 第98章 傅家传统,一生仅守一人,独钟一妻,矢志不渝 唐珍年过五十,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的年纪。 她的五官端正大气,气质优雅高贵,给人一种古代名门闺秀的风范。 她年轻时是京城剧团的正旦。 也称大青衣。 她擅长刻画苦难悲情的烈女,她的演出视频至今还被作为剧团的学习榜样。 可她却在事业上升期退居幕后当了老师。 “家庭事业难两全,自古便是如此。” “我在嫁进傅家之后,我参与的所有演出,观众不再是我的粉丝,也不再是京剧戏迷,全变成了与傅家有合作的商人。” “他们夸我,捧我,包场看我的演出,为我庆祝,为传承事业做出贡献,可他们不记得我的名字,他们只记得我傅太太的身份。” “我无法接受这个改变,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所有人都在劝我,说这不是坏事,只要我能熬过去,我会成为名垂千古的杰出艺术家。” “可我熬不过去,我分不清杰出的人是我,还是我傅太太的身份。” “正好我当时怀孕,所以我放弃了事业,选择了家庭。” “淼淼,我知道,现在时代不同,年轻人活得更洒脱,你的内心会比我更坚强,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你因身份转变而受到伤害,人只有在真正面临困境的时候,内心才会感知到痛苦。” “你不要觉得我在小题大做,傅家不会干涉你的事业,但你在彻底适应身份之前,你必须暂停一切商业活动。” 唐珍和林淼说了许多知心话。 林淼深受震撼。 之后,唐珍还将傅家传承百年的信物交给了林淼。 “傅家传统,一生仅守一人,独钟一妻,矢志不渝。” “你将信物收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傅家的儿媳。” 信物不是玉佩,不是印章,也不是文书。 而是一把短刀。 刀鞘上镶嵌着宝石与徽章,中央处刻着一个“守”字。 林淼郑重接下:“是,妈妈,儿媳知道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淼见到了傅老爷子。 傅老爷子是整个傅家看起来最严肃的人,他用力将红包塞进林淼的掌心,然后问:“什么时候生孩子?” 傅砚舟:“……” 他提前叮嘱过全家人,不要第一次见面就提生孩子的事。 但他劝得动别人,劝不动傅老爷子。 林淼小心翼翼地回答:“明年就生。” 傅老爷子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眼神中的威严逐渐被慈爱和宠溺所取代。 他连说了三个“好”,对着林淼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淼:“……” 第一次见面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回家路上,林淼低着头,显得有些沉默。 傅砚舟一眼瞧出了病症所在:“妈跟你说了什么?” 林淼看了傅砚舟一眼,回答说:“她让我不要参加商业活动。” 傅砚舟微微一顿,他升起车内的挡板,伸手一捞,把林淼抱到他的腿上。 他低声问:“不开心了?” “没有。” “你不需要听任何人的安排。” “砚舟哥。”林淼依偎在傅砚舟的怀里,“我本来就没有在参加商业活动。” 所谓商业活动,通俗点来说就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经济行为。 比如许桑宁接商稿就是商业活动的一种。 但林淼接的很少。 她大学的时候跟着接过几次,后来觉得意义不大,她开始只接政府的公益单子。 “我参加国际比赛证明能力,参与公益事业发挥能力,我将我的能力奉献于社会,而非用于参加商业活动。” “我在很多人眼里是个笑话,没有买卖,何谈生活,商业价值同样是自身价值的一部分,无人欣赏的画作与垃圾没有区别。” 今天与唐珍的一番交谈让林淼感慨颇深,她陷在情绪中,不小心说的有点多,她短暂停顿,抬眸看了傅砚舟一眼。 傅砚舟轻轻摸了两下林淼的脑袋,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林淼往傅砚舟怀里靠了靠。 “妈跟我说,身份的转变,会使内心动摇。” “其实我从小到大一直活在身份的阴影之下,我每次参加完绘画比赛,拿了第一,评委说我天赋高,未来可期,他们问我叫什么,师从于谁,我回答之后,他们就会感慨,啊,原来我是方婉清的孙女,难怪。” “时间一长,比起我自己的名字,我是我奶奶的孙女这件事更令人熟知。” “我特别懂妈的感受,到底厉害的人是我,还是我的身份,我在更小的时候就经历过挣扎和迷茫。” “我想过,我或许这辈子都超越不了奶奶的成就,又或许要等五十年之后我的名字才会被人熟知,所以我选了另一条路,我把我的名字刻在各大奖项的最顶端,以及印在各大公益活动的名单之上。” “我嫁给你,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会成为旁人眼中的突破口,我可以接受默默无闻地做我喜欢的事。” “所以,我没什么,我也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在想,妈跟我拥有相同的经历,我在萌芽时期挣扎,她却是在巅峰时期选择放弃,她当时肯定特别痛苦。” 傅砚舟继续轻抚着林淼的脑袋,他问道:“那你呢?你痛苦吗?” “我那时候还小,与其说是痛苦,更多的是迷茫。” 林淼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格外坚定:“不过,我真觉得没什么,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我努力过,犹豫过,走过弯路,跨过荆棘,我能走到今天,我知足了。” 傅砚舟低声说:“以后会更好的。” 他并没有去评价林淼的人生观。 每个人的成长经历和所受教育不同,对人生的感悟也不同。 人生观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林淼真诚、善良、内心纯粹而强大、清醒又独立。 在林家所经历的灰暗五年并没有磋磨掉她对生活的热爱。 当年傅砚舟正是被林淼身上坚韧不拔的气质所深深吸引。 如今依旧心醉神迷。 第99章 老公 唐珍的过往经历对林淼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她一直到晚上临睡前还在嘴里念叨。 “妈当年放弃台前工作,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怀了你,母亲真的很伟大,虽然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提倡要爱自己,但也不可否认老一辈牺牲自我的精神。” “你别同情她了,她现在是京城剧团的总负责人,她没忘初心,还在从事她热爱的工作。” “那也不能忽视她当年的痛苦。” “没忽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她自己都忘了,你别替她惦记。” 林淼别有深意地看了傅砚舟一眼:“难怪妈说你一点都不孝顺她。” 傅砚舟:“……” 今天从傅家回来的时候,唐珍拉着傅砚舟的胳膊,说他找了个好老婆,让他好好待林淼,平时多带回家坐坐。 私聊了十分钟能建立这么深厚的婆媳情,的确在傅砚舟的意料之外。 一部分原因是唐珍和林淼曾有过相似的经历。 另一部分原因还是林淼的共情能力太强。 听故事的人陷进了故事里,替她痛苦,替她不甘,替她抱不平, 这样下去不行。 要是林淼和唐珍统一战线,傅砚舟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淼淼。” “嗯?” “你今天改口喊了爸妈,对我的称呼是不是也该改口了?” 林淼瞬间明白了傅砚舟的意思。 她心中一动,微微坐起身,眨着眼睛问:“你给红包吗?” 傅海生和唐珍各给林淼包了张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支票。 她回家之后偷偷打开看过了。 “给,当然给。”傅砚舟掏出手机,当面给林淼转账,他笑着问,“够吗?” 林淼十分上道:“老公。” “感情不够饱满。” “老公……” “还是差点意思。” 林淼顿了顿,她缓缓起身,爬到傅砚舟身上,下巴支在他的胸口,亮闪闪的眼睛仰视着他。 架势做得很足。 可傅砚舟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林淼叫人。 “还不叫?” 林淼用脑袋拱了拱傅砚舟。 小动作实在勾人。 傅砚舟喉结微动,他心里痒痒,一时没忍住,他伸手扣住林淼的后脑勺,在她脸上猛亲了一口。 林淼当即开口:“老公,轻点!” 傅砚舟:“……” 林淼拿捏傅砚舟的手段还是很有一套。 知道他肯定爱听这个。 果然。 傅砚舟眸色一沉,伸手在林淼身上捏了一下。 林淼配合地喊:“老公,不要!” 傅砚舟受不了林淼娇里娇气的声音。 特想咬她。 想把她咬哭。 以前傅砚舟总觉得林淼年纪小,没交过男朋友,对男女之事懵懂,可在知道她的秘密之后,发现她能撩会演,接受能力还强,对她用点强的她还会露出期待的小眼神。 不知道她上哪儿学来的小伎俩。 可能是她那本奇怪的漫画书。 国外的东西,尺度比较大。 把她给教坏了。 傅砚舟翻身将林淼压在身下。 “继续叫。” “老公,老公,嘿嘿。” “是,记住了,我是你老公。” 林淼乖巧点头:“嗯嗯。” “这个家里,你我才是最亲近的人。” “嗯嗯。” “我的话比妈的话重要。” “……” “知道吗?” 林淼古怪地看了傅砚舟一眼。 她想了想,解释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才是我最亲近的人,只是今天听妈说起过去,我心里觉得感慨,所以才会为她说话,你放心,我向着的人只有你。” 傅砚舟在林淼唇角吻了一下:“你跟她不一样,我跟爸也不一样,你不要有负担。” “长辈的过去是宝贵的经验。” 傅砚舟与林淼贴的很近,林淼的脚尖不自觉地勾上傅砚舟的膝弯:“而且,我们明年不是要生孩子么,我提前找找感觉。” 酥麻感自下而上,蔓延全身,傅砚舟哑声问:“找什么感觉?” “当妈妈的感觉。” “妈不会带孩子,她一有事就找外婆,你别跟她学。” “可我没有其他妈妈。” 林淼脱口而出的话瞬间把傅砚舟从旖旎气氛里拉了出来。 傅砚舟定了定神,沉声说:“明年不生了,淼淼,你还小,等过两年再说。” 林淼忙说:“我可以生。” 她又说:“我不小了,可以结婚就代表可以生孩子。” “你别把我上次的话放在心上。”傅砚舟把额头抵在林淼的肩膀,“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们刚新婚,可以再过两年二人世界。” 林淼愣了愣。 “砚舟哥……” “别乱叫。” “……老公。” “你说。” 林淼斟酌了一番措辞,开口解释道:“我今年参加的国际艺术比赛,仅限十八到二十二周岁的青年学生参加。” “我从十八岁开始参赛,拿了四年金奖,今年是第五年,也是我最后一次参赛,如果我能有幸得金奖,那我就是五连冠。” “我再努努力,让我的比赛生涯在今年画上圆满句号。” “从明年开始,我要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所以,我觉得我可以趁此机会生个孩子。” 傅砚舟还是觉得林淼给了自己太多压力。 她现在的状态就好像在被人追赶着。 她需要为了某件事去计划她未来的人生。 而不是她想做什么才去做什么。 傅砚舟早早跟林淼提生孩子的事,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家人会催,他要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避免见个家长把人给吓跑了。 可显然林淼已经把生孩子的事放在心上了。 “明年再说。” 傅砚舟开始解林淼的睡衣:“先别想这么多,你先安心比赛。” 说起比赛。 林淼的第一稿作品刚刚完蛋。 现在她手上什么都没有。 她一边抬起手,让傅砚舟帮她把睡衣脱下来,一边点点头说:“嗯,我打算明天开始创作第二稿,我画室没了,暂时只能在家里画,我还得先去买一些专业材料回来。” “明天我陪你去买。”傅砚舟把睡衣扔出被窝,随后扯着林淼的睡裤边缘,轻轻拍了拍她的尾椎骨,示意她把腰抬起来。 睡裤也被扔了出去。 林淼下意识蜷缩身体。 傅砚舟低哑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继续叫。” 第100章 你是我从小养大的老婆 原本林淼打算接下去一周待在家里闭关创作。 可她事情多到根本静不下心。 首先是画室纵火一案。 许桑宁知道林淼忙着赶画,她全权负责了案子的各项事务,但由于她们的画室是合租的,现在涉及到起诉赔偿的问题,许桑宁不得不让林淼亲自跑一趟。 “你得大概算算你的损失。” 许桑宁打开仓库的大门,里面放着从画室里抢救出来的画作。 林淼的那几个柜子被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她绕了一圈,停在其中一个柜子前。 这里面装的是傅砚舟的画像。 “我检查过,这里的画没有损伤。”许桑宁跟上前,“主要是你的参赛作品,还有一整套的画具,全部报废了。” 林淼蹲在柜子前,开始一张一张检查。 她从五岁开始画傅砚舟,画了十七年,共画了两百一十三幅,有寥寥几笔的简笔画,有细节拉满的肖像画,有精美程度足以拿去参赛的油画,还有透着酸臭味的诗画结合。 她感慨道:“我也算是得偿所愿。” 许桑宁:“……” “我让你算你的损失。” “损失无所谓了,反正对方也赔不起。” “你怎么知道?” “我老公说,那个纵火的男人,肝癌晚期,最多也就只剩半年寿命了。”林淼解释道,“他有个女儿,今年刚满十八岁,跟他得了一样的病。” “他岳母的账户,上周刚获得了一笔五百万的收入。” “这是一场拿钱卖命的交易,他本人的账户里没有钱,他的生命也所剩无几,他甚至可能熬不到判决。” 许桑宁听完沉默了良久。 她先是被“老公”两个字暴击。 后面的内容更是令人震撼。 许桑宁跟进案子,主要靠与律师沟通,她不像傅砚舟,有内部关系,她打听不到犯人的具体情况。 “那……那这不是明摆着有人收买了他吗?”许桑宁道,“之前律师跟我说,纵火犯承认犯罪事实,但他只说他是对生活不满,故意报复社会,刚好找上了我们。” 林淼轻轻摇头:“是谁收买了他,暂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岳母账户上的五百万,是通过境外账户汇款,暂时也查不到汇款人的信息。” “境外账户汇进来的?那给他冻结了!” “我老公已经这么干了。” “不是,你能不能别叫老公。”许桑宁搓了搓胳膊,“别当着我的面叫,我听着起鸡皮疙瘩。” 林淼看了许桑宁一眼:“我又不是叫你。” 许桑宁:“……” “总之,警方以来历不明为由,冻结了那笔境外汇款,要求纵火的男人说出真相。” “他承认他被人收买,但他也不知道收买他的人是谁。” 林淼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还说,收买他的人,买的是我的命,定金五百万,事成后再给一千万,他本打算与我同归于尽,可他看到我之后,想到了他的女儿,所以没能下得了手。” 许桑宁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这……” “挺震惊吧?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得找到收买他的人,不然你的处境太危险了。” “能干这个事的人,不是我那个亲妈,就是我那个亲舅舅。”林淼从柜子前起身,开始检查其他画作,“我老公说,他会处理,让我不用担心。” “他怎么处理?” “不知道。” “你没问问?” “他肯定是为我好,我没什么好问的。” 林淼在仓库里走了一圈:“我的损失大概在十二万左右。” “你别乱报,你那套画具都要好几万。” “主要就是画具的钱,我那幅画是参赛作品,很难估算价值。” 确实是这个道理。 许桑宁陷入沉默,林淼又说:“对了,这次的事因我而起,房东那边的损失,先由我补偿给他。” “好,我回头跟他联系。” 许桑宁点头应下,聊完正事,两人从仓库里出来,又开始聊私事。 “你和傅同学的感情问题是不是解决了?” “算是。”林淼点点头说,“他重新跟我求婚了,还带我回家见了他爸妈。” 许桑宁长舒一口气:“我就说他喜欢你。” “嗯。”提起这件事,林淼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就是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你问他啊!”许桑宁立马说,“你就直接问,哎呀,你对我这么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 林淼:“我问了!” 她是真问了! 最近几天,自从见完家长开始,傅砚舟每天晚上堵着林淼喊老公。 前天林淼找了个机会,戳着傅砚舟的心口,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结果傅砚舟说:“你是我从小养大的老婆。” 这算个什么回答? 而且林淼也不算是傅砚舟养大的。 林淼继续追问,傅砚舟就不肯说了。 许桑宁听完,犹豫着说:“他的意思是不是他从小就喜欢你?” 林淼一惊:“他又不是变态!” 许桑宁:“……” 这倒也是。 两人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林淼换了个话题:“你最近有什么新打算吗?” 许桑宁沉默片刻,说道:“我准备出国深造了。” 林淼微微一愣。 “前两天,孙承的爸妈来找我了。” 许桑宁垂下头,额前的头发落下来,挡住了她半张脸,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又落寞。 “孙承偷藏我们画室的门禁卡,还高价卖给陌生人,律师说,从证据链上来看,他和纵火犯相互不认识,不构成共犯,但他的行为间接导致画室蒙受损失,所以他必须接受调查和起诉。” “他被警方带走的时候,正好人在公司,他的领导一看这阵仗,就托人打听了他的罪名,知道可能涉及刑事罪之后,直接把他给开除了。” “现在他在业内出了名,即便最后没有被定罪,等他被放出来后,估计也很难再找工作。” “他爸妈说是我毁了他,如果没有我,他可以不用天天跟在我身后讨好我,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拥有更灿烂的人生。” “这跟你没有关系。”林淼握住许桑宁的手,“门禁卡等同于房门钥匙,他在高价卖卡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对方会拿来干坏事吗?他肯定想过,但他还是这么做了,都是成年人,他该为他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 “我知道,淼淼,我知道。” 许桑宁低声道:“孙承的爸妈跑来我家骂我,跑去美术馆骂我爸,还去我的母校拉横幅,因为我的事,我妈都气病了……” “现在想来,我最近几年为了孙承,确实干了不少荒唐事。” “我跟我爸聊过了,我呢,天赋不如你,技巧不如你,如果我再这样下去,这辈子估计只能做个庸庸碌碌的小画手,这样实在辜负我爸对我的教育和期望。” “所以我打算继续出国学油画,我还年轻,还能重新开始。” 林淼定定地看着许桑宁:“你倒是成熟不少。” “哎,谁不是在挫折中成长起来的呢。” “好好干,我支持你。” “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不过现在有傅同学保护你,你家里人伤害不到你,没有我也没关系了。” 许桑宁拍拍林淼的肩膀:“你放心,就算我去了国外,你和傅同学办婚礼的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会赶回来的!” “不用操心我,你照顾好你自己。”林淼笑了一下,“我还不知道会不会办婚礼。” “肯定会啊!他不是跟你求婚了吗?” “这是两码事。” “这是一码事!他重新跟你求婚,送了你一个大大的惊喜,他说不定已经在暗中筹备婚礼,准备再给你一个惊喜!” 第101章 相互试探 许桑宁的话有几分道理。 傅砚舟不只是给了林淼求婚一个惊喜。 喊了虞奶奶来陪林淼见家长的事也能算得上是一个惊喜。 他似乎很多事都在藏着掖着。 比如暗中给林淼安排保镖,再比如私下里和林嘉聿达成合作。 那婚礼…… 这还真不好说。 傍晚。 林淼早早回家,她姿势慵懒地倒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脚搭着靠背,脑袋垂挂下来,长发铺满了地毯。 她双眼紧闭,嘴唇微嘟,沉浸在思绪的海洋中。 连傅砚舟回家都没注意到。 傅砚舟倒是一眼就看到了林淼。 他眼神微动,沉默走上前,绕到沙发背后,伸手抓住了林淼晃来晃去的小腿。 “嗯?” 林淼撑起脑袋,与傅砚舟对上视线,她笑了一下,说道:“老公,你回来了!” 傅砚舟心头一酥,指腹轻轻摩挲着林淼脚踝处细腻的肌肤,他微微颔首,沉声道:“我回来了。” 林淼歪着脑袋,继续问:“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 傅砚舟不是最近工作忙。 而是前段时间他的首要任务是追求林淼,他家里人强行把他踢出了公司,现在任务完成,他重新回归了正常的工作模式。 “快年末了,是有点忙。” “哦,难怪你回家这么晚。” 林淼朝着傅砚舟伸出手:“拉我起来。” 傅砚舟轻轻挑眉:“这个姿势?” 林淼眨眨眼:“不可以吗?” 傅砚舟眸色一沉,双手牢牢抓住林淼的手臂,猛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到了沙发靠背上。 林淼扑进傅砚舟怀里。 她柔声说:“我想你了。” 傅砚舟的呼吸微微一滞。 林淼应该是回家后洗过澡了。 她没穿内衣。 身上的甜香味浓郁芬芳。 傅砚舟抱着她绕回沙发前,将她抵在靠背上。 “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呀。” 不太对劲。 傅砚舟微微眯起眼,盯着林淼,心中隐隐警觉。 林淼有个不好的习惯。 床上床下两副面孔。 前几天傅砚舟让林淼改口喊老公。 她在床上的时候喊得要多大声有多大声。 到了床下就跟锯了嘴一样。 扭扭捏捏,要死要活,说不习惯,说不想喊。 可刚刚林淼一看到傅砚舟就喊了老公。 这事儿就显得反常。 傅砚舟不动声色,抱着林淼亲了亲。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就是想你了。” “我明天早点回来。” “老公。”林淼仰起头,“你明天有工作吗?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林淼第一次对傅砚舟提这样的要求。 那句“可以”几乎脱口而出。 没有什么工作是推不掉的。 可话到嘴边,傅砚舟起了小心思,他临时改口:“我上午有个会,下午回来陪你。” 林淼沉默了一下,又问:“我可以跟着你吗?” 她本意是想花一天时间好好观察傅砚舟。 “你是不是在偷偷筹备我俩的婚礼”这种话又不能直接问。 就算真是,谁会把惊喜说出来。 总之,不管能不能成,就试探上一回,完事儿她也好安心去创作。 不然脑子里老惦记着这事儿。 傅砚舟这会儿是真被林淼给搞糊涂了。 她想去他公司? 上班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她想去就去。 “可以。”傅砚舟低声说,“那明天就辛苦淼淼和我一起去上班。”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 目的达成。 她心里开始做起了盘算。 却不知,她沉思的模样,同样落入了一双饱含深意的眼眸之中。 翌日清晨。 林淼跟着傅砚舟一起去了公司。 傅氏公开过傅砚舟和林淼结婚的喜讯,当两人手牵手出现在公司,员工无人困惑,无人质疑,全是激动的惊叹。 傅砚舟垂眸观察林淼的反应。 发现她没有反应。 她镇定自若地跟在傅砚舟身边,有个胆大的年轻小员工跟她挥手打招呼,她也笑着跟人家挥了挥手。 傅砚舟轻声问:“紧张吗?” “嗯?” “这么多人看着你。” “不紧张。”林淼摇摇头,她参加国际比赛的时候,她被更多人盯着看过,她依然可以做到心无旁骛地做自己的事。 都是小场面。 傅砚舟领着林淼去了他位于顶层的办公室。 “我等下有个会,不能带你一起过去,你在我办公室里等我,有事给我打电话,要是我不小心没接到,你就找我的助理小曹。” 说着,傅砚舟指了指坐在工位上的一个年轻小伙。 小伙站起身,对林淼颔首:“傅太太,我是小曹,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 小曹留着一头整齐的黑发,服帖地梳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又严谨。 林淼盯着小曹看了几秒,眼睛微微睁大,眼底闪过错愕。 “你,你是他,他的助理?” 小曹露出官方的笑容:“是,傅太太,我是傅总的助理。” 傅砚舟察觉到林淼奇怪的反应,他低头询问:“怎么了?” “没,没有。”林淼收回视线,定了定神,她附在傅砚舟耳边小声解释,“我刚认错人了,我把他认成一个脱口秀演员了。” 这是句假话。 林淼没有认错人。 她见过小曹。 傅砚舟被人下药那天,林淼带着他跑出会所,他们走进酒店之前,曾有一帮人追在他们身后,还举着棒球棒挑衅他们。 当时为首挑衅的人就是小曹。 第102章 我好喜欢你 林淼的视力特别好。 她是学油画的,观察能力也强,特别注重细节。 所以。 她不会认错人。 傅砚舟被人下药那天,他们从会所里跑出来,卡着绿灯穿过马路,林淼回头看,看到斑马线的那头,有几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正提着棒球棍追在后面。 为首的那人,高高瘦瘦,手长脚长,染着一头黄毛,他天庭饱满、眉峰高挺、耳高于眉,是并不多见的面相。 当时林淼还多看了他几眼。 虽然现在小曹戴上了眼镜,头发的颜色也变成了黑色,但林淼还是在见到他的瞬间,就把他和当时的那人对上了号。 那种熟悉感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绝不会认错人。 傅砚舟去开会了。 林淼独自一人坐在他宽敞的办公室里。 期间,小曹进来给她送了咖啡和甜食。 林淼直勾勾地盯着小曹。 能坐到傅砚舟助理这个位置的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小曹思维敏捷,隐隐察觉到异样,他试探着问:“傅太太,我们以前见过吗?” “没有。”林淼摇摇头,“我就是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脱口秀演员。” “啊,是么,我有个朋友也这样说。” “嗯,真的像。” 小曹离开后,林淼捧着咖啡,心里有了判断。 下药这事儿就是傅砚舟自导自演。 他还安排了他的助理来当演员。 那么按照这个思路去推。 傅砚舟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林淼去的。 这也就意味着“你是我从小养大的老婆”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 他是认真的。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 这个问题不好猜。 至少可以肯定,傅砚舟是喜欢林淼,才会搞下药的戏码,故意和她共度一夜,说什么要她负责的话。 目的就是和她领证结婚。 林淼抿了一口咖啡。 小曹准备的咖啡,加奶加糖,甜蜜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从舌尖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林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其实现在倒回去看整件事,会发现傅砚舟的计划漏洞百出。 且不说下药。 后面为了说服林淼当天领证,傅砚舟让虞奶奶演生病,那一出更是假得要死。 林淼当场就看出了虞奶奶在装病。 可她不敢去猜理由。 哪怕事实真相摆在她面前,她也宁可相信是她想多了。 被打压五年积攒下来的自卑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自作多情,异想天开。 她怎么配得上他? 如今,从灰暗的环境中脱离出来,林淼重新审视和傅砚舟的关系。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就不可能喜欢她? 家世的差距或许会成为婚姻的绊脚石。 但从不是评判感情的标准。 林淼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她不敢想象。 如果那天傅砚舟没有出现在会所,如果他没有想方设法跟她结这个婚,如果他们的关系真就在拉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那么,林淼擅自和周泽安退婚,她会遭受到全家人的打压,她会被抓回来,她会被逼婚。 她可能会没有足够的勇气和林嘉聿合作,她可能会重新被周泽安的花言巧语说服,她也可能会当个逃兵,离开京城,逃到远方,甚至出国,平平淡淡地度过她的一生。 正因有了和傅砚舟结婚的前提。 不管婚姻关系会持续多久。 林淼有了努力的目标。 她的身后不再是空无一人。 所以一切的结果才会不一样。 傅砚舟开完会出来,先去找了一趟小曹。 “她跟你说什么了?” 小曹如实说:“太太说我长得像某个脱口秀演员。” 这句话林淼也跟傅砚舟说过。 傅砚舟没看过脱口秀,不知道林淼说的是谁。 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傅砚舟回到办公室,他看到林淼脱了鞋,正抱膝蜷缩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空了的咖啡杯和甜品碟。 “要再喝点什么吗?” 傅砚舟神情自若地走上前,微微俯身,轻轻摸了摸林淼的脑袋。 突然。 林淼猛地伸出手,一把拉住傅砚舟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扯,傅砚舟的身体随着这股力道不由自主地前倾,这一瞬间,林淼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凑上前,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态吻了上去。 她的唇齿间藏着蛋糕的香甜气息。 无比诱人。 傅砚舟瞳孔一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短暂的怔愣之后,他回过神,反客为主,单手扣住林淼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周围的空气愈发滚烫。 两人相拥在一起。 林淼的手指用力抓着傅砚舟的衣衫,似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急切渴望,难以抑制。 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深藏于内心的所有情感,压抑多年的爱意,全部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林淼太疯。 难得由傅砚舟率先结束亲热。 他拉开距离,手掌依旧在林淼的后腰上流连。 “淼淼。”傅砚舟的嗓音喑哑中透着几分撩人的韵味,“怎么了?” “砚舟哥。”林淼搂着傅砚舟的脖颈扑了上去,“我好喜欢你。” 她的称呼变了。 但不重要。 傅砚舟轻吸一口气,他搂紧了林淼,唇瓣在耳边轻扫,他低声说:“我也喜欢你。” 林淼的耳朵被亲得有点痒,她缩着脖子往傅砚舟怀里躲,发出闷闷的轻笑声。 她很少展露情绪外露的一面。 傅砚舟忍不住又一次吻上去。 这一次时间更久。 久到两人滚上了办公室隔间的大床。 一发不可收拾。 许久之后。 傅砚舟坐在床边,一边轻抚着林淼熟睡的脸庞,一边联系总裁办的女助理去给林淼准备两套新衣服。 安排好后,他放下手机,陷入沉思。 林淼从昨晚开始就变得有些奇怪。 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 傅砚舟问过保镖。 保镖说,林淼昨天下午去见了许桑宁,应该是去确认画作的受损情况。 确认完就回了家,没有见过其他人。 她们可能聊了纵火案的话题。 关于案子一事,傅砚舟对林淼并没有隐瞒。 他知道多少,她就知道多少。 收买纵火犯的人,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大概率是林淼的亲舅舅。 但策划人未必是他。 是朱玉蓉要弄死林淼。 在朱玉蓉看来,她生错的女儿,害得她最心爱的女儿名声尽毁、股份尽失,她恨透了林淼,恨不得林淼从未出生过。 说来这朱玉蓉也是够狠。 她一边欺骗朱家,说会拿林家的资产补贴朱家,一边不断让朱家为林姝薇铺路。 先让舅舅担下林姝薇造谣的罪名,后让朱馨抗下盗窃画作的罪名。 事实上,朱玉蓉从未真正为过朱家。 当年她被迫联姻一事,朱家和林家是同罪。 朱玉蓉只想让她和她心爱之人的女儿林姝薇去继承林家和朱家的全部家产。 现在来策划买凶杀人。 朱玉蓉是要把舅舅和林淼一网打尽。 她的心思当真是歹毒。 林淼还不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 在她眼里,是她母亲和舅舅在联手对付她。 想置她于死地。 虽说现在林淼表现得完全不在乎她的家人,可这种事情放任何人身上都做不到完全不在乎。 或许她心里在难过。 所以才会行为反常。 傅砚舟开始犹豫,是否要将朱玉蓉的秘密告诉林淼。 她知道真相会不会心里好过点? 第103章 他肯定特别喜欢她! 林淼一觉睡到傍晚。 她醒来的时候,傅砚舟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她爬过去,脑袋靠在傅砚舟的腿上。 “砚舟哥。” “醒了?”傅砚舟挠了挠林淼的下巴,“肚子饿不饿?” “不饿。”林淼环顾四周,“我们在哪儿?” “还在公司。” “哦。” 林淼耷拉着脑袋,继续昏昏欲睡。 傅砚舟坐进被窝,将她抱起来,把被子盖在她身上:“清醒一下,我带你去外面吃饭。” “好。”林淼语调软糯,尾音上扬,听起来格外乖顺。 傅砚舟差点又把持不住。 “我先给你换衣服。” “好。” “手抬一下。” “我抬不动。”林淼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趴在傅砚舟身上。 傅砚舟没说什么,继续好脾气地帮林淼换衣服。 林淼半阖着眼眸,假装困得睁不开眼,她偷偷瞟了一眼傅砚舟的脸色,发现傅砚舟脸上不仅没有半点不耐烦,还十分享受服务林淼的过程。 他肯定特别喜欢她! 林淼抿了抿唇,压下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发现了傅砚舟喜欢她的小秘密。 傅砚舟肯定还没发现她的小秘密。 林淼藏得特别好,除了许桑宁,全世界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暗恋傅砚舟。 她不可能被发现。 她暂时不打算说。 倒也不用藏一辈子,她打算先逗他一段时间,等适当的时候,可以是她明年怀孕后,或者是等他们领证一周年,又或者等傅砚舟生日的时候,她再把暗恋的秘密说出来,制造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淼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很棒。 她的嘴角又开始不由得上扬。 身体也开始乱动。 林淼扑上前咬傅砚舟的喉结。 动作幅度太大,傅砚舟刚帮她穿进去的衣袖被她一把甩飞了出去。 傅砚舟:“……” 林淼知道自己干了坏事,她无辜地眨眨眼,耍赖似的躺在傅砚舟怀里打滚。 傅砚舟直接把她的衣服扒了个干净。 林淼:“……” 好吧。 傅砚舟虽然喜欢她,但一点都不惯着她。 接下去的几天,林淼终于安下心来,正式开始闭关创作。 她依旧有许多琐事。 比如纵火案的后续,比如不停想跟她修复关系的林鸿远,再比如开始考雅思的许桑宁。 可再没有什么事能动摇她的心。 傅砚舟喜欢她的这件事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让她心如止水。 一周后。 林淼打好了整体框架,她放松下来休息了两日。 “我就差优化细节,不过这也是大工程,我下周还得闭关。”林淼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拿着烤肠,她边吃边说,“你呢?” 电话那头的许桑宁道:“我没什么问题,考试难不倒我。” “你大概什么时候走?” “年初。” “这么快?!” “嗯,我爸帮我联系了导师,他看过我的作品,我也通过了他的考核,入学估计要等明年下半年,不过我打算提前过去,跟着导师边学边考。” 那没几个月了。 林淼心里生出不舍,许桑宁又单纯又敏锐又讲义气,这些年,无论是爱情问题还是亲情问题,林淼全靠许桑宁的陪伴。 突然要分开,她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她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得失落。 晚上傅砚舟回家,林淼像条水蛇一样缠了上去。 “砚舟哥……” 傅砚舟:“……” 这两天林淼热情得离谱。 时不时索吻,动不动求欢,毫不吝啬告白,把“我好喜欢你”挂嘴边。 刚开始傅砚舟还以为是家人对她的伤害让她对他产生了更多依赖。 傅砚舟还考虑过要把她的身世秘密告诉她。 后来发现她就是单纯变得黏人了。 林淼的双臂轻巧地环上傅砚舟的脖颈,双腿微微借力,她踮起脚尖,整个身体与他紧密相贴。 她把眼中的依赖和眷恋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他面前。 “怎么了?”傅砚舟摸摸林淼的耳朵,声音温和地问。 “我朋友要出国念书去了。” “许桑宁?” “嗯。” “出国而已,你要是想她了,我陪你去看她。” “以后不能想见就见她了。” “你可以跟她打视频。” “那不一样。” 林淼嘟嘟囔囔地凑上去亲傅砚舟。 这是信号。 傅砚舟已经被缠出经验来了。 心情不好,情绪低落,通过愉快的事来释放压力。 他用手给她一次。 林淼失神地靠在傅砚舟怀里。 “淼淼。” “嗯?” “你的比赛作品画完了吗?” “还差一点。”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我朋友。” “裴少和楚少吗?” “不是。”傅砚舟沉默了一下,解释说,“我准备开场宴会,正式把你介绍进我的圈子。” 他又说:“你不用有负担,也不用去社交,更不用讨好谁,只是为了让我的朋友认识你。” 这等同于让林淼坐实傅太太的身份。 以后圈子里的人要敢做对她不利的事,还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得起傅砚舟。 “好。”林淼轻声道,“你安排就好。” 之前傅砚舟就提过这件事。 虽然外界有林淼不擅长社交的传言,但她只是性格文静,她并非做不到正常社交。 她在美术圈子的人缘其实还不错。 过去她不愿意融入林姝薇的圈子,是因为那个圈子里的人对她全是偏见与恶意。 她何必要硬挤进去? 性格安静的人总会莫名给人留下不好相处的印象。 几天后。 宴会当天。 第104章 杯里的茶全撒在了裤裆上 傅砚舟的确做到了让林淼没有感受到一丝负担。 受邀参加宴会的人不算多。 有与傅砚舟认识多年的老同学,有与傅砚舟关系交好的朋友,有与傅家合作密切的各家族小辈。 傅砚舟带着林淼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 把她介绍给了每一位宾客。 所有人都客客气气和林淼打招呼。 边上还有裴珩活跃气氛。 唯一让林淼觉得奇怪的是,她总感觉裴珩一直在看她,而且看她的眼神还特别心虚。 趁着边上没人,林淼悄悄问:“裴少,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裴珩连声说:“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林淼疑惑:“那你干嘛老看我?” “哎哟,嫂子,这话可不兴说啊!”裴珩吓个半死,他朝傅砚舟的方向看了一眼,幸好傅砚舟正在和人说话,没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裴珩拍拍胸口,长长松了口气。 他为什么老看林淼? 当然是因为他不久前偷看了林淼的画,发现了林淼暗恋傅砚舟多年的秘密。 虽然傅砚舟喜欢林淼多年,裴珩无意中戳穿两人相互喜欢的真相,算是给他们的感情添了一把火。 但这事儿说到底也是他干的不厚道。 难免心虚。 现在是没什么。 林淼还不知道裴珩干的破事。 可等到以后,他们感情稳定,互诉衷肠,翻出了旧账,林淼一生气,傅砚舟再来找裴珩算账。 那倒霉的岂不只有他! “在聊什么?”傅砚舟说完话,走回林淼身边,看了裴珩一眼。 裴珩:“……” “裴少在给我介绍刚刚遇到的那几个人。”林淼没提裴珩老盯着她看的事。 裴珩瞬间觉得,林淼心地善良,日后东窗事发,他应该罪不至死。 他脸上浮现出笑容:“是,是,嫂子,我给你介绍,我把刚刚那几个人的发家史全给你介绍一遍。” “别这么大压力。”傅砚舟微微蹙眉,“今天是让他们认识你,不是要你全记住他们。” “嗯,没事。”林淼眯着眼笑,“刚刚你和我说的,我已经都记住了。” 认完人,傅砚舟带林淼去宴会厅外的花园里休息。 林嘉聿也在。 傅砚舟专门喊了林嘉聿来陪林淼。 林淼在圈子里没有熟悉的人,裴珩和楚灿不靠谱,林嘉聿是最好的陪伴人选。 “你去忙吧。”林淼对傅砚舟挥挥手,“我就在这里跟我哥喝茶。” 傅砚舟捏着林淼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我马上回来。” 林淼笑着“嗯”了一声。 今天到场的朋友多,傅砚舟还得去招呼一圈。 傅砚舟离开后,林嘉聿给林淼倒了杯茶:“他是真有心了。” “是呀。”林淼捧起茶杯,“他是真喜欢我。” 林嘉聿看了林淼一眼:“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之前非说他们是友好的邻居关系。 “我之前……之前……之前是我不够清醒。” “是,我懂你。” 在林家这种畸形的家庭环境下长大,还能硬闯出来直面全新的人生,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林嘉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一边抿着茶,一边和林淼闲话家常。 “昨天爸又让我喊你回家吃饭。” “哦。” 她知道了,但她不会回去。 自从傅砚舟公开和林淼领证的消息以来,林鸿远每天都在想方设法要把林淼接回家。 先是找林嘉聿问来了林淼的号码,成功加上了林淼的好友。 然后开始每天主动给她打电话、发消息、要求她回家。 遭到林淼的拒绝后,林鸿远以林氏股份为由头,说林淼现在是林氏的第二大股东,她必须回家,并且积极参与林氏的项目决策。 林淼当场说她不要股份了。 她目前有一开始林鸿远赠予给她的百分之三,和后来从林姝薇手上拿过来的百分之七,以及知道她和傅砚舟领证后,林鸿远强行要求朱玉蓉再赠予给她百分之七。 作为母亲对女儿的补偿。 其实也是一种收买的手段。 总之,现在林淼手上有百分之十七的林氏股份。 份额仅次于林鸿远。 成为林氏第二大股东。 林淼说不要就不要,还说要是林鸿远不收,她就全部转赠给林嘉聿。 这要是给了,林嘉聿得成林氏最大股东。 林鸿远被林淼气得不轻。 可又拿她没办法。 最后只能妥协,不再找理由打扰林淼,只时常要求林嘉聿找林淼做思想工作。 “最近林氏发展势头很猛。”林嘉聿笑着说,“托傅少的福,半个京城的大企业都抢着找林氏合作。” “爸现在是又高兴,又害怕,怕你记恨家里,回头找傅少告一状,林氏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林淼不置可否,她问道:“朱玉蓉呢?” 林嘉聿沉默了一下,说道:“三天前,舅舅被警方带走了。” “罪名是涉嫌买凶纵火。” “朱家破产,朱馨被抓,舅舅也被带走,林氏的高管劝爸和妈离婚,彻底和朱家撇清关系。” “爸妈在公司吵了一架,最后妈妥协,与朱家决裂,并退出林氏的管理。” “那天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妈,林姝薇也是,不知道她们最近在做什么,没回家,也没来公司。” 林嘉聿看向林淼:“小妹,你最近还是要注意安全。” 林淼点点头:“嗯,我知道,我最近很少出门,出门也带保镖,她们找不到我的破绽。” 林嘉聿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淼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可她偏偏在承受着这一切。 她的心脏也是够强大。 生死攸关,她还能面不改色。 林嘉聿微微倾身,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林淼的杯中添了茶。 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正要入口,突然,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哟!小鱼儿,你怎么在这儿?” 林嘉聿一个手抖,杯里的茶全撒在了裤裆上。 坐在对面的林淼:“……” 第105章 所以傅砚舟的老婆到底是谁?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林嘉聿飞快从椅子上站起身,轻轻抖去积在裤裆上的茶水。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擦擦。” 推林嘉聿的是个年轻女生,她从小挎包里取出纸巾,往地上一蹲,抬手就要往裤裆上擦。 吓得林嘉聿连连后退。 “你跑什么?我帮你擦擦!” “用不着!” “别这么客气,我的问题,我来解决!” 林嘉聿忍无可忍,大喊道:“宋诗妤,你离我远点!” 那个叫宋诗妤的女生手上甩着纸巾,满脸无语地看着林嘉聿:“吼什么吼,就你嗓门大。” 她自顾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几年不见,你脾气见长。” 林嘉聿没搭理宋诗妤,他叫来服务生,递上车钥匙,让帮忙去他车上拿备用西装。 “诶。”宋诗妤踢了林嘉聿一脚,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跟你有关系吗?” “我听说傅砚舟结婚了。” “是。” “今天这宴会是他第一次带他老婆来公开场合。” “对。” “我连夜从国外赶回来,就为了看看他老婆长啥样。”宋诗妤问林嘉聿,“你见过了吗?” 林嘉聿看了默默喝茶的林淼一眼。 宋诗妤顺着林嘉聿的目光看去,疑惑道:“她是?” “我妹妹。” “你哪来的妹妹?我记得你只有一个姐姐。” “她小时候在奶奶家长大,最近几年才被接回家。” “哦,这样。”宋诗妤侧过身,朝林淼伸出手,“妹妹好,我叫宋诗妤,是你哥的小学同学。” 正忙着吃瓜的林淼赶紧伸手握住宋诗妤的手:“你好,我叫林淼。” 打过招呼,宋诗妤又回头看向林嘉聿:“诶,对了,你见过傅砚舟的老婆了吗?” 她又一次问道:“他老婆是不是个打拳击的肌肉女,要不然怎么受得了傅砚舟这个暴力狂?” 林淼:“……” 林嘉聿瞥了宋诗妤一眼:“你不知道他老婆叫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昨天的飞机回国,三个小时前才落地,我都快二十个小时没好好睡觉了。”宋诗妤不耐烦地撞了下林嘉聿的胳膊肘,“你别废话,赶紧说,你见没见过。” “见过了。” “她长得漂亮吗?” “漂亮。” “她叫什么名字?” 林嘉聿顿了下,说道:“傅氏的官博写了她的名字。” “你真有病,你直说不行吗?”宋诗妤骂骂咧咧地掏手机。 她一边搜一边说:“诶,小鱼儿。” “又怎么了?” “你应该不知道我为什么出国吧?” “知道。”林嘉聿面无表情地说,“你造谣你要和傅家联姻,被迫在朋友圈发了道歉澄清视频,你觉得丢人,跑出国避风头。” 宋诗妤:“……” 宋诗妤举起手机朝林嘉聿的脸上砸了过去。 林嘉聿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手机“咔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有病吧!” “你这事儿在圈子里又不是秘密。” 确实。 林淼默默在心里点头。 何止不是秘密。 连她这个只能算半个圈内人的都听说过。 京圈小公主宋诗妤和京圈太子爷傅砚舟。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两家即将联姻。 当时这事儿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真的不能再真。 要不然林淼也不会这么果断拉黑傅砚舟。 谁能想得到,仅过了一周,宋小公主就在社交软件上发了道歉视频。 澄清了联姻是谣传。 “你闭嘴吧你!” 宋诗妤起身去捡手机,发现屏幕被砸裂了一条缝,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哎呀,烦死了!” 她把手机扔在林嘉聿身上:“你赔我手机。” 林嘉聿:“关我什么事?” 两个人吵了起来。 林淼喝着茶,继续看戏。 宋诗妤闹了一会儿,发现摔碎的不是手机屏幕,而是屏幕保护膜。 她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诶,我跟你说。” 林嘉聿并不想听宋诗妤说。 他俩不算熟。 小学同学而已,毕业十几年了,两人几乎没再见过面。 林嘉聿也不知道宋诗妤是怎么做到一上来就能自来熟的。 不过她确实从小就是小太阳的性格。 一时不知该如何赶走她。 “你还记得我的小学同桌陈映竹吗?” “记得。” “这个人她喜欢傅砚舟!”宋诗妤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她神神秘秘地说,“去年陈映竹跟傅砚舟告白,被当场拒绝,她觉得傅砚舟假正经,搁那儿装不近女色,她跑到他休息室里去勾引他,结果傅砚舟把她拖到大庭广众之下训斥了一顿。” “傅砚舟不近女色的事儿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就她觉得自己长得像天仙,还能引得神明堕落是吧?” “反正,这事儿一闹,她丢了大脸。” “我呢,确实看不上她这种行为,所以嘴碎说了她两句,她觉得被我下了面子,心里狠狠记恨上我了!” 宋诗妤说得口干舌燥,她拍拍林嘉聿的胳膊:“给我倒杯茶。” 林嘉聿:“……” 看在林淼听得津津有味的份上,林嘉聿勉强给宋诗妤倒了茶。 宋诗妤“咕噜咕噜”喝完茶,她舔舔嘴唇,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妈逼我相亲,就那个谁,老田,你还记得吗?小学的时候被傅砚舟一拳揍进喷泉池的那个。” “他怎么可能配得上我?我妈真是瞎了眼,还带我去跟他见面,见完面,他到处跟人说我要做他媳妇了。” 宋诗妤搓了搓胳膊,语气激动地说:“我真是被他恶心的好几天没吃下饭!” “陈映竹也听说了这事儿,她故意来恶心我,还叫我田太太,我脑袋一热,嘴瓢,我跟她说我家要和傅家联姻。” “我当时是真忘了傅家就傅砚舟一个儿子,我真的……哎,我这一说,她直接把这事儿给我宣传的人尽皆知,她就等着傅砚舟来报复我。” “小鱼儿,你说我惨不惨?我今年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嘉聿点点头:“惨。” 说着,他抬头看了林淼一眼。 宋诗妤也看向林淼:“妹妹,你说我惨不惨?” “啊?”林淼还沉浸在突然知道真相的震惊中,她愣了一下,忙说,“嗯,惨。” 宋诗妤有一点无语:“你俩还真是亲兄妹。” 她吐槽完,喝了杯茶,又问:“所以傅砚舟的老婆到底是谁?” 林嘉聿也无语:“你还没搜到傅氏的官博吗?” 第106章 你要是被傅砚舟强迫了,你就眨眨眼 宋诗妤搜到了傅氏的官博。 “不是,小鱼儿,你凭什么能做傅砚舟的大舅哥?” 林嘉聿:“……” 他可不敢自称大舅哥。 他淡定地喝了口茶:“你管不着。” 宋诗妤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看看林嘉聿,又看看林淼,忍不住说:“不是,妹妹,你真没有被傅砚舟一拳打到墙上过吗?” 林淼:“……没有呀。” “该不会是你家为了钱把妹妹卖了吧?” 林嘉聿:“别瞎说,他们感情好的很。” 宋诗妤不太相信。 林淼长得漂亮,五官又精致,像个洋娃娃,她性格安静,说话温柔,看起来又柔弱,又好欺负。 身上完全没有肌肉。 像是每天会被傅砚舟关在房间里打的类型。 宋诗妤嘀咕道:“傅砚舟有多暴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嘉聿的确知道。 学生时代,傅砚舟校霸之名如雷贯耳。 他揍过的人十只手都数不过来。 可傅砚舟对林淼有多温柔林嘉聿也是亲眼见识过的。 他说:“你要相信爱情能改变一个男人。” 林淼:“……” 这话她听着都酸。 宋诗妤一脸嫌弃:“你少给你们男人脸上贴金了。” 正在这时,服务生取来了林嘉聿的备用西装。 他暂时离开花园,去休息室换裤子。 花园里只剩林淼和宋诗妤。 宋诗妤拖着椅子坐到林淼身边。 她问:“傅砚舟真不家暴吗?” 林淼:“……不家暴。” “你知道他喜欢打架吗?” “他不在我面前动手。” “你不介意他在外面跟人打架?” 林淼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说他以后不打了。” 宋诗妤吃惊道:“这你都信?”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以前林淼觉得她没资格管傅砚舟。 光是能在一起她就足够满足了。 现在关系转变,她一下子也不会去翻以前的旧账。 等问题再次发生时,再去沟通解决就好了。 于是林淼点点头说:“我信他。” 宋诗妤一脸不可置信。 她继续问道:“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很多年了。” “你是自愿嫁给他的吗?” “……是的。” 宋诗妤絮絮叨叨问了林淼好多问题。 趁她琢磨的时候,林淼反问道:“你为什么想见我?” 宋诗妤一愣,她想了想,回答说:“我就想看看他最后会娶什么样的女人。” “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我以为他会被一个比他更强势的女人压制,没想到他会栽在你这样的小女生手里。” 林淼给人的印象就是那种初春时冰雪融化的感觉。 冬日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初春的阳光刚刚洒下,她在清冷之中又透着温柔的底色。 林淼闻言,微微一笑,她又问:“那你又为什么想看他最后会娶什么样的女人?” 她笑起来的时候,她的美貌多了些侵略性。 其实林淼的语气非常温和。 可宋诗妤却莫名品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感觉来。 她似乎没那么简单。 宋诗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过来问道:“你知道我被他逼着拍道歉视频的事吗?” 林淼微微一顿,如实道:“知道。” “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宋诗妤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她继续说道:“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有三个哥哥,除了我妈老烦我之外,全家人都向着我。” “我要和他联姻的事,我承认是我受不了我那个相亲对象,没忍住口嗨了一回。” “但我当场就解释清楚了。” “瞎传谣言,故意把事情闹大的另有其人,我也逮住了那个人,把人送到了傅砚舟面前。” “可他非要我道歉,我全家人帮我解释,帮我求情,他油盐不进,差点把我家房顶都给掀了,最后还惊动了我那个住在养老院里过完年就要九十九岁的太爷爷。” “他太狠了,妹妹,我以前跟他上一个学校,你哥也知道,他从小心狠手辣,他要整人的时候,从来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他不把人整死决不罢休。” “我为什么想看他最后会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好奇而已,我被他往死里整过,我还咒过他一辈子孤独终老,所以我想看看他的结局。” 其实在听到前面的时候,林淼甚至怀疑宋诗妤是傅砚舟专门派来跟她解释误会的。 这非常有傅砚舟偷偷安排的风格。 可听到后面她又觉得不像。 可能真是个巧合。 “你放心,我和你没有冲突。”宋诗妤对林淼笑了一下,“相反,我还比较关心你被傅砚舟给骗了。” “毕竟你是小鱼儿的妹妹。” “我跟你哥是老同学了,我俩小学是前后座,他前,我后,他小时候长得比我矮,他是小鱼,我是大鱼。” “所以,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要是被傅砚舟强迫了,你就眨眨眼。” 林淼温柔一笑:“没有,我和他感情很好。” “真的假的?” “真的。”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宋诗妤话多、嘴碎、自来熟、大大咧咧、思维跳脱、想一出是一出。 她就像一个燃烧的火堆,时不时往外冒火星子,噼里啪啦,风风火火,总能把身边的人带着一块儿折腾起来。 林淼还是第一次和这样的人相处。 有点不习惯,但不算讨厌。 她点点头:“你问。” “你哥小时候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事?” 宋诗妤的双手无意义地比划了两下:“就是,他以前明明是条快乐小狗,性格好、脾气好,我让他干嘛他就干嘛,可突然有一天……差不多小学毕业那年,他整个人看起来就不一样了。” “他变得不爱说话了,他还辍学过一段时间,我问他干什么去了,他也不回答我,后来我和他的关系也慢慢淡了。” “你知道他当时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林淼还真不知道。 她认识林嘉聿的时候,林嘉聿都已经二十了。 他俩的童年压根不在一块儿。 林淼摇摇头:“我小时候在奶奶家长大,没和他一块儿,我也不太清楚。” “噢,对,他刚刚说了,我给忘了。”宋诗妤单手托腮,还想再问什么时,林嘉聿换完裤子走回了花园。 宋诗妤顿时闭了嘴。 林嘉聿看看林淼,又看看宋诗妤,最后看回林淼,问道:“她没欺负你吧?” 宋诗妤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嘉聿又问林淼,“你们刚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宋诗妤给林淼使了个眼色,让林淼不要提她们刚刚聊了林嘉聿的事。 她抢先一步说:“我刚刚提醒她小心陈映竹,那个女人是个死绿茶。” 林淼点了两下头:“嗯嗯。” “那个死绿茶今天是不是也来参加宴会了?”宋诗妤装模作样地往远处张望了两眼。 结果陈映竹来没来她没瞧见,倒是瞧见了缓缓走来的傅砚舟。 第107章 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傅砚舟径直走到林淼身边,单手搂住她的肩膀,俯身吻了吻她的头顶。 “久等了。” 林淼拉住傅砚舟搭在她肩头的手:“你忙完了?” 傅砚舟微微颔首:“我们回家。” “好。”林淼站起身,“二哥,宋姐姐,我先走了。” 傅砚舟这时才发现宋诗妤也在。 他眸色狠狠一沉。 察觉到傅砚舟审视的目光,宋诗妤心里腾起一股火,她敢怒不敢言,只能装作没看见,动作自然地与林淼挥手告别。 等两人走远,宋诗妤气得在原地跺脚:“小鱼儿,你看到刚刚傅砚舟看我的眼神了吗?他肯定以为我喜欢他,他在警惕我!我真是……晚节不保!” 林嘉聿没接话。 宋诗妤拍了拍林嘉聿的胳膊,又说:“诶,你妹妹该不会误会我吧?你把她好友推我,我再跟她解释一下。” 林嘉聿开了口:“她不会。” “哎呀,你把她好友推我!” 林嘉聿抬眸看了宋诗妤一眼:“你想找她说什么?” 宋诗妤的确不止想找林淼说关于傅砚舟的事。 她还想问有关林嘉聿的事。 刚刚单独聊了几句,宋诗妤觉得林淼说话温温柔柔,性格又好相与,加上她既是傅砚舟的老婆,还是林嘉聿的妹妹,可以和她继续深交下去。 宋诗妤说:“我就是想再和她详细解释一下我和傅砚舟没关系。” “我替你转告。” “你少来!你别到时候越描越黑。” “不会。” “你把她好友推我一下会死啊?” 林嘉聿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会把你的好友推给她,她愿不愿意加你,看她自己的意愿。” “你为什么这么防着我?”宋诗妤仰头看向林嘉聿,“我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林嘉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喉结微微起伏,似是压下了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他淡淡道:“就这样。” 说完,不顾宋诗妤的叫嚷,林嘉聿径自离开了花园。 林淼在回家路上收到了林嘉聿的信息。 她盯着宋诗妤的名片,想了想,扭头问傅砚舟:“砚舟哥,我可以和宋诗妤交朋友吗?” 傅砚舟的神情微微一顿。 林淼换了种问法:“我的意思是,她应该不会和我家里人有什么牵扯吧?” “不会,宋诗妤和林姝薇不在一个圈子。”傅砚舟回答道,“宋家和傅家交好,她不会对你不利,不过,宋诗妤性格霸道,无法无天,你跟她接触要当心。” “好。”林淼点点头,向宋诗妤发送了加好友的申请。 宋诗妤秒过。 她又秒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的背景是在一处富丽堂皇的会所包间内。 傅砚舟坐在包间中央的咖色皮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姿态慵懒地靠着沙发靠背,他右手夹着烟,左脚高高抬起,毫不留情地踩着一个被按在茶几上的人的胳膊。 那力道看着可不轻。 傅砚舟的眼神里透着冷漠与不屑,他就像一只闲适又危险的猎豹,看似放松惬意,实则危险而狠厉。 莫名性感。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林淼立刻倒抽了口凉气。 她在想什么! 她两指一拉,把照片放大。 虽然是偷拍的角度,但照片真的拍得很好。 “在看什么?”傅砚舟突然偏头看过来,吓得林淼赶紧屏幕向下,把手机按在了大腿上。 “没什么。” 傅砚舟微微眯起眼:“我不能看?” 大腿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林淼紧张地看了傅砚舟一眼,摇摇头说:“不能。” 傅砚舟若有所思,盯着林淼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 “行。”他十分微妙地笑了一下,“淼淼长大了,有小秘密了。” 他的语气给人一种要秋后算账的感觉。 林淼想说点什么,稍微补救一下,可傅砚舟已经移开了视线,端坐在了位置上。 一时间,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林淼往傅砚舟的方向挪了挪,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傅砚舟长臂一揽,箍着林淼的腰,把她牢牢按在怀里。 现在的确不是算账的时候。 傅砚舟正在思考另外一件事。 几个月前,林淼拉黑了傅砚舟的社交账号。 当时傅砚舟百思不得其解,他并没有惹到林淼,更没有做她讨厌的事,甚至他们当时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他们之间没有闹出任何矛盾,作为认识十多年的朋友,傅砚舟想不出任何林淼要拉黑他的理由。 直至今日。 傅砚舟看到了宋诗妤。 他突然想起,林淼拉黑他的那个时间点,正好是圈子里疯传他要和宋诗妤联姻的时间段。 之前他不知道林淼暗恋他。 所以没往那上面想。 今天把所有事情一串联,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林淼拉黑傅砚舟,是因为她误会他要和其他人联姻。 并非她喜欢上别人。 甚至于,林淼决定嫁给周泽安,都可能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差一点。 真的只差一点。 但凡周泽安是个正常人,傅砚舟可能就放过林淼了。 傅砚舟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压在林淼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心底的情绪纷繁复杂,压抑到让他喘不上气。 林淼被掐疼了。 她勾起手指,用敲门的动作,叩了叩傅砚舟的胸膛。 “你干嘛?” 傅砚舟回过神,垂眸看向林淼。 他深邃的眼眸中藏满了挣扎与克制。 林淼不由一愣。 她其实是打算解释一下“小秘密”的事。 虽然不能把宋诗妤发照片的事直接告诉傅砚舟,毕竟他们这帮人好像都很怕傅砚舟,但可以再把这个情况详细解释一下。 林淼还没来得及开口,傅砚舟突然托着她的后腰,把她按倒在了后座上。 挡板升起。 林淼惊疑不定地瞪着傅砚舟。 她放松身体,做好了准备。 然而傅砚舟并没有做过分的事。 他只是动作轻柔地、无比虔诚地、充满敬畏与珍视地、紧紧地抱住了她。 第108章 傅砚舟这种人,千万不能得罪 林淼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觉得他们好相爱。 可能是因为前几天林淼发现了傅砚舟一直喜欢她的秘密,她开始不吝啬表达爱意,让傅砚舟感受到了得偿所愿,所以也开始释放压抑多年的情感。 两相碰撞,火花四溅。 林淼有好几次差点忍不住把她暗恋的秘密说出来。 不行。 再忍忍。 这么大的惊喜,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刻来揭晓。 车停在车库,关门声响起。 司机陈叔离开了驾驶座。 林淼轻轻拍了拍压在身上的傅砚舟。 “要继续吗?”她轻声问。 “别说话。”傅砚舟沉声道,“让我抱抱你。” 可他们已经这样抱了一路了。 林淼的脖子都有点酸了。 她换了个姿势。 挪动身体的时候,林淼的膝盖有意无意往傅砚舟小腹上蹭。 傅砚舟:“……” 说实话,傅砚舟现在是真没做那种事的兴致。 他为差点失去而自责,为劫后余生而庆幸。 他心底翻涌着恐惧。 但实在压不住林淼想做那种事。 她看起来真有点上瘾。 简单的拥抱亲吻就能让她浑身酥软。 “淼淼。” “嗯?” “你需求真大。” 林淼:“……” 不是。 这话就有点没道理了。 论需求,谁大得过傅砚舟? 林淼不满道:“你别胡说。” 傅砚舟轻笑一声:“你刚刚蹭到哪儿了,你敢说出来吗?” 林淼:“……” “我是不小心。” “那你有够不小心的。” “……” 之前林淼就曾发誓再也不乱撩傅砚舟了。 每次撩完都会挨训。 可她就是不长记性。 总会无意识撩。 林淼心里窝着火,她反驳道:“不是你先抱我的吗?” “原来淼淼被抱一下就受不了了。” “……” 林淼不说话了。 傅砚舟伸手扯过后座的安全带,绕在林淼的右脚脚踝上,他松手,安全带绷紧,林淼的右脚被吊了上去。 “哎——” 她惊了一下。 傅砚舟倾身吻下来。 脚被吊起来的感觉不太好受,林淼挣了两下,没挣开,她很快被吻得没了力气。 “你干什么?”林淼从亲吻的间隙中发出呢喃。 “我抱抱你。” “你把我的脚放下来,我要抽筋了。” “别乱动,放松就没事。” 林淼宁可傅砚舟做点什么。 现在这样更难受。 不管了。 林淼抬起没有被绑住的左脚,勾在傅砚舟的身上,双手环过他的脖颈,腰上猛一用力,林淼撑起身体,整个人挂在了傅砚舟的身上。 傅砚舟轻吸一口气:“你就那么想要吗?” 林淼小动作多,荤话却听不了。 更不会说。 她一般只会打个头阵,把气势给拉足了,到了真刀实枪的阶段,她又要认怂。 总结来说就是爱逞能。 不过她这次倒是硬气了一回。 她语气坚定且清晰地说:“想要。” 说起来,上次在公司,林淼也没有怂。 看来是真长进了。 傅砚舟解开林淼被安全带绑住的脚,把她从车上抱了下来,径直抱回了卧室。 结束已经是晚上。 林淼趴在床上看手机。 宋诗妤给林淼发了好几条信息,但她把之前那张偷拍的照片给撤回了。 林淼还没保存。 【看到了吗?】 【这个男人背地里很凶残,你要好好管管他。】 【诶,我不是挑拨你俩感情啊,我是真怕你被他打,你要是觉得我多管闲事,那我就不说了。】 林淼:【什么照片?我刚刚有事,没看到,可以再发一遍吗?】 过了一会儿,宋诗妤重新发了一遍那张偷拍照。 林淼迅速保存原图。 【他老在外面打人吗?】 【对呀。】 【为什么?】 【以前上学的时候是因为老有人挑衅他,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又拽又狂又不要脸,小孩子嘛,争强好胜,很多人看他不爽,总要针对他,他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挑一群。】 【没有人忌惮他的家世背景吗?】 【那个时候不知道!你是不是没跟我们一个学校?我们当时那几届为了安全,全是不公开身份入校,我也是,他也是,你哥也是,反正大家都是小孩,谁也不惯着谁。】 【嗯,我以前在普通公立学校上学。】 【哦,这样,难怪你不知道,他以前在学校里很出名,我小他几届,江湖里全是他的传说。】 【除了打人,他还有什么传说?】 【他不近女色,当时传什么的都有,什么他那方面功能不行,什么他其实喜欢男人,反正谁传的厉害他就打谁。】 林淼:“……” 还有这种故事。 林淼和傅砚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可实际她对他的过去完全不了解。 “肚子饿不饿?” 傅砚舟开门走进卧室,林淼把手机锁屏,塞到枕头底下,她抱着被子爬起身,点点头说:“有点饿。” “想吃什么?” “火锅。” 天气刚刚转凉,别墅里关了冷气,还没开地暖,正是最适合吃火锅的时候。 “好,我让刘姨去准备。”傅砚舟摸了摸林淼的脑袋,转身出了卧室。 林淼又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 宋诗妤是个话痨,一两分钟的时间,她已经发了七八条信息过来。 【不过他现在很少打人了,他的跟班会帮他打,他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我刚发的照片里那个被踩在桌上的男人,就是被打断了腿之后拖过来让他踩的。】 【诶,不过那个男的也是活该。】 【他不在家里打你就好。】 【我觉得还是你哥那样的男人比较让人安心,你打他都轮不上他打你。】 【你知道你哥最近在做什么吗?】 【诶,我觉得你哥看起来真的变了好多,他的笑容都不像狗了,像狐狸。】 …… 林淼看完消息,引用了第二句,她问:【那个男的做了什么?】 宋诗妤回:【有个项目,我家,傅家,都投了钱,结果项目偷工减料,竣工前坍塌了,还压死了人,最后查起来,项目总负责人贪了一大笔,他当时想逃出国,我哥联系机场的人,延误了航班,硬把他从飞机上抓下来了。】 【当时这事儿闹了不小的风波,我哥把他吞进去的钱全掏出来了,还把他送进了监狱,他这辈子是别想出来了。】 【但傅砚舟觉得不够。】 【交给警察之前,傅砚舟找人把他的手脚给打断了,还牵连他的家人,把他家的产业全给查封了。】 【傅砚舟说,这叫杀鸡儆猴,世家几代人扞卫的名誉不能毁在这种人手里,他只有做的越狠,以后才没人敢坑他。】 【反正,我哥说,傅砚舟这种人,千万不能得罪,我也算是吃到了教训。】 第109章 薛定谔的婚礼 餐桌上。 林淼的眼神时不时往傅砚舟脸上瞟。 她总觉得,她所认识的傅砚舟,和宋诗妤口中的傅砚舟,差距甚大。 大到不像同一个人。 其实林淼挺想亲眼看看宋诗妤口中的傅砚舟。 但他不在她面前表现那一面。 “发什么呆?”傅砚舟夹了一筷子肥瘦相间的羊肉,放进翻腾的火锅里,烫了几秒,他提起裹挟着汤汁的羊肉,放进林淼的碗里,“先吃饭。” 林淼两口吃掉羊肉,她抬起头,又瞟了傅砚舟两眼。 “怎么了?” “没怎么。” “不喜欢这个汤底?” “没有,好吃的。” 傅砚舟又给林淼涮了两片和牛,他淡淡道:“有话直说。” 林淼默默吃完肉,她想了想,问道:“砚舟哥,宋诗妤约我出去玩,我可以去吗?” 傅砚舟眉心一跳。 不是。 她俩不是几个小时前才刚刚认识吗? 为什么就成能一起出去玩的关系了? 女生之间的友谊来得这么快吗? 而且宋诗妤这个女人…… 不对。 无论是谁,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只有一个。 “这是你的自由。” “好。” “你想和谁做朋友,就和谁做朋友,我没有管束你,你不需要获得我的允许。” “我这不是担心别人接近我的目的是冲着你去的么。” “没关系。”傅砚舟淡然道,“你可以自行判断对方对你是否真心,哪怕你判断失误,那也没有关系,我随时可以兜底。” 林淼歪了歪头:“那我提前问你,不是更保险吗?” “要是你事事想着问我,你的生活会过得很拘谨,那完全没必要。”傅砚舟看了林淼一眼,“你又不是什么笨蛋,好人坏人总能分得清,你要是被人阴了,我再捞你一把,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话要是再反驳,林淼就成笨蛋了。 她无语地撇了撇嘴。 只不过,话虽如此。 但宋诗妤这个女人实在特殊。 傅砚舟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宋诗妤跟你说什么了?” 林淼装听不懂:“什么?” 傅砚舟问的直白:“她说我坏话了吗?” 林淼:“……” “没有。”林淼低头涮起了毛肚,“她没有说你坏话,她就是跟我解释了当初她和你联姻的事是谣传。” 傅砚舟缄默了一瞬,他突然问道:“联姻的谣言刚传出来的时候,你知道吗?” 林淼微微一愣。 傅砚舟又接着问道:“你当时是什么想法?” “我……” 她当时是什么想法? 她当时直接难过到和其他男人订婚去了。 这事儿可不能说。 哪怕有一天把暗恋的事情说出来,这件事的真相都不可以暴露出去。 不然傅砚舟铁定气得要打她。 “我当时……我当时不了解情况,没什么想法。” 傅砚舟眯着眼注视着林淼。 这丫头现在撒起谎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行。”傅砚舟又给林淼夹了片涮好的和牛,“多吃点。” 等再过段时间,等傅砚舟找个机会,把暗恋的事情摊牌,到时候他一定要关起门来,好好教训林淼一顿。 林淼故作无事地转移话题:“我现在可以单独出门了吗?” “可以,我找专人盯着林姝薇和朱玉蓉,她们威胁不到你。” “好。” 宋诗妤的确约了林淼出门。 不过林淼没答应。 因为宋诗妤想让林淼带她去林嘉聿的公司。 林淼把这事儿跟林嘉聿一说,他当场就拒绝了。 出门的事还是没成。 之后一周,林淼闭关在家,完成了她的参赛作品。 她将画装裱好,开车送去学校,交给师兄温淮年保管,到时候再由学校统一送去国外参赛。 林淼和温淮年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餐馆里吃饭。 “你也真是,结婚都不跟师兄师姐们说。” 温淮年点了几道林淼爱吃的菜,他将菜单交给服务员,眼神责备地看了林淼一眼:“前几天二师兄还怪我对你不够关心,你瞧瞧,这锅都被我给背上了。” 林淼含糊道:“我这不是隐婚嘛。” “你别张口就来。”温淮年白了林淼一眼,“那天警局门口,傅砚舟抱着你就走了,你这能算隐婚?” “算啊,我和他虽然结婚了,但我俩还在谈。” “你少给我胡说八道。” “我没有。”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不知道,可能明年。” “你们要是明年办,今年就得开始准备,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温淮年用食指敲了两下桌子,“他是不是不打算办婚礼?” 这件事林淼还没来得及问傅砚舟。 本来是想偷偷观察,看他是不是在暗中准备惊喜。 可若真是惊喜,对方又怎会轻易暴露出来。 问又不好问,查也查不到。 完全就是薛定谔的婚礼。 “哎呀,你别问了,要办总会办的。” “我可告诉你,他家世好,不代表他能欺负你,师兄师姐们在群里说了,等你哪天去见他家长,他们陪你去,聘礼、嫁妆、婚礼筹备的事项,他们帮你谈。” 林淼:“……我早就见过了。” 温淮年追问:“事情都谈清楚了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这么有钱,我又不吃亏,算这么清楚干嘛?” “一码归一码,他有钱,不代表你有钱,这些事情必须提前谈清楚。” “别吧……”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林淼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担心他在给我准备惊喜,万一你给他戳穿了,那我的惊喜岂不是没了。” 温淮年:“……” 他们现在聊得还是一回事吗? 第110章 要救她于水火,可那水火里明明也有他 温淮年把林淼给教训了一顿。 “身边没个长辈果然不行。” 温淮年板着脸说:“我回去跟师兄师姐们商量一下,回头重新带你去见他家长。” 林淼忙阻拦:“哎呀,先别……”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我不是小孩了!” “不管怎样,事情肯定要谈清楚。” “那,那……要不这样!”林淼想了个主意,“你们给我几个月时间,等今年过年,我要是还没法给你们交代,我就按你们说得来。” 温淮年微一沉吟,颔首道:“行,那就等过年。” 事已至此。 林淼必须加快进度。 她要想办法把暗恋的小秘密给透露出来。 领证一周年是等不到了,婚礼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眼下,距离最近的节日,是傅砚舟的生日。 林淼打算亲自设计一款胸针,把她暗恋的情愫藏在里面,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傅砚舟。 等傅砚舟发现林淼暗恋他多年的秘密,他肯定会激动地与林淼表白,同时诉说他埋藏心底的爱意。 林淼想得很美。 即便现实与想象完全不同,那也没关系。 他们都两情相悦了,还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顺其自然。 回家后,林淼开始闭关设计胸针。 傅砚舟以为林淼还在忙着画参赛作品,便也一直没打扰她。 两天后。 林淼把设计稿发给了专业的珠宝设计师。 经过修改和制作,大概半个月后可以拿到成品。 这天晚上。 林淼难得清闲,她趴在沙发上和许桑宁发信息聊天。 许桑宁要去留学的国家,正是下半年国际艺术比赛的赛事组所在的国家。 【我打算,等你的比赛成绩出来之后,你过去领奖的时候,我就跟你一起过去了。】 【那你过年还回来吗?】 【应该不回来了。】 【o(╥﹏╥)o】 【我最多三年就回来了。】 【哎,我今年只出了一稿,还不知道能不能获奖。】 【我爸看了你的作品,他说你题材刁钻,算得上背水一战,赢就赢得漂亮,输也输得彻底,今年正好是你最后一年参赛,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完美的句号。】 聊着聊着,林淼从沙发聊到了床上。 她有点困了。 这两天费尽心思设计胸针,她身心俱疲。 傅砚舟回家的时候,林淼已经昏昏欲睡。 “淼淼?” “嗯?” 林淼慵懒地趴在床上,停留在聊天页面的手机被她随手丢在一旁,她的眼皮沉沉耷拉着,只剩下一条细缝,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入梦乡。 听到傅砚舟的声音,她艰难地抬起头,喃喃道:“你回来了。” 傅砚舟走到床边,倾身压在林淼身上:“今天睡这么早?” 林淼含糊不清地问:“几点了?” “还不到十点。” “哦。” “淼淼。” “嗯……” “让我亲一下。” 林淼好脾气地扭头朝着傅砚舟嘟起嘴。 傅砚舟吻上来的时候,林淼从他的唇齿间嗅到了淡淡的酒味。 他洗过澡,刷过牙,但还是留了味道。 “你喝酒了?”林淼问。 傅砚舟没回答,他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手掌按在林淼的尾椎骨,顺着脊柱往上一推。 凉意划过后背,林淼的睡意散了大半。 今晚傅砚舟心情不好。 林淼感觉到了。 喝了酒的人情绪都容易外放。 林淼一边顺从地抬起腰,一边声音娇柔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傅砚舟没有回答。 他把林淼翻过来,抱着她继续接吻。 虽然林淼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她还是耐心地回应着傅砚舟。 她不生气他硬把她吵醒。 还反过来哄他。 林淼搂着傅砚舟的脖颈,动作轻柔地摸他的脑袋。 越是如此,他心里越顺不过气。 今天晚上,裴珩约傅砚舟喝酒。 他说他查到了几件要紧事。 裴珩在知道林淼从小暗恋傅砚舟的秘密后,他重新找人去调查了林淼和周泽安订婚的事。 这一查,还真查出几个之前没查出来的细节。 林淼被接回林家后,因为长得太过漂亮,在宴会上引起轰动,遭到林姝薇的嫉妒,故意毁坏了她的名声,导致她难以在圈中立足。 本来事情到此就该结束了。 因为当时的林淼完全没有战斗力,被人嫌弃后,她不解释、不反抗,自己缩了起来。 林姝薇不战而胜,她依然是林家最受宠的女儿。 她没有理由要把林淼往死里整。 朱玉蓉同样也是。 林淼是个被生错的女儿,她窝囊废的样子,更衬得林姝薇自信大方,这从侧面证明了林鸿远的女儿比不上朱玉蓉初恋男友的女儿。 她是最好的对照组。 茶余饭后的大笑话。 但后来发生的几件事,直接把林淼推向了风口浪尖。 首先是朱馨交往三年的男友当众调戏了林淼。 林淼生了一张让人初见便觉惊艳不已的脸。 从初中开始,她就追求者不断,还有追上门来找她的人,她通通礼貌拒绝。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事,所以,无论调戏、招惹、开黄腔,她权当听不见,平静面对,果断远离。 朱馨的男友不甘心,他和朋友吐槽林淼假清高,意外发现不少朋友都对林淼感兴趣。 其实画家这个职业在有钱人眼里不算废物。 艺术家,说出去不难听。 只是林家人看不起画家。 早年方婉清为了追求梦想,与林老爷子提了离婚,成了那个年代为数不多被老婆抛弃的男人,连带着林鸿远也遭受了不少嘲笑。 林鸿远恨他的母亲,更恨他母亲的职业。 林姝薇说林淼是个只会画画的小废物,林鸿远要她学金融,她不答应,她就彻底成为了任性妄为的真废物。 传言归传言,可也存在清醒的人,知道林淼的价值。 所以,当时圈子里开了赌局,赌谁能率先拿下林淼。 参与者太多,很快,朱馨和林姝薇都听说了这件事。 当朱馨知道开赌局之人是她的男友时,她简直要气疯了,她把林淼视作狐狸精,开始疯狂欺负打压,她还联手林姝薇和她一起针对林淼。 本来林姝薇抱着看戏的心态。 可当她知道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周泽安也是参与者之一时,她也气疯了。 “总结来说,嫂子太过貌美,被一帮男人惦记,男人背后的女人,又记恨上了嫂子。” “嫂子就站在那里,什么事情没干,莫名其妙成了围攻的对象。” 裴珩叹了口气:“这事儿怪我,没早点把事情查清楚。” “至于周泽安,他是个有手段的。” “他前期扮演默默守护的角色,后期利用林家和周家的婚约,摆出一副要救嫂子于水火的姿态。” “可那水火里明明也有他。” 第1章 我不嫁你了 “姐姐和妹妹,你更喜欢谁?” 包间里传来说话声,林淼推门的动作一顿。 她临时收到邀请,刚从画室过来,身上还穿着简约的白t搭配卡其色工装裤,裤腿上沾了星星点点的彩色颜料,与纸醉金迷的高档会所格格不入。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姐姐。”有人朗声道,“周少,你说对不对?” “肯定是姐姐,我们姝薇姐高智商高学历,林淼那个小废物拿什么跟姝薇姐比?” “是啊,周少,你说呢?” 听着周围的起哄声,周泽安点了根烟夹在指间,没有说话。 众所周知,林家有两个女儿。 长姐林姝薇出类拔萃,无论是在学业上还是在处理家族事务中,都表现得游刃有余。 小妹林淼不学无术、任性叛逆,是个只会画画的小废物。 周泽安和林姝薇是青梅竹马,但林姝薇性格强势,唯利是图,满脑子金钱与算计,身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铜臭味,让人很不舒服。 所以,当周家和林家商议联姻时,周泽安跳过与他相熟的林姝薇,选择了林淼。 林淼从小被送走,由奶奶抚养长大,十七岁才被接回林家。 她性格文静,不擅长社交。 宴会上,林姝薇如鱼得水,与宾客侃侃而谈;林淼只会躲进角落,一个人安静地发呆。 但接触后会发现,林淼只是不喜欢吵闹,并非胆小怯弱,她善于倾听,礼貌待人,与她相处会让人感觉很舒服。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林淼长得漂亮。 与她安静的性格相反,她拥有张扬的美貌,极具侵略性,即便在人群中不声不响,她的美丽依旧无法被忽视。 如同一朵盛开在沙漠中的玫瑰,独自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彩。 周泽安喜欢林淼。 但他不能承认。 林淼是圈子里公认的小废物,如果承认喜欢她,那周泽安就成了只追求美貌的肤浅之人。 有损他的名声。 周泽安会与林淼联姻,会把她养在家里,会给她最好的生活,会真心实意地爱护她。 但仅限在家里。 “周少,怎么不说话?” 见周泽安沉默,旁边有人惊讶:“你该不会真的喜欢那个小废物吧?” 周泽安回过神,他勾起唇角,轻笑一声:“怎么可能。” “哈哈哈,我就知道,周少的眼光没那么差。” “姝薇姐!”有人高声喊道,“周少说更喜欢你!” “行啦,你们别打趣阿泽了!” 话题当事人之一的林姝薇端着两杯红酒走向周泽安:“阿泽马上要和淼淼订婚了,他以后就是我的妹夫,还得叫我一声姐姐。” 林姝薇脸上带笑,把其中一杯红酒递给周泽安:“怎么样,阿泽,要不要叫声姐姐,提前熟悉熟悉。” 周泽安掐了烟,接过红酒,哼笑一声:“你做梦。” 淡淡的烟草气息缠绕在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越发浓郁。 包间里发出一阵“哟哟哟”的哄笑声。 “要我说,周少和姝薇姐才是绝配。” “是啊,周少,你当初怎么就想不开,非要选那个小废物呢?” “就是就是,你和姝薇姐才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周泽安拿着高脚杯,轻轻晃动杯中的红酒,他脸上带着轻蔑的表情,淡淡道:“废物才适合被娶回家养着。” 此言一出,包间内的气氛在一秒沉默后,爆发出一连串此起彼伏的笑声。 声音中充满了调侃与戏谑。 周泽安端坐中央,享受着众人对他的追捧。 边上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推了林姝薇一把:“姝薇姐,周少在夸你厉害,你不给点表示吗?” 林姝薇被撞得身子一歪,扑进周泽安的怀里。 周泽安下意识扶住林姝薇的腰。 “给什么表示?”林姝薇顺势坐在周泽安的大腿上,她笑着举杯,撞了一下周泽安的杯子,“我敬你一个,这表示够不够?” 说着,林姝薇举杯的手勾住了周泽安的手臂。 是一个喝交杯酒的姿势。 “哦哦哦!!!” 起哄声瞬间点燃全场,气氛正浓,周泽安没有推开林姝薇。 两人同时举杯,仰头喝下交杯酒。 包间内高亢的气氛仿佛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可当周泽安收回手,放下酒杯,再次抬眸时,却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包间门口的林淼。 林淼身上穿着朴素而廉价的衣服,乌黑的长发被随意扎成马尾,她面容素净,没有过多妆点。 可即便是这样一副再简单不过的打扮,她惊艳的容貌依旧能让她在出场瞬间成为焦点。 包间里的人陆续发现了林淼,热闹的气氛逐渐凝固,最终陷入诡异的安静。 对上林淼冷淡的眼神,周泽安心底一慌,迅速推开怀里的林姝薇。 林姝薇慢悠悠坐起身,却没有避嫌,而是继续坐在周泽安身边,肩膀和大腿紧贴着他,并用一种傲慢的眼神缓缓看向林淼。 林淼径直走到周泽安的面前。 她声音温柔,语气平静地问道:“你喜欢我姐姐吗?” 当然不喜欢! 周泽安张了张口,他想解释,可他很快反应过来,朋友们都在,此时无论他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不能说他喜欢林姝薇,更不能承认他喜欢林淼。 否则丢脸的都将是他。 短暂沉默后,周泽安忽略了林淼的问题,他皱起眉,用责备的口吻说:“谁让你穿成这样过来的?” 包间里的众人纷纷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注视着林淼。 期待看到她羞怯难堪的样子。 然而没有。 林淼同样忽略了周泽安的问题,她重复问了一遍:“你喜欢我姐姐吗?” “好了,淼淼,只是喝杯酒,你别误会。”旁边的林姝薇开了口。 她语气无奈,又带着点责备:“朋友们都在,你别让阿泽下不来台,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这番话正好戳中周泽安心中所想。 包间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林淼居然丝毫不给他面子。 周泽安沉了脸,附和道:“听你姐姐的话,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 林淼眼中闪过失望。 她在周围人充满嘲笑的视线中低下头,缓缓摘下戴在左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随后伸手牵起周泽安的手,将戒指放入他的掌心,慢慢合拢他的手掌。 “我不嫁你了。” 林淼看了周泽安一眼,又看了林姝薇一眼,淡淡道:“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间。 周泽安愕然地望着林淼离开的背影,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他握紧拳头,戒指刺痛了掌心,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中流走,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他顾不得其他,猛地起身想要追出去。 林姝薇迅速拉住周泽安的胳膊。 “阿泽,淼淼年纪小,气性大,她开不起玩笑,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见周泽安着急的模样,林姝薇轻轻一笑,说道:“你放心,林家和周家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她跑不掉的。” 包间里的其他人也开始指责林淼小肚鸡肠,比不上林姝薇半分善解人意。 周泽安心底的慌乱并没有消失。 但他还是在众人的劝说中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表现得太在乎林淼。 等回去再解释。 等回去后,他一定好好解释。 林淼快步穿梭在高档会所的走廊上。 她心里有一点点难过。 林家是个虎狼窝,唯利是图的父亲、恶毒冷漠的母亲、嫉妒心强的长姐、搅屎棍似的二哥。 还有废物一样的她。 充斥着虚伪和压抑的豪门生活,周泽安是第一个向林淼展露真心的人。 他说,林家和周家有婚约,她嫁给他,他带她逃出牢笼,她可以不用逼迫自己参加社交,她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 说得很好听。 她答应了。 可到头来…… 突然,有人从背后撞上林淼,心头的伤感戛然而止,巨大的冲击险些把她撞飞。 紧接着,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 撞她的人抱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林淼吓了一跳,她如同炸毛的猫,一边挣扎,一边回过头。 随后,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林淼一愣。 眼中的惊慌如潮水般褪去。 “砚,砚舟哥?” “帮我。”傅砚舟面色潮红,身体发烫,声音低沉沙哑,“我被人下药了。” “什么?!”林淼赶忙扶住傅砚舟,“我送你去医院。” “不行!不能被人知道我被下药了。” “那,那怎么办?” 傅砚舟往林淼掌心硬塞了一张房卡:“送我去酒店!” 第2章 为她这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留下一抹浓重的色彩 林淼稀里糊涂被傅砚舟连推带拉出了会所。 她放慢脚步,低头确认房卡上的信息。 璀璨天澜酒店3201。 这家酒店就在会所对面。 穿个马路就到。 “快走!”傅砚舟在林淼背上推了一把,他明明被人下了药,四肢无力、意识模糊,走路全靠林淼撑着,可他推人的时候,手劲却格外大。 林淼被迫加快脚步:“哦哦,好的。” “再快点!”斑马线路口的绿灯开始读秒,傅砚舟架着林淼卡秒冲到对面,“有人在追我!” “啊?”林淼一懵,她回过头,果然看到几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提着棒球棍追在后面。 他们被红灯卡住了脚步,气势汹汹地站在对面路口摩拳擦掌,见林淼回头,其中一人还挑衅地朝她举起了棒球棍。 虽然隔着繁忙的车流,对方脸上还戴着口罩,可林淼莫名觉得那个向她挑衅的人有点奇怪。 没时间仔细观察。 林淼被傅砚舟推进了酒店。 电梯停在三十二楼。 电梯门开的那一瞬,傅砚舟好似突然药效发作,整个人瘫软下去,把身体的大半重量全压在了林淼肩上。 傅砚舟一八七的身高,近一百六十斤的体重,林淼感觉自己像拖着一座小山,好不容易拖到房间门口,她刷卡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傅砚舟身体一歪,将林淼整个人压倒在了玄关。 “呃……” 黑暗中,林淼推了推傅砚舟的肩膀:“砚舟哥?” 他没反应。 林淼试着把自己从傅砚舟身下拔出来。 突然,傅砚舟搂住林淼的腰,手掌按在她的后腰,指尖轻轻一挑,t 恤的下摆被轻易撩开,滚烫的触感从肌肤上抚过,一阵酥麻感让林淼浑身一激灵。 “砚舟哥!” 林淼吓出一声惊呼。 傅砚舟动作不停,呼吸急促了几分,他附在林淼耳边,声音低沉地说:“我好热。” 他确实很热。 掌心温度热的不正常。 “那,那怎么办?”林淼有些结巴,“要,要不然,我还,还是送,送你去医院?” “不行。” “那,那我帮你报警?刚不是有人追着要打你吗?” “不行。” “我帮你给你家人朋友打电话?” “不行,我现在的样子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那怎么办?” “你别动。”傅砚舟深吸一口气,“让我抱抱你。” 林淼:“……” 说起林淼和傅砚舟的关系。 算是老朋友。 林淼出生那年,林家投资的企业市值翻倍,实现财富增长的同时,公司业务范围扩大,工作生活变得越发忙碌。 还没满周岁的林淼成了家中累赘。 父亲没空管她,母亲不想管她,林淼像个沉重的包袱,丢来丢去,最后被丢到了奶奶家。 林奶奶是殿堂级油画家,国家一级美术师,她很忙碌,每天都有学生、同行,或者慕名而来的客人进出院子。 林淼总是被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林奶奶家的隔壁,住着一位虞奶奶。 林淼小时候长得白白嫩嫩,可爱又讨喜,虞奶奶特别喜欢她,又心疼她小小年纪没人照顾,老喜欢把她抱回家,陪她吃喝玩乐,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子。 傅砚舟是虞奶奶的外孙,他每年寒暑假会来虞奶奶家住一段时间。 林淼和傅砚舟刚认识的那几年,两人天天作对,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比如,林淼十岁那年,她坐在院子里画画,傅砚舟拿橘子砸翻了她的颜料盘,气得她举着画架追了他三条街,后来没追上,她憋了一肚子的气。 林淼这个人,外表看着文静,内心很坚定,她是不肯吃亏的性格。 半夜越想越气,她翻墙进了虞奶奶家,又翻窗进了傅砚舟的房间,往傅砚舟的脸上泼了一盆凉水。 傅砚舟从床上跳起来,抓住了正要逃跑的林淼,把她按在床上,用被子把她整个人罩了进去。 最后,虞奶奶来劝架,她笑眯眯地说,进了一个被窝,是要做夫妻的。 这句话,林淼记了很多年。 后来情窦初开,林淼偷偷喜欢上了傅砚舟。 可她很快发现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傅砚舟是京城第一世家傅家三代单传的独生子,京圈当之无愧的太子爷。 而林淼,她是个小废物。 她配不上他。 她的暗恋注定会无疾而终。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林淼把傅砚舟拉黑了。 三个月前林淼和周泽安定下婚约当天拉黑的。 反正,当时两人也没什么联系了。 彻底断了可能,安心接受联姻,这才是她该面对的人生。 如今时隔三个月,傅砚舟猝不及防撞进林淼的生活。 这也是他们近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见面。 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有点尴尬。 但眼下这个情况也实在没空尴尬。 傅砚舟的手掌还在林淼的后腰上游走。 林淼一动不敢动。 正在这时,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混乱又暧昧的气氛。 是林淼的手机。 她伸手一掏,从工装裤的兜里掏出手机,侧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泽安的号码。 林淼眉心蹙起。 本来刚刚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她就该拉黑周泽安的号码,再通知家里她要退婚的消息。 奈何没机会。 现在这个状态她也接不了电话。 犹豫片刻,等响铃超时自动挂断后,林淼点开和周泽安的聊天框,输入:我们…… 刚打了两个字。 游走在后腰上的手突然往下,抓着软处狠狠捏了一下。 “啊!” 这一招来得猝不及防,林淼没防备,没控制住叫出了声。 声音格外软。 她的脸颊迅速升温,幸亏房间里没开灯,否则她要是一个没把持住,脸上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那她当真是无地自容了。 傅砚舟的脑袋贴着林淼的颈侧缓缓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 他托着她的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这一招又是猝不及防。 林淼一惊,手上一个没拿稳,手机掉了下去,落在玄关的地毯上。 “哎——”她伸出手,“我手机……” 傅砚舟假装没看到,抱着林淼继续往里走。 身后传来电话铃声。 周泽安的电话又一次打进来,又一次超时自动挂断。 手机孤零零地躺在玄关,屏幕忽明忽暗,本就不多的电量很快被耗尽,最终彻底静默。 傅砚舟把林淼抱进卧室,踢上门,隔绝了一切声音。 卧室里没有开灯。 林淼被扔在床上。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洒进来,清冷的光辉笼罩在傅砚舟脸上,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林淼,眼神深邃而克制。 强烈的侵略感让林淼心中巨颤。 她预感到接下去会发生什么,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但她没跑、没叫、没拒绝。 对她做点什么吧。 她想。 林淼知道,今天她交还订婚戒指,擅自决定不嫁周泽安,明天她就会被父母逼着去周家道歉,强行要求她履行婚约。 林家和周家的联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结合,还关系着两家人的利益。 林淼的所作所为,无疑是任性妄为。 可她忍不了了。 豪门联姻令人作呕。 她要走。 如果不是半路撞上傅砚舟,林淼今晚就打算搬出林家,住回奶奶留给她的小院子里。 她不想做豪门千金了,她宁可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画家。 这样一来,林淼和傅砚舟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 所以,不如发生点什么吧。 为她这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留下一抹浓重的色彩。 第3章 我要对你负责 三个月前,林淼把傅砚舟的社交账号拉黑了。 傅砚舟当天晚上就发现了。 林淼不爱发朋友圈,但她爱转发一些油画相关的公众号文章。 偶尔也会发发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照片。 傅砚舟每天都会视奸林淼的朋友圈。 这天突然发现上面一条状态都没有了。 换小号确认了一下,发现状态还在,并没有删除。 那只剩一种情况。 傅砚舟换回大号,试探着给林淼发了条信息,不出所料跳出个红色感叹号。 她把他拉黑了。 难以置信。 后来经过查证,林淼拉黑傅砚舟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她要订婚了。 她在避嫌。 其实早在林淼被接回林家后,她对傅砚舟的态度就已经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怎么的,成了林家小姐,身份不一样了,连老朋友也不要了? 傅砚舟扪心自问,他的家世并不差。 甚至算得上顶尖。 要他说,林淼的那个订婚对象,家世还未必有他好。 为此,傅砚舟还特意调查过周泽安。 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这男的各方面条件居然还行。 周泽安长了一张标准的花花公子脸,眉眼轻佻,勾着坏笑,是会招小姑娘喜欢的类型。 他是周家长子,早早进入家族企业,如今在周氏旗下的分公司做总经理,只等养够资历,他就能正式接管周氏。 无论从家世、长相、能力,各方面看,周泽安都是个不错的男人。 而且,他身边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私生活还干净。 周泽安和林淼,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这个调查结果让傅砚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再这样下去,他们之间快走成平行线了。 她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快要抓不到她了。 所以。 傅砚舟强行撞进了林淼的生活。 他自导自演,给自己下药,试她的反应。 傅砚舟被下药,林淼不可能不管他,这一点与预期一致,傅砚舟成功把林淼骗进酒店房间。 然后,轻薄她。 以林淼的性格,她一定会气得抓狂打人。 毕竟去年林淼在绘画比赛上获奖,傅砚舟捧着花去祝贺她,不过是在她脑袋上多摸了两把,她就气得嗷嗷骂人,还往傅砚舟胸口砸了两拳,最后转身跑了。 看得出来她很讨厌他的亲近。 可今天不一样。 她好乖。 从玄关到卧室,无论傅砚舟做多过分的事,林淼都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此时,林淼安静地躺在床上,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肤色显得更加苍白,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好似真的可以对她做些什么。 这发展与预期不符。 如果林淼反抗,又打又骂,傅砚舟可以借着自己被下药的理由,理直气壮欺负她一顿。 反正他是真的吃过药。 可现在林淼不反抗,她太乖了,傅砚舟反而不忍心欺负她。 良久。 傅砚舟单膝跪在床沿,伸手抚上林淼的脸颊。 他深邃的眼眸细细揣摩着她的反应。 林淼瑟缩了一下,继续一动不动。 傅砚舟深吸一口气。 太要命了。 林淼在床上躺了半天没等来傅砚舟的下一步动作。 她又不能主动。 本来她这种想发生点什么的想法就已经够卑劣的了。 明知对方中了药的情况下再对他进行引诱……这种事林淼干不出来。 但她可以关心他。 “砚舟哥。” 林淼握住傅砚舟的手腕。 她掌心微凉,触碰到傅砚舟滚烫的皮肤,她指尖轻颤,温声道:“你好烫,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傅砚舟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喉结在修长的脖颈处上下滚动。 “你别说话。”他哑声道。 林淼:“……哦。” 沉默中。 傅砚舟俯身吻了吻林淼的脖颈。 林淼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抱住傅砚舟的脑袋,很快她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妥,她迅速松开手,不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傅砚舟深吸一口气,直起身,他脱下外套,随意扔在地上,随后,他解开两颗衬衫纽扣,抬起右手,抓住后颈处的衣领,用力一拽,衬衫落地,露出宽肩窄腰的身体。 林淼抿紧双唇,压住嘴角。 真要命。 好想摸。 正这么想着。 突然,傅砚舟抓起林淼小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他从喘息声中挤出四个字:“帮我降温。” “……哦哦。” 林淼摸了傅砚舟一整晚。 用她偏低的体温安抚着药效带来的燥热。 中途,傅砚舟去洗了一次冷水澡。 林淼知道,他是不打算对她做点什么了。 算了。 即便没有发生什么,今晚的美好回忆,依旧能成为她往后余生的情感寄托。 夜深,一向作息规律的林淼趴在傅砚舟的身上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 她还趴着。 昨晚睡前没拉窗帘,今日阳光灿烂,金色的光芒肆无忌惮地洒进来,照得房间里明亮又温暖。 迷迷糊糊中,林淼仰起头,正好撞进傅砚舟深邃的双眸中。 她一个激灵,瞬间惊醒。 “砚舟哥。”她轻声唤他。 “嗯。” 傅砚舟醒了有一会儿了。 他在脑海中复盘昨晚的行动,反思没处理好的细节,着重安排今天的计划。 这会儿状态正好。 “你身体还好吗?”林淼从床上爬起身,摸了摸傅砚舟的额头。 他正常体温就比她高,摸起来还是有点热,不过没有昨天那么烫了。 “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傅砚舟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林淼,说道:“我没事。” 眼神太过炽热,林淼有几分局促,她小声说:“那就好。” “淼淼。” “嗯?” “昨天的事。”傅砚舟突然说,“我会对你负责。” 林淼一愣,反应过来后,她坐起身,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不用不用。” 傅砚舟的脸色一黑,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我碰了你,我就会对你负责。” 林淼没注意傅砚舟黑如锅底的脸色,她的手摆得更用力了:“不用不用不用,真不用,你又没把我怎么样。” 傅砚舟:“你别管,我是传统的男人,我要对你负责。” 林淼:“……” 第4章 莫非,她不想领证 傅砚舟好像一夜之间疯了。 “你刚刚说,我们干嘛?” “结婚。” “我们俩吗?”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呃……” 林淼盘腿坐在床上,茫然地挠了挠头。 “但是……”她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砚舟冷着脸问:“你不愿意?” 林淼愣了下,摇摇头说:“这个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你还有什么问题?” “就是……” 林淼憋了半天没憋出下文。 “淼淼。”傅砚舟坐起身,姿态慵懒地靠在床头,伸手指了指自己裸露在外的宽阔结实的胸膛。 “这里,你昨天摸了一晚上。” 林淼:“……” “退一万步来说,你不要我对你负责,你是不是也该对我负责。” 此话一出,林淼一团乱麻的脑子彻底打成死结。 她一脸懵逼地看着傅砚舟。 傅砚舟还催她:“你怎么说?” “我……” “你不想负责?” “不是,我,我……我会负责。” “那结婚。” 林淼:“……” 她昨晚的确是摸了一晚上。 手感很好,摸得很爽。 但那是为了通过触摸来缓解燥热,并没有其他意思。 这么突然的就说要结婚…… “我可不可以用其他方式负责……” 林淼的话没说完,傅砚舟出声打断:“昨晚我被竞争对手灌酒下药,他们要我身败名裂,以此影响整个傅家的名声。” “多亏遇上你,你带我成功逃脱,但我们一起进酒店的样子,还是被他们看到了。” “他们极有可能偷拍了照片,准备用桃色新闻继续毁我名声。” “这件事,只要我们结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事情越说越复杂。 昨晚,傅砚舟的确被人下了药,他面色潮红、身体发烫的状态,是林淼亲眼所见。 他也的确被人追赶,那些人拿着棒球棍,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这也是林淼亲眼所见。 虽然总觉得整件事有哪里怪怪的。 但是,傅砚舟的确遇到了麻烦,傅家的名声也将面临潜在风险。 只要他们结婚,风险就能解除。 傅砚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淼:“……没有。” 傅砚舟当场便把结婚的事给定了下来。 “今天领证。” 林淼:“啊?” 傅砚舟眯起眼:“还有问题?” 林淼呆呆地问:“今天吗?” “早一天结婚,早一天解除风险,你没别的问题就今天领证。” “……我没带证件。” “现在回去拿。” 傅砚舟开车送林淼回去的路上,林淼的脑子还处于半懵的状态。 现在这是在干嘛? 回家。 拿证件。 结婚。 谁跟谁结婚? 林淼和傅砚舟? 她在做梦吗? 林淼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还挺疼。 不是做梦。 强烈的痛感让林淼的大脑清醒不少。 假如事情是真的。 林淼和傅砚舟真的要结婚了。 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能解决现在林淼遇到的困境。 林家和周家是世交,两家在二十多年前就定下了婚约,虽然一开始定的是周泽安和林姝薇,但后来周泽安选择了林淼,林淼也答应了联姻。 事情已经定下。 豪门注重脸面,林淼想要退婚,必会付出代价。 按她原本的想法,她要离开林家,舍弃林家给予她的财富、地位和庇护,舍弃豪门千金的光环,她要做一个普通人,做一个不被枷锁束缚的普通人。 无论过程会有多难。 哪怕她会背负所有骂名,会被赶出京城,她也在所不惜。 她可以流浪,做一个四海为家的小画家。 那也比嫁给一个满嘴谎言、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妄图让林家姐妹共侍一夫的男人要强。 而眼下,出现了第二种可能性。 林淼嫁给傅砚舟,以傅砚舟的身份,林家不仅不会阻止林淼退掉与周家的婚约,还会高高兴兴风风光光把她送进傅家。 毕竟傅家是京城第一世家。 谁能拒绝攀附傅家的机会?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闪过的一瞬间就被林淼驳回了。 这是在利用傅砚舟。 太卑鄙了。 昨晚的事是一场意外,只是恰好被林淼撞上,她在无意中成为了维护傅家名声的关键人物。 傅砚舟着急娶林淼,是为了解除傅家的危机。 她不可以利用他。 和周泽安的婚约,是林淼识人不清,是她自己的问题,她该自己解决。 “到了。” 傅砚舟的声音拉回了林淼的思绪。 车停在林家别墅外。 傅砚舟淡淡道:“进去拿,我在门口等你。” 林淼微微蜷起手指,她鼓起勇气问道:“砚舟哥,你和我结婚,只是为了傅家的名声吗?” 这个问题让傅砚舟瞬间警觉。 什么意思? 刚刚不是已经说好今天结婚领证了吗? 难不成这丫头要反悔? 傅砚舟脚踩刹车,手握方向盘,微微侧身,偷偷瞧了一眼林淼的神色。 局促、不安、小心翼翼。 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 车已经停在了她家门口,她却不下车,而是问出了这样一个意义不明的问题。 莫非,她不想领证。 她想通过其他办法来解决问题。 那怎么行! 傅家哪有什么名声危机。 一切不过是自导自演。 事情不出三天必会暴露,领证的事必须今天完成。 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傅砚舟思绪飞转,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不止。” “我家人天天催婚,不断逼迫我相亲,还以继承权为要挟,要求我尽快结婚。” “我正好需要一位太太,来帮我解决继承权的问题。” 傅砚舟看向林淼:“你是个不错的人选。” 林淼呆了呆。 傅家三代单传还有继承权的问题吗? “还有。” 傅砚舟继续说道:“因为我对结婚一事的抗拒,我外婆被我气得住进了医院。” “什么?!” 傅砚舟的外婆就是虞奶奶。 林淼小时候算得上是虞奶奶一手带大的,和她关系很亲,上个月还回去看过她,当时她看起来很精神,还亲自在院子里杀鸡炖汤给林淼吃。 怎么才半个多月不见,她就被气得住进医院了。 林淼急道:“她住哪个医院?我要去看她……” “别问这么多。”傅砚舟打断道,“先去拿证件。” 第5章 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林淼是一路跑进别墅的。 本来还想跟傅砚舟确认一下结婚是不是只是为了傅家的名声。 如果是,那么林淼要跟傅砚舟坦白,她身上还背着一段婚约,她会想办法退婚,但她在林家地位低下,没有话语权,退婚可能会对她名声不利。 娶一个被退过婚的小废物回家,会不会反而影响了傅家的名声,这一点需要傅砚舟再次进行判断。 如果不是,那么林淼必须问清楚傅砚舟和她结婚的全部目的,分析其中的潜在问题,提前把风险排除掉。 她不能害了他。 可是。 林淼问一句,傅砚舟说十句。 她没有坦白的机会。 傅砚舟还搬出了虞奶奶。 林淼一时着急,没有想太多,只想着,赶紧先拿到证件,细节上的问题之后再说。 结果刚进别墅,客厅传来一道盛怒的声音。 “你还知道回来!” 说话的是林淼的母亲朱玉蓉。 “发你信息不回,打你电话不接,小周找了你一晚上,连觉都没睡好!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赶紧给我去跟小周道歉!” 朱玉蓉身边站着林姝薇。 “妈,别生气,小妹就是这个性格,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没必要跟她生气。” 林姝薇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朱玉蓉的肩膀,她转头看向林淼,叹了口气道:“小妹,我知道,昨天的事让你产生了误会,那不过就是聚会上的逢场作戏,没什么的,你没必要当真。” 她温声劝说:“你和阿泽马上要订婚了,这个节骨眼上,你把周老夫人亲手为你戴上的戒指摘下来,还说什么你不嫁了,这么不负责任,你让周家怎么想你。” “你就是被你奶奶给养废了!”朱玉蓉一脸厌恶地指着林淼,斥责道,“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破烂?你要是有你姐姐一半懂事,你也不会干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 林淼身上穿的是昨天那一身白t加工装裤。 昨晚和衣而睡,今早又走得急,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的确挺邋遢。 其实她平时不这样。 今早本来是打算换身衣服的,但傅砚舟着急送林淼回家拿证件,而且傅砚舟也没换衣服,他那身西装皱得像被揉成一团后又展开的旧报纸,他毫无顾忌地穿在身上,大大方方走出酒店,见他这副模样,林淼就也没提要换衣服。 至于昨天,她也不是故意要穿成这样去会所的…… 算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从高三毕业那年,林淼没有听从林家人的安排去学金融,而是毅然决然地报考了美术学院开始,林家人就将她视作不懂规矩、不服管教、不学无术的废物。 无论她在她的专业领域获得多高的成就都无法改变她在他们心目中的看法。 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又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呢。 他们看重的不过是家族的利益和脸面。 林淼彻夜未归,可从她踏进家门开始,朱玉蓉除了指责,没有给过她一句关心。 无所谓了。 不爱她的人她也不想爱。 在她眼里,这对母女还比不上虞奶奶的头发丝儿重要。 林淼无视朱玉蓉和林姝薇,径直穿过客厅,快步跑上二楼。 “林淼,你给我站住!”朱玉蓉指着林淼跑开的方向,怒不可遏道,“她这是要造反吗?!” 林姝薇赶忙安抚:“妈,你消消气。” “她这种态度,你让我怎么消气!” 朱玉蓉气得浑身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着:“她一个没出息的废物,能嫁给小周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她居然还有脸说她不嫁了!她知不知道婚约背后牵扯了多少利益,这是她说不嫁就不嫁的吗?!”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妹不懂这些的。”林姝薇语气温柔,“她现在还在气头上,先让她冷静几天,回头我组个局,让她和阿泽聊聊,事情说开就好了。”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朱玉蓉眼里满是失望:“还组什么局!你上楼去把她抓下来,让她现在就去周家道歉!” “当初让她多学点真本事,她不学,非要去学什么画画!” “现在学出来有什么用?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做事没有半点分寸,就知道给家里添麻烦,哪里还有千金小姐的样子!” 林姝薇动作轻柔地拍了拍朱玉蓉的胳膊:“好了,妈,你也别这么说,小妹还是有真才实学的,她前段时间不是参加了个什么国际比赛,她得了金奖,还拿了两万奖金。” 这番话让朱玉蓉眼中的嫌弃更深,她冷笑一声:“什么天才画家,什么金奖收割者,不过是家里砸钱把她捧起来的,她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废物就是废物,你以后不准帮她说话!” “好好好,我不说了。”林姝薇无奈一笑,“妈,你别生气,我这就上楼去把小妹叫下来。” 林姝薇上楼的时候,林淼刚从房间里拿好身份证出来,她正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发呆。 林家的户口本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她得等家里没人的时候再进去拿。 按道理,今天是周五,朱玉蓉和林姝薇都该在公司才对,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家里。 可能是专门等她回来教训她的。 有点烦。 得赶紧想个办法。 “小妹。” 林姝薇走到林淼面前,她身穿连衣裙,淡雅的莫兰迪撞色衬得她格外温婉,她微笑着开口:“快别生气了,都说了是误会,聚会上逢场作戏,喝杯酒很正常的。” “况且,我和阿泽从小一起长大,我和他要有什么早有了。” “既然他选择了你,你就该相信他,不是吗?” 林姝薇一边说,一边上前亲昵地挽住林淼的胳膊。 “好啦,赶紧下楼,先给妈妈道个歉,然后我陪你一起去周家赔礼。” “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周家人为难你的。” 林淼默默把自己的胳膊从林姝薇的臂弯里抽了回来。 “林姝薇。” 她语气平静地开口。 “要么,你想办法帮我把婚退了。” “要么,我把周泽安抱着你喝交杯酒的照片发到两家人共同的大群里,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话落,林姝薇脸上完美无缺的笑容产生了一丝裂痕。 第6章 花花公子的甜言蜜语 林姝薇喜欢周泽安。 这不难看出来。 周泽安是周家长子,未来的继承人,长得又高又帅,能力又强,前途一片光明,性格又好,他为人随和大方,身边朋友众多,在圈子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优质好男人。 会喜欢他并不奇怪。 周泽安和林姝薇从小一起长大,双方家长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谁能想到,两家商议联姻之时,周泽安会提出要娶林淼。 谁劝都不改口。 这对林姝薇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她将满腔恨意全部发泄在林淼的身上。 昨天在会所发生的事,林淼知道林姝薇是故意为之。 因为林淼会去会所,就是林姝薇把她叫过去的。 她看到的那一幕里或许有演的成分。 但周泽安人前人后两副面孔不是演的。 当初,周泽安答应过林淼,只要他们结婚,他会一辈子对她好,会给她自由自在的生活,不会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他会救赎她。 反正林淼迟早会被林家以联姻的名义卖出去,与其被卖给其他陌生男人,不如选择周泽安。 可惜美好的承诺不过是花花公子的甜言蜜语。 男人果然靠不住。 既然林姝薇恨林淼,她想方设法想要拆散林淼和周泽安,那么如她所愿,林淼不要周泽安了。 林姝薇这么爱插手别人的婚事,正好林淼退婚的问题也可以劳烦她顺手解决一下。 二楼走廊陷入片刻寂静。 林姝薇盯着林淼,眼眸中涌动着情绪,她忽的一笑,说道:“好呀。” “小妹有事相求,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答应呢。” “走吧,我们下楼,我帮你跟妈说。” 林姝薇又一次挽上林淼的胳膊,拉着她往楼下走。 这次林淼没拒绝。 朱玉蓉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见到林姝薇拉着林淼下楼,朱玉蓉立刻板起脸,对着林淼冷哼了一声。 “妈。”林姝薇松开林淼的胳膊,快步走到朱玉蓉身边坐下,她满脸愁容,叹了口气道,“小妹坚持要退婚。” “她敢?!” 朱玉蓉怒视着林淼,正准备开启新一轮训斥,林姝薇赶忙轻轻拍了拍朱玉蓉的胳膊,温声劝道:“妈,消消气,消消气。” 林姝薇凑到朱玉蓉耳边,低声道:“小妹想把我和阿泽的照片发到群里。” 朱玉蓉眉心一蹙:“什么照片?” “哎,也怪我。”林姝薇叹息道,“昨天不是并购会么,开完会,我和几个负责人一起去喝酒,阿泽也在。” “当时大家都喝得有点多,闹着要我给阿泽敬酒,我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下,撞到了阿泽,正好被小妹看到,她就拍了下来。” “她也是因为这事儿,误会我和阿泽之间有什么,所以才会闹退婚。” “哎,说来也是怪我不小心。”林姝薇又叹了口气,“小妹现在想把这张照片发到我们两家人共同的群里,作为她退婚的理由。” 听了这番解释,朱玉蓉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气疯了。 “简直胡闹!”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把手机给我拿出来,立刻把照片删了!” “你姐姐为了这个家,每天加班工作,在酒桌上应酬,把自己的胃都给熬坏了!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你居然还敢去污蔑她的名声!”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任性的女儿!” 见林淼站在原地没动,朱玉蓉拍了拍林姝薇,冷声道:“去把她手机拿过来!” “好,知道了,妈,你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林姝薇安抚好朱玉蓉,起身走到林淼面前,笑眯眯地说:“小妹,别再犟了,快把手机拿出来吧。” 林淼神色平静地看着林姝薇,她没说话,也没有动。 林姝薇动作熟练地开始搜身。 t恤没有口袋,工装裤上六个口袋,林姝薇快速摸了一遍,没找到手机。 “妈,我去小妹房间看看。” “快去吧。” 林姝薇小跑上楼,客厅里只剩下朱玉蓉和林淼。 朱玉蓉看着林淼就来气,她忍不住又开始训斥:“你今天必须去周家道歉,把订婚戒指给我拿回来!” “那是周老夫人送给你的东西,代表的是周家认可你的意思!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就不能跟你姐姐好好学学……” 林淼盯着客厅的窗户发呆,自动屏蔽了朱玉蓉的碎碎念。 她回家已经超过十五分钟了。 不知道傅砚舟有没有等得不耐烦。 她要抓紧时间了。 足足过了十分钟,林姝薇才从二楼走下来。 她的神色有几分凝重。 朱玉蓉停下对林淼的训斥,转头看向林姝薇,问道:“怎么了?” 林姝薇沉声道:“没找到。” 她当然找不到。 林淼的手机忘在傅砚舟车上了。 昨晚林淼的手机掉在玄关,没电自动关机了。 今早出门急,没时间充电,上车后傅砚舟见林淼盯着黑屏的手机发呆,主动给她拉了一根充电线。 她随手把手机放在了扶手箱上。 刚刚下车着急,她哪里还会想到去拿手机。 “林姝薇。” 沉默许久的林淼终于开了口:“你选哪个?” 第7章 世上不存在一碗水端平,连人心都是偏左的 这个问题,林姝薇听懂了。 林淼是在重复刚刚二楼走廊上的谈话。 要么,林姝薇想办法帮林淼退婚。 要么,林淼把周泽安抱着林姝薇喝交杯酒的照片发到两家人共同的大群里。 她们谁都别想好过。 但朱玉蓉不懂,她呵斥道:“谁让你直呼你姐姐名字的?你还有没有家教!赶紧给你姐姐道歉。” 林淼没有理会朱玉蓉,她平静地注视着林姝薇。 林姝薇的心里生了几分烦躁。 她没想到林淼会藏手机。 之前林淼拿着一段两人的聊天录音,试图让家人帮她做主的时候,林姝薇就是用这种方式,当着她的面亲手摧毁了她的证据。 那次之后,无论对她嘲讽还是诬陷,她都没有再还过嘴。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淼突然硬气了起来。 如果林淼手上真的有照片,还真的发到了大群里,虽然林姝薇有把握把事情圆回来,但被两家长辈看到周泽安和林姝薇搂搂抱抱的样子,多少还是会影响她温雅端庄的形象。 “算了,妈,手机是小妹的私人物品,她不想拿出来,我们也不能勉强她。” 林姝薇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小妹,你要怪就怪我,我的名声不要紧,但你千万别闹得太过,影响了周家和林家多年的交情。” 朱玉蓉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沙发上起身,指着林淼大骂道:“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就为了一点小事,你闹着要退婚,还要毁你姐姐的名声、毁我林家的声誉!你还知道你自己姓林吗?你有为家里考虑过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扫地出门!” 林淼突然接话道:“好啊。” 林姝薇正要上前劝慰朱玉蓉,听到林淼的话,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朱玉蓉愣了一下,随即脸庞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她猛地扬起手臂,带着满腔怒火朝着林淼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 林淼挥手拍开了朱玉蓉的手。 “你是要造反吗?!” 怒斥声回荡在客厅。 “哎哟哟。” 正在这时,二楼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 “小妹,你真可怜,又被她们母女俩给欺负了。”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 是林淼的二哥林嘉聿。 “二哥。” 林嘉聿是整个林家唯一一个把林淼当人看的。 所以她见到他会打招呼。 朱玉蓉瞪了林嘉聿一眼:“你少给我胡说八道,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干了什么?” 林嘉聿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看林淼,又看看张牙舞爪的朱玉蓉和一脸狡诈的林姝薇,他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小妹还能干什么?她只喜欢画画,你要不惹她,她还能惹你?” “她要退婚!”朱玉蓉恶狠狠地盯着林淼,“为了一点小事,她要退了和周家的婚事!” 林嘉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什么年代了,不就是退个婚,不想嫁就不嫁。” “你……”朱玉蓉气得不轻,“这是联姻!事关两个家族,不是她说退就退的!” 林嘉聿勾起唇:“妈,大清亡了。” 见两人有越吵越凶的趋势,善解人意的林姝薇赶忙上前劝道:“妈,二弟,都是我的错,你们别吵了。” “喏,大姐说都是她的错。”林嘉聿抬下巴指了指林姝薇,“事关两个家族,你让她去联姻。” 此言一出,朱玉蓉脸上愤怒的表情一收。 她回头看了林姝薇一眼,若有所思,似乎是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林姝薇笑的无奈:“别胡说,我和阿泽没什么的。” “行,你们没什么。”林嘉聿眼睛半眯着,眼神中透着轻蔑,“那我去联姻。” “瞎说什么!”朱玉蓉板着脸,瞪了林嘉聿一眼,她又看向林淼,“不管怎样,林淼,你擅自退婚,出尔反尔,你必须先去周家道歉!” 林淼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是松口同意她退婚了。 多亏了二哥。 林姝薇需要制造出一种“小妹不懂事,为一点小事退婚,大姐顾全大局,承担联姻的责任”的局面。 所以林姝薇不能帮林淼退婚。 否则,后续一旦处理不好,会落下“大姐故意抢小妹婚事”的口实。 这也是林淼给林姝薇挖的坑。 林姝薇很聪明,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宁可想办法处理照片,也不肯开口帮助林淼。 原本,林淼已经做好了今天拿不到户口本的打算。 但至少把婚约的事处理干净。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林嘉聿的出现逆转了走向。 眼下几乎达成了朱玉蓉、林姝薇和林淼三方满意的效果。 朱玉蓉分别训斥了林嘉聿和林淼两句,她很快拉着林姝薇出了门。 估计是去商议周泽安和林姝薇联姻的事了。 客厅中。 林淼对着林嘉聿眨眨眼:“谢谢二哥。” “别着急谢我。”林嘉聿淡淡道,“这事儿还没完。” “我知道的。”林淼点点头,“还是谢谢二哥。” 林嘉聿轻笑一声,他上下打量林淼,问道:“你昨晚出门捡垃圾了?” 林淼解释道:“昨晚遇到一位老朋友,我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了。” 林嘉聿没再接话。 说到底,他们兄妹俩其实也没什么感情。 林淼从小被送走,十七岁才被接回来,那段时间林嘉聿在外面上大学,过年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个人见人嫌的小妹,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后来林嘉聿大学毕业,回家进了家族企业工作,恰好又轮到林淼出去上大学。 四五年时间,见面不超二十次。 也就是最近,林淼毕业回家,惹出来不少事,倒是让林嘉聿看出些端倪来。 林姝薇憎恨林淼。 朱玉蓉偏心林姝薇。 后者倒是能理解,一个是从小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一个是刚从外面接回来的女儿。 这世上不存在一碗水端平,连人心都是偏左的,父母的目光总是会更多地投向那个熟悉的、陪伴他们多年的女儿。 但是,林嘉聿不理解林姝薇为什么恨林淼。 林淼性格文静,不争不抢,她不进公司,不拿股份,整天就知道画画,有什么好恨她的? 在林嘉聿看来,不过是家里多了个漂亮的小妹妹,没感情又如何,难道家里还差她一口饭吗? 随便养着就是了。 可林姝薇到处贬低林淼,朱玉蓉更是助纣为虐,跟着林姝薇一起诋毁。 这母女俩是真不怕林家落个虐待女儿的名声吗? 总之,不理解。 “二哥。” 林淼的声音拉回林嘉聿的思绪。 “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第8章 这是一场由谎言编织而成的骗局 林淼揣着身份证和户口本一路跑出别墅。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她飞快开门上车:“我拿好证件了。” 傅砚舟微微抬起下巴,神色从容,淡淡“嗯”了一声。 他确实久等了。 他以为林淼反悔,回家就不出来了。 想打电话,又想起他被拉黑了。 无意中看到林淼的手机落在他的车上,这才安心下来。 无论如何,手机总得出来拿。 心路历程那叫一个坎坷。 林淼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傅砚舟:“砚舟哥,我想先去看虞奶奶。” “不行,先领证。”傅砚舟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推背感将林淼的身体按向座椅靠背,她面露犹豫:“可是……” “外婆是因为我不肯结婚才生气进医院的。”傅砚舟道,“我们的结婚证会对她的病情恢复起到帮助。” 这倒是也有道理。 林淼心里虽然还有疑问和顾虑,但她之后一路都没有再说话。 傅砚舟没有直接开车去民政局。 他先找了家工作室做造型。 领结婚证这种事,一辈子只有一次。 马虎不得。 林淼坐在化妆镜前。 她觉得,领证结婚,一方面是为了虞奶奶的身体健康,另一方面是为了解除傅家的名声危机。 反正迟早会离婚,不需要太认真。 等盘完头发,林淼就着急起身,可没想到隔壁傅砚舟还在做定位烫。 林淼:“……” 她上前道:“我好了。” 透过镜子,傅砚舟看到林淼换上了一条白色蕾丝连衣裙。 修身的款式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将她窈窕的身姿完美地勾勒出来,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修长的双腿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 傅砚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着。 他压下汹涌的情绪,低声道:“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 傅砚舟还没好。 林淼耐着性子,上前哄道:“砚舟哥,你已经很帅了。” 傅砚舟故作镇定,死死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淡淡道:“哦?是么。” “是的。”林淼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快走吧。” “行。”傅砚舟换上新西装,带着林淼赶往民政局。 一个小时后。 林淼把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往兜里一揣,急切道:“我们快去医院看虞奶奶吧。” 傅砚舟提醒道:“你现在得改口叫她外婆。” 还要改口? 假结婚而已。 但林淼没反驳,她乖巧点头:“好,我知道了。” 傅砚舟掏出手机,不知在给谁发消息,约莫等了有三分钟,他才开口说:“走吧。” 虞奶奶住在傅氏旗下私立医院的顶楼vip病房。 病房内宽敞奢华,虞奶奶躺在病床上,她的面色惨白,身上连着各种医疗设备,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不断在病房里回响。 来医院之前,林淼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半个多月前还精神抖擞的虞奶奶会突然病倒。 她甚至猜想过会不会是傅砚舟在骗她。 直到看到眼前的场景。 林淼走到病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虞奶奶的手。 虞奶奶指尖一颤,缓缓睁开眼,哑着嗓子唤道:“淼淼……” “奶奶。”林淼忍不住红了眼眶,“您怎么生病都不告诉我。” “别担心。”虞奶奶温柔地笑着,“奶奶没事。” 林淼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床尾的傅砚舟,见他微微颔首,林淼从兜里掏出结婚证,展示在虞奶奶面前。 “奶奶,我和砚舟哥结婚了,以后我就要改口叫您外婆了。” 虞奶奶眼睛一亮,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她一把夺过林淼手上的结婚证:“我看看。” 翻开发现上面的字太小,看不清,虞奶奶伸出扎着点滴的手,噼里啪啦在医用床头柜上一顿翻找。 林淼吓了一跳,连忙抓住虞奶奶的手:“奶……外婆,您找什么?” “眼镜。”虞奶奶语气急切,“我眼镜呢?” “您别急,我来找。”林淼先小心翼翼地把虞奶奶的手放回床上,然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是空的。 林淼愣了下。 这时,傅砚舟走上前,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挎包,从里面取出老花镜,递到虞奶奶的手上。 虞奶奶手脚麻利地戴上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仔细看着结婚证上的文字,手指轻轻抚摸着结婚照,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好好好,结的好!” 虞奶奶把林淼和傅砚舟的手拉到一起,紧紧握着,她乐呵呵地开口:“你俩从小关系就好,每天不是打架就是互骂,还一起睡过一个被窝,就该你俩结婚!” “砚舟,我可告诉你,淼淼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不能欺负她!” “淼淼,砚舟要敢欺负你,你给我打电话,我杀到你们家去教训他!” 看着虞奶奶中气十足的样子,林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结婚证是最好的良药。 虞奶奶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絮叨了半个多小时,虞奶奶说累了,说想吃医院楼下的小馄饨,林淼立刻自告奋勇说她去买。 主要是想出去透透气。 刚刚为了演出新婚夫妻的亲密,傅砚舟一直搂着林淼说话,他的手掌无意识地上下搓动,林淼脸红心跳,整张脸热得不行。 她实在坐不住了。 林淼离开病房后,傅砚舟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朝着走廊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上电梯了。” 话音一落,虞奶奶“嗖”一下从病床上坐起身,反手拔了氧气管。 动作幅度太大,虚绑在手上的针头被甩了出去。 傅砚舟无语地看着虞奶奶:“她等下还要回来。” “勒死我了。”虞奶奶搓了把脸,“松快一会儿。” 傅砚舟把虞奶奶重新按到病床上:“您躺好。” 虞奶奶对傅砚舟翻了个白眼:“她发现就发现,证都领了,你还怕她跑了不成?” 傅砚舟点点头:“怕。” 当然怕。 这是一场由谎言编织而成的骗局。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林淼一旦发现,傅砚舟有办法让她跑不了,但她一定会生气。 到时候事情会变得麻烦。 傅砚舟给虞奶奶戴上氧气管:“您忍忍。” “没用的东西!当初我让你早点追,你不听,说她年纪小,你下不了手,电视上的青梅竹马不都是三岁就开始培养感情了吗?她三岁你还偷吃她的玉米饼!谁玩得过你啊!现在她要跟别人订婚了,你还得靠我把她骗过来!” 虞奶奶嘴上嘀咕,身体还是很自觉地躺回了病床上。 不多时,林淼提着馄饨回来了。 傅砚舟用遥控调高病床的床头,主动承担了给虞奶奶喂馄饨的工作。 对此,虞奶奶似乎不大高兴,暗中对傅砚舟翻了好几个白眼。 林淼站在一旁,正当她准备出去找医生问问虞奶奶的病情时,突然,她看到了虞奶奶搭在桌板上的双手。 手背上干净无瑕。 没有扎针痕迹。 林淼微微一愣。 如果没有记错,刚刚虞奶奶是打着吊针的。 她抬眸看向挂在头顶的药瓶,视线顺着透明输液管向下,看到了落在地上的被掰断针头的输液针。 林淼沉默了几秒。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假装没看到,默默收回了视线。 第9章 还有这种好事? 空的床头柜,断的输液针。 虞奶奶在装病。 从医院出来后,林淼脑子里一直在思考虞奶奶为什么要装病。 傅砚舟知情吗? 如果他不知情,那么虞奶奶装病的原因,应该是打算用生病来催他结婚。 可是,这么拙劣的表演,傅砚舟会看不出来吗? 但如果他知情,这出戏又演给谁看? 林淼吗? 她微微发怔。 发呆中,傅砚舟开口道:“你跟我回家。” 林淼:“啊?” 傅砚舟瞥了林淼一眼:“我们都领证了,你不跟我回家,你想去哪儿?” “我……”林淼用食指轻轻挠了挠下巴。 她当然想跟他回家。 可他们不是假结婚吗? 假结婚需要住在一起吗? 可是,如果不跟傅砚舟回家,林淼暂时也没有地方去。 林家她是不会回去住的,要么住回林奶奶的小院,但那个院子在虞奶奶家隔壁,等虞奶奶装完病回家,她岂不是就发现林淼和傅砚舟是假结婚了。 那也不行。 这么看来,林淼离开林家,还得解决住房问题。 正犹豫时,傅砚舟又道:“先跟我回去,我们协议还没签。” 林淼转头看他:“什么协议?” “婚前协议。”傅砚舟发动汽车,“你有问题等签完协议再说。” “哦哦。” 假结婚确实得签一份婚前协议。 事情又合理起来了。 林淼没再多想,乖乖跟傅砚舟回了家。 傅砚舟作为京城第一世家傅家的独生子,虽然还没有正式掌权,但他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成年开始一直跟着爷爷和爸爸管理集团,他的身价在整个京圈榜上有名,是当之无愧的京圈太子爷。 他的私人别墅坐落于京城的繁华核心地段,风格融合古今中外的精华元素,宛如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散发着令人屏息的尊贵与奢华气息。 林淼透过车窗,望着由珍贵檀木制成的别墅大门,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她与傅砚舟之间的差距。 有句话说,三代为富商,四代为门阀,五代六代才成世家。 林家不过两代,还是在林淼出生后,突然转了运,这才跻身于京圈上流,堪堪称得上富商。 而傅家拥有数十代的传承,其底蕴之浓厚是林家无法比拟的。 如果不是因为突发意外,林淼根本没资格嫁给傅砚舟。 下了车,走进别墅,傅砚舟带着林淼进了书房,他从书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份协议,递到林淼面前:“你先看看。” 林淼接过,微微一愣:“你什么时候把协议都准备好了?” 这个问题让傅砚舟沉默了半分钟。 他故作淡定,随口回答道:“你回家拿证件的时候,我顺便叫人准备的。” “哦哦。”林淼没多想,她低头翻看起了协议。 协议的前半部分内容还算正常。 婚前财产界定,婚后财产分配,以及生活费用分担,等诸多细节问题都有提及。 是一份非常专业且正规的婚前协议。 但后半部分内容就开始不正常了。 比如,其中有一条写: 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必须保证绝对忠诚,不得有婚外性行为、不得与他人同居。由于约定双方均为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存在正常生理需求,故约定双方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 夫妻生理义务。 还要每周至少履行一次。 林淼不禁陷入沉默。 不是。 还有这种好事? 说到底,傅砚舟和林淼结婚,最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解除傅家的名声危机。 等问题一解决,两人大概率是要离婚的。 处理这类问题,少则一周,多则几个月。 按协议上的说法,在这段时间里,傅砚舟每周都会和林淼履行夫妻生理义务。 这未免也…… 太享受了。 想到这里,林淼莫名想笑。 她赶紧拿协议挡住脸。 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笑声漏出来。 看到林淼奇怪的举动,傅砚舟开口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关于婚前协议的内容,是在下药计划实施之前就拟定好的。 傅砚舟有位好兄弟,名叫楚灿,他和他老婆是商业联姻,两人完全没感情,但家里对他们有传宗接代的指标,所以每隔半个月,他们会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 半个月一次,对协议夫妻而言,是比较容易接受的频率。 所以傅砚舟在协议里定了一周一次。 林淼肯定难以接受。 等她提出抗议,再与她拉扯几句,勉为其难把频率修改为半个月一次,这样她大概率就会答应了。 傅砚舟自认为计划完美。 “没有问题。” 林淼深吸一口气,压下嘴角,收敛情绪,她缓缓把挡脸的协议放回书桌上,拿起签字笔,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签好了。” 林淼把协议推回傅砚舟的面前。 傅砚舟陷入沉默。 良久,他蹦出一个字:“行。” 傅砚舟接过协议,签上名字,一式两份,给了林淼一份。 正事办完,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约莫过了两分钟,傅砚舟先开口打破沉默:“我带你去卧室。” “啊?”林淼仰起头,呆呆地望着傅砚舟,“今天就要吗?” 傅砚舟:“……” 第10章 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 自打林淼记事起,傅砚舟就是邻居。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只不过,傅砚舟只在寒暑假出现,严格算起来,他们每年只有两个月左右的相处时光。 后来,林淼初二那年,傅砚舟上了大学。 那年寒假,他没有回来。 虞奶奶说,傅砚舟开始慢慢接手家业了,以后恐怕没有时间过来长住了。 林淼心里有点失落,嘴上还是赌气地说:“不回来最好,他回来也只会给我添堵。” 虞奶奶笑着说他们是冤家。 寒假最后一天的深夜,傅砚舟却突然来了,他跑到林淼家敲门,说给她带了礼物。 他送了她一个精致的bJd娃娃。 小少爷款。 跟傅砚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傅砚舟说:“你把他放在床头,想我了就看看他。” 林淼羞红了脸:“谁要想你啊!” 她很喜欢这个娃娃。 但她没有把娃娃放在床头,而是装箱塞进了柜子深处。 那个时候,林淼已经偷偷喜欢上了傅砚舟。 她也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不能看,越看越难过。 之后的几年,傅砚舟每年都会给林淼送礼物。 后来林淼被接回林家,傅砚舟没法直接上门找她,只能发信息约她出来见面。 可林淼总是拒绝。 傅砚舟察觉到林淼的疏远,询问过她理由,可她总是避而不谈,时间一长,虽然傅砚舟没有放弃单方面追逐,但两人的关系到底还是变得更远了。 青梅竹马的感情通常都会在青春期开始变质。 所以,林淼和傅砚舟在小的时候的确亲近,长大之后慢慢生疏,虽不至于形同陌路,但也不再是能坐在一张床上说话的纯粹关系了。 卧室内。 林淼坐在床沿脚趾扣地。 傅砚舟站在床边擦头发。 好尴尬。 好像有一种被包办婚姻的局促感。 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二十分钟前。 傅砚舟把林淼带到主卧,本来是想告诉她,以后他们要住在一起,这里是她的房间,有什么缺的她可以提。 可林淼会错了意。 主卧主卧,顾名思义,主人的卧室。 别墅的主人是傅砚舟,这里是傅砚舟的卧室。 傅砚舟把林淼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刚刚在书房时,傅砚舟无视了林淼的问题。 傅砚舟是故意的。 林淼却以为是他没听到。 于是,刚踏进房门,林淼又问了一遍:“砚舟哥,今天就要吗?” 傅砚舟:“……” 虽然协议上要求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但傅砚舟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一上来就立刻要求做那档子事。 可林淼问了两次。 他不得不答。 做人不能撒谎。 至少这次不能撒。 他要。 傅砚舟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啊。” 然后他又微微颔首:“嗯。” 得到肯定回答,林淼垂下眸子:“我先去洗个澡。” 傅砚舟故作深沉:“去吧。” 林淼前脚刚走进主卧浴室,傅砚舟后脚飞奔进隔壁次卧的浴室。 等林淼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傅砚舟已经站在床边擦头发了。 可他擦了十分钟还在擦。 林淼抠着手指,犹豫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砚舟哥。” 傅砚舟回过头,他的浴袍半敞,像是一扇半掩的门,不经意间露出了他令人瞩目的胸肌。 林淼咽了咽口水,继续道:“你要不要过来坐?” 她非常小心地把握着主动的度。 傅砚舟顿了顿,矜持地点点头:“好。” 他脑子里有点乱。 真要做吗? 按照原定计划,傅砚舟只想先把林淼娶回家,不给她嫁给其他男人联姻的机会。 至于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傅砚舟知道林淼不喜欢肢体触碰。 本来是打算过段时间想个小计谋去亲近她的。 可眼下…… 傅砚舟的思绪在林淼握住他胳膊的瞬间被打成一盘散沙。 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 肌肤相触带来的酥麻感瞬间点燃了暧昧的气氛。 拥抱和亲吻变得顺理成章。 林淼很青涩。 吻她的时候,她闭着眼,抿着唇,十指交叉在胸前,做着祈祷的动作。 傅砚舟用舌尖去撬她的唇齿,撬了两次都没撬开。 她太紧张了。 “淼淼。” 傅砚舟附在林淼耳边低声道:“打开。” 林淼愣了一下,脸颊泛起红晕,她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缓缓打开了膝盖。 这个动作出了错。 傅砚舟知道林淼没经验。 这丫头身边没别的男人,那些个相亲男,包括周泽安,都与她相识不久,她不是随便的人,不会和不熟的人亲近。 傅砚舟本想珍惜林淼。 可他失了控。 第11章 上百个追人的点子,他选了最馊的那一个 宽敞奢华的卧室里,回荡着娇弱的啜泣声。 林淼不敢哭得太大声。 怕扫兴。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林淼翻了个身,扑在傅砚舟怀里,闭眼就睡。 半睡半醒间,她感觉不太对劲。 傅砚舟又开始了。 不是说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吗? 为什么有第二次? 林淼抓住傅砚舟的胳膊,眼神迷茫地望着他:“砚舟哥……” 没等她问出口,傅砚舟突然变凶了。 吓得林淼不敢再说话。 第二次结束后,休息了一段时间。 傅砚舟倒了一杯温水给林淼喝。 他披着松松垮垮的浴袍,没系腰带,前门大敞。 林淼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眼神贼溜溜地盯着在卧室里来回走动的傅砚舟,等他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林淼快速眨眼睛,假装瞌睡到睁不开眼。 喝过水,又开始第三次。 林淼想问傅砚舟,一次到底是几次。 她有点受不了。 但是她又担心傅砚舟会嫌弃她矫情、耐力差、无病呻吟、经不起折腾。 这才第一天。 通常来说,第一天的表现情况会决定这段关系的持续时间长短。 她得忍一下。 第三次结束后,傅砚舟带林淼去浴室洗澡。 然后在浴室开始第四次。 本以为这总该结束了。 没想到出来还有第五次。 后来,林淼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来了几次。 后半夜。 傅砚舟餍足地抱着林淼,他兴奋到睡不着觉,脑子里一边回味着美好,一边认真计划后续该如何填坑。 总之,娶到手的老婆,决计不会放手。 傅砚舟想的正入神,突然,怀里的林淼哼哼了两声。 那声音微弱而又带着明显的痛苦。 她似乎很难受。 傅砚舟低头查看,伸手摸了摸林淼的脸颊,发现她的皮肤不像平时那般清凉,而是带着一种不灼人的温热。 她好像在发烧。 傅砚舟浑身一激灵。 他冲下床找来医药箱,拿出耳温枪一测,巨大的37.9°扼杀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完了。 把人弄发烧了。 傅砚舟赶紧打电话喊来了他的医生朋友楚灿。 楚家和傅家是世交,楚灿的别墅就买在傅砚舟的隔壁。 他十分钟出诊。 “什么情况?”楚灿穿着睡衣,揣着医疗箱,急匆匆赶到傅砚舟家,看着精神饱满、甚至还带点亢奋的傅砚舟,楚灿疑惑道,“你看着也没病啊!” 傅砚舟神色凝重:“跟我上楼!” “我可跟你说,今天是我半个月一次交公粮的日子,你一个电话把我叫过来,我老婆已经很不高兴了,你要是啥事儿没有,她回头得吃了我!做兄弟的,你得去帮我跟她解释……” 楚灿话还没说完,傅砚舟打开卧室门,提起他的后领,把他拖到床边,冷声道:“看病。” 看到躺在床上的林淼,楚灿微微一愣。 “她是……” “别废话,先看病。” 楚灿闭上嘴,开始检查林淼的情况。 “她没事,只是着了凉,有点低烧,我给她拿颗退烧药,吃完药你看着她,晚上热度不起来就没事了。” “行。” “小姑娘金贵,你下手轻点。” “滚。” “我说认真的。”楚灿开始絮叨,“这刚入夏的天气,空调温度开的低,出了汗及时盖毯子,浴室里要么一直在水下,要么上来就擦干,身上滴水最容易着凉,你别嫌我啰嗦,这可都是医嘱,好不容易骗回来的人,你可别第二天就把人吓跑了。” 楚灿不认识林淼。 他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但能让傅砚舟带回家的女人,只会是林淼。 傅砚舟是出了名的情种。 以他的身份地位,往他身边凑的女人不在少数。 没一个有好下场。 他用铁血手段肃清了身边所有桃花。 但他却追不到他喜欢的女人。 这件事一度成为兄弟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直到三个月前,周家正式宣布与林家联姻。 消息刚出来的时候,没有人当回事。 后来调查发现,要嫁周泽安的人不是林姝薇,而是林淼。 谁能想到,林家放着二十八岁的林姝薇不嫁,会把刚大学毕业不久的林淼推出去联姻。 这一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当时几个兄弟就说,要用点手段搅黄婚事。 这对他们而言只是张张口的事。 但傅砚舟拒绝了。 他甚至放任周泽安和林淼发展。 兄弟们都替他着急。 放任三个月后,傅砚舟终于准备出手。 兄弟们耗费一晚上帮他想了上百个追人的点子,他居然选了最馊的那一个! 他要给自己下药。 那药还是楚灿准备的。 楚灿反正不相信有人能靠给自己下药就追到喜欢的人。 把别人当傻子吗? 可傅砚舟做到了。 他甚至还直接把人骗回了家。 简直离奇。 不管怎样,追到就好。 楚灿啰里八嗦说了一堆医嘱,傅砚舟嫌他烦人,把他赶出了家门。 还让他今晚别睡,随时等吩咐。 楚灿骂骂咧咧离开后,傅砚舟回到卧室,躺上床,把林淼搂在怀里,喂她吃了退烧药,仔细盖好被角,贴心照顾了她一晚上。 也心惊胆战了一晚上。 第12章 你喜欢他吗? 翌日清晨。 林淼醒来的时候,人有点迷糊。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傅砚舟怀里,她想爬起身,发现傅砚舟牢牢搂住她的腰,她动弹不得。 人要学会适应环境。 既然起不来,那就躺回去。 缓了一会儿,昨晚的记忆逐渐涌上心头。 一次又一次的亲密,仿佛一场又一场迷离而虚幻的梦,让人忍不住沉醉与留恋。 清醒时分,又格外怅惘。 这大概是一种失落的情绪。 虽然得到的瞬间十分美好,但那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 随时会失去。 林淼正在矫情,搂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傅砚舟的声音传来。 “醒了?” “嗯。”林淼轻轻应了一声。 傅砚舟直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耳温枪,给林淼测了一下体温。 36.5°,已经彻底退烧了。 昨晚傅砚舟一夜未睡。 楚灿说,要随时关注林淼的体温,如果温度在降,那就没事,如果温度升高,那要再叫他过来做检查。 傅砚舟每隔十五分钟就要给林淼测一下体温。 好在没什么事。 “你觉得身体怎么样?”傅砚舟把林淼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脑袋,“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舒服,那肯定是有的。 一次变五次,不是白变的。 但林淼不太好意思说。 她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句:“我没事。” “好。”傅砚舟低声道,“我去给你倒点水。” 其实林淼更想傅砚舟能多抱她一会儿。 拥抱很舒服。 她“嗯”了一声。 傅砚舟拿来一杯温水,盯着林淼喝下去大半杯。 林淼仰起头,她突然发现,傅砚舟看起来有些憔悴,伸手抚上他的脸,用拇指碰了碰他浓重的黑眼圈,林淼关心道:“你没睡好吗?” 傅砚舟抓住林淼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掌心:“我没事。” “哦。”林淼害羞地缩回手,她小声问道,“我今天有别的任务吗?” “没有,你今天好好休息。” “我今天可能要回家一趟。” 傅砚舟神色一顿,故作平静地问道:“去做什么?” 林淼靠在床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紧张,她的双手藏在被子下,大拇指不停地摩挲着食指的关节。 沉默片刻,她轻声开口:“砚舟哥,我订过婚。” 傅砚舟朝林淼看过去。 “是我家里人给我订的,我当时同意了,但是后来觉得不合适,所以又退了。” “只不过,事关两家联姻,退起来有点麻烦,现在还不算完全退,我要回家处理一下。” 林淼说完心里有些懊恼。 她解释的好烂。 废话太多,不着重点。 正思考如何补救,傅砚舟突然问道:“你喜欢他吗?” 林淼一愣:“啊?” “你那个前订婚对象。”傅砚舟淡淡道,“你喜欢他吗?” 林淼想了想,说道:“还好。” 还好? 什么叫还好? 傅砚舟往林淼身边靠了靠,他极力克制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无波无澜:“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还好。” “那……不喜欢。”林淼认真回答道,“本来就是联姻。” 傅砚舟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行,知道了。” “砚舟哥,我的意思是,我退过婚。” 林淼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这件事,我本来昨天就想跟你商量,但后来听说外婆生病住院,我一着急,没顾得上。”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在圈子里名声不太好,再加上我退过婚……” 说到这里,林淼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傅砚舟的脸色:“我这个情况,你和我结婚,不知道会不会反而对你产生影响。” “反正我们结婚的事还没公开,你,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话落,傅砚舟眉心微蹙,持续了几秒的沉默。 林淼口中的她在圈子里名声不太好,其实根本不存在。 傅砚舟知道有人在嘲笑林淼是小废物。 那不过是以林姝薇为首的小团体对林淼实施的霸凌行为。 放眼整个京圈,林淼是相当有影响力的存在。 林淼的奶奶是殿堂级油画家,当年因病去世后,林淼作为关门弟子,继承了奶奶的画室以及全部遗作。 任意拿出去一幅,都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千万乃至上亿的金额。 林家是铜臭味重的商人,不懂艺术家的含金量。 林淼知道林家人不喜欢她画画,所以在外参加活动从不会提她是林家小姐,便也没人知道林家还出了一位天才画家。 她就是她。 根本不存在名声问题。 她不过是陷入了信息茧房。 只要傅砚舟带林淼脱离林家,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但,不能操之过急。 早在几年前,林淼刚回林家,傅砚舟发现她被家人欺负时,就提出过要帮她。 林淼非常坚定地拒绝了。 她不让傅砚舟插手她的事。 或许是她放不下血脉亲情,或许是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能管对方家事的程度。 总之,她有她自己的想法,不能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强行去插手她的事。 傅砚舟会耐心等待林淼彻底信任他、依赖他的那一天。 “不影响。”傅砚舟摸了摸林淼的脑袋,“你放心去处理。” 第13章 傅太太 林淼穿着浴袍站在洗手台前,望着脏衣篓里的t恤和工装裤陷入沉思。 一套衣服穿三天了。 这是真不能再穿了。 “砚舟哥,你能带我去你家的洗衣房吗?” “你放着,会有人洗。” “我今天要穿。” 傅砚舟拿了一套他的睡衣裤,帮林淼穿上。 睡衣明显偏大,傅砚舟蹲在地上,耐心地帮林淼卷裤腿。 这身打扮可没法穿出去见人。 林淼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看着傅砚舟专注的动作,她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走,跟我下楼。” “……好的。” 林淼亦步亦趋地跟着傅砚舟走出卧室,沿着旋转楼梯下行,走到拐角处时,她猛然停住脚步。 客厅里有人。 傅砚舟似乎预料到林淼会感到拘谨,在她停下脚步的瞬间,傅砚舟回过头,朝她伸出手:“淼淼,来。” 林淼站在比傅砚舟高两个台阶的位置上。 这个角度,她比他高。 傅砚舟微微仰头望向她,目光中带着专注与深情,林淼心尖一颤,仓促把手递到了傅砚舟掌心。 差点又要控制不住表情。 林淼甩甩头,摒除杂念,在傅砚舟的牵引下,缓缓走下楼梯。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此时正摆满了一排排整齐罗列的衣架,衣架上挂满了来自各个顶奢品牌的女装。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面料和香水混杂的气息。 傅砚舟把林淼拉到身前,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挑一件你今天要穿的衣服。” 林淼一愣:“啊?” 傅砚舟停在其中一个衣架前,取下一条明黄色的连衣裙:“我觉得这个不错,见前订婚对象,就该穿得阳光洒脱。” 林淼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砚舟哥,这是……” “这些都是你的衣服。”傅砚舟的解释干脆利落,“你挑一件,今天穿走,剩下的会进你的衣帽间,不用质疑,这是傅太太应有的待遇,我在协议上写了。” 协议上有写吗? 林淼不记得。 她光记得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 “好吧。”林淼接过傅砚舟手上的连衣裙,“那就这件。”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贴心地留下几双不同颜色和类型的女鞋,供客户进行搭配。 剩下的全被搬上了二楼。 看着眼前堪称壮观的场面,林淼不由的回忆起,她在林家也曾看到过类似的场面。 但不是为她。 是为了林姝薇的二十岁生日,朱玉蓉专门让几大高定品牌上门展示礼服。 华贵的礼服摆满了整个客厅。 林姝薇如公主一样,在人群的簇拥中欢笑。 林淼在远处看着那一幕。 后来她二十岁生日,林家没人记得。 她也没说。 那天林淼去了虞奶奶家,吃了虞奶奶煮的长寿面,收了傅砚舟送的礼物。 晚上回家,二哥林嘉聿看到她抱着礼盒,问了一嘴,她说她今天生日,林嘉聿回房间翻箱倒柜,送了她一条价值不菲的手链。 这就足够了。 很多时候,没有期待,就不会难过。 正因如此,突如其来的惊喜,才显得格外珍贵而动人。 换好裙子,傅砚舟提出送林淼回家。 “上车吧,傅太太。” 听到这个称呼,林淼险些一头栽倒。 傅砚舟眼疾手快,搂住林淼的腰,将她抱进副驾驶座。 “你别这么叫我。”林淼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缠绕着裙摆,“你就像以前一样,叫我名字。” 傅砚舟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他轻笑一声:“我叫错了吗?傅太太。” 林淼瞪了他一眼:“我不习惯。” “听的多了就习惯了。” “……” 林淼没有再和傅砚舟争。 她拿出关机快两天两夜的手机。 刚开机,无数条信息跳出来,手机差点当场死机。 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全是99+。 简单扫了一眼,大部分来自周泽安。 林淼没有看周泽安的信息,她先给她闺蜜许桑宁报了一声平安,然后回复了几条画室相关的工作问题。 最后,她点开了周家和林家共同的大群。 结果跳出了“你已被移出群聊”的提示。 林淼愣了下。 这个群,当初是为了商议林淼和周泽安的订婚事宜才拉建的。 难不成,婚已经退了? 未必。 林淼微微沉吟。 她严重怀疑是林姝薇担心林淼真的会把周泽安抱着林姝薇喝交杯酒的照片发到大群里,所以林姝薇一不做二不休,把林淼踢出群聊,让她拿着照片也无处可发。 这的确是林姝薇的处事风格。 林淼不禁觉得好笑。 非要把全部骂名砸她一个人头上是吧? 可她这次不背锅了。 林淼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她要开始反抗了。 第14章 开启崭新未来的第一场仗 傅砚舟送林淼回了林家别墅。 “事情办完给我发信息。”傅砚舟的嗓音低沉而温和,“我来接你。” “不用麻烦。”林淼连忙道,“我自己可以的,砚舟哥,你忙你的。” “家里的门禁系统还没录入你的信息,你进不去门,今天还是我来接你。” “那好吧。” 林淼点点头答应下来,丝毫没察觉傅砚舟给她挖了个坑。 挥手目送傅砚舟驱车离开,林淼转身走进别墅,家里没人,她径直上二楼,回房间收拾行李。 林淼的房间不大,一室一卫,没有阳台,比起奶奶家的小院,条件要好上不少。 但要比起林姝薇,那林淼的房间还没她的衣帽间大。 林淼房间里的私人物品不多。 当初刚回林家时,她也曾心怀期待,她把奶奶留下的画、别人送给她的礼物,一样样摆进房间,想要打造出一间属于她的小窝。 可她很快发现,谁都能进她的房间,谁都能拿走她的东西。 她闹,就是她任性。 后来,林淼把所有私人物品全搬回了奶奶的小院里。 现在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躯壳。 跟酒店大床房一样。 林淼从柜子里取出行李箱,把她的绘画工具、艺术相关的书籍、她和奶奶的合照收入箱中。 其他便也没什么了。 回林家五年,没有产生一点留恋。 林淼叫了闪送,找人把行李箱暂时送去她的画室,让她闺蜜许桑宁代为保管。 做好这些,林淼长舒一口气。 有一种彻底与过去做告别的感觉。 接下来迎接她的将是开启崭新未来的第一场仗。 她必须赢。 林淼调整状态,步行去了周家。 周家和林家是世交,住在同一个别墅区。 走了约莫十分钟,林淼按响了周家的门铃。 与此同时,周家别墅后花园内。 周泽安、周母、朱玉蓉和林姝薇,正围坐在方桌前交谈。 “哒”一声,周母姿态优雅,将茶杯搁在桌上,淡淡道:“联姻,肯定是要继续的。” 周家和林家有好几个待签项目,价值上千万,联姻可以更好的稳固合作。 她继续道:“订婚日期已定,请柬也已发出,淼淼要退婚,那……” “妈!”周泽安出声打断周母,“是我的错,我会跟淼淼道歉,我会求她原谅我,订婚不会取消!” 他面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今天已经是林淼失联的第三天。 朱玉蓉和林姝薇上门来给林淼退婚。 这个结果是周泽安没想到的。 他还没有跟林淼解释,那天的事只是一场误会,他会道歉,他会求原谅,他可以跟她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可林淼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上来就是退婚。 周泽安开始慌了。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小周,快别这么说,你没错。”朱玉蓉一脸愧疚地开口,“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把淼淼教好,她太不懂事了,她该跟你道歉才对。” “不不不,朱阿姨,淼淼很好,她很懂事,她……” “好了。”周母眼眸轻眯,瞥了周泽安一眼,打断道,“这件事,你不要插嘴。” “妈!”周泽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只要淼淼!” “周泽安,你需要的是一位能在事业上为你提供帮助,能在生活上为你处理人情世故的妻子,不是一个事事需要你去迁就和照顾的小孩。” 周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上次就跟你说,淼淼不适合你,你非不听,好,我听你一次,结果呢?临近订婚,她说不嫁就不嫁,订好的场地、邀请的宾客,要怎么处理?她考虑过后果吗?” “这不是她的错!”周泽安急切道,“是我的错,我会跟她解释,所有问题我来解决!” “你看。”周母平静地看着周泽安,“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周泽安烦躁地挠了挠头:“不管怎样,奶奶同意我娶淼淼,只要我在订婚前求得她的原谅,订婚就可以继续。” 周母眸色一沉:“她已经把奶奶送给她的戒指还给你了,不是吗?” 周泽安一愣:“你怎么知道?” 林淼退还订婚戒指的事,周泽安没有跟家里说。 戒指还在他手上。 周泽安打算找林淼道歉的时候,把戒指重新带回她的手上,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知道的人应该只有当时在会所的几位朋友。 谁告诉周母的? “阿泽。” 林姝薇在这时开口:“现在的问题是,淼淼离家出走了。” “你也联系不上她,对吗?” “距离订婚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淼淼年纪小,性子阴晴不定,你能保证一定把她劝回来吗?” “我们不是要故意拆散你和淼淼,只是,订婚宴关乎两家人的脸面,如果不退婚,万一订婚当天,淼淼没有出现,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做二手准备?” 林姝薇这番话说的漂亮。 不仅说清楚了面临的问题,还安抚住了周泽安的情绪。 周母朝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林姝薇是周母看着长大的。 她打小就优秀,学习好、性格好、能说会道、善解人意,她是周母心里认定的儿媳。 可惜儿子不懂事,非要和林淼联姻。 林淼在林家不受宠,在公司也没有话语权,加上她本身性子太弱,无法为周泽安在事业上提供帮助。 但周泽安态度坚决,加上获得了周老夫人的支持,周母拗不过,只能答应下来。 现在林淼用离家出走的方式来闹退婚,如此任性妄为,这门婚事,还是退了的好。 听了林姝薇的话,周泽安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开口道:“那就推迟订婚。” 两个月太短,没关系,订婚可以无限期推迟,直到林淼原谅周泽安。 “不可能!”周母冷了语气,“她任性,你还要陪她任性吗?!” “我说了是我的错。”周泽安一脸烦躁,“妈,你要给我时间。” 正当两边僵持不下时。 管家匆匆过来说,林淼来了。 在场四人皆是一愣。 “她在哪儿?!”周泽安整个人蹦了起来,“带我去见她!” “坐下!”周母冷声道,“你要还想谈判,你就给我坐下!” 说罢,周母又对管家道:“把淼淼请进来。” 周泽安无奈,只能坐回椅子上。 他的视线频频看向花园入口的方向,双腿像是被安装了弹簧一样,不停抖腿,坐立难安到了极点。 足足等了十分钟,林淼还没有出现。 眼看着周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泽安坐不住了,他不顾阻拦,朝着前院的方向跑去:“我去接她过来!” 第15章 男人的承诺和狗叫没有什么两样 林淼进周家别墅后没有第一时间按管家的指引去后花园。 她去找了周老夫人。 当初林淼会答应和周泽安联姻,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曾是林奶奶的旧友,她是真心疼爱林淼。 在听说周泽安选择和林淼联姻后,周老夫人第一时间拿出了周家儿媳的传家戒指,亲手戴在了林淼的手上。 这是在为她撑腰。 避免周母为难林淼。 如今林淼擅自决定退婚,还将戒指还给了周泽安,她不亏欠任何人,唯独欠周老夫人一句道歉。 “奶奶,对不起。” 林淼低着头,解释了她要退婚的事,她没有说具体原因,只说两人不合适。 周老夫人没有追问,她安抚地拍了拍林淼的手背,温声道:“好孩子,不合适就不嫁,你与婉清一样,不属于大宅子。” 婉清是林奶奶的名字。 林淼看向周老夫人的目光带着疑惑。 周老夫人笑着说:“你可知,婉清在很年轻的时候就离婚了。” “知道。”林淼点点头,“她十九岁离婚的。” 这件事,奶奶同她讲过。 “我们那个年代,离婚是时髦事。” 周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眼神迷离而悠远,像是望向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时候,到处在宣扬婚姻自由,正因还未实现,所以才会大肆宣扬。” “虽然离婚是被允许的,但每个离婚的人,无不例外,都会变成旁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哪怕过得再不好,我也不敢提离婚。” “可婉清敢,她说离就离,没有一点犹豫,完全不在意旁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她这辈子,活的很精彩。” “淼淼,当你在做一件事时,你身边人都质疑你,可你觉得问心无愧,你就放心大胆去做,那证明你是勇敢的。” 周泽安找过来的时候,林淼正在听周老夫人讲奶奶小时候的趣事。 她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温柔又迷人。 周泽安的心跳猛然加快,所有注意力都被林淼所吸引,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淼淼。”他深情呼唤。 林淼在看到周泽安的瞬间,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奶奶,我下次再来看您。” “好孩子,你去吧。” 告别周老夫人,林淼跟着周泽安下了楼。 周泽安看起来很兴奋。 “淼淼,这三天你去了哪里?我很担心你。”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是我的错,是我说错了话,但那些只不过是朋友之间开开玩笑,不当真的。” “我答应过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我不会食言,你相信我。” 见林淼不理会,只顾着径直往前走,周泽安伸手拉住了林淼的手腕:“淼淼……” 林淼如触电一般,迅速抽回手,背到了身后。 她停下脚步,看向周泽安,平静道:“我那天说了,我不嫁你了,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周泽安神色一僵,他反应很快,当即改变策略,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哀求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淼淼,我会改,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林淼并不觉得周泽安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道歉时说的话和他告白时说的话差别不大。 是同一套话术。 男人的承诺和狗叫没有什么两样。 当不得真。 “周泽安。” 林淼一句话撕开了周泽安试图敷衍过去的罪行。 “你娶我,让你觉得很丢人,对吗?” 周泽安呼吸一滞,他下意识反驳:“不是……” “你就是这样想的。”林淼直接打断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的很让人恶心。” “不,不是,淼淼,我没有这样想,我要娶的人只有你。” 周泽安又想上前拉林淼,被林淼侧身避开,她没有再停留,继续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 “淼淼,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这样想,你在我心里是最美好的人。”周泽安焦急地追在林淼身后,“那天在包间,我说的都是玩笑话,是朋友之间闹着玩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后花园中的三人远远地就看到了周泽安卑微追赶林淼的样子。 周母当时就沉了脸。 朱玉蓉更是直接开口训斥:“你看你像什么样子!跑出去几天不见人影,回来就是这个态度,小周在跟你说话,你看不到吗?!” 林淼完全没搭理朱玉蓉,她先跟周母打了招呼:“周夫人。” 随后单刀直入地开口:“我和周泽安退婚的事,周老夫人已经同意了。” 周泽安大叫起来:“我不同意!” “你给我闭嘴!”周母瞪了周泽安一眼,又看向林淼。 周母虽然不喜欢林淼,但也没当面表现出来,说话语气还算温和:“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们俩的婚事就此作罢。” 林淼微微垂眸:“谢谢周夫人。” “但这件事到底是因你而起。”周母又道,“订婚日期已定,请柬已发,你该向双方长辈和所有受邀宾客道歉。” “这件事不是因我而起。”林淼的视线缓缓转向林姝薇,“是林姝薇明知我和周泽安即将订婚,却还是与他暧昧不清,甚至做出当众接吻的行为。” “是他们不尊重这场联姻在先,我不会道歉,也不会背负任何骂名。” “如果圈子里出现任何对我不利的传言,我也会放出他们的接吻照片,以此来澄清我并非过错方。” 林淼的这番话,周母听完只是微微蹙眉,而周泽安、朱玉蓉和林姝薇,却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是林淼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从来都是文静、内向、不善表达、不喜争辩、受了委屈也往自己肚子里咽的性格。 她怎么能一口气说出如此条理清晰、思路明确、甚至还带有威胁的话来? 林姝薇最先回过神:“小妹,你在胡说些什么?” 她的语气中透着无奈:“我和阿泽只是朋友。” “我上次就与你解释了,那天是在应酬,朋友之间相互敬酒是很正常的行为,你不能因为你不了解就污蔑我,还说什么接吻……” 林姝薇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道:“你是拍了错位照片吗?你知不知道,这种照片流传出去,我们两家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 朱玉蓉厉声喝道:“谁允许你拍这种照片的?!把手机给我拿出来,立刻把照片删了!” 林淼似是担心朱玉蓉冲上来搜身,她往周母的方向躲了躲。 周母蹙着眉,朝林淼伸手:“照片呢?” 第16章 她不仅要走,还要干干净净的走 谈判桌上,底牌更多的人,才能占据绝对优势。 林淼以前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她人生的前十七年,活得太过单纯与洒脱,每天不是学习就是画画。 唯一需要防备的人只有傅砚舟。 但他每次都是光明正大的坑人。 比如,林淼十岁那年,傅砚舟故意把她自行车轮胎的气给放了,让她没法骑车去上补习班,在她急的满头大汗时,傅砚舟还会嗑着瓜子站门口笑话她。 这种仇,林淼当场就报了。 但是,林姝薇不一样。 她两面三刀,颠倒黑白,她只会耍阴招。 林淼在林姝薇手上吃过几次亏后,她学会了拍照、录音、录视频,保留证据。 可事实证明,证据没有用。 当审判者偏心一方时,另一方即便拿出证据,那也会变成造谣,甚至还会被恶意毁坏证据。 所以,想要赢,不仅证据要够狠,还需要有人主持公平。 林淼打开照片,把手机递到周母手上。 周母起初是不当回事的。 毕竟林淼名声不好,是个任性不懂事的,周母信任林姝薇,自然而然以为林淼真的会拿出一张错位拍摄的照片。 然而不是。 周母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一缩,她沉着脸,将照片递到周泽安面前,语气冰冷:“你知道这件事吗?” 周泽安看到照片后,先是震惊,随之而来的是慌乱,他下意识看了林淼一眼。 林淼并没有看他。 周泽安急忙开口解释:“这是……” 话还没说完,被林姝薇打断:“这是一场误会。” “前天并购会结束,我们几个项目负责人一起去喝酒庆功,不小心喝多了,所以玩得比较开……” 她将昨天说给朱玉蓉听的那套台词又给周母说了一遍。 说完,她又略带责备地看向林淼:“小妹,你不懂应酬,所以觉得这种场面不舒服,但这的确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你想退婚,那没关系,只要你去道个歉,大家都同意你退婚。” “但你不能因为你不想承担责任,就拿我和阿泽去……” 周泽安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够了!你给我闭嘴!!” 林姝薇一惊。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凶她。 她心中涌起一股恼怒,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她却突然发现,不仅周泽安看她的目光充满怨怼,连周母看她的眼神也染上了失望。 林姝薇心里“咯噔”一声,不同寻常的反应让她感到不安,她强行保持住冷静,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是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她伸出手:“给我看看。” 周母深深地看了林姝薇一眼,随后把手机还给了林淼。 林姝薇的手僵在半空。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开始脱离掌控了。 “小妹。”林姝薇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林淼,“你做了什么?” 她的眼神里透着威胁。 林淼看得懂。 过去的五年里,林姝薇无数次用眼神暗示林淼,让她低头、让她妥协、让她认栽,林淼是不肯吃亏的性格,她发起反抗、坚决控诉,可无一例外,林姝薇用实际行动让她认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次也是一样。 林姝薇在提醒林淼,她赢不了,让她见好就收,否则事情闹大,惨的只会是她。 林淼对着林姝薇微微一笑:“我手机里不只有前天在会所拍的照片。” “我还有三个月前,确定婚约那天,晚宴散场之后,酒店电梯里的监控录像。” 那天是周家和林家正式确定由周泽安和林淼联姻的日子。 晚宴在林氏旗下的高档酒店举办。 散场之后,林姝薇拖着醉酒的周泽安进了电梯。 她用手勾着他的脖子,问他究竟喜欢谁,她还踮起脚尖吻了他。 其实那天林姝薇起了和周泽安共度一晚的心思。 她想用酒后乱性的方式让周泽安对她负责。 可后来周泽安酒醒,抛下林姝薇离开了。 她没能得逞。 事后为防万一,她让酒店经理删了当天监控。 毕竟是林氏旗下的酒店,这点小事,不过是林姝薇一句话的事。 可林淼是怎么拿到监控的? 她没有林氏的股份,不参与林氏的管理,她不可能拿到监控。 不对。 刚刚周母的反应,明显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林姝薇思绪飞转,猛然醒悟。 林淼的确拿不到监控。 但有个人可以。 林嘉聿。 他们兄妹俩联手了。 林淼怎么敢跟林姝薇对着干? 她怎么敢! 难道她不怕被逐出林家吗?! 眼下。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林姝薇一时半刻想不到解决之法。 “小妹。”她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晦暗,“你当真要和姐姐作对吗?” 此话一出,胜负已定。 林姝薇没有底牌了。 林淼笑得从容:“林姝薇,你不用威胁我。” “前天是你发信息给我,说周泽安醉酒晕倒,需要我去会所接他,我打不通他的电话,所以才会亲自找过去。” “你们喝交杯酒的一幕,是你故意设计给我看的,不是吗?你的目的达成了,我退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非要我背锅吗?不可能,我的诉求很简单,退婚的事不能影响到我的名声,至于最终要牺牲谁,我不关心,但你要再招惹我,我跟你鱼死网破。” 林姝薇或许有自信做到不让林淼把照片传出去。 但周家不敢冒这个险。 一边和妹妹订婚,一边和姐姐纠缠不清,传出去太难听了。 周家和林家的意见产生了分歧。 这场谈话的最后,局面闹得很难看。 周泽安和林姝薇吵起来了。 周母最开始还想劝架,发现根本劝不住,她揉着脑袋离开了后花园,估计是处理退婚的事去了。 朱玉蓉是全场唯一一个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人,她没看到林淼手机里的照片,也不知道三个月前酒店电梯里发生过什么,但她知道林淼是造成周泽安和林姝薇吵架的罪魁祸首。 所以,朱玉蓉开始训斥林淼。 林淼充耳不闻,转身离开周家。 她漫步走在别墅区空无一人的小径上。 以前她想,她的家人不喜欢她,她也不要她的家人了。 她想走,她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仅要走,还要干干净净的走。 她不可以把她的坏名声带给傅砚舟。 半个小时后,林淼站在小区门口的树荫下,拿出手机给傅砚舟发信息,想叫他过来接她。 打开社交软件翻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林淼三个月前送了傅砚舟一套拉黑删除。 第17章 o(╥﹏╥)o 加我加我加我加我加我加我…… 林淼在周家一穿四的时候都没觉得紧张。 这会儿记起她把傅砚舟拉黑删除的事,她整个人紧张到心脏都快骤停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主要这事儿吧…… 她也不是故意要拉黑的。 三个月前,发生了很多事。 第一件事就是林家不过问林淼的意见擅自给她和周泽安定下了婚约。 林淼当时是真想发疯。 随之而来的是第二件事。 圈子里传出傅家即将与宋家联姻的消息。 京圈太子爷x京圈小公主。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虽然仅仅过了一周,宋小公主就在社交账号发了一段道歉视频,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澄清说与傅砚舟联姻只是她的臆想。 当时视频在圈子里疯传,宋小公主觉得没脸,跑出国至今未归。 但是,林淼看到澄清视频的时候,她已经答应了和周泽安订婚,也已经拉黑删除了傅砚舟。 那段时间,接连打击,她是真的痛苦。 她觉得她活得像个笑话。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容易被趁虚而入。 花言巧语编织而成的美好未来成了照进林淼心底的一束光。 她咬咬牙,狠狠心,干脆利落地拉黑了傅砚舟。 当时她还觉得自己特牛逼。 做到了,她做到了! 终于放下了痛苦的过去。 她要迎接崭新的未来了! …… 总之。 现在得把人加回来。 林淼背靠树干,仰望天空,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写加好友的验证申请。 删删改改十来次,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简洁的一种。 【不好意思,误删了,加一下。】 傅砚舟秒回。 他拒绝了好友申请,并扣了一个问号。 收到回复的瞬间林淼简直尴尬到想撞树! 他知道,他知道!他早就发现她把他拉黑了!! 他是故意的! 林淼太了解傅砚舟了。 他明显是在记仇拉黑的事故意不通过好友申请! 可有什么办法。 这事儿确实是林淼有错在先。 她一边绕着树干转圈,一边思考第二次验证申请该怎么写。 最好的方式是,先认错道歉,再解释原因。 但问题是现在这原因没法解释。 难道林淼要说:“我被家里强迫联姻的时候突然发现你也要联姻了,所以我心态崩了直接把你给拉黑了。” 这话要是说出去,她暗恋的事就暴露了。 他们现在结了婚,每周还要履行夫妻生理义务,傅砚舟要是发现林淼暗恋他,这段婚姻肯定持续不下去。 这可不行。 她还想再爽两个月。 左思右想,实在现编不出别的理由,最后林淼直接开始耍赖皮。 【 o(╥﹏╥)o 加我加我加我加我加我加我……】 这次傅砚舟没有秒回。 大约过了三分钟,他通过了好友申请。 林淼飞快给傅砚舟发了定位,相当霸道地说了两个字。 【接我。】 傅砚舟回复: 【等着。】 这一句“等着”,总觉得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林淼不愿面对现实,她双手捂着脸,额头抵着树干,摆出面壁思过的姿势。 等了大概五分钟,耳边传来一阵短促的喇叭声。 林淼扭过头,打开指缝,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 车窗摇下,傅砚舟神色淡漠,对林淼轻抬下巴:“上车。” 林淼默默打开副驾驶座的门。 刚一坐下,审判降临。 “为什么拉黑我?” 傅砚舟微微侧身,一只手慵懒地搭在方向盘上,他的眸光深邃,带着探究的意味,视线牢牢锁定在林淼身上。 林淼根本不敢跟傅砚舟对视。 她硬着头皮狡辩:“我……我不小心删错了。” 傅砚舟轻笑一声:“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林淼:“……” “我,我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清理了一下好友列表,就……就不小心,误删,真的是误删,我本来是想删另一个人的,但是就……” 林淼越说越没底气,说话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噤了声。 傅砚舟沉默片刻,问道:“你心情不好,删我撒气?” “不是!” “那是什么?” “……真的是误删。” 林淼的头越垂越低,颇有一副要钻到座位底下去的架势。 傅砚舟盯着林淼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一路无言。 回到别墅,林淼心里依旧惴惴不安,傅砚舟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神色平静地说起了其他事。 “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好的好的。” 林淼乖乖跟着傅砚舟去了别墅三楼。 推开一扇风格古朴的木制推拉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画室。 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金色的阳光倾洒进来,为角落里的木桌和四周摆放的画架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 “有什么缺的,找管家添置。” 傅砚舟的声音拉回了林淼的思绪:“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画室。” 林淼呆了两秒,赶忙回应道:“谢谢砚舟哥。” “隔壁是一间无窗的小房间,你可以拿来当仓库。” “好。”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了。” 林淼哪还敢有什么需要。 傅砚舟贴心准备了这么多,林淼却连一句解释也给不了。 她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直到晚上睡觉前。 终于有另一件事打乱了林淼的心神。 今天不是履行夫妻生理义务的日子,他们还要睡同一间卧室同一张床吗? 好像是要的。 林淼清清爽爽洗了澡,规规矩矩躺上床,被子一盖,两眼一闭,打的就是一个任凭发落。 傅砚舟同样洗完澡躺上床。 他关了灯。 黑暗笼罩下的卧室寂静无声。 谁都没有说话。 半小时后。 林淼快睡着了。 她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身体慢慢放松,肌肉不再紧绷,她像一团柔软的棉花,松弛地陷进床垫里。 正当林淼即将完全进入梦乡时,一种异样的触感从腰间传来。 她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 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是傅砚舟抱住了她。 她继续放松身体,佯装不知。 傅砚舟并没有做别的,只是温柔地抱着林淼。 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 做了一晚上甜梦的林淼无比满足地从傅砚舟的怀里醒来。 她还什么都没说。 傅砚舟突然兴师问罪:“你睡相不好。” 林淼一懵:“啊?” 傅砚舟:“昨晚你非要钻我怀里。” 林淼:“……” 不是他把她抱进去的吗?! 第18章 他私下烟酒都来 昨晚。 傅砚舟一夜未眠。 分明床单被套全是新的,可他总觉得上面染着从林淼身上散发出来的甜香味。 惹得他喉头干涩。 忍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吃到,怎么可能吃一次就过瘾。 他闭上眼,满脑子少儿不宜。 实在受不了。 后来等林淼睡着,傅砚舟抱了抱她。 本想着,吃不到肉,喝口汤解解馋。 可根本没法满足。 睡着后的林淼特别乖,她会无意识地贴近傅砚舟,寻找舒服的姿势,温顺地依偎进怀里。 浓郁的甜香逼得傅砚舟快要发疯。 他想撕碎她身上的布料。 想欺负她。 看她哭。 听她求饶。 可不行。 且不说别的,昨晚傅砚舟刚把林淼折腾到发烧,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动她的。 又不是畜生。 当然,即便没有昨晚的事,今天也是不能动的。 协议上写了,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 “至少”这两个字,是用来以后做文章的。 不能第二天就用。 否则,林淼会发现傅砚舟别有用心。 不能这么快暴露。 清晨。 整整两晚没睡的傅砚舟心情不算太好。 林淼在怀里的时候,他勉强能控制住情绪。 当林淼离开怀抱,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不满足。 很不满足。 之后一整天,林淼走到哪里,傅砚舟跟到哪里。 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转身时的意外碰撞,紧紧追随的热烈视线。 傅砚舟好几次从林淼的眼神中看到了迷茫。 这样不行。 当傅砚舟第三晚依旧彻夜难眠时。 他决定出去冷静一下。 “我要外出几天。” 林淼脱口而出:“为什么?” “工作。” “哦哦。” 林淼没多问。 傅砚舟莫名从林淼脸上看出了几分失落的意思。 看来他是真的快疯了。 第四晚,傅砚舟睡在公司,勉强睡了两个小时,依旧浑身不舒服。 第五晚,傅砚舟睡在酒店,做了一整晚春梦,第二天醒来更累了。 第六晚,傅砚舟开车上山,去寺庙里面吃斋念经,试图清净六根。 这事儿不知怎么的,被傅砚舟的朋友给知道了。 第二天专门组了个酒局笑话他。 “傅少,这事儿真不怪我!” 说话的是傅砚舟的好友之一,裴家三少裴珩。 “我小姨信佛,每年都会去山里清修两个月,她说她在庙里看见你了,还拍了张照片给我看,我这不是怕你想不开出家嘛,赶紧通知兄弟们一声,该拦拦,该劝劝,大好青春等你炫。” “噗哈哈哈哈哈。”好友之二楚灿发出一声爆笑,他从桌上拿起一瓶红酒,斟满了裴珩的酒杯,“你先别说话了,赶紧自罚三杯。” 裴珩也不废话,爽快地干了三杯:“傅少,你放心,这件事除了我小姨,只有我们兄弟四个知道,绝不会再传到第六个人的耳朵里。” 傅砚舟神色淡漠,眼底透着淡淡的疲倦,他端起酒杯,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干。” 这便是把事情揭过的意思了。 裴珩赶忙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楚灿和好友之三贺以颂也跟着一起举杯。 酒杯碰撞,既往不咎。 正事谈完后,兄弟之间的聊天也随意了起来。 楚灿去傅砚舟家给林淼看过病,算是比其他兄弟更了解情况,他小声试探了一句:“傅少,那天之后,嫂子没生气吧?” 傅砚舟淡淡道:“没生气。” 见他不排斥这个话题,楚灿接着问:“那现在进展如何?” “没追到。”傅砚舟顿了一下,又说,“但结婚了。” 此言一出,楚灿僵在原地,裴珩震惊得张大嘴,即将入口的哈密瓜掉到了地上。 连一向被称作“棺材脸”的贺以颂也难得露出了丰富多彩的表情。 裴珩最先反应过来。 他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边用力鼓掌,一边高声呐喊:“祝傅少新婚快乐!” 楚灿:“……” “不是,你等会儿。”楚灿一掌将裴珩拍回沙发,他看向傅砚舟,满脸狐疑,“你认真的?” “嗯。”傅砚舟淡淡应了一声。 “是哪种意义上的结婚?” 闻言,傅砚舟瞥了楚灿一眼。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西装内袋,掏了掏,掏出一本红色的结婚证,轻轻放在桌面上。 “你自己看。” 楚灿:“……” 谁家好人出门喝酒把结婚证带在身上? 楚灿严重怀疑今天傅砚舟答应出来喝酒就是来秀结婚证的。 裴珩大大咧咧拿起结婚证,翻开看了一眼,感慨了一句:“嫂子真漂亮!” 然后他又伸手在楚灿背上拍了一掌:“还不赶紧祝贺傅少新婚快乐!” 楚灿和裴珩闹作一团。 傅砚舟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原本兄弟聚会,他该感到轻松和愉悦,可心里却像是绷了根弦,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傅砚舟觉得有些胸闷,伸手从贺以颂的烟盒中抽了根烟。 贺以颂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朝他抛了过去。 傅砚舟单手接过,拇指轻按,“咔哒” 一声,一簇幽蓝的火焰蹿出,火苗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映出他眼底若有若无的隐忍与克制。 他私下烟酒都来。 不过瘾不大。 平常在林淼面前不会表现出这一面。 事实上,这才是真实的他。 肆意、放纵、不受约束。 当年傅砚舟会被赶去虞奶奶家,正是因为他经常在家里惹是生非,父母嫌他晦气,把他交给了文艺兵退役的虞奶奶管教。 虞奶奶那个年代,文艺兵也是扛过枪的。 教训起人来那叫一个狠。 傅砚舟天天都在想着怎么逃回家。 后来遇到林淼…… 他开始不舍回家。 脑海中闪过林淼的名字,傅砚舟的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情绪。 他狠狠吸了口烟。 烟草燃烧,烟雾缭绕而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正在这时。 身后的走道上传来一阵说话声。 “姝薇姐,你别生气,周少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惹淼淼生气了,他怪我也是应该的。”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你怎么可能会做害他的事!” “要我说,肯定是林淼挑拨离间,她这个小废物,别的本事没有,倒是会勾引男人,难怪周少说她适合养在家里,估计床上功夫了得,把周少迷得连朋友都不要了。” “哎,你快别这么说……” 不堪入耳的侮辱还在继续。 傅砚舟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慢条斯理地摘下腕表,放在结婚证的旁边,随后一边撸袖子,一边缓缓起身。 他犀利的眼神看向开黄腔的男人。 紧接着,只听“砰”一声响。 第19章 我要见她 傅砚舟的心情本来就不好。 整整六天。 欲求不满。 他忍得都快发疯了。 现在有人送上门来找抽。 傅砚舟冲上前,一拳砸在开黄腔的男人脸上,对方没有防备,毫无招架之力,直接被打倒在地,傅砚舟没有停,他的目光逐渐凶狠,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奋,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手臂肌肉紧绷,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对方脸上。 “啊啊啊!!!”林姝薇险些被波及,她惊恐地发出尖叫,脚步踉跄地往后躲。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直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周围才有人反应过来,试图冲上前拉架。 “都别动。” 当有人想伸手去拉傅砚舟时,另一只手制止了对方的动作。 裴珩神色冰冷,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各位,今日之事,谁敢插手,谁就是跟我裴珩作对。” 裴家三少为人随和大方,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老好人,谁都可以跟他攀点交情,却又谁都不敢得罪于他。 裴珩的话一出,刚刚还想拉傅砚舟的人立刻收回了手。 嘈杂的人群一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拳头砸在肉体上发出的闷响声。 到底还是有人看不下去,上前问了一句:“裴少,不知道小李他是哪里得罪了您?” 他还尝试着攀交情:“小李他是李总的儿子,跃维科技的李总,之前跟您父亲也有合作……” 话还没说完,裴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确定你还要继续说吗?” 那人立刻噤声。 看来是半点余地都没有了。 倒在地上的男人此刻已经没了动静。 傅砚舟的拳头停了下来,缓缓松开紧攥着对方衣领的手,兴奋的余韵未消,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缓缓起身,站直身子,露出冷漠的侧脸。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傅砚舟的身份,小声念了一句:“是傅家那位。” 冷静下来的林姝薇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抬头朝着傅砚舟的方向看去。 一瞬间被惊艳。 傅砚舟就像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神只,英俊、狠厉、桀骜不驯,身上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令人不可逼视。 京城傅家。 那是林家高攀不起的存在。 与傅砚舟相比。 周泽安算个什么东西。 林姝薇心里莫名产生一种她何必非要在周泽安这一棵树上吊死的想法。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即便是联姻,她也未必找不到比周泽安更好的人。 她值得更好的人。 林姝薇鬼使神差地朝着傅砚舟的方向走去。 只走了一步,她就被拦了下来。 林姝薇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如雕塑般俊美的脸。 她瞬时瞪大眼。 贺以颂冷冷地盯着林姝薇,薄唇轻启,无情地吐出一个字:“滚。” 林姝薇调转方向,朝着贺以颂靠近,她声音温柔,还带着俏皮的尾音,问道:“你是谁?” 贺以颂没搭理林姝薇。 楚灿给傅砚舟检查完手,又蹲下看了一眼被打晕的男人,确认他死不了后,楚灿跟裴珩交代了一声,准备带傅砚舟先走。 贺以颂跟着楚灿和傅砚舟一起离开。 林姝薇本想追上去,却被她的朋友叫住:“姝薇姐,我打了120,我们一起送小李去医院!” 她心里是不乐意的。 这帮人不知道背着她干了什么,居然敢得罪傅家和裴家的人,她恨不得立刻跟他们撇清关系。 但理智告诉她不行。 还不是时候。 林姝薇沉吟片刻,满脸担忧地走回了她朋友身边。 回家路上。 楚灿不放心地问傅砚舟:“你这个状态,回家没问题吗?” “我有分寸。”傅砚舟面色阴郁,双眸如古井一般,幽深得让人看不透。 他拿着湿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上不属于他的血。 看起来嗜血又残暴。 这实在不像是能让人放心的状态。 楚灿一脸犹豫,他问道:“嫂子在家吗?” 傅砚舟:“应该在。” 楚灿又问:“你要不要先去我家休息一下?” 傅砚舟声音低沉:“我要见她。” 这话没法接。 下车前。 楚灿把结婚证和腕表递给傅砚舟:“你收好。” 傅砚舟伸手接过:“谢了。” 楚灿又说了一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傅砚舟小心翼翼地将结婚证捧在手上,快步朝着别墅里走去。 时间临近晚上十一点。 如果是平时的这个时间,林淼已经睡了。 她作息特别规律。 可今晚没睡。 严格来说,自傅砚舟离开以来,林淼每天晚上都失眠。 她总觉得空落落的。 分明她一直习惯一人睡。 只是被傅砚舟抱着睡了几天,她居然开始一个人睡不着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们只是假结婚。 除了每周一次的夫妻生理义务,他们甚至没理由睡在一起。 不能养成这种坏习惯。 林淼关灯躺在床上,碎碎念给自己洗脑。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卧室门开了。 林淼吓了一跳,她飞快从床上坐起来,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 昏暗的灯光下,颀长的身影快步走到床边。 傅砚舟在床沿坐下,伸手抚上林淼的脸颊。 林淼愣愣地看着傅砚舟,总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 “砚舟哥?”她试探着唤他。 傅砚舟倾身吻上林淼的唇。 酒精混合烟草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 林淼知道傅砚舟哪里不对劲了。 他喝酒了! 漫长的亲吻让人喘不过气。 林淼忍不住往后躲。 发现她逃跑的意图后,傅砚舟用力掐住她的下颌。 这一下把她捏疼了。 “唔唔唔……” 林淼伸手抵住傅砚舟的肩膀,推了推他,发现根本推不动后,林淼改变方式,温柔地摸了摸傅砚舟的脑袋,试图安抚他。 傅砚舟停下动作,把林淼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无需多言。 林淼甚至做好了醉酒后的傅砚舟会凶她的准备。 可奇怪的是,傅砚舟没有继续。 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他停在门口没进去。 林淼发现傅砚舟频频回头去看床头柜上的时钟。 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傅砚舟轻吻林淼的耳垂,低声道:“还没到时间。” 林淼一头雾水。 时间?什么时间? 当分针指向凌晨十二点。 林淼终于理解了傅砚舟的意思。 第20章 他靠得越近,她跑得越快 按照傅砚舟的逻辑。 他们第一次履行夫妻生理义务是在上周五。 按一周一次来算,下次该在这周五。 今天是周四。 所以他要等到周五零点才开始。 且不说有没有必要搞这么严谨,他们上次也不是从周五零点开始的啊! 上次是从周五晚上八九点搞到周六凌晨三四点。 那他这次要搞到周六吗? 这个问题。 不用问。 用身体去感受。 反正协议是傅砚舟拟定,最终解释权归他所有,他想怎样就怎样。 林淼晚上没睡几个小时,上午起床的时候人有些迷糊,她打着哈欠准备去洗漱,结果脚还没落地就被拖了回去。 白天也要吗? 傅砚舟用实际行动告诉林淼。 不仅白天要。 他随时随地都要。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淼还在小口喝着虾仁鸡蛋羹,坐在对面的傅砚舟突然放下筷子,起身绕过长桌,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动手。 林淼吓得发出一声惊呼。 做饭阿姨在厨房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跑出来查看情况,又捂着眼睛跑了回去。 林淼整张脸涨得通红,脸埋在傅砚舟肩膀不肯抬头。 这才只是个开始。 原本林淼打算今天整理三楼的画室。 前几天傅砚舟不在家的时候,她新买了一套她惯用的绘画工具。 林淼主要的工作地点还是在她和闺蜜许桑宁合租的画室。 但她也不能辜负傅砚舟专门为她腾出房间打造的画室,她打算把工具准备齐全,平时在家里无聊的时候也可以进行创作。 显然,今天是没空整理了。 林淼没提这事。 不然她担心傅砚舟会把她带进画室里做点什么。 那她以后都没法静下心在里面画画了。 午后,林淼索性哪儿都没去,她窝在卧室里睡了一下午的觉。 傅砚舟几次进卧室,在林淼床边徘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到底还是没忍心吵醒她。 昨晚她哭得厉害,眼睛都哭肿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反正晚上还有时间。 吃饱喝足后的傅砚舟心情不错,他轻手轻脚离开卧室,关上房门,准备去书房消磨时间。 期间楚灿来了电话。 “你没事儿吧?” “没事。” “嫂子也没事儿吧?” “没事。” “那就行。”楚灿松了口气,又讲起了昨晚的事。 “小裴说,今早李总去找他了,李家不追究责任,也不要赔偿,李总只想知道他儿子哪里得罪了你,想亲自找你赔礼道歉。” 傅砚舟坐在书桌前,手肘撑着桌面,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签字笔。 “赔他医药费。”他手指灵活地转着笔,漫不经心地开口,“然后让他滚。” 楚灿又问:“那嫂子的事,要提点他们吗?” 任由这帮恶臭玩意在外面肆意侮辱诋毁林淼,的确不合适。 但傅砚舟暂时不能插手林淼的事。 她会跑。 之前傅砚舟不止一次提出要帮林淼。 都被她拒绝。 如果傅砚舟用强硬手段去管林淼的事,她只会用更狠的方式彻底疏远傅砚舟。 比如之前拉黑社交账号的事。 傅砚舟至今都想不明白林淼拉黑他的理由。 她又不愿意解释。 傅砚舟不敢逼着林淼。 他靠得越近,她跑得越快。 现在好不容易把人抓在手里,傅砚舟不能去触碰林淼的逆鳞。 “不用。”傅砚舟沉声道,“别把她卷进来。” “明白。”楚灿应下,“我会交代小裴。” 挂了电话,傅砚舟处理了几件工作,他有些心不在焉,心思总往卧室跑。 难忍。 想要。 他闭了闭眼,轻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出书房。 卧室里。 林淼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抱着被子,侧躺在床上,正握着手机跟人打电话。 “……真的吗?师兄,你找到线索啦!我这两天没去画室,我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傅砚舟推门而入时正好听到这段话。 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林淼的声音又软又糯,听起来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傅砚舟推门的动作一顿。 通话还在继续。 “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处理,师兄,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能再麻烦你,我有认识的律师,对,就是那位夏律师,真要起诉我也可以应对的。” 林淼一共有十一位师兄师姐。 都是她奶奶方婉清的亲传弟子。 大部分年纪比较大,是林淼的长辈,她不会用这么随意的语气跟他们说话。 只有最末的十一师兄,才三十出头的年纪,林淼跟他的关系也最为亲近。 但是。 三十出头。 那也比林淼年长了十岁! “好啦好啦,师兄,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我不是要去睡觉!我挂了!” 林淼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 本想把自己卷起来,安心睡个回笼觉,没想到她这一滚,直接滚进了傅砚舟的怀里。 林淼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傅砚舟把卷成卷的林淼拥进怀里,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你在找律师起诉?” 他一点不避讳自己偷听的事。 林淼愣了下:“你听到了?” “嗯。”傅砚舟微微眯起眼,低声问,“你要起诉谁?” “没谁。” “不能跟我说?” “就是一点小事。” “淼淼。”傅砚舟把手伸进被子里,挠了挠林淼腰上的痒痒肉,“我想知道。” “哎哎哎!!”林淼连连往后躲,可她的手脚都被卷进了被子里,伸展不开,傅砚舟单手就将她轻松制住。 “别,别!砚舟哥,你别弄了!” “你宁可找你师兄帮忙,也不肯把事情告诉我?” “我没找我师兄帮忙!” “我听到你喊你师兄帮忙了。” “你听错了!!!”林淼在慌乱中抓住了傅砚舟乱动的手。 傅砚舟反手一拧,握住林淼的手腕,将她从被子里拉出来,推到床头,双手抵在她两侧。 “二选一。”傅砚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中透着不易察觉的克制,“要么说拉黑的原因,要么说起诉的原因。” 他一边说,一边还低头在林淼的颈侧轻轻咬了一口。 威胁感拉满。 “我说,我说。” 林淼的手按在傅砚舟的胸膛,她垂着头,脸颊微微泛红,透出几分娇羞。 她深吸几口气,调整呼吸,开口道:“就是……就是之前,我奶奶留下的一幅画被人偷了,我师兄找到了线索,后续可能得通过起诉去要回来。” 傅砚舟沉默了一下,问道:“为什么会被偷?” 林淼轻声道:“我家里人偷的。” 涉及家事,林淼总是讳莫如深,不愿多说。 傅砚舟没有继续往下问。 他理智,也克制。 即便要试探,那也要循序渐进,要懂得适可而止。 林淼似乎也不想让傅砚舟继续问下去。 她主动扑进傅砚舟怀里,脑袋亲昵地蹭了蹭。 软香入怀,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崩盘。 场面逐渐失控。 第21章 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林淼觉得,从昨晚开始,傅砚舟就变得有些奇怪。 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本以为是醉酒导致行为异常。 可他今天白天的行为看起来更怪了。 傍晚时分。 傅砚舟抱着林淼下楼吃饭。 刚刚结束一次,林淼又累又困,没什么胃口。 傅砚舟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喂她吃。 如果林淼乖乖吃下去,傅砚舟还会亲她的脸颊。 吃一口,亲一口。 像是在哄小孩。 这事儿吧…… 确实还挺让人小鹿乱撞的。 林淼全程红着脸,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扩散至脖颈。 后来实在受不住,她把脸埋进傅砚舟的胸膛,说什么都不肯再把头抬起来。 傅砚舟把林淼抱回了卧室。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大概是担心林淼晚饭没吃饱,傅砚舟让厨房准备了夜宵。 杂粮粥、水果沙拉、奥利奥酸奶杯、土豆饼、盐水毛豆、还有烤肠。 林淼本来是不想吃的。 她被折腾了一晚上,浑身无力,浑浑噩噩,她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可烤肠实在是太香了。 傅砚舟把夜宵端进卧室,满屋子都是烤肠的香味。 她只能勉为其难爬起来吃了两根烤肠、三个土豆饼、半碗水果沙拉和一杯奥利奥酸奶。 傅砚舟盘腿坐在床尾吃盐水毛豆。 这个场景,让林淼不由得回想起,她十七岁那年,奶奶重病,医生说最多只剩两个月,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林淼太过伤心,好几天吃不下饭,当时傅砚舟就像今天这样,把吃的端到她的床上,一边盯着她吃,一边吃她不要吃的食物。 林淼一时恍惚。 他们以前关系真的很好。 后来为何变了? 家世的差距让她看不到未来,暗恋的苦涩让她痛苦又无助。 心中像是有一颗苦杏仁在慢慢发芽。 以前奶奶在时,林淼生活充实,无忧无虑,区区暗恋的苦,吃两口就吃两口。 后来奶奶走了,她被接回林家,她受尽欺负,被贬的一文不值,她的美貌成了联姻谈判的筹码,她每一天都活在煎熬里,傅砚舟对她的关心,反而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淼淼。” 见林淼咬着勺子发呆,傅砚舟拿走她捧在手上的空酸奶杯,放进餐盘里,又将餐盘随手搁在了床头柜上。 “困了吗?”傅砚舟伸出双臂,从后面温柔地环绕住林淼,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林淼不说话,她眼神迷离,微微扬起头,脑袋轻轻蹭了蹭傅砚舟的颈窝。 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傅砚舟身体一僵。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对。 他就是。 林淼的主动亲近,傅砚舟招架不住。 算起来,他俩还是新婚。 胃口大点怎么了? 傅砚舟掐住林淼的下颌,低头吻了下去。 林淼瑟缩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抓住傅砚舟的胳膊。 傅砚舟反扣住她的手腕,以强硬的姿势将她推倒。 林淼很乖。 她今天一整天都很乖。 上周五第一次的时候她也很乖。 如果是以前的林淼,傅砚舟要敢强迫她,她估计会端起床头的餐盘,直接砸在傅砚舟的脑袋上。 可现在的她不会。 自从她被接回林家之后,她的性格就收敛了不少。 哪怕傅砚舟做了她不喜欢的事,她的反应也不再是喊打喊杀,而是会骂骂咧咧地掉头跑路。 现在,她跑不掉。 加上她被诱导着签了协议。 她只能接受。 傅砚舟不由想,他可真是卑鄙。 但那又如何? 林淼十七岁那年,傅砚舟不想当畜生,没直接把人绑回家,现在林淼二十二岁,他还有什么理由放开她? 她是他的。 哪怕有一天,林淼知道了全部真相,发现一切只是骗局,她闹着要离开,只要傅砚舟不同意离婚,她根本跑不掉。 他就是卑鄙。 那又如何? 这天深夜。 最后一次结束时,林淼挣扎着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半。 果然,傅砚舟只卡开始时间,没卡结束时间。 真有他的。 知道答案后林淼美美睡了过去。 翌日。 林淼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铃声就在耳边,可她伸出手,在床头摸索了半天也什么也没摸到。 后来还是傅砚舟听不下去,下床帮她在床底下捡回了手机。 “唔,谢谢你,砚舟哥。” 傅砚舟把脸凑到林淼跟前:“怎么谢?” 迷迷糊糊中,林淼莫名看懂了傅砚舟的暗示。 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傅砚舟轻笑一声,转身进浴室洗漱。 他给她留接电话的空间。 来电显示是林嘉聿。 林淼按下接听:“二哥。” 电话那头传来林嘉聿散漫的声音:“我吵醒你了?” 林淼“嗯”了一声。 他就这么一问,她也这么一答,差点把天聊死。 “呵呵。”林嘉聿干笑一声:“你挺能睡。” 林淼又“嗯”了一声:“你找我有事吗?” 林嘉聿顺着话茬说起了正事:“爸让你今天回家。” 林淼把朱玉蓉、林姝薇和周泽安都给拉黑了。 林家人要找林淼,只能通过林嘉聿。 “哦。”林淼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为了退婚的事?” “对。”林嘉聿解释道,“取消订婚的事,周家认为是林姝薇全责,要林家出面解决问题。” “原本家里打算婚约不变,让林姝薇替代你和周泽安订婚,周泽安不同意,跟林姝薇大吵了一架,后来事情一直拖着,直到昨天……” 林嘉聿微微一顿,继续说道:“林姝薇突然说她不嫁了。” “她要求以合作破裂为理由,彻底解除两家的婚约。” “可两家的合作没破裂,下个月还有个项目要上线,这件事闹到了爸面前,所以让我喊你回家一趟。” 林淼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林姝薇不嫁了? 她认真的吗? 她费尽心思离间林淼和周泽安的关系,不就是想取代林淼嫁给周泽安吗? 虽然,按照林姝薇的原计划,她应该是想通过和周泽安保持暧昧的方式,去一次次刺激林淼,让她难受、痛苦、知难而退,最后主动提出退婚。 这些年,林淼任性不懂事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她无理取闹想要退婚的举动并不反常。 等林淼一闹,林姝薇再站出来,主动承担联姻责任,不仅能达成嫁给周泽安的目的,更显得她品格坚毅、勇于担当。 但林姝薇没想到林淼会直接当着周家人的面撕破脸。 所以,没达到理想中的效果,林姝薇觉得丢人,又不想嫁周泽安了? “我知道了。”林淼淡淡道,“我会回去。” 回去看热闹。 第22章 唯一的女儿 与此同时。 林家。 “薇薇,你想好了,你真的不想嫁给小周吗?” “妈,我说了,我和阿泽只是朋友,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 林姝薇亲昵地挽着朱玉蓉的手,一脸无奈地解释:“我和他只是关系比较熟,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小时候还看过他洗澡呢。” “正因为我们太熟了,平时相处没个分寸,我可能做了一些会让人误会的事。” “但我确实没想过要嫁给他,妈,我是认真的,这门婚事我不能答应。” 话虽如此。 但是,林淼刚提退婚的时候,林姝薇说过,为了周家和林家的交情和颜面,她可以顾全大局,代替林淼去联姻。 当时,林姝薇还和朱玉蓉商量,她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林家必须给予她一定补偿。 她要两个点的股份作为嫁妆。 林姝薇是朱玉蓉最喜欢的女儿,别说是两个点的股份,朱玉蓉恨不得把整个林家都作为嫁妆送给林姝薇。 朱玉蓉原本打算过几天去公司找她丈夫林鸿远商议股份的事。 可没想到,林姝薇突然变卦,说她不想嫁了。 朱玉蓉忍不住劝道:“小周是个好孩子,周家近几年发展势头好,跟我们家合作又密切,之前我就觉得,让林淼那个废物嫁过去,是便宜了她,这么好的婚事,理应是你的,你和小周关系又那么好……” “妈。”林姝薇打断道,“你这么说,岂不是成了我在捡小妹不要的东西。” 这话引得朱玉蓉眉头一蹙。 林姝薇接着道:“况且,小妹在周家那么一闹,现在阿泽误以为是我故意拆散了他们,他心里恨透了我,前两天还当着朋友的面说我的不是,我要是嫁给他,哪还能过上安生日子。” “妈,你听我的,周家再好,和我们家也差不了太多,外面好男人多的是,难道我还不配找个比阿泽条件更好的男人了吗?” 前天晚上在酒吧遇到的四个男人,哪个不比周泽安强? 林姝薇昨天专门找人去打听过他们的身份。 第一个打人的男人,他叫傅砚舟,是傅家的独生子,京圈的太子爷,他家世显赫、身份尊贵、颜值高身材好,最关键的是,他身边没有女人。 据说,他身上从没闹出过一次绯闻,那些想要接近他的女人,都会被他用各种方式处理干净。 这意味着,他是个专情的男人。 一旦遇到命中注定,他一定会愿意毫无保留地奉献他的一切。 林姝薇想试试。 第二个圆场的男人,他叫裴珩,这个人林姝薇认识,之前一起在酒局上喝过一杯。 裴珩是裴家三少,虽然家世长相等各方面条件都比不过傅砚舟,但他跟周泽安相比,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他交友圈广,容易接近,可以作为次选。 第三个治病的男人,他叫楚灿,已婚。 第四个旁观的男人,他叫贺以颂。 这个让林姝薇又爱又恨。 贺以颂不是京城人士,他是港城第一财阀贺家的嫡长孙,身份贵不可言,长相如王子一般,能令人一眼沦陷。 只是,他薄情又滥情。 据说,他交往过的女朋友数量,能组建出两支足球队。 这样的男人,风险太高。 只能放在末选。 不管怎样,这四个男人,单拎一个出来,都比周泽安强太多。 林姝薇的妙语连珠说动了朱玉蓉。 “好好好,妈都听你的。”朱玉蓉笑得温柔又慈爱,“在这个家里,妈只在乎你,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小周有眼无珠,配不上你,我们不要他了!以你的条件,什么好男人找不到!” “最近公司不是和船舶郑家在谈合作吗?郑家那个小儿子怎么样?听说他年轻有为,也是个不错的男人。” 林姝薇眼底闪过嫌弃。 郑家的小儿子,年轻有为是不假,可他长了张鞋拔子脸,就跟课本上的朱元璋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那种男人怎么配得上她?! 林姝薇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贺以颂的俊脸。 这种才是她理想中的目标。 “妈,不着急。”林姝薇及时制止了朱玉蓉乱点鸳鸯谱的行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解除林家和周家的婚约。” 之前林淼提出退婚,林家给出的解决方式,是让林姝薇代替林淼嫁给周泽安。 这样一来,原定的订婚宴不用取消,发出去的请柬也不用收回,两家人的脸面依旧能保住,可以说,是除了周泽安以外,全员皆大欢喜的结果。 可现在,林姝薇不嫁了。 林家只有两个女儿,两个都不嫁,只能彻底把婚约解除。 怎么解除?以什么理由解除?谁来承担责任?能否保全两家的颜面? 这些都是问题。 周家不可能出面,他们上次就说了,要林家来想办法解决问题。 林姝薇昨天想了一天,既然私人原因走不通,那就以公事作为理由。 她直接放话,两家合作破裂,无法继续联姻。 当然,林姝薇这么做也有其他私心。 牵扯公事,林鸿远会出面。 闻言,朱玉蓉了然一笑,她轻轻拍了拍林姝薇的手背,安抚道:“放心,今天你爸回家,解除婚约的事,他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 林姝薇面露担忧:“可是,小妹不肯出面,我担心,这件事到最后,周家还是会把我推出去。” “不会,你爸说了,今天是家庭会议,必须全员到场。”朱玉蓉冷笑一声,“林淼她要敢不回来,我让你爸把她逐出家门!” 她就不信林淼在林鸿远面前还能狂的起来! 和周家退婚的事,理应林淼担全责! 林姝薇的所作所为,纵然存在出格之处,可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商业酒会上,逢场作戏是常态,那只是为了维护表面的和谐与合作关系,是一种社交手段,大家心照不宣。 作为未来的豪门太太,林淼应该理解并支持。 可她非但没这么做,还把事情闹大,一边喊着要退婚,一边把脏水全泼到了她亲姐姐的身上。 简直不可理喻! 今天的家庭会议,朱玉蓉要拨乱反正,重新把责任划给林淼,干干净净把林姝薇摘出来! 毕竟。 林姝薇才是朱玉蓉心中唯一的女儿。 第23章 我喜欢周泽安,我同意和他订婚 华灯初上。 林淼开着傅砚舟的银色法拉利SUV出发去林家。 这车没入小区门禁系统,她被拦在门口核验身份。 刚停下没一会儿,遇到了从公司回家的林嘉聿。 林嘉聿的奔驰被堵在了法拉利的后面。 他摇下车窗,探出脑袋,一眼瞧见了林淼 “小妹!”林嘉聿喊道,“好车!” 林淼也探出脑袋喊道:“我朋友的车!” 林嘉聿:“好朋友!” 林淼不由失笑。 核验完身份,林淼开车进小区,林嘉聿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家。 “妈想把你扫地出门。” 刚下车,林嘉聿开门见山,直接朝林淼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你怎么看?” 她怎么看? 她坐着看。 林淼无所谓道:“随便她。” 以前的林淼的确挺在乎家人的。 至少五年前是这样。 当时,奶奶刚去世,林淼失去了养育她长大的唯一亲人,她伤心难过时,刚好亲生父母来接她回家,她难免会渴望亲情。 可惜,血缘是有,感情不多。 朱玉蓉和林姝薇让林淼感受到了人世间最大的恶意。 这玩意儿能叫亲情? 别搞笑了。 林淼不是没被爱过。 她奶奶方婉清虽然不怎么管她,但却是真心待她。 方婉清只是不会带孩子,又太沉迷艺术创作,加上本身臭毛病多,每次一画画就忘事儿,好几次害林淼饿肚子。 可每次做错事,她都会懊恼,会道歉,会想补救办法。 虞奶奶主动帮忙带林淼,方婉清本想支付生活费,虞奶奶不肯要,她就画了一幅虞奶奶的画像作为感谢的礼物。 后来得知自己病重,方婉清立刻立下遗嘱,把她的全部积蓄全部留给林淼,还交代她的徒弟,在她离开之后,务必要照顾林淼平安长大。 她知道,她走了,林淼就只剩一个人了。 林家未必会待她好。 总之,方婉清笨拙的爱,林淼切切实实是收到了。 至于林家。 高中阻止她学美术,高考妄图篡改她志愿,上大学没收她证件,大学一毕业就要她相亲,未经同意就擅自给她定下婚约。 还有肆意进她房间,偷她东西,各种污蔑她、贬低她、嘲笑她。 桩桩件件。 哪怕真有所谓亲情,也早已被消磨殆尽。 “小妹。” “嗯?” “你帮我个忙。” 林淼上楼的脚步顿住,她转头看向林嘉聿,点点头道:“你说。” 林嘉聿帮她一次,林淼理应还他一次。 三个月前,林姝薇和周泽安在电梯里亲吻的事,林淼原本是不知情的。 是林嘉聿说,林姝薇让酒店删了一段监控,问林淼想不想要。 当时林淼没要。 那时候她刚答应订婚,她选择相信周泽安,不理会林姝薇的挑衅。 事实证明相信男人倒霉一辈子。 林嘉聿一直保留着监控。 或许他是另有目的,可对林淼而言,的确算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亲兄妹,明算账。 这忙得帮。 林嘉聿微微一笑,他凑到林淼耳边,低声道:“一会儿家庭会议上,你就说,你同意和周泽安订婚。” 晚上七点。 宽敞雅致的餐厅内。 随着林鸿远在上首位落座,家庭会议正式宣布开始。 无意义的寒暄过后。 林鸿远语气严肃地开口:“为什么要和周家退婚?”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谁,他处理家事的风格,和处理公事一样,他在要求他的手下人给出合理的解释。 朱玉蓉先发制人,对林淼发起攻击。 “退婚一事,归根结底,还是林淼的问题。” 朱玉蓉的视线落在林淼的身上:“当初答应联姻的人是你,现在要解除婚约的人还是你,人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不要总想着把问题推给别人。” “你姐姐和小周从小一起长大,他们还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这件事你事先也是知道的。” “你在答应联姻前不说,答应联姻后又开始介意他们的关系,我不知道你奶奶以前是怎么教养你的,但作为你妈,我要告诉你,这件事,完完全全就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林淼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朱玉蓉,等她说完,林淼微微垂眸,低声道:“是,对不起,我错了。” 朱玉蓉微微一愣。 旁边的林姝薇也是一愣。 这反应不对。 此时的林淼,难道不应该一边翻出她所谓的证据,一边放狠话说要她承担责任她就鱼死网破吗? 为什么要道歉? 为什么她的反应和在周家时的反应不一样? 林姝薇心中一凛。 不对。 这才是林淼的正常反应。 她内向胆小,不善表达,受了委屈也只会往自己肚子里咽。 那天在周家发疯的林淼才不正常。 可是。 她为什么又变回来了? 莫名的,林姝薇感受到一丝违和。 心底止不住的心慌。 林淼缓缓看向林鸿远。 对于这位生理意义上的父亲,林淼对他的印象只有两个字。 不熟。 林家奉行“男主外女主内”的原则。 林鸿远管公事,朱玉蓉管家事。 刚回林家的那一年,林淼被林姝薇欺负,又被朱玉蓉责骂,她觉得受到了不公平对待,曾去找林鸿远主持公道。 结果林鸿远说:“找你妈,家里的事归你妈管。” 至于这个妈偏不偏心,他管不着。 林淼第二次从林鸿远口中听到这种话后,她就当她这辈子没有父亲了。 按她原来的计划,她的确打算在家庭会议上撕破脸,大不了以后她再也不回家,总之,不让她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 可林嘉聿告诉林淼:“在这个家,你得争,你不知道怎么争,我可以教你争。” “你不喜欢那对母女,我懂你,我也一直被她们针对。” “我们联手合作,击溃她们。” 其实林淼不想争。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的生活。 林家从没养过她,她就当没这个家。 不过,为了还人情,这个忙得帮。 所以这次得争。 林淼认真听从林嘉聿的指挥和安排。 使出了她的毕生演技。 “爸爸,我喜欢周泽安,我同意和他订婚。” 林淼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可是,姐姐也喜欢周泽安,他们总是在外面亲亲抱抱。” “我是没办法才提出退婚的!” “如果我不退婚,我成了周泽安的正妻,那姐姐岂不是成了外室,两女共侍一夫,说出去多丢人……” 林姝薇听不下去,她厉声打断:“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林淼悠悠地看向林姝薇:“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林姝薇寒毛直竖。 她明明从来不喊她姐姐的! “你觉得给妹夫当外室不丢人,可我觉得丢人,如果你非要这样,除非你分我一半你的股份作为补偿,不然我就不嫁周泽安了。” 第24章 我做过亲子鉴定 林嘉聿说。 林鸿远这个人,结果至上,利益至上,脸面至上。 对他而言,周泽安在外面养了多少女人,和谁睡觉,和谁亲嘴,这些都不重要。 如果林淼拿这些理由退婚,林鸿远只会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 重要的是结果。 同意联姻,结果正确。 提出退婚是为保全林家脸面,结果正确。 那么,造成问题的人,就成了林姝薇。 林姝薇是聪明人。 她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可她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她思绪飞转,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可朱玉蓉是个沉不住气的,她一听林淼要分走林姝薇的股份,她当场暴怒,拍桌而起,大声骂道:“你做梦!就你个小废物还想要股份,你想都别想!” 闻言,林淼平静道:“哦,那就让姐姐嫁给周泽安。” 林嘉聿说。 你的人设是你的武器。 所谓人设,是别人眼中的你。 他们觉得你任性、叛逆、不懂事。 那你就做给他们看。 “林淼!你自己惹出来的事,别想让你姐姐给你收拾烂摊子!” “这明明是姐姐惹出来的事。” “你少在这里诬陷你姐姐!” “我没有诬陷她。” 林淼昂着头,语气坚定:“姐姐和周泽安接吻的照片,周夫人已经看过了,她丢脸都丢到了周家,还不算惹事吗?” “如果你非要我嫁周泽安,我当然也是同意的,只是,姐妹俩共用一个老公,我嫁过去之后,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姐姐必须分一半股份给我做补偿。” 朱玉蓉快被林淼气疯了。 她用食指指着林淼,指尖因愤怒而不停颤抖:“你,你,你……” 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林姝薇赶忙起身,安抚地拍了拍朱玉蓉的肩膀:“妈,你先坐下,消消气,让我来处理。” 扶着朱玉蓉坐下后,林姝薇抬眸看向林淼,她眸色幽深,眼底情绪翻涌。 “小妹。”她沉声开口,“我说过,照片的事,只是误会。” 这一句“误会”简直撞在了林淼的枪口上。 “是误会又如何?是误会就可以当事情没有发生过吗?不会的,姐姐,外面的人只会说我们林家的女儿没教养,两姐妹抓着同一个男人不放。” 林姝薇的神色染上几分急躁:“我和周泽安没有关系!”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林淼温声道,“可是,外面的人会信吗?周夫人会信吗?” 林姝薇犹如一头困兽。 她失了先机,完全陷入了林淼的节奏里,她无法脱身,越说越错。 不该是这样的。 正在这时。 林鸿远突然道:“薇薇,你不该拿私事去影响公司和周家的合作。” 林姝薇心里“咯噔”一声。 对于刚刚的争论,林鸿远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责备林姝薇。 这不是一个好开头。 林姝薇强压住心底的慌乱,正想开口解释些什么,林嘉聿抢先一步插嘴道:“是啊,大姐,因为你一句‘合作破裂’,昨天好几家供应商跑来问我,说我们家是不是真打算和周家决裂了。” 林嘉聿嘴角含笑,眼神却无比冰冷,他盯着林姝薇,缓缓道:“你是不知道,昨天业务部都快炸锅了。” 林姝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不是。 不是这样的。 她昨天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引林鸿远出面。 为了把退婚的责任全部推回林淼的头上。 为什么事情完全没有按预想中的发展! “我……” “好了!” 林姝薇到嘴边的解释又一次被打断。 林鸿远蹙眉道:“你明天把事情跟供应商解释清楚,别给人留下话柄!” 林姝薇咬了咬唇,硬着头皮道:“爸,我知道了。” “至于订婚的事。” 林鸿远沉声道:“联姻一开始定的就是薇薇和小周,他们青梅竹马,关系好,工作上合作也密切,就让他们来履行婚约。” 林姝薇和周泽安在电梯里接吻的事。 林鸿远昨天就知道了。 他当时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听说林淼为此闹退婚,跑去周家胡说八道,还影响了两家的合作。 林鸿远非常不悦。 他亲自出面解决问题。 发现问题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林淼没有无理取闹。 她只是有些任性。 但无伤大雅。 至于联姻。 以现在的形势,必须让林姝薇嫁给周泽安。 林家不能背上两个女儿争抢同一个男人的丑闻。 只要把林淼摘出去,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我不同意!” 林鸿远的话音刚落,林姝薇立刻反驳。 她面色苍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不能嫁周泽安!” 林鸿远沉了脸:“这件事到此为止!” 林姝薇急道:“爸!” 林鸿远没有理会林姝薇,他直接起身离开了餐厅。 林姝薇不可置信。 朱玉蓉赶忙拉着林姝薇追了出去。 餐厅里只留下林淼和林嘉聿。 沉默片刻。 “噗嗤——” 林淼笑出了声。 林嘉聿勾起唇角:“小妹,感觉如何?” “很有意思。” 与破罐子破摔比起来,林嘉聿的方法的确更狠。 也更爽。 “下次要对付那对母女,找二哥,让二哥来教你。” 其实林淼已经大概领悟了林嘉聿的方法。 重点在于转移矛盾。 按林淼之前的做法,拿着证据要求退婚,不给退就放话把接吻照放出去,让大家谁也别好过。 这种行为,有损两家脸面,是林淼的错。 可只要转移矛盾,假装自己不想退婚,是林姝薇丢人现眼,才不得已提出退婚。 那么,错的就是林姝薇。 林姝薇和周泽安在电梯里接吻的事已经被不少人知道了。 现在只有让他们联姻,才能彻底保全两家的脸面。 提前布局,抢占先机,转移矛盾,煽动情绪。 这才是真正的算计。 之前林淼的做法还是太小儿科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二哥。” 林淼转头看向林嘉聿:“你为什么讨厌那对母女?” 林嘉聿淡淡道:“她们想独占林家。” 林淼诧异:“为什么?你不是她儿子吗?” 林嘉聿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你不会不是她儿子吧。” 林淼随口一句玩笑,林嘉聿却认真道:“我是,我做过亲子鉴定。” 林淼:“……” 林嘉聿一笑:“很奇怪吗?” “不奇怪。”林淼摇摇头,轻声道,“我能做吗?我也想做。” “能,拔两根头发给我,要带毛囊的。” “你有办法拔她的头发吗?” “之前的样本还在。” “哦哦。” 朱玉蓉和林姝薇回来的时候,林嘉聿正在帮林淼拔头发。 林淼今天梳了法式盘发,头发盘在脑后,她自己不好拔。 林姝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刚刚已经想明白了,今天的事,是林嘉聿的手笔。 她这个弟弟,最近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林姝薇走上前,正想说什么,突然,她注意到了林淼头上的发夹。 不久之前,她曾在一场拍卖会上见过这个发夹。 红宝石钻石发夹。 拍卖会成交价二十七万。 不算贵。 可即便是林姝薇,她也不会花二十七万去买一个发夹! 现在这个发夹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了林淼的脑袋上。 林姝薇忽然觉得可笑。 “二弟,为了收买小妹,你可真是下了血本!” 第25章 婚戒 林嘉聿和林淼同时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向林姝薇。 收买? “我收买你了吗?”林嘉聿问林淼。 林淼摇摇头:“没有。” 林姝薇冷笑一声。 还在装。 不止发夹。 林淼一身顶奢。 从她身上随便挑出来一样都不是她一个画画的能负担得起的。 难怪林淼会开口要股份。 林嘉聿用金钱诱惑了林淼。 上次酒店监控的事,林姝薇其实已经隐约发现了林嘉聿在帮林淼。 只是没想到他们合作这么密切,居然会联起手来一起对付她。 这一局,是林姝薇没有防备,她认输! 从今往后,她要正式把林淼和林嘉聿视作同伙。 下次绝不留情。 “小妹,别以为你找到靠山,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你真当林嘉聿是什么好人吗?” 林姝薇对着林淼冷冷一笑:“我们走着瞧!” 朱玉蓉也恶狠狠地警告了两句。 母女俩放完狠话,手挽手结伴离开。 林淼一脸莫名。 不用走着瞧。 联姻之事,今日之后,无论最后如何解决,都和林淼没有关系了。 以后她会远离林家。 她要开始新生活了。 林姝薇也好,朱玉蓉也好,周泽安也好,他们是林淼人生路上误入的荆棘丛,划伤过她,刺痛过她,如今她要抛下他们,去拥抱她真正值得付出和珍惜的人了。 “她刚刚好像在看你头上的发夹。” 林嘉聿低头观察:“你发夹上镶了什么?钻石?” “我不知道。”林淼伸手摸了摸发夹,“朋友送给我的。” 她是真不知道。 今天这一身行头,是傅砚舟帮她挑的。 她衣帽间里的服装和配饰,也全是傅砚舟给她买的。 她今天说要出门,傅砚舟就说要帮她穿搭,从她头上的发夹到身上的连衣裙再到脚下的小凉鞋,还有脖子上的项链和手腕上的手链,都是傅砚舟一样一样挑出来的。 其实林淼平时不戴首饰,尤其是手上,那样会干扰她作画。 但今天只是出门赴宴,林淼也就任由傅砚舟发挥。 “要是真钻石,估计价格不低。”林嘉聿轻轻挑眉,“送你发夹的不会跟借你车的是同一个朋友吧?” “嗯。”林淼点了点头。 “什么朋友?靠谱吗?” “靠谱,他是我……以前一个邻居。” 林嘉聿没有多问。 他换了个话题:“今天在家住吗?” “不住,我把东西搬走了,以后都不在家住了。” “好,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二哥。” “今天你也算彻底跟你大姐撕破脸。”林嘉聿提醒道,“你要小心她。” 林淼笑了一下:“我早跟她撕破脸了。” “不一样,小妹,你今天提了股份,那是在动她的核心利益,她以后会更忌惮你。” “好,我知道了。” 林淼并没有太在意林嘉聿的提醒。 她又不是真要股份。 以后远离林家,没有利益冲突,林姝薇没理由还要跟林淼过不去。 兄妹俩没聊太久,林淼离开后,林嘉聿独坐在餐厅里。 他深邃的眼眸中,暖意逐渐褪去,开始染上一层冰冷的寒霜。 近两年。 林家内部争斗严重。 朱玉蓉力挺林姝薇,母女俩联手,抢业务、积人脉、争股份。 好在林鸿远重男轻女,更希望儿子继承家业,给林嘉聿提供了不少资源。 这才让他勉强有了一争之力。 联姻是林姝薇至关重要的一步棋。 林家和周家合作密切,如果能得到周家的支持,林姝薇必能在公司高层站稳脚跟。 所以,周泽安选择林淼,对林嘉聿而言是个好消息。 后来林淼和周泽安闹掰,林嘉聿主动接触林淼。 目的是为了彻底离间林姝薇和周家的关系。 如今的局面,周泽安恨死了林姝薇,他们最好能一辈子锁死。 这样一来,联姻联了,助力没有,还不用担心林姝薇找其他靠山。 一箭双雕。 林淼的表现比想象中更好。 她根本不是什么柔弱无能的小白兔。 她也会咬人。 同为林家血脉,果然没有善茬。 利用林淼达成目的。 这条路,林嘉聿选对了。 …… 林淼开车回了傅砚舟的别墅。 她今天心情不错,路上还哼起了歌。 难得看到林姝薇吃瘪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想嫁周泽安了,但现在她不想嫁又不得不嫁,这个结局更让人浑身舒畅。 林淼蹦蹦跳跳跑进别墅,嚷嚷道:“刘姨,有吃的嘛?” 结果刘姨没出来,倒是把傅砚舟给喊出来了。 “没吃饭?” 傅砚舟穿着一身居家的休闲服,领口微微有些松垮,整个人显得慵懒又随性。 “砚舟哥。”林淼说话的音量轻了一半,“你在家呀。” “嗯。”傅砚舟走上前,动作自然地搂过林淼的肩膀,“走,先吃饭。” 林淼悄悄往傅砚舟怀里靠了靠:“你也这么晚还没吃饭吗?” 傅砚舟淡淡道:“刚有点事,还没吃。” 走进餐厅,刘姨正好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见傅砚舟和林淼关系亲密的样子,她满脸慈爱,笑着说:“太太,先生专门等你回家吃饭呢。” 这句话,先不说内容,光一句“太太”就把林淼叫得红了脸。 不管听多少次她都不习惯。 林淼仰头看向傅砚舟,小声说:“我不是跟你说我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么。” 傅砚舟“啧”了一声:“别听她瞎说。” 林淼:“哦……” 刘姨在餐桌上摆好四菜一汤,她笑眯眯地转身回了厨房。 落座后。 傅砚舟漫不经心地吃了两口饭,眼睛偷偷瞥了坐在对面的林淼两眼,他轻咳一声,语气随意开口:“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吗?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嗯。”林淼点点头,“今天事情办得很顺利。” 傅砚舟继续问:“办你退婚的事?” “对。”林淼抬眸看了傅砚舟一眼,“我之前定的婚约今天已经彻底退掉了。” 不知为何,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有点小紧张。 可能是在担心傅砚舟介意她有过婚约。 明明这个问题之前已经聊过。 明明他们之间也不过就是签了协议的假结婚。 可她还是紧张。 傅砚舟没说什么,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吃过晚饭。 傅砚舟朝林淼伸手:“过来,带你看个东西。” 林淼握住傅砚舟的手。 本以为他要带她去什么秘密基地。 结果只是回卧室。 林淼:“……” 那有必要牵手吗? 傅砚舟拉着林淼走到床边,轻轻放开她的手,扶着她坐在床上。 随后,傅砚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酒红色的丝绒小礼盒。 里面是一枚银白色的钻石戒指。 傅砚舟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进林淼的无名指。 他解释说:“这是婚戒。” 第26章 偷窥的兴奋感 看得出来。 这是婚戒。 中央镶嵌的巨大钻石,完美遵循最苛刻的钻石切割标准,呈现出了58个精准无比的切面。 灯光下,钻石被分解成无数道彩虹般的光芒,宛如宇宙间最璀璨的星辰在指尖闪耀。 林淼被闪得晃了眼。 她微微失神。 傅砚舟神色平静地盯着林淼,不自觉上下滚动的喉结依旧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戒指是五年前就准备好的。 当时方婉清刚去世,林淼扑在傅砚舟怀里,哭着说她没有家了。 傅砚舟当天就去买了戒指,准备第二天跟林淼求婚。 只要她嫁给他,他给她一个家。 可林淼第二天被林家人接回去了。 后来傅砚舟冷静下来,觉得求婚一事不太靠谱,且不说林淼才十七岁,那个时机也并不合适。 随着两人分开,事情耽搁下来。 一等就是五年。 戒指不是当初着急买的那枚。 是之后找知名设计师重新定制的,里侧还刻有林淼的名字,无论从做工还是选材,这都是一件独一无二的绝世艺术品。 傅砚舟迫不及待想给林淼戴上。 想圈住她。 林淼好一会儿没反应。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三分钟。 林淼抬眸看向傅砚舟,她的眼神十分复杂,里面有迷茫,又有不安,还掺杂着些许慌乱。 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随着指尖发力,戒指开始缓慢地左右转动。 越转越往外。 她想把戒指摘下来。 在戒指经过指关节时,傅砚舟伸手按住了林淼的手。 “明天陪我去一趟外婆家。”傅砚舟开口道,“戴着戒指去。” 林淼一愣。 傅砚舟重新把戒指戴回林淼的无名指上:“今天先试试,尺寸合适吗?” 林淼回过神,连忙道:“哦,哦哦,合适,合适的。” 傅砚舟明显从林淼脸上看到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还是太急了。 林淼接受不了。 幸好傅砚舟事先准备好了退路。 故作认真地检查完戒指尺寸,傅砚舟亲手帮林淼摘下戒指,重新放回了丝绒礼盒里。 “明天上午去吗?”林淼岔开话题。 “嗯,外婆刚出院,我们去看看她。” 假生病住了这么久的院吗? 林淼以为虞奶奶早该跑回家了。 不过她也没多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次日。 林淼上午跟傅砚舟去了外婆家。 亲眼瞧着“刚出院”的虞奶奶拿着菜刀在院子里杀鸡。 虞奶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庆祝傅砚舟和林淼新婚。 午后。 林淼接到了闺蜜许桑宁的电话。 “淼淼,你未婚夫来画室找你了。” 林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你未婚夫呀,你的小周哥哥。”许桑宁笑嘻嘻地说,“他说,他惹你生气了,你现在不理他,所以他只能来画室找你。” “怎么说?要不要我准备个搓衣板,让他先在门口跪会儿。” 林淼无奈扶额。 她最近没去画室,还没来得及把她已经和周泽安退婚,还和傅砚舟协议闪婚的事告诉许桑宁。 “我和他退婚了,你让他滚。” “什么?!”许桑宁立刻道,“他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对。” “交给我。” 三个字,承载着闺蜜之间的默契。 许桑宁气势汹汹地挂了电话。 林淼担心周泽安纠缠不清,会影响画室的正常经营。 她准备今天晚些时候过去看看情况。 从虞奶奶家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本来打算吃个中饭就走,硬是被虞奶奶的热情留到了吃完晚饭。 “砚舟哥。”林淼站在车边,“要不然,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去处理。” 傅砚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淡淡道:“上车,我送你过去。”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林淼只好上车。 她不想让傅砚舟碰见周泽安。 完全不想。 林淼给许桑宁发了条信息。 【周泽安还在吗?】 【在,在画室门口站着呢,说等不到你就要在这儿站一辈子,我拿扫厕所的拖把赶他都不走!这个傻叉!】 真是完蛋。 林淼没有直接给傅砚舟报画室的地址。 她报了一个画室附近的咖啡店的名字:“我朋友约我喝咖啡。” 理由非常蹩脚,但傅砚舟没多问。 到达目的地,林淼温声道:“谢谢你送我过来,砚舟哥,你快去忙你的,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家。” “知道了。”傅砚舟还是没多问。 望着林淼下车走进咖啡店,傅砚舟一脚油门,拐了个弯,直接开车到了林淼的画室。 林淼名下有哪些产业,傅砚舟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继承了她奶奶的一处四合院、一套市中心住宅、一栋郊区别墅、以及一间三层楼高、占地面积五百多平的画室。 现在画室已经改造成了画廊,专门展示方婉清生前的画作,平时由林淼的三师兄负责管理。 至于林淼自己的画室,其实更倾向于是工作室,是她和她朋友合租的,她平时会在这里画画和工作。 刚刚林淼报地址的时候,傅砚舟立刻就猜到她是要来画室。 晚上来画室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她却没有直说。 那说明,画室可能出了什么事。 林淼不想让傅砚舟知道。 此刻,傅砚舟把车停在画室对面的路边停车位上,他的视线透过车窗,远远看到画室门口站了一个人。 还是个男人。 傅砚舟微微眯起眼。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林淼提着两杯咖啡,缓缓走近画室,门口的男人看见她,立刻迎了上去,嘴巴一张一合,叽里呱啦,手舞足蹈,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着像只猴。 傅砚舟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死死盯着林淼的反应。 林淼没什么反应。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神情放松,无比平静地说着话。 她身上穿着白色连衣裙,是早上起床的时候傅砚舟给她挑的,暖黄色的路灯照耀下,像是给裙子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显得纯净又温柔。 傅砚舟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偷窥的兴奋感。 然而下一秒。 不知林淼说了什么,男人突然变得激动,他急切地上前两步,一把将林淼抱在怀里。 林淼剧烈挣扎。 傅砚舟脸色骤变,他飞速拉开车门,直直冲了出去。 第27章 跟在搞霸凌的小团体后面的懦夫 分手后死缠烂打的行为真的很让人觉得晦气。 况且。 林淼和周泽安的分开并不体面。 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林淼几乎和林家决裂,周家和林家的关系也产生了裂痕。 现在周泽安该做的,是和林淼撇清关系,安心和林姝薇结婚,修复两家之间的关系。 至于他们两个人。 相看两厌,纠缠一生。 这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要能相亲相爱,那也随便,反正跟林淼没关系了。 无论如何,都不该是周泽安跑来跟林淼说:“我爱你,淼淼。” 林淼:“……” “我不可能和林姝薇订婚,你不肯原谅我,没关系,我会解除婚约,我们不联姻了,我重新开始追求你,我们谈一场普通人的恋爱,好不好?” 好个屁。 林淼选择和周泽安退婚,不单单是因为他在会所做出的出格举动。 林姝薇故意和周泽安亲近,想让林淼生气、吃醋、知难而退,同样的事,在定下婚约后的三个月里没少发生。 之前林淼都当没看到。 她不在意。 本身林淼会答应和周泽安订婚,她就是有私心的。 她想离开林家,不想再受林姝薇的针对,周泽安性格温和,周家门风严谨,周老夫人疼爱她,周母对她也还算客气,她嫁进周家,利大于弊。 可她突然发现,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以为她成了周太太就可以不再受林家的欺辱。 然而并不会。 周泽安亲口说出的那一句“废物才适合被娶回家养着”的时候,林淼清晰地认识到,如果她自己立不起来,只知道指望别人依赖别人,那么无论她身处于哪里,她都只能接受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命运。 林家可以踩她,周泽安亦然。 情话说的再动听,在利益面前也不值一提。 周泽安随时可能为了其他事放弃林淼。 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 林淼一瞬间醒悟。 她走得决绝,毫不留恋。 融不进去的圈子不用硬挤,她可以在属于她的圈子里发光发热。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林淼平静地开口:“周泽安,你是知道的。” 周泽安脸色一白,他很快反应过来,强撑笑意道:“是,我知道,淼淼,是我喜欢你,是我追求你,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慢慢让你喜欢上我。” 林淼没有接周泽安的话。 她自顾自往下说:“我之前会答应和你订婚,是因为你真的对我很好,你是我回家后第一个对我示好的人。” “林姝薇唆使她的朋友嘲笑我,你总会故意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是在帮我打圆场,我在宴会上被人孤立,你会偷偷过来和我说话,会给我使眼色,会给我塞点心。” “这些事,我都记得。” 但他对她的好,永远要背对着他的朋友,单独展示在林淼面前。 当着他朋友的面,他和他们是一丘之貉。 “是,淼淼,我会对你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知道,上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淼淼,我还是和过去一样,我很在乎你。” 周泽安急切地想要吐露真心,他的双手无意识地在胸前挥动:“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只要你说,无论是什么要求,我都能做到!” 林淼的平静如水与周泽安的焦躁不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始终淡淡的。 “周泽安,我感谢你曾经对我的好。” “所以,在退婚这件事上,我把主要责任推给了林姝薇,没有给你造成太大的困扰。” “我的心意不会改变,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别再打扰对方的生活。” 说着,林淼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因为周泽安双手乱挥,感觉快要打到她了。 周泽安以为林淼要走。 他一着急,猛地冲上前,一把抱住了林淼。 “淼淼,你别走!” 林淼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挣扎,双手用力推着周泽安的胸膛,试图拉开彼此的距离。 混乱中,提在手上的咖啡甩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了周泽安的头上。 刹那间,杯盖因挤压而脱落,咖啡和冰块一起倾斜而出,顺着周泽安的头发流淌而下。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所有人定在了原地。 包括正在横穿马路的傅砚舟。 没想到林淼这么硬气。 傅砚舟瞪了瞪眼,没继续上前,找了个角落继续暗中观察。 周泽安松开了林淼。 他抹了一把脸,呆呆地站在原地,颓丧道:“对不起。” 林淼没想泼周泽安。 冰咖啡是买来喝的,她和许桑宁一人一杯。 对于眼前的突发状况,她有点无语。 “你走吧。”林淼轻叹一口气,“别让我烦你。”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周泽安低着头,他神情落寞,头发一绺绺耷拉着,精致的五官上添了几道褐色的痕迹,显得他狼狈又无助。 不得不说,他确实长了张惹人怜爱的脸。 要不当初林淼也不会这么轻易被周泽安的甜言蜜语所蛊惑。 可惜,现在不行了。 她吃到了更好的。 “不可能了。” “如果我让欺负过你的所有人都来给你道歉呢?”周泽安突然抬起头,他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中透出坚毅。 “从今往后,我会护着你,我去哪儿都会带着你,但凡有人敢说你一句不好,我立刻让他们给你道歉。” “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会让所有人看到你的闪光点。” “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番话着实令人意外。 林淼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 周泽安就好像那个跟在搞霸凌的小团体后面的懦夫。 他不主动霸凌,但也不会制止别人霸凌。 大多数时候,他会跟着霸凌者一起攻击被霸凌者。 为了体现出他的合群。 有时候良心发现,他也会搞点小动作,安抚被霸凌者,但他不敢被小团体的其他人发现。 他自以为自己很善良。 突然某天,懦夫觉醒,说要让霸凌者给被霸凌者道歉。 他觉得他的举动,被霸凌者该感激涕零,该对他感恩戴德。 实在可笑。 周泽安被林淼灿烂的笑容迷得晃了眼。 下一秒。 林淼嘴角上扬的弧度被硬生生扳成一条冷漠的直线。 她冷声道:“滚!” 第28章 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周泽安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有诚意的道歉方式。 让所有欺负过林淼的人都过来给她道歉。 多么霸气又威风的一句话。 这还不足以让她动容吗? 要知道,周泽安这么做,会得罪他的朋友,还会欠下一大笔人情,他是经过深思熟虑,实在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 他以为这将成为绝杀。 林淼冷漠的反应让周泽安始料未及。 “为什么?”周泽安茫然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受伤,“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别再让我看见你,下次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冷冷撂下狠话,林淼没有丝毫留恋,她转身走进画室,反手锁上了大门。 周泽安没有追上去。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林淼变了。 以前的她,就像春日里最温暖柔和的那缕微风,说话温温柔柔,不疾不徐,与她交谈,能让人感到舒适,能平复烦躁的心情。 试想一下,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回家,打开家门就有一位温柔的妻子上前来迎接你,她会用恬静的笑容抚慰你的心情,会用温柔的声音回应你的倾诉。 那将是多么美妙又幸福的生活。 可现在…… 不。 林淼没有变。 她刚刚说话的时候依旧是温温柔柔的语调。 因为她还在生气,所以才会说伤人的话。 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这次的道歉方案她不满意,周泽安可以改,他会改到她满意为止。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 一身狼狈的周泽安转身离开了画室。 躲在暗处的傅砚舟跟了上去。 见他是去开车,傅砚舟也去开车,一路跟在他后面,直到见他开车进了会所,这才没有继续跟。 傅砚舟不是要跟踪周泽安。 而是要确认他不会杀个回马枪又跑回去找林淼。 确认危机解除,傅砚舟开车回了别墅。 坐等林淼回家。 与此同时。 画室二楼。 “什么?!” 许桑宁一脚踹翻了画架:“他跟别人亲嘴儿?!” “冷静,冷静。”林淼弯腰把画架扶起来,“我跟他已经退婚了。” “我真没看出来他是个渣男!”许桑宁气鼓鼓地说,“我以前还觉得他又帅又有钱性格又好脾气又好。” “这说的没错。”林淼笑着说,“他是渣男也没错。” 许桑宁垮了脸:“你还笑得出来啊?” “订婚前认清了他的本性,不值得高兴吗?” “这倒也是。”许桑宁想了想,又担忧道,“你家里人同意吗?” 林淼和许桑宁是高中到大学的同学兼闺蜜。 许桑宁的父亲是方婉清的徒弟,也是一位非常有名的画家,还是京城美术馆的现任馆长。 高中时期,许桑宁以为林淼跟她一样,出身于艺术世家,后来方婉清去世,林淼被接回林家,她这才知道原来林淼是富家小姐。 后来林家阻止林淼学美术,强迫她改志愿,没收她身份证,又擅自给她联姻,这些过往,许桑宁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周泽安是林家给林淼找的联姻对象。 这件事,许桑宁也是知道的。 当初她还觉得林家终于干了件人事,现在看来,以林家猪狗不如的作风,要真是什么好东西,哪儿还轮得到林淼。 “家里人不同意也无所谓。”林淼不在意地摆摆手,她刚刚咖啡洒了,没东西喝,她在养生壶里煮起了花茶。 “我成年了,管不到我。” “说得好!”许桑宁鼓掌,“我也觉得,成年了就该结婚自由!” 林淼失笑:“我跟你情况不一样。” 许桑宁在大学时谈了个学长,交往三年,如今谈婚论嫁,她父母却坚决反对,觉得男方条件太差,配不上许桑宁。 为了这件事,许桑宁天天跟家里吵架,如今更是赌气不回家,跟着男朋友在外面租房子住。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 许桑宁最近爆单,要通宵赶画,她没聊太久就回自己房间画画去了。 林淼喝了杯花茶,去仓库里取了份资料。 是她师兄前几天带给她的。 关于方婉清遗作失窃的线索。 五年前,林淼初回林家,懵懂无知,她把她奶奶为她画的一幅画挂在房间,本想以此倾诉思念,没曾想,一次家庭聚会过后,墙上的画不知所踪。 有人进她房间偷走了画。 当时家里亲戚聚餐,除了林家人之外,朱玉蓉娘家也来了不少客人。 林淼当着所有人的面,询问有没有人看到她的画。 非但没有人理她,朱玉蓉还把她大骂了一顿,骂她不知好歹,居然敢怀疑她自家的亲人。 林淼没办法,只能报警。 警察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朱玉蓉甩了林淼一巴掌,跟警察说是小孩子胡闹。 警察走后,林淼第二次报警,朱玉蓉砸烂了她的手机,把她关进房间反锁了房门。 她挨打的时候,她看到她名义上的表姐和林姝薇手挽着手站在旁边笑。 她们肯定知道什么。 可是林淼没有证据。 后来林嘉聿偷偷把林淼放出房间,她知道她报警的结局只会是被再次抓回来,所以她学聪明了,她去求助了她的师兄们。 那幅失窃的画,虽然是方婉清送给林淼的礼物,但却是一幅在国际上荣获过大奖的名画。 师兄们很重视。 可还是找不回来。 没有线索,没有证据,加上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画早就被藏了起来,警察没法直接去家里搜查。 后来林淼把她所有的私人物品全搬回了奶奶留下的小院子。 但丢失的已经丢失了。 这五年,林淼一直没有放弃找画。 林家和朱家看不起玩艺术的,他们不可能把画偷回去收藏,很大可能是拿去送人或卖钱。 如今,时隔五年,终于有了线索。 “郑家。”林淼盯着资料上的文字,神色逐渐凝重。 晚上十一点。 林淼打车回到别墅,轻手轻脚走上二楼。 刚刚在画室,她查资料太过专注,忘记看时间,不小心回家晚了。 推开卧室门,傅砚舟正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看书。 不知为何,他每次穿浴袍都不好好穿,腰带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腰间,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紧实而又性感的肌肤。 林淼看了一眼,看出来傅砚舟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迅速收回视线。 “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我先去洗澡。” “慢着。” 傅砚舟从沙发上起身,慢悠悠走到林淼身边,俯身在她颈侧嗅了嗅。 林淼瞬间绷紧身体。 傅砚舟低声道:“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第29章 林淼讨厌傅砚舟的触碰 ??? 男人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林淼茫然地看着傅砚舟。 傅砚舟垂眸打量着林淼,他挑了挑眉,眉梢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他缓缓开口,语调轻佻:“你晚上见男人了?” “我……”林淼一时卡壳。 她还真见了。 可她也没干嘛呀! 留下味道了吗? 林淼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 没闻出什么味道。 她想了想,轻声道:“嗯,我朋友来画室找我。” “朋友”这个词让傅砚舟觉得很不爽。 明明是前订婚对象。 “难闻。”傅砚舟神情慵懒,语气中带着嫌弃,“去洗澡。” “……哦。” 林淼觉得傅砚舟挺莫名其妙。 她刚本来就打算去洗澡。 干嘛把她叫住还说她一顿。 林淼一边默默往浴室走,一边又伸手提起自己的衣领嗅了嗅。 真的很难闻吗? 可她觉得没味道。 傅砚舟不会因此讨厌她吧? 这个念头一起,林淼心下一惊,她脚步一顿,匆忙回头看去。 恰好对上傅砚舟来不及掩藏的炽热视线。 他眼神中的温柔像是能将人溺毙的深潭。 压抑、急切、渴望。 冲击力极强的对视,让林淼在瞬间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颈,让她喘不上气。 突然。 傅砚舟朝着林淼走来。 压迫感太强,林淼心慌地往后退了半步。 傅砚舟搂住林淼的腰,拖着她往浴室里走。 “砚,砚舟哥?” 林淼一时紧张,她无意识地伸手去抓傅砚舟,结果不小心扯掉了他的浴袍腰带。 左右完全敞开。 林淼吓得脸都白了。 倒不是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反正她也看过好几次了。 而是她此时此刻做出此等行为,存在刻意撩拨勾引的嫌疑。 那可不能够。 今天不是履行夫妻生理义务的日子。 她不能越界。 脑子正处于混乱中,安静的浴室里传来“滋啦”一声。 傅砚舟把林淼身上的连衣裙拉链给拉了下来。 丝丝凉意顺着敞开的缝隙在后背蔓延。 林淼哆嗦了一下,她抓住傅砚舟的胳膊,慌乱中开口:“今,今天不是……” 傅砚舟的手停在林淼的腰侧,他直接打断:“不行?” 林淼闭了嘴。 她慢慢的、默默的、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把脑袋靠在了傅砚舟的怀里。 浴室里不是头一回。 上次,上上次,也来过浴室。 第一天林淼还因为出浴后没及时擦干身体导致感冒低烧。 今天似乎开了暖风。 大暑的天气。 谁家会开暖风! 浴室里弥漫着雾气,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混沌不清的白色。 朦胧、暧昧,也热。 林淼热得快喘不上气。 “我好闷。”她深吸了两口气,感觉空气里氧气稀薄,她难受道,“我要死了。” “死不了。”傅砚舟轻笑一声,拍拍林淼的后腰,“坐上来点。” 林淼不大乐意,她磨磨蹭蹭,扶着边沿,慢慢往前挪。 谁料浴缸瓷面沾水,太过湿滑,她掌心没扶住,一下溜了出去。 惯性导致她整个人朝着后面仰倒。 “哎!” 林淼吓了一跳,她身形一颤,肌肉在瞬间紧绷,手忙脚乱中,她抓住了傅砚舟的胳膊。 也是这一瞬。 傅砚舟交代在里面了。 太过突然,又太过美好。 他一下没忍住。 林淼没发现。 傅砚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过来后,他抱着林淼出了浴室。 之前两次,都没在浴室到最后。 因为不方便。 这次纯属意外。 半夜里,傅砚舟给林淼喂了药。 林淼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她以为是感冒药,没看,没问,也没多想,吃完倒头就睡。 直到第二天中午。 林淼醒来时,傅砚舟不在身边,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正准备下床洗漱,她看到床头柜上放了一盒药。 左炔诺孕酮片。 第一眼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药。 第二眼看到了写在下面的功效。 林淼愣了一下。 昨晚给她喂的是这个吗? 她打开药盒,里面只有一板,一板上面两片,正好缺了一片。 这总不能是傅砚舟吃的。 只能是她。 林淼心里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把药盒放回床头柜上,正好又看到了同样被放在床头柜上的酒红色丝绒小礼盒。 那里面是一枚戒指。 是傅砚舟亲手给林淼戴上,戴去敷衍了虞奶奶一通,回来后又亲手给林淼摘下,重新放回礼盒里的,所谓的结婚戒指。 这一刻,礼盒和药盒并排放在一起,林淼突然觉得无比刺眼。 好似在提醒她,一切只是假象。 结婚是假,甜蜜是假,欢爱是假。 就好像是表面五彩斑斓实则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淼并不是矫情的性格。 相反,她真诚、坚韧、豁达,她温柔待人,懂得退让和知足,若有人踩她底线,她也会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勇敢地发起反抗。 只不过,对上傅砚舟,她总会忍不住矫情。 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冒出各种莫名其妙的念头。 这个药,本来就该吃。 她依稀记得昨晚傅砚舟抱着她道过歉。 她不吃,难不成她还想在假结婚期间留个种吗? 这根本不算什么事。 可就这么一件简单的事,进了林淼的脑子,就成了:她是傅砚舟身边见不得光的假太太,她的作用是帮助傅家度过名声危机,她不配拥有结婚戒指,更不配给傅砚舟生孩子…… 她迟早是要离开的。 她只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一事无成、没有半点用处的小废物。 她有什么资格嫁给傅砚舟。 能享受一段与傅砚舟一起生活的甜蜜时光,已经是三生有幸。 等哪天她的暗恋被戳穿,她的所作所为,将会显得无比低劣与恶心。 说起来,她做了什么? 好像都是傅砚舟说什么,她做什么。 ……但那也不影响她卑鄙无耻。 总之,她越想越难过。 傅砚舟推门而入时,正好看到林淼坐在床边偷偷掉小珍珠。 短暂错愕后,他赶忙冲上前。 “淼淼?”傅砚舟把林淼搂进怀里,“哪里不舒服吗?” 林淼不说话,她抹着眼泪,用力摇头。 傅砚舟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轻抚她的眼角,一边低声在她耳边轻哄。 没想到林淼哭得更厉害了。 一阵兵荒马乱。 林淼推开傅砚舟,独自缩回了被窝。 傅砚舟安抚了十分钟都没弄明白林淼到底为什么哭。 但责任大概率在他。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林淼讨厌傅砚舟的触碰。 第30章 身败名裂只是开始 小时候。 林淼温柔的性格里带着一种强势。 她勇敢、坚强、不服输,她主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从不主动招惹别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她的人。 以前傅砚舟就老爱找林淼的麻烦。 他喜欢看她气急败坏追着他报仇的样子。 很有趣。 长大之后,严格来说,是林淼被接回林家之后,她的一部分性格缺失了。 或许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或许是过度的责骂和贬低,让她失去了自信心。 或许是在林家受到太多次的伤害,无人爱她,无人护她,所有人都在欺负她,她想反抗,却无力反抗,慢慢的,她开始认命,不再心怀期待,她变得软弱可欺。 傅砚舟肆无忌惮地对待林淼,她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挣扎和反抗。 这还是她吗? 这还是那个睚眦必报,白天打不过,半夜也要翻墙进来往人脑袋上泼水的林淼吗? 傅砚舟心底划过一抹心疼。 细想起最近几天发生的事,似乎一直是傅砚舟在索取,林淼在接受。 从下药,进酒店,轻薄她,要她帮忙降温,到领证,同居,签协议,上床睡觉,履行夫妻生理义务。 每次林淼欲言又止的拒绝都会被傅砚舟扼杀在摇篮里。 他没有问过她是否真的愿意。 如今林淼的性格,与过去不同,她会逆来顺受。 今天突然的情绪爆发,或许并不是偶然。 在傅砚舟看不到的地方,林淼或许早已偷偷哭过许多次。 眼下。 林淼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般,紧紧地缩在被窝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在被子下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 傅砚舟心情复杂,他坐在床边,几次想去触碰,又几次收回手。 林淼刚刚推开过他。 他不该继续纠缠。 该让林淼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可他不想走。 总觉得,这会儿他要走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两个人坐在一张床上,相隔着一床被子,各自兵荒马乱。 沉默良久。 傅砚舟余光瞥见放在床头柜上的盒子。 他微微一顿。 难不成,是因为结婚戒指,让林淼感到负担,所以她才心情不好? 不无可能。 其实,按傅砚舟原来的计划,先把林淼留在身边,再循序渐进,慢慢俘获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身边。 可现在的状态,直接忽略了过程,跳到了最后一步。 也难怪她会不开心。 说好要追,结果一直在床上追。 得先拉开距离。 然后慢慢追求。 想明白后,傅砚舟准备离开。 让林淼一个人待会儿。 结果他刚起身,被子下钻出来一只纤细的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砚舟哥。” 林淼从被子侧边探出脑袋,她的眼眶红红的,潮湿的睫毛低垂,显得她格外可怜又无助。 “对不起,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有点害怕,所以才会哭,跟你没关系。” 这是她躲进被窝十分钟,经过疯狂思考编出来的理由。 她慢慢从被子里爬出来,单薄的真丝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 尖处格外明显。 她只穿了睡衣,没穿睡裤,上身出来后,修长雪白的双腿也慢慢从被子里伸展出来,带着一种别样的慵懒与妩媚。 傅砚舟当时就两眼一黑。 刚刚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通通白做。 他要。 不仅仅是眼前的光景诱人,林淼身上自带一股甜香,从她钻出来的瞬间扑鼻而来,比任何浓烈的药都强效。 说真的。 傅砚舟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苦等了好几年,差点把人等丢,才终于得到手,刚开荤没多久,他渴望才证明他健康。 “别怕。” 傅砚舟坐回床上,把林淼搂入怀中,他低声问:“做什么噩梦了?” “呃……” 林淼想了想,回答道:“我梦到我在一个迷宫里,后面有黑影在追我,我一直跑,他一直追,我绕来绕去跑不出去,黑影离我越来越近,我太紧张,不小心摔了一跤,回头就看到黑影朝我扑过来,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这个梦,虽然不是昨天做的,但确实是林淼前几年经常会梦到内容。 所以她说得很顺。 傅砚舟听完,搂着林淼的手收紧了些。 被追赶的梦,通常反映出现实中在逃避某种问题或压力。 是他给她造成的困扰吗? 想到这里,傅砚舟搂着林淼的手又松了松。 这时。 林淼突然转身搂住傅砚舟的脖颈,她整个人贴了上去。 傅砚舟忙又把手收紧:“不怕了,淼淼,我在这里。” “嗯。”林淼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抱在一起温存了许久。 后来林淼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傅砚舟抱着她下楼吃饭。 下午。 林淼要去画室。 傅砚舟开车送她,跟她确认好时间,说晚上再来接她。 既然决定要追求,那就先从生活中的小事做起。 林淼一脸犹豫,又不知如何拒绝,最后点点头同意了。 把林淼送到画室后,傅砚舟开车去公司,半路,他接到了裴珩的电话。 “傅少,出事了。” 平日里笑嘻嘻乐呵呵的裴珩,难得有几分严肃:“跟嫂子有关。” 傅砚舟眉头一蹙:“什么事?” “有人造她黄谣,说的挺难听的,还牵扯到了她的奶奶。” 裴珩大概解释了一下情况,又道:“具体内容,我发在我们四人群里,消息已经先压下来了,你看看接下去怎么处理。” “去查。”傅砚舟沉下脸,阴郁的眼神中透着狠厉,周身环绕着若有似无的戾气。 他在压抑着怒火。 “谁放的消息,谁是幕后主使,涉及的人、团队、公司,全部查出来……” “弄死。” 与此同时。 林氏。 周泽安气势汹汹地冲进林姝薇的办公室,猛地一拳砸在她的办公桌上,怒吼道:“林姝薇!是不是你干的?!” “周泽安!你发什么疯?!”林姝薇丝毫不怵,她高昂着头与周泽安对视。 周泽安拿出手机,点开一篇微博,拍在林姝薇的面前:“是不是你找人干的?!” 林姝薇垂眸看了一眼。 微博的大致内容是:天才女画家林淼,浪得虚名,获奖靠睡评委,赚钱靠睡资本,美术界的公交车,浪荡的婊子,恶臭的捞女,她的奶奶方婉清,殿堂级油画家的称号,同样是靠男人捧起来的虚名。 林姝薇收回视线,心中冷笑。 是她找人干的又如何? 林淼敢联手林嘉聿来对付她,就该做好被她报复的准备。 身败名裂只是开始。 第31章 毁了她 “你知不知道,奶奶是淼淼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你怎么敢去侮辱她和她奶奶,林姝薇,你怎么会这么恶毒?!”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周泽安,你别忘了,淼淼是我亲妹妹,她奶奶也是我的亲奶奶,她们被人造谣,我也很难受!” “证据,要什么证据!能干出这种事的人,除了你还会有谁?林姝薇,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吗?你嫉妒你妹妹,你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林姝薇气得双目圆瞪,她厉声反驳道:“胡说八道!她一个小废物,哪点比得上我?我有什么好嫉妒她的!” 周泽安的眼神中透出浓烈的嘲讽:“你嫉妒她长得比你漂亮!” 五年前。 林淼刚被接回家时,林家为她举办过一场宴会。 当时邀请了不少宾客。 本意是为了让林淼尽快熟悉环境,结交人脉,方便日后联姻。 周泽安也在受邀之列。 林淼一出场就惊艳了全场。 那年她才十七岁,年轻漂亮,没有丝毫世俗的沾染,精致的五官、懵懂的眼神、清纯的气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出场不过十分钟,宴会上就传开了这样一句话: 林家两姐妹,姐姐能力强,妹妹长得美。 长辈们喜欢她文静的性格,男人们喜欢她美丽的容貌。 这两者,周泽安都喜欢。 周泽安对林淼一见钟情。 他当时就在心里暗中计划要把联姻对象从林姝薇换成林淼。 反正都是林家的女儿。 和谁都一样。 只是,那场宴会过后,圈子里突然冒出了不少关于林淼的传言。 说她脑子不好、不学无术,性格不好、任性叛逆。 她被贬得一无是处,短短半个月时间,她就成了圈子里谁都可以骂上一句的小废物。 林淼是周泽安看上的女人,他一开始的确想过要维护她。 可他做不到。 一方面,林淼的确无能,她在林家不受宠,她还不知道争抢,整天专注于画画,社交关系也不懂处理。 另一方面,那个时候的周泽安才刚刚二十出头,他虽然是周家长子,但周家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他在周氏的地位并不稳固,他需要拓展和维持人脉。 他不能和他的朋友对着干。 至于林淼,周泽安不能明目张胆地帮她,却可以暗中为她解围,让她的处境不会太过难堪。 这五年,周泽安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守护林淼。 所以,他清楚地知道,害林淼声名狼藉的人,正是她的亲姐姐林姝薇。 林姝薇嫉妒林淼。 嫉妒她讨喜的性格,嫉妒她绝色的美貌。 她不想被抢走关注。 林姝薇仗着自己从小在林家长大的优势,凭借着积累的经验以及丰富的人脉,肆意欺压初来乍到的林淼,全然不顾她在陌生环境下的无助与艰难。 她要毁了她。 这样,她就依然是林家最优秀的女儿。 无人能动摇她的位置。 简直恶毒至极。 周泽安绝不可能和林姝薇联姻。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 如今,他在周家已然站稳了脚跟,地位坚如磐石,他不用再顾及旁人。 周泽安有能力光明正大地保护林淼了。 今天早上一起来,看到群里在讨论林淼被挂微博的事,加上林姝薇在群里矫揉造作地说了一句“我不清楚诶,小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周泽安断定这件事和林姝薇脱不了干系。 他直接让群里的所有人闭嘴。 然后亲自上门来找林姝薇算账。 这一次,周泽安绝不会再让林淼受一丝委屈。 林姝薇此刻的脸色难看极了。 她强压着怒火,冷声道:“周泽安,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周泽安冷哼一声,他下定决心要给林淼撑腰,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林姝薇,你这个毒妇,你陷害亲妹妹,侮辱亲奶奶,我们周家要不起你这么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周泽安宁可娶条狗都不可能娶你!” “周家和林家的婚约就此作罢,合作也全部取消!” “网上的事,我奉劝你尽快澄清,否则舆论闹大,我一定要起诉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姝薇气得身体都在发抖,可她还是强撑着反驳:“你没有证据!周泽安,我什么都没做,你这是污蔑!” “只能是你!” “你拿出证据来!” “你把网上的谣言给我撤下去!” “我再告诉你一次,周泽安,你没有证据,今日之事,哪怕是闹到两家长辈面前,错的人也只能是你!” 周泽安和林姝薇的争吵惊动了整个林氏。 最后林鸿远亲自出面圆场。 林嘉聿也在一旁围观。 他脸上的神色有几分凝重。 利用林淼去对付林姝薇,是林嘉聿的计谋。 他料到林姝薇会报复林淼。 本打算在林姝薇出手时,趁机再抓她一次把柄,继续打压她在公司的地位。 可林嘉聿没料到林姝薇会用这么恶毒的方式对付林淼。 上午收到消息后,林嘉聿第一时间控制舆论,好在似乎有另一波人也在压热度,微博上的议论声几乎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不少人拿着微博截图在私下里调侃林淼浪荡。 这件事,林姝薇必须付出代价。 可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 第32章 她们姐妹之间,必须分个胜负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造谣一事和林姝薇有关。 周泽安找到了发造谣微博的人,对方一口咬定,造谣只是为了追求热度,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指使。 让他们尽管去报警起诉。 朱玉蓉力保林姝薇,反过来训斥周泽安污蔑。 连林鸿远也向着林姝薇。 毕竟是林家的女儿。 若真传出去姐姐造谣妹妹,林家的脸面还往哪儿放。 林鸿远不在乎真相,他只想要息事宁人。 事情一时陷入僵局。 与外面各方争斗不休的场面相反,此刻林淼正在画室中岁月静好。 她早上在睡觉,没看手机,中午微博已删,热度已降,她什么消息都没看到。 “你接这么多商业,不怕累死吗?” 林淼将一杯冰美式插好吸管递给许桑宁:“休息一下。” 许桑宁没接,她就着林淼的手,低头吸了口咖啡,然后又迅速把头埋进画布里:“休息不了。” 林淼把咖啡放到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猝死。” “我要存钱买房。”许桑宁捧着调色板,一边熟练地配着颜色,一边解释道,“阿承家里出三十万,我再存三十万,我们就够付首付了。” 京城的房价,六十万还不够买个卫生间。 “你是打算去郊区买二十平小公寓吗?” “哪有那么夸张,城郊八十九平的房子,两三百万,六十万够首付了。” 许家算不上豪门,但也是本地高知家庭,父母早早就给许桑宁准备好了市中心的住宅。 可因为父母不同意她和她现任男友在一起,她为了反抗,硬是没拿家里一分钱,扬言要靠自己的努力独立生活。 没苦硬吃。 林淼劝过许桑宁几次。 让她试着听听父母的意见。 可许桑宁说:“我和阿承在一起三年,上大学的时候,他天天早起给我买早餐,我通宵赶作业的时候,他就一晚上守在我的画室里,我出去参加比赛,他从不缺席,无论我有没有拿奖,他都会捧着鲜花在台下等我。” “淼淼,他对我有多好,你也是知道的,他说会爱我一辈子,我不信他会有我爸妈说得那么不堪。” “我知道,人该听劝,我也看网上说,爸妈觉得不好的男人千万不能选,可万一我是对的呢?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不想放弃他。” “你就让我任性一次,如果真的是我错了,你也让我头破血流一回,我没办法好端端地放弃他。” 听完这番话,林淼再没劝过许桑宁。 人这一辈子,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 放弃有多难,她亲身体会过。 当初听到傅砚舟要和别的女人联姻的消息,林淼也曾感受过钻心的痛。 明明她早该放弃。 可不到真正绝望的那一刻,内心深处还是会心存侥幸。 人最怕在清醒中沦陷。 林淼一下午都在整理失窃画作的线索。 她下半年要参加国际艺术比赛,最近几个月不打算接商业,等处理完手头上的糟心事,她就要开始闭关创作了。 临近傍晚,林淼接到了十一师兄温淮年的电话。 “你今天有上网吗?” 温淮年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上啊。”林淼问道,“怎么了?” 温淮年听林淼的反应就知道她没看到网上的造谣。 “行,没事了。” “啊?” “下半年的比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温淮年突兀地转移了话题,林淼直觉里面有问题,她追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给你收集的线索你记得去画室看。” 又转移话题。 “我看过了,我也发给夏律师看过了,不是实质性线索,还是没法起诉。” “我再想办法。” “你到底找我干嘛?” “没干嘛,我挂了。” 说完他真挂了。 林淼觉得无语,她正准备上网看看出了什么事,许桑宁举着手机冲了进来。 “淼淼,淼淼,出事了!” “阿承给我发了张截图,他说有人在网上骂你!” 林淼还是知道了网上发生的事。 造黄谣,尤其是造美女的黄谣,总是更容易在圈子里传播。 许桑宁的男友孙承给许桑宁发了那条造谣微博的截图。 “阿承说,网上已经搜不到这条微博了,他是在校友群里看到有人在转发截图。” “实在是太可恶了!哪个恶臭男敢这么造谣你?我们去起诉他!” 林淼盯着许桑宁的手机陷入沉默。 刚刚温淮年找她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 发现她不知道后就没继续往下说。 林淼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抓着手机的指尖却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有些泛白。 造谣她就算了。 反正她这五年没少被造谣。 可他们怎么敢把事情牵扯到奶奶的身上。 林淼深吸一口气,她放下许桑宁的手机,起身往外走。 “我去打个电话。” 她先找夏律师了解了诽谤罪的量刑标准。 判刑最高不过三年,还得是多次诽谤、造成恶劣影响,才可能受到重判。 之后,她又联系了三师兄。 三师兄是美协现任副主席,方婉清生前曾任美协主席,林淼想通过美协来起诉恶意损伤方婉清名誉的罪行。 目的是扩大影响。 三师兄安抚林淼,让她不用担心,事情已经在处理中。 很快,温淮年得知此事,他在他们师兄弟的大群里发了个忏悔的表情,要不是他多事给林淼打电话,没准林淼还不会发现。 其实林淼迟早都会知道。 微博虽然早早被删,热搜也降得查无此事,但舆论的影响依旧会持续一段时间。 好友圈、校友圈、美术圈等等,估计都在看林淼的笑话。 她的成就太高,嫉妒她的人不少,恨不得她能跌下神坛。 林淼安静地靠在走廊的墙边,沉默片刻,她仰起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的事,毋庸置疑,背后是林姝薇在搞鬼。 上次林姝薇在林淼手里吃瘪,她咽不下这口气,她要毁了林淼。 她的手段一向恶毒又阴损。 可她不该把奶奶牵扯进来!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美协正式起诉造谣者,最好的情况,也不过就是把人送进去关三年。 关的还只是发微博的那个人。 幕后主使不会受到丝毫惩罚。 林淼想脱离林家,想过轻松自由的生活。 可林姝薇不肯放过她。 只因她占了一次上风,就恨不得要她去死。 眼下。 林淼不得不争。 她们姐妹之间,必须分个胜负。 不死不休。 良久。 林淼拨通了林嘉聿的电话。 她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二哥,你去年是不是丢过一个招标项目?” 第33章 普通朋友 林嘉聿接到林淼电话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和周泽安商议对付林姝薇的事。 他本想出去接。 周泽安看到林嘉聿的来电显示,叫住他:“就在这里接吧,淼淼找你,肯定也是为了微博上的事。” 林淼拉黑了周泽安,周泽安联系不到林淼,通过别人的手机听听林淼的声音也是好的。 林嘉聿笑了下,没答应,他径自走出会议室。 开玩笑,都是男人,周泽安是什么心思,林嘉聿能看不明白吗? 周泽安要对付林姝薇,那行,有共同的目标,他们可以是盟友。 可一码归一码,在林淼的事情上,林嘉聿绝不可能去帮周泽安。 “小妹。” 林嘉聿闪身进安全通道,点击接通了林淼的电话。 “二哥。”林淼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去年是不是丢过一个招标项目?” 林嘉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是有这么回事,小妹怎么知道?” “那个招标项目的报价,是林姝薇泄露出去的。” “她提供给了她舅舅,也就是朱玉蓉的弟弟,他们为了从你手上抢走项目,还和林氏的竞对公司进行合作。” “我手上有他们谈话的录音,现在就可以发给你。” 林淼手上有不少录音。 她在家里吃亏吃得多了,遇事就有录音的习惯。 录像也不少。 只不过,她以前不敢拿出来。 她知道她拿出来也没用,没人给她撑腰,在绝对的强权面前,证据和白纸没有两样。 林鸿远不管事,朱玉蓉偏心长姐,林姝薇可以明目张胆地抢走林淼的手机,当着她的面删掉里面的全部录音录像。 也就是最近,林淼和林嘉聿有了合作,加上那天在周家退婚的事,林淼第一次赢了林姝薇。 她意识到她拥有了反抗的能力。 当然,内心深处依旧存在畏惧。 如果不是林姝薇追着林淼不放,或许林淼会彻底脱离林家,不再追究过去种种。 可千不该万不该,林姝薇不该动奶奶。 这是林淼的底线。 “今天网上发生的事,我断定是林姝薇干的。” “她的手段,我很熟悉。” “她毁我可以,但她要毁奶奶,我不能忍,二哥,我知道靠起诉制裁不了她,甚至可能会因证据不足,伤不到她分毫,所以,我要用其他方式,让她付出代价。” “二哥,你能帮我吗?” 林淼每多说一个字,林嘉聿脸上的震惊就更多一分。 他原本以为,林淼的这通电话,会是哭诉,会是抱怨,会是质问,毕竟林淼被林姝薇针对,林嘉聿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是他挑起了更深层次的争斗。 可他唯独没想过会是绝杀。 上次林淼强势退婚的事,只是让林嘉聿对林淼柔弱的印象有所改观,而她现在说的这番话,让林嘉聿彻底对林淼刮目相看。 她一直在藏拙。 换句话说,以她过去的处境,她知道她斗不过,所以她不斗,她忍让、蛰伏、一退再退,最后爆发,她手里捏的把柄,足够她全身而退。 林嘉聿内心不由得生出一股兴奋。 不愧是他的亲妹妹。 这才是他的亲妹妹! “当然,小妹,我们现在是命运共同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二哥一定把事情给你办好,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谢谢二哥。” “对了,小妹,还有件事,上次的亲子鉴定有了结果,你的确是朱玉蓉的亲生女儿。” 林淼一怔,亲子鉴定不过随口一说,她都快忘了这件事。 其实她知道,她肯定是林家的女儿。 她和朱玉蓉的眉眼长得很像,嘴巴和鼻子又长得像她奶奶,或者说是像林鸿远。 总之,她的脸,拼凑了父母的全部优点,又隔代遗传了她奶奶的艺术天赋,她完全没必要去怀疑她的出身。 大概只是不肯相信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嗯,我知道了。” 林淼淡淡应了一声。 兄妹俩又讨论了一下对付林姝薇的具体方案。 挂断电话,林淼回到画室,许桑宁忧心忡忡地问:“淼淼,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我可以回去找我爸。” 林淼不由失笑:“你都几个月没回家了。” “那不一样!阿承归阿承,你归你,你要有事,阿承也得靠边站!” “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真的吗?” “真的,别操心了,你赶紧画你的,今晚别又通宵。” 两人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各自干各自的事,画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傍晚时分。 林淼看到了傅砚舟的信息。 【几点回家?】 信息大约是半个小时前收到的。 当时林淼在忙,没注意,她赶紧回复:【我有点事,晚上回去。】 傅砚舟秒回:【几点?】 【八九点左右。】 【我去接你。】 林淼当即拒绝。 回家这种小事,打个车就行,没必要麻烦。 傅砚舟是什么身份,他是傅家的继承人,怎么能把他的时间浪费在接人这种小事上。 【没事,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的。】 【别废话,我去接你。】 林淼:“……” 行吧。 临近八点。 林淼早早做好准备,等在画室门口,许桑宁路过,觉得好奇,上前询问:“谁要来接你?” “我朋友。” “哪个朋友?” “就是以前认识的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来接你,你搞这么正式干嘛?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刚去洗手间补妆了。” 林淼:“……你闭嘴吧你。” “不是,到底哪个朋友?”许桑宁搬了条椅子,在林淼面前坐下,“我认识吗?” 林淼一脸无语地看着许桑宁:“你不用赶画了吗?” “不差这会儿。”许桑宁摆摆手,“你先说,哪个朋友。” 林淼:“……” 许桑宁认识傅砚舟。 也知道林淼暗恋了傅砚舟很多年。 以前上学的时候,许桑宁偶尔会来林淼奶奶家做客,见过傅砚舟几次,还暗戳戳撮合过他们两个。 只不过,当时傅砚舟已经是二十出头的成年人,看她俩高中生就像看小孩一样,几次撮合的结果都挺让人挫败。 后来,傅砚舟接手家业,来虞奶奶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还隐约传出他准备联姻的消息。 林淼的暗恋以失败告终,许桑宁为此安慰了她好长时间。 她也曾立誓一定会从过去走出来。 要是现在被许桑宁知道,林淼答应和傅砚舟假结婚,还是为了帮他处理家族舆论、随时会面临离婚的假结婚,许桑宁肯定要骂死林淼。 说好从过去走出来的。 假结婚这么一遭,这辈子别想走出来了。 “你不认识的朋友。” 林淼准备先瞒着许桑宁。 等她离婚,受尽辛酸,遍体鳞伤,再来坦白。 到时候挨一顿骂,心里还能好过点。 “我不信。”许桑宁一看林淼这反应就感觉不对劲,“你该不会背着我偷偷谈恋爱吧?!” 林淼一脸尬笑着反驳:“你想多了。” “我不信。” “你不信就不信。” “我今天就坐在这里等你朋友过来。” “你坐,你坐。” 林淼刚刚给傅砚舟发信息说了,让他到了之后给她打电话。 到时候她直接跑出去,许桑宁肯定跑不过她。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傅砚舟居然直接按响了画室的门铃! 许桑宁快林淼一步跑上前开门。 门开的瞬间,她愣在原地。 “你,你,你是那个……唔!” 林淼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许桑宁的嘴。 她急切道:“他是我朋友!” 第34章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许桑宁觉得林淼完全没必要这么大反应。 她又不会把暗恋的事透露出去。 闺蜜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 “嗯嗯,我知道,朋友,普通朋友。” 许桑宁扒拉开林淼的手,又朝她递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随后看向傅砚舟,笑着说:“傅同学,你好,我叫许桑宁,是淼淼的闺蜜,我们以前见过的。” 林淼听到许桑宁对傅砚舟的称呼,顿时两眼一黑。 她俩从高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大学也是同校同寝同专业,平时凑在一起蛐蛐别人,总会统一用同学称呼对方。 比如,聊傅砚舟的时候,许桑宁会说,你们家傅同学怎样怎样;聊许桑宁的男友孙承时,林淼会说,你们家孙同学怎样怎样。 但那是她们私下里聊天叫的,不是让她当面叫的! 林淼正想开口纠正,可她一时竟也犹豫该让许桑宁称呼傅砚舟什么。 就这停顿的几秒时间里,傅砚舟笑了笑,说道:“你好,许同学,我记得你,淼淼十六岁生日,你送了她一只乌龟壳里塞蜜蜂的玩偶。” “对对对,是我是我。”许桑宁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嘿嘿,傅同学,你来接淼淼出去玩?” “不是。”傅砚舟抬眸看向林淼,“我来接她回家。” 此言一出,许桑宁愣了,林淼也愣了。 傅砚舟眼眸深邃,幽深的眸底藏着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 “淼淼。”傅砚舟动作无比自然地伸手搂过林淼的肩膀,“走吧。” 林淼踉跄着撞进傅砚舟的怀里。 他拽她的力气好大。 林淼转头看了许桑宁一眼:“那我们先走了。” 许桑宁回过神,呆呆地说:“哦,哦,好,你们慢走。” 林淼被傅砚舟强搂着走出画室。 傅砚舟的车停在路边,他上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单手撑在门框上方,等林淼坐进去后,傅砚舟弯腰探进车内,帮林淼系上安全带。 “咔哒”一声。 安全带和卡槽扣合的声音响起。 傅砚舟却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他微微抬眸,与林淼对视。 “朋友。”傅砚舟开了口,“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林淼一懵:“啊?” “许桑宁是你最好的朋友。”傅砚舟问道,“为什么没有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 林淼是真的懵。 从刚刚开始,傅砚舟就变得好奇怪。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且他们非要在这个地方用这个姿势聊这个话题吗? 傅砚舟弯着腰不累吗? 距离太近。 林淼太过紧张,她眼神闪躲,实在没办法,只好如实说:“我不知道怎么说。” “直接说。”傅砚舟淡淡道,“我朋友都知道我结婚了。” “啊?”林淼怔怔地看着傅砚舟。 心里还没来得及生出点情绪,她猛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网上的谣言,傅砚舟看到了吗? 他不搞艺术,可能不关注,但他身边的人或许会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他听。 那么,他的朋友都知道了吗? 作为傅砚舟的妻子,传出如此恶劣的谣言,他的朋友会怎么想她? 林淼不敢想。 是她没处理好她的家事。 这种谣言,哪怕后续澄清,依然会残留影响。 她给傅砚舟丢脸了吗? 林淼心里慌乱到不行。 “听到了吗?”傅砚舟见林淼发呆,他微微眯起眼,沉声道,“把结婚的事告诉你朋友。” 林淼回神,轻声道:“听到了。” 这个反应,傅砚舟并不满意。 但他没再说话,他直起身,关上副驾驶的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回家路上,车内气氛异常沉闷。 两人谁都没说话。 林淼的手机一直在振动。 她被振得有点烦了,掏出来一看,许桑宁给她发了三十几条信息。 【???】 【给个解释?】 【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别给我编,我刚看到他把你按在车里亲,我拍下来了,有图有真相,你自己看。】 许桑宁发了一张像素超低的图片。 照片里,林淼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傅砚舟站在车门边,倾身往里,上半身全压在林淼的身上。 从这个角度看,的确像在接吻。 林淼没解释。 她默默敲下几个字:【我跟他结婚了。】 事已至此,只能说了。 许桑宁在短暂沉默后爆发了新一轮的轰炸。 林淼没心情解释,她发了一句:【我明天跟你说。】 说话说一半,吃面没大蒜! 许桑宁气得直跺脚,她骂了两句,见林淼是真不打算回,她只能愤愤地说了一句:【你明天别忘了啊啊啊!!!】 回到别墅。 沉默了一路的两人从车上下来。 傅砚舟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林淼,他沉声道:“我们聊聊。” 林淼一愣,轻轻点头:“哦。”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 每走一步,心底的慌乱就蔓延一寸。 当傅砚舟推开卧室门,走在后面的林淼突然开口:“砚舟哥,我告诉她了。” 她又解释:“我把我们结婚的事告诉我闺蜜了。” 傅砚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淼:“你不想告诉她?” “不是。”林淼轻声道,“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什么叫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傅砚舟简直要被林淼气笑了。 他今天特意去接她。 林淼大吼一声“他是我朋友!”,这也就算了,傅砚舟都到了画室门口,林淼不打招呼不迎接,连对视都回避,好像生怕被许桑宁知道他俩认识一样。 他俩认识这么多年,许桑宁能不知道吗?! 哪怕当他是朋友,也不是这个态度。 林淼身上散发出的排斥感,让傅砚舟感到浑身不舒服。 她在疏远他。 好似回到了林淼和周泽安定下婚约后,她恨不得立刻和傅砚舟撇清关系的时候。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傅砚舟露骨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淼,他沉声道:“如果我现在让你把衣服脱了呢?” 林淼一愣,她点点头:“好。” 话音一落,她抓住衣摆,往上一提。 速度快到傅砚舟来不及阻拦。 三伏天,林淼今天只穿了一身纯棉t恤配牛仔短裤。 卷成一团的t恤落在了脚边。 第35章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今天天气很热。 但别墅里开了空调,进门后本就觉得有点冷,这会儿t恤一脱,林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她接着把手放在裤扣上,准备继续脱。 傅砚舟按住林淼的手,拉着她走到床边。 床尾的春凳上叠放着一套家居服,傅砚舟伸手取过,把上衣披在林淼身上。 林淼抬头看向傅砚舟。 “结婚的事,你不想说就不说。”傅砚舟轻轻扶着林淼的肩膀,“你朋友那边,我也可以帮你去解释。” “哦,没事。”林淼轻声道,“我本来就打算要告诉宁宁的。” “你现在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傅砚舟想彻底拥有林淼。 人总是贪心的。 起初只想先把她娶回家,然后再慢慢攻略她。 后来尝到甜头,得到了身体,又想要她的心。 经历挫折,忍不住用强。 事实上,从林淼和傅砚舟领证至今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傅砚舟一点正经事没干,一个劲地欺负林淼。 还指望她能有什么好脸色吗? 没跑就不错了。 每次有一点不顺心,傅砚舟就失控,好歹在林淼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时,他能找回些许理智。 “我真没事,砚舟哥。”林淼朝傅砚舟的方向迈了一步,“我没把结婚的事告诉我身边人,其实也是想等你来安排。” 她解释道:“我们结婚不是为了避免你陷入舆论危机么,我想按你的节奏来,你什么时候需要用到我,我可以再跟我朋友解释。” 林淼这番话的意思是,结婚不是真结婚,而是一场合作关系,如果傅砚舟为了处理舆论危机,公开了他们的婚讯,林淼的朋友知道后,过来询问她,那么她会解释。 如无必要,她就不说。 林淼的做法没问题。 他们一开始的确就是这么协定的。 “好,知道了。”傅砚舟温和道,“我暂时不公开,你不要有负担。” “哦。”林淼微微垂首,她沉默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今天网上发生的事了?” 林淼说的委婉,傅砚舟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就是,就是……网上有传言,关于我的,不太好的传言。”林淼声音很轻,“我会尽力解决,但是,可能,可能还是会有影响。”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忽的,她又抬高了音调:“当然,网上说的这个事情是假的,是谣言,我没做过那种事,我奶奶更不可能做,你别相信,等过两天事情调查清楚,我会让造谣我的人在网上发布澄清。” 傅砚舟原以为林淼还不知道网上造谣的事。 毕竟消息压得很快,现在已经连一点细节都搜不到了。 不过仔细想来,即便她没看到,她身边自然也会有人告诉她。 “网上的事,你不用在意,让我来处理。” “不用不用。”林淼连忙道,“是我自己的问题,不麻烦你。” “淼淼,我得提醒你,我们已经领证了。” 傅砚舟垂眸盯着林淼,沉声道:“从法律角度,我们是夫妻。” “所谓夫妻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正如你所说,我们结婚,是为了解决我的舆论危机,那么你的舆论危机,同样是我们要共同解决的问题。” 林淼似是还想说什么,嘴巴张到一半,声音还没出口,被傅砚舟抢先打断:“总之,这件事,你不用管,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天会怎么样?”林淼喃喃。 “着什么急,等明天说。” “……哦。” 傅砚舟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问道:“你刚刚心情不好是因为网上的事儿?”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 “别人造谣你,是对方的错,你不用自责,放心交给我处理。” “没有,其实这个事,跟我家里也有关系。” “哦,是么,那也是你家里的错。” 林淼不知该怎么接话。 她觉得是她惹了麻烦,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傅砚舟一脸无所谓,随口换了个话题:“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林淼点点头:“有的。” “跟我出去一趟。”傅砚舟淡淡道,“要三天两夜,周五下午出发,周日晚上回来,你有什么要安排的事,提前交代好。” “好。”林淼是自由职业,没比赛没商业没灵感的时候,她就什么事都没有。 她问道:“要去哪儿?” 傅砚舟卖了个关子:“周五你就知道了。” 事情聊开后,林淼的状态看起来放松不少。 深夜。 傅砚舟缠着林淼要了两次。 他本来没打算做。 只是觉得今天林淼心情不好,傅砚舟抱着她安抚了一会儿,结果林淼一点不消停,上下左右不停地蹭。 傅砚舟受不了。 协议上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的规则,只严格执行了一周。 其实傅砚舟本来也打算在“至少”一词上做文章。 为此他还专门准备了一套台词。 不过没用上。 林淼没有半句怨言。 规则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 一旦打破,再无顾忌。 与别墅里的温馨欢愉不同。 今夜的林氏,灯火通明。 林嘉聿在公司通宵整理去年招标项目的资料。 林淼提供了林姝薇向舅舅泄露报价、并联合竞对公司争抢林氏项目的录音,等林嘉聿收集好实质性的证据,把事情捅到董事会面前,林姝薇在林氏的地位必然会一落千丈。 刚整理到一半,秘书急匆匆跑进来说,上面出事了。 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据说事情跟林姝薇有关。 林嘉聿担心出意外,立刻动身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包括林鸿远在内的所有林氏股东及高管全员到场。 林嘉聿进去后,有位支持他的老股东朝他递了个眼神,暗示他先不要说话,林嘉聿微微颔首,在林鸿远的下首位安静坐下。 沉闷的气氛持续了足足四十分钟。 林姝薇姗姗来迟。 她今天早早回家休息了。 虽然网上关于林淼的谣言是她找人发布的,但她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林嘉聿和周泽安这两个跳梁小丑不可能找到证据。 林姝薇毫无压力,坐等舆论发酵,把林淼推入万丈深渊。 直到半夜被喊来公司。 她仍自信地认为她不可能被人抓到把柄。 “咔哒”一声。 林姝薇推开会议室的大门,瞬间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朝她看去。 林鸿远猛地将一摞手边的文件砸向林姝薇。 他发出中气十足的怒喝:“看看你做的好事!” 第36章 夫妻之间互查手机很正常 林鸿远的发难来得猝不及防。 文件狠狠地砸在肩膀上,冲击力让林姝薇踉跄着退后两步,肩膀处传来剧烈疼痛,无数纸张如雪花般在眼前四散飞落。 林姝薇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鸿远。 活了二十八年,她第一次挨打!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脸丢大了! 林姝薇压下心头的怒火,她扶着肩膀,语气中透出无奈:“爸,出什么事了?” 林鸿远指着散落一地的文件,怒火冲天地说道:“你自己看!” 要她自己捡起来看? 这不是存心羞辱她吗?! 林姝薇不愿受辱,她站在原地,眼神轻轻一瞥,朝着会议桌上一位支持她的股东看去。 那股东神情严肃,对林姝薇用力点了一下头。 这是要她忍下来的意思。 凭什么? 到底是出了多大的事,居然要她忍受这种屈辱! 林姝薇不是小家子气的人,纵然心中有万般不愿,在深吸几口气后,她还是全部忍了下来。 她动作优雅地蹲下身,缓缓捡起地上的纸张。 随便翻了几张,她大概知道了原因。 周家要和林家解除所有合作。 这必然是周泽安和林嘉聿的计谋。 为了给林淼出气。 林姝薇在心底冷笑。 如今的周泽安,不过是周氏旗下一家分公司的总经理,他虽然是周氏未来的继承人,可他还没有完全掌权,甚至还没进周氏总部,他没有权利去解除两家的合作。 他的态度,不代表周家的态度。 他要帮林淼,周家未必愿意帮。 “爸,周家的事,你交给我,我去找人谈。”林姝薇抱着文件站起身,自信从容地开口,“周泽安在联姻一事上对我有意见,所以……” “林姝薇!”林鸿远猛地一拍桌子,他怒目圆睁,厉声打断道,“你给我把每份文件都仔仔细细看看清楚!”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林姝薇的脸上。 她整个人难堪到不行。 她没有回话,阴沉着脸,重新将手上的文件全部看了一遍。 这一看才发现,不仅是周家,近期与林家有合作的其他家族也全部提出要解除合作。 其中不乏有林姝薇负责的合作项目。 她错愕地盯着手中的文件:“为什么会这样?” “你说为什么?!”林鸿远满脸愤怒,胸膛剧烈起伏,他用力拍打会议桌,“你知不知道你奶奶是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她生前获得过多少成就?你是她的亲孙女,你怎么敢去造谣她?!” 林姝薇尖声反驳:“我没有造谣她!” 林鸿远怒不可遏:“你还敢狡辩!!” 父女俩吵得不可开交。 林嘉聿冷眼旁观。 说来也是好笑,以前林鸿远自己说,方婉清是个画画的,上不了台面,她当年非要和林老爷子离婚,害林家成为笑柄,失了脸面,林鸿远曾发誓,这辈子不会再认方婉清做母亲。 结果呢? 需要她的时候,会把孩子丢给她养。 她真把人养大了,又嫌弃她没教好。 现在她成了关乎林氏生死存亡的人物,又开始改口对她进行夸赞和捧高。 着实可笑。 方婉清在美术界具有非常大的影响力。 这一点恐怕林鸿远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 林姝薇手段高超,做事滴水不漏,周泽安和林嘉聿都没能找到证据证明在网上造谣林淼和方婉清的事和林姝薇有关。 可有人找到了。 这个人是裴家三少裴珩。 据说,裴老爷子是方婉清的忠实粉丝,家中收藏了多幅方婉清的画作,听说偶像在离去后还被造谣,裴老爷子冲冠一怒,勒令必须查清真相,让造谣者付出代价。 仅仅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裴珩就查到,造谣者隶属公司的法人,是朱家控股的一家小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而这家小公司的法人,是林姝薇亲舅舅的秘书。 绕了好几层关系。 即便花费时间查到了这一层,也无法证明事情和林姝薇有关。 但没关系。 裴珩的目标从来不是个人。 在世族裴家面前,无论林家还是朱家,都不过是微小蝼蚁。 只要一句话,就能将其孤立。 朱家有错在先,裴家师出有名。 裴珩雷霆手段,舅舅生怕朱家遭难,吓得立刻供出了林姝薇。 当天晚上,林家和朱家都被扣上了家风不正、道德败坏、忤逆不孝的帽子。 各个合作方上赶着要和林家和朱家解除合作。 事实上,在林姝薇被叫回公司的同时,朱玉蓉也被紧急叫回了朱家。 “裴家说了,只要你录个道歉澄清的视频发在网上,他们就不再追究。” “不可能!!!” 林姝薇尖叫起来:“我说了不是我做的!” 林鸿远怒吼道:“你舅舅已经承认是你指使他这么做的!” “他撒谎!我没有!” “你引起了众怒,今天必须把视频给我录了!” “我说了不是我!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不重要,裴家要你道歉,你就得给我道歉!” “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可能!” “林姝薇!你是要毁了整个林氏吗?!” 录个道歉澄清的视频发在网上? 给谁道歉?给林淼和她奶奶吗? 澄清什么?澄清说今天网上的传言是她找人造谣的? 这种视频发出去,还要她怎么做人?! 绝!不!可!能! 林姝薇舌战群雄,拼命抵赖,以死相逼,转头想跑。 林鸿远和林氏高管集体将她拦下。 后来,朱玉蓉带着朱家人也过来了。 一直争执到凌晨四点,最后林姝薇以“你们要我录视频我就从公司顶楼跳下去”为要挟,甩锅成功,在朱玉蓉的力保之下,把道歉澄清的重担甩到了她亲舅舅肩上。 很快,视频录制完成,发布到了网上。 林嘉聿第一时间转发给林淼。 等她明早醒来看到能收获一个好心情。 林嘉聿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幸好一切顺利。 凌晨五点,舅舅找林姝薇要了一笔巨额赔偿,冷着脸离开了林氏。 心力交瘁的林姝薇也在朱玉蓉的陪同下离开。 通宵一晚上的林鸿远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林嘉聿走上前道:“爸,关于去年的一个招标项目,我这里发现了一点问题……” 次日清晨。 林淼昨晚没睡好,傅砚舟抱着她睡,结果不知是做噩梦还是无意识,凌晨时勒着她的胸口,硬是把她给勒醒了。 睡着后被吵醒再睡着,第二天很容易累。 林淼打着哈欠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睁眼一看,发现手机上99+的信息,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有点小炸。 她揉揉眼睛,正准备一条条看。 傅砚舟突然从后面抱上来,搂住林淼的腰,下巴支在她的肩头:“不再睡会儿?” 林淼刚好点开许桑宁的聊天框,她生怕上面发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赶忙手机屏幕向下按在了床上。 傅砚舟顿时眸色一沉。 “不给看?” 林淼小声说:“这是隐私。” “夫妻之间互查手机很正常。”说着,傅砚舟取过自己的手机塞到林淼手上,“密码是我的生日。” 林淼飞快把手机扔回傅砚舟身上:“我不要。” 傅砚舟眼眸轻眯:“淼淼,你有秘密。” “有秘密不是很正常吗?”林淼小声嘀咕,“你别看。” 第37章 为艺术献身 傅砚舟心里琢磨着林淼能有什么秘密。 她小小一丫头,除了画画的事,就是家里的事,都算不上大秘密。 有隐私是正常。 但不至于让她吓得藏手机。 林淼缩成一团躲在被窝里看消息。 傅砚舟悄悄凑上前,往缝里瞥了一眼。 不是要偷看,只是想知道她在跟谁发消息。 结果林淼很警惕,她立刻察觉到了。 “哎呀,让你别看!” 林淼有些急了,她在被子底下踹了傅砚舟两脚。 傅砚舟膝盖一合,夹住了林淼的小腿。 两人差点在被窝里打起来。 林淼急眼的样子,倒是让傅砚舟看出几分她过去的样子。 特别有趣。 现在的她太乖了。 当然,乖点也没事。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你不用上班吗?你为什么十点半了还躺在床上?” 林淼真的快烦死傅砚舟了。 她有好多消息要回。 傅砚舟一直贼头贼脑地贴在她身后,眼睛一瞥一瞥的,这还让她怎么好好回消息! “我是老板,我为什么要上班?” 傅砚舟靠在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你玩你的,我不看你。” 林淼才不信。 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傅砚舟长臂一捞,搂着林淼的腰,将她整个人拖了回来。 “哎!” 一阵天旋地转,林淼被按在床上。 傅砚舟吻下来的时候,林淼动作迅速地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林淼特别喜欢接吻,她也特别害怕接吻。 一吻她就软。 腰软,腿也软,浑身都软。 “睡一张床,哪来那么多秘密。” 傅砚舟在林淼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还想跑?” 林淼吃痛,讨好地摸了摸傅砚舟的脑袋。 “砚舟哥。”她轻声道,“我看到网上的道歉视频了。” 傅砚舟把林淼抱着坐了起来:“什么视频?” “我舅舅在网上发了道歉视频,澄清是他造谣了我和我奶奶。”林淼对傅砚舟眨眨眼,“是你帮忙了。” 她用的是陈述句。 她二哥林嘉聿没那么大本事,平时在公司还会被林姝薇压一头,光凭去年弄丢项目的事,无法动摇林姝薇的根基。 她的师兄们又都是搞艺术的,人情世故这块比较薄弱,起诉造谣的威慑力不够大。 更何况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幕后黑手没理由自己跳出来。 所以,能把舅舅逼到出面道歉,只能是傅砚舟动的手。 事情是裴珩办的,傅砚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掐了掐林淼的脸颊,问道:“结果可还满意?” “嗯,满意。”林淼坐在傅砚舟的腿上,定定地看着他,“你需要我怎么报答你?” “报答”这个词一出来,傅砚舟一秒想歪。 他眸光闪烁,压住心底奇怪的念头,一本正经地拒绝道:“不用,我说了,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这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哪怕是朋友之间帮忙,那也是天经地义。” “更何况,你奶奶和我外婆是朋友,我外婆不可能看着你和你奶奶在外面受欺负。” “无论如何,这个忙我肯定会帮,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闻言,林淼愣了愣,轻轻“哦”了一声。 傅砚舟平时哪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 看来他很担心她会借着报答的名义纠缠他。 哪会呢。 虽然林淼说出报答的时候,脑子里的确在想以身相许,但只是想想而已。 况且她又不值钱。 林淼越想越歪。 不对不对,不是这么个理。 傅砚舟出于好心帮林淼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她该感激,不该肖想。 混乱中,林淼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我给你画幅画吧!” 想法冒出来的那一秒,她觉得是个绝佳的好主意,可说完的下一秒,她又开始懊恼。 她的画算个什么东西! 林淼的语气弱了不少:“砚舟哥,你要吗?” “要。” 傅砚舟不假思索。 说实话,但凡林淼说个别的东西,傅砚舟都会拒绝。 他不想让她感到负担。 可她说要给他画画。 “画什么都可以?”傅砚舟提起了要求。 林淼眨着眼睛,乖巧点头:“可以。” 傅砚舟:“来卧室画。” “可以。”林淼小心翼翼地看了傅砚舟一眼,“你不会觉得颜料的味道难闻吗?” “不会。”傅砚舟抱着林淼下床,“走,去画室拿工具。” 准备好绘画工具,林淼坐在画架前,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抬眸看向傅砚舟,问道:“你想让我画什么?” “画我。”傅砚舟一边说,一边开始脱衣服。 脱完,他姿势慵懒地侧躺在床上:“开始吧。” 林淼:“……” 傅砚舟身上一丝不挂。 是真的一块布料都没有。 林淼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就这样吗?” “不行?” “不是不行,但是……你,你不盖块毯子吗?” “你画裸模的时候会让他们盖毯子吗?” “我没画过!” “那不是绘画必修课吗?” “谁跟你说有那种必修课了!” 见林淼又要急眼,傅砚舟见好就收,他笑着说:“就让我为艺术献身。” 林淼:“……” 算了。 画就画吧。 也不是不能画。 通常来说,林淼只要进入绘画状态,她的注意力会高度集中,完全隔绝外界一切纷扰。 可她今天进不去。 整个人神思恍惚。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她连轮廓都没描好。 傅砚舟是个称职的模特,他全程保持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淼看。 林淼每次抬头都能对上傅砚舟炽热的视线。 终于。 她受不了了。 林淼扔下画笔朝着傅砚舟冲了过去。 一把掀起被子闷头盖在他身上。 傅砚舟眼疾手快,从被子下伸出手,猛地扣住林淼的手腕。 “不画了?” “画的。” “你破坏我姿势。” “不用摆姿势,你去休息吧。”林淼尝试从傅砚舟掌心抽回手,“反正我今天画不完,过两天画好了拿给你。” 傅砚舟紧追不舍:“为什么不用摆姿势?” 林淼忙说:“我脑子已经记住了。” 傅砚舟无视了林淼的回答,自顾自往下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会动了。” 当然不。 他全程没有动。 “我……” “忽大忽小,让你不好画。” “……” “淼淼,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不动了。” 林淼整张脸涨得通红。 这人怎么还耍流氓! 第38章 你是不是被他骗婚了? 林淼生气了。 严格来说是羞愤。 又羞又愤。 傅砚舟真是不要脸! 虽然他以前也确实很不正经,总是喜欢搞些小把戏捉弄林淼,但今天这一出也太不正经了! 床上的事不能在床下说。 哪怕他们亲密过很多次,可那些都是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拥抱和亲吻会使人迷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抛开羞涩。 可这次是完全清醒的。 林淼受不住。 她跑到三楼画室躲了起来。 傅砚舟上来过两次,林淼说要专心画画,他便也没再打扰她。 其实她根本画不进去。 只要一面对画布,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傅砚舟一丝不挂的画面。 还有他口中忽大忽小的形容。 林淼又一次扔下画笔。 她拿出手机处理起了早上没处理完的消息。 先回师兄,再回林嘉聿,最后才找嗷嗷待哺的许桑宁。 林淼给许桑宁发了个【我来啦】的表情包。 许桑宁直接给林淼飚了个电话。 “你知道你昨晚话说一半就不理人的行为给我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吗?” “你知道你偷偷和暗恋多年的人结婚却瞒着不说的行为有多恶劣吗?” “你知道……” 林淼挨了许桑宁劈头盖脸一顿质问。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都是我的错。” “你从哪里学来的渣男糊弄人的招式?” “我是认真在道歉。” “你拉倒吧!” 两人啰啰嗦嗦拉扯了几句,才总算把话题聊到正题上。 “哼!有了老公忘了闺蜜,嫁给喜欢的人,把你乐坏了吧!” 林淼坐在摇椅上,透过落地窗望着别墅精致而浪漫的后花园,她拿着手机,轻笑一声,低声道:“我跟他是假结婚。” 林淼从会所偶遇被人下药的傅砚舟说起,解释了他们结婚是为了解除傅家的名声危机。 许桑宁听完整个故事后好半天没说话。 半晌,她艰难开口:“你是认真的吗?” 林淼“嗯”了一声:“认真的。” “行,那我问你。” 许桑宁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说,他在会所被人下药,还被一帮扛着棒球棍的混混追赶,他可是京城傅家的独生子,他去会所没人陪同吗?” “就算没人陪同,会所的人呢?前台呢?保安呢?经理呢?那可是高档会所,不是路边的小酒吧,怎么可能没人管事!” “就算没人管事,你说他不肯去医院,你陪他在酒店待了一晚上,虽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你俩一起进酒店的画面被人看到了,所以要通过假结婚来避免引发桃色新闻。” “这是什么逻辑?!一起进酒店咋了?就不能是朋友一起去酒店吃饭吗?又不是拍到你俩的床照了!还桃色新闻……” 许桑宁轻哼一声,语气中透着一种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的自信。 “这该不会是你为了嫁给傅同学而设计出来的计谋吧!” 许桑宁前面一长串的分析,给林淼听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她说到最后一句。 林淼听懵了:“我设计什么?给他下药吗?” 许桑宁沉默了一瞬:“你刚刚说的是,他被别人下药?” 林淼:“……是啊。” 逻辑突然不通了。 “嘶——” 许桑宁欲言又止,猜测在嘴边打转,却又觉得不合理,几番犹豫下,她还是开口道:“那有没有可能是他故意设计的呢?” 林淼反问:“他为什么要设计这一出?” “为了娶你?” “为什么要娶我?” “他喜欢你?” “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 高一那年,许桑宁曾亲眼见证傅砚舟拒绝林淼。 倒也不能说是拒绝。 林淼深知她和傅砚舟之间存在差距。 以傅砚舟的家世,未来肯定是要找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的。 林淼不配。 可她又实在喜欢。 想豁出去告白。 又怕告白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暗恋的酸甜苦辣,让林淼备受煎熬。 许桑宁看不下去,她认为,即便不能告白,试探一下也是可以的。 方法很简单。 只要问他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林淼问了。 当时傅砚舟给出的答案是:“像我外婆那样又能扛枪又能杀鸡的。” 林淼既不会扛枪也不敢杀鸡。 而且,这个答案很敷衍。 有种懒得跟你聊这个话题的感觉。 林淼让傅砚舟认真回答。 傅砚舟却说:“小小年纪,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林淼连忙否认说不是,说她只是随便问问。 然后傅砚舟嗤笑一声:“不该你问的别问。” 林淼不敢说话了。 一直以来,傅砚舟对林淼,像对待朋友,像哥哥对待妹妹,唯独察觉不到一丝男女之情。 总之。 傅砚舟不可能喜欢林淼。 “那你们结婚之后是怎么相处的?” 婚前发生的事太过离奇,许桑宁又开始研究婚后:“昨天我看到他亲你了!” “那是错位,他没亲我。” “所以你们真是假结婚,亲热是演出来给别人看的?” 那倒也不是。 林淼微微沉吟,低声道:“亲热是真的。” 许桑宁更糊涂了:“什么意思?” “假结婚是假结婚。”林淼解释道,“但我跟他会正常履行夫妻义务。” 许桑宁:“???” 这还是人话吗? “不是,姐们儿,假结婚,什么叫假结婚,那是假的,真夫妻做的事,假夫妻不会做。” “我跟他签过婚前协议。” “你俩上过月球也不能改变假夫妻不会做真夫妻会做的事啊!” 林淼:“……” 是吗? 说起来,傅砚舟为什么要在婚前协议里加一条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的条款? 不知道。 签之前没问,签之后更不在乎。 林淼巴不得天天和傅砚舟履行夫妻生理义务。 现在听许桑宁这么一说,林淼也突然觉得不合理。 “我跟他确实做了。” “等会儿,你让我捋捋。”许桑宁大脑飞转,她一边思考,嘴上一边念叨,“他被人下药,你救了他,你俩进酒店,被人看到,所以假结婚,避免舆论。” 林淼:“嗯嗯。” 许桑宁继续说:“虽然是假结婚,但你们不仅在外面演夫妻,回家了也会干夫妻干的事。” 这话听起来不太对。 林淼纠正道:“我们没在外面演夫妻。” 许桑宁:“???” “什么意思?你们假结婚只是为了在家里当夫妻?” 这更不对了。 “不是,不是。”林淼思索一番,解释道,“外面的舆论问题,我不清楚,是他自己在处理,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前几天,我跟他一起去见过他外婆,他一直不肯结婚,把他外婆气病了,看到我们结婚,他外婆很开心。”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解释。 许桑宁听得一头雾水:“你是不是被他骗婚了?” 林淼短暂沉默,问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骗我的价值吗?” 第39章 威武雄壮 骗婚无非三种情况。 骗财,骗色,骗娃。 骗财不可能,傅砚舟不缺林淼手上的三瓜俩枣。 骗色没必要,林淼喜欢傅砚舟这么多年,只要傅砚舟招招手,林淼屁颠屁颠就去了,根本用不着骗。 那就是骗娃。 听说傅家三代单传,子嗣单薄,为延续香火,专门骗人怀孕。 很有可能! “他是不是让你给他生孩子?” “没有,他前两天还偷偷喂我吃那个药。” “靠!那他就是骗色!”许桑宁骂骂咧咧,“他看你年轻漂亮、单纯好骗,专门整这一出,他就是为了睡你!” 林淼当即反驳:“不可能。” “你喜欢他,你对他有滤镜。”许桑宁语气认真,“但你要知道,他也是个男人,无论你对他的滤镜有多厚,都无法改变他作为男人的天性。” 许桑宁的话固然有一定道理。 可林淼还是会下意识觉得傅砚舟不是这种人。 “就算他骗色。” 林淼低声道:“我和他也是相互的。” 许桑宁:“……” 她无语道:“你没救了。” “宁宁,我身上没有太多值得被骗的价值。” 林淼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目无焦距地望着远方。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执着和坚定:“我不是对他有滤镜,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我对他有最基本的信任。” “就算他骗色,那也没关系,我喜欢他,我愿意被他骗,哪怕结局不好——我也从来没觉得会有什么好结局,但至少我在过程中觉得幸福。” “只是骗色而已,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你看到网上的道歉视频了吗?造谣我和我奶奶的人付出了代价,这件事是他帮了我,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做到了我花几个月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所以,我觉得,不用把事情看得那么透彻,活在当下,开心就好。”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回到一个人生活的状态,那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番话引起了许桑宁的共鸣。 “说得对,看得越透彻,活得越疲惫。” “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和阿承,可我就是喜欢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我坚持过、我努力过,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最坏的情况,不过就是重头再来。” “我俩互作后盾,你完蛋了有我,我完蛋了有你,没什么大不了。” 林淼和许桑宁凑在一起交流了一个多小时的病情。 不得不说,和闺蜜聊天,开心又解压,非常有益于身心健康。 由于许桑宁还要赶画,两人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林淼深吸一口气,从摇椅上站起身,朝着明媚的后花园伸了个懒腰。 其实,早在林淼和傅砚舟领证后的第二个礼拜,林淼的心中就曾产生过“傅砚舟是不是把她当成床伴了”的想法。 男人么。 即便不喜欢,还是可以睡。 可是以傅砚舟的条件,他又怎么可能会得不到自己喜欢的女人? 当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 因为,林淼喜欢傅砚舟。 如今的局面,是林淼赚了。 今天和许桑宁敞开心扉聊了一场,林淼的心境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死气沉沉的脑海中开始涌入无穷无尽的灵感。 林淼坐在画架前,潜心开始作画。 六个小时后。 傅砚舟轻手轻脚地拉开了画室的门。 林淼一下午没出门,连晚饭都没吃,她若是沉迷创作,忘了时间,那倒也还好,傅砚舟就担心她还在生气。 这丫头脸皮薄。 以后行事作风还是得稳着来。 傅砚舟开门的动作很轻,林淼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画上,她没听见,继续拿着画笔,神情专注地作画。 画架上的画布似乎换过,比起在卧室里画的那块,尺寸要大了不少,目测有一米多宽。 傅砚舟走上前,站在林淼的身后,仔细欣赏她的画。 背景还未细节描绘,只有大片的涂抹,中央的人物勾勒好了形状,动作姿势和肌肉线条充满立体感。 此时的林淼正在细节雕琢人物的五官和头发。 一笔,一笔,看似画得随意,人物却在她的笔下逐渐变得栩栩如生。 不知为何,傅砚舟无端从林淼的下笔动作中看出几分温柔和缱绻。 简直莫名其妙。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林淼放下画笔,准备取颜料调色,她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傅砚舟。 “砚舟哥。”她语气中透出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傅砚舟伸手抚上林淼的脸颊,“还生气吗?” 林淼蹭了蹭傅砚舟的掌心:“我没生气啊。” 傅砚舟喉结微动,沉声道:“快八点了,先去吃饭,明天再画。” “好。”林淼点点头,她站起身,傅砚舟搂过她的腰,林淼脑袋一歪,顺势靠在了傅砚舟的胸膛。 动作无比自然。 她太乖了。 傅砚舟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要把林淼抱回卧室的想法。 他强压下来。 不能这么畜生。 说好要追,要慢慢追。 次日傍晚。 林淼双手捧着画好的画,递到傅砚舟的面前。 “喏。” 画上的人物如同傅砚舟的镜像一般,完美还原了他的外貌特征和神韵气质。 还添了几分性感和勾人。 傅砚舟盯着画,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林淼把那个部位画得格外……威武雄壮。 见傅砚舟半天没反应,林淼探出脑袋,问道:“画得不好看吗?” “好看。”傅砚舟回过神,好看是好看,可他自己的身体,他有什么好看的。 早知道该让林淼照着镜子画自己。 这波实在失策。 林淼又问:“要给你挂起来吗?” “嗯。”傅砚舟摆摆手,“挂卧室吧。” 林淼:“……” 她可不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这种东西! “要不换个地方。” 傅砚舟微微眯起眼:“你不想看到?” “不是。”林淼找了个绝佳的理由,“卧室每天会有阿姨进来打扫,被阿姨看到会不会不太好……” 最后。 画挂在了林淼的画室里。 她成为最大受害者。 本来,林淼死活不同意。 傅砚舟前脚把画挂进画室,林淼后脚就把画摘了下来。 随后,傅砚舟又一次把画挂上墙,赶在林淼摘画之前,傅砚舟把林淼扛回了卧室。 这晚,两人闹得特别厉害。 林淼半夜越想越气,她顶着酸疼的腰,准备偷偷去画室摘画。 结果还没下床就被傅砚舟逮住。 “明天再摘,淼淼。”傅砚舟牢牢箍住林淼的纤腰,伏在她的耳边低声哄道,“明天我亲自摘,你别生气。”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垂,带着几分撩人的热度,酥酥麻麻的感觉迅速蔓延全身,林淼软了腰,沦陷在傅砚舟的气息中无法自拔。 她真是被治得死死的。 第40章 她是我的未婚妻 几天后。 时间来到周五。 傅砚舟带林淼去了城郊的一处避暑山庄度假。 前几天傅砚舟说要带林淼出门时,林淼还以为是要带她出任务,就像之前去虞奶奶家演恩爱夫妻的那种任务。 结果傅砚舟就是单纯带林淼出来度假。 开阔的山顶网球场上。 刚打了十分钟网球的林淼开始喊累:“我打不动了。” 傅砚舟拿着网球拍,站在球网的另一边,阳光洒在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上,显得他格外英俊和耀眼。 他说出来的话却实在讨人嫌:“那我们去做其他运动。” “我不想运动。” “你缺乏运动。” “我不想。” “淼淼,听话。” “听你个鬼!” 林淼丢下网球拍,转头就跑。 傅砚舟几步追上她,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扛到肩上,带着她去隔壁赛车道上玩卡丁车。 林淼的体能一直不太行。 她从小热爱画画,经常在画架前一坐就是大半天,连动都不带动一下。 她最慢的时候跑八百米能跑四分钟。 担心考试不及格,傅砚舟还给林淼特训了两个月,才勉强把她的成绩提高到三分多钟。 考完她又立马不肯动了。 “以后跟我一起去夜跑。” “我不想去。” “你太瘦弱了,淼淼,你需要锻炼。” “可我不想去嘛。” 林淼嘴上在撒娇,脚下猛踩卡丁车的油门,奈何就是甩不开傅砚舟。 后来她放弃了。 任由傅砚舟像唐僧似的念了一路。 坐观光车回山庄的路上,林淼靠在傅砚舟怀里,小声说:“除了运动,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傅砚舟睨她一眼:“你确定?” 这三个字的含金量,林淼第二天才明白。 傅砚舟是真心实意想追林淼。 至少出发点是这样。 可每次追着追着就追到了床上。 两人在山庄的别墅里度过了一整个周六。 为了逃避运动,林淼答应傅砚舟用手、用胸、用嘴,她什么都不会,又害羞到不行,兵荒马乱,她膝盖还不小心磕破了。 傅砚舟找来医药箱,坐在床边给林淼擦药。 “你看,你太弱了,得多运动。” 林淼:“……” 这怎么也能跟运动扯上关系? 其实她没那么讨厌运动。 之前听说傅砚舟喜欢又能扛枪又能杀鸡的女人,林淼还偷偷去学过一段时间的射击。 但杀鸡真的不行,她害怕,她连杀鱼都不敢。 刚刚林淼打了十分钟网球就喊累,她不是真的累,她是正常人,没那么虚弱,况且画画也是消耗体力的,她能连画七八个小时,说明她的体能并不差。 是傅砚舟穿运动服的样子,让林淼回想起了大学时期的傅砚舟。 傅砚舟比林淼大五岁。 他上大学的时候,正是林淼暗恋他最深的时候。 傅砚舟挥拍时专注的样子,让林淼心动不已。 她根本打不下去。 后面引起误会,林淼阴差阳错,故意服软求饶,任由傅砚舟摆弄。 她喜欢被他肆意对待。 晚上林淼睡着后,傅砚舟靠在床头怀疑人生。 难不成他真是个禽兽? 脑子里只有那种事。 讲真,他活了二十七年,一直是清心寡欲。 想要接近他的女人有很多,偶遇、误闯、爬床、下药,无所不用其极。 傅家三代单传,看重子嗣,能给傅砚舟生个儿子,必能母凭子贵。 傅砚舟从来没有上钩过。 甚至有女人直接跑到他面前脱光衣服,他都能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叫人把她拖走。 至于林淼。 傅砚舟的确几年前就想把她抓回家,不过她当时年龄还小,大学也还没毕业,傅砚舟担心把她吓跑,不敢表露太多。 后来使用计谋和她领证,只是想先把她留在身边。 不知怎的就变成了今天的局面。 傅砚舟觉得林淼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态都暧昧至极。 比如,结束时,林淼的脚背会勾到傅砚舟的膝弯。 仿佛在挽留他。 再比如,温存时,林淼趴在傅砚舟的胸膛,手指会无意识按动,像是在他的胸肌上弹琴。 仿佛在渴望他。 再再比如,中途时,林淼常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傅砚舟,分明是在表达难受和委屈,可总能激起傅砚舟更强烈的占有欲。 再再再比如,傅砚舟不准备办事的日子,林淼抱着他时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分明只是无心,却总能让他改变主意…… 总之。 林淼只是个没经验的小丫头。 她不可能会撩拨男人。 傅砚舟心脏,看什么都脏,林淼只是坐在那里,都能勾得他失去理智。 这样下去不行。 真不行。 傅砚舟抱着林淼,在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翌日。 今天是在山庄的最后一天,傅砚舟带林淼去了半山腰的集市上闲逛。 不同于山顶的幽静,半山腰附近有个风景区,来往游客络绎不绝,集市上热闹非凡。 两人坐在街边的休息椅上吃糖饼。 傅砚舟是个很接地气的人,没有豪门少爷高高在上的架子,他对吃穿用度没什么讲究,以前还经常陪林淼一起挤公交,吃路边摊更是常态。 以至于早些年林淼一直以为傅砚舟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只是长相好看了点,脾气臭屁了点的普通人。 暗恋的种子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长成小树苗后才发现两人之间的差距。 小树苗的根也是扎得极深的。 “喝奶茶吗?” “喝。” “喝什么?” “我自己点。” 林淼掏出手机下单,傅砚舟见她手指上沾了油,起身去附近便利店里买湿巾纸。 傅砚舟刚离开没一会儿,林淼还在埋头纠结喝什么奶茶,正在这时,突然一道身影停在她面前。 “淼淼!” 林淼抬起头,看到了周泽安。 周泽安脸上充满激动和欣喜:“你怎么在这里?真是太巧了!这是上天给我们创造的缘分!” 林淼:“……” “淼淼,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周泽安笑容灿烂,开心到手足无措,他想伸手拉林淼,又觉得太唐突,他拘谨地收回手,指了指他身后的几人,“我是跟我朋友一起来的,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周泽安的朋友们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了林淼一眼:“她是?” “她是林淼。”周泽安无比认真地说道,“是我的未婚妻。” 第41章 胡说八道可以忍,抢吃的不能忍 前几日造谣林淼和方婉清一事。 舅舅替林姝薇背了黑锅,他在网上发布道歉视频,称是他酒后失言,说了糊涂话,被身边的秘书听去,秘书为了博得流量,擅自找人发在网上,导致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道歉视频发出后,美协、美院等多个官方号,紧随其后发布微博,提出对造谣零容忍,必须让造谣者受到法律的制裁。 老艺术家纷纷转发微博,谴责造谣者的不法行为,同时赞扬方婉清女士为美术传承做出的卓越贡献。 不少美院的老师和同学也转发微博,晒出林淼在各大国际绘画比赛上获奖的清单,以及林淼在公益事业上做出的重要贡献。 林淼从小学开始就参与过不少公益墙绘、公益海报的制作。 政府嘉奖名单中曾多次出现她的名字。 造谣她是一件极其容易受到反噬的行为。 一时间。 背锅的舅舅遭受网曝,朱家成为众矢之的,林姝薇美美隐身,朱家和林家闹得不可开交。 出了这种事,周泽安和林姝薇的婚约自然是不能作数了。 周家和林家的多年交情也受到了影响。 原以为林家会就此没落。 关键时刻,裴珩又站出来说,事情查明,造谣者落网,错不在林家,不可连坐,不能让林家受到影响。 为此,裴珩还专门邀林家参与了一项裴家的项目。 又把林家给抬了起来。 之前要与林家解除合作的家族纷纷收回成命。 等同于,这次造谣事件中,真正受到影响的,只有朱家和林姝薇。 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当时周泽安一听到消息就迫不及待想要告诉林淼。 她一定会高兴。 这次,周泽安从一开始就义无反顾地站在了林淼的身边。 不顾家人,不顾朋友,不顾一切,周泽安坚定地选择了林淼。 能有今天的结果,他也有一定功劳。 周泽安把这件事告诉林淼。 他要用这份恩情来求得她的原谅。 奈何一直联系不上。 他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 去林氏找林嘉聿帮忙,去林淼的画室门口蹲人,去林淼的母校找老师问她行踪。 可都一无所获。 原本今天周泽安打算再去林淼的画室碰碰运气。 结果刚准备出门,他的好友严凯突然打电话约他去玩。 严凯说,城郊有一处新开发的度假山庄,山庄内娱乐设施齐全,山顶还有一处山势起伏、蜿蜒曲折的赛车道。 周泽安酷爱飙车,他立刻就答应了。 他们三五好友一起,又叫了几个妹子,一起开车上山,谁料被告知今天山庄内所有设施被人包了。 任何人不得进去。 周泽安和严凯动用了关系也没用。 一行人只能扫兴下山。 其中一妹子说半山腰有家茶餐厅味道不错,本来严凯不想来,其他几个朋友见那妹子长得漂亮,纷纷附和,周泽安不想落人面子,他也同意要来。 没想到这一决定会让他遇到惊喜! 林淼出现在了茶餐厅对面的长椅上。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周泽安兴奋不已,严凯的心情却实在算不上好,他看了林淼一眼,淡淡道:“林家那个小废物?你跟她不是退婚了吗?” “你胡说什么!”周泽安板了脸,“我跟你说过,你以后不准这么叫她,不然我俩朋友没得做!” “行行行,我的错,我道歉。”严凯嘴上说着道歉,面上却是一脸不耐烦,“所以现在是怎样?她要跟我们一起走?” “淼淼,走,我带你去茶餐厅吃好吃的。”面对林淼时,周泽安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他微微俯身,伸手拿走了林淼手上吃到一半的糖饼,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别吃路边的脏东西了。” 周泽安动作太快,林淼没反应过来。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在她面前胡说八道她忍了。 抢她吃的不能忍! 这糖饼虽然是路边摊买的,但口味正宗,香甜美味,比市中心店面里卖的要好吃多了。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林淼瞪了周泽安一眼,“你离我远点。” 林淼嗔怪的语气像是小猫撒娇。 周泽安心都快化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动你的东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不去。”林淼皱眉起身,“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你别跟着我。” 周泽安好不容易见到林淼,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他快步上前,拦住林淼的去路:“谣言的事,你看到网上的道歉视频了吗?如果你觉得不够,我有办法让林姝薇亲自跟你道歉。” “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放任林姝薇欺负你,以后我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委屈。” 他特意强调:“就像这次一样,欺负你的人,都将付出代价。” 林淼没听懂。 这次的事跟周泽安有什么关系? 不过不重要。 “首先,我和你已经退婚了,我不是你的未婚妻,你以后再敢这么说,我就打电话给你妈,说你在外面造谣我。” “其次,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可以处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最后,我还是上次那句话,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别再打扰对方的生活。” 说完,林淼转身朝着糖饼摊走去。 她要去重新买一块。 周泽安愣了下,立刻追了上去。 留下朋友几人面面相觑。 “这女的,拽什么拽。”严凯啐了一口,“给脸不要脸。” 边上另一朋友说:“周少上回就叮嘱我们,让我们以后对小废物客气些,不准当她的面说她坏话。” “噗嗤。”有个妹子笑出了声,“你说漏嘴了,周少不让叫小废物。” “哈哈哈,习惯,习惯,反正她没听见。” “不过这习惯是真不好改,瞧她那穷酸的样子,不叫她小废物,那叫她小乞丐?”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就是就是,她可是周少的未婚妻。” “她刚不是说,周少再叫她未婚妻,她就要找周少他妈告周少造谣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糖饼摊离得不远,哄笑声清晰地传进了周泽安和林淼的耳朵里。 林淼半点没在意,她让老板把糖饼烤得焦一点。 周泽安的神色有几分焦急。 但他并没有回头阻止朋友们的嘲笑。 今天这个局,是严凯组的。 其他几个朋友也都是严凯带来的。 严凯是严家大少,从身份地位来说,能与周泽安平起平坐。 周泽安无法过分苛责他们。 所以,他语气温和地对林淼说:“淼淼,你别在意,你要是不喜欢他们,我们不跟他们一起,我单独陪你去吃饭。” 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另一道低沉的声音。 “淼淼。” 第42章 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淼不想让傅砚舟看到周泽安。 这是她的过去,是她的污点,她不想被他看到。 上次傅砚舟开车送林淼去画室,林淼知道周泽安等在画室门口,她就故意让傅砚舟在距离画室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就停车,避免他们碰上。 但今天避免不了。 周泽安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黏在林淼的身上。 靠三言两语劝不走他。 傅砚舟又随时会回来。 所以林淼不劝了。 原地摆烂,当他们不存在,该怎样就怎样。 便利店开在拐角,傅砚舟买好湿纸巾出来,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眼就发现长椅上没了林淼的身影。 他下意识要掏手机。 第二眼,他看到了站在附近摊位前的林淼。 只是一个背影就轻松认出了她。 今天林淼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法式蕾丝连衣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顺滑地垂落在身后,她宛如从古典画卷中走出的绝色佳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就在瞬间失色,全部沦为了她的陪衬。 就比如,现在她身边就有只烦人的苍蝇。 傅砚舟眸色微沉,快步走上前。 “淼淼。” 他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唤她。 林淼回头,粲然一笑:“砚舟哥。” 傅砚舟呼吸一滞,他再无顾忌,径直上前,搂住林淼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出什么事了?” “没事,糖饼没了,重新买一个。” “好。” “奶茶我下单了,前面还有三十多杯。” “一会儿去拿。”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被冷落的周泽安惊愕地瞪着傅砚舟:“你是什么……” 话没说完,他闭了嘴。 周泽安认出了傅砚舟。 他脸色一白。 傅砚舟好似才看到周泽安,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亲昵地凑到林淼耳边,低声问道:“这个男的是你认识的人吗?” 林淼:“……” 傅砚舟应该是认识周泽安的。 但也有可能是他贵人多忘事。 林淼没多想,她回答说:“认识,不过不怎么熟。” “你们还有话要说吗?” “没有。” “那走吧。” 傅砚舟搂着林淼就要离开。 周泽安下意识拦住两人的去路:“等等!” 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淼没回答,她仰头看傅砚舟。 这事儿得听傅砚舟的,万一他有别的安排,暂时不想把领证的事说出去呢。 结果傅砚舟也正好低头看林淼的脸色。 两人视线对上,林淼眨了眨眼。 傅砚舟觉得林淼大概不想被周泽安知道他们已经结婚的事。 前未婚夫这种东西…… 处理的好,那就是垃圾桶里的垃圾,等着被拉进焚烧炉烧成灰。 处理不好,那就是白月光朱砂痣,扎在心里的一根刺。 傅砚舟的双眼微微眯起,冷漠地注视着周泽安,他的目光中满是厌烦和憎恶,像是在看一个极其碍眼的障碍物,恨不得立刻将其铲除。 他没有回答,只不耐烦地说了一个字。 “滚。” 说罢,傅砚舟把林淼往怀里一拽,护着她就要离开。 傅砚舟力气很大,林淼踉跄了两步,一声不吭,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 这一幕落在周泽安眼里,瞬间成了恶霸强抢民女。 “慢着!”周泽安挡在两人面前,他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他顶着傅砚舟带给他的无形压力,深吸一口气,目光无比坚定地看向林淼,说道,“淼淼,你想不想跟我走?只要你说想,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今天都一定带你走。” 这番话,林淼没听懂深意,傅砚舟却瞬间懂了。 他的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冷峻。 “我不想。”林淼皱眉看了周泽安一眼,觉得他真没眼力见,“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还有事,你别缠着我们了。” “不是,淼淼,你听我说。”周泽安面露焦急,“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 “没听到吗?”傅砚舟开口打断,声音里透着凉意,“我让你滚。” 正在这时。 严凯和几个朋友看到周泽安这边起了争执,纷纷围聚过来。 “周少,出什么事了?哟,你的小未婚妻跟人跑了?” “哈哈哈哈哈,可别乱说话,小心她打电话告诉你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怕死了。” “诶,那个男的长得好帅。” “帅什么?没眼光……” “都给我闭嘴!!” 严凯铁青着脸,发出一声怒喝。 几人瞬间噤声。 严凯快步走上前,把周泽安推到一边,他脸上换上亲切的笑容,对傅砚舟微微颔首:“抱歉,傅少,这几个小孩不懂事,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您忙您的,我们这就走。” 傅砚舟淡淡扫了严凯一眼,没说话,带着林淼转身离开。 周泽安还想追,被严凯死死拉住。 “你别告诉我你没认出他是谁!”严凯低吼道,“你忘记小李是怎么进医院了吗?!” 半个多月前,小李在酒吧被傅砚舟殴打的场景,其他几个朋友,包括周泽安,当时都不在现场。 但严凯在。 他眼睁睁地看着小李被打倒在地,看着鲜血糊满了他整张脸颊,看着他在痛苦哀嚎中失去意识。 当时傅砚舟看小李的眼神,和刚刚傅砚舟看周泽安的眼神如出一辙! 严凯想想就心慌。 傅砚舟是什么人? 傅家当宝贝供着的独生子,京圈里当之无愧的太子爷。 谁敢得罪他? 小李挨完一顿暴打,刚恢复意识就被他亲爹扛着去傅家磕头道歉。 人半路就晕了。 严凯前几天刚去医院看过小李,他鼻梁骨折严重,刚进行手术复位,他脸上缠满绷带,坐在床上嗷嗷大哭,严凯当时还嘲笑他,说他二十五六岁的大男人居然怕疼。 结果小李说,他哭不是怕疼,而是因为,他家里不要他了。 傅家不接受李家的道歉,裴家给了李家一笔钱,还帮李家拿下了一个最近在争取的项目,让李家别再找傅家,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李家得了好处,战战兢兢答应下来。 暗中还是一直在找人打听小李得罪傅砚舟的原因。 最近得了高人指点,说是小李嘴巴不干净,说了难听的话,这才会惹恼傅砚舟。 小李这个人,人不坏,对朋友也仗义,就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说话全凭一时兴起,嘴上没个把门,经常容易得罪人。 这次正好踢到了铁板。 李家父母担心小李惹是生非,会连累家里倒霉,于是决定把他送出京城。 “周泽安,你想想小李,你家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要是不想被赶出京城,你就安分点,别去惹傅砚舟!” 第43章 只要她幸福 林淼觉得。 傅砚舟好像不高兴了。 他沉着脸好长时间没说话。 等拿完奶茶,林淼插好吸管,双手捧着,递到傅砚舟嘴边:“喏。” 她怯生生的模样像只给人递坚果的松鼠。 傅砚舟回过神,就着林淼的手喝了一口。 他不是不高兴。 只是在想事情。 “砚舟哥。”林淼小声开口,“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傅砚舟搂着林淼往外走,“别多想。” 林淼一边走,一边抓着傅砚舟的胳膊仰头看他:“我不是故意的,我也赶不走他。” 傅砚舟放慢脚步,垂眸看着林淼:“你……” 他顿了顿,又改口说:“算了,没事。” 林淼:“……” 他绝对是不高兴了。 中午逛完集市,傅砚舟和林淼回了山庄。 他们原计划是今天下午回家。 林淼见傅砚舟心事重重,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她没有凑上去找不快,一个人回了卧室收拾行李。 傅砚舟站在露台上给裴珩打电话,他交代了几件事,挂断电话后,他沉着脸回到卧室,刚进门就看到林淼坐在沙发上叠衣服。 那一瞬,他突然丢了理智。 傅砚舟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林淼的手腕,将她往沙发上一按,叠好的衣服从膝盖上掉了下去,散落了一地。 林淼错愕地看着傅砚舟:“砚舟哥?” 傅砚舟深邃的眼眸中透出冷意:“你要去哪儿?” 林淼有些懵:“我没有要去哪儿啊……” “为什么收拾衣服?” “我们不是今天下午回家吗?” 林淼的回答让傅砚舟陷入沉默。 大概过了十几秒,傅砚舟松开了林淼的手腕。 林淼的皮肤又白又嫩,仿若羊脂玉一般,傅砚舟随手一抓,她白皙的手腕上立刻留下了刺目的红痕。 傅砚舟捧起林淼的胳膊,低头在红痕上落下轻吻。 林淼瑟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好暧昧。 “我没事。”林淼柔声说,“你还在生气吗?” 傅砚舟单膝跪在沙发上,往林淼的方向靠近:“我没生气。” 林淼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下:“那你为什么凶我?” 傅砚舟动作一顿:“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林淼小声说:“刚刚。” 她小声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受气包。 可怜、委屈、不敢反抗。 傅砚舟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强烈的渴望在胸腔内翻涌。 他伸出手。 林淼被翻了过去,趴在沙发靠背上。 她把脸埋进臂弯。 不做点什么确实对不起刚刚的气氛。 闹了一下午。 林淼窝在床上睡着了。 从山庄回家要四个小时车程,傅砚舟担心林淼太累,坐这么久的车会身体不舒服,于是临时决定继续在山庄住一晚。 傍晚时分。 傅砚舟静坐在床沿,盯着林淼安详的睡颜。 他在后悔一件事。 三个多月前,他不该放任林淼和周泽安联姻。 当时楚灿和裴珩都说,要暗中给周家施加压力,搅黄这场联姻。 可他让所有人不准插手。 傅砚舟了解林淼。 她不是任由家人摆布的性格。 如果她不想嫁,哪怕家人逼迫,联姻也成不了。 所以,林淼一定是真心想嫁给周泽安。 这一点毋庸置疑。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林淼在答应和周泽安联姻的同时拉黑了傅砚舟的社交账号。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极大概率,林淼大学毕业后,傅砚舟几次对她献殷勤,她已经察觉到了傅砚舟对她的心思,她不想接受,所以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彻底拒绝了傅砚舟。 这还怎么抢? 强烈的失落感让傅砚舟选择放弃。 只要林淼幸福就好。 只要她幸福。 她选择谁都可以。 只要她幸福。 她幸不幸福,还得查一下。 傅砚舟找人混进了周泽安的交友圈。 周泽安这个人,表面上看,家世、长相、为人处世、未来发展等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出色。 但他存在致命缺点。 周泽安的虚荣心太强,注重自我形象,害怕面对质疑与难堪,他没有完全接纳林淼,把别人的负面评价看得太重。 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未来一旦发生什么问题,他的面子将会高于一切。 林淼会受委屈。 她不会幸福。 经过三个月的观察,傅砚舟判了周泽安出局。 他把人抢回来了。 计划很成功。 现在傅砚舟开始后悔多给了林淼和周泽安三个月的相处时间。 周泽安是典型的花花公子,甜言蜜语是他信手拈来的把戏,林淼涉世未深,太过单纯,很容易受到哄骗。 林淼是因为周泽安和林姝薇纠缠不清才会提出退婚。 这是非常严重的出轨行为。 可退婚后林淼却并没有和周泽安撕破脸。 还能跟他好好说话。 可想而知,林淼对周泽安的印象有多好。 傅砚舟真恨不得弄死周泽安。 可他不能。 林淼会生气。 傅砚舟憋了一肚子邪火,最后全发泄在林淼身上。 他知道这样不对。 可每次事情都会莫名其妙变成这样。 林淼无心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次触碰,能轻易勾起傅砚舟的欲望。 细想起来,自从打破“每周一次”的规则后,他们夜夜笙歌。 好几次把她弄哭了。 哭了更惹人怜爱。 真忍不了。 傅砚舟不禁思考,事已至此,他究竟该怎么做? 说好要追,不管是在家里追,还是在外面追,都会追到床上。 那么,撇开床上部分不说。 床下该追到什么程度才算合格? 林淼太乖了。 好似要她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这让人很难判断。 林淼醒来的时候,傅砚舟正坐在床沿发呆。 之前要么有事不在,要是在的时候,傅砚舟一定会抱着林淼睡觉。 还是第一次见他单独坐在一旁。 林淼钻到被子底下,又从侧面钻出来,伸手搂住傅砚舟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小腹。 “砚舟哥。”林淼的声音含糊不清。 傅砚舟原地立竿见影。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把林淼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颊。 “还睡吗?还是去吃饭?” 林淼还有些迷糊,她不说话,哼哼唧唧往傅砚舟怀里拱。 傅砚舟无奈,扯过被子盖在林淼身上,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不多时。 林淼被硌到了。 她故作无意地蹭了蹭。 傅砚舟闭了闭眼,伸手抱起林淼,将她放回床上,又从床头柜上拿起她的手机,塞进她怀里:“刚一直有人在给你打电话,你看看,我出去看看晚饭准备好了没。” 他逃似的离开了卧室。 林淼呆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手机。 还真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是林嘉聿的。 他还发了一条信息留言。 林淼点开一看,眼神微微凝固。 【小妹,你认识傅砚舟吗?】 第44章 她就长了张给人当情妇的脸 林淼跟了傅砚舟。 这个结果让周泽安备受打击。 林淼家世一般,能力不强,性格柔弱,只会画画,除了长相漂亮之外,她身上没什么优点。 傅砚舟不可能娶林淼。 差距太大了。 所以,他们是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连严凯也说:“她就长了张给人当情妇的脸,你放弃吧。” 周泽安不放弃。 可他心里确实被膈应到了。 见周泽安失魂落魄的样子,严凯担心他冲动行事,回去路上一直在劝慰他。 “周泽安,你是个男人,该以事业为重,你现在该做的,是争权夺位,在周氏站稳脚跟。” “一个女人而已,等你站到高处,什么女人得不到?” “你可千万别犯傻,你想想小李的下场!” “我怀疑小李挨打,就是因为他说了林淼的坏话,不小心被傅砚舟给听见了!” 周泽安不觉得傅砚舟会为了林淼去打小李。 小李的父亲在业内名气不小,傅砚舟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去得罪李家。 不过,对他们男人而言,说坏话是小事,抢女人就是大事了。 周泽安烦躁地挠了挠头。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断在痛苦、懊恼、犹豫、不甘中苦苦挣扎。 良久。 周泽安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林淼是不是因为身边没有人帮她,所以才会选择找傅砚舟寻求庇护? 前些年,林淼被接回林家后,林姝薇嫉妒她长得漂亮,变着法子欺负她,朱玉蓉和朱家那些亲戚偏心林姝薇,跟着一起排挤林淼,林鸿远不管家里事,更不可能给一个没用的女儿出头,只有林嘉聿像个人,不过林嘉聿自己处境也不好,根本护不住林淼。 这些事,周泽安多多少少是知情的。 他也没办法。 周泽安想着,等把林淼娶回家,一定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可最近发生太多事,打乱了全盘的计划。 提退婚时被全家辱骂,被造谣时受全网侮辱。 林淼受不了,她痛苦、难堪、无能为力,她实在没有办法,所以奉献自己,找了更强大的人来庇护她。 一定是这样! 周泽安心里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也有后悔。 早知道,他该早点出手。 如果周泽安能早点出手保护林淼,林淼是不是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周泽安? 一定会的。 像林淼这样弱小的女人最渴望的就是男人的保护。 他该早点意识到这一点。 后悔的情绪盖过了心疼。 周泽安深吸一口气。 得想个办法。 他不想把惦记了五年的女人拱手让人。 思考片刻。 周泽安给林嘉聿打了个电话。 林嘉聿听到周泽安说“林淼受不了林家人的欺负,跑去给傅砚舟当了情妇”,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林淼受不了林家人的欺负? 那可未必。 小妹可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她以前唯唯诺诺,是因为她不争,她年纪还小,还要上大学,她不能跟家里撕破脸,所以受着,忍着,留着证据,就等着翻身这天拿出来清算。 如今林家被搅得乌烟瘴气,林淼可谓是功不可没。 更何况,给人当情妇?开什么玩笑,林淼的性格要强得很,鱼死网破她都不怕,怎么可能向人低头? 林嘉聿把周泽安阴阳了一顿,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别得不到就去诋毁。 可在挂断电话之后,林嘉聿越想越不对劲。 周泽安这个人,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前几天他还为了林淼被人网上造谣的事焦头烂额,甚至不惜和家里对抗,他对林淼的关心应当不是假的。 那么…… 林嘉聿在脑子里把傅砚舟这个名字过了几遍。 忽然发现了问题。 造谣的事,是裴家插手处理的。 当时给出的理由是,裴老爷子是方婉清的忠实粉丝,见不得偶像故去后还被人造谣,所以动用一切关系手段,只为查清真相还方婉清一个清白。 事情的最终处理结果,舅舅公开道歉,舅舅的秘书和发微博的人犯诽谤罪被拘留,林姝薇被撤职,手上的项目被尽数收回,她丢尽了脸面,现在整天待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至于林家,名声确实受了影响,不过裴珩补偿了林氏一个项目,正好是林嘉聿在跟进。 这个项目足以让林氏明年的利润翻倍。 所以,总体来说,整件事吃亏的人只有朱家和林姝薇。 这个结果当然是顶好的。 当时连林嘉聿也欣喜地觉得真是连上天都在帮他。 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过是有人有意为之。 裴家和傅家是世交,裴珩和傅砚舟是发小。 事情的处理过程中,没有出现傅砚舟和林淼的名字。 可事实上…… 林嘉聿背后冒出了冷汗,他迅速给林淼打去电话。 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他发消息留言。 过了大概三个小时才收到回复。 【小妹,你认识傅砚舟吗?】 【认识呀。】 林嘉聿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林淼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二哥。” “小妹。”林嘉聿问的很直接,“你和傅砚舟是什么关系?” “呃。”林淼犹豫了一下,“朋友。” 这一犹豫让林嘉聿心里一咯噔。 他更直接地说:“周泽安说你跟了傅砚舟。” “啊?”林淼没听明白,“我跟他干嘛?” 其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嘉聿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林淼和傅砚舟不是那种关系。 通常来说,当一个人在做不可告人的勾当时,心中会有鬼,当旁人不经意间提及,必然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或掩饰、或心虚、或反驳。 总归不会是林淼这种傻乎乎的反应。 林嘉聿出了王炸:“周泽安说你给傅砚舟当了情妇。” 林淼惊呆了。 难怪中午在集市的时候,周泽安一副要拉林淼脱离苦海的样子。 原来他是这样想她的! 不过还真别说…… 好像确实像那么回事! “不是,不是,不是那么回事。” 林淼的瞌睡被吓得醒了大半:“我跟他是朋友,是邻居,我以前住奶奶家的时候,他就住我隔壁,我从小就认识他。” 林嘉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他有些吃惊:“傅家在奶奶家隔壁?” 林淼解释道:“不是,是他外婆家,他偶尔会过来住。” 林嘉聿震惊不已。 林淼认识傅砚舟的事,全家没人知道。 包括林嘉聿自己在内,林鸿远、朱玉蓉、林姝薇,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林淼的过去。 又或许是根本不在乎。 如果知道,林家恐怕会把林淼供起来,每天给她出谋划策,让她去巴结傅砚舟。 林嘉聿又问:“那你知道前几天网上造谣你的事,可能是他找人摆平的吗?” “我知道呀。”林淼小声说,“就是他做的。” 信息量太大,林嘉聿消化了好半天。 林淼什么都知道。 他们关系真的很好。 这么大的后台。 林姝薇恐怕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第45章 太过美好的当下会成为一辈子走不出来的绝境 关于林淼认识傅砚舟这件事。 她从没想过隐瞒。 许桑宁知道,师兄们也知道。 至于林家。 在林家人的眼里,林淼是个只会画画的废物,她朋友自然也和她一样,是上不了台面的一路货色。 他们看不起她,同样看不起她朋友,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各自安好便是。 融不进去的圈子没必要硬挤。 现在林嘉聿问起,林淼便如实回答。 兄妹俩浅聊了几句。 起初林嘉聿是真觉得惊喜。 可后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你说,你的发夹就是他送的?” “嗯。” “你上次开回家的车也是他的?” “嗯嗯。” “他今天带你去度假山庄玩了?” “嗯呢。” “你们俩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呃……对呀。” 直觉告诉林嘉聿不可能。 不是他多想。 只是从现实角度来看这就不现实。 林嘉聿和傅砚舟毕业于同一所贵族学校,林嘉聿比傅砚舟小两届,听说过不少关于傅砚舟的光辉战绩。 傅砚舟刚上学时,隐藏了身份,同学不知道他是傅家少爷。 当时有个女生看上了傅砚舟,说要给他一笔钱,让他给自己当赘婿。 这种傻缺,傅砚舟本是不想搭理的,可没想到,那女生有男朋友,听说女生喜欢上了别的男生,她男朋友跑来踹了傅砚舟一脚。 后来,傅砚舟把那个女生踹下泳池,让她好好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又打断了那个女生的男朋友一条腿,把他逼得从学校退了学。 那年傅砚舟才九岁。 他一战成名。 之后陆续发生过不少矛盾。 贵族学校里的学生,多少有些心高气傲,傅砚舟锋芒太盛,不少人想把他踩下去。 可无一例外,都被傅砚舟用更残酷的手段整治,且事后无人敢向他追究责任。 尽管如此高调,他的身份依旧是个谜。 没人敢扒他。 这从侧面证明了他后台的强大。 初中之后,傅砚舟和他的几个好友一起,更是在学校里称王称霸。 总之。 傅砚舟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好人。 他送林淼昂贵的首饰,送她车,帮她解决麻烦,陪她出去玩,这可以是朋友之间的情谊,或者说是哥哥对妹妹的宠爱。 但是。 这个可能性很小。 不是林嘉聿思想龌龊。 同为男人。 还是个含着金汤勺出生,家世显赫、富贵荣华、手握特权的男人。 真的存在单纯的青梅竹马兄妹情吗? 况且。 林淼漂亮又乖巧。 她是很容易勾起男人占有欲的类型。 当初周泽安就对林淼起了金屋藏娇的心思。 林淼和傅砚舟从小就认识。 如果真往坏处想,恐怕傅砚舟早把林淼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只有林淼傻傻不知情。 “小妹。” 林嘉聿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淼讲这个问题。 成年之后,哥哥的身份本来就微妙,更何况他俩还不是很熟。 讲这种事还真有点难以启齿。 他顿了顿,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 林淼想了想:“后天可以吗?” “可以。”林嘉聿道,“你现在住哪儿?我到时去接你。” “不用不用,你说个地方,我自己过去就行。” “没事,我去接你。” “那好吧。”林淼给林嘉聿报了画室的地址。 正事聊完,兄妹俩没什么闲聊的话题,便匆匆挂了电话。 林淼赖了会儿床,她感觉肚子有点饿,于是翻身下床,出卧室去找傅砚舟。 刚刚傅砚舟说去看看晚饭准备好了没。 不知道他上哪儿去看的,林淼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他们住的地方是山庄内的一处私人别墅,分前后两栋楼,后面那栋连着后院,里面是各种娱乐设施,前面那栋是卧室餐厅之类的生活区。 林淼从后栋找到前栋,找不到人,正准备回卧室给傅砚舟打电话,就见到他从次卧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透着水汽,脖子上挂着毛巾,发梢还在滴水,像是刚洗完澡。 林淼微微一愣。 傅砚舟见到站在走廊上的林淼,十分自然地上前搂住她的腰,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起来了。” “嗯。”林淼仰头看他,“你为什么不在主卧的浴室洗澡?” 傅砚舟动作一顿,回答道:“你在睡觉,怕打扰你。” 骗人。 刚刚林淼都已经醒了! 他用别的借口离开卧室,结果跑去隔壁次卧洗澡。 这不正常。 林淼定定地看着傅砚舟。 傅砚舟不打算解释,他回避了林淼的视线:“走,去吃饭。” 吃过晚饭。 林淼趁着傅砚舟不注意,偷偷跑进次卧看了一眼。 次卧里很干净,床没有被睡过,沙发没有被坐过,只有浴室有使用过的痕迹。 她看完很快跑了出来。 回到主卧,林淼坐在床边,她突然感到荒谬。 她刚刚在做什么? 查傅砚舟吗? 这个念头把林淼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对。 这样不对。 他们只是假结婚。 虽然婚前协议上有一条写的是: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必须保证绝对忠诚。 但是,但是…… 林淼还是觉得不对。 傅砚舟知道会生气。 不能惹他生气。 林淼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惶恐的情绪。 以前大学的时候,林淼和许桑宁一起看过一档综艺。 当时综艺上出了一道辩题。 如果有和梦想型闪婚的机会,但最后一定会离婚,你会选择接受吗? 许桑宁选不接受。 她说,梦想型是捧在高处的,真到了嘴边,未必会合胃口,况且男人多的是,何必选一个注定会分开的人,谈谈恋爱也就算了,结婚是要担起责任的。 林淼与许桑宁相反,她选了接受。 她确实是对号入座了。 如果能和傅砚舟来一场闪婚,管他合不合胃口,管他会不会跌落神坛,什么责任,什么未来,通通不重要,哪怕只有一年、半年、三个月、三天、三小时,林淼也毅然决然地选择接受! 但是。 她忽略了一种可能。 婚后生活幸福到令人心醉神迷,分开的那一刻她又该如何应对? 光是想想就令人感到窒息。 她会受不了的。 享受当下固然美好。 可太过美好的当下会成为一辈子走不出来的绝境。 第46章 她受委屈了 深夜。 昏暗的卧室里。 傅砚舟觉得。 今晚的林淼。 格外。 ……浪。 这已经是最委婉且贴切的形容词了。 实在反常。 傅砚舟好几次喊停。 林淼不肯。 不亲就哭。 亲了也哭。 后来傅砚舟索性也放开了。 沉沦欢愉。 林淼一直在哭。 不同于之前难耐到哭。 她似乎很伤心。 问她,又不说。 哭累了,她睡着了。 翌日。 林淼将前一晚的失控归结为:到点了。 人在半夜的时候就是容易变得矫情。 分开是注定的。 明明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大不了,离开林家,离开傅砚舟,她要做一个流浪的小画家,看遍大好河山,拯救人间疾苦,她要用她的钱,她的画,去做她力所能及的事。 即便走不出感情的伤痛。 那也没关系。 她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去充实她的人生。 这是一开始就想好的。 不要难过。 不要舍不得。 不要陷得太深。 “淼淼。” 傅砚舟低声开口:“昨天为什么哭?” 林淼正准备起床,她抱着被子坐起身,微微一愣,含糊道:“没什么。” 傅砚舟伸手,轻轻捏住林淼的下巴,稍一用力,将她的脸扳转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重复道:“昨天为什么哭?” 林淼垂下眼帘,推了推傅砚舟的胳膊,轻声说:“没哭,就是那个,眼泪自己掉的,我也不知道。” 这小丫头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傅砚舟想起一件林淼初中时发生的事。 那年是初二暑假,林淼去参加绘画比赛,她奶奶有事,虞奶奶也有事,正好傅砚舟最闲,于是虞奶奶让傅砚舟送林淼过去。 去的时候好好的,比赛结束后,傅砚舟准备接林淼回家,结果等半天不见她出来,打她电话她也不接。 傅砚舟进比赛会场找她,最后在走廊尽头发现了一个人蹲在地上哭的林淼。 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委屈。 当时傅砚舟以为是有人在比赛过程中欺负了林淼。 信誓旦旦说要给她出头。 但林淼说不是,她还让傅砚舟走,说想一个人待着。 那肯定不行。 虞奶奶给傅砚舟的任务是,顺顺利利把林淼送去,再全须全尾把人接回来。 现在她哭了,任务已经失败一半。 怎么可能再把她丢下。 可林淼说什么都不肯跟傅砚舟走。 后来傅砚舟烦了,一把将林淼从地上拉了起来。 然后发现她裙子脏了。 后面染了一片血迹。 当时傅砚舟已经是成年大学生,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找了位女老师陪林淼去洗手间。 然后跑到会场外帮林淼买了身新衣服。 以及新内裤。 还有一大袋卫生巾。 傅砚舟不会挑,他随手从货架上拿了十几种不同款式的卫生巾。 回家路上,林淼抱着装卫生巾的大袋子,一句话不肯跟傅砚舟讲。 傅砚舟没忍住说:“我还没说你不接电话一个人乱跑,你还给我摆上脸色了,平时你不挺能耐的么,怎么这点小事把你打击成这样?” 林淼不说话。 她回家后一个人躲进房间,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后来傅砚舟才知道,这是林淼第一次来例假。 她奶奶是个心大的,没教过她这种事,虞奶奶只照顾她吃穿,也没提过这种事,她父母不在身边,没人教她,虽然学校里上过生理健康课,但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实际遇上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是第一次。 她受委屈了。 正当傅砚舟准备找林淼道个歉,再送她几样小姑娘会喜欢的礼物哄她开心时,林淼主动走出房间,跟傅砚舟解释:“我没哭,你看错了,我就是嫌你太烦了才不想跟你说话。” 没哭? 当他眼瞎吗? 傅砚舟当即要和林淼理论。 林淼目光闪躲、胡言乱语,她装傻充愣的样子,和今天的反应如出一辙。 她的性格一直没变。 受了委屈,她会躲起来,偷偷掉眼泪。 她不想被旁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等她哭够了,情绪平复了,她会主动出现,摆出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习惯独自承受内心的波澜起伏。 昨天晚上,肯定发生了什么让林淼感到无比委屈的事。 她现在已经自己把自己劝好了。 傅砚舟沉默片刻,没有继续问,他松开捏住林淼下巴的手,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搂进怀里,俯身轻吻她泛红的眼尾,又顺着脸颊一路吻至唇角。 林淼不抗拒傅砚舟的亲近。 她还主动蹭上来。 温存过后,林淼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 傅砚舟没有再提昨晚。 说到底,还是两人的感情不够深。 林淼不愿意和傅砚舟分享秘密。 不能逼着她。 万一把人逼得不开心了,她哭着闹着要走,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最近吃得太好。 想多吃一段时间。 得把人捧在手心上哄着。 话虽如此。 傅砚舟还是找人查了一下最近两天林淼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造谣的问题已经解决,林姝薇犹如过街老鼠,东躲西藏,没空出来兴风作浪,林家其他人也安安分分,没惹什么麻烦。 硬要说有什么事的话。 那只有昨天中午林淼和周泽安见了一面。 难不成,余情未了,心中酸涩,恨别离,一眼万年…… 下午从山庄回家的路上。 傅砚舟把林淼按在车后座上亲。 虽然前后座之间有挡板,但这个板不是完全隔音,后座闹出来的动静,前座的司机是能听见的。 林淼觉得尴尬,她小声嘀咕:“砚舟哥,回家再说。” 傅砚舟充耳不闻,一口咬在林淼的唇瓣上。 林淼吃痛,不敢叫出声,她鼓起腮帮子,一脸憋屈。 傅砚舟的拇指擦过林淼的下唇,他低声道:“别忍着。” 林淼用更小声的声音说:“会被听到。” “听不到,陈叔耳背。” “哪有!之前有次陈叔站在前院,我趴在三楼阳台喊他,只喊了一声他就听到了。” “那是你嗓门大。” 林淼:“……” 闹腾了一路。 到家后傅砚舟倒是没再缠着林淼不放。 隔天上午,林淼一早开车去了画室,临近中午,林嘉聿来画室接林淼吃饭。 林嘉聿带林淼去了一家以创意西餐闻名的私房餐厅。 私密安静的包间内,古典音乐舒缓流淌。 林嘉聿自问不是一个扭捏的人。 可他在十分钟内第八次开口失败。 坐在对面的林淼看不下去,她放下手中的餐勺,抿了一口鲜榨的莓果汁,主动开口挑起话题:“二哥,你是想找我问傅砚舟的事吗?” 第47章 二哥 林嘉聿昨天斟酌了一天。 想了一套非常委婉的说辞来提醒林淼小心傅砚舟。 可当兄妹俩面对面坐在一起。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且不说他俩还不熟,哪怕是关系亲厚的亲兄妹,哥哥干涉妹妹的私生活,说出来也并不妥当。 但是。 林淼的情况,林嘉聿清楚。 她身后空无一人,没有家人给她撑腰。 如果傅砚舟真有龌龊心思,把林淼当成了所有物,要把她带回后院娇养赏玩,那么眼下只有林嘉聿能救林淼。 不熟归不熟。 毕竟是亲妹妹,林嘉聿没法眼睁睁看着旁人糟践林淼。 “是,小妹,我就跟你直说了。” 林嘉聿轻吸一口气,开口道:“我认为傅砚舟对你心思不纯。” 林淼愣住:“啊?” 她以为,林嘉聿知道了她和傅砚舟的关系,想通过她来接近傅砚舟。 以傅砚舟的身份,是个人都想攀附。 林嘉聿和林姝薇在争夺林氏的继承权,林姝薇拥有朱玉蓉和朱家的全力支持,林嘉聿为了增加自身筹码,不择手段拓展人脉,是非常合理且正常的行为。 林淼甚至想过林嘉聿可能会拿之前在退婚一事上帮过忙的事来要求林淼帮他引见傅砚舟。 结果不是。 林淼愣了几秒,回过神问道:“为什么?” “傅砚舟是个男人,直白点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一定有所图谋。” “我不是挑拨你们的关系,也没有说他不好的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你,当男人对你示好,你不要盲目接受,不要去亏欠人情,你要看清他是不是对你另有所图。” 林嘉聿的话说得不算委婉。 林淼瞬间听懂了。 林嘉聿不是许桑宁,他不知道林淼和傅砚舟的过去,从他的视角来看,确实有一种傅砚舟图谋林淼的错觉。 同时,他能说出这番话,证明他是真心关心林淼。 “二哥,谢谢你。” 林淼对林嘉聿微微一笑:“你放心,我身上没什么值得他图谋的地方。” “你有。”林嘉聿的食指轻叩了两下桌面,“他图你这个人。” 那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林淼也图傅砚舟这个人。 不过,暗恋的事,实在不好讲出口。 林淼想了想,说道:“我们的奶奶,是一位特别有名的画家,她沉迷艺术,平时很忙,她没什么时间照顾我。” “我小时候是奶奶家的邻居带大的。” “邻居奶奶是傅砚舟的外婆,她非常照顾我,她也会让傅砚舟照顾我,所以,你不用担心傅砚舟会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他对我好,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长辈对他的嘱托。” 林嘉聿第一次听林淼讲起她小时候的事。 她讲述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似乎完全没在意父母把她从小送走的事。 但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林淼是在自揭伤疤维护傅砚舟。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嘉聿哪还敢再说傅砚舟一句不是。 只怕在林淼的心目中,傅砚舟的地位远高于林嘉聿。 他本就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反正提醒的目的已经达到。 林淼也听懂了。 剩下的看她自己。 林嘉聿笑了笑:“吃饭吧,牛排要凉了。” 午餐后。 林嘉聿送林淼回了画室。 林淼下车离开,林嘉聿独自一人坐在车上,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来回拨弄,手机在他掌心灵活翻转。 片刻,他停住动作,眼眸微垂,打开社交软件,给裴珩发了条信息。 林嘉聿是前段时间处理网上造谣的事才和裴珩加上的好友。 裴家送了林家一个项目,是林嘉聿在跟进。 他们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信息发出后,久久没得到回复。 这也正常,裴珩家世显赫、性格随和,和圈子里一大半人是朋友。 林嘉聿不过是裴珩数以万计好友中最不起眼的那一类。 再加上他发的信息内容比较唐突。 正当林嘉聿以为裴珩不会再回复时,手机发出收到信息的提示音。 【傅少要见你。】 裴珩给林嘉聿发了个地址。 让他现在就过去。 林嘉聿一下坐直了身体。 这么突然? 他只是问裴珩能不能帮忙给傅砚舟传句话,怎么傅砚舟这就要见他了? 林嘉聿愣神的几秒时间里,裴珩又发来信息。 【要是现在不方便,你说个时间。】 林嘉聿赶忙回复:【方便。】 裴珩给的地址是一处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茶楼。 林嘉聿站在门口,心里忐忑不安。 傅砚舟为什么要见他? 因为林淼吗? 如果傅砚舟跟他要林淼,他要怎么拒绝? 万一对方用金钱和权势施压,他又要怎么应对? 服务生领着林嘉聿去了二楼包间。 推开门,傅砚舟端坐在雕花梨木椅上,他的坐姿优雅闲适,双腿自然交叠,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 听到开门声,傅砚舟抬眸看去,朝林嘉聿微微颔首:“二哥。” 林嘉聿:“……” 且不说傅砚舟比林嘉聿还年长两岁,全京城都知道他是傅家独子,这声二哥又是从何而来? 林嘉聿不敢接话。 他当没听见,恭敬道:“傅少。” 傅砚舟没说什么,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林嘉聿落座后,服务生给他上茶,随后关门离开。 包间内安静下来。 林嘉聿身体紧绷,心中紧张不已,他面上不显,主动开口:“不知傅少找我有什么事?” 傅砚舟轻笑一声:“不是你找我有事吗?” 林嘉聿沉默片刻。 他想,来都来了,事情总归是要说的。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我想问问傅少和我家小妹淼淼的事。” 傅砚舟挑了挑眉:“她没和你说我跟她的关系?” “说过。”林嘉聿道,“她说你是她邻居。” 傅砚舟:“……” 好她个林淼。 傅砚舟面色从容,他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一本红色的结婚证,递给林嘉聿。 “你看看。” 林嘉聿伸手接过,翻开一看,瞬间瞳孔地震。 他翻来覆去检查了三四遍。 确认这是林淼和傅砚舟的结婚证。 不是假证。 这个领证日期……没记错的话是林淼回家说要和周泽安退婚的那天。 难怪林淼会这么维护傅砚舟。 原来他们结婚了。 那确实之前的猜想和假设全都不成立了。 这是真爱。 说到底,林嘉聿是被周泽安误导,才会把事情往糟糕的方向想。 林嘉聿把结婚证还给傅砚舟。 他笑了笑,说道:“小妹从小在奶奶家长大,和家里关系不亲,她是个有主见的,平时做什么决定也不会和家里说。” “她结婚的事,我确实事先不知道。” “不过,傅少,她的情况,你应该了解,她不和家里人讲,是担心家里有人会干涉她的决定,她绝没有忽视你的意思。” 林嘉聿看到结婚证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替林淼解释。 傅砚舟不由得多看了林嘉聿几眼。 林淼的这个二哥,倒是和林家的其他人不太一样。 短暂沉默,傅砚舟轻轻一笑,颔首道:“我明白。” 林嘉聿松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傅少了。” 傅砚舟看着他:“你没别的想说的吗?” “没有。”林嘉聿摇了摇头,“我相信傅少能照顾好小妹。” 傅砚舟没再说什么。 林嘉聿离开后,裴珩从隔间里走出来,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纳罕道:“他居然没跟你讨好处。” 傅砚舟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盏,送至唇边,轻抿了一口茶。 他淡淡道:“去查一查林姝薇。” 裴珩抬眸:“怎么说?” “林家兄妹像一家人,林姝薇不像个人。”傅砚舟眸色微沉,“我感觉她身上有古怪。” 第48章 画室遭贼了 林淼在画室整理了一下午有关下半年国际艺术比赛的资料。 “你还没开始画?我学妹都修改第三稿了!” “我忙!” “你忙什么?忙着睡觉?” “哎呀,师兄,你别跟我讲废话,我问你,郑家收藏了奶奶的《归家》,这件事你是从哪儿打听出来的?” 《归家》是方婉清生前最有名的画作之一。 画的是从方婉清视角看到的林淼。 夕阳西下,天真烂漫的青葱少女奔跑在归家的路上。 这幅画当年斩获了不少奖项。 林淼上高中那年,方婉清将这幅画作为升学礼物送给了她。 虽然方婉清去世后,把她所有画作全留给了林淼,但《归家》的意义是不同的。 里面怀揣着无尽的思念。 后来,林淼被接回林家,《归家》在她的房间里失窃。 何其讽刺。 “我大学同学的老婆的同事的爸爸是设计院里的工程师,他之前和郑家合作过一个项目,在郑老爷子的书房里看到过《归家》这幅画。” “我上次给你的照片,就是他在郑老爷子的书房里拍到的画。” 那张照片,林淼发给夏律师看过。 夏律师说,照片无法作为起诉郑家归还画作的证据。 必须拿到实物,通过专业鉴定,才能当作证据。 可实物哪是那么好拿的。 “行,我知道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二哥最近在和郑家谈合作,我让他帮我问问,看能不能把画高价买回来。” 郑家做的是船舶生意,近些年和林家合作密切,只不过跟进人一直是林姝薇,这次造谣事件之后,林鸿远对林姝薇失望透顶,把她手上大半合作全交给了林嘉聿。 “买回来……这倒也是个办法。” 被偷走的东西,还要花钱买回来,听起来匪夷所思,可偏偏现实如此。 “好了,师兄,我不跟你说了,我继续看资料去了。” “你真是个大忙人!” 和十一师兄温淮年斗了几句嘴,林淼笑着挂断电话。 临近傍晚,她准备回家。 刘姨做的饭菜太过美味,把林淼的胃抓的死死的,最近她要没什么事,基本每天都按时回家。 只能说,不愧是傅砚舟请来的人。 可当她准备出门时,突然发现她的车钥匙不见了。 林淼和许桑宁合租的画室,位于商业写字楼的一楼,入门是一片开阔的休息区,可以供喝茶吃饭、午睡休息、或是会客商谈。 往里走,便是两人单独的画室和储藏室。 因为大门处有门禁,所以林淼一般有什么东西都直接丢在休息区的桌子上。 反正没人拿。 现在,桌上有许桑宁的包、口红、门禁卡、车钥匙,有林淼的包、发夹、充电器、门禁卡。 却不见了林淼的车钥匙。 她回自己画室找了一圈,还是没找见。 林淼透过玻璃幕墙,朝室外停车场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车呢?!” 车钥匙没了,车也没了! 这可是傅砚舟的车! 老贵了! 开着开着给人车开没了! 林淼赶忙跑到室外找了一圈,确定车是真没了之后,她一边给物业发消息要监控,一边回去找许桑宁。 “宁宁,我们画室遭贼了!” “啊?” 许桑宁昨晚熬了大夜,凌晨五点才睡,早上八点又起床继续干活。 她的眼睑微微浮肿,眼眸中布满红血丝,她如行尸走肉一般,一晃一晃走出画室,反应呆滞又迟钝。 “你说啥?” “画室遭贼了!” “啥?” “我车没了!” “啥车?” 林淼:“……” 她扶着许桑宁在沙发上坐下:“你睡一觉吧。” 许桑宁呆愣了一会儿,她转动僵硬的脖子,缓缓看向休息区的桌子,她抬起手,指向放在桌上的车钥匙。 “车钥匙不在这儿吗?” 林淼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你的车!” 许桑宁开的是长安SUV,傅砚舟的是法拉利SUV,这俩车的车钥匙,林淼还是分得清的。 听到林淼的话,许桑宁似乎愣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桌上的车钥匙,像是要给它盯出个洞来。 突然,许桑宁问道:“我的车钥匙为什么会在这儿?” 林淼还在跟物业沟通要监控的事。 物业建议她先报警,但车是傅砚舟的,如果报警,这事儿就得让傅砚舟来处理。 林淼不想给傅砚舟添麻烦,她想先看看监控,看有没有可能自行解决,实在不行再联系傅砚舟。 听到许桑宁开始胡言乱语,林淼在百忙之中哄了她一句:“好了好了,没事儿,你的车好好的,你先睡会儿觉,让我忙一会儿。” “不是。”许桑宁伸手抓住林淼的胳膊,“我的车不该出现在这儿!” 林淼:“……” 她耐着性子又想哄,只听许桑宁继续说道:“阿承今天要回老家,她把我的车开回去了。” 林淼一愣。 休息区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猜测浮上心头。 林淼和许桑宁对视一眼。 许桑宁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脸上的倦意被震惊所取代,她慌慌张张从兜里掏出手机:“靠!我给他打电话,他不会开错车了吧!” 五分钟后。 休息区里回荡着许桑宁的骂声。 “什么叫你以为我买了新车?我买了新车不会跟你讲吗?你以为什么就是什么了吗?你别给我废话,赶紧把车开回来!” “什么?你已经开回老家了?!孙承,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车是能乱开的吗?你开走不会问我一声吗?!” “我不管你在哪儿,你现在就把车给我开回来!” 许桑宁气得不轻,她一边骂一边跺脚,太过激动,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她的双腿发软,险些原地栽倒。 林淼连忙伸手扶了一把,拉着许桑宁在沙发上坐下:“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我真的要气死了。” 许桑宁靠着林淼的肩膀,对着手机那头怒吼:“你听到没有?现在把车给我开回来!” 听筒里传来孙承讨饶的声音:“桑宁,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以为是你买了新车。” “那车钥匙就放在桌上,我来的时候淼淼也不在画室,我没想那么多,顺手就拿了,我不是故意拿错的,我发誓!” “你行行好,别让我现在开回去,我刚开了四个小时到家,开回去再开回来,我又要花八个小时,那我今天十二个小时都在开车,我会累死的。” “桑宁,你也舍不得我累死吧?” 第49章 饿了先吃饭,不饿先吃人 孙承的话漏洞百出。 许桑宁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你没想那么多?你想的不多,拿的倒是挺准的啊!淼淼的车比我贵吧?孙承,我俩谈这么久了,你那点小心思,你当我看不透吗?” “我告诉你,你要累死,那也是你自找的,你现在就给我把车开回来!” 许桑宁骂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颓然地倒在沙发上。 林淼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我能不生气吗?他平时什么都好,就是虚荣心太强,男人为什么会那么好面子?” 这事儿林淼不好说。 其实去年也发生过类似的问题。 当时许桑宁和家里还没有闹掰,她马上要大学毕业,她爸妈送了她市中心一套房,以及一辆奔驰车。 后来她爸妈坚决反对她和孙承在一起,她直接离家出走,和孙承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把她爸妈送的车房也都还了回去。 正好画室在装修,为了搬材料方便,许桑宁用自己的存款买了辆长安SUV。 结果遭到了孙承的反对。 孙承觉得长安没奔驰有面子。 那次的事也把许桑宁气得不轻。 如果要问林淼对孙承的看法。 那早在大学时期林淼就觉得孙承这个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但许桑宁说她不撞南墙放不下孙承。 那就撞。 等柴米油盐消磨了爱意,等争吵填满琐碎的日常。 她自然能看清。 “你晚两年再结婚。”林淼轻声说,“多考察他两年。” “哎,我也觉得。”许桑宁叹气道,“不过他家里在催婚,他爸妈还让我过年去他家住。” “你要去吗?” “我还没想好,这不离过年还有半年么,你觉得我要去吗?” “要我说肯定不去,你们又没定下来。” “唔,嗯。” “你要是想去,那也可以,过去吃个饭,看看他家是个什么情况,不过还是不要住在他家。” “嗯,你说得对。” 许桑宁沉吟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从沙发上坐直身体,问道:“对了,你今天开的什么车?新买的吗?等下阿承把车开回来,我让他给你道歉。” 林淼之前是有自己车的。 为了采风、参加比赛、搬运画具方便,大学毕业后她和许桑宁买了一黑一白同款车。 只不过,林淼的车前两个月被人给砸了。 说来也是荒唐。 车是在家里被砸的。 砸车的是林淼血缘关系上的表姐。 理由是林淼的车太垃圾,以为是外面的乞丐把车开进了家里的车位,为了给乞丐一个教训,于是拿大榔头把车砸了个稀巴烂。 当时林淼直接报警。 最终以家庭纠纷结案。 让私下协商。 林淼自然是什么赔偿都没拿到。 说起来,她被接回林家后,学费是自己付的,生活费是自己承担的,她一分钱没拿到不说,还赔出去不少东西。 “我没买新车。”林淼回答道,“我开的别人的车。” 许桑宁一愣,她反应很快:“傅砚舟的车?” 林淼点点头:“嗯。” “靠!那是不是很贵?”许桑宁“嗖”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定是!傅砚舟怎么可能开便宜车!” 林淼拉了拉许桑宁:“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淼淼,真对不起,你会不会不好跟傅砚舟交代?” “不会,你别担心这个。” “这个孙承!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这次一定要他写保证书!” 许桑宁抓狂地在休息区绕圈,林淼追在她后面,劝她冷静,但没劝她放过孙承。 跑累了,两人重新坐回沙发上探讨人生。 天色渐暗。 落日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倾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林淼看了眼时间:“我要回家了。” 许桑宁恹恹的:“你的车还没回来。” “没事,我打车回去。”林淼掐了掐许桑宁的脸颊,“别不开心,他做错了事,你教训他就是,别自己生闷气。” 许桑宁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你明天来,我请你吃饭,我让他给你道歉。” 林淼一笑:“好。” 打车回家的路上。 林淼收到了傅砚舟发来的信息。 【几点回来?】 林淼坐直身体,回复:【在路上。】 【吃饭了吗?】 【还没有。】 【等你。】 林淼盯着傅砚舟最后发的“等你”两个字出神。 她没忍住偷笑了一声。 今天林嘉聿还说傅砚舟对林淼另有所图。 要是这种图谋。 多来点才好。 回到别墅,林淼心情不错。 虽然车被人开走了,但中午和林嘉聿吃了饭,拉近了兄妹俩的关系,找回《归家》也有了进展。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家门。 “淼淼。” 傅砚舟从客厅迎至玄关。 他微微抬起右手,做了个迎接的动作。 林淼非常上道,她换完鞋,扑进傅砚舟怀里:“我回来了。” 傅砚舟爽到了。 他声音低沉:“饿了吗?” 傅砚舟说话的时候,手掌在林淼后腰上用力揉了两下。 总觉得,他的问题另有深意。 像是在说,饿了先吃饭,不饿先吃人。 林淼小声说:“有点饿。” 她是真饿,要是先吃人,万一四五小时吃不完,又饿又累,她会晕过去的。 “好,先吃饭。” 刘姨准备的晚餐丰盛不油腻。 林淼喝了两碗砂锅炖煮的山药排骨汤,正想盛第三碗,她一抬头就发现坐在对面的傅砚舟正盯着她看。 她动作一顿。 傅砚舟接过林淼手上的小碗:“我来。” 林淼想拒绝,可她一时不备,被傅砚舟拿走了碗,她张了张口,最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喝完第三碗汤,林淼放下汤勺,抬眸看向傅砚舟。 “吃饱了?” “嗯。” 傅砚舟抱着林淼回了卧室。 第50章 将她视作此生唯一挚爱来娇养 今天下午。 傅砚舟听裴珩说林嘉聿想见他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林家人知道了他和林淼的关系,他们想利用林淼达成什么目的。 可他很快又想起,林嘉聿好像是整个林家唯一没欺负过林淼的人。 傅砚舟权衡过后,决定见见林嘉聿。 见面第一眼他就得出结论。 林嘉聿并不是想通过林淼来接近傅砚舟。 从他不谄媚的态度,称呼林淼的方式,都可以看出来,他是以哥哥的身份来给林淼撑腰的。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林嘉聿觉得傅砚舟对林淼没安好心。 他确实没安好心。 不过没那么严重。 林嘉聿应该是以为傅砚舟把林淼当成了漂亮的宠物。 准备一处大宅子,把她娇养起来,供她吃,供她穿,给她买奢侈的珠宝,她可以在宅子里画画,做她一切想做的事,但不会把她带出去见人。 通俗点来说,把她当外室。 只能说,林嘉聿不够了解林淼。 表面上,林淼文静、柔弱、不喜社交,把她养在外面,她也不敢反抗。 事实上,她主意大的很,心肠也硬,她没有不喜社交,她在美术圈里混得很开,她只是不喜欢家里给她介绍的人脉。 要真把她当个宠物,惹她难过,她一定会决然离开,不留一丝余地。 她身边有人能护着她。 林淼是困不住的。 傅砚舟敢骗她,是知道她心软,骗她大不了挨顿打。 虽然现在越来越亲密的发展显然已经不是挨顿打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总归没触碰过她的底线。 傅砚舟想要的是完整的林淼。 而非抽走灵魂的空壳。 正如眼下。 林淼靠在傅砚舟怀里撒娇。 “你先别弄,吃得好饱,我不舒服。” 傅砚舟咬在林淼的耳廓:“马上就舒服了。” 林淼:“……” “不是,我是说,我晚饭吃太饱了,你让我消化一下,不然我胃不舒服。” 傅砚舟忍着笑:“知道了,不弄你。” 他明明在弄。 不过好歹是坐着的,动作幅度也不大,林淼在傅砚舟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没再抱怨。 看。 这可爱的一面只有在完整的情况下才看得到。 如果是强行把她留住,能得到她的身体,也得不到她的任何回应。 这是不一样的。 傅砚舟要娇养林淼。 但不是把她当宠物娇养。 而是要将她视作此生唯一挚爱来娇养。 所以,傅砚舟给林嘉聿看了结婚证。 得到了大舅哥的认可。 整个林家只有林嘉聿一个正常人。 林淼承认的家人也只有林嘉聿一个。 四舍五入,傅砚舟和林淼的婚事已经得到了她全体家人的认可。 林淼觉得今晚的傅砚舟过分缠人。 “砚舟哥。”她小声唤他。 “嗯?”傅砚舟从后面抱着林淼,低头轻吻她的后颈。 “你轻一点。” 林淼的声音如同小猫的低吟,带着几分软糯与娇俏,每个音节仿佛都裹着一层细腻的绒毛,轻拂过耳膜,勾的人心尖也跟着发痒。 傅砚舟喉头一紧,哑声道:“好。” 林淼被抱起来,平放在床上。 其实她可以接受凶一点。 只是有时候情绪到了,她会控制不住求饶。 这样傅砚舟会吻她。 漫长而缠绵的亲吻结束。 只要用脑袋在傅砚舟的胸膛蹭一蹭。 他就会抱她。 只要发出夹过的哼唧声。 他就会轻轻拍她的后背问她是不是难受。 只要假装无意识地用脚背去勾傅砚舟。 他就会继续给她。 讲真。 夫妻之事,林淼虽然是新手,但她天赋异禀,能装爱演会撒娇,短短几天就拿捏住了傅砚舟。 也不能说是拿捏。 反正每回都能按她的心意感受到欢愉。 他们之间也越来越默契。 相比起第一次时的兵荒马乱…… 不过第一次确实也没办法。 林淼容不下傅砚舟。 傅砚舟大概也没遇到过林淼这么笨拙的女人。 两个人都手忙脚乱的。 所幸是好起来了。 翌日上午。 林淼打车去了画室。 孙承昨天半夜已经把林淼的车开回来了。 林淼一进画室,许桑宁立刻押着孙承过来道歉。 孙承九十度弯腰,双手捧着车钥匙,恭敬地递到林淼面前。 “淼淼大小姐,实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小的在这里真诚向您道歉,您中午想吃什么?火锅烧烤日料自助,您随便挑!” 林淼伸手接过车钥匙:“就吃园区里新开的那家烤肉吧。” 孙承龇着大牙爽朗一笑:“嗻!” 许桑宁没好气地在孙承脑袋上拍了一下:“保证书呢?拿出来念!” “好好好,这就念。” 孙承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他把纸摊开,举在面前,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我怀着无比愧疚和懊悔的心情写下这封保证书,昨天我没有经过宁宁大小姐的同意,擅自开走了淼淼大小姐的车,给两位大小姐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在此,我真诚地向两位大小姐道歉……” 保证书很长。 听着像是在网上抄的。 林淼觉得挺无语,她被男人的花言巧语坑过一次,现在听这种谄媚讨好的话,越听越觉得像狗叫。 她转头看向许桑宁。 结果许桑宁一脸感动。 林淼:“……” 算了。 林淼没再为难孙承,她转身离开画室,准备去检查一下车。 毕竟是傅砚舟的车,磕了碰了她得负责。 结果磕磕碰碰倒是没有。 但车上一股子鱼腥味。 林淼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差点被熏厥过去。 她迅速屏气、转身、关车门。 一气呵成。 林淼记得许桑宁说过,孙承的老家是在渔村。 他昨天可能开车回老家运海鲜了。 无语到令人窒息。 林淼缓了缓,拿出手机给洗车行打电话,让洗车行派人过来取车,送去做全车清洁。 味道散掉之前,她是不想再开这辆车了。 要不是这车太贵,她赔不起,她真想换车。 当初明明已经挑了傅砚舟车库里最不起眼的一辆车。 林淼长叹一口气,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许桑宁,正犹豫时,她接到了林嘉聿的电话。 “小妹,你昨天说,要问郑家买一幅画。” “我问过郑炀了,他说,家里的收藏品都在他爷爷那儿,他不清楚我说的是哪幅画,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一起找他当面聊一下。” 林淼精神一振:“我随时有时间!” 第51章 你认识裴珩吗? 中饭过后。 孙承公司有事,先一步离开,林淼和许桑宁手挽着手在园区里散步消食。 “淼淼,我跟你说,我准备了一本计分本,以后阿承每做一件让我不高兴的事,我就给他扣分,每做一件让我感动的事,我就给他加分。” “等分数加到五十分,我就考虑和他结婚,如果分数扣到负五十分,我就要跟他分手。” “这次他擅自开走你车的事,确实是他做得过分了,我给他扣五分,不过他保证书写得还算有诚意,我给他加一分。” 林淼:“……” 这抄袭风的保证书哪里有诚意了! “所以,现在暂时还是负四分,后面要看他表现。” 林淼突然问道:“如果他给你买早餐,接你上下班,送你玫瑰花,你给他加分吗?” 这类事是大学时期的孙承最爱做的。 每次都能把许桑宁感动得稀里哗啦。 “唔。”许桑宁想了想,“看情况,日常的不给加,如果是惊喜,能让我感动的话,那就可以加。” 就许桑宁那超低的感动点,估计他俩马上可以结婚了。 林淼沉吟片刻,拉着许桑宁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我先带你看个东西。” 两人过去的路上,洗车行取车的人给林淼打来电话,说他到园区门口了。 正好顺路带他一起过去。 林淼把车钥匙递给洗车行的人:“你看看。” 洗车行来取车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看到是辆法拉利,他脸上还有点小兴奋,可当他打开车门,瞬间被扑鼻的鱼腥味熏得后退三大步。 “哎哟,小姐姐,你这车可不得了!” 林淼问道:“今天能洗完吗?” “能是能。”小伙犹豫道,“但是这味儿……” 林淼摆摆手:“什么时候味散干净了什么时候联系我。” 把车交给洗车行后,林淼挽着身体僵硬的许桑宁转身往画室的方向走。 路上许桑宁没说话。 她在低头思考。 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要给孙承扣几分。 回到画室后,许桑宁开了口。 “其实我年初的时候去过一次阿承家了。” “只是去吃饭,不是聊结婚。” “他爸妈对我很好,特别热情,没有叫我做饭洗碗,没有给我下马威,吃饭的时候一直给我夹菜,夸我漂亮,说阿承有我是他的福气。” “回来的时候,他们送了我特别多鱼干,塞了满满一个后备箱。我把鱼干拿回家,第二天后备箱里全是鱼腥味。” “我说了一句味道好重,结果阿承就说我了。” “他说,这是他爸妈的一片心意,我不喜欢也不能嫌弃,他爸妈早出晚归捕鱼供他读书,很辛苦,他非常尊敬他爸妈。” “我其实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哎,算了,不说了。” “淼淼,你洗车的钱我来出,你别拒绝,这件事本来就是阿承的错,如果他不开你的车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但鱼腥味的事,你别跟阿承提。” 许桑宁说完,林淼消化了好一会儿。 她直觉不对劲。 鱼干是长辈的心意,后备箱留下味道,的确不该嫌弃。 这一点她能理解。 但是,刚刚她车上的味道,可不是后备箱装过鱼干那么简单。 那更像是在她驾驶座底下放了一筐死鱼。 又腥又臭。 她没有夸张。 要不然洗车行的小伙也不至于反应这么浮夸。 林淼心里没来由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会不会是孙承在故意试探许桑宁? 车上留下这么大的味道,他道歉的时候只字不提,脸上完全没有心虚的表情。 他难道不怕林淼追究吗? 或许是他知道,就算林淼要追究,也会先找许桑宁。 他在试许桑宁会不会把事情担下来。 如果会,那说明以后在鱼腥味的问题上,许桑宁会彻底向孙承妥协。 这算什么? 服从性测试吗? 早知道刚刚该让许桑宁去开车门。 让她感受一下无敌死鱼冲击。 现在再来质疑孙承,许桑宁大概率理解不了。 而且,这的确也只是林淼的猜想。 不一定正确。 许桑宁心思单纯,从小在幸福美满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她不会拿恶意去揣测别人。 以前林淼也不会。 后来她被接回林家,她就会了。 思虑良久,林淼没有继续和许桑宁争论。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不过林淼申请成为了小本本加分扣分的审核人。 加分,她要评估;扣分,她要知情。 这一点上,许桑宁没有拒绝,有旁观者监督可以更好地促进感情和谐。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几天后。 林嘉聿联系林淼说,今晚带她去见郑炀。 他还说:“你稍微打扮一下。” “为什么?” “郑炀最近忙,抽不出空跟我吃饭,他今晚要参加一个晚宴,开场前可以抽出几分钟跟我们聊聊,我们要进晚宴去找他,得穿个正装。” “好,我知道了。” 林淼的衣帽间里有不少傅砚舟为她准备的礼服。 平常她要出门,傅砚舟都会抢着帮她搭配。 把她当成洋娃娃来摆弄。 可偏偏今天要出席正式场合,傅砚舟却不在家。 他一早就出门了,还说今天会晚点回家。 林淼站在琳琅满目的衣柜前陷入沉思。 最后,她挑了一条水蓝色中长款的抹胸蓬蓬袖礼服。 因为看起来比较好活动。 她自己化了个淡妆,随便戴了套珍珠首饰,选了双三厘米高跟的凉鞋,揣着个手包就出了门。 晚宴的地址在一处私人会所,林淼打了专车,到达目的地,她开门下车,林嘉聿正站在门口等她。 “二哥!” 林嘉聿上下打量精致得像个仙女一样的林淼,视线停留在她头顶的珍珠发梳上。 这珍珠的大小和质地,少不了得要七位数。 肯定又是她邻居送她的。 林嘉聿没多言,他笑了笑说:“走吧。” 晚宴的规模盛大且正式,进门时还要检查邀请函。 林嘉聿提前有准备,顺利进场后,林淼好奇地张望着庄重且奢华的晚宴现场,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晚宴?” “你认识裴珩吗?裴家三少裴珩。”林嘉聿说道,“今天是他生日,这里举办的是他的生日宴。” 第52章 钳子杀人魔 裴珩? 林淼当然认识! 她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有天下午傅砚舟突然给她发消息,说虞奶奶做了脆皮炸酸奶,让她过去吃。 其实平时虞奶奶喊林淼吃饭都是直接在院子里平地一声吼。 那天换成傅砚舟发消息喊她,虽然反常,但她也没多想,回了句“好”就过去了。 去了发现大门上锁,敲门也没人开。 林淼有虞奶奶家的钥匙,她喊了半天没人答应她,她就直接开门进去了。 结果。 门开的一瞬间,突然有人从背后劫持了林淼。 一只手控制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然后推着她进了院子。 当时林淼都吓傻了。 走进院子后,那人放开了林淼,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大钳子。 真的是一把巨大的钳子。 让人一看就觉得他像个钳子杀人魔的那种。 他提着钳子往傅砚舟房间的方向走。 林淼一个激灵,鼓足勇气冲上前拉住了那人的胳膊。 那人回过头,对着林淼咧嘴一笑,说:“小妹妹乖乖,把手手松开。” 从林淼手里抽回胳膊后,那人走到傅砚舟的房门前,用钳子剪断了捆在门锁上的铁链。 傅砚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傻站在院子里的林淼,傅砚舟上前,一把将她提了起来,稳稳夹在腋下,迈着大步往外走:“走,哥请你去外面吃炸酸奶。” 后来林淼才知道,傅砚舟在学校里惹了事,虞奶奶把他关了禁闭,用铁链锁住了他的房门。 傅砚舟不服管教,趁着虞奶奶出门买菜,喊了兄弟来救他出去,还利用了林淼来开门。 钳子杀人魔正是傅砚舟的好兄弟裴珩。 当年劫持过林淼的人,林淼能不认识么?!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淼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她尬笑两声:“呵呵,认识。” 林嘉聿惊讶道:“傅砚舟介绍给你认识的吗?” 林淼点点头:“嗯。” 连圈中好友都介绍认识了,看来傅砚舟是真重视林淼。 “今天他生日,你等会儿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不了吧,他又没请我。” 林淼和裴珩其实也不算认识。 只是见过两次,知道他这个人。 而且,裴珩的生日,傅砚舟肯定在,既然傅砚舟没主动叫林淼一起过来,那说明林淼并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场合。 她没必要往上凑。 林嘉聿想起林淼不喜欢社交,他点了点头,便也没再勉强。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走进宴会厅内,璀璨的水晶吊灯洒落光芒,交响乐团奏响悠扬乐章,宾客们觥筹交错,欢笑声此起彼伏。 当真是一场盛宴。 林淼目不斜视,跟着林嘉聿走上宴会厅二楼。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内。 郑炀正坐在落地窗边喝茶。 见到林嘉聿带着林淼进来,郑炀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当你哪来的妹妹,你这是从外面认的漂亮妹妹吧?” “别胡说。”林嘉聿瞪了郑炀一眼,“她是我亲妹妹。” 郑炀放下手中的茶盏,审视的目光落在林淼身上:“我只知道姝薇是你亲姐姐,你这个亲妹妹是从何而来?” 林嘉聿正要解释,林淼对郑炀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我叫林淼,是我哥货真价实的亲妹妹。” 林淼这个名字,郑炀自然听过。 圈子里到处在传。 林家有两个女儿,姐姐林姝薇谦逊温婉、出类拔萃、是未来林氏的继承人;妹妹林淼不学无术、任性叛逆、是个只会画画的废物。 不过郑炀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淼。 眼前这个温柔大方的漂亮妹妹确定是传闻中任性无脑的废物吗? “妹妹好,我叫郑炀,是你哥新晋的好友。” 郑炀对林淼和善一笑,随后又看向林嘉聿:“认真的吗?” “认真的,她就是林淼。” “她跟外面传的可不一样。” “是,外面的传言都是她姐姐编排她的。” 此言一出,郑炀和林淼同时扭头看向林嘉聿。 郑炀微微一哂:“兄弟,你是真一点不藏着了。” 林嘉聿笑了笑,打断了话题:“不闲聊了,说正事吧。” 林淼接过话,主动解释起了情况。 郑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淼,看着她娇嫩的红唇一张一合,思绪短暂游离,脑海里闪过一些莫名的念头。 “郑总?”林淼温柔轻唤。 郑炀回过神:“嗯?” 林淼耐心把话重复了一遍:“那幅画是我奶奶的遗作,画里承载着感情和思念,对我而言非常重要,请求郑总割爱,将画卖与我,价格你来开。” “林妹妹,都是朋友,谈钱伤感情。”郑炀微微俯身,从茶台上拿起一只干净的白瓷茶杯,往里面倒满茶,“既然这幅画对你这么重要,我又怎会忍心拒绝你的请求。” “只是现在画在我爷爷那儿,我明儿个去找他老人家问问,要能把画拿回来,我亲自送去你家里。” 郑炀把茶杯递到林淼面前:“钱的事就别提了,权当是我送你的一份心意。” 郑老爷子收藏的名画没有上万也有八千。 送一幅画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还能让对方欠个人情。 其实前几天林嘉聿提起的时候,郑炀就想过把画当人情送给他。 只是郑炀问林嘉聿怎么知道郑家有这幅画时,林嘉聿支支吾吾没答上来,郑炀担心里头有什么问题,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这才多了今天这一出。 幸亏当时没答应。 不然也看不到今日美人哀求的盛景。 林淼大大方方接过茶,颔首道:“多谢郑总。” 郑炀掏出手机,对林淼说:“加个好友,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淼应道:“好。” 事情进展顺利,林淼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五年了。 遗落在外的《归家》终于要归家了。 第53章 这是什么爽剧? 林淼心里百感交集。 郑炀看着林淼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茶,问道:“林妹妹多大了?” 林淼乖顺回答:“二十二。” “刚大学毕业?” “对。” “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是学油画的,现在和朋友合开画室,主要接一些商业或公益类的单子。” 郑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 沉默良久的林嘉聿突然开口:“我家小妹有男朋友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郑炀瞪了林嘉聿一眼,激动地骂了起来:“你当我不知道林妹妹的情况?圈子里都传遍了!她前段时间刚和周泽安退婚,她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刚退婚就找新的男朋友?你要骗也编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林淼:“……” 郑炀继续骂道:“周泽安也是个不要脸的,之前一直说林妹妹不爱出门,不爱跟人说话,不肯把她带出来见人,我看他就是怕林妹妹被人抢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带林妹妹去宴会上逛一圈,得有一帮男的抢着加她好友!” “我不过就是占个先机。”郑炀看向林淼,一本正经地说道,“林妹妹,你放心,我是正人君子,我就想跟你交朋友,没别的意思。” 林淼莞尔一笑:“我明白的,郑总。” “别叫总,叫哥。” “好的,郑哥。” 画没拿到手之前,郑炀就是老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嘉聿一脸无辜:“我怕你受情伤,好心提醒你,你还说我骗你,这兄弟是没得做了。” “那你说说,林妹妹的男朋友是谁?”郑炀说着,突然转向林淼,“林妹妹,你自己说,你男朋友是谁?!” “呃……”林淼捧着茶杯,无辜地眨眨眼,“我……”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看!她说不出来,我就说没有吧!” “……” 嬉闹间,门外有服务生提醒,楼下晚宴即将开场。 “小妹,你跟我们一起下楼,还是留在休息室里?” “我留在这里。” “好,晚宴结束后,我过来接你,你要是等不住提前走,发个消息给我说一声。” “好,二哥,你忙你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郑炀一边往外走,一边也不忘回头跟林淼说话。 “林妹妹,你放心,画的事,我一定给你办好了。” “嗯嗯,谢谢郑哥。” “有空常联系,哥请你吃饭。” “好。” 送走两人,林淼关上门,长长地松了口气。 郑炀是个不错的人。 他是郑家的小儿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弯道超车家里一众哥姐,成为郑老爷子跟前最得宠的小辈。 他是真真年少有为,天赋极高。 算起来,林嘉聿和周泽安都比不过他。 他的性格也和善大气。 幸好画是落在他手里。 不然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 解决一桩大麻烦,林淼心情好,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弯腰给自己倒了杯新茶。 她捧着茶杯起身,缓缓走到落地窗边,望向窗外安宁的夜色…… 本来是想看夜色的。 可她突然发现二楼休息室的窗户正对着楼下的露天泳池。 此刻露天泳池边聚满了人。 似乎是在闹什么矛盾。 八卦是生物的天性。 林淼放下茶杯,整个人趴在落地窗上,她睁大眼睛,扫视全场,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熟人。 林姝薇。 她穿着一袭明黄色礼服,光彩夺目地站在泳池边,她的双手不断比划,似乎正在与面前的人争执着什么。 她面前的人是坐着的。 从林淼的角度,看不到那个坐着的人的正脸,只能通过他的背影,分辨出他应该是个男人。 他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肩膀宽阔,穿着黑色的西装裤,双腿笔直修长,他手上夹着烟,姿态慵懒地靠在藤椅上。 莫名有点眼熟。 林淼将双手拢在眼睛前,遮挡住周围的干扰光线,想要仔细分辨泳池边的情形。 正在这时。 坐着的男人突然抬起脚,猛地朝着林姝薇踹过去。 男人这一脚给足了力气。 林姝薇的身体瞬间腾空,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去,随着“扑通”一声巨响,她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这一幕引起了围观人群的骚动。 骚动很快又恢复安静。 没人理会落水的林姝薇。 包括她的朋友,好几个人林淼还认识,平时经常跟在林姝薇的身边当狗腿,此时他们却只是站在泳池边徘徊,无人下水救她,连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 这场面倒是稀奇。 林姝薇挣扎着浮出水面,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脸颊周围,妆容被水晕染开,整个人显得狼狈又无助。 她大声朝着岸边呼喊。 二楼休息室的落地窗是双层玻璃,还是封死的,不能打开,隔音效果太好,楼下的争吵声,林淼一个字都听不到。 她有些着急,想下楼看戏,可剧情太精彩,她生怕过去的路上错过重要画面,只得继续趴在玻璃上看无声。 林姝薇喊了几声,见依旧没人下水救她,她只好自己游到岸边,攀着边缘的瓷砖,试图爬上泳池。 可湿透的礼服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裹在她身上,极大地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爬不上去,没办法,只能调转方向,游向位于泳池另一侧的泳池梯。 泳池很大,目测有二十米宽,林姝薇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被水浸湿后的礼服,一浮一沉,狼狈地游到对岸,手刚抓住泳池梯的扶手,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被堵在了梯级上。 紧接着,她被人重新推进了泳池。 林淼看呆了。 这是什么爽剧?! 剧情到这里还没完。 林姝薇的朋友们似乎终于看不下去林姝薇受欺负。 他们纷纷走上前,不知对坐在藤椅上的男人说了什么,下一秒,他们如下饺子一般,一个个全被推进了泳池。 这下林姝薇不孤单了。 她和她的朋友们一起被困在了泳池里。 片刻后。 又出现了一位熟人。 周泽安。 他小跑到坐在藤椅上的男人面前,伸手指向在泳池里浮浮沉沉的朋友们,神情激动地争辩着什么。 突然,男人从藤椅上站起身,抓住周泽安的衣领,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龇着大牙看得津津有味的林淼一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她看到了男人的侧脸。 是傅砚舟。 第54章 妹妹的私事当哥哥的少管 有几个人能在裴珩的生日宴上闹出这种动静? 只有傅砚舟。 林淼该早点猜到。 傅砚舟不可能如此大张旗鼓为林淼出头。 眼下只有一种可能。 林姝薇和她的朋友们在私下里诋毁林淼的时候,牵扯到了傅砚舟。 因造谣一事道歉之后,林姝薇被林鸿远撤职,被林嘉聿夺了项目,被朱家人指责,为了安抚舅舅,还赔出去一大笔钱,她在圈子里的名声一落千丈,经营多年的温婉形象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林姝薇恨透了林淼。 不难想象她会用怎样恶毒的方式来报复。 现在火烧到了傅砚舟身上。 虽然林姝薇当场付出了代价,但归根结底,傅砚舟是受了林淼的牵连。 四舍五入,是林淼惹恼了傅砚舟。 完了。 全完了。 他会怪她吗? 林淼不敢想。 她惨白着脸离开休息室,下楼的时候,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步虚浮,神色不安。 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过去找傅砚舟吗?好像不太合适。 回家?要不回家吧,乖乖待在家里,乖乖的,不要再惹麻烦。 可是,万一傅砚舟不回来了呢? 他刚刚发了好大脾气。 他会不会厌弃她? 这是林淼二十二年来第一次见傅砚舟发脾气。 他平时性格温和,包容且耐心,理智且优雅,虽然偶尔嘴毒,但不会太过分,过分了会道歉,他还会哄人。 这次肯定是遇到了触及底线的事,让他非常非常非常生气,他才会表现得那么一反常态。 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而分开? 林淼心里慌得不行。 她想去看看情况。 又不敢去。 怀着无比纠结的心情,林淼摇摇晃晃走下楼,刚进宴会厅就碰上了郑炀。 “林妹妹。”郑炀迎上前,“你要回家吗?” 林淼神情恍惚,点了点头道:“嗯。” “你姐惹了点麻烦,你哥过去处理了,他现在估计抽不出空送你。”郑炀笑了笑,语气温和道,“我找人送你吧。” 林淼抬起头:“我哥是去泳池了吗?” “对,你知道了?” “我刚刚在楼上看到泳池边出事了。” 郑炀恍然:“你要去找你哥吗?” 林淼犹豫着没吭声。 郑炀以为是林淼不好意思麻烦他。 他非常热情地招呼道:“走,哥带你过去。” 林淼默默跟在郑炀身后。 她其实心里是想去的。 所以她没拒绝。 她只是害怕去了之后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不敢做决定。 人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身旁有人推波助澜,通常能打破僵持的局面。 郑炀便是这双推手。 无论选择是否正确,总是要面对的。 露天泳池附近围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挤都挤不进去。 “裴少的生日宴,来了上百号人。”郑炀一边说,一边护着林淼往里走,“你哥在最前面,小心脚下,我带你过去。” “谢谢郑哥。” “朋友之间,无需言谢。” 沿路不少人和郑炀打招呼,还有人调侃林淼是不是郑炀新交的小女朋友。 郑炀回了一句:“放尊重点,她是林家千金,是我兄弟的亲妹妹。” “林家?是我知道的那个林家吗?林家千金不是掉水里那个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掉水里那个是姐姐,刚郑少说了,这个是林家的小妹妹。” “林家还有这么漂亮的妹妹?” “诶,她不会是那个谁吧……” 议论声落在了身后,郑炀带着林淼穿过走廊,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看热闹的人群全都聚集在泳池门口。 两边站着保镖,里面并不让进。 林淼朝着泳池中央看去。 林姝薇和她的朋友们还泡在水里,繁复的礼服在水中似有千斤重,加上浸泡时间过久,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摇摇欲坠,只能相互拽住身旁之人的手臂,相互依偎扶持。 这场面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怜。 往岸边看。 周泽安坐在泳池边,他的嘴唇与下巴糊满了鼻血,那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可怖,一张嘴说话,殷红的血迹衬着口腔内部,好似一张血盆大口。 他正与泳池里的人争执着什么。 不知说了什么,两边同时激动起来,林姝薇开始在水中扑腾,周泽安朝着岸边的瓷砖砸了一拳。 紧接着,身后出现一只脚,猛地踹在周泽安的肩膀,将他踢进了泳池。 水花四溅,林淼的视线穿过泳池,锁定在了傅砚舟身上。 傅砚舟站在泳池边,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睑半垂,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在水里吵成一团的几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些许嘲讽与玩味。 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毫无预兆地抬起头,朝着围观人群的方向看过来。 林淼猝不及防和傅砚舟对上视线。 那一瞬,她的心脏陡然一缩。 冷漠的视线仿若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悄无声息却又精准无误地缠绕上了她的身躯。 傅砚舟朝着林淼做了个口型: 过来。 强势、命令、不容置喙。 林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林妹妹,你哥在那边。” 郑炀指向人群的另一个方向:“我送你过去。” “我……” 林淼正要说话,有人从她身边经过,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膀,她心神不宁,脚底虚浮无力,险些被撞倒。 “小心!”郑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林淼的胳膊,“这里人多,我们先过去。” “谢谢。”林淼收回手,“我不去我哥那里了。” “那你去哪儿?”郑炀立刻说,“我送你去。” 林淼看向傅砚舟的方向。 郑炀顺着林淼的视线,看到了神色阴郁的傅砚舟。 他脸色微变,解释道:“林妹妹,他是傅少,你姐姐得罪的人就是他,你千万别去招惹,有问题让你哥哥去解决。” “我知道,我认识他。”林淼对郑炀笑了一下,“郑哥,今天谢谢你,我先过去了。” 说着,林淼越过郑炀,朝着傅砚舟的方向小跑过去。 保镖没有阻拦她。 “哎!” 郑炀想追过去,却被两名保镖拦住了去路,他想说什么,林嘉聿拍拍他的肩膀,阻止了他。 “让她去。” 郑炀回头看向林嘉聿,不可置信道:“你认真的?” “妹妹的私事当哥哥的少管。” “你知道傅砚舟是什么人吗?” “你知道林姝薇为什么会有今天这个下场吗?” 郑炀一愣。 林嘉聿勾了勾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第55章 他的手上还沾着血 林淼一路小跑,从泳池的这一头跑到了另一头。 傅砚舟站在泳池边,阴沉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林淼。 距离拉近,林淼逐渐放慢脚步,停在离傅砚舟三米远的地方。 两人对视。 傅砚舟沉声道:“过来。” “哦……” 林淼迈着碎步,缓缓往前挪了一米,试探着看向傅砚舟,见他脸色越来越黑,赶紧又往前挪了一米。 她小声道:“对不起。” 傅砚舟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林淼。 他们一个低着头,神情懊恼;一个眯着眼,风雨欲来。 莫名有种长辈训斥晚辈的既视感。 傅砚舟沉默了一下,问道:“为什么道歉?” 林淼垂头丧气:“我不该来这里。” “还有呢?” “我给你添麻烦了。” “还有?” “我以后尽量不让我的麻烦牵连到你……” “还有?” “……” 还有啥? 林淼想不出来,她搬出万能公式:“我错了。” 傅砚舟:“……” 没一句他爱听的。 傅砚舟又问:“你刚跟谁一起过来的?” 林淼一愣,回答道:“我哥带我来的。” 她当他不认识她哥吗? 早在傅砚舟处置林姝薇的时候林嘉聿就已经在旁边看热闹了。 林淼是后来跟着另一个男的一起过来的。 她撒谎。 傅砚舟的嘴角微微下垂,下颚也不自觉收紧,他冷着脸,正要继续询问,一阵争吵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傅少!谣言是林姝薇一个人编造出来的,我是听信了她的谗言,被她误导,才会口不择言。你要罚就罚林姝薇,我是被她陷害的!” 林姝薇尖叫:“你胡说什么?!” “是啊,傅少,林姝薇一直看不惯她妹妹,说过她妹妹不少坏话,这次也是一样,我们都是被她无辜牵连的。” “是啊是啊,傅少,我们不该轻信谣言,我们向你赔礼道歉,你放过我们,真正该受惩罚的人是林姝薇。” 说着,林姝薇的朋友们把林姝薇给推了出去。 她本就体力不支,身体没了倚靠,她脚底打滑,沉重的裙摆将她拽入水中,她喝了好几口水,奋力挣扎着游到岸边,手刚攀到瓷砖上,就被保镖一脚给踢开了。 林姝薇又气又恼,可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她压下满腔的羞耻与愤恨,电光石火之间,她心中有了想法。 她抬头看向林淼,声音带着哀求:“淼淼,淼淼!是姐姐误会了你!” “你先拉姐姐上去,有什么事,我们姐妹俩坐下来慢慢聊,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 “要是姐姐坐实了这帮人的诬陷,丢的就是林家人的脸,林家人的脸也是你的脸,淼淼,你知道该怎么选!” 林淼被林姝薇吓了一跳。 叫她干嘛! 她现在自身难保! 况且她俩又不熟。 自从和周家退婚一事后,林淼就没见过林姝薇了。 后来网上造谣一事,林淼和林姝薇虽然没有正面交锋,但两人之间的恩怨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哪里还能坐下来好好聊! 眼下。 林淼都要乖乖等着被傅砚舟教训,她哪有心思管林姝薇! 她直接背过身装没听到。 林姝薇气得喘不过气,她还想再说什么,她身边的朋友不干了,纷纷围上来阻止她。 “好你个林姝薇,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两面三刀的朋友,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你说人坏话的时候有想过人是你亲姐妹吗?!” “就是!你才是最该受罚的那一个,我们都是被你无辜牵连的!” “就是就是……” 吵吵嚷嚷中,又挨揍又挨踢的周泽安捂着痛到麻木的鼻梁,在朋友的搀扶下,在水中站稳身形。 他抬头看向林淼的方向。 林淼缩着脖子,一脸畏惧地站在傅砚舟身边,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抿着唇不敢说话。 周泽安顿时心痛不已。 如果他能勇敢一点,如果他能坦诚一点,如果他能早一点去守护被林姝薇欺负的林淼,那么林淼就不会离开他。 也不会和傅砚舟扯上关系! 周泽安无法与傅砚舟对抗。 林淼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周泽安用颤抖的声音,饱含深情地朝着林淼喊道:“淼淼!” 只喊名字,没说别的。 林淼:“……” 叫她干嘛!! 她真的服了! 这一池子的人,她全认识! 全是跟她有关的人。 但她不知道他们对傅砚舟做了什么。 能把一向温和的傅砚舟气到在这儿折磨人的事。 肯定是特别严重的大事。 现在他们一个两个开始叫林淼的名字。 岂不相当于在把她拉成他们的同伙嘛! 这可不行! 局面已经够糟糕了。 “砚舟哥。”林淼小声说,“我想回家。” 傅砚舟淡淡瞥了林淼一眼。 林淼的神色,紧张、怯弱、担忧、害怕。 她从小温柔善良,连鱼都不敢杀,看到虞奶奶杀鸡割喉,她还被吓哭过。 她这样的性子,受不了血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傅砚舟朝身后的保镖递了个眼神,沉声道:“叫裴珩过来处理。” 保镖应了声,转身出去了。 “走吧。”这句话是对林淼说的。 傅砚舟起身往外走,林淼赶紧追上去,身后又传来林姝薇和周泽安的呼喊,吓得林淼加快脚步,伸着手就想去抓傅砚舟的胳膊。 结果傅砚舟避开了。 他把手背到了身后。 林淼一下愣住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寒意从心底涌起。 傅砚舟脚步微顿,垂眸看向林淼,他似是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去。 林淼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小跑着追上去。 完了。 全完了! 回家路上。 林淼和傅砚舟并肩坐在后座,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气氛压抑到极致。 傅砚舟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放在腿侧的右手紧握成拳。 刚刚他打了周泽安三拳。 他的手上还沾着血。 第56章 奉献一次 傅砚舟不知道林淼看到了多少。 他心里乱得很。 一直以来,傅砚舟展示在林淼面前的形象,都是温柔、优雅、爽朗、和善、谦谦君子、以礼待人、平易近人…… 总之和他今天干的事一点不沾边。 他没想过这么早暴露。 之前去山庄度假,看到周泽安纠缠林淼,傅砚舟在心里联想了至少十几种捏死苍蝇的方式,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理由有二。 一是不想露出真面目。 二则是因为林淼不喜欢傅砚舟插手她的家事。 可这次,两颗雷全爆了。 傅砚舟不知道林淼为什么会来裴珩的生日宴。 不可能是裴珩邀请的。 前几天,圈子里传出傅砚舟养女人的谣言,裴珩故意邀请所有传谣之人,把他们聚集起来,为的就是当众惩戒,顺便做一番敲打。 生日宴是一个局。 裴珩是个有分寸的,这种场合,他不可能叫上林淼。 林淼的出现是个意外。 是有人出于某种原因带她一起来了。 所幸她来的时间比较晚。 没有看到傅砚舟折磨林姝薇和殴打周泽安的场面。 也没有看到他吸烟。 林淼讨厌烟味,她上高中的时候,无意中撞见傅砚舟吸烟,她厌恶到两天没跟傅砚舟说话。 后来傅砚舟几乎戒烟,只在心情烦闷时会来上两口。 不出意外的话,林淼应该只看到傅砚舟踹了周泽安一脚。 事情不算太糟糕。 尽快带她离开,找个借口解释,转移她的注意力,把事情给敷衍过去。 本该这么做。 可是。 当傅砚舟的视线穿过泳池,精准锁定穿梭在人群中的林淼,还没来得及为她今天的美貌感到惊艳,就先被缠在她身边的苍蝇给刺激得上了火。 林淼和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 两个人有说有笑。 男人每次说话的时候都在故意靠近林淼。 她感觉不到吗? 男人还抓她胳膊。 她为什么一直对男人笑? 傅砚舟理智崩盘。 当时连自己暴雷的事都顾不上了。 现在想来,林淼本就不擅长应付人多的场合,她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傅砚舟在质问她,池子里的人在吵嚷着说她听不懂的话。 她当时该有多害怕。 傅砚舟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淼惊慌失措的小脸…… “砚舟哥。” 林淼娇弱的声音拉回了傅砚舟的思绪。 “你不下车吗?” 不知何时,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司机早已下车,车上只有林淼和傅砚舟两个人。 傅砚舟垂眸看了林淼一眼。 林淼双手绞着衣角,神色不安,眼底莫名透出一丝的委屈。 傅砚舟微微一顿,低声道:“下车吧。” 说罢,他收回视线,开门下车。 林淼赶紧跟上去。 这是她第二次下车。 刚刚司机停车后,林淼拉开车门,半个身体探出车外,却发现傅砚舟坐在车上没动。 然后她又坐了回来。 生怕傅砚舟丢下她坐车走了。 这会儿傅砚舟大步往二楼走,林淼紧追其后,她进门的时候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一路追至卧室。 傅砚舟径直走进浴室,反手关上了门。 林淼被拦在门外。 片刻后,她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 林淼呆呆地站在门口,望着紧闭的浴室门,沉默片刻,她深吸一口气。 不能坐以待毙。 她要主动出击! 今天的事,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未必没有回旋余地。 现在的傅砚舟只是太生气了,气到暴跳如雷,所以才会对林淼爱答不理。 想办法把他的毛捋顺,等他消气,事情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十五分钟后。 傅砚舟仔仔细细把身体上上下下全都擦洗干净了。 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和气味。 他站在洗手台前,仔细斟酌了一番解释的说辞。 打算出去好好和林淼聊聊。 谁知,刚打开浴室门,傅砚舟一抬眼,便看到了安静伫立在门外的林淼。 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礼服,卧室暖黄的灯光下,她精致的锁骨越发凸显,裙摆下的双腿白皙修长,肌肤在光晕中泛着细腻的光,仿佛被精心打磨的美玉。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还有一双光裸的小脚丫。 微微蜷起的脚趾透露着她此刻的紧张。 傅砚舟一时晃神。 只见林淼胸膛起伏,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走上前,一把搂住傅砚舟的腰,又猛地蹲下,她调整姿势,缓缓跪了下去。 大概是怕疼,她没跪在硬实的地板上,而是跪在了傅砚舟的脚背上。 傅砚舟:“……” 林淼动手的一瞬间。 傅砚舟伸手按住林淼的额头,声音低哑:“做什么?” 林淼答非所问:“不要吗?” 傅砚舟闭了闭眼,伸手把林淼抱起来,放到床上,又拿了条薄毯披在她肩上。 林淼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傅砚舟的脸色。 他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心里悄悄摸摸打起了盘算,傅砚舟在这时开口:“今天你跟谁一起过去的?” 这是要进入审问环节了。 林淼决心好好表现,她坐直身体,回答道:“我哥。” 傅砚舟直接黑了脸。 还不把那个野男人供出来吗?! 不想聊了。 直到锁骨上被啃出一排牙印,林淼都没想明白她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 傅砚舟又生气了。 折腾一夜。 这倒不是什么坏事。 亲热也是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 其实刚刚林淼就想取悦傅砚舟。 这种事情,说白了,如果不是为了传宗接代,那就是为了相互取悦。 傅砚舟每次都能给林淼特别好的体验。 她偶尔也该奉献一次。 但傅砚舟没接受。 可能是方式不对。 于是林淼又用了其他几招。 把傅砚舟勾得一整晚热情难消。 次日。 林淼比傅砚舟先醒。 因为昨晚林淼睡过去的时候傅砚舟还没结束。 他估计一直熬到天快亮。 本来林淼不打算打扰傅砚舟。 让他好好补觉。 可当林淼离开傅砚舟的怀抱,她突然感觉不对劲。 傅砚舟被林淼吵醒,他动了动身体,搂紧怀里的人。 这一下痛得林淼眼冒金星。 “别动,你别动!” 第57章 找个机会坦白 “怎么了?” 傅砚舟声音沙哑,拖着长长的尾音,慵懒又勾人。 可林淼实在没有欣赏的心思。 “好痛。” “哪里痛?” “你感觉不到吗?!” 林淼的声音里染上了哭腔。 傅砚舟瞬间清醒。 好一阵折腾。 林淼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一双眼睛都是红的。 她也算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 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苦。 被接回林家的那几年,朱玉蓉打过她,但也只有一次。 第一次没防备,后来有所提防,再也没有人伤到过她。 就算是被打的那次,也没有这次来的痛苦。 再小的时候。 傅砚舟骑自行车载着林淼摔进过臭水沟。 那次伤得也不重,只是手肘和膝盖擦伤。 反正。 都没这次痛。 那种搅进肉里的感觉…… “淼淼,来,我给你擦药。” 林淼瞅了傅砚舟一眼,没吭声。 她不想说话。 傅砚舟上前抱住林淼,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还很疼吗?” 林淼又瞅了傅砚舟一眼,还是没吭声。 “淼淼?” “傅太太?” “老婆?” 林淼:“……” “你干嘛?”林淼的脸颊上浮现出红晕,她伸手去推傅砚舟的肩膀。 傅砚舟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低声说:“我给你擦药。” 药膏的镇痛效果很强。 刺痛感消退不少。 但她依旧不高兴。 擦药的过程,林淼差点和傅砚舟打起来。 “淼淼,吃饭了。” “……” “老婆,吃饭了。” “……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先吃饭,老婆。” “你别这么叫我。” “叫别的你不理我。” “……” 林淼是真好哄。 吃饭的时候她就没闹别扭了。 傅砚舟把林淼抱在腿上:“今天有事要忙吗?” 林淼嘴里喝着鸡蛋羹,含糊道:“我要查资料。” “在家里查还是要出门。” “在家里。” “我陪你。” 查资料是一件非常繁琐且枯燥的事。 而且是专业领域相关,非专业人士帮不上忙。 “我不用陪。” “我想陪你。” “会很无聊的。” “不会,有老婆在,不会无聊。” 林淼:“……” 她实在受不了了。 今天一天,傅砚舟一口一个老婆。 林淼没有生气,也没有不理他。 人在难受的时候不想说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傅砚舟非要说成林淼只认老婆这个称呼。 说的好像她很像被叫老婆一样。 明明没有。 她听了都觉得耳热! 下午时分。 林淼在三楼画室查资料。 傅砚舟搬了张躺椅坐在画室落地窗前边看手机边晒太阳。 气氛安静又和谐。 这时,傅砚舟收到裴珩发来的消息。 【傅少,昨天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嫂子是跟着她哥林嘉聿一起来的会所,他们来见船舶郑家的小儿子郑炀。】 【至于见面的理由,我找人去郑家问了,暂时还没收到回复。】 傅砚舟盯着消息,沉默了片刻。 难不成。 昨天林淼没撒谎。 她也没护着野男人。 傅砚舟回道:【给我一份郑炀的资料。】 郑炀没什么特别之处。 普通男人,普通丑陋,普通无能。 至少在傅砚舟看来是这样。 但在裴珩提供的资料的最后一段,有句话写道:郑炀是二代圈里的优秀代表。 就这还优秀代表? 现在的二代圈得烂成什么样。 但说句实话。 林淼是真的招事业有成的男人喜欢。 周泽安也好,郑炀也好。 都是未来要继承家业的事业型二代。 他们理想中的妻子,漂亮、温柔、听话、低调、家世好、对事业有助力、不爱抛头露面、能在家里安静地当一个花瓶。 他们对林淼的刻板印象完全符合他们心中的理想。 而那些游手好闲的二世祖,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反而看不上林淼这样温顺乖巧的女生。 傅砚舟心里莫名烦躁。 怎么来竞争的竟是些有实力的。 虽然这点实力在傅砚舟面前不值一提。 但强壮灵活的苍蝇总归会比弱不禁风的苍蝇更烦人。 也更难打死。 “砚舟哥。” 不知何时,林淼走到了傅砚舟的躺椅前。 见他盯着手机出神,林淼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傅砚舟回过神:“怎么了?” 林淼道:“我要出门一趟。” 傅砚舟从躺椅上起身:“我陪你去。” “不用。”林淼解释说,“我哥有事找我,我要去一下他公司。” 傅砚舟不由分说,搂着林淼的肩膀往外走:“我送你去。” 林淼拗不过傅砚舟,最后还是坐上了他的车。 “我听刘姨说,你昨天是打车出门的,怎么不开车?” 傅砚舟问这句话的时候,林淼正在系安全带,她手指一滑,安全带“嗖”一下弹了回去。 那辆被鱼腥味玷污过的法拉利还在洗车行。 林淼抿了抿唇:“车脏了,我送去洗了。” “车库里这么多车,一天脏一辆也够你开一个月。” 傅砚舟从驾驶座俯身过来,伸手帮林淼系安全带:“下次车有什么问题,你让陈叔去处理。” 林淼小声嘀咕:“你的车都太那个了。” 傅砚舟帮林淼系好安全带,他直起身,目光停留在林淼脸上,声音温和道:“什么?” 距离太近,林淼回避视线:“……没什么,我知道了。” 傅砚舟在林淼的唇角亲了一下,重新坐回驾驶座上。 林淼的脸颊上缓缓浮现出红晕。 她是真不经逗。 傅砚舟不由想,是不是差不多了。 是不是可以直白地告诉林淼,结婚不是假戏真做,傅家没有舆论,外婆没有生病,他是真心想和她过一辈子。 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出去度假,一起在家里虚度光阴。 他们把普通夫妻会做的事全部做了一遍。 没有产生任何矛盾。 小别扭不算。 他们适合在一起。 傅砚舟打算找个机会跟林淼坦白。 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又想到了昨天。 昨天林淼畏惧傅砚舟的模样,他真真切切看在眼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平静而甜蜜的生活是基于林淼的忍让。 她不敢拒绝。 这一想,傅砚舟又想到了三个月前。 林淼讨厌他讨厌到拉黑他。 万一林淼真烦透了傅砚舟,早想着等问题解决就离开,那么傅砚舟说要过一辈子,林淼岂不得撒丫子就跑。 不行不行。 还得再等等。 车停在林氏门口。 “砚舟哥,你先回去吧。” “我在楼下等你。” “我可能要很久……” “没事。”傅砚舟温柔得不像话,“我等你。” 林淼:“……” 第58章 三代单传,三代情种 林淼觉得很奇怪。 傅砚舟没有别的事要做吗? 他是傅家独生子,是傅氏继承人,他早几年跟着他父亲管理家业,现在已经是掌管朝政的太子爷。 按理说,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才对。 可他看起来怎么这么闲。 领证以来,除了第一个礼拜之外,他之后每天都按时回家,甚至比林淼回家还早,或者直接不出门,赖在家里一赖就是一整天。 虽然这样的日子很幸福。 但林淼总觉得很不真实。 像是一团随时会被戳破的泡沫。 林淼离开后,傅砚舟坐在车上,掏出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女生爱开的车型。 他截图了排行榜前十,找人去每样买一辆。 总不能让林淼开个车都开得不乐意。 她明显在嫌弃车库里的车。 之后,傅砚舟又联系刘姨准备一桌烛光晚餐。 关于昨天的事,虽然林淼已经不闹别扭了,但傅砚舟该哄还是得哄。 正在安排晚餐细节,傅砚舟收到了他母亲发来的信息。 【什么时候带儿媳妇回家?】 看到这句话,傅砚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再说。】 【一个月了还没追到人?】 【别催。】 【儿子,你不行啊!需不需要妈来帮帮你?】 傅家全家都知道林淼的存在。 之前虞奶奶装病住院,住的是傅氏旗下的私立医院,事情当天就传回了傅家。 虞奶奶心里憋不住事,加上是件天大的喜事,家里人一问,她立马抑制不住笑容,乐呵呵地就把事情一股脑儿全倒了出去。 傅砚舟的婚事一直是家里人的一块心病。 从他成年开始,家里人就开始催他找对象,催了将近十年,催的都快两眼翻白,终于等到了他开窍的一天。 好消息,证已经领了。 坏消息,人还没追到。 虽然不知道怎么形成的这种逻辑关系,但至少有目标就有希望。 连隐退多年的傅老爷子也再度出山,接手了傅氏的一部分业务,让傅砚舟能有充足的时间去追老婆。 傅砚舟只觉得心烦。 催婚过后就是催生。 傅家子嗣单薄,三代单传。 家里人就盼着他这一代能多生几个孩子。 开什么玩笑? 林淼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让她去生孩子! 要不是傅砚舟极力压着,家里人都快催到林淼跟前了! 【你别多事。】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她胆子小,你别吓她。】 【你妈我在十里八乡那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惠。】 这不是温柔贤惠的问题。 问题在于催生。 傅家情况特殊。 傅砚舟的奶奶早逝,爷爷没有再娶,只生了他父亲一个。 他母亲生他的时候大出血,身体落了病根,以后不能再生,只生了他一个。 他甚至不能说那句:“那么想生你们自己去生。” 他爷爷和他父亲得揍他。 三代单传,三代情种。 现在任务全压在傅砚舟身上。 他不可能把他的压力带给林淼。 生与不生,看林淼自己。 但只要把人领回了家,傅砚舟很难完全杜绝家里人去压力林淼。 所以,他不能把人带回去。 等哪天,他们感情稳定,能彼此交心,先私下聊过对未来的规划,对生孩子的看法,然后才能去见家长。 否则太容易出问题。 傅砚舟没再回复,他给他爸打了个电话,让他爸管管他妈。 片刻后,他收到了一个迪士尼美人鱼公主竖中指的表情包。 打发完他妈,傅砚舟重新开始安排晚上的烛光晚餐。 正在这时。 傅砚舟旁边的车位上停进来一辆车。 他起先没在意。 旁边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公司大楼的方向走。 “……别,不用,我已经在公司楼下了,我现在就上去,我亲自跟林妹妹解释。” 这一声“林妹妹”透过半开的车窗,清晰地飘进了傅砚舟的耳朵里。 他猛然抬头。 只瞧见一个男人快步走远的背影。 傅砚舟眸色微沉,他收起手机,匆匆下了车。 好一个林妹妹! 与此同时。 林嘉聿的办公室内。 林淼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股份转让协议。 林鸿远要赠予林淼百分之三的林氏股份。 经过昨天露天泳池一事,林姝薇身败名裂,圈子里都在传她心思歹毒,不仅阳奉阴违,造谣亲妹妹,还死不承认,试图把责任推给朋友。 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赞誉和追捧,如今都化作了嘲讽和鄙夷。 加上是傅砚舟亲自动手惩治林姝薇。 圈子里无一人敢出头帮她。 她彻底废了。 所以,林鸿远想起了自己还有林淼这个女儿。 想与她拉近关系。 林鸿远心里大概也是知道林淼这些年受了委屈的。 所以没想着靠打感情牌来修复感情。 他直接拿出了诚意。 “顺带一提,我和林姝薇手上各有七个点的股份。” 林嘉聿一句话击碎了诚意。 他笑了笑,继续道:“不过,当年林家起来,朱家出力不少,妈手上拿了十七个点,爸要是给你太多,他稳不住最大股东的地位。” 其实林淼觉得,这三个点的股份,应该是林鸿远畏惧傅砚舟,才会作为补偿赠予给林淼。 圈子里消息传得快。 昨天傅砚舟带走林淼的事,林鸿远肯定已经知道了。 全是利益,没有感情。 林淼觉得无趣。 “我不要。” 如果要了,没准林鸿远会以此作为把柄,不断想通过林淼来接近傅砚舟。 说是股份,实际是林淼和林家切不断的联系。 她不想要。 “小妹,这是你应得的。” “我没必要自找麻烦。” “这股份,你拿与不拿,都不会改变你是林家千金的事实。”林嘉聿理解林淼心中的顾虑,他劝说道,“即便你没拿股份,血缘关系也切不断。” “如果有人铁了心想找你麻烦,你靠躲是躲不掉的,你需要用你的底气去对抗。” “股份也是底气的一种。” “有了股份,相当于你在林氏拥有了话语权,这是能让你站稳脚跟的资本,别人再想欺负你,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资格。” “这不是在自找麻烦,而是在未雨绸缪。” 第59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按照林淼一贯的思路,她就想和林家彻底撇清关系。 之前她的所有行动都是以此为目标。 她觉得这样就可以逃避林家带给她的伤害。 林嘉聿的话打开了林淼新世界的大门。 他说得有道理。 如果林淼逃了,放弃家人、放弃身份、放弃一切,她成了流浪的小画家,随心所欲地过着她想要的人生。 那么,她是逃兵,是失败者。 胜利者拥有绝对话语权,可以肆意编造她的过去和将来。 她或许不在乎外界对她的看法,但是,她的奶奶、她的师兄们、她喜欢的人,都可能因此受到伤害。 上次网上造谣一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没有傅砚舟出手帮忙,奶奶可能真的会因为她而留下人生污点。 一味地逃避只会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无关痛痒的刁难也会演变成毫无道理的恶意打压。 她需要底气。 林嘉聿说得没错。 可是,林淼不敢完全信任林嘉聿。 虽然他们现在看起来兄友妹恭,但那是因为他们拥有共同目标。 林嘉聿帮助林淼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这一点林淼很清楚。 毕竟他们才认识多久,哪来纯粹的兄妹感情。 那么赠予股份这件事的背后会不会存在其他问题? 不知道。 “没事,小妹,不着急。” 见林淼面露犹豫,林嘉聿笑着说:“你先好好考虑一下。” “好。” 林淼点点头,认真翻看起了手上的股份转让协议。 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明白。 她用手机把协议一页页拍下来,然后发给了相熟的律师去确认。 先排除一下协议里的坑,然后继续思考会不会存在其他风险。 可这种专业问题光靠脑子怎么可能想得明白。 她需要找专业的人问问,既专业又值得信任的人。 林淼脑海中几乎毫无意外地瞬间闪过了傅砚舟的名字。 股份相关的问题傅砚舟肯定懂。 但是……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林淼的思绪。 是林嘉聿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去办公室外接电话。 不一会儿,他推门而入,脸色微微有些凝重。 “小妹,郑炀联系过你吗?” 林淼看了一眼手机,摇头道:“没有。” 林嘉聿沉声道:“他没拿到你的画。” 昨天郑炀答应林淼,今天会去找郑老爷子要画,拿到后就当人情送给林淼。 可能是出于想在漂亮妹妹面前表现的心思,他当时把话说得很满。 结果他没拿到画。 并非是他不够努力,也非郑老爷子贪图一幅画,而是晚了一步。 今天上午,郑炀去找郑老爷子喝茶,旁敲侧击说起了那幅画,刚准备开口讨要,郑老爷子却说,画在昨天晚上刚被人拿走了。 这个结果让郑炀猝不及防。 他本以为只是一幅画,算不上什么大事,他去要的时候不疾不徐,根本没想过画会被人先拿走。 这还怎么跟漂亮妹妹交代? 郑炀没联系林淼,先跑来找林嘉聿,想商量个补救对策。 林淼闻言一愣:“出了什么问题?” “他在公司楼下,上来跟你解释。” 林淼顿时顾不上协议了。 郑炀来的很快,他看到林淼,脸上满是惭愧。 “林妹妹,实在对不住,画的事没给你办好。” 林嘉聿催促道:“说重点。” “画被朱启刚拿走了。” 郑炀道,“我家老爷子说,那画当年就是他送给我们家的,现在他家遇到了困难,想把画拿回去,我家老爷子藏品多的是,不想跟他争一幅画,直接就给他了。” 他又补充道:“是昨晚的事,我慢了一步。” 朱启刚是舅舅的名字,正是就造谣一事在网上发布视频公开道歉的那个舅舅。 林嘉聿冷笑一声:“朱家怕是觉得以后吃不到你家的好处,所以想止损,把以前送出去的东西给收回来。” 以前林家和郑家的合作是林姝薇在跟进,朱家也能分一杯羹。 现在换成了林嘉聿。 他第一时间切断了和朱家的利益输送。 “先不谈这个。” 郑炀担忧地看向沉默不语的林淼,“先想想画的问题要怎么解决。” 林嘉聿也看向林淼:“小妹,你的画和舅舅有关?” 林淼之前没和林嘉聿解释过画失窃的原因。 她只想把画拿回来,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闹大没有用,那只能证明画对林淼非常重要,从而让偷画之人沾沾自喜,变本加厉地用画威胁林淼。 她不能急。 现在舅舅冒着得罪郑家的风险,把以前送出去的画给要了回来。 只有一种可能,是林姝薇要对付林淼。 最近林姝薇受到重创,恨透了林淼,想方设法对付她,却一次次失败,反而使自己深陷泥潭,名声也在一次次的闹剧中变得声名狼藉。 如今的林姝薇,如同一只困兽,急于挣脱困境,急需要找到一个能够击垮林淼的致命破绽。 这幅画就是一个机会。 当年林姝薇见过林淼为了这幅画歇斯底里发疯的模样。 “二哥,郑哥,谢谢你们帮忙,后面的事,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林嘉聿忙说:“小妹,我可以帮你去找舅舅聊。” “我去也行。” 郑炀也说,“那幅画毕竟是他们送给我家的,当年应该也拿了我家的好处,现在突然要回去,他们也理亏,我可以去聊。” “不用,真不用。” 林淼勉强笑了一下,“我先看看情况,如果有需要,我再请你们帮忙。” 林嘉聿蹙眉沉吟。 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画应该是朱家人从林淼手里抢走的。 林嘉聿记得,有一年过年,朱家来林家做客,舅舅的女儿,也就是他们的表姐,看上了林淼的一个娃娃,表姐硬是要拿走,林淼不肯,两家人全帮着表姐,从林淼手里把娃娃硬抢了过来,还倒打一耙骂她小气。 后来林淼自毁娃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当时这件事还挺让林嘉聿震撼的。 估计朱家用这种方式抢走了林淼不少东西。 包括这幅画。 “好,小妹,听你的,你有需要尽管找我。” “别忘了我,林妹妹,这事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郑炀是临时抽空过来的,他还有其他事要忙,寒暄了几句,林淼和林嘉聿一起送他去电梯间。 片刻后,电梯门开。 傅砚舟在一众林氏高管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电梯。 第60章 股份转让协议 原本。 傅砚舟只是想偷偷溜进林氏查看情况。 去了才发现。 他进不去。 从小众星捧月长大的傅砚舟第一次体会到被拦在前台的感觉。 林氏前台不认识他。 问他有什么事,来找谁,有没有预约。 傅砚舟掉头就走。 一声声“林妹妹”像复读机一样在他脑子里打转。 这绝对是在叫林淼。 她的好哥哥还挺多! 傅砚舟沉着脸,思索片刻,他联系了他的特助,让特助想办法找一位林氏员工来带他上楼。 特助直接找来了林氏高管。 这倒也不能怪他办事不力。 作为傅砚舟的特助,他平时联络的基本都是各家公司的领头人物。 林氏高管一听傅砚舟亲临,顿时大惊失色,紧急在高管群发布消息,召集人员下楼迎接。 林鸿远也被惊动了。 电梯上行过程中,傅砚舟整张脸都是黑的。 高管们小心翼翼地试探和奉承。 傅砚舟一言不发。 气氛尴尬到极点。 电梯门开,傅砚舟一眼就看到了林淼。 以及站在她身旁的林嘉聿和郑炀。 四目相对。 不,是十目。 林鸿远刚好也从另一部电梯里下来。 电梯间里瞬间挤满了人。 林淼都被挤到了后面。 林鸿远满脸堆笑地走到傅砚舟面前,旁边的高管很有眼力见地介绍道:“傅少,这位是林氏的董事长,林鸿远林董。” “休息室里已经备好了茶点,傅少,这边请,我们边喝茶边聊。” 林鸿远的态度恭敬但不谄媚,他挺直了腰板,对着傅砚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傅砚舟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追随着林淼。 公司里的人大概都不认识林淼,看她年轻,以为她是个没地位的底层小员工,谁都敢上去挤她。 她也是个没脾气的,有人想挤到她前面,她就真往后退一步。 傅砚舟眼睁睁地看着林淼像个受气包一样,被一点点挤到角落,要不是她身边的郑炀帮她挡了一下,她估计得直接被人挤墙上去。 这么软的性格怎么能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活得下去。 当年真不该把她放回家。 沉默中。 高管怕林鸿远尴尬,赔着笑解释了一句:“林董,是这样的,刚刚傅少说,他今天有事想找林嘉聿。” 林鸿远收回手,他轻咳一声,笑着说:“原来是找阿聿,那小子人呢?还不赶紧把他叫过来!” 林嘉聿可不认为傅砚舟是来找他的。 明显是来找林淼的。 可林嘉聿一回头,发现林淼不见了。 林嘉聿:“……” 正在这时,傅砚舟开了口。 “淼淼。” 他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穿过嘈杂喧闹的人群,清晰地传入了林淼的耳朵里。 “过来。” 林淼虎躯一震,她打起精神,用胳膊肘挤开人群,努力挤到了傅砚舟面前。 傅砚舟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林淼,问道:“事情办完了吗?” 林淼轻轻摇头:“还没有。” 傅砚舟又问:“还有什么事?” 林淼想了想,她还真有件事想问问傅砚舟。 不过电梯间里的人太多,不太方便。 林淼上前两步,靠近傅砚舟,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袖,微微晃了晃。 她仰起头,小声说:“你跟我来一下。” 傅砚舟瞬间被可爱到了。 他压住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好。” 林淼带着傅砚舟往外走。 高管们跟着他俩一起往外走。 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穿行在走廊。 林淼是第一次来林氏,刚刚来的时候是林嘉聿接她上来的,现在让她走在前面,她从踏出电梯间的那一秒就开始迷路。 而且她似乎走错了方向,她找不到林嘉聿的办公室在哪儿了。 林淼硬着头皮往前走,前方有个安全出口的标志,她眼睛一亮,拉着傅砚舟进了楼梯间。 她反手关上门。 高管们被拦在门外,面面相觑,无人敢进。 “砚舟哥。” 林淼知道门外有人,不敢大声说话,她踮起脚尖,凑到傅砚舟的耳边,轻声问道:“我爸想给我公司的股份,你觉得我可以接受吗?” “我担心我一旦接受,他会一直找我麻烦,但我哥说没有影响。” “你比较懂这个,你帮我想想。” 傅砚舟一个字没听进去。 林淼靠近时,柔软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扫过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诱人的甜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软香入怀,全部感官失去控制。 昏暗的楼道里,傅砚舟伸手搂住林淼的腰,俯身咬在她的耳垂。 “哎!”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林淼没忍住叫出声,她赶忙捂住嘴,眨巴着眼睛瞪着傅砚舟。 “……你干嘛?” 傅砚舟贴着林淼深吸一口气。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爸要给我股份,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我可不可以接受。” “好。” “股份转让协议在我哥的办公室里,我现在带你过去。” “好。” 傅砚舟嘴上说着好,手上却依旧紧搂着林淼。 林淼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砚舟哥。” “嗯?” “你上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忙?” “没有。” “那……那你为什么上来?” “看你太久没出来,我上来看看。” 她有很久吗? 好像还不到半个小时。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忙完就回家。” 傅砚舟低哑的嗓音萦绕在耳边,每个字都像带着电流,直直钻入林淼的心底。 他还时不时亲她的耳朵。 林淼的双腿控制不住发软。 “你,你先松开我。” “怎么?” “外面好多人。” “我让他们滚。” “……” 傅砚舟是行动派,他把林淼按在墙上,吻了吻她的额头,似是有安抚之意,随后走出楼梯间,不知他说了什么,外面传来说话声,不一会儿,傅砚舟接林淼出去时,走廊上只剩下林嘉聿。 林嘉聿带两人回了办公室。 傅砚舟简单翻看了一下协议,这是一份普通的股份转让协议,条款没什么问题,最后一页甚至已经签了林鸿远的名字,可以说是诚意满满。 他告诉林淼可以签。 林淼二话不说,提笔就签。 签完就要走。 林嘉聿似乎有话要对林淼说,不过看他们俩都着急离开的样子,他笑了一下,只说了句回头联系。 林淼着急走是怕傅砚舟久等。 傅砚舟着急走是他快忍不住了。 第61章 女人在适当的时候可以通过表演柔弱来满足男人的控制欲 刚刚在电梯间的时候。 林淼的种种行为发出了一个信号。 她在信任傅砚舟。 她不信任身边的所有人,她只信任傅砚舟。 她在依赖他。 其实五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方婉清的葬礼结束后。 林家派了司机来接林淼回家。 她父母没来。 林淼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突然要把她接回父母身边,她完全感受不到开心,只觉得陌生与惶恐。 本该是世间最亲近的血缘关系,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遥远又模糊。 林淼在上车前,拉住傅砚舟的手,一脸茫然地问他:“我可不可以不回家?” 后来这件事成了傅砚舟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若能留下她就好了。 当时傅砚舟想的是,林淼才十七岁,她还没有成年,需要有监护人在身边。 如果把她带回家,她肯定会害怕,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可现在想来,她那时距离成年也就只剩几个月的时间,把她带回家当妹妹养着,谁敢在背后说她一句不是? 即便不带回傅家,也可以留在虞奶奶家,虞奶奶那么喜欢林淼,巴不得她能留下。 无论如何都比回林家好。 况且,如果她留下,他们肯定能更早在一起。 傅砚舟都不敢想十八岁的林淼得有多嫩。 不是他禽兽。 对,他就是禽兽。 与其让林淼被别人欺负,不如由傅砚舟亲自欺负。 他是真后悔。 林淼在林家的五年过得一点都不好。 把活泼开朗的她磋磨的沉默内敛。 还导致两人的关系越走越远。 最近傅砚舟把林淼接回身边,经过近一个月的娇养,才把她养得开朗了些,两人的关系也重新拉近。 今天的事就是一个信号。 林淼开始信任和依赖傅砚舟了。 他们马上可以恢复到过去的关系。 这次绝不能放手! 回家路上。 林淼感受着即将超速的车速,默默扭头看了傅砚舟一眼。 他好急。 估计是有什么事。 今天林淼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出门的,傅砚舟一定要送她,送到公司后还说要等她。 她当时还不知道林嘉聿找她有什么事,不知道花多少时间能结束。 结果害傅砚舟久等。 早知道她该态度坚决一点,不让傅砚舟留下等她。 林淼有些泄气。 每次傅砚舟说话一强硬,林淼就不知道怎么拒绝。 今天的事也好,昨天的事也好,林淼好像总在惹傅砚舟不高兴。 她垂着脑袋深刻反思。 回到家。 傅砚舟把林淼从车上抱下来,扛着她就往二楼卧室方向走。 大白天的。 不过也是常事。 林淼睁着一双亮晶晶地眼睛看着傅砚舟。 她一声不吭。 直到临门一脚。 傅砚舟在引人沉溺的甜香中闻到了一缕淡淡的药香。 他猛然清醒。 今天早上林淼受了伤,傅砚舟还给她擦了药。 差点丧失理智犯下大错。 傅砚舟惊出一身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将林淼抱起来,安抚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怎么不说?” “嗯?” “是不是还不舒服?” 林淼愣了下,轻声道:“还好。” 那肯定是不舒服的。 早上她差点疼厥过去,才过去半天时间,哪可能好那么快。 但她就是…… 想让傅砚舟多亲近她。 可能真被弄疼了她又会闹。 傅砚舟绵密的亲吻落在林淼的身上。 “我再帮你擦点药。” “……” 擦完药。 场面更失控了。 林淼从傅砚舟怀里爬起来,跪在床上,攀着他的肩膀:“我帮你。” “不用,你休息。” “我可以的。” “不用。” “我真可以,我学过了。” 傅砚舟:“……” “你怎么学的?” “看,看漫画。” 漫画? 还有教这个的漫画? “拿出来我看看。” 林淼:“……” “在楼上画室里……” 傅砚舟以为林淼说的是网上的黄图。 没想到她真拿出来一本实体漫画书。 还是国外出版社出版的科普类漫画。 “你上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这个,这个东西很正常,我,我画人体,就是,学一下姿势,呃……这个是教学用品。” 林淼心虚到不敢跟傅砚舟对视。 这东西是许桑宁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因为林淼不会做饭,许桑宁就说,她没法抓住男人的胃,那就得用其他招式去抓住男人的心。 她一开始觉得这个说法实在荒谬。 可后来林淼发现傅砚舟在床上的需求量非常大。 许桑宁的话一下就有了含金量。 她又把漫画翻了出来。 浅浅学了几招。 傅砚舟一看林淼的反应就知道她在撒谎。 “小小年纪不学好。” 林淼嘀咕了两句,没敢反驳。 傅砚舟翻看了两页,随手把漫画丢到地上。 “躺好。” 林淼被傅砚舟按倒在床上,她直直躺平,傅砚舟长腿一跨,坐在了她的身上。 大概是她后两节肋骨的位置。 傅砚舟并没有把身体重量压下来。 只是虚坐着。 这个姿势的压迫感简直要爆炸。 从林淼的角度往上看去,腹肌的纹路清晰可见,贲张的胸肌透出蓬勃的力量,无不彰显着男性独有的魅力。 充满荷尔蒙气息的画面让林淼面红耳赤。 她慌乱地闭上眼,又悄悄睁开一只,结果被傅砚舟逮个正着。 傅砚舟掰正林淼的下巴,幽深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用沙哑而性感的语气说:“看着。” 在看了在看了。 林淼都看呆了。 这么近距离又充满冲击性的画面还是第一次看。 她控制不住浑身颤抖。 后来。 傅砚舟用湿巾帮林淼擦脸的时候,不停地安抚说:“别怕,淼淼,不欺负你,别害怕。” 怕? 她可不怕。 她兴奋都来不及。 当然,她不能这么说。 漫画书上说了,女人在适当的时候可以通过表演柔弱来满足男人的控制欲。 第62章 想不想去游乐园玩? 与此同时。 林氏。 林嘉聿刚从林鸿远的办公室里出来,迎面就碰上了怒气冲冲的朱玉蓉。 朱玉蓉恶狠狠地剜了林嘉聿一眼:“你给我过来!” 林嘉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跟着朱玉蓉进了会议室。 刚进门,朱玉蓉一掌拍在会议桌上,发出“砰”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她怒斥道:“林嘉聿!你想毁了你姐姐吗?!” 林嘉聿毫不在意,他自顾自坐下,淡淡道:“她自食其果。” “她是你亲姐姐!” “跟我抢家产的亲姐姐?” “等你姐姐掌管公司,她还会少了你吗?!” 林嘉聿哂笑一声:“与其相信他人,不如相信自己,人的命运该由自己来掌控。” 朱玉蓉怒极:“这是你陷害你姐姐的理由?!” “我陷害她?”林嘉聿眸色一沉,他反问道,“我陷害她什么?我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让她去造谣了吗?”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朱玉蓉气得涨红了脸,“你眼里还有没有家人?!” 朱玉蓉脾气太爆,林嘉聿懒得再争。 他放松身体,斜靠在椅背上,不耐地摆了摆手:“你找我什么事?” 朱玉蓉冷哼一声:“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你不说我走了。” “林嘉聿!” “走了。” 见林嘉聿真打算起身离开,朱玉蓉急忙叫住他:“站住!” 她顿了顿,随后开口:“你把裴家的项目给你姐姐。” 听到这一句强盗发言,林嘉聿没忍住笑了一下。 朱玉蓉继续道:“你已经吞了你姐姐七个项目,你该知足了!” “我有必要提醒你。”林嘉聿幽幽地看向朱玉蓉,“大姐能有今天,裴家功不可没,她还要凑上去找死?” “这不用你操心,你姐姐自有办法,明天她会来公司找你交接,你提前准备好项目资料。” “我可没说要给,我凭本事拿的项目,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拿走?” “林嘉聿!”朱玉蓉脸色铁青,“你就非要和你姐姐作对吗?!” 林嘉聿沉默片刻,语气淡漠地说道:“当年我就说过,你们争你们的,我争我的,你我互不相干。” “你是我儿子,我难道还会害你吗?!” “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此言一出,朱玉蓉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微变,呼吸变得急促又沉重。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沉声道:“好,阿聿,我答应你,事成之后,公司的管理权交给你。” “别再和你姐姐作对,你姐姐不能倒,你们姐弟同心,以后让你姐姐辅佐你。” 林嘉聿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她能对林淼下死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任她?” 朱玉蓉脸色一沉:“林淼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林嘉聿似笑非笑地看着朱玉蓉,“当年的事,林淼半点不知情。” “她把你当亲妈,把我当亲哥,把大姐当亲姐,她不争不抢,对你们毫无威胁。” “她做错了什么,让你们恨不得她死在外面?” 不等朱玉蓉回答,林嘉聿突然道:“妈,我给林淼做过亲子鉴定了。” 话音一落,朱玉蓉彻底变脸,原本带着些许温和的面容完全扭曲。 她的眼中满是憎恶。 “她就该死在外面!”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不是!” 朱玉蓉瞪着林嘉聿:“你究竟想说什么?你现在是在给林淼抱不平吗?!” “我和你不是一路人。”林嘉聿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的神色冷淡而疏离。 “大姐能有今天的下场,全是她自找的,我不会帮她。” “还有,爸刚刚跟我说,他打算让林淼进公司。” “时间不多了,你们好自为之。” 林淼看到林嘉聿发来的信息时,已经是午夜时分。 【爸想让你来公司上班。】 林淼:“……” 她就知道接受了股份没好事! 还要她去上班! 【我不去。】 不一会儿,林嘉聿回了信息。 【爸明天想单独和你见一面。】 【明天没空。】 是真没空。 明天林淼约了林姝薇见面。 为了奶奶的画,林淼特意从黑名单里把林姝薇放了出来,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进行沟通。 本以为林姝薇肯定会刁难林淼一番。 结果没有。 林姝薇十分平静地答应和林淼见面。 【那后天有空吗?】 【后天也没空……】 傅砚舟说后天要带林淼去见他的朋友。 【你什么时候有空?】 【下周一,可以吗?】 【好,那就下周一,你随时过来,到了联系我。】 明天有事,后天有事,下周一也有事。 最近突然变忙,她快没时间准备下半年的国际艺术比赛了。 回头师兄又要说她拖沓。 林淼正在估算准备时间,傅砚舟从浴室出来,看到林淼趴在床上玩手机,双脚翘起来一晃一晃的惬意模样,他眸色渐深,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林淼的右脚踝,猛地抬高。 就像是在拎小鸡仔。 林淼闷哼一声,顿时扑倒在床。 傅砚舟把林淼拖到床边,将她侧翻过来。 林淼呆呆地望着傅砚舟。 傅砚舟低声道:“该擦药了。” 又擦? “要擦这么多次吗?” “要,一天四次。” 真的假的? “我已经不疼了。” “那也要擦。” 傅砚舟一边说,一边从床头柜里取出药膏。 擦药的前摇动作很长。 先要经过漫长的接吻来放松身体。 然后轻柔涂抹。 擦完药,林淼晕晕乎乎蜷缩在床角。 傅砚舟给林淼盖了块毛毯,问道:“你想不想去游乐园玩?” 林淼“嗖”一下看向傅砚舟。 “什么时候?” “下周。” “可是……我下周要闭关画画。” 林淼犹豫了一下:“我下半年要参加一个绘画比赛,赛事组上个月就公开了比赛主题,按理说我现在该完成初稿了,但我还没开始画,这个月再不画的话,我时间上可能有点赶……” 说着说着,她微微一顿,随后话音一转。 “但话又说回来,闭关画画这个事,早一天晚一天,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 傅砚舟笑了一下:“去不去?” 林淼小幅度地点点头:“……去。” 第63章 现在的林淼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林淼 翌日。 林淼和林姝薇约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去之前,林淼想象过很多种姐妹俩见面后的场景。 开麦互喷,激情互殴,咖啡互泼,头发互扯。 但都没有发生。 林淼到咖啡店的时候,林姝薇已经到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边坐着她的表姐朱馨,也就是舅舅朱启刚的女儿。 当年偷画的嫌疑人之一。 林淼的视线扫过两人,心底微微掀起波澜,她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一时间没人说话。 两边都在互相打量。 朱馨看了看林淼的脖子,又看了看她的耳垂,最后目光定格在她的手腕上,随后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林淼戴了一套上周刚从拍卖会被人以七百万高价匿名拍走的蓝宝石珠宝套装。 她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七百万戴在身上。 被包养的人就是不一样。 朱馨暗自腹诽,给林姝薇递了个眼神。 林姝薇也看到了林淼身上的蓝宝石。 上周的拍卖会,她去了。 这套蓝宝石珠宝套装,她翻看宣传册的时候就一眼相中。 项链、手镯、耳环、戒指,一套四件,起拍价二十万,她第一个举牌,叫了五十万,可眨眼工夫,价格被抬到五百万,最后以七百万成交。 她愣是没能喊出第二声。 不是她出不起七百万。 她出得起! 但她最近被林鸿远撤职,手上的项目又被林嘉聿抢夺,林嘉聿切断了对朱家的利益输送,导致朱家名下的企业利润腰斩。 长此以往,朱家极有可能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林姝薇手里持有不少朱家的股份。 她损失惨重。 七百万,她不能动。 不是出不起! 真正出不起的人是林淼。 她不过是一个只能靠男人养活的废物…… “你们想要什么?” 林淼开口打破了沉默。 从她坐下来开始,林姝薇和朱馨就一直盯着她的脖子看,眼睛里还冒着绿光,好像随时会扑过来把她掐死。 看起来怪吓人的。 “我知道画在你们手上。” 林淼神色从容,她开门见山道:“只要你们愿意把画给我,条件你们开。” 林姝薇定了定神,抬眸看向林淼,她压下情绪,食指在桌面上轻叩,她动作一停,开口道:“三千万。” 林淼不假思索:“可以。” 她答应得太快,林姝薇和朱馨都不由愣住。 “什么时候交易?” 林淼又道:“我要求当面交易,先让我看到画,确认画的真伪以及完整性,只要没问题,我会当场把三千万转给你们。” 林姝薇抿了抿唇,正要说话,朱馨迅速伸手,在桌子下方抓住了林姝薇的大腿,用力一捏,林姝薇吃痛,即将出口的话硬生生憋回了口中。 两人对视一眼。 朱馨清了清嗓子,轻蔑一笑,说道:“林淼,你搞搞清楚,现在是你在求我们,谁允许你提要求了?” 林淼平静地看向朱馨:“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朱馨冷冷道:“三千万,先打到我卡上,等收到了钱,我再把画给你。” “可以。”林淼答应的非常爽快,并没有拒绝朱馨无理的要求。 朱馨在心里冷笑,废物就是废物,没有一点谈判技巧,稍微使点手段就被牵着鼻子走,任人拿捏,毫无反抗之力。 五年前如此,五年后亦是如此。 等钱到手,要不要把画还给林淼,不还是朱馨一句话的事。 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源源不断向林淼索取。 朱馨越想越觉得兴奋,正要继续拿捏林淼,突然,林姝薇伸手按住朱馨的胳膊,皱着眉朝她微微摇头。 朱馨没有在林淼手上吃过亏,林姝薇却是狠狠栽过跟头的。 现在的林淼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林淼。 她疯得很。 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干出什么鱼死网破的疯事来。 “我答应你。”林姝薇目光阴沉地注视着林淼,“我们当面交易,至于什么时候交易,我会再通知你。” 说完,林姝薇拉着朱馨离开了咖啡店。 朱馨被拽了个踉跄。 “你干什么!” 走出店门,朱馨甩开林姝薇的手,一脸不爽地说:“你没看到我刚刚已经拿捏住林淼了吗?你干嘛要答应她的要求?这么好的机会,全被你给毁了!” “你把她当傻子吗?她先提出的当面交易,说明她知道先付款存在风险,她能毫不犹豫地答应你,说明她留了后手!” “什么后手?她一个小废物,她能有什么后手?!” “你不知道,她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哈!”朱馨嘲讽一笑,“薇薇,你不会是怕了她吧?” 林姝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怕的不是她,是她背后的人!” “你别忘了,她现在有靠山,有人给她出谋划策,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朱馨眉心微蹙:“她不就是给傅砚舟当了情妇吗?” “她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傅砚舟怎么可能真把她当回事?你未免想的也太多了!” “事实摆在你面前,表姐,别忘了舅舅说过的话,不要再和林淼作对,我们的目的是钱,把钱拿到手,见好就收。”林姝薇冷声道,“傅砚舟的怒火,我们承受不起!” “我看你就是怕了她。”朱馨翻了个白眼,“上次傅砚舟发怒,是你嚼舌根嚼到了他头上,跟那个小废物又没关系。” “今天的事按我说的办,你别管了!”林姝薇不想继续和朱馨争辩,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林姝薇谨小慎微的态度让朱馨十分不屑。 那可是林淼。 偷了她的画,抢了她的娃娃,砸了她的车,她半点法子没有,只能在旁边“呜呜呜”地哭。 这样的废物,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刚刚林姝薇没有打断她,她一定能将林淼玩于股掌之间。 朱馨越想越亏。 不行。 不能让林淼这么轻易地把画拿回去。 刚刚林姝薇报价三千万,林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那幅画的价值远超三千万? 如果把画高价卖给其他人呢? 第64章 沉溺温柔 林淼安静地坐在咖啡店里,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放在唇边轻抿一口,感受着咖啡在舌尖上散开的苦涩,她微微抬眸,将目光投向窗外。 刚刚林姝薇和朱馨在店门口起了争执。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林淼大概能猜到争执的原因。 林嘉聿事先提醒过林淼,自从林姝薇被撤职后,林嘉聿断了与朱家的合作,因为朱家得罪了裴家,林鸿远为了不受牵连,也认可了林嘉聿的举措。 这对朱家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近些年,朱家渐渐败落,全靠林家扶持。 所以,朱家抢先从郑家手里要回奶奶的画,应该是想通过这幅画来要挟林淼,想让她帮助朱家度过危机。 至于怎么帮。 或许会要她去求傅砚舟放过朱家和林姝薇。 或许会要她主动改口承担网上的舆论攻击。 又或许会简单粗暴地找她敲诈一笔钱。 林嘉聿说,林姝薇大概率会选第三种,因为前两种会惹怒傅砚舟。 她吃过一次苦头,不敢招惹第二次。 林嘉聿的猜测没错。 林淼本打算破财消灾。 对她而言,钱不重要,保全奶奶的画最重要。 但是,这场谈判出现了第三个人。 朱馨。 她对林淼的印象还停留在好欺负的阶段,她也没有亲身经历过傅砚舟的毒打。 所以,朱馨和林姝薇的意见产生了分歧。 朱馨想要更多。 同时,林淼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打算破财消灾了。 她要对抗到底。 林淼对朱馨的恨,胜过对林姝薇的恨。 既然朱馨想搅浑这趟水,林淼不介意搅成漩涡,把所有人都卷入池底。 午后时分。 林淼开车回家,碰巧在地下车库碰到了同样开车回家的傅砚舟。 “这么早回来了?” 傅砚舟动作麻利地熄火下车,快步走到林淼的车旁,赶在她下车之前,完成了帮她开车门的动作。 “事情办得顺利吗?” “嗯。”林淼正在换鞋,她应了一声,加快速度,从球鞋换回小高跟,匆匆下车。 “别着急。” 林淼鞋没穿牢就迈出车门,小高跟从脚上脱落,她差点赤脚踩在地上,傅砚舟及时扶住她的胳膊,顺势将她抱起来。 “对不起。”林淼小声嘟囔了一句,抬头看向傅砚舟,她嘴唇微微一撇,眼眶四周泛起红晕,好似快哭了。 傅砚舟:“……” 他不禁失笑:“多大点事。” 林淼低着头不说话,傅砚舟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又问道:“事情办得不顺利?” “没有,顺利的。” “遇到其他烦心事了?” “没有。” “那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林淼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含糊道:“可能是太累了。” 眼看傅砚舟还想追问,林淼赶紧换了个话题:“砚舟哥,你今天去哪儿了,你早上出门好早。” 结果这一问把傅砚舟给问住了。 他今天早上七点半开车上山去寺庙里清净六根了。 因为昨晚上林淼受伤不方便,傅砚舟没吃够,他整个人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这不应该。 现在他俩生活在一起,想吃就能吃,况且林淼受伤还是傅砚舟造成的,他该反思自己太过贪心,而不该受伤了还惦记。 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所以傅砚舟紧急去了趟寺庙净化心灵。 没料到林淼会突然问起。 傅砚舟一时间没回答上来。 倒是林淼很快露出懊恼的表情。 她这张破嘴。 谁让她乱打听事儿的! “你,你中午吃饭了吗?”林淼蹩脚且仓促地转移话题,“我没吃,就喝了杯咖啡,我有点饿了,我想去厨房找点吃的。” “我陪你去。”傅砚舟抱着林淼往餐厅走,他组织好措辞,回答了刚刚的问题,“我早上去了寺庙,中午在庙里吃了素面。” 林淼愣了一下。 “你信佛?” “信一点。” “……什么叫信一点?” 傅砚舟解释道:“平时是不信的,不过会讲究风水,项目开工前会上香,做决策会去算卦。” “噢。”这么一说倒是能理解。 “那你不能说平时不信,要信就信全,不然会不灵验的。” 傅砚舟问:“你信吗?” 林淼轻轻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也信一点。” 傅砚舟笑了一下,低头在林淼的发顶上亲了亲:“我带你去吃饭。” 话题顺利揭了过去。 林淼中午吃了一碗刘姨做的牛肉面。 牛肉面量大料多,看着就很有食欲,林淼“哧溜哧溜”嗦着面,吃得很香,神情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傅砚舟坐在林淼对面垂眸沉思。 林淼有个坏毛病,她遇到事不爱说,问也不说,老想着自己想办法解决。 傅砚舟还记得,林淼七岁那年的年底,学期末最后一天,她放学回家的路上,被小混混拦路抢劫了。 她的零花钱、手机、脖子上的金锁,全被抢了。 她回家后就坐在家门口的楼梯上发呆。 那天傅砚舟刚被接来虞奶奶家,他一下车就看到愁容满面的林淼,还以为林淼期末考考砸了,被赶出家门反省来了。 这不得嘲笑两句。 结果傅砚舟发现林淼不搭理人。 她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后来傅砚舟扯着林淼的辫子烦了她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把林淼给惹毛了。 林淼一边哭,一边追着傅砚舟打,一边嗷嗷说她今天已经够惨了。 追问很久才问出来林淼被抢劫了。 傅砚舟喊虞奶奶一起陪林淼去派出所报了警。 当时傅砚舟觉得林淼真是矫情。 这种事情就该早点告诉家长,早点解决问题,闷着不说算个什么事儿。 后来虞奶奶告诉傅砚舟,林淼不说,是她不知道跟谁说,她奶奶忙着画画,虞奶奶照顾她,可毕竟不是她亲奶奶,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她这是太懂事。 虞奶奶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 傅砚舟不理解。 他一个从小在充满爱意的家庭中长大的初中生怎么可能理解这么复杂的情感。 直到多年后,傅砚舟逐渐沉溺于林淼的温柔。 他才后知后觉理解她的小心翼翼。 第65章 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眼下。 瞧着林淼恹恹的可怜样,傅砚舟突然说:“下午陪我去打球。” 林淼一秒垮脸:“我不去。” “就在家里打,后院有球场。” “啊,我不去,我吃得好饱。” “先陪我看电影,再陪我去打球。” 傅砚舟拖着林淼去了影音室。 他放了一部喜剧电影。 林淼全程面无表情。 这电影在网上口碑很不错,实际看来也就那样,傅砚舟也觉得没意思。 “还是打球吧。” 林淼:“……” 傅砚舟烦人的时候是真烦人。 都听不懂人话。 要不是现在林淼喜欢傅砚舟,想和他一起多生活一段时间,愿意惯着他、让着他,就他这烦人的劲儿,林淼早就动手打他了。 林淼心里装了事。 她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会儿。 后花园内。 林淼被迫打球。 打的是羽毛球。 羽毛球这种运动,有手就行。 但强与不强,会形成一道巨大的天堑。 当林淼连续十二次没接到傅砚舟的球,她终于忍无可忍,扔下球拍转头就跑。 傅砚舟拔腿就追。 他高大矫健的身影在阳光下迅速掠过,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压迫感太强,林淼不回头都能感觉到快被追上了。 她吓得哇哇乱叫:“啊啊啊!你别追了,我不会打球,我不要……哎!” 傅砚舟几个箭步追上前,一把将林淼抓入怀中。 刹那间,阴影落下,林淼被紧紧圈住,逃无可逃,她清晰地感受到傅砚舟身上散发出来的荷尔蒙气息。 充满侵略性。 林淼的小心脏怦怦直跳。 不知是因运动,是因害怕,还是因心动。 傅砚舟的呼吸也很急促。 运动装包裹下的宽阔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两人在花园中相拥。 良久,傅砚舟低声问:“回房间吗?” 林淼点点头:“回。” 洗完澡出来,林淼恢复到了香香软软的状态。 结果一入夜又打回原形。 林淼一直到后半夜都没有睡着。 虽然她一动不动,呼吸也放得很轻,但她身体紧绷,明显状态不对。 傅砚舟试探着把手伸进林淼的衣摆,贴着她腰侧的软肉轻轻刮了一下。 林淼轻哼一声,身体一软,没骨头似的依偎进傅砚舟的怀里。 傅砚舟把人搂紧,低声问:“睡不着?” “嗯。”林淼温声道,“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我也睡不着。” “你为什么睡不着?” 傅砚舟张口就来:“有个项目进展不顺利,总卡在一个点上,突破不了下一步,我今天去寺庙上香也是为了这事儿。” 难得听傅砚舟抱怨工作上的事,林淼打起精神,认真问道:“卡点的原因是什么?” “项目当地的居民不配合工作。” “是不是缺乏沟通?” “居民不喜欢这个项目,沟通没用。” “那也得沟通,沟通还有希望,不沟通就真的卡死了。” “如果实在沟通不了呢?” 林淼想了想,犹豫着说:“拿钱摆平?” 傅砚舟脱口而出:“她不喜欢钱。” 这年头还有人不喜欢钱吗? “我觉得根本原因还是缺乏沟通,是不是负责项目的人没能理解当地居民的诉求,要不然换一批人去沟通试试呢。” “万一弄巧成拙,反而引起反感,那怎么办?” “那你不试试也没有别的办法……” 傅砚舟沉默片刻,抱着林淼翻了个身,让她躺在自己的身上。 “说说你,你为什么睡不着?” 可能是黑暗中的气氛更容易让人敞开心扉,也可能是前面傅砚舟的倾诉打了个好样。 林淼没太多犹豫就说出了口。 “我今天遇到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五年前。 林淼被接回林家后的第一个新年。 朱馨来林家做客,林姝薇故意带她去参观林淼的卧室,朱馨一眼就相中了林淼放在床头的娃娃。 那是傅砚舟送给林淼的小少爷款bJd娃娃。 当时林淼已经察觉到林家人对她不友好,过年期间也丝毫没有体会到家的温暖,她觉得孤单,所以怀着满心的思念与渴望,特意把代表傅砚舟的娃娃找出来,企图用这种方式,去追寻遥不可及却又心心念念的情感寄托。 可没想到会摊上这种事。 娃娃被朱馨抢走了。 林淼又吵又闹,发了疯似的想把娃娃抢回来。 她的妈妈骂她没教养,她的姐姐劝她要懂事,她的表姐洋洋得意地把娃娃抱在怀里,用手轻抚着娃娃的头发,嚣张地展示着她抢夺来的战利品。 林淼一个人抢不过他们一家人。 后来,趁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之时,林淼冲上前一把从朱馨手里抢过娃娃。 她知道她抢不回来了。 即便现在回到了她的手里,他们也会逼她把娃娃交出去。 她守不住。 林淼狠狠将娃娃扔在地上,一脚一脚往上踩。 踩烂了五官,踩掉了头发,踩破了衣服,踩断了四肢。 全家人冷眼看着林淼一个人发疯。 娃娃遍体鳞伤地躺在地上。 朱馨一脸嫌弃地说:“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我就不问你要咯,搞得好像我这个做表姐的在抢妹妹的东西一样,哎呀,给你吧,我不要了。” 林姝薇在旁边叹气:“小妹,你何必发这么大脾气?有话好好说呀!你现在这样,大过年的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朱玉蓉和林鸿远也说了她,舅舅和舅妈也阴阳她,大概只有林嘉聿帮她说了一句。 “表姐,你比小妹大了快有一轮,你没给她送礼物也就算了,你还跑她房间去拿礼物,你也挺不要脸的。” 然后林嘉聿也被全家人说了。 晚上的年夜饭,林淼没有去吃。 她一个人抱着残破不堪的娃娃回了房间。 后来圈子里便有了她刁蛮任性的传言。 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除了林嘉聿之外的林家和朱家人个个惹人讨厌。 林鸿远不把她当回事,朱玉蓉看不起她,林姝薇怕她抢风头,故意坏她的名声。 她反抗不过,她忍了,她离开就是了。 可朱馨不一样。 朱馨偷走了奶奶的画,抢走了傅砚舟的娃娃。 这不能忍。 林淼憎恨朱馨恨到了骨子里。 是她一脚接一脚亲自踩进骨子里的。 刻骨铭心。 第66章 真正当做女儿来看待 “她真的特别讨厌,她抢走了我好多东西,我喜欢什么,她就抢什么,我真的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她,可今天突然碰见了,我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所以睡不着觉。” 傅砚舟轻抚着林淼的脑袋,故作无意地问道:“她是什么人,这么欺负你。” “是我的一个表姐,你不认识。” “她抢了你什么东西?” “我奶奶留给我的东西。” 林淼没敢说傅砚舟送她的娃娃也被抢了,还毁了,她担心傅砚舟听了会不高兴。 傅砚舟没敢说他可以帮林淼抢回来,林淼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家事,傅砚舟担心多嘴会惹林淼不高兴。 敞开心扉一回不容易。 先把事情记下再说。 两人窝在被窝里彻夜长谈。 后来林淼说困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傅砚舟抱着她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今天傅砚舟本来打算带林淼去见他的朋友。 但昨晚熬了夜,傅砚舟不想林淼受累,于是说:“今天好好在家休息。” 林淼睡眼惺忪地仰起头:“今天不是有任务吗?” 任务? 这倒是个新鲜词。 傅砚舟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林淼如鸟巢般乱糟糟的头发,低声道:“改天再去。” 林淼没多问,她确实也困,点了点头,躺下继续睡觉。 日落时分。 橙红色的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卧室的地板上。 林淼接到了朱馨的电话。 “三个亿。” 朱馨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她把每个音节拖得很长,生怕别人听不清其中蕴含的轻蔑。 “先给钱,再交画,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内,我收不到钱,你这辈子别想看到画!” 林淼的眼中眸光微动,她不动声色地压下情绪,短暂沉默后,她低声说:“我没有那么多钱。” “你找你男人要呀,你不是最擅长勾引男人了吗?”朱馨嗤笑一声,“你要拿不出钱,画就没咯。” “我最多只能拿五千万。” “三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我拿不了。” “少废话!”朱馨最烦林淼冷冷淡淡的语气,“拿不了就别要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林淼切到手机聊天框,给负责管理方婉清画作的三师兄发了条信息。 【上半年奶奶那幅牡丹卖了多少钱来着?】 三师兄回复很快:【2.7亿。】 林淼盘坐在床上,她的双眸微微眯起,大脑高速运转。 林家和朱家都看不起奶奶画家的身份,不懂奶奶作品的价值。 朱馨突然把报价从三千万提高到三个亿,应该是去调查了奶奶其他作品的价值。 朱家缺钱。 想用画换取最高价值。 假如林淼不愿意出钱的话…… “咔哒”一声。 开门声打断了林淼的思考。 傅砚舟推门而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林淼的脸颊。 “休息好了吗?” 林淼亲昵地蹭了蹭傅砚舟的手掌:“嗯。” “我们明天去游乐园,好不好?” “好呀。” 林淼的回答不假思索。 第二天才想起来她原本今天答应林嘉聿去公司单独和林鸿远见面。 算了。 去见林鸿远哪有去游乐园重要。 【不好意思,今天临时有事,不能去公司了。】 林淼草草给林嘉聿发了条信息,兴高采烈地跟着傅砚舟出了门。 林嘉聿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好在林鸿远的办公室里,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林鸿远看了林嘉聿一眼,淡淡道:“淼淼过来了吗?” 林嘉聿如实道:“她临时有事,不过来了。” 林鸿远眉心蹙起:“有什么事比见她爸还重要?!” “不知道。”林嘉聿收起手机,“爸,我先回去了。” “等等!”林鸿远叫住林嘉聿,他顿了顿,说道,“阿聿,你平时多喊淼淼回家吃饭。” 林嘉聿不禁一笑:“别说小妹,我平时也不想回家吃饭。” 看到朱玉蓉和林姝薇的嘴脸,谁吃得下饭? “你别对家里有这么大恶意,更别因为你和你姐姐的矛盾,影响了淼淼和家里的感情。” 林鸿远低声训斥道:“这些年,玉蓉对淼淼的确严厉了些,但那也是为了她好,她从小被养在奶奶家,不懂上层圈子的规矩,如果不严加约束,难保她不会做出丢林家脸面的事。” “她能有今天,少不了家里对她的教养,你让她别忘了感恩,平时多与她维系感情。” 其实五年前林淼刚被接回林家的时候,林鸿远还是很看好林淼的。 她长得漂亮,性格乖巧,只要加以包装,将来一定会有不少豪门公子会想与她联姻。 可惜她的乖巧全是装出来的。 她太过叛逆,任性妄为,完全不服管教,林鸿远对她失望,彻底忽视她,直到周泽安提出要和林淼联姻,林鸿远才重新想起这么个女儿。 长得漂亮到底是有好处的。 如果她听话一点,她一定能嫁的更好。 可惜了。 后来,林姝薇联合朱家干出丑事,林家和周家的联姻告吹。 林淼攀上了傅砚舟。 如今的林鸿远才算是真真正正把林淼当做了女儿来看待。 林嘉聿没有反驳林鸿远的话。 他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没什么好说的。 林鸿远是个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不过是想攀附傅砚舟。 林嘉聿知道林鸿远好面子,当着他的面不好拆穿。 毕竟他还要在他手下做事。 等有朝一日,林鸿远知道了林淼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他是否会后悔过去做过的事。 与此同时。 宁静的巷子深处。 林淼盯着眼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陷入沉思。 傅砚舟说要带林淼去游乐园玩,但他并没有直接开车去游乐园,而是把车停在了游乐园附近的巷子里。 “我骑自行车带你过去。” 林淼:“……” 第67章 下一步可以进行告白 以前傅砚舟骑自行车载着林淼摔进过臭水沟。 林淼毕生难忘! 傅砚舟根本就不会骑自行车! “不能开车过去吗?” “不能。” “为什么?” “游乐园的人太多,没地方停车。” 他放屁! 傅砚舟带林淼来的是个二十多年前的老游乐园,濒临倒闭的那种,怎么可能人多到没地方停车! “有地方停。” “没有。” “有!你让我开,我去停。” 傅砚舟揽着林淼的肩膀,把她推到自行车跟前:“上车。” 好烦。 他变的好烦! 两人刚领证的那段时间,林淼每天小心翼翼,尽可能顺从和讨好傅砚舟,生怕做错事被赶走。 如今经过一个月的相处,林淼发现傅砚舟完全没有要和她分开的意思。 上次去山庄度假,傅砚舟丝毫不避讳在外人面前与林淼亲近。 上次裴珩生日宴,傅砚舟受林淼的牵连,被人在背后嚼了舌根,事后傅砚舟没有怪罪林淼。 甚至连提都没提这事。 后来傅砚舟还帮林淼解答了是否要收下林氏股份的问题。 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林淼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但这样一来,他们之间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的相处模式的感觉。 最后。 林淼认命地坐上自行车后座,双手紧紧搂住傅砚舟的腰。 小巷子里没什么人。 傅砚舟骑得很稳,车头没有摇晃,林淼放下心来,把脑袋靠在了傅砚舟宽阔的后背上。 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今天这一出是傅砚舟精心策划。 通过追寻过去美好回忆的方式来达成追求的目的。 计划很成功。 到达游乐园门口。 傅砚舟停好自行车,带着林淼一起入园。 游乐园的年纪比林淼还大,看起来又破又旧,入园不需要门票,玩项目要单独收费。 林淼望着眼前仅有六个轿厢的老旧款摩天轮,听着“嘎吱嘎吱”感觉随时会散架的转动声,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傅砚舟为什么要来这儿? 玩? 他爱玩这个? 对上林淼迷茫的眼神,傅砚舟挑了挑眉,推着她进了摩天轮。 “走。” 摩天轮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游乐园的设施太旧,连小孩也不爱玩,这里最受欢迎的项目是近几年才建起来的旱冰场。 林淼从高处往下眺望,看着小孩们在旱冰场上风驰电掣地穿梭。 傅砚舟突然问道:“你喜欢小孩吗?” 林淼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傅砚舟问这个问题的深意。 她歪了歪脑袋,略一思索,说道:“不喜欢。” 傅砚舟:“……” “为什么?” “小孩可烦人了,之前宁宁……就是我那个好朋友,她小侄女来画室找她,乱跑乱闹,还乱翻东西,管都管不住,费时费力还心累……” 林淼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傅砚舟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说话声音小了下去:“怎么了?” “没怎么。”傅砚舟收回目光,“你继续说。” 林淼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种她说错话了的感觉。 她改口道:“其实还好,可能是我不太会跟小孩相处。” 傅砚舟没有继续小孩的话题:“中午想吃什么?” “地锅鸡。” “走。” “砚舟哥。” “嗯?”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游乐园?” 林淼问出了从入园开始就困扰她的问题。 要说傅砚舟恋旧,爱玩,实在没看出来,他只坐了个摩天轮,剩下的时间全在闲逛。 傅砚舟闻言微微沉吟。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想坐这里的摩天轮,但一直没来成。” 林淼一愣。 她完全不记得还有这事儿。 “我说过我想坐吗?” 傅砚舟:“……” “没说过吗?” “我不记得了。” “那算了。” “那你是特意带我过来完成心愿吗?” “是。” “为什么?” 这一句“为什么”在问出口的瞬间林淼就意识到了不妥。 她好似在渴求什么答案。 又紧张,又惶恐。 她突然不敢听。 傅砚舟沉默了一瞬。 他回答说:“我亏欠你许多,慢慢补偿你。” 亏欠? “什么亏欠?” “你不用知道。” 林淼:“……” 这叫什么回答! “你好好说!” “我在好好说。” “不是,你说话说一半!” “总之我会好好待你,你放心。” “为什么?”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是你没把话讲清楚!” 林淼挽着傅砚舟的胳膊,像头牛一样往他身上拱。 两人一边闹腾一边离开游乐园去吃地锅鸡。 傅砚舟没想过计划会这么成功。 他感觉下一步可以进行告白了。 说不定真能成。 他的心情有些飘飘然。 吃饭的时候没忍住又逗了林淼两句。 “我们冬天去雪城滑雪怎么样?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想去。” “我下半年要去国外参加比赛。” “等你比赛结束去。” “我回来可能快到正月了。” 傅砚舟顿了一下,说道:“我陪你出国。” 林淼可不觉得傅砚舟会有时间陪她出国。 她要去半个月。 不只是参加比赛,还有宣传活动之类,需要一并参加。 林淼啃着鸡腿,小声说:“你不用工作吗?” “不用。” “你不是还有个需要找当地居民沟通的项目吗?” “我的员工会去处理。”傅砚舟淡淡道,“我是老板,我拥有自行安排工作时间的权力。” 他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淼正要继续追问,这时,傅砚舟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迅速点了挂断。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 只见傅砚舟眉心微蹙,看了林淼一眼,林淼嘴里嚼着软骨,轻轻点头:“你接嘛。” 傅砚舟没有避开林淼,他当着林淼的面接通了电话,沉声道:“你最好真的有事!” “真有事儿,急事儿!” 电话那头响起楚灿的声音:“我在我二叔这里发现了一个秘密,嫂子的亲哥林嘉聿,匿名做过六次亲子鉴定。” “最近一次是一个月前,大概率是给嫂子和她爸妈做的!” 楚灿的嗓门很大,林淼和傅砚舟又坐的近。 林淼隐约听到了林嘉聿的名字。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 傅砚舟脸色一沉。 楚灿继续说道:“你拔两根嫂子的头发带给我,我确认一下dNA信息,要真是嫂子的鉴定报告,那这事儿可就大了!” 第68章 要把假结婚变成真结婚的意思 其实林淼没听清傅砚舟的电话内容。 这家地锅鸡的店内环境还挺嘈杂,大部分说话内容被噪音所覆盖,只听到几个容易捕捉的关键词。 比如,林嘉聿。 再比如,嫂子。 再再比如,亲子鉴定。 感觉是她不该听的内容。 林淼默默埋头干饭。 傅砚舟沉默了一下,问道:“你知道我今天在做什么吗?” “啊?”电话另一头的楚灿愣了一下,“我哪知道?” 傅砚舟又问:“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们讨论了什么吗?” 楚灿突然不说话了。 昨天傅砚舟找他的好兄弟们出谋划策该如何追老婆。 楚灿当时还发言说追老婆主打一个不要脸。 过了一晚上完全忘了这回事。 主要还是亲子鉴定的事情太过劲爆,让楚灿一时失了理智。 沉默片刻,楚灿压低声音道:“嫂子在你边上?” 傅砚舟没有回答,他沉声道:“报告发我。” 说完挂了电话。 林淼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缩着脖子小口小口吃贴饼。 傅砚舟主动开口:“你知道林嘉聿给你做过亲子鉴定吗?” “啊,嗯。”林淼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做之前征求过我的意见。” 傅砚舟在心里松了口气。 要真是瞒着她做的,那这事儿就严重了。 “你还记得楚灿吗?”傅砚舟解释道,“他家是医学世家,全家人基本都在医疗系统工作,他大伯是公立医院的院长,二叔是生物科技公司的董事长,旗下有基因检测业务。” “林嘉聿是在他二叔公司做的亲子鉴定,他偶然间看到了报告,所以来找我说一声。” “哦哦。” 其实傅砚舟不解释,林淼也不会多问的。 “我记得楚灿,以前在虞奶奶家的时候,他经常开车来接你,裴珩我也记得。” 傅砚舟:“你没改口。” 林淼疑惑地眨眨眼。 傅砚舟倒也没为难,他直接提醒说:“外婆。” “噢噢,外婆家。” “你知道你亲子鉴定的结果吗?” “我知道,我是家里的亲生女儿。” 其实那天林嘉聿只说要给林淼和朱玉蓉做亲子鉴定。 没给林淼和林鸿远做。 不过林淼既然和朱玉蓉是亲母女,跟林鸿远肯定也是亲父女。 这个话题两人没有继续往下聊。 回到家。 傅砚舟去书房给楚灿回了个电话。 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真的只是林淼说的那样,她的的确确是家里的亲生女儿,那么楚灿没必要专门打电话通知傅砚舟,还是用十万火急的语气。 这里面肯定有其他问题。 电话很快接通,楚灿开始嚎叫:“傅少,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是真的太激动了,才会把今天你俩出去约会的事给忘了!嫂子听到了多少?我一定想办法补救……” 傅砚舟打断道:“报告有什么问题?” 楚灿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林嘉聿送检的样本是匿名,我不能百分百确认检测的是嫂子和她爸妈的dNA。” “假设是,那么嫂子和她爸妈确为亲生关系。” “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在于,林嘉聿在六年前也做过亲子鉴定,当时他一共送检了四份样本,其中两份确为亲生关系,另外两份非亲生关系。” “复杂的我就不多说了,我直接说结论。”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么,林家三个孩子,都是林妈妈的亲生孩子。” “但只有嫂子是林爸爸的亲生孩子。” “另外两个,生父不明。” 卧室内。 林淼窝在沙发上休息,她越想越觉得今天的事情蹊跷。 为什么傅砚舟要带林淼去游乐园玩。 他还说了特别奇怪的话。 比如什么“我会好好待你”之类的。 这不就是有点那个意思了么。 就那个,那个……要把假结婚变成真结婚的意思。 他们最近感情确实还挺好。 林淼越想越想笑,她捞过抱枕捂在脸上,身体抖个不停。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她出身太差了。 以傅砚舟的家世看不上林淼这样的出身。 如果真有把假结婚变成真结婚的意思,傅砚舟肯定会把林淼介绍给家里认识。 但没有。 虞奶奶不算,虞奶奶有一半也是林淼的亲人。 想到虞奶奶,林淼又想到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是虞奶奶让傅砚舟对林淼好一点? 有可能。 毕竟虞奶奶不知道林淼和傅砚舟是假结婚。 但傅砚舟好像也不是肯听虞奶奶话的人。 事情应该还是在往好处发展。 想到这里,门外传来开门声。 林淼赶紧收起笑容。 傅砚舟刚进卧室就看到林淼把抱枕捂在脸上的画面。 第一反应是她在哭。 林淼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傅砚舟心底一沉。 “淼淼。” 傅砚舟上前拿走了林淼脸上的抱枕。 和预料的有所不同。 林淼没哭,她脸上神情复杂,很难说是个什么情绪。 傅砚舟到嘴边的话卡了壳,他沉默了一下,问道:“刚刚做了什么?” “刚刚洗了个澡。”林淼十分自然地往傅砚舟身边靠。 “然后呢?” “唔,然后坐在沙发上休息。” “没做别的?” 林淼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茫然,她摇摇头:“没有了。” 傅砚舟将林淼抱进怀里,四下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她的手机。 不确定她有没有联系过谁。 关于林姝薇和林嘉聿不是林鸿远亲生这件事,傅砚舟敢肯定林淼此前并不知情。 林淼不傻,今天楚灿打给傅砚舟的那一通电话,处处透出古怪,她很难不多想。 她刚刚肯定一个人思考了许多。 要不然她不会是现在这副……忧郁模样。 林家不是什么好地方。 傅砚舟越发后悔五年前放林淼回家。 “你别多想。”傅砚舟轻抚着林淼的脑袋,“一切有我。” 林淼愣了一下,轻轻点头:“我知道。” 傅砚舟捧起林淼的脸颊,低声道:“别不开心,过两天带你去海边玩。” 林淼小声说:“可是我要开始忙画画了。” “好,先等你忙完。” 第69章 真相 之后一周,林淼正式开启创作模式。 她每天泡在画室,早出晚归,有时甚至睡在画室,回家也经常一个人安静地坐着看书。 傅砚舟莫名有一种被林淼冷落的错觉。 他一开始还会用“淼淼只是最近画画太忙太累”来说服自己。 可后来越发觉得不对劲。 林淼在床上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 傅砚舟亲近她,她不会拒绝,可她显然不像之前那样有兴致。 好像……腻了。 他们才在一起一个月。 这就腻了吗?! 傅砚舟震惊之下用了点小手段。 差点给林淼整崩溃。 第二天她看起来更不开心了。 “淼淼。”傅砚舟亲了亲林淼憔悴的小脸,“今天要不要在家休息。” “不能休息,我状态好的时候不能停下来的。”林淼没好气道,“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憋着一肚子气,说完又意识到她说话语气太硬。 林淼小心翼翼地看了傅砚舟一眼,又补救道:“我今天要画背景,工作量比较大,可能会画到半夜,我回家太晚会打扰到你。” “不打扰,淼淼,晚上别一个人待在画室,早点回来。” 傅砚舟语气温柔地哄了几句,林淼又有些犯迷糊,她没再计较昨晚的事,点点头答应下来。 林淼出门后,傅砚舟安排了两个保镖跟着她。 林淼租的那间画室位于商业写字楼,晚上人烟稀少,虽然园区里有保安24小时巡逻,但毕竟不会一晚上盯着一个地方,傅砚舟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其实家里也有画室。 傅砚舟专门在三楼打通了两个房间,给林淼安排了一间宽敞的画室。 但林淼还是喜欢去她自己的画室。 一来她自己的画室里绘画装备更齐全,二来她朋友在那里,两人方便沟通交流。 当然,这些不过是借口。 装备可以买,习惯可以改。 说到底,是林淼还没有把傅砚舟的别墅当真正的家。 傅砚舟不勉强。 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他最近就有那么一点着急的感觉。 可能是他太闲了。 人还是不能闲。 于是,第二天,傅砚舟去了公司。 他爸看到他后一脸诧异:“你老婆追到了?” 傅砚舟不想聊这个话题,他摆摆手:“还没。” “那你来公司干嘛?”见傅砚舟不搭理人,他爸又提醒道,“你爷爷在楼上,别让他看到你,他会跟你妈告状。” 傅砚舟脚步一顿,无语道:“你不能管管你老婆?” 他爸:“你先追好你老婆。” “追人这事儿就不能操之过急。” 尤其是在知道林淼不喜欢小孩后,傅砚舟更觉得这事儿得慢慢来。 否则,好不容易把人追到,又要死在见家长的环节。 “又没人催你。”他爸又说,“你多陪她出去玩玩,公司的事用不着你。” “我想陪她,她没空理我,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行行行,随便你。” 他爸还有会要开,没跟傅砚舟多聊。 傅砚舟回到办公室,专心进入工作状态后,脑袋里没再冒出杂念,倒是比去寺庙还好使。 临近傍晚,傅砚舟接到了裴珩的电话。 “傅少,听说楚灿把你的事给搞砸了?噗哈哈哈哈……” 以前都是楚灿嘲笑裴珩把事情搞砸,难得楚灿也有出差错的一天,裴珩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快要溢出屏幕。 傅砚舟淡淡道:“有事说事。” “是这样,上次你不是让我查查林姝薇么。” “我之前一直没查出什么问题,从表面上来看,林家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这次楚灿给我透露了林家的一双儿女可能不是亲生的消息,我就去查了查嫂子她妈妈,这一查,还真被我查出点问题来。” 裴珩轻咳一声,语气逐渐凝重:“朱家和林家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原本要嫁入林家的是朱家长女,结果这个长女出车祸去世了,朱家不肯放弃与林家的婚约,于是强行让次女嫁入了林家。” “这个次女,就是现在的林夫人,嫂子她妈妈,朱玉蓉。” “朱玉蓉在嫁入林家之前,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两个人是强行被拆散的。” “所以,我怀疑,林家的一双儿女可能是朱玉蓉和她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生的孩子。” “只有嫂子是林家亲生的。” 裴珩说完,通话陷入短暂沉默。 傅砚舟眉心微蹙,神色复杂得让人难以捉摸。 良久,他开口问:“那个未婚夫是谁?” “那个未婚夫没什么特别。”裴珩轻叹一口气,“而且,他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连亲子鉴定都没法做。” “我知道了。”傅砚舟沉声道,“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裴珩忙道:“我明白。” 挂断电话,傅砚舟独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如墨般的阴霾。 之前傅砚舟查过林姝薇。 朱玉蓉费尽心思想把林家和朱家的家产全部交给林姝薇。 林姝薇设计造谣林淼,事情败露之后,林姝薇的舅舅被推出来背锅,林姝薇所承担的责任被降到了最低。 这里面想必也有朱玉蓉的手笔。 林姝薇是朱玉蓉报复林家和朱家的一种手段。 至于林嘉聿…… 暂且不管林嘉聿。 林淼算什么? 算朱玉蓉生错的孩子? 不是心爱之人的种,不想看到她,随便找了个理由丢弃她。 后来不得已把她接回家,因为厌恶她身上的血脉,所以对她冷眼相待。 这算什么? 上一辈的恩怨,林淼什么都不知情。 她凭什么遭受这一切? 难以想象林淼知道真相后会有多伤心。 傅砚舟深吸一口气。 不行。 不能让林淼知道真相。 就让她停留在“家人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家人”的阶段。 从此与林家老死不相往来。 隔天。 傅砚舟约了林嘉聿见面。 依旧在上次那个茶楼。 第二次见面,林嘉聿没有了第一次时的惶恐与拘谨。 他温和一笑,颔首道:“傅少。” 傅砚舟抿了口茶,平地炸出一颗惊雷。 “你和林姝薇不是林家的孩子。” 顿时,林嘉聿脸色骤变。 第70章 一步错,步步错 闭关画画的日子,时间过得格外快。 一晃眼一周过去了。 林淼完成了初稿。 她伸着懒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正准备点杯奶茶,掏出手机一看,发现上面多了三个未接来电。 是未知号码。 林淼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熟悉的质问。 “林淼,你还想不想要画了?!” 是朱馨的声音。 自从那天朱馨把画的价格从三千万抬到了三个亿,还威胁林淼说第二天不给钱就让她再也见不到画后。 林淼就把朱馨和林姝薇再次送进了黑名单。 她走了一步险棋。 如果成功,她能将朱馨置于死地。 如果失败,她可能真的会这辈子都见不到奶奶的画。 本该一切以画为重。 可当时从回忆里蔓延出来的恨意让她做了冲动的选择。 事后林淼产生过后悔的情绪,但她又很快说服自己。 后悔没有用,勇敢向前看。 她可以做到的。 时隔多日,事情终于迎来进展。 林淼定了定神,故作失落,低声道:“我筹不到三个亿。” “你是真废物啊!”朱馨的语气中满是嘲讽,“你知道这幅画的市值是多少吗?三千万就想拿走,你别做梦了!” 林淼:“我可以出到五千万。” “一个亿!”朱馨做了让步,她语气尖锐,又透出施舍,“我看在你是我表妹的份上,我才优先选择卖给你,你要再敢不知好歹的压价,我就把画卖给别人,到时候可不是这个数能买回来的了!” “五千万是我的极限。”林淼轻轻叹了口气,“我家里没给过我钱,这五千万也要等我把奶奶留给我的老房子卖了,我才能筹齐给你。” “你男人呢?你不是被人包养了吗?你不会找你男人要钱吗?” “你觉得我值这个价吗?” 林淼的这一句反问把朱馨给问沉默了。 在朱馨眼里,林淼自然是一文不值。 “这画你别想要了!” 恶狠狠抛下这一句,朱馨直接挂断了电话。 坐在朱馨身旁的林姝薇见状,立刻急了眼:“我不是让你答应她吗?!” “她连一个亿都出不起,你还要把画给她吗?!”朱馨的嗓门比林姝薇更大,“我朋友说了,这幅画的市值超三个亿,不能便宜了林淼!” “你……!” 林姝薇气得不轻,上次朱馨私自联系林淼,抬出高价,还故意把画藏起来,使得交易落空,林姝薇已经和朱馨大吵过一架。 后来事情闹到朱启刚和朱玉蓉面前,两人一致认同林姝薇的做法,不要招惹林淼,赶紧把画卖出去。 但朱馨不同意。 她不甘心。 画在朱馨的手上,林姝薇没办法。 今天好不容易说服朱馨重新找林淼谈判。 结果还是闹得不欢而散。 “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司经营不善,急需要用钱周转!” “我当然知道!正因为我知道家里有多缺钱,我才更努力捞钱啊!” “那你也不该把主意打到林淼的身上!”林姝薇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三千万是家里商量出来的金额,之前林淼也已经同意了,你不该擅自搅局!” “我搅局?是我搅局吗?分明是你们怕了林淼!”朱馨不屑地睨了林姝薇一眼,“你上次自己把事情搞砸,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那是你自己蠢,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没分寸吗?” “我朋友说了,这幅画放到拍卖行里,价值不会低于三个亿,林淼连一个亿都出不起,我凭什么卖给她?” 林姝薇冷着脸没说话。 提起上次的事,即便时隔多日,她依旧感到心惊胆寒。 那天原本是混进上层圈的最好机会。 林姝薇收到了裴珩生日宴的邀请函。 虽然之前林姝薇和裴珩有过几面之缘,但实在谈不上交情,从身份地位来看,林姝薇并没有资格参加裴珩的生日宴。 可她收到了邀请函。 这意味着裴珩注意到了她。 自从和周家退婚后,林姝薇一直在物色比周泽安更优秀、更有价值的联姻对象。 她心里有人选。 奈何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去接近。 邀请函成为了转机。 林姝薇盛装出席,她不仅和裴珩打上了招呼,还结识了好几位平时接触不到的公子哥。 直到其中一位公子哥邀请她去泳池边散步。 林姝薇遇到了傅砚舟。 傅砚舟说林姝薇造谣,说他平生最厌恶有人在背后编排他,他根本不听任何解释,直接一脚将林姝薇踹进了泳池。 如果当时没有去泳池就好了。 如果没有去泳池,她就不会遇到傅砚舟,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下丢尽颜面,就不会与她认真维护关系多年的朋友决裂。 她本该成为晚宴上璀璨夺目的焦点之星。 一步错,步步错。 她不能继续错下去。 林姝薇自诩聪明。 她也不甘心林淼爬到她头上,可现实如此,林淼出卖自己得到了倚靠,她就得认,她得蛰伏。 等林淼失宠的那天,就是林姝薇的报复之日。 朱馨处事太过张扬,不懂得隐忍的道理。 林姝薇心情烦躁,她管不住朱馨,正准备联系舅舅来处理,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刚刚,朱馨拿上次的事嘲笑她。 说她蠢,说她没分寸,笑她身败名裂。 林姝薇心底生出一股恶意。 不过一次失误,凭什么嘲笑她? 同样的情况换成朱馨,她以为她就能逃脱得了吗? 她只会被傅砚舟虐得更惨! 与其被朱馨抓着话柄嘲笑一辈子,不如让她也尝尝受挫的滋味。 林姝薇的眼底暗潮涌动,她眉心蹙起,冷着脸呵斥一声:“你太不自量力了!” 朱馨听不得这种话,她的神色也冷了下来:“你们就等着收钱吧!” 说罢,她甩袖离去。 与此同时。 画室内。 许桑宁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她调侃道:“我大老远就听到你在喊五千万,富婆姐,又在哪里发财?” 林淼严肃且凝重的神情在瞬间瓦解,她失笑道:“我在计划一件大事。” 许桑宁好奇:“什么大事?” 林淼朝着许桑宁勾勾手:“我悄悄告诉你。” 第71章 家里催他要孩子 当年,奶奶去世前,曾立下遗嘱,将她的一切都留给了林淼。 继承遗产经过了公证处的公证。 林淼手上有一份公证处出具的文书,上面详细记录了奶奶一共留下几幅画作,附上了每幅画作的照片和证书的照片。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他们敢把画拿出去拍卖,你就报警起诉拍卖行拍卖失窃画作?” “对。” “可你之前不也报过警,结果被当成家庭纠纷结案了吗?” 林淼近五年在林家的遭遇,几乎都讲给许桑宁听过。 当初林家人砸了林淼的手机,把她反锁在家里,不让她去上美术学院,还是许桑宁报警说有人非法拘禁,再配合林嘉聿的里应外合,才成功把林淼给接出去。 “之前报警没成功,是因为没找到画。” 林淼歪着脑袋和许桑宁并肩靠在沙发上,她解释道:“我说我丢了画,可我没有证据,画又下落不明,家里人说是我在胡闹,警察没办法调查。” “这几年,我一直让我师兄在找画的下落。” “可光有下落还不够,对方可以说他的画是赝品,我没有办法验证。” “但是,如果拍卖行上了这幅画,还打出真迹的旗号,那我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去报警起诉。” 许桑宁一脸恍然:“还真是,画上拍卖行,要做真迹鉴定。” “其实,我是可以出钱把画买回来的,这种方式也比较稳妥。”林淼轻轻叹息,“但就差最后一步,我犹豫了,我觉得我有机会可以报复回去,我是不是该报复她们……” “当然要报复!”许桑宁激动地站了起来,“你的那几个家人,我都不想说!” “从小把你丢在奶奶家,对你不管不顾,长大一把你接回家,你这个人没见他们关心,你的人生倒是先安排上了!” “他们还惦记你的钱!” “一毛钱没给过你,他们还惦记你的钱!” 许桑宁越说越激动:“报复,必须报复,这都不能算报复,偷东西违法,他们就该付出代价!”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淼笑着把许桑宁扯回沙发上,“我只是觉得,我做事该更稳妥一些,我该先保全奶奶的画,再去考虑该怎么报复。”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瞻前顾后,你这是白白耗费精力。”许桑宁一脸认真地说,“不管是对是错,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好。” “好。” 林淼联系了她的几位师兄,让他们留意一下近期书画拍卖的情报。 许桑宁支着脑袋看林淼忙活,她突然问道:“你说你家里人为什么要这么欺负你?” 林淼一边在纸上罗列各大拍卖行的信息,一边回答说:“我二哥说,因为我回家之后,抢了林姝薇的风头,所以她要打压我。” 许桑宁不可置信:“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 “林姝薇比你大六岁,你回家的时候还是个学生,她已经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女强人了,你怎么会抢她的风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许桑宁眉心轻蹙,“那你的那个妈为什么讨厌你?” “这是个因果问题。”林淼的语气平静到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因为林姝薇讨厌我,朱玉蓉又偏爱林姝薇,所以朱玉蓉也讨厌我。” 许桑宁沉默片刻,犹豫说:“可你不觉得很没道理吗?” “我觉得挺有道理呀!林姝薇是朱玉蓉一手养大的女儿,我是个从小被丢给奶奶的女儿,她肯定会偏心和自己关系更亲的女儿。” “可你不觉得偏心偏的过于离谱了吗?” “我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从一开始就被林姝薇给毁了,别人不喜欢我也正常。” “正常个屁!”许桑宁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为什么说得这么轻松,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林淼笑了一下:“不在乎了。” 许桑宁神色复杂。 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哪怕是从小没养在身边,和父母没有感情,顶多是冷落,不至于欺凌吧? 不过,既然林淼已经不在意,那也没有再提的必要。 “幸好你有了新家。” “什么?” “你结婚了,你有了新家。” “我那是假的。” “我不觉得是假的。”许桑宁看向林淼,“虽然你结婚的事很古怪,但你们婚后感情很好,不是吗?” “傅家没有传出任何名声问题,可你们的婚姻关系还在,那是不是说明,傅同学这是要假戏真做。” 林淼微微垂眸。 那天从游乐园回来,她也产生过这个想法。 但她不敢往下想。 说到底,暗恋成真这种事,作为暗恋的一方,多少会不太自信。 林淼觉得自己已经很能妄想了。 “可是,我们结婚的事没公开,他应该是有别的打算。” “那你问问他。” “问什么?” “问问他是怎么打算的呀!” “这我怎么问?” “你就直接问,问他名声问题处理的怎么样了。” 林淼一脸犹豫。 许桑宁忍不住用食指在林淼的腰上捅了两下:“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林淼如实道:“我是怕我问了,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你问与不问,好日子该到头的时候还是会到头。”许桑宁严肃道,“你听我的,问!” 正好林淼心里也有一点点想要捅破窗户纸的想法。 许桑宁一劝,一点点变成了一节节。 林淼点点头:“那好吧。” “你记得问!” “知道了。”林淼无奈地看了许桑宁一眼,“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 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许桑宁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我啊?我就那样。” 林淼察觉到许桑宁的情绪变化,她坐起身,追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许桑宁想了想,解释道,“阿承想早点和我定下来。” “他催你结婚?” “嗯。” “你小本本上给他加多少分了?” “没加分。”许桑宁抿了抿唇,“上次的事之后,他安分了几天,对我也特别好,但是吧,他老找各种理由催我结婚,我又有点烦他。” “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他说他年纪大了,家里催他要孩子。” 林淼:“……” 许桑宁和林淼同龄,今年才二十二岁,孙承比许桑宁大两岁,今年也就二十四岁。 大哪儿了? 现在平均头婚年龄都快上三十岁了! “你别听他的。” “我知道。”许桑宁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她欲言又止,短暂的停顿后,她轻吸一口气,神色纠结地开口,“阿承说,不急着结婚也可以,他让我先给他生个孩子。” 林淼:“…………” 第72章 她被困住了 说实话。 当年还在上大学时,林淼就看不上孙承。 门当户对真的很重要。 人要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就像林淼知道她配不上傅砚舟,所以她只敢暗恋,不敢挑明,她从不妄想她和傅砚舟会有未来,即便是现在领证结婚,她也将此当做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 不去期盼未来。 林淼时刻提醒自己。 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高嫁如吞针,低嫁如嚼蜡。 尤其是许桑宁的低嫁没有带给她家庭地位的优势。 她被孙承给拿捏住了。 “你敢未婚先孕我亲自把你孩子摘下来。” “……你这么牛逼。” “没跟你开玩笑!”林淼一巴掌抽在许桑宁的胳膊上。 “哎呀,我知道,我没答应,我为了这事儿还扣了他十分!”许桑宁笑着挽住林淼的胳膊,她的笑容里满是强撑和苦涩。 “我只是在想,阿承大学的时候多好,他真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他后来跟我解释,说是他家里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才会说了胡话,他给我写了保证书,说一定会一辈子对我负责。” 林淼可不觉得这是胡话。 这高低得是试探。 “我可告诉你。”林淼用警告的目光盯着许桑宁,“保证书这种东西,最假,最没用,最不值钱。” “我知道我知道。”许桑宁摇着林淼的手臂撒娇,“他第一次给我写保证书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第二次写的时候,我就没第一次那么高兴了。” “现在写的次数多了,我越来越没感觉了。” 林淼忍不住问:“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听许桑宁的话,感觉她已经有了三分想分手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哇。” “实在不行,你还是记小本本,记得发我审核,你之前的都没发我。” “好好好,我现在发你审。” 经过林淼的一番评判,分数成功来到负十七分。 “你觉得我和阿承还能走到最后吗?” “顺其自然,别去强求。” “他上大学的时候明明那么好……” “出了社会,要考虑更多现实和家庭的问题,跟上大学的时候肯定是不一样的。” 两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讨论了一下午的感情问题。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透过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如轻纱一般温柔地洒在两人的身上。 林淼准备回家。 她最近忙着闭关画画,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这么早回家了。 巧的是,林淼刚回别墅,她正站在厨房门口跟刘姨说她今天想吃的菜,傅砚舟就从家门口走了进来。 “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林淼看向傅砚舟,“你也刚回来?” 傅砚舟微微颔首。 他收到保镖的信息,听说林淼今天早早回家,他也赶紧赶了回来。 正好赶上和林淼一起吃晚饭。 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吃个饭聊个天了。 “事情忙完了?” “暂时告一段落。” 林淼用小勺子小口小口喝着汤,她爱喝汤,又怕烫,刘姨专门给她准备了一把玉瓷小勺。 傅砚舟仔细看着林淼喝汤的动作。 她舀一勺汤,“呼”一下,然后才送进嘴里,她眸子微微低垂,红唇湿漉漉的,莫名有种勾人的意味。 傅砚舟收回视线:“明天还早起吗?” “明天……不早起。”林淼咬着勺子,“我休息两天,补补觉,后面收尾,大概还要忙一个礼拜左右。” “好。” 吃过晚饭,傅砚舟转身上楼,林淼跟在他身后,走在二楼走廊上,突然,傅砚舟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林淼。 林淼同样看着傅砚舟,她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神色乖巧中透出些许疑惑。 傅砚舟的喉结微微滚动,他低声道:“舍不得我?” 林淼一愣。 “啊?” “是不是舍不得跟我分开?” 这问题问的…… 林淼都不好意思回答。 她眼神闪躲,嘴唇微微抿着,视线左右游移。 正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他们没往卧室的方向走。 楼梯上至二楼,拐角向右,是主卧和次卧,拐角向左,是书房和露台。 刚刚傅砚舟上楼左转。 他应该是要去书房。 结果林淼一个不注意跟着傅砚舟一起左转了。 咋的,要一起跟去书房吗? 那肯定不能够。 难怪傅砚舟会问出这种问题! 事情突然尴尬了起来。 “我……”林淼整个人瞬间变得慌乱起来,“我,我去露台上吹吹风。” 傅砚舟嘴角含笑:“行。”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淼松了口气,继续跟在后面,打算真去露台上吹吹风。 清醒一下头脑。 当傅砚舟推开书房门,林淼径直从傅砚舟身侧走过。 下一秒。 傅砚舟猛地拉住林淼的胳膊,把她一起拽进了书房之中。 “砰”一声巨响,门被用力关上。 书房里没有开灯。 林淼被按在门上,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仿佛两颗黑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惶惑。 她惊慌失措地盯着眼前模糊不清却散发出强烈压迫感的傅砚舟。 “砚舟哥?” “你明天确定不早起?” 林淼:“……” 不等回答,膝弯被托了起来。 双脚腾空,失重感席卷全身,林淼吓了一跳,手足无措间,胳膊撞到了门把手,她下意识抓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把身体重量全压在了门把手上。 “搂着我。” 傅砚舟沉重的声音响起,林淼心头一颤。 她只在领证那天进过傅砚舟的书房,四周的环境对她而言充满陌生,眼前一片漆黑如墨,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整个人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淼淼。” 傅砚舟重复了一遍:“搂着我。” “我,我有点怕。” “别怕。” “我怕掉下去。” “不会掉下去。”傅砚舟低哑的声音中染上几分蛊惑的意味,“搂着我。” 林淼咽了咽口水,从门把手上颤颤巍巍收回手,迅速搂紧了傅砚舟的脖子。 傅砚舟把林淼往上抬了抬。 随后大步往里走。 他依旧没有开灯。 一阵滑轮滚动的声音之后。 傅砚舟抱着林淼坐在了书桌前的办公椅上。 林淼的脚踢到了椅子的扶手,她往后退了退,后背撞到了办公桌的边缘。 她被困住了。 第73章 亲自下厨 好几天没亲热的结果就是一天亲热了好几天的份。 还是在不太熟悉的书房。 林淼趴在傅砚舟身上睡着了。 办公椅上的空间有限,她蜷缩成了小小一团。 傅砚舟担心她睡得不舒服,想把她抱回房间,尽管已经把动作放得又慢又轻,可还是在起身的瞬间就把她给吵醒了。 “唔?” “没事,你继续睡。” 傅砚舟轻轻拍了拍林淼的肩膀。 林淼黏人地往傅砚舟肩窝里蹭。 回到卧室,见林淼没了睡意,傅砚舟先带她去洗了个澡。 被浴室里的蒸汽一裹,身体不由自主放松下来,林淼又开始打起了瞌睡。 她懒洋洋的模样好似对她做什么都不会反抗。 “趴下。” “嗯?” “你背上有块地方红了,我给你擦点药。” 应该是刚刚在书房的时候,林淼在激动之时身体后仰,不小心撞在书桌上撞出来的痕迹。 “没事,我都没感觉。” “明天会乌青。” “我平时好端端的腿上也会长乌青,没事,过几天就没了。” 傅砚舟还是坚持给林淼擦了药。 她皮肤白皙,红痕显得格外醒目。 温热的指尖抚过肌肤,傅砚舟俯身在林淼蝴蝶骨的位置轻轻一吻。 动作格外温柔。 其实今天傅砚舟从头到尾一直很温柔。 自从知道林淼所受的委屈不过是为了一场与她毫无关系的报复之后,傅砚舟对林淼的怜惜之情便如春日里疯长的藤蔓,肆意在心里蔓延开来。 深深扎根于心底。 林淼倒是没察觉出傅砚舟的不同。 温柔也好,粗鲁也好。 都行。 她都喜欢。 林淼被吻得没了睡意。 “我有点饿了。” 傅砚舟轻笑一声,从床上起身:“我下楼给你拿点吃的。” “嗯。” 林淼在吃方面相当随意。 她爱吃甜食,爱吃油炸,又爱喝汤,没得选择时,她也会吃素食,草料能吃一盆。 这跟她小时候没人照顾也有关系。 养成了有什么吃什么的习惯。 不过她不管怎么吃都吃不胖。 林家和朱家就没有胖的人,两家人都是易瘦体质,林淼的五官和身材全靠老天爷赏饭吃,这也使得她平时没事的时候特别懒。 不是吃就是睡。 这很好。 人就该过这样的生活。 刘姨已经休息了,傅砚舟没去打扰,他打开厨房的烤肠机——这是林淼住进别墅后特意新买的。 傅砚舟在烤肠机上放了两根烤肠和几颗鱼丸,又从冰箱速冻层取出一袋馄饨,用小锅煮上。 等待的时间里,他靠在灶台旁,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发现裴珩不知何时给他发了七八条信息。 【我靠,傅少,今天嫂子她姐来找我了!】 【什么情况?我们上回设局坑她,把她坑成这样,为什么她还跟我套近乎?她这人脸皮还怪厚的。】 【她好奇怪!她还去跟贺爷套近乎!】 贺爷指的是贺以颂,跟傅砚舟、裴珩、楚灿都是好友。 上回酒吧打人事件,就是他们四人在场。 不过,贺以颂不是京城人,他是港城人,因为在港城惹了太多风流事,被家里人管束,他逃到京城来避难的。 【我的天,她跟贺爷那边的人打成一片了。】 【今天贺爷在港城的朋友过来玩,他们不知道嫂子她姐干的事。】 【这女的有点东西!】 【怎么说,傅少,是把她轰出去,还是把她当乐子玩?】 最后一条信息发送于一个小时前。 傅砚舟敲了四个字:【怎么样了?】 裴珩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复。 这不是什么大事,傅砚舟没再管,他收起手机,端着馄饨和烤肠鱼丸上楼。 走进卧室看到林淼正盘坐在床上打电话。 “什么?!他居然敢做出这种事?!” “必须让他给个说法,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什么?!他还敢威胁你?!分手,必须分手!” “你等着,我现在过去接你!” 林淼越说越激动,她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傅砚舟迅速放下手中的托盘,伸手拦住林淼,将她抱进怀里:“冷静。” 他问道:“什么地方,要接谁,我安排人去。” 林淼面对傅砚舟时,气焰弱了不少,她小声说:“宁宁那边出了点事。” “好,我安排人去接她,接到家里来,好不好?” “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家里房间多。” “那好吧……” 傅砚舟立刻联系司机去接许桑宁。 林淼一直等许桑宁平安上车后才挂断电话。 “放心吧,没事了。” 傅砚舟让林淼坐在沙发上,他端起桌上的托盘:“馄饨凉了,我重新去拿一份。” “哎——不用。”林淼不好意思让傅砚舟再跑一趟,她起身拦在傅砚舟跟前,从托盘上端起馄饨,“还温温的,刚好。” 说罢,她蹲在茶几前吃起了馄饨。 第一勺刚入口,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不是刘姨煮的馄饨。 刘姨煮的馄饨汤里不可能不放盐。 也不可能不放酱油、虾皮和葱花。 这是傅砚舟煮的。 他居然亲自下厨。 林淼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傅砚舟一眼。 察觉到视线,傅砚舟问道:“不好吃吗?” “没有没有,好吃。”林淼一边说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两只馄饨。 虽然馄饨汤是淡的,但馄饨馅是咸的。 她吃完了一整碗馄饨。 吃的太撑,胃里塞不下其他东西,傅砚舟坐在林淼身边,吃了剩下的烤肠和鱼丸。 林淼安静地注视着傅砚舟。 “怎么?” “没怎么。”林淼轻轻摇头。 “你朋友的事很麻烦?” “没有,她就是和男朋友吵架,不想在家里待了,她就过来住一晚,不会添麻烦的。” “淼淼。”傅砚舟神情专注,“这里也是你家,你别总想着是在给我添麻烦。” 林淼微愣,轻声道:“好。” 不多时,许桑宁到了别墅。 她来的路上憋了一肚子火,心里不停咒骂孙承,只等见到林淼后大肆吐槽一番。 可真当她下了车,看到眼前富丽堂皇的别墅,她的眼神瞬间清澈了。 人原来还能住在这种地方。 这还是晚上,看不清院子里的风景。 要是白天,光是开门下车入玄关这段路,许桑宁高低得演一场公主回家。 太夸张了! 林淼下楼来接许桑宁,她急切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孙承?” “那不重要。”许桑宁两眼冒光,“我什么时候也能住上这么漂亮的别墅哇!” 林淼:“……” 第74章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孙承为了让许桑宁生孩子,故意在套上扎了孔。 结果被许桑宁给发现了。 面对许桑宁的质问,孙承恼羞成怒,指责许桑宁脾气差,把他当狗一样使唤,吊着他不肯结婚,不肯给他孙家留后代,白白浪费他的青春。 这番话,换任何一个女生来听,都是要气炸的程度。 许桑宁确实是炸了。 可她到了别墅后突然整个人就释然了。 客卧内。 许桑宁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柔软的客卧大床,感慨道:“天呐,比八星级酒店还豪华。” 林淼无奈道:“你正常点。” “我现在巨正常。”许桑宁叹了口气,突然文艺起来,“早点见过高处的风景,我又怎会困于低洼之处。” 林淼:“……” 神金。 “你现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我想在你家多住几天。” “……这不是我家。” “噢。”许桑宁一怔,“也是。” 她恢复了往日的状态,语气平静地说:“我打算分手了。” 许桑宁是个恋爱脑。 但不多。 她容易被感动,也容易被伤害。 其实大学毕业之后,孙承和许桑宁的感情就已经开始一步步变质了。 先是许桑宁和家里闹掰,退回了家里给她的车与房,孙承对此表达出不满。 两人罕见地陷入争吵。 这只是个开始。 大学里纯真美好的爱情一去不复返,现实的波澜逐渐侵蚀了曾经的深情,誓言与憧憬也在压力与分歧面前消散殆尽。 林淼想说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化作一句:“你想清楚就好。” “我想清楚了。”许桑宁轻吸一口气,“刚刚我过来的路上,他其实已经给我发了道歉的信息,发了好几条,每条都很长,洋洋洒洒,小作文写的挺好,他也给我打电话,不过我没接。” “我跟他的问题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说到这里,许桑宁微微停顿了几秒,她的眼眶逐渐染上红晕,她忍着没哭,声音中却带了哽咽。 “怎么办?我觉得好难受。” “他以前明明那么好,他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你知道的,淼淼,他大学的时候,特别阳光,特别开朗,对我也特别好,他可以一整个学期每天早起跑我宿舍楼下给我送早餐。” “可为什么现在我让他给我买个早餐,他居然说我把他当狗使唤!” “我没有让他天天买,只是早上偶尔低血糖,会不太舒服,就想让他下楼给我买个奶黄包……那家早餐店就在楼下,走半分钟就到了!” “我真的接受不了,不都说感情有七年之痒,可我毕业后和他共同生活还不到半年,为什么他的变化就能那么大!” 林淼“唰”一下握住许桑宁的手,语气坚定,言辞诚恳地说道:“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他不是变了,他是本性暴露了!” 许桑宁一呆:“什么本性?” “他大学时追你,是因为你有钱,你爸在美术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他想高攀你家,所以他可以低声下气,他可以当你的狗。” “可你在大学毕业后,为了他和家里决裂了,他没有捞到你的钱,也没有利用到你爸的资源,所以他本性暴露,不想再为你付出,开始向你索取。” “他要你给他生孩子,无非是想利用孩子绑住你,让你彻底成为他的人,同时,孩子也可以是逼你家人认可他的工具。” 这番话,林淼憋了快三年,说完后她整个人畅快淋漓。 许桑宁一脸无辜地问:“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些话?” 说起这个,林淼又来劲了:“你说你不信,你让我别劝你,你要撞南墙,我让你撞!” 许桑宁:“……”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年林淼也在撞南墙,闺蜜俩各撞各的,谁也没立场说谁。 “那你现在还撞吗?” “现在讨论的是你的问题,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我不撞了,你呢?” 林淼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早就不撞了。” 她老早之前就放弃傅砚舟了。 现在是傅砚舟硬闯进了她的生活。 许桑宁垂首,安静了片刻,她突然问道:“哎,对了,你问了吗?” “什么?” “问傅同学名声问题有没有解决啊!” “噢……还没。” 许桑宁推了林淼一把:“你快去问。” “我知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找他聊么……” 两人切换着话题,促膝长谈了一整晚。 后来许桑宁抱着林淼大哭了一场。 哭累了,她倒头就睡,林淼帮她掖好被角,本想就在客卧和许桑宁一起将就着睡一晚。 可林淼还是鬼使神差地回了主卧。 傅砚舟还没睡。 裴珩凌晨三点回了信息。 【嫂子她姐跟贺爷那边的人一起走了。】 【你放心,我跟贺爷说了,他会把人看住,不会给嫂子添麻烦。】 【贺爷那边的人都是爱玩的,嫂子她姐玩不过他们的。】 傅砚舟问:【她什么目的?】 裴珩:【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谁带她进来的!我明天让人查一下。】 【现在查。】 【行行行。】 “砚舟哥。” 傅砚舟正在回信息,听到林淼的声音,他抬起头,把手机放到一边。 “聊完了?” “嗯。”林淼走到床边,“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 傅砚舟没有编其他借口,他的话太直接,林淼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我……” “过来吧。” 傅砚舟一声令下,林淼“嗖”一下爬进被窝。 两个人都满足了。 傅砚舟一只手搂着林淼,一只手伸出被子外关了灯。 卧室里陷入黑暗。 林淼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睡着。 她脑子里在思考“撞南墙”的问题。 当初她怎么就突然不撞了呢? 哦,对,因为傅砚舟和其他女人传出了要联姻的消息。 结果没两天就澄清了。 不过那也只能算是一个契机。 林淼心里一直想彻底放下傅砚舟。 长痛不如短痛。 她当时真的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 可后来……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今天的局面。 其实许桑宁说的没错,林淼和傅砚舟领证结婚这事儿处处透着不合理。 他们的确是该聊聊了。 正要继续思考该怎么聊,后脑勺突然被重重一压。 林淼的脸扑在了傅砚舟的胸膛上。 “唔。” 傅砚舟低哑的声音传来:“睡不着?”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睡不着?”傅砚舟低头在林淼的额间亲了一下,“在担心你朋友?” “不是。”林淼停顿了一下,开口道,“砚舟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之前说,我和你一起进酒店的画面,被你的竞争对手拍到了,这会影响你家的名声。” 林淼这番话说的蹩脚,她又解释道:“我是指我们领证前一天发生的那件事。” “嗯……我想问的是,那个问题解决了吗?” 第75章 正式计划公开他的婚讯 林淼一番话把傅砚舟给干沉默了。 时间快凌晨四点,本来都要睡着了。 这下瞬间清醒。 傅砚舟的大脑高速运转。 先不管林淼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重点在于怎么解释。 傅家压根就没有名声问题。 全京城谁敢编排傅家? 傅砚舟担心沉默时间过长会引起林淼的怀疑,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外婆的病情还没有稳定。” 林淼呆住:“啊?” 她问的是这个问题吗? 傅砚舟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名声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既然名声问题已成为埋在地下的地雷,那么不如提前将其引爆,避免后续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他继续说道:“但外婆的病情还没有稳定,所以我们协议结婚的事,暂时还不能暴露。” 林淼:“……” 不是。 她只是随便问一下。 她也没说要暴露协议结婚的事。 怎么感觉傅砚舟好像很急。 而且…… 且不说虞奶奶一开始就在装病。 知道林淼和傅砚舟领证之后,虞奶奶不是已经出院了吗? 上回还去她家吃了她亲手杀的鸡。 这怎么又病上了? 本来熬夜的脑子就不太好使。 这回轮到林淼沉默。 良久,她试探着问:“外婆又住院了吗?” 在林淼沉默的间隙里,傅砚舟已经编好了说辞。 “没有,她在家,她前两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让她保持心情愉悦,千万不能再生气。” “哦……”林淼用她不太够用的脑子发起了试探,“对了,我之前一直忘了问,外婆得的是什么病?” 傅砚舟:“你还是别问了,知道了多担心。” 林淼:“……” 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这太假了! 林淼心里莫名产生一种猜测。 傅砚舟是想和林淼继续保持协议结婚的关系,所以故意编造出了虞奶奶病情不稳定的谎言。 从逻辑上说得通。 可为什么? 林淼身上又没什么值得傅砚舟图谋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林嘉聿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他图你这个人。” 傅砚舟图林淼这个人。 图吗? 林淼脑子一糊,突然开口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傅砚舟:“……” 傅砚舟用力在林淼的软肉上掐了一把,咬牙切齿道:“我只有你,傅太太。” 林淼脸上一热,伸手抵着傅砚舟的肩膀往后躲:“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婚前协议上写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必须保证绝对忠诚。” “我知道,我知道。” “你到底想问什么?傅太太。” 林淼真后悔大半夜和傅砚舟讨论这么复杂的问题。 她应该等白天再问。 “我想问……” 林淼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想问,如果问题都解决了,那我们……” 傅砚舟打断道:“你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意吗?” “啊?”林淼一愣,回答道,“没有。” “那么,不管问题解没解决,我们还是照样过日子。”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傅砚舟刚刚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他组织了一套合理且不突兀的说辞。 “淼淼,我和你认识将近二十年,我们彼此熟悉,性格契合,虽说我们是事出有因才领证,但领证后的共同生活,我们并没有闹出过矛盾。” “我有意继续维持这段婚姻关系。” “如果你对你的未来人生暂时没有其他规划,那么不如维持现状,等你以后有了新的计划,我们再做讨论也不迟。” 其实傅砚舟一直在找机会填平过去挖下的坑。 他撒了太多谎。 一个谎言会催生出另一个谎言,最终陷入足以致命的恶性循环。 最近两人的关系有所进展。 现在开口是最好的时机。 他要把假结婚扭转成真结婚。 把之前留下的隐患通通消除。 傅砚舟几乎使出了他在谈判场上的全部实力来应对和说服林淼。 林淼在半夜里容易犯迷糊。 她应该想不出话来反驳。 如傅砚舟所料,林淼的确懵了。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色,只有交错的呼吸声透露着紧张。 “你的意思是,就算问题全部解决了,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变。” “是。”傅砚舟的手掌轻轻按在林淼的后颈上,“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林淼轻声道:“没有了。” “好,你没有问题,我有。”傅砚舟语气低沉,“你刚刚为什么突然要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林淼:“……” 她现在是真想给她的破嘴来上两巴掌。 为什么要问傅砚舟有没有女朋友? 因为当初林嘉聿觉得傅砚舟在把林淼当情人养。 刚刚林淼回想起林嘉聿的话,一时脑热,胡乱想确认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但怎么可能。 林淼才是傅砚舟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谁是情人都不可能她是情人。 林淼硬着头皮胡扯:“我是想问,你以前有女朋友吗?” “没有。” “……哦。” “还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 给林淼八百个胆子她今晚都不敢再问问题了。 以后晚上再也不聊天了。 “早点睡。” “嗯嗯。” 这次林淼很快睡着了。 虽说这天聊得乱七八糟,但其实所有问题都得到了理想中的回答。 林淼的心情十分放松且愉悦。 傅砚舟同样如此。 时机已经成熟。 他开始正式计划公开他的婚讯。 第76章 有拍卖行放出了《归家》的拍卖预告 许桑宁在傅砚舟的别墅里安安心心住了一个礼拜。 有句话说得好。 钱可以解决大部分烦恼。 傅砚舟让人在小花园里搭起了烧烤架。 许桑宁坐在挂满氛围灯的花园中央,吃了两串滋滋冒油的新鲜羊肉串,她顿时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这才是人生。” 林淼:“……” 许桑宁还拉着林淼陪她去体验别墅里的影音室。 “这些年的电影院算是白去了。” “……” “哎哟,这泳池,居然能调节水温,这些年的游泳馆算是白去了。” “……” “淼淼,我跟你说,客卧里的浴缸,会喷泡泡……” 林淼捂住许桑宁的嘴:“你别说了,你这样显得你没见过世面。” “我确实没见过世面。” “……” “我跟你说,这别墅里最接地气的东西,就是厨房里的那台烤肠机,我昨天看到觉得老亲切了!” 林淼真是无语了。 许桑宁也是富贵人家出身。 她爸是着名画家,还是京城美术馆的馆长,她从小也是在别墅里长大的大小姐。 “你是真浮夸。” “嘿嘿。” “你和孙承的事,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分手是大事,你让我再想想。” “你之前接的商业单,都画完了吗?” “手头上的都交稿了。”许桑宁沉默了一下,说道,“新的暂时不接了。” 她之前着急接稿赚钱,是为了早点赚够三十万,能和孙承一起贷款买房。 现在用不上了。 “你还没决定要不要分手吗?” “哎呀,你别问了,让我多玩两天,傅同学都说了,让我住下来多陪陪你,等你什么时候不想让我陪了,我再回归现实去处理我的问题。”许桑宁对着林淼挤眉弄眼,“好姐妹,你不会这么快就不想让我陪你了吧!” 林淼:“……” 这不是陪不陪的问题。 林淼是担心许桑宁犹豫几天后又不想分手了。 孙承不是良配,这事儿拖不得。 正当林淼打算亲自把许桑宁送回去分手时,她接到了她十一师兄温淮年的电话。 “有拍卖行放出了《归家》的拍卖预告!” 林淼瞬间顾不上许桑宁了。 终于来了!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火速收集信息,做好了万全准备。 拍卖会当天。 许桑宁陪林淼一起前往拍卖会现场。 她们并没有从酒店正门以宾客的身份入场。 而是由温淮年带着去了后台。 “齐教授已经鉴定过了,是真迹。” “二师兄过来了吗?” “在路上了。” 闻言,跟在旁边的许桑宁身形一僵。 林淼二师兄是许桑宁她爸。 自从离家出走以来,许桑宁快有半年没见过她爸了。 现在她和孙承闹分手,事实证明了当初她爸妈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如此一来,见面就显得尴尬了。 林淼察觉到了许桑宁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不要回车上等我?” “不用,我陪你。”许桑宁挽住林淼的胳膊,“反正总要跟他见面的,他有本事就笑话死我。” 林淼不由失笑。 幸好许桑宁没有为了跟家里赌气而强行和孙承在一起。 她还是清醒的。 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等解决完画的事,我陪你回家一趟。” “哎,不用。” “用的用的,你得踏出这一步。” 边走边说,很快来到后台。 温淮年带着林淼和许桑宁进了一间休息室。 “画就在隔壁房间,朱馨和林姝薇都在,我们先不过去。” 温淮年安排道:“等下二师兄到了,他会先去隔壁,等他确认好情况,由他来报警。” “我们等警察到了之后再过去。” “你们坐下喝杯茶,别紧张,和齐教授打好招呼了,《归家》绝不会再丢。”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不仅仅是因为画即将被找回。 还有朱馨和林姝薇即将面临的严厉惩罚。 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其实在一个多月前,林淼完全没想过她还能有报复朱馨和林姝薇的一天。 她一直把逃避作为解决问题的方式。 林家五年来对林淼的摧残和打压,让“废物”二字如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的心上。 不是的。 她可以做到。 在委曲求全和冒险一搏中,她第一次选择了冒险一搏。 她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她不是孤身一人。 半小时后。 温淮年接了个电话,他微微颔首,随即对林淼道:“二师兄打完报警电话了。” 林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别急。”温淮年上前按住林淼的肩膀,“先等警察到现场。” “我知道。”林淼点了点头,她脸上的表情还算沉得住气,不过她坐不住,来来回回在门口附近徘徊。 警察到的很快。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人群走过的脚步声。 紧接着又响起一阵争执声。 里面混杂着朱馨饱含愤怒的尖叫。 林淼听到了。 她回头看向温淮年。 温淮年收起手机,对着林淼颔首:“走吧。” 走廊上围聚了不少人。 二师兄许军正在与警察和拍卖会的负责人进行交涉:“合同和证书都在这里,这幅画是馆里的失窃品,五年前馆里报过警,齐先生是美院教授,他可以证明画是真迹。” 这类涉及鉴定程序的盗窃案,警察无法当场给出结论,需要把人和画都带回警局,再进行详细的询问和调查。 了解完情况后,警察便要把画带走。 朱馨第一个不干。 “谁允许你们把画带走的?!这是我的画!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们不许把画带走!” 朱馨冲上前,想要把画抢回来,负责看守画的警察挡在画的面前,铁面无私,寸步不让。朱馨心中恼火,一巴掌扇在那警察的脸上:“给我滚开!这是我的画!我不卖了,把画还给我!” 清脆的巴掌声一落下,边上另两名警察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朱馨。 朱馨怒气更甚,她用力摆动双手,试图挣脱束缚,被毫不留情地狠狠压住手臂。 “啊——” 肩膀处传来刺痛,朱馨面容扭曲,恶狠狠地骂道:“放手!你们这是暴力执法!你信不信我告你们!” 旁边的林姝薇看到这一幕,微微蹙起眉,她心里暗骂朱馨做事太激进,嘴上还是不得不劝说道:“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你们怎么能动手伤人呢?” “我刚刚也说了,这幅画,是我家小妹的东西,是她委托我来拍卖出售的。” 林姝薇的语气温和中透出几分威严:“旁人几句话就想把画带走,你们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话音刚落。 林淼正好从休息室里走出来。 林姝薇眼神一凝,她很快调整表情,笑着迎上前:“小妹,你来得正好!” 第77章 你和警察解释吧 “小妹,我知道,这是奶奶留给你的画,对你非常重要。” “你要是反悔,不想卖了,姐姐也支持你,我们现在就把画拿回家,好不好?” 林姝薇盯着林淼,幽深的眼眸中藏着浓浓的暗示。 她在让步。 她可以和林淼私下和解。 事情闹到警局,完全没有意义。 其实林姝薇从一开始就觉得该以三千万的价格把画卖给林淼。 是朱馨擅作主张,把画偷偷藏起来,不断向林淼抬价。 现在的林淼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任凭欺负的林淼。 朱馨非不信。 她想找死,林姝薇不拦着。 原以为,林淼会找傅砚舟撑腰,大闹拍卖会。 结果她居然一个人来了。 还用了最原始、最老套的方法。 报警。 这并不是一个好方法。 林淼和林姝薇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亲姐妹,近亲属之间指认盗窃罪,除非是情节特别恶劣,否则是不会被认定为犯罪的。 是否真的是偷,这个界线很难去判定。 凭林姝薇一张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林淼赢不了。 即便现在把事情闹大,最终结果也还是一样。 家庭纠纷而已。 如果林淼能把傅砚舟请来当靠山,或许还能惩治一下朱馨。 可她连靠山都没有。 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 林姝薇心里略有些失望。 不过林淼到底还年轻,体会过几次有人撑腰的感觉,她就自信膨胀,自以为自己也能行了,倒也是人之常情。 眼下。 林姝薇主动让步,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同意重新私下协商。 她不会抬价,依旧是三千万的价格,把问题解决。 这对林淼和林姝薇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 要不是朱馨搅局,早该是这个结果。 林姝薇盯着林淼看了良久。 她自认为她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可林淼没有丝毫反应。 甚至移开了视线。 “小妹!”林姝薇又一次开口,“这是家事,我们私下解决,好吗?” 林淼对着林姝薇笑了一下,冷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好。” 恍然间,林姝薇突然觉得林淼看上去有些陌生。 以前的林淼,明明是个美术生,却连打扮自己都不会,总喜欢穿白t和工装裤,留着一头黑长直,典型不谙世事的穷学生。 现在的林淼,满身的顶奢。 不只是着装。 她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与过去完全不同。 林姝薇一直知道林淼变了。 可这还是第一次清晰地发现她变了。 这才过去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之前五年都没见她变化那么大。 林姝薇还在愣神,警察和其他相关人员已经开始陆续离开酒店。 接下来需要回警局展开问询和调查工作。 朱馨因为袭警,是被两名警察押着走的。 她屈辱大喊:“薇薇,你还不快救我!” 林姝薇没有理会朱馨,她快步追上林淼,压低声音说道:“小妹,听姐姐一句,报警解决不了你的问题,我知道你想要回奶奶的画,我可以给你,抬价只是朱馨的个人想法,我向你保证,这次不会让她插手,我们和平解决问题。” 林淼脚步微顿,转头看向林姝薇。 “姐姐。” 她这一声姐姐,叫得林姝薇寒毛直竖。 她上次叫姐姐的时候,差点坑的林姝薇嫁给周泽安。 “我只是证人,不是报警人。” 林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语气温和地说道:“你找我说没有用。” 林姝薇勉强挤出一抹笑:“怎么会没有用?这是你的画……” “这不是我的画。”林淼打断林姝薇,“这是京城美术馆的画。” 五年前。 奶奶的画丢失后,林淼报警无果,找律师商量对策。 当时律师看出林淼想严惩偷画贼的想法。 于是提醒说,即便画被找回,因是近亲拿取,极大概率不构成犯罪。 而且,林家子孙众多,方婉清却把全部遗产留给了林淼,无论是否履行过赡养义务,这件事都会成为程序上酌情考量的因素。 林淼极大概率惩治不了偷画贼。 所以,绝望之下,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归家》捐给了京城美术馆。 京城美术馆的馆长,也就是林淼的二师兄,方婉清的徒弟许军,亲自与林淼签订了赠予合同。 同时小范围放出消息,称《归家》在转运过程中,不慎丢失。 这些信息全部记录在案。 包括林淼的两次报警记录,警察同样查得到。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盗窃的铁证。 “报警的人不是我,是京城美术馆的馆长。” 林淼话音落下,林姝薇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拿的是本该被送去美术馆展览的画,不是我个人的画,后续对你们提起诉讼的人,也不是我,而是美术馆的负责人。” 林淼每多说一个字,林姝薇的心就多凉一截。 最后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冰窖之中。 彻骨严寒。 如果林淼的话属实,那会是怎样的结果? 林姝薇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她必须立刻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干干净净地摘出来! “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哦,是么。”林淼笑了一下,“你和警察解释吧。” 说完,她没再多言,转身跟着大部队离开。 林姝薇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望着朱馨被两名警察押走的背影,她颤颤巍巍拿出手机,给朱玉蓉拨去了电话。 “妈,出事了……” 第78章 你眼里还有你父母吗?! 林淼录完口供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她不是报警人,没她太多事,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 这期间,她见到了朱玉蓉、林鸿远、林嘉聿、还有舅舅和舅妈一家人。 他们都赶来警局了。 唯独没看见林姝薇。 她从一开始就没跟来。 估计是跑了。 刚刚在酒店后台,林淼故意向林姝薇透露信息,就是为了让她感到恐慌,让她产生危机感,让她冒出把责任全部推给朱馨的想法。 狗咬狗,才能咬的够狠。 “淼淼。” 温淮年从外面进来,给林淼递了一杯热咖啡:“喝点热的暖暖,最近降温,晚上这气温还真有点冷。” “谢谢师兄。”林淼接过咖啡,捧在手上。 “我先送你回家,二师兄还在跟鉴定科的人对流程,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温淮年笑了笑,说道:“他让你别担心,虽然他不能保证偷画人能受到严厉惩罚,但他能确保《归家》能完完整整回到你手上。” 林淼沉默了一下,说道:“画拿回来之后,让二师兄带回美术馆吧。” 温淮年诧异道:“你认真的?” 《归家》意义重大,是方婉清留给林淼的礼物。 当初林淼和许军签订赠与合同,完全是为了把画找回来的权宜之计。 “嗯,认真的。”林淼微微点头,“《归家》是奶奶最着名的代表作,与其埋没在我的仓库,不如展示在世人面前,让更多人欣赏到奶奶深厚的艺术造诣。” 温淮年劝道:“那你可以放在画廊展示,没必要真捐给美术馆。” 林淼抬头看向温淮年:“师兄,我相信因果。” “人这一生,每一个行为,每一次抉择,都是因果。” “当年我轻信家人,失了奶奶的画,还失去了其他宝贵的东西,那是我犯下的过错,如今幡然醒悟,我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走过去的老路。” “这是奶奶教给我的最后一课,咫尺天涯比失而复得更刻骨铭心。” “《归家》对我而言固然重要,但它在美术馆的价值,远高于它在我手上的价值。” “我把《归家》赠给美术馆,不是冲动之下的行为,是我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 “我希望在我百年之后,《归家》能继续影响未来的一代代的人。” 林淼说完,温淮年梗了半天说不出话。 他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没再说规劝的话,只点了点头道:“行,你考虑好就行。” 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年纪不大,心思倒挺深。” 林淼笑了一下:“也没有,只是这件事在我心里藏了好几年。” “别多想了。”温淮年语气温和,“我送你回家。” “好。”林淼环顾四周,“宁宁呢?” “她在她爸跟前伺候着呢。”温淮年笑着说,“她刚说了,让你不用等她,她今天不跟你回家了。” 林淼:“……” 几个小时前许桑宁还说她暂时不想回她爸妈家。 这会儿都伺候上了。 林淼给许桑宁发了条信息,让她有事随时给她打电话。 许桑宁回了个抱大腿的表情包。 林淼跟着温淮年往外走,两人边走边聊,路过警局大堂时,突然一道黑影冲上前,抬手就要往林淼脸上打。 温淮年眼疾手快,抓住挥到半空的手臂,他眉头紧蹙,语气中显出不耐:“不是,大妈,你还来?” “滚开!”朱玉蓉用力挣开温淮年的钳制,指着林淼怒骂道,“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女!” 还没等朱玉蓉有下一步动作,大堂里执勤的警察先围了过来。 其实早在几个小时前,几人刚在警局大堂碰见时,朱玉蓉就想冲上来打林淼。 被警察制止过一次。 后来林淼被带进去问询,事情才不了了之。 现在又来第二次。 警察警告了朱玉蓉几句。 林鸿远赶忙上前打圆场,和警察说了几句客套话,混乱的场面平息下来,林鸿远看向林淼,用命令的语气说道:“给你妈道歉。” 林淼还没说什么,朱玉蓉抢先一步道:“道歉,道歉有什么用?你知道今天的事对家里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 “你现在立刻给我去把案子给撤了!立刻去!报警抓自己的亲姐姐,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 朱玉蓉说话的时候,食指就像一把尖锐的小剑,一下又一下地指向林淼,仿佛要把怒火通过指尖,狠狠地戳进对方身体里。 林鸿远也说:“淼淼,听你妈的话,先去把案子撤了,你姐姐现在在外面,连家都回不了。” 林淼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她对温淮年道:“师兄,走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朱玉蓉拦在林淼面前,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今天不把事情解决,你别想踏出大门一步!” 林淼丝毫不怵,她冷淡道:“你敢碰我,我就叫警察。” “我是你妈,我碰你还犯法不成?!”朱玉蓉怒不可遏,“你干出陷害你姐姐的龌龊事,别说碰你,我打你又能怎样?!” “你有本事就试试看。” “你真是反了天了!” 朱玉蓉被激怒,又一次扬起手,这次不等警察上前阻止,林鸿远先按住了朱玉蓉。 “够了!”林鸿远呵斥道,“都是一家人,都少说两句!” “她这是把我们当一家人的态度吗……”朱玉蓉还想说话,被林鸿远一个眼神制止。 “淼淼,今天的事,是家人之间的矛盾,该关起门来解决,不该闹到警局,这是浪费警力,占用社会资源。”林鸿远劝说还不忘说教,“你先把案子撤了,有什么矛盾,我们回家解决。” 林淼没有理会,径直从林鸿远身边走过。 这下林鸿远也忍不住恼怒。 “你眼里还有你父母吗?!”林鸿远的声音拔高,“你要是这个态度,林氏的股份,你也别要了!” 第79章 这个案子不好判 林鸿远在三个孩子中最不喜欢的就是林淼。 一来,从小不在身边养大,对她没有半点感情。 二来,她刁蛮任性、不服管教,性格不讨喜,除了画画一无是处,对家族毫无帮助不说,她还惹出过不少丢人现眼的麻烦。 林鸿远只当没这个女儿。 反正她被接回家前的十七年家里也都好好的。 有她不如没她。 当初林淼和周泽安联姻的事,林鸿远一开始就不看好。 联姻虽是男女结合,但也注重强强联手,林淼懦弱无能,难以从周家手里讨到好处。 这对林家而言是吃亏。 林鸿远更希望性格强势的林姝薇和周泽安联姻。 所以林淼提出要和周泽安退婚的时候,林鸿远没有多加阻拦。 只是没料到后来联姻会直接告吹。 这件事让林家丢尽了脸面。 林淼真是个惹祸精。 如果不是她非要退婚,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林鸿远心里对林淼的失望更甚。 直到林淼攀附上傅砚舟。 林鸿远才第一次开始重视林淼这个女儿。 可惜没持续太久。 林淼的攀附,不仅没给林家带来任何帮助,她甚至反过来打击报复林家! 身为父亲,林鸿远主动向林淼示好,赠予她林氏的股份,把她接纳为林家的一份子,可她倒好,股份收的挺快,事儿一件不干,不尊敬父母长辈不说,她还报警抓她的姐姐! 刚刚律师说了,根据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如果罪名坐实,林姝薇和朱馨大概率会被判刑。 她要把她亲姐姐送进监狱! 真当自己有了靠山,她就敢踩到她父母姐姐的头上的了吗?! “你今天不把案子给撤了,我明天就把你的股份收回,我林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林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鸿远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道了声:“好。” 说完,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了警局。 这个反应让林鸿远始料未及。 他愣在原地。 倒是朱玉蓉立刻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事情还没解决,你别想跑!” 温淮年护在林淼身旁,挡住了朱玉蓉的去路。 “你给我滚开!” 朱玉蓉伸手去推温淮年,男女力量悬殊,她没推动,温淮年像堵墙一样立在她面前,用一脸无语地眼神看着她。 “我说大妈,你要撤案,找淼淼没用,她是证人,不是报案人,你有这个时间在这里撒泼,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律师,看有没有办法给你女儿减刑。” 这话听着晦气,朱玉蓉恶狠狠地瞪了温淮年一眼,又朝着林淼骂道:“成天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目无尊长,就知道和家里人作对,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我真后悔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她能长这么大,可跟大妈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在这儿摆长辈架子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滚开!” 争执中,林鸿远也追了出来,加入战局。 很快,正在和律师商量对策的舅舅和舅妈听到动静后也迅速赶了过来。 纷纷吵嚷着要林淼给个交代。 警察赶忙上前维持秩序。 正在许军跟前伺候着的许桑宁听说外头出事也二话不说跑了出来。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无法控制的混乱状态。 林淼被温淮年护在身后,她一身过膝白裙,仿佛黑夜里的一束月光,清冷孤高地站在那里,默默接受着来自家人的指责与谩骂。 “你不过去英雄救美吗?” 警局外的马路对面,停靠在路边的迈巴赫上。 裴珩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回头对傅砚舟说道:“嫂子好像出事了。” 傅砚舟正低头在看手机。 他点开一条别人发给他的语音,扬声器里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刚找警局那边的人问了一下,朱馨那个案子,盗窃罪不好判。” “就算是通过美术馆来提起诉讼,追溯到画的来历,事情还是会回到盗窃近亲属财物的问题上。” “还有,刚刚朱馨翻供了。” “她第一次口供说的是,画是从她妹妹的房间里拿的,律师见过她后,她翻供说,画就挂在家里,她不知道是谁的。” “不过,林淼提供了几段录音,对话内容是朱馨以画为要挟,敲诈林淼三个亿,她口供内容的真假还有待证实。” “总之,这个案子,不好判归不好判,你要判那也能判。” “傅少,你怎么说?” 听完语音,傅砚舟按下对话框里的说话按钮,说道:“林淼是我老婆,别对她直呼大名。” 对面沉默几秒,文字回复道:【我懂你意思了。】 傅砚舟收起手机,抢过裴珩手里的望远镜,朝着警局门口的方向看去。 裴珩叹了口气道:“说实话,嫂子这波是真拉满了。” “全家人联起手来坑她,她一个助力都没有,事情能办到这个程度,她是真不容易。” “嫂子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傅少,你别在这儿偷窥了,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傅砚舟放下望远镜:“你找人切断和朱家有关的所有合作,半个月之内断了朱家的资金链。” “行。”裴珩又问,“林家呢?” “暂时别动林家。”傅砚舟微微沉吟,又道,“你让何祯去帮林嘉聿夺下林氏。” “你真信林嘉聿?”裴珩坐直了身体,吃惊道,“你知道的,他不是林家的种,他和嫂子也只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他是谁家的种不重要。”傅砚舟冷声道,“淼淼认他这个二哥,我要他坐在林氏的最高位置上。” 裴珩哑然,他点了点头,说道:“明白,我找何祯去办。” 傅砚舟又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番警局门口的形势。 裴珩又忍不住说道:“你真不过去救嫂子吗?” “她不喜欢我插手她的家事。”傅砚舟淡淡道,“她不是弱女子,即便没有我,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应付她的家人,我的出现,不过是让她少些后顾之忧……” 话音未落。 警局门口的混乱突然加剧。 傅砚舟透过望远镜,眼睁睁看着人群中伸出一双手,一把将林淼推倒在了地上。 他二话不说,夺门而出。 第80章 你在害怕什么? 林嘉聿曾教过林淼。 当身处于复杂的局面,需要先找到局面中最具有话语权的人,锁定目标后,再深入了解对方的诉求、价值与利益关联,并巧妙地借助其影响力,来引导局面朝着有利于自己的目标去发展。 警局门口最具有话语权的人是谁? 是警察。 所以,当舅妈听从律师的建议,提出要林淼签谅解书的时候,林淼直接狮子大开口,对朱玉蓉说:“把林姝薇股份全部给我,我就签谅解书。” 朱玉蓉勃然大怒,全然不顾警察在场,冲上前一掌挥向林淼。 林淼侧过身,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 朱玉蓉被警察控制住了。 警察把争执不休的双方分割开,不允许再次发生肢体冲突的情况。 林淼站起身,拍拍屁股,掉头就走。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大门口的傅砚舟。 刹那间,林淼从昂着脖子的天鹅变成了缩着脖子的鹌鹑。 “砚,砚舟,你,你怎么在这儿?” 傅砚舟用反问代替回答:“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我……” 说来话长,林淼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也反问:“你怎么会来警局?” 傅砚舟沉默了一下,伸手搂住林淼的肩膀:“回家聊。” “嗯嗯。”林淼回头给温淮年和许桑宁打了声招呼,“师兄,宁宁,我先走了。” 温淮年认识傅砚舟。 以前温淮年跟着方婉清学油画的时候,偶尔能看到林淼追着傅砚舟打的画面。 不过近几年两人似乎没了联系,本以为是各自回归生活,突然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温淮年不由一愣。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 小孩子之间的亲近和成年人之间的亲近可不是一回事。 许桑宁大大方方挥手告别:“你们慢走,嘿嘿嘿。” 等林淼和傅砚舟走远,温淮年问许桑宁:“他俩在一起了?” 许桑宁做了个鬼脸:“我才不告诉你。” 那应该是在一起了。 温淮年没再多问。 另一边。 林鸿远看到傅砚舟出现后,他着急想上前打招呼。 朱玉蓉死死抓住林鸿远的胳膊:“你不能把薇薇的股份给林淼那个贱人,你听到没有?!” 林鸿远眉头紧锁,胳膊用力一甩:“松手!” “你是不是想把股份给她?!林鸿远,你清醒一点!林淼已经疯了,她今天敢要股份,明天就敢要公司,你不准动薇薇的股份!” “我让你松手!” 林鸿远眼看着傅砚舟带林淼穿过马路,上了停在警局对面的一辆迈巴赫。 汽车缓缓驶离。 “现在是在乎股份的时候吗?!” 林鸿远一把推开朱玉蓉,怒道:“你没看到傅砚舟来给林淼撑腰了吗?!” 朱玉蓉固执道:“那你也不能动薇薇的股份!” “妇人之见!” 傅砚舟是什么身份?只要他想,他碾死一整个林家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上次造谣林淼的事,朱家颜面尽失不说,还落得个利润减半的下场。 这其中不乏有傅砚舟的手笔。 当时林鸿远紧急与朱家撇清关系,还狠下心来将林姝薇撤职,拿出百分之三的林氏股份赠予林淼,这都是为了避免被傅砚舟迁怒。 但这次……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林姝薇到底是林鸿远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女儿,无论是管理能力还是交际能力,她的优秀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虽然她这次做错了事,但也只是一时糊涂,等外面的风头一过,林鸿远还是要重用林姝薇的。 可若是触犯刑法,那就翻不了身了! 林鸿远承认刚刚对林淼说话大声了些。 可那也是林淼先抓着一件小事不放。 一家人之间拿个东西还能上升为盗窃。 他能不生气吗?! 林鸿远深吸一口气,对着朱玉蓉责怪道:“我平时就让你对淼淼多点关心,多点照顾,结果你倒好,你一个当妈的,跟女儿的关系处的跟仇人一样!” “刚才也是,你就不能跟淼淼好好说话,都是一家人,你说话非要那么冲!” “我告诉你,要是淼淼为了今天的事,让傅砚舟帮她出头,给公司造成的影响,必须都由你来承担!” 朱玉蓉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鸿远,她大喊道:“你刚刚还说就当林家没她这个女儿!” “我那是气话!”林鸿远瞪了朱玉蓉一眼,“你真是不可理喻!” 说罢,他一甩袖,伸手拿出手机,想给林淼打电话。 翻到通讯录才想起来他没有林淼的手机号。 不是林淼把林鸿远拉黑了。 而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交换过手机号。 林鸿远只好又对朱玉蓉说:“你给淼淼打个电话,跟她道个歉,再给她解释一下,刚刚我们说的话都是无心……” “我给她道歉?”没等林鸿远说完,朱玉蓉尖声打断,“你做梦!” “你……” 正在这时。 一辆警车停在警局门口。 车门打开,林姝薇被警察带了下来。 林鸿远和朱玉蓉顾不上争执,赶忙围了过去。 按理来说,把画挂到拍卖行出售的人是朱馨,跟林姝薇没什么关系,至少在前期取证阶段还抓不到她头上。 但朱馨在第一次录口供的时候,因为被审讯室的气氛吓到,她慌乱中直接说是林姝薇指使她这么干的。 虽然后来她又翻供。 但还是不得不请林姝薇过来喝杯茶了。 偏偏林姝薇还拒接警察的电话。 后来警察在她朋友的酒吧包厢里找到了她。 她被警察带走的画面,不少人看到了。 还被拍了下来。 照片在圈子里疯传。 一时间,林家乱成了一锅粥。 与此同时,迈巴赫上。 傅砚舟正在用一根沾了碘伏的棉签帮林淼处理手掌上的擦伤。 她刚刚跌坐到地上的时候,手掌不小心蹭到地面,蹭出了一排血痕。 消毒完伤口,傅砚舟对着林淼的手掌轻轻吹气。 “疼吗?” “不疼。”林淼轻声道,“等会儿到家估计就要愈合了。” 挺好,还能开玩笑。 傅砚舟收起药箱:“说说吧,出什么事了?” 林淼抿了抿唇:“砚舟哥,你为什么会来警局?” 傅砚舟眯起眼:“你不想说?” “没有啊。”林淼回避视线,“说来话长,我回家慢慢跟你说。” 车内安静了片刻。 突然,傅砚舟朝着林淼的方向侧身,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在害怕什么?” 第81章 人是我打的 傅砚舟偶尔会从林淼脸上看到小心翼翼的神色。 她似乎在害怕他。 但只是偶尔。 大部分时候,林淼天不怕地不怕,喊她运动,她直接掉头就跑;让她多吃蔬菜,她会把傅砚舟夹到她碗里的菜扔回去;早上不小心把她吵醒,她会隔着被子来一套无影掌。 旁人都觉得她乖巧懂事,其实她特别能耍小性子。 胆子也大的很。 可她有时候又会莫名其妙流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 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傅砚舟越逼近,林淼越后退,最后退无可退,林淼伸手抵在傅砚舟的胸膛,小声说:“你干嘛?” 傅砚舟“啧”了一声:“你躲什么?” 林淼嘴硬:“我没躲。” “你怕什么?”傅砚舟又问,“你怕我?” “不怕。” “你刚刚看到我的时候就跟老鼠看到猫一样。” “你看错了。”林淼生怕傅砚舟在车上做些什么,她赶紧又解释道,“我家里出了点事,我表姐……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我有个特别讨人厌的表姐,她偷了我一幅画,现在这幅画出现在了拍卖行,我要报警把画拿回来……” 林淼简单解释了一下她会出现在警局的原因。 傅砚舟自然全都知道。 甚至知道的比她解释的还要详细。 林淼把整件事说得非常轻巧。 仿佛就是一个勾勾手就能解决的问题。 傅砚舟沉默片刻,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林淼连声拒绝。 傅砚舟就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 “只是一件小事,你不用在意。”林淼又道,“对了,砚舟哥,你怎么会来警局?” 傅砚舟:“我路过。” 林淼:“……” 他最近好像已经有好几次连编都不想编了。 林淼还在犹豫要不要拆穿傅砚舟拙劣的谎言,傅砚舟先一步开口问道:“刚刚是谁推的你?” 林淼微微一顿,回答道:“我舅舅他们,就是我表姐的爸妈,他们觉得我害了他们的女儿……其实他们也没有推倒我,是我想着,事情闹大好脱身,我故意坐到地上的。” 傅砚舟眸光微动。 他明明看到是一个穿着宝蓝色裙子的女人推的林淼。 如果没记错,那个女人是林淼的生母,朱玉蓉。 傅砚舟隐约意识到,林淼似乎很介意提及她的家人。 不过也是,遇到这样的家人,任谁都不会乐意被提及。 她不想提,那便不提。 “好。”傅砚舟跳过了这个话题,温声道,“下次遇到什么事,不管你是否需要我的帮助,都记得告诉我一声。” “我们现在也算是正式的夫妻关系,别再像今天这样,人都进了一趟警局,我最后才知道你遇到了麻烦。” “嗯嗯。”林淼往前一扑,钻进傅砚舟的怀里,“我知道了嘛……” 她下意识撒娇。 平时她在家里干了什么坏事,比如傅砚舟要她多吃绿色蔬菜,她不乐意,还把傅砚舟夹给她的西兰花抛回去,没抛进盘子里不说,还滚到傅砚舟身上弄脏了他的白衬衫。 诸如此类。 她都会用撒娇敷衍过去。 傅砚舟一般都不会生气。 大不了再亲两下。 事情就算过去了。 可这次。 林淼刚搂着傅砚舟的脖子准备动嘴。 突然,前排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林淼:“……” 她当场被吓个半死。 林淼一掌拍在傅砚舟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拍回了位子上,就差没拿脚踹他了。 裴珩笑嘻嘻地开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好事,实在是我这当狗的,吃狗粮吃噎着了,哎,怪我怪我,你们继续,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林淼这时才发现,开车的人不是司机陈叔,而是裴珩。 刚刚傅砚舟匆匆把她塞进后座,她没注意看。 “裴,裴,裴少。”为了掩饰尴尬,林淼坐起身,趴在前座椅背上,没话找话道,“好久不见,裴少,上次你生日宴,我去了,但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礼物也没送,实在不好意思。” “哎哟,嫂子,可别这么说,你和傅少是一家,他送的礼物就是你送的礼物。”裴珩赶忙说,“倒是我,该跟你说一声招待不周,嫂子来了,没能去亲自迎接。” 林淼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也没邀请我,我擅自过去,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裴珩:“……” 这话让他怎么接? 那生日宴是为了教训林姝薇而设的一个局。 肯定不能叫林淼去。 但他又不能把事情说出来。 裴珩尬笑两声,说道:“我的问题,嫂子,改天请你吃饭,我给你赔礼道歉。” 他又解释说:“那天我那场子太乱,没好意思请嫂子过去,我手底下的人做事没个分寸,听说还让嫂子看到了血腥的场面,实在对不住。” 林淼微微一愣。 血腥场面? 裴珩是指傅砚舟打人的场面吗? 林淼攀着前座椅背,回头看了傅砚舟一眼。 结果傅砚舟正好在盯着林淼看。 林淼垂眸,小声说:“那是砚舟哥打的人,跟裴少没关系。” 裴珩一听这话就激动了:“那哪儿能啊!傅少温文尔雅、谦谦君子,他从来没有打过人!” 林淼:“我看到他打人了。” 裴珩:“你肯定看错了,人是我那群该死的手下打的。” 林淼:“……不是,我当时就站在楼上,我亲眼看着他打的。” 裴珩:“那有没有可能是你认错人……” “闭嘴。”傅砚舟打断了裴珩的话。 裴珩打了个哈哈:“哎,好嘞!” 傅砚舟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淼:“人是我打的。” 林淼:“……” 怎么突然就成审讯现场了? 第82章 我以为我和他能过一辈子 林淼第一次看到傅砚舟打人的时候,她的确感到不可置信。 可后来仔细一想,其实以前虞奶奶提到过,傅砚舟学生时代就是因为打架斗殴,才会被他父母送到虞奶奶这里来反省改造。 只是林淼从来没把这件事当真。 在她眼里,虽然傅砚舟烦人了点,但本性善良纯真,实在不像是会跟人打架的暴力性格。 事实证明他是。 那…… “是就是呗……” 傅砚舟轻轻搂住林淼的腰,把趴在前座椅背上的她拉回后座上。 “你讨厌吗?” “讨厌什么?打架吗?”林淼侧身看向傅砚舟,她没有正面回答,只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说,“那,那肯定是不可取的。” 傅砚舟低声道:“以后不会了。”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对两人的感情造成什么影响。 开车的裴珩松了口气。 幸好他不是第一次把事情搞砸。 还顶得住压力。 把两人送回家后,裴珩忙不迭跑了。 路上,裴珩给经理人何祯打去电话:“小何,来活了。” 之后几天。 林淼一边关注案子进展,一边恢复了每天画室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三天后的傍晚。 林嘉聿联系了林淼。 “小妹,明天见一面?” 林淼不用猜都知道林嘉聿是要找她聊案子的事。 今天下午温淮年刚告诉林淼,案子的进展相当顺利,不仅是朱馨,连林姝薇也进去了。 林家和朱家准备了一大笔保证金,还托了不少关系,但警局的态度相当坚决,别说是无罪释放,连取保候审都没能办下来。 林家该着急了。 朱玉蓉和林鸿远联系不上林淼,只能寄希望于林嘉聿。 林淼答应下来:“好。” 翌日。 林淼和林嘉聿约的是中饭,她上午先去了一趟画室。 刚把车开进园区,远远地就瞧见画室门口有两个人在争吵。 林淼停好车,快步赶过去。 百米之外就听到了许桑宁的大嗓门。 “你没事儿吧?你让我还钱?你给我花什么钱了就要我还钱?!” “我俩租房钱平摊,生活费平摊,你请我吃过几顿饭,你是要算这笔账吗?那你还开我的车呢!你是不是该把油钱也给我结算结算!” 林淼走近后,听到了孙承压低的声音。 “交往期间的费用不算,我说的是我们交往之前。” “交往之前我花你钱了吗?!” “我给你带了两个学期的饭,总金额超过五千。” “我他妈真是瞎了眼,会看上你这种货色。”许桑宁气得涨红了脸,她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给我滚!” 孙承神色阴郁:“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许桑宁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脸上表情狰狞,似是想说什么,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她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赶紧滚。” 孙承转身就走。 看到站在身后的林淼,孙承阴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从她身边路过。 林淼走到许桑宁身边:“什么情况?” 许桑宁看着林淼:“哎——哎——哎——” 她连叹了三口气。 “我不想说话了。” 林淼刷开画室的门禁,挽着许桑宁进门。 “你们也谈了好几年,分手有点挫折也正常。” 许桑宁嘴上说着不想说话,一张小嘴倒是叭叭的。 “我前天跟他提的分手,我把我俩租的房子留给了他,那房子月初刚交过三个月的房租,我添置的家具我也全不要了,我这做的还不够吗?” “他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为了一点小事闹分手,觉得他道歉了我还不原谅他就是我的错,可我就是想分手了,不行吗?” “你知道他今天来找我干嘛吗?你听到他问我要钱了吧?我跟你说,他来找我和好,他说我要是不跟他和好,他就要跟我重新核算这几年的开支。” “离谱不?我反正是被他震撼到了。” “我真就搞不懂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明明那么好,我真以为我和他能过一辈子。” “为什么毕业还不到一年,他就会暴露出这么多缺点,到了闹分手的阶段,为什么他会变得那么离谱……” 林淼想说,这个问题,她们上回讨论过了。 因为孙承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许桑宁自己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我真以为我和他能过一辈子”这句话,林淼也听许桑宁讲过八百回了。 不过,想来她心里应该都清楚,只是她还沉浸在分手的迷茫和痛苦中,她在通过不停倾诉的方式释放内心的情绪。 等她叨叨完,林淼安抚地拍了拍许桑宁的肩膀。 “早点撇清关系,别走回头路。” “哎……” 许桑宁颓然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我以后不敢谈恋爱了。” “你这样显得你很不洒脱。”林淼坐在旁边,“女人这辈子谁遇不到几个渣男,你就当用几年青春买了个教训,下次再谈恋爱,就轮到你来拿捏男人了。” “你也遇到过渣男。”许桑宁面无表情地看向林淼,“轮到你拿捏男人了吗?” 林淼:“……” “先不说拿捏的事。”林淼眨眨眼,“下一个肯定比这一个好。” “哎。”许桑宁唉声叹气。 她目无焦距地注视着前方,突然,她的视线逐渐集中,定格在了不远处的桌面上。 “我靠!”许桑宁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没把车还我!!” 许桑宁掏出手机给孙承打电话。 电话接通,孙承一听许桑宁问他要车,他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再打过去就是忙音。 许桑宁气得把手机砸在了沙发上。 “啊啊啊——气死我了!!!” “别激动。”林淼按住发疯的许桑宁,“你给他发条信息,就说,让他立刻把车还回来,不然就报警说他偷车。” “好主意!” 许桑宁立刻编辑信息,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等了二十分钟也没回应。 林淼试着用自己的手机给孙承打电话,但她和孙承互换过号码,孙承应该给她加了备注,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报警,必须报警。” 许桑宁拨出报警电话,开始激情讲述经过。 正好这时,临近午饭时间,林嘉聿来画室接林淼。 林淼一时半刻走不开,于是邀请林嘉聿来画室喝杯茶。 听了事情经过,林嘉聿笑着说:“我有个朋友在交警大队,这事儿我可以帮忙。” 第83章 全是他干的 林淼不放心留许桑宁一个人解决孙承的问题,于是她中午留林嘉聿在画室吃饭,她找园区里的餐馆订了餐,等送餐上门的时间里,林淼带林嘉聿去了她的房间。 “二哥,将就一下,今天就在这里聊吧。” 林嘉聿进门后第一眼便看到了摆在房间中央的一幅画。 “这是你画的?” “嗯。”林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是我的参赛作品。” 广袤无垠的碧绿草原,中央矗立着古老橡树,白鸽在蓝天下自由飞翔。 画面非常整洁的一幅画。 却莫名让人觉得震撼。 “你的画……”林嘉聿斟酌了一番评价,“很有深度。” 林淼笑了一下:“赛事组给的主题是和平,我不过是依葫芦画瓢。” 林嘉聿道:“我这个门外汉也能一眼看透,说明你的画诠释能力很强。” “其实我一开始的想法,不是想画绿草蓝天,我想画废墟下的玫瑰花园,那样的场面会让人更震撼,但我担心会无法突出主题。” 提及自己的专业领域,林淼不由自主地话多了起来,说完又觉得自己多嘴,林嘉聿不过客套两句,她说太多容易惹人厌烦。 正准备转移话题,林嘉聿接话道:“我也觉得废墟下的玫瑰花园会更令人震撼,你的诠释能力这么强,呈现效果一定会很好。” 林淼微愣,她笑着说:“嗯,我第二稿会考虑。” 说着,她从书桌前拖来椅子:“二哥,你坐。” 林嘉聿顺势坐下,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林淼的手上。 “你看看这个。” 林淼伸手接过,看到文件封面上六个大字。 股份转让协议。 说实话,林淼看到文件的第一反应,是林鸿远要收回之前赠予她的百分之三股份。 林嘉聿解释道:“这是林姝薇转给你的七个点股份。” 林淼猛地抬头:“什么?” 林嘉聿问道:“你之前是不是跟爸说过,只要林姝薇把全部股份给你,你就愿意签谅解书?” 林淼:“……” 她是说过。 但那只是为了激怒朱玉蓉。 见林淼陷入沉默,林嘉聿又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朱家快破产了。” “我整理了和朱家的合作项目,计算出林姝薇利用职务之便,近些年至少给朱家输送了超三十亿的利润。” “爸知道这件事后,打算保下林姝薇。” “说她只是一时糊涂,说她这些年劳苦功高,说她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所以我把事情捅到了董事会。” “现在董事会闹翻了天,迫于压力,爸只能重新考虑对林姝薇的处罚。” “他想到了你。” “之前你来林氏,傅砚舟护着你的场面,董事会全员有目共睹,大家都知道你背后的靠山是傅砚舟,所以,爸选择把林姝薇的股份给你,一方面可以堵住董事会的悠悠众口,一方面还可以解决林姝薇坐牢的麻烦,一举两得。” 林淼忍不住插嘴道:“我那天只是随口一说。” “虽是随口一说,却是可行之法。” 林嘉聿笑了一下:“妈给了舅舅一笔钱,让他说服朱馨,把所有罪责一力承担下来,舅舅已经答应了,但朱馨不答应,不过不管她答应与否,结果不会改变。” “小妹,你要是相信二哥,就把林姝薇放出来,先让朱馨接受惩罚。” 林嘉聿眼神坚定地注视着林淼:“至于林姝薇,二哥有办法再把她送进去。” 林淼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她其实并不愿意过多掺和林家的事。 至于股份…… 拿了,问题不断;不拿,还是会有人找她麻烦。 她确定不了。 林淼想了想,说道:“林姝薇那个案子,我不是原告,要写谅解书的话,我要跟我师兄商量一下。” “不用谅解书。”林嘉聿道,“你跟傅少说一声就好。” 林淼一愣:“这跟傅砚舟有什么关系?” 林嘉聿忽的闭了嘴。 不是。 林淼不知道林姝薇和朱馨被从重处罚是傅砚舟的手笔吗? 从她的反应上来看是不知道。 林淼瞪着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目光直直地盯着林嘉聿,问道:“他干什么了?” 林嘉聿:“呃……” “他干什么了?”林淼又问了一遍。 林嘉聿深吸一口气:“全是他干的。” 林淼一懵:“什么?” “我说,全是他干的。”林嘉聿指了指林淼手上的股份转让协议,“包括这个。” 不久之前,傅砚舟曾约林嘉聿到茶楼一叙。 刚见面,傅砚舟直接开门见山,说他知道了林嘉聿和林姝薇不是林鸿远的亲生孩子。 当时林嘉聿被傅砚舟吓得不轻。 他以为傅砚舟要把事情曝光,要让林淼成为林家唯一的女儿,要让她来继承一整个林氏。 如此一来,林嘉聿的多年经营将全部毁于一旦。 然而并没有。 傅砚舟询问林嘉聿,林淼对此是否知情。 林淼自然不知情。 傅砚舟便说,他要处理掉所有对林淼不利的人,他要林嘉聿坐上林氏的掌权之位,他要林家肮脏的过去被永远埋葬。 他说的十分轻巧。 又十分笃定。 那天,傅砚舟和林嘉聿聊了很久。 林嘉聿数不清震惊了多少次。 其实以傅砚舟的实力,别说是插手林氏的管理,他想要倾覆林家和朱家,也不过就是动动嘴的事。 可他偏偏做了一套长远的计划。 他要慢慢清理朱玉蓉那一派的人,要合情合理地把林嘉聿捧上高位。 明明不用搞这么复杂。 最后的最后,林嘉聿实在没忍住,他开口问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当时傅砚舟的回答是:“我要给她一个娘家。” “以后她要是在我家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我不想让她连个回去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第84章 你们不是夫妻关系吗? 林嘉聿的话让林淼震惊到懵圈。 “你的意思是说,林氏的股份,是傅砚舟让你给我的?”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林嘉聿思索片刻。 之前傅砚舟说,不能把林家的秘密,以及他插手整顿林家的事告诉林淼。 但他没说不能把盗窃案的进展告诉林淼。 这毕竟是和林淼直接相关的事。 林嘉聿想了想,解释道:“林姝薇那个案子,傅少找人打过招呼。” 林淼心中恍然。 难怪案子进展会这么顺利。 原先林淼都没觉得真能把林姝薇和朱馨送进去。 她的二师兄许军也说,案子大概率判不下来。 林淼当时做了最坏的打算,林姝薇和朱馨被民事拘留几天,等事情调查清楚后,她们当众赔罪道歉,然后案子就算结束。 好歹也是给了她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这就够了。 够了。 林淼这样给自己洗脑。 可没过几天就收到了她们被正式以盗窃罪立案调查的消息。 原来这是傅砚舟的功劳。 难怪。 林淼垂首,沉默不语。 林嘉聿继续道:“傅少的意思是,林姝薇是你名义上的亲姐姐,案子可以判,但他担心你背上六亲不认的骂名。” “所以,他的建议是,先重罚朱馨,再以其他方式让林姝薇付出代价。” “林姝薇把金钱和地位看得很重,拿走她的全部股份,会比杀了她还难受。”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那当我没来过,我们一切照旧。” “不过你放心,我手里有林姝薇的其他把柄,即便她被放出来,用不了多久,我还是可以把她送进去。” 听完林嘉聿的解释,林淼并没有多问,她举了举手上的协议:“这也是傅砚舟让你给我签的吗?” 林嘉聿颔首:“算是吧。” 林淼签完字把协议还给了林嘉聿。 “好了。” 林嘉聿伸手接过,看着林淼平静的神色,林嘉聿莫名觉得林淼的反应有些反常。 按理说,傅砚舟爱惜林淼,会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考虑,默默支持她,帮助她,而林淼同样珍视傅砚舟,会无条件站在他的身边,默默陪伴他,相信他。 从林嘉聿的角度来看,他们的感情非常之好。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说这案子的事儿…… 傅砚舟对林淼的付出,为什么要通过旁人转达?为什么要让林嘉聿来找林淼聊,而不是他自己直接找林淼聊。 难不成,傅砚舟不想让林淼知道他在插手案子? 这没道理。 又不是什么坏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算了。 他说都说了。 “二哥。”林淼突然问道,“你和傅砚舟很熟吗?” 林嘉聿微微一顿,回答:“不熟。” 林淼换了一种问法:“他还找你办过其他事吗?” 这话让林嘉聿起了警觉。 “没有。”林嘉聿说道,“他只找我聊了案子的事。” 林淼点点头:“我知道了。” 林嘉聿还想说什么,许桑宁敲了敲房门,说中午点的外卖送到了。 三人先一起吃了饭。 吃完饭,林嘉聿问林淼:“小妹,你和傅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开?” 林淼疑惑:“什么?” 林嘉聿:“我的意思是,你们生活在一起,平时是不是缺乏沟通?” 林淼不知道林嘉聿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她还在斟酌如何回答,一旁的许桑宁先来了劲:“是是是,他们俩……” 林淼:“你闭嘴。” 许桑宁:“……” 林淼解释道:“二哥,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结果林嘉聿直接说:“你们不是夫妻关系吗?” 林淼可没把结婚的事透露给林嘉聿! 上次林嘉聿怀疑傅砚舟对她别有用心,她只解释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邻居,是好友。 她没说过他们结婚了! 林淼看了许桑宁一眼。 许桑宁:“你看我干嘛?!” 林淼:“……不干嘛。” “二哥。”林淼又看向林嘉聿,“你从哪里听说我和傅砚舟是夫妻关系?” 林嘉聿回答:“傅少跟我说的。” 林淼:“……” “他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林嘉聿一愣:“不能说吗?” 他又说:“傅少没藏着结婚的事,他身边的朋友都喊你嫂子。” 说起来,那天从警局回家的车上,裴珩好像也称呼了林淼为嫂子。 只是她当时刚受了惊吓,脑袋不太好使,没太在意这件事。 见林淼愣神,林嘉聿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不愿意公开结婚的消息?” 林淼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 林嘉聿心下有了判断:“我建议你跟傅少好好聊聊。” 林淼觉得林嘉聿可能误会了什么。 她没有把结婚的事往外说,是因为她处在弱势的一方,别人会通过她来攀附傅砚舟,她的行为举止必须谨慎。 包括对林嘉聿。 林淼心里也存了一份防备。 这事儿不好说,林淼也没反驳。 她点点头答应下来:“好,我知道了。” 正事聊完,林嘉聿准备离开。 正巧孙承在这时把许桑宁的车开了回来。 许桑宁过去找孙承要车钥匙,结果两人一见面,立刻吵了起来。 “你有必要那么急吗?老子又不是不把车给你,你有必要那么急吗?!” “老子去接客户,刚下高架,车就被交警拦了下来,那俩交警一上来就说我涉嫌偷车,你知道当时客户看我是个什么眼神吗?!” “我告诉你,许桑宁,这单业务要是黄了,老子拿你是问!!” “你少威胁我!”许桑宁气得脸红脖子粗,“你故意挂我电话,故意不回我短信,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吗?!” “我在开车,我在高架上,你让我怎么回信息!”孙承怒吼道,“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种傻子,这么多年没给我半点助力,你就光知道给我添堵!” “滚!你给我滚!”许桑宁忍不住推了孙承一把,“你赶紧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 孙承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恶狠狠地瞪着许桑宁:“你给老子等着!” 第85章 我会报答你的 许桑宁受了委屈,抱着林淼哇哇大哭。 林嘉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看到画室对面有家奶茶店,于是过去买了两杯奶茶。 林淼摸摸许桑宁的脑袋:“南墙撞的爽吗?” 许桑宁嗷嗷叫:“爽死我了!” 林嘉聿把两杯薄荷菊花奶茶放在桌子上:“小妹,我先走了。” 林淼忙道:“好,二哥慢走,我就不送你了。” 林嘉聿微微颔首,许桑宁也哽咽着喊了一句:“二哥慢走。” 等人离开,许桑宁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好特别的味道。” “降火的。”林淼拿起另一杯,“我上午来的时候看到店门口的广告牌上写了,清凉降火,提神醒脑。” “你二哥是觉得我火气太大了吗?” “他是让你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 “那你二哥人还怪好的。” 下午。 林淼陪许桑宁吃了一顿甜品自助,安抚了她失魂落魄的情绪,她晚上要回她爸妈家吃饭,林淼便也早早回了家。 她有事要问傅砚舟。 林淼回别墅的时候,傅砚舟还没回来,她下午吃的太撑,没胃口吃晚饭,她跟刘姨说了一声,然后上楼回了卧室。 她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复盘最近发生的事。 其实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 傅砚舟要和林淼做真夫妻。 他们的婚姻关系暂时不会结束。 傅砚舟在帮助林淼。 他的朋友认可了她的身份。 看。 每一件都是好事。 她该为此感到高兴。 可是林淼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缘由。 傅砚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走进卧室,走到林淼身边:“听刘姨说,你没吃晚饭?” 林淼抬起头,安静地注视着傅砚舟,随后一言不发地朝他张开双臂。 傅砚舟一愣。 “抱。”林淼出声道。 傅砚舟赶忙将林淼抱进怀里,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后背,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不少:“怎么了?” “砚舟哥。”林淼低声道,“今天我哥来找我了。” “嗯,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跟你说一声,我答应放过林姝薇了。” 傅砚舟:“……” 他大概花了三十秒时间反应过来应该是裴珩把他交代的事情给办砸了。 偷画的案子马上要移交检察院。 林家为了保住林姝薇,动用了所有人脉关系。 圈子里隐约传出了对林淼不利的传言。 傅砚舟不希望林淼背上六亲不认的骂名。 他有一万种方式解决嚼舌根的人 他也有一万种方式解决林姝薇。 但出于综合考虑,傅砚舟没下死手。 傅砚舟让裴珩转告林嘉聿,让林嘉聿说服林鸿远,把林姝薇的股份全部给林淼;然后再去说服林淼,先把林姝薇给放出来。 裴珩估计是直接对林嘉聿说,傅少让我转告你…… 要这样还用得着转告吗?!这和他自己说又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他自己去说! 傅砚舟转告的目的就是不想让林淼知道他在插手她的家事! 此刻。 傅砚舟真想掀开裴珩的天灵盖。 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明明是个靠谱的人。 为什么总会在关键时刻干出不靠谱的事! 傅砚舟不知道怎么回。 林淼又一次开口:“谢谢你帮我。” 其实以林淼一贯的思维,她该说“我给你添麻烦了,你其实不用帮我”。 但经过一下午的深思熟虑,她觉得这种说法实在扫兴。 所以她换了种方式。 林淼侧坐在傅砚舟的腿上,上半身依偎在他怀里,大腿有意无意往他小腹上贴。 “你对我真好。” 反正,傅砚舟说了,她是傅太太。 他们会继续维持夫妻关系。 那么,与其每天过得如履薄冰,对自身不够优秀感到自卑,因身边麻烦事太多感到愧疚,倒不如换个思路。 好好勾引傅砚舟。 之前林淼动过这个心思。 后来断断续续,没有把行动贯彻到底。 重新开始并不难。 林淼软声道:“我会报答你的。” 傅砚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什么意思? 林淼在感激他? 他铁定以为自己要面临一场质问和责怪。 大脑尽力分析着林淼异常行为的原因。 嘴巴诚实地提出了疑问。 “怎么报答?” 林淼脱口而出:“你想怎样就怎样。” 傅砚舟定了定神,正好他之前做了一些安排,他顺势道:“这周六,跟我去个地方。” 就这? 林淼乖巧点头:“好。” “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生气。” “好。”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必须答应。” “好。” “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必须配合我。” “好。”林淼又往傅砚舟的怀里蹭了蹭,“还有要求吗?” 傅砚舟心猿意马:“总之,你得按我说的来。” “好。”林淼攀住傅砚舟的肩膀,往他脸颊的方向凑了凑,她眯起眼笑着说,“我听你的。” 傅砚舟一时没忍住,扣着林淼的后脑勺,吻上了她的唇瓣。 林淼反应更快,她的腰肢瞬软。 傅砚舟用另一只手扶住林淼的后腰。 慢慢将她放下。 林淼的脚背勾住傅砚舟的膝弯。 趁他意乱情迷。 “砚舟哥。” 林淼开口问道:“你帮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砚舟低喃:“什么?” “你帮的明明是我,可你告诉我哥也不告诉我。” “我怕你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后面的交谈淹没在了潮水中。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 男人在享乐过程中会更专注。 会更渴望达成目的。 而女人会更理智。 大脑更清醒。 林淼微凉的手掌轻抚过傅砚舟的胸膛。 “你下次有事要告诉我。” “好。” 傅砚舟在林淼的唇上轻咬了一口。 可能是在嫌她话多。 她平时会表现得更安静和顺从。 他凶她,她就示弱。 林淼往后瑟缩了一下。 被傅砚舟扣着腰拖了回来。 “淼淼……”他的声音低哑又撩人。 “嗯。”林淼轻声细语,“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无论什么愿望,我都可以接受。” “就当是我报答你……” 结果傅砚舟相当执着:“你别忘了你周六必须都听我的。” 林淼:“……” 她真的恨铁不成钢。 这种时候不能来点过分点的要求吗? “你周六要带我去哪儿?” “幻脊山。” 傅砚舟没防备,失言说出了口。 林淼问:“是玩热气球的那个幻脊山吗?” 傅砚舟:“……” 他说:“不是。” 林淼:“……” 不可能。 名字这么奇怪的山全京城找不出第二座。 肯定是玩热气球的那个幻脊山。 难不成,傅砚舟要带林淼去坐热气球? 担心她害怕不敢上去,所以提出了她必须都听他的安排? 他让她上去她就必须上去? 这种事拿来当报答吗?! 第86章 林姝薇出来了 翌日上午。 林淼一想到周六傅砚舟要带她去坐热气球她心里就来气。 “你周六到底要带我去干嘛?” “不能说。” 傅砚舟从后面抱着林淼,下巴支在她的头顶,双手搭在她的肩膀,恨不得能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昨晚林淼没有因为傅砚舟擅自插手案子的事而生气。 这简直是一个巨大且惊人的进步。 傅砚舟黏了林淼一早上。 连她刷牙的时候都挂在她身上。 起初林淼还觉得挺甜蜜,后来她上厕所的时候傅砚舟都不肯出去。 她就开始烦了。 “你干嘛老跟着我?” 傅砚舟亲了亲林淼的耳廓:“我喜欢跟着你。” 林淼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胡说什么呢……” 傅砚舟把林淼堵在卫生间门口:“淼淼……” 林淼心神恍惚:“嗯?” 傅砚舟:“别忘了你这周六都得听我的。” 林淼:“……” 他怎么还在惦记这个事!! 林淼都无语了。 “你就说,你周六是不是想带我去坐热气球?” “不是。” “我大学跟宁宁去坐过热气球,我不恐高,你吓不到我!” “我知道。” “那你要带我去干嘛?” “说了不能说。” “幻脊山上就是玩热气球,没有别的项目。” “我没说去幻脊山,你听错了。” 林淼:“……” 傅砚舟这么说,林淼更确定他是要带她去坐热气球了! 这一整天,傅砚舟没出门,林淼也没出门,两人在家里腻了一天。 下午的时候,许桑宁打电话来跟林淼诉苦。 “淼淼。” 许桑宁的声音颓废又消沉,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孙承在网上发帖子骂我是个捞女。” 林淼:“???” “捞女?你?他骂你捞女?你捞什么了?” “两个学期的早饭。” “……” “还有一套定制西装。” “什么?” 许桑宁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大四那年,我爸妈还没逼我跟他分手,我带他去参加过一个美术馆的内部鉴赏会,当时我让他穿得正式一点,不要像平时一样穿个牛仔裤,他就专门去店里花了三千多块定制了一套西装。” “那套西装,除了那次鉴赏会,他就再也没拿出来穿过。” “他现在说那笔钱是我坑了他。” 林淼:“……”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发帖子骂你,你发帖子实锤他,网友不是傻子,你把证据收集起来发出去,到时候谁网曝谁还不一定。” “哎,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好丢人。” “你不发更丢人,赶紧去发!” “我不知道怎么发。” “你把证据发我,我来给你排版。” 林淼坐在电脑前编辑了一下午。 把许桑宁和孙承交往几年的开支情况全给罗列了出来。 总体来说,谁也不欠谁。 正因如此,孙承才会觉得亏。 许桑宁看着林淼发来的文档,一言难尽道:“真要发吗?” 林淼语气坚定:“发!” “感觉在公开处刑。” “你现在只有这一条路。” “孙承说,我把钱给他,他就不闹了。” “他这句话是文字信息发给你的吗?” “嗯。” “那你发帖子的时候记得把这条信息的截图也一起带上。” 许桑宁:“……” 最后许桑宁还是发了帖。 匿名。 不过她匿不匿名不重要,她的个人信息早被孙承给爆出来了。 林淼专门找了律师来收集网上的言论。 要是孙承再敢把事情闹大,直接让他吃一顿律师函。 傅砚舟看着林淼忙到脚不沾地,他没说要插手帮忙,他下楼去找刘姨切了盘水果拼盘。 他端着盘子回到卧室。 傅砚舟用金属小叉子叉了块拇指大小的桃子,喂到林淼嘴边:“啊——” 知道是傅砚舟投喂,林淼看都没看,先张嘴吃进去,然后才问:“什么东西?” “桃子。” “哦,有点甜。” “还要吗?” “嗯。” 处理完许桑宁的事,林淼正准备歇会儿,林嘉聿又给她发来信息。 【林姝薇出来了。】 林淼看到后,仰头对傅砚舟说:“林姝薇出来了。” 傅砚舟:“……” “我知道。” 他又说:“你不用跟我汇报,你要是对处理结果不满,可以告诉我。” 林淼小声说:“我没什么不满的。” 不管怎样,傅砚舟插手的处理结果,肯定比林淼自己的努力要来得强。 她没什么好不满的。 傅砚舟隐隐察觉到了林淼的情绪波动。 “你不高兴?” “我没有。” “你不高兴我现在就找人把她送回去。” “真没有。”林淼回头扑在傅砚舟的腿上,“我要吃桃子。” 傅砚舟眸色微沉,他没再多说什么,只低沉应了一声:“好。” 与此同时。 林氏。 朱玉蓉的办公室内。 “薇薇,你吃苦了。” 朱玉蓉满脸心疼地牵起林姝薇的手,将她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你瘦得脸颊都削尖了。” 林姝薇安抚地拍了拍朱玉蓉的手:“妈,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朱玉蓉声音颤抖,“看守所那种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妈问过律师,案子与你毫无关系,你本来不用受这个罪,是林淼那个贱人故意整你,她给傅砚舟当了情妇,让傅砚舟找人定了你的罪!” “我怎么会生出她这么贱的东西!” 朱玉蓉的脸色阴狠又怨毒:“果然骨子里的基因不会骗人,她和她爸一样的贱!” 林姝薇的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她在看守所里待了一周。 不夸张的说,她整整一周都没有吃饭和睡觉。 看守所给的饭,比狗吃的还差劲,看守所睡的床,那根本不能被称为床,那就是两块木板! 她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 在看守所里的每一天,林姝薇都在记恨林淼。 等她出去,等她出去! 她必要将她受的苦全部奉还! 现在正是复仇之时! 林姝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妈,我知道,先不说这个。”林姝薇反握住朱玉蓉的手,她开口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的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公司,朱玉蓉的脸色又黑了一截。 “那还得问问你的好弟弟!” 第87章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被火烧着了 林嘉聿推开办公室的门,迎面被咖啡直直泼了一脸。 冰冷的咖啡顺着额头缓缓滑落,流过他的眼睛,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他抹了把脸,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妈,大姐,找我什么事?” 他的语气平淡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林嘉聿。”朱玉蓉冷冷开口,“你到底站在谁这边?” 林嘉聿笑着说:“我站我自己。” 朱玉蓉又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朝着林嘉聿砸了过去。 这次有所防备,林嘉聿侧身避开。 “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的是谁的血。”朱玉蓉威胁道,“事情捅到林鸿远面前,你也别想好过!” 林嘉聿淡淡道:“事情要真捅到了爸的面前,比起我,怕是有人会比我更不好过。” “你……” 朱玉蓉正要破口大骂,被林姝薇给拦了下来。 “妈,消消气,二弟只是一时糊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姝薇轻拍朱玉蓉的肩膀,她又看向林嘉聿,叹了口气道:“二弟,你这又是何必?” “妈上次就和你说了,你想要林氏的掌权之位,等我们的计划成功以后,我让给你就是了。” “都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我难道还会坑害你不成?” “哦,是吗?”林嘉聿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姝薇,“如今公司的大部分的业务都由我在负责,公司的高管大部分都认可我的管理,我取代爸的位置不过是时间问题。” “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大姐,你不恭喜我吗?” 话音一落,朱玉蓉忍无可忍,她甩开林姝薇的手,冲到林嘉聿面前,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你联合外人坑害你姐姐无辜被抓,白白在看守所吃了一礼拜的苦,你还抢夺你姐姐的股份占为己有,霸占你姐姐谈下的项目作为业绩,你简直是恶毒至极,其心可诛!” “你现在就把属于你姐姐的东西还给她,听到没有?!” 林嘉聿的脑袋被打偏了过去。 他垂下眼睑。 看吧。 本性暴露了。 她们的计划里,从来就没有他。 他不过是她们的牺牲品。 从小便是如此。 林嘉聿十二岁那年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朱玉蓉和林姝薇一起亲口告诉了他。 林嘉聿和林姝薇不是林鸿远的孩子。 而是朱玉蓉和她初恋男友的孩子。 她们诉说了朱玉蓉这些年和心爱之人分开有多痛苦,和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有多煎熬。 她们计划掠夺朱家和林家的全部家产。 以此报复。 林嘉聿听完,只觉得震惊,并没有共情。 朱玉蓉和林姝薇劝过林嘉聿很多次。 后来实在劝不动,先是说他“果然儿子无法共情母亲”,又威胁他“敢把事情说出去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林嘉聿的童年痛苦又煎熬。 他觉得朱玉蓉和林姝薇做的不对。 朱玉蓉代替早逝的姐姐嫁入林家,完成了朱家和林家的联姻任务,她被迫与心爱之人分开,的确可悲又可怜,但逼迫她的人是她的父母家人,和林鸿远并无太大关系。 林鸿远同样是联姻的受害者。 只是作为一个以事业为重的男人,林鸿远在娶谁为妻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表现出抗拒和不满。 仅是因为如此,就要用这种恶毒的方式报复他吗? 林嘉聿无法接受。 他觉得不对。 可朱玉蓉和林姝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他不是林家的儿子。 他存在的使命便是报复林家。 他是个不会共情母亲的狼心狗肺的儿子。 …… 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他在迷茫和抗争中成长。 直到林嘉聿二十岁那年。 林淼被接回了林家。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妹,林嘉聿又是好奇,又是警惕。 她是不是林家的亲生孩子? 她知道朱玉蓉的秘密吗? 她和她们是一伙的吗? 林嘉聿心里有无数个问题。 他很快有了答案。 林淼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回来就成了家里孤独可怜任凭欺凌的受气包。 这个结果让林嘉聿感到疑惑。 后来经过五年时间的蛰伏,林嘉聿暗中向林淼示好,博得了她的信任,与她的关系越来越亲近,渐渐有了合作共赢的趋势。 而后。 林嘉聿哄骗林淼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如他所料。 林淼是林鸿远和朱玉蓉的亲生女儿。 所以她从小被送走,受尽了冷落,长大被接回家,又受尽了欺凌。 她的出生是个错误。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 至此,林嘉聿彻底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他才是对的。 朱玉蓉和林姝薇的所作所为伤害了无辜的人。 他不与她们同流合污。 林嘉聿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朱玉蓉打他的一巴掌下了死手,他的左脸痛到几乎麻木。 “我早就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们争你们的,我争我的,你我互不相干。” 林嘉聿的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现在是我赢了。” “我想怎样就怎样。” “你们能奈我何?” 林嘉聿在朱玉蓉和林姝薇震惊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两天后。 朱馨偷画一案被正式移交检察院。 林淼上午去了趟京城美术馆,找二师兄许军询问《归家》的取回时间,以及后续的展出问题。 下午,她去了趟画室。 许桑宁和孙承的分手矛盾以孙承被网友骂到破防退网而告终。 这个结果让许桑宁浑身舒畅。 她彻底从上一段感情中走了出来,开始迎接新的生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淼正式开始构思下半年国际艺术比赛的第二稿创作。 她坐在画架前,有些心不在焉。 明天就是周六了。 是傅砚舟说要带林淼出门的日子。 还要她一整天都听他的话。 其实林淼心里已经确定傅砚舟是要带她去坐热气球。 但傅砚舟一直说不是不是,反而让林淼生出些别的期待来。 片刻后,林淼回过神。 发呆时间太长,画笔上的颜料干涸,结成了一层硬壳。 她重新开始调色。 突然,一股淡淡的、异样的气味顺着门缝钻入房间。 林淼有所察觉,她抽了抽鼻子,味道愈发清晰。 那是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被火烧着了。 第88章 纵火 林淼和许桑宁合租的画室不仅是作为创作用的场地。 更是为了方便线下接商稿。 比如许桑宁,她比较不挑,企业和个人的稿子都接。 林淼一般只接政府的公益单。 总之,这是一间对外展示的画室。 画室里挂满了琳琅满目的作品。 此刻。 休息区内。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提着两个汽油桶,正在朝挂在墙上的画作肆意泼洒汽油。 林淼从房间开门出来时,休息区的中央已经陷入火海,火焰沿着窗帘向上蔓延,火势蹿升至天花板,浓烟如黑色巨浪般翻腾而起。 烟雾报警装置被瞬间触发。 尖锐急促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天花板上的喷头纷纷打开,细密的水雾如银线般纷纷扬扬洒落而下。 林淼震惊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她没有动。 她五米开外的位置站着正在纵火的男人。 画室有门禁,男人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潜入进来的? 男人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纵火,还是…… 林淼不敢轻举妄动。 她身后的房间里还有许桑宁。 水雾与浓烟交织碰撞,空气愈发浑浊与朦胧。 林淼快要喘不上气。 男人看到了林淼。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刹那间,林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男人只是看了林淼一眼,随即走到落地窗边,他举起手中的安全锤,砸碎了其中一扇窗,然后从破口处钻了出去。 林淼立刻转身去喊许桑宁。 许桑宁正好开门出来,她手掌撑在头顶,哇哇乱叫道:“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喷水了……哇啊!着火了?!我的画……” 林淼二话不说,拉起许桑宁就跑。 两人从男人砸破的落地窗上钻了出去。 脱离危险后,林淼站在路边,捶着胸口大喘气。 许桑宁爬窗的时候不小心被碎玻璃割伤了胳膊,她用另一只手抱着受伤的胳膊,疼得直抽气。 画室附近围聚了不少旁观的路人,两位好心的大哥帮着打了119,还找了干净的外套给浑身湿透的林淼和许桑宁披上。 “什么情况啊?”缓过神来的许桑宁望着满屋狼藉的画室痛心道,“我刚完稿的画,还有我攒了三年的作品,我的天……”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看向林淼:“淼淼,你下半年比赛的那幅画是不是也……” “嗯。”林淼看了一眼许桑宁还在流血的胳膊,“先别想这么多了。” 火势虽然没有蔓延到房间里,但是烟雾报警装置是全屋的。 油画一旦沾水,画就毁了。 “哎。”许桑宁叹了口气,“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着火啊?” “有人纵火。”林淼回答道,“是个男的,长得不高,大概一米七出头,四十来岁的年纪,身上穿着连帽卫衣和牛仔裤,烟雾太浓,我看到的信息就这么多,不过我肯定我不认识他。” 许桑宁一愣,随后震惊道:“什么?!” 她的房间比较靠里,她没有第一时间闻到烧焦的味道,等到烟雾报警装置启动,她被淋了一头,这才手忙脚乱地出来查看情况。 当时纵火的男人已经跳窗离开了。 “宁宁,我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提着汽油桶,他就站在我们的画室里面。” 林淼沉声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许桑宁顿时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这……我们不是有门禁吗?我也没听到门铃……” “我也没听到,他直接就进来了。” “现在的犯罪分子都这么高科技吗?”许桑宁吓得脸都白了,“淼淼,你胆子好大,刚刚要是我看到有人在画室里纵火,我早就吓得腿软了。” 林淼轻轻抱了抱许桑宁:“没事了,交给警察调查,最近几天待在家里,暂时先别出门了。” “好,好,我知道,淼淼,你也小心。” 很快,消防车、警车和救护车赶到了现场。 警察简单询问了几句,先安排救护车把林淼和许桑宁送去了医院。 刚下车,林淼看到了站在急诊大厅门口的傅砚舟。 林淼惊讶地迎上前,愣愣地看向傅砚舟:“砚舟哥,你怎么在这儿?” “先不说这个。”傅砚舟扶着林淼进了医院,“先做检查。” “哦。”林淼小声嘀咕,“你好神奇,你怎么总在我遇到……事情的时候突然出现。” 傅砚舟沉着脸没说话,轻轻摸了摸林淼的脑袋。 林淼和许桑宁分别做了详细检查。 许桑宁伤得重些,胳膊要缝六针,林淼没受外伤,她等在外科诊室外,一边等缝针的许桑宁,一边等打电话的傅砚舟。 傅砚舟好像很忙,从进医院开始,他的电话就没断过。 等他再次接完电话回来,林淼忍不住说:“你忙的话先走也没关系,我没受伤,我朋友受了点小伤,我还要等她一下。” 傅砚舟看了林淼一眼,说道:“我在忙你的事。” 林淼瞪着眼睛“啊”了一声。 “刚刚收到消息。”傅砚舟继续道,“纵火的人抓到了。” 林淼揪着傅砚舟的衣袖好奇地问道:“你到底怎么在第一时间知道我出事的?” 傅砚舟低垂眼眸,静静注视着林淼。 “你知道纵火的人是怎么进画室的吗?” 此话一出,林淼瞬间顾不上其他,她追问道:“怎么进的?” “他说他花两千块买到了你画室的门禁卡。” “啊?” “卖卡的人,警察已经在去抓捕的路上了。” “不是,等会儿。”林淼一脸懵,“谁卖卡?我画室的门禁卡只有我和宁宁有。” 傅砚舟眸色沉沉,如墨般浓重,他眼底压着情绪,低声开口道:“孙承。” 林淼:“……” 等许桑宁缝完针出来,林淼一把将她薅过来,问道:“你把画室的门禁卡给过别人吗?” “没有啊。”许桑宁一脸迷茫,“怎么了?” “前男友呢?” “你说孙承?没有啊,他每次来画室都是我出去接他的。” 林淼想了想,把门禁卡的事告诉了许桑宁。 许桑宁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没给过他门禁卡,我们画室里这么多作品,我……” 说到这,她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噤了声。 第89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许桑宁的确没有给过孙承门禁卡。 但她曾经丢过一张门禁卡。 “我们刚搬来画室的时候,我还没给门禁卡买保护套,当时天天揣兜里。” “有次我把门禁卡放在卫衣前兜,忘了拿出来,晚上孙承把卫衣放洗衣机里洗了,门禁卡被搅成了一团,后来就被我给丢了。” 林淼确认道:“是你亲自丢的吗?” “是啊!”许桑宁抬起受伤的手比划道,“卡面都卷成漩涡了。” “你别乱动。”林淼赶紧按住许桑宁的手。 许桑宁急道:“真的,除此之外,我没给过别的卡。” “嗯,我知道,我回头看看门禁系统上能不能查到刷卡记录。”林淼安抚地捏了捏许桑宁的手掌,“如果真有你旧卡的进出记录,那你可能得检查一下这几个月有没有丢别的东西了。” 许桑宁脸色一白:“那你……” 林淼忙说:“我没事,我每次离开都会锁房门,倒是你,你经常把画丢前台。” 许桑宁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她失落地低下头:“反正都烧没了……” 她轻咬下唇,又说:“对不起,淼淼,是我连累了你。” “没有,是我连累了你。” 林淼微微向前倾着身子,眼神专注地凝视着许桑宁,她语气认真地解释道:“纵火的人,是冲我来的,对方知道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故意调查你,找到了孙承这个漏洞。” “今天的事,因我而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过,你的心也太大了,孙承偷藏了门禁卡,你居然半年都没发现。” 许桑宁一想到今天有个中年男人毫无阻碍地拎着汽油桶进了画室,她心里就止不住地后怕。 “是,是我疏忽,哪怕没有纵火这桩事,孙承拿着门禁卡,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干出其他事来。” 许桑宁的嘴唇微微颤抖:“我太傻了。” “好了,没事了,孙承已经被抓了。” “一定要严惩他!他是纵火的帮凶!他真的太可恶了!” “嗯,你放心。” 林淼轻声安抚了几句,许桑宁缓和情绪,握着林淼的手问:“对了,淼淼,是谁要害你?” “不知道,还在查。”林淼顿了顿,又说,“可能是我血缘关系上的母亲。” 许桑宁一愣。 “不是,你……你那个血缘关系上的母亲,她再怎么不喜欢你,也不至于放火烧你吧?!” “我动了她的蛋糕。” “就为了这个?这世道少不了利益相争,哪怕是陌生人之间都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你还是她亲生的吗?” 在亲不亲生这件事情上,林淼有话语权:“我是亲生的。” 许桑宁一时语塞:“你……哎!” 林淼笑了一下:“别叹气了。” 许桑宁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得出来!” “她把事情做绝,我也不必留情。”林淼淡淡道,“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吧。” 林淼和许桑宁脑袋挨着脑袋坐在急诊大厅的长椅上,她们相互倾诉、相互反思、相互舔舐心灵创伤。 傅砚舟远远看到这一幕,正犹豫是否要过去,他的手机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是他今天接的第十七个电话。 来电人是裴珩。 电话接通,裴珩说:“傅少,你得过来一趟。” “滚。”傅砚舟挂了电话。 五秒后,铃声响起。 傅砚舟掐断了一次,裴珩持续不断地打进来,打到第四次的时候,傅砚舟又接起了电话。 “直接说事。” “哎,哎,好,您老别挂,先听我说。” “这事儿有点复杂,其实我是觉得,你最好能亲自来一趟。” 裴珩来了个大喘气:“当然,我知道你忙着照顾嫂子,自然是没空过来,所以就由我来转述现场情况。” “先说一下,我现在在嫂子的画室。” 傅砚舟准备挂电话的动作一顿。 裴珩继续道:“大火已经扑灭,大厅位置的画作和家具全被烧成了灰烬,前台有几幅画没烧到,但也全被水给浸透了。” “我虽然不懂画,但我瞧着这几幅画上的颜料都晕开了,多半是废了……” 傅砚舟咬牙切齿地打断:“说重点!” “我说的都是重点,一个字都不能剪。”裴珩严肃道,“大厅的情况太过惨烈,所以我进了里面的房间。” “我真不是故意。” “消防员说要排查火源和电路,是他们先进去的,我只是跟进去看了一眼。” 裴珩废话连篇,傅砚舟却意外没有打断。 他这个症状,多半是真遇到什么重要的事了。 说了好半天,裴珩终于说到了重点。 “……嫂子房间里面有间小仓库,仓库地势偏低,地上积了水,仓库里的柜子都泡在了水里。” “我就打开其中一个柜子看了一眼。” “柜子里的画都用防潮袋密封过,没有受损。” 裴珩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傅少,我在柜子里看到了一大袋你的画!” 傅砚舟“啧”了一声,无语道:“挂了。” 林淼柜子里有画傅砚舟的画不是什么稀奇事。 早些年林淼还以傅砚舟为原型画过一幅肖像画。 那画还得了个什么比赛的金奖。 “哎哎哎!别挂,别挂!我还没说完!” 裴珩急得嗷嗷直叫:“其中一幅画上写了字!” 傅砚舟追问:“什么字?” 大概是觉得这事儿办得不太厚道,话到嘴边,裴珩停顿了一下,解释道:“先说好,我不是故意偷看嫂子的画,我真只是进来看一眼受损情况,我本意是想着要有能抢救的画,我就出手抢救一下。” 傅砚舟道:“你要真这么难受你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过。” “那不行。”裴珩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把画拍照发你了。” 傅砚舟实在不理解裴珩为什么搞这么神秘。 “行。” 他挂断电话,点开了信息。 裴珩发的照片光线很暗,大概是因为火灾后还没通电,只能凭靠窗外透进来的光。 尽管如此。 傅砚舟还是看清了人物画像旁所写的一行小楷。 「山有木兮木有枝」 第90章 给我生个孩子 许桑宁的父母收到消息来医院接许桑宁回家。 见到家人,她嗷嗷吐槽,扑扑掉眼泪。 许母心疼地抱着许桑宁一顿安慰。 许军说了几句硬话,被许母板着脸推开。 “你就继续宠她吧!”他嘴上依旧没好话,眼里的心疼却藏不住。 林淼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她下意识四下张望。 没看到傅砚舟。 她也不知道她此刻为什么要找他。 林淼微微出神。 片刻后。 许桑宁准备回家,许母上前对林淼说:“淼淼,跟阿姨一起回家,阿姨给你们做饭吃。” 林淼忙说:“不用了,谢谢阿姨。” 许桑宁往林淼身后看了看:“傅同学呢?” “他去接电话了。” “他还挺忙。” “不用管我,你们先回去吧。”林淼看了一眼许桑宁缠满绷带的胳膊,“你好好休息。” 许桑宁不肯先走:“我陪你等傅同学回来。” 林淼劝了两句,没劝动她,两人站在急诊大厅门口说话。 正在这时,许桑宁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说道:“你看那边!是那个大哥!” 林淼顺着许桑宁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她们从火场里跑出来后,帮她们打119,还给她们送外套的好心大哥。 当时林淼想给大哥发红包,大哥没接受,还一直护着她们到上了救护车。 “我再去跟他道声谢。” “走。” 两人走上前,许桑宁热情招呼道:“大哥,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那大哥回过头,看到林淼,他脸上的神色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刚刚多谢你帮忙。”许桑宁继续道,“你没受伤吧?” 那大哥拘谨地摇摇头:“没有。” “对了,刚刚你拿给我俩的外套,上面都沾了我的血,估计是洗不干净了,我把钱赔给你, 你千万别拒绝,要不是你帮忙,我俩不知道会有多狼狈……” 许桑宁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话,那大哥的视线突然越过她,看向后方,随后恭敬地喊了一声:“傅总。” 空气突然安静。 林淼和许桑宁同时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过来的傅砚舟。 “呃……” 许桑宁猜到了什么,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既然傅同学过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林淼嘱咐道,“你好好休息,最近几天别出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许桑宁火速撤离了现场。 林淼主动走到傅砚舟身边,说道:“我这边的事情忙完了。” 傅砚舟搂过林淼的肩膀:“回家吧。” 离开前,林淼回头看了那大哥一眼。 那大哥恭敬地朝着林淼颔首示意。 林淼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这是傅砚舟的人。 难怪林淼这边刚一出事,傅砚舟那边立刻就收到了消息。 这是……他在派人跟着她? 为什么? 疑问在嗓子眼儿上不断翻涌。 “砚舟哥。” “怎么?” 傅砚舟态度冷淡,神色阴郁,他的声音低沉,隐隐透出一丝不耐烦。 林淼突然就不敢问了。 话到嘴边,她改了口:“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回家再说。” “……哦。” 林淼不说话了。 她一路上低着头沉默。 回到家,林淼先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舒适的衣服,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回到卧室,傅砚舟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淼淼。”傅砚舟招招手,“过来。” 林淼颠颠的过去了。 傅砚舟把林淼抱到腿上,拿过她手上的毛巾,帮她擦干头发上的水珠。 林淼全程没动,小心观察着傅砚舟的脸色。 总觉得他从刚才开始就有点怪怪的。 好像有什么心事。 “砚舟哥。”林淼小声问,“你怎么了?” 傅砚舟放下毛巾,伸出手,掐了掐林淼的腮帮子,捏了捏她的鼻尖,又在她眉心轻轻戳了一下。 林淼:“……” 她半点没反抗。 只眼巴巴地望着他。 傅砚舟把林淼抱到一边,随后从沙发上起身。 林淼立马揪住傅砚舟的衣角:“你去哪儿?” 傅砚舟:“拿吹风机。” “……哦。”林淼松了手。 林淼长发齐腰,乌黑茂密,又细又软,摸起来很舒服。 傅砚舟动作轻柔地帮林淼吹干头发,他把吹风机放到一边,随后俯身埋进她的发间。 呼吸喷洒在后颈,带着微微的痒意,林淼不自觉地往后缩。 傅砚舟搂紧林淼的腰,在她耳畔低声问道:“淼淼,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这话题来得猝不及防。 林淼一下被干懵了:“啊?” “你愿意吗?”傅砚舟动作继续,林淼身上穿着宽松的t恤,轻易被勾起,微凉的空气触到肌肤,她浑身一哆嗦,慌张地抓住傅砚舟的胳膊。 “我,我……” “嗯?” “我……” “这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林淼咽了咽口水,她问道,“你什么时候要?” 傅砚舟的眸底暗潮涌动,他沉声道:“现在。” 小腹被按了一下,林淼弓起身,像只虾米一样往后缩,她惊慌失措道:“等下,等下!” 傅砚舟扣住林淼的手腕,按过头顶,将她身体重新撑开。 他锐利的视线直视着她的眼睛,又一次问道:“你不愿意?” 林淼瞪圆了眼,眼中满是错愕:“我,我没有不愿意,但是现在不行,等明年,等明年好不好?” 傅砚舟低头在林淼的眼尾吻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画油画的时候可能会接触到化学物质。”林淼的音量微微抬高,“不是颜料!颜料很安全,我平时画画对身体不会有影响。” “只是我下半年要参加比赛,我在创作参赛作品的时候用了矿物质颜料,还有松节油也用的比较多,所以可能……可能……” “反正等明年!等我年底休息两个月,等明年我就可以生孩子了……” 林淼的声音越说越小声。 还频频抬眸观察傅砚舟的脸色。 似是生怕他不高兴。 林淼的回答出乎傅砚舟的意料。 但也在情理之中。 傅砚舟松开对林淼的钳制,淡淡道:“知道了。” 他起身从她身上离开。 林淼却反握住傅砚舟的手,她急切道:“明年我真可以生。” 傅砚舟安静地注视着林淼的眼睛,那深处藏匿着隐晦的惊慌与恳求,数秒后,傅砚舟将林淼拥入怀中,轻声哄道:“好,就明年,我们明年生。” 第91章 林淼爱慕傅砚舟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是一首表达爱慕之意的诗。 谁爱慕谁? 林淼爱慕傅砚舟? 傅砚舟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宁可揣测是裴珩故意找了幅画写上字来诓骗他。 但这一手小楷的确是出自林淼之手。 裴珩写不出这么好看的字。 事实摆在面前。 他不得不相信。 那么。 假设林淼真的爱慕傅砚舟。 以此作为前提,往前推导后发现,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从设局、领证、签协议、再到共同生活。 不算小打小闹。 林淼从来没有哪怕一次拒绝过傅砚舟。 她不是软弱的性子,她不可能迁就到这个地步。 只能说明她愿意。 她爱慕他。 她愿意和他在一起。 再往深处想。 如果林淼从一开始就偷偷爱慕着傅砚舟,那么她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他在一起? 开心吗? 那一定是开心的。 傅砚舟要和她领证,要跟她一起住,要带她出去玩,虽然她脸上没有表露出情绪,但她心里一定在偷偷开心。 同时,她也处处小心,步步谨慎。 生怕有一天会被抛弃。 傅砚舟没给过林淼安全感。 什么协议结婚,什么为了傅家的名声、为了外婆的病情,什么因为彼此熟悉、性格契合,人生暂时没有其他规划,所以才继续维持婚姻关系。 傅砚舟以为他是在强取豪夺。 谁能想到,他精心编织的谎言有一天会成为害她如履薄冰的元凶。 难怪林淼偶尔会露出害怕的神色。 傅砚舟一直想不明白缘由。 原来错在了大前提。 林淼擅长看人脸色。 尤其他们相识多年,彼此熟悉,傅砚舟是不是真的生气,林淼一眼便能辨别出来。 所以,林淼时而调皮捣蛋,时而卑微讨好,那是经过她判断之后做出的行为。 她把每一天都过得小心翼翼。 林淼不是害怕傅砚舟。 她是害怕失去他。 傅砚舟会感到违和,是因为林淼虽能分辨傅砚舟的心情,却无法准确判断他是因何而生气。 有时傅砚舟在为其他事发怒,林淼却表现出了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这一切的异常都在此刻得到了解释。 保险起见。 傅砚舟浅浅试探了一下林淼。 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再去观察林淼的反应。 明明是那样的清晰。 林淼爱慕傅砚舟。 裴珩拍的那幅画,画上的傅砚舟头发削得很短,整个耳朵都露在了外面。 他只在大学时留过这个发型。 这意味着林淼至少从五年前开始就已经偷偷爱慕傅砚舟了。 傅砚舟后悔到几乎喘不上气。 当初就不该放手。 如果五年前他能果断一点,估计他们的孩子都…… 但还是存在几个无法解释的点。 为什么林淼对傅砚舟一点爱慕的表示都没有? 她甚至还拉黑他! 算了。 这都不重要。 事已至此。 他要把缺失的五年狠狠补回来! 凌晨一点半。 林淼坐在床沿,傅砚舟单膝跪在她面前,掏出一枚戒指,无比虔诚地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很熟悉。 是上次傅砚舟带林淼去见虞奶奶时,为了增加结婚的可信度,特意要她戴上的那一枚婚戒。 用完就收回去了。 于是,林淼下意识问:“明天要去见外婆吗?” “不是。”傅砚舟捏着林淼的掌心,将她的手举高,问她道,“你觉得这枚戒指漂亮吗?” 林淼看着无名指上巨大的钻石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霓虹的光。 她点了点头,如实道:“漂亮。” “我找设计师定制的,世上仅此一枚。” “嗯……很漂亮。” “指环里侧刻了你的名字。” “啊?” 林淼想把戒指取下来看。 傅砚舟抓住她的手腕。 随后,递到唇边,亲吻戒指。 舌尖勾勒戒指轮廓,又轻轻绕过无名指。 林淼的半截手指连带戒指一起都被傅砚舟给吃了进去。 她控制不住整个人往后缩。 被傅砚舟牢牢抓住。 他单膝跪地,一边吻指,一边抬眸,视线自下而上,落在林淼脸上。 分明是仰视的姿态。 眼神中却透出属于掠夺者的侵略感。 林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她有些受不住。 “砚舟哥……”她轻唤了一声。 傅砚舟吻在林淼的掌心。 眼神始终注视着她。 她又往后缩。 明显能感觉到她在挣扎。 可惜没用。 林淼用力想把手拔出来,因为惯性,她的双脚离地,被傅砚舟一把抓住,放在肩上。 她往后仰倒,一只手被傅砚舟拉着,另一只手撑着床,双脚无处安放,她害怕地蹬了两下,不小心踢到了傅砚舟的脸。 她顿时吓得不敢再动。 平时傅砚舟并没有不良癖好。 除了需求量比较大,过程算得上是普通。 基本就那么两三个姿势。 偶尔犯浑,那也只会凶她。 情趣上的那种。 她还能反过来撒娇讨饶。 可今天不一样。 这根本不是一个段位! 为了要孩子吗? 可她不是答应明年给生了吗? 林淼知道傅家缺孩子。 三代单传的故事在圈内圈外都不是秘密。 以前还听说有女人为了给傅砚舟生孩子不惜下药硬闯。 母凭子贵这招在傅家是能行得通的。 上回傅砚舟说要和林淼好好过日子。 今天又要生孩子。 其实这是好事。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应该说,今天傅砚舟整个人看起来就非常不对劲! 林淼的胡思乱想只持续了半分钟。 傅砚舟从地上站了起来。 视角转变,由俯视变仰视,侵略感加倍蔓延,林淼又狠狠打了个寒颤。 被抱住的时候,林淼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呜……” “害怕吗?”傅砚舟动作轻柔地按着林淼的后颈,嗓音低哑地说道,“淼淼,你会喜欢的。” 第92章 有人在求婚 林淼一晚没睡。 第二天她睡到下午四点半。 本想直接睡到晚上。 傅砚舟把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气得林淼隔空打了套军体拳。 “你干嘛!” 林淼本就沙哑的嗓子被这一声叫得直接破了音。 张牙舞爪的小猫。 凶得很。 傅砚舟从后面搂着她,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垂。 “起床吃点东西。” “我不吃!” “淼淼,乖——” 声音太近了。 林淼身体发酥。 她转过头,声音软了一半:“我好困,今天不想起来。” 傅砚舟提醒道:“今天周六。” 林淼迷迷糊糊,没反应过来意思,她含糊不清地说:“我画室都被烧没了。” 傅砚舟再次提醒:“你今天要跟我出门,还要全程听我的话。” 闻言,林淼的睡意消退了一半。 他的意思是说,他昨天大半夜把她拉起来戴戒指,还玩戒指play,折腾了一晚上,结果今天还要带她去坐热气球? 认真的吗? “我不坐热气球。” “不是坐热气球。” “幻脊山上只有热气球!” “你今天要听我的。” 林淼:“……” 她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傅砚舟抱着她去浴室洗漱。 又去衣帽间换衣服。 林淼早已习惯被傅砚舟当洋娃娃摆弄。 她坐在衣帽间中央的中岛柜上。 看着傅砚舟站在衣柜前帮她挑选今天出门穿的衣服。 挑出一套,比划一下,又换一套。 这场面莫名让人心动。 林淼双手撑在柜子上,身体微微后仰,双脚悬在半空,有节奏地晃来晃去。 她心底微微一动。 傅砚舟靠近时,林淼悄悄伸脚,故作无意地在他腰上蹭了一下。 动作暧昧又勾人。 傅砚舟脚步一顿。 “你撩我?” 林淼无辜地眨眨眼:“嗯?你说什么?” 傅砚舟凑近林淼的耳边,重复道:“你撩我。” 这次他用的是陈述句。 林淼依旧无辜:“我没有呀。” 傅砚舟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去。 林淼被按倒在柜子上。 她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以前她没少干这种偷偷勾人的小动作。 傅砚舟从来不会发现。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当面质问。 还报复。 傅砚舟一口咬在林淼的脖颈上。 他哑声道:“淼淼,是不是想要了?” 林淼:“……” 这种话说出来是真羞耻! “我没有。”林淼双手抵在傅砚舟的肩膀上,“你别诬陷我。” 傅砚舟抓着林淼的脚踝:“要不要我重复一遍你刚刚做的事?” 林淼:“……” “我……你……你不是着急出门吗?”林淼回避傅砚舟的视线,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你先松手,我要换衣服了。” “不把话说清楚,你别穿衣服了。” 林淼被傅砚舟强行拖走,她吓得发出惊叫。 “别,别别!!哎!啊——” 为什么傅砚舟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前不这样。 真不这样! 以前林淼偷偷撩他,他会深吸一口气,露出克制的表情,然后说“别闹”,或者难以自制地抱上来猛亲两口,再说“抱歉”。 反正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定罪处罚! 林淼被扔到床上的时候才彻底意识到傅砚舟是动真格。 她翻过身,往前爬,手刚摸到床沿,被抓着脚踝拖了回来。 傅砚舟用膝盖轻轻压住林淼的后腰。 手扣紧她的手腕。 “说说吧。” 傅砚舟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微微偏头,眼神戏谑,语气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为什么撩我?” 林淼大喊:“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傅砚舟伸手虚掐在林淼的脖子上。 “别喊,当心把嗓子喊哑了。” 其实林淼的嗓子昨晚就已经喊了个半哑。 刚刚这一闹,她喉咙已经开始发疼。 林淼咽了咽口水。 傅砚舟掐着她的脖子,她吞咽感受到了阻碍。 心里莫名憋屈。 其实傅砚舟压根没用力,只是把手掌放在林淼的脖子上,尽管如此,还是会有轻微的压迫感。 林淼放弃挣扎,突然安静下来。 傅砚舟将林淼翻过来,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紧抿的双唇、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委屈中带着倔强的神色,傅砚舟轻笑了一声。 林淼:“……” 他还有脸笑! “我说了我没有!”林淼抬脚往傅砚舟的小腹上踹了一脚,“我刚刚就是不小心踢到你。” “好,好,你没有。”傅砚舟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他把林淼从床上抱起来,捧着她的脸亲了两口,然后说,“走,我们去换衣服。” 直到出门林淼都还在生闷气。 傅砚舟变坏了。 不对。 他本来就坏。 以前小的时候,他仗着自己年纪大、长得高、身材壮,没少欺负林淼。 只是长大之后有所收敛,现在不过是本性暴露! 不过,说真的,他们刚领证那几天,傅砚舟的确温柔到让林淼都觉得不像他。 现在想来,那只是关系转变所造成的不适应罢了。 他们从朋友变成了夫妻。 他们会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相敬如宾不过是过渡期的假象。 改变是必然。 “淼淼。” 傅砚舟的声音拉回了林淼飘远的思绪。 他微微扬起下颌:“上车。” 林淼看着眼前骚包的红色敞篷跑车。 傍晚六点开着敞篷跑车上山坐热气球。 如果不是前几天答应过今天会全程听傅砚舟的话,林淼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撒泼打滚赖掉这趟行程。 华灯初上。 红色帕加尼穿梭在繁华的街道上。 林淼端坐在车上,晚风似一双温柔的手,撩动着她如瀑的长发。 她抬眸望着街道两旁霓虹的街景。 忽然,她余光看到一处综合体的灯光屏上闪过“你愿意嫁给我吗?”的字样。 她立刻回头去看,可车开得太快,综合体被远远抛在了后面,已经看不清灯光屏上的内容。 还没来得及觉得可惜,很快,前方不远处的另一座高楼的灯光屏也滚动起了“你愿意嫁给我吗?”的字样。 只有这七个字,没有其他内容。 “有人在求婚。”林淼望着灯光屏说道。 傅砚舟轻笑一声:“是,有人在求婚。” 第93章 看一场跨越全城无比盛大而浪漫的灯光告白 今夜。 全京城高楼大厦上的灯光屏都整齐划一地呈现出了“你愿意嫁给我吗?”的字样。 璀璨夺目的光芒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林淼感受着晚风吹拂的惬意,品味着霓虹灯下铺天盖地的爱意,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愉悦如涟漪般在心间荡漾。 虽然不知这场求婚属于谁。 倒是让全京城见证了一场盛大的告白。 帕加尼停靠在半山腰。 热气球俱乐部只在白天营业,下午六点就关门了。 傅砚舟和林淼六点才从家里出发,开了两个小时车,此时已是晚上八点,热气球俱乐部大门紧闭,渺无人烟。 林淼转头看了傅砚舟一眼。 傅砚舟说:“我早说我不是带你来坐热气球的。” 林淼:“……” 她是真的无语! 傅砚舟牵起林淼的手,笑着说:“跟我来。” “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 “可是这里好黑……” 热气球俱乐部虽然关门了,但放飞场地可以自由出入。 场地内没有亮灯,今夜月光朦胧,四周漆黑一片。 “别怕。” 傅砚舟用手机打着电筒,牵着林淼慢慢往里走。 夜风吹过,树木沙沙作响,伴随着虫鸣声,在寂静无人的半山腰显得格外空灵幽远。 除了他们俩,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这能不怕吗? 林淼确实不怕。 可能是一个人生活惯了,她有一种“大不了就是一死”的放飞感,她不怕黑,不怕孤单,不怕走夜路。 不过,她可以适当柔弱。 林淼缩了缩脖子,往傅砚舟身上靠了靠。 傅砚舟把林淼搂在怀里,低声安抚:“马上到了。”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 大约走了两三分钟,两人走到了一处高台上。 这里白天是观赏热气球放飞的地方。 傅砚舟关了电筒,扶着林淼站在围栏前,让她的双手撑在围栏上。 他站在她身后。 这一瞬间,林淼想歪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轻颤。 应该不会吧…… 傅砚舟再荒唐,应该也不至于大晚上跑到没人的山上来…… 可他前几天特意强调,今天林淼必须全程听从傅砚舟的安排。 他让她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 会不会就是要做这个? 很有可能。 这也符合报答的方式。 林淼不禁自己问自己,能不能接受在露天做这个。 如果确定附近没人也没监控的话…… 但还是有点不太行。 其实可以回车上。 敞篷车也算是半露天。 今天傅砚舟给林淼挑的是一条白色娃娃裙。 是宽松的款式。 裙摆很容易掀开。 是不是就为了方便做这个? 万一拒绝不了。 那……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傅砚舟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林淼腿都软了。 “淼淼?”傅砚舟赶忙搂住林淼的腰,“很怕吗?” “嗯,怕。”林淼的声音微微颤抖,“砚舟哥……” 傅砚舟记得林淼不怕黑。 小时候他们闹矛盾,林淼为了报复傅砚舟,她能大半夜一个人走进巷子,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院子里潜伏,只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傅砚舟的房间,往他脸上泼一盆水。 就她这狠劲,她还能怕黑? 可她抖成这样,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 她也没必要装。 傅砚舟收紧双手,将林淼搂紧了些。 林淼整个身体软在傅砚舟的怀里。 她勾起脚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脚踝。 傅砚舟微微一愣。 紧接着,林淼仰起头,脸颊贴在傅砚舟的下颌。 这其实是一个索吻的姿势。 更有深层次的撩拨。 在这? 傅砚舟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黑暗中,他们彼此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傅砚舟将林淼的行为理解为惊慌失措下寻求安慰的表现。 合情合理。 两人难舍难分地吻在一起。 突然。 耳边传来“砰”一声巨响。 烟花绽放,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半山腰的草地。 四周亮起了灯。 只见草地上铺满了鲜花,上面挂着银色的星星灯,缤纷的气球随风轻舞,两个热气球矗立在两旁,上面印着巨大的爱心。 亲吻在仓促间结束。 林淼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耳边传来傅砚舟低沉的声音。 “淼淼,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淼:“……” 此情此景,好生浪漫。 但她刚以为是要那个,所以她没在这个状态。 她呆愣了好久。 “淼淼?” “……” “淼淼?” “啊?” 傅砚舟在林淼的侧腰上掐了一下,她终于回神。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不是已经嫁给你了吗?” “你要说,你愿意。” “……” 傅砚舟把林淼转过来,与她面对面站在一起,随后在她面前单膝跪地,牵起她的左手,在她无名指上的钻戒上落下一吻。 “淼淼,你愿意嫁给我吗?” 戒指是昨晚戴的,婚是今晚求的。 林淼:“我愿意。” 她心里有种预感,她此刻要是不乖乖说出这三个字,今天这事儿没完。 傅砚舟起身又一次亲吻林淼。 在烟花的映照下,林淼从傅砚舟的眼中看到了爱意与期待。 不是错觉。 这是一场正式转变关系的求婚。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真夫妻了。 林淼闭上眼。 那么。 她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 他们会迎来彼此相爱的一天。 这场求婚没有观众。 开始的突然,结束的草率。 回家路上,傅砚舟解释说:“我的家人和朋友太吵了,他们在现场会把事情搞砸。” 林淼乖巧点头:“好。” 这都不重要。 只有他们两个人挺好。 她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惊喜。 傅砚舟又说:“明天带你回家见我爸妈。” “啊?” “不想去?” “没有没有,你安排就好。” “我两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裴珩和楚灿,你都见过,至于其他的,改天安排个场子认识一下。” “好。”林淼顿了顿,开口说,“砚舟哥。” “怎么?” “灯光屏上的求婚词是你安排的吗?” “是我。” “你好浪漫。” “喜欢吗?” “我很喜欢。” 选择在幻脊山求婚,不是这里风景有多美,也不是为了看热气球。 而是幻脊山的位置正好在家的另一端。 只为看一场跨越全城无比盛大而浪漫的灯光告白。 到家后。 林淼沉浸在关系转变的喜悦中。 傅砚舟把她从车上抱下来,带着她径直往后花园走。 “去做什么?” “去做一件你刚刚想做但没做成的事。” 第94章 原来全是林淼在耍小把戏 刚刚林淼想做什么? 她自己都不知道。 傅砚舟打横抱起林淼,穿过大厅,穿过回廊,穿过悠长的小径,来到后花园的一处凉亭。 往常别墅四周会亮地灯,今天不知为何,花园里黑灯瞎火,不见亮光。 “家里停电了吗?” “可能吧。” 傅砚舟在凉亭前把林淼放下。 凉亭是欧式风格,四个角上矗立着四根洁白圆润的大理石柱。 傅砚舟让林淼背靠着其中一根石柱。 林淼:“?” 随后,膝盖往两边一抬。 林淼被迫站成“人”字,她自然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她伸手捉住傅砚舟的手,低声道:“你干嘛?” “做你刚刚想做但没做成的事。” “我什么时候想做这个了?” “在山上的时候。” “我没有!” “你有,淼淼。”傅砚舟的唇贴近林淼的耳边,“是我求婚扫了你的兴致。” 林淼:“……” “你想多了。”她解释说,“我是怕黑,想抱抱你。” “抱我需要撩我裤腿吗?”傅砚舟似笑非笑地说,“要不是我裤腿够窄,都要被你撩到大腿上了。”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敢说你没撩我裤腿吗?” “我,我那是想抱你!我抱你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腿!” “哦?怎么抱?演示一下?” 她才不演示。 偷偷撩拨的行为被放到明面上说本来就够丢人的了! 林淼扯着傅砚舟的衣袖撒娇:“我今天好累,我们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不好。”傅砚舟笑着拨开林淼的手,“傅太太想做的事,我必须满足。” 林淼崩溃:“我没想做!” 真没有! 那就是个误会! 偏偏她还不好解释。 总不能直说“我以为是你要干这个,所以提前配合你一下”。 那傅砚舟肯定更要抓着她不放了! “别嘛——” 林淼抓着傅砚舟继续往里的手,抬起一双可怜兮兮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傅砚舟没停。 林淼抽了口气,后背撞上石柱。 事实证明她的裙子真的很容易掀开。 面对面的感觉,又累,又惊慌。 眼前是一片黑漆漆的花园,仿佛幽深的无底黑洞,透着一股神秘莫测又让人隐隐畏惧的气息。 一如傅砚舟的黑眸。 林淼闭上眼,主动转身,双手扶着石柱。 傅砚舟的手掌托在林淼的小腹。 林淼的双腿软到站不住,她的手从石柱上滑了下去,整个身体前倾,几乎对折,她用指尖撑在地上。 傅砚舟还是没停。 “好,好凉。”林淼哆嗦着说,“地板好凉。” 凉亭的地面铺着色彩斑斓的大理石马赛克地砖,拼贴着极具艺术感的几何图案,白天来看会觉得精致且奢华,晚上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到大理石的冰冷。 傅砚舟把林淼抱了起来。 林淼松了口气。 以为停了。 结果傅砚舟换了个地方,他去了花园另一边的泳池。 泳池周围铺着恒温地砖。 踩上去一年四季都不会觉得凉。 傅砚舟抱着林淼绕泳池走了一圈,没找到心仪的位置,他在泳池旁的躺椅上坐下,让林淼坐在他的身上。 林淼小声嘀咕了一句。 傅砚舟没听清,凑上前询问:“怎么了?” “小裤子掉亭子里了。” “什么?” “内裤!” “掉就掉了。” “你去捡回来。” “不用,明天会有人打扫。” “就是因为明天会有人去打扫所以才得现在赶紧去捡回来啊!” 林淼突然抬高了音调。 傅砚舟一愣,随即笑道:“害羞了?” “不是,亭子里掉了条小裤子,这个事情就很奇怪。” “没人会笑话你。” “不行,你去捡回来。” “先坐上来。” 从开始到结束,林淼一直惦记着小裤子的事。 傅砚舟被闹得没办法,只好抱着林淼回了凉亭一趟。 回别墅的路上,傅砚舟用食指勾着林淼的小裤子,甩了一路。 气得林淼好半天不肯说话。 直到傅砚舟抱着林淼进了书房。 林淼没好气道:“我要回卧室休息。” 她以为他还要继续。 傅砚舟亲了亲林淼的脸颊,笑着说:“有件事必须现在做。” 林淼一本正经地说:“我先说好,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我现在可以不用听你的。” “院子里有监控。”傅砚舟的眼中带着几分狡黠,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想不想删掉?” 最后,林淼坐在书房里删了一晚上的监控。 她一帧一帧检查,确保全部删干净。 整个过程又羞又恼。 以后再也不撩了。 反正他们已经算是修成正果。 傅砚舟跟她求婚,给她戴戒指,说要和她一起生活,不管傅砚舟心里如何看待林淼,总归不会以协议结婚为理由突然抛下她了。 他们是正经夫妻。 以后再也不干勾引人的事了。 瞧着林淼像只河豚一样气鼓鼓了一晚上,傅砚舟的心情倒是不错。 难怪之前只要和林淼待在一起,傅砚舟心里总会想那档子事,他还一度觉得自己有问题,跑去寺庙清静了好几次。 原来全是林淼在耍小把戏。 她年纪不大,心思倒挺深。 偷偷摸摸喜欢了这么多年,假装若无其事地答应结婚,婚后一副委曲求全的小模样,实际巴不得每天亲亲抱抱。 她心里一定在暗爽。 傅砚舟觉得有必要让林淼吃点教训。 好好逗逗她。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正事还得办。 当天晚上。 傅砚舟在朋友圈公开了结婚的消息。 傅氏官博同步截图转发,并送上了最诚挚的祝福。 一时间,林淼的名字以风驰电掣之势传遍了整个圈子。 第95章 是你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 翌日。 林淼一觉醒来发现手机炸锅了。 无数条未读信息堆积在她的社交软件里。 几年没联系的老同学,只有一面之缘的老相识,校友、同行、合作伙伴、政府对接人。 半个通讯录里的好友都给她发来了信息。 问她网上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问她是不是真的嫁进了豪门。 还有给她发“苟富贵,勿相忘”的。 许桑宁说,她也收到了一大波信息,全是来打听林淼的。 “什么情况?你和傅同学是打算正式公开了吗?” “不知道啊。”林淼刚睡醒,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边揉眼睛一边说,“我也才知道这事儿。” “不是,你声音怎么回事?这都下午一点半了,你不会还在睡觉吧?” “嗯,昨晚三点才睡。” “你做贼去了?” “我……” 她总不能说她删监控删到凌晨三点。 林淼想了想,小声说:“他昨天跟我求婚了。” “哇哦。”许桑宁感叹道,“他是不是觉得你经历火灾受了惊吓,所以补给你一场求婚让你开心一下。” “嗯,应该是。” “他肯定喜欢你。” “怎么就得出这个结论了?” “只有喜欢你在乎你的人才会考虑你的情绪。” “这倒是。”林淼朝房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一眼,确定傅砚舟还没回来,她用更小的声音说,“其实我也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上我了。” 许桑宁在电话那头鼓掌:“哇,那先庆祝你暗恋成真。” “其实也谈不上喜欢。”林淼又道,“主要是我跟他关系比较熟,相互了解,我们生活在一起没有矛盾,我觉得他对婚姻的态度偏平淡,他可能就是想要一个安分、不惹事、各方面契合的妻子。” “你想多了,我觉得他就是喜欢你。” “真的吗?” “包真的,你从他做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来。”许桑宁的语气相当笃定,“那天帮我们报警,给我们送外套的那个大哥,是傅同学偷偷安排给你的保镖吧?” 这件事林淼还没找傅砚舟聊。 她说道:“应该是。” “我跟你说,这个事情,你不用太在意,无非就两种情况。” “第一种,他单纯担心你的安全,你前段时间熬夜赶画,早出晚归,他特意派人跟着你。” “第二种,他在调查你的行程,可能是他不放心你,也可能是他对你的占有欲爆棚。” “不过我个人更倾向第一种情况,因为我俩遇到危险的时候,那大哥第一时间站了出来,说明他不怕在你面前暴露身份。” “假设第一种情况成立,他关心你、爱护你、偷偷保护你,这要不是对你用情至深,干不出来这种事。” 许桑宁的解释有几分道理。 林淼仔细一想,除了保镖这个事情之外,其实傅砚舟对林淼遇到的每件事都很上心。 比如,之前林淼被造谣的事,全靠傅砚舟才能逮出林姝薇。 再比如,林姝薇和朱馨偷画一案,当时傅砚舟出现在警局绝非偶然,案子能顺利宣判全是他的功劳。 还有,傅砚舟暗中和林嘉聿有交集。 他肯定在背后做了不少事。 早先林淼曾觉得傅砚舟对她好的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虞奶奶的嘱托。 但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这个理由显然已经说不通。 那么问题来了。 傅砚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林淼的? 至少游乐园那会儿肯定有感觉了。 他还试图通过找回忆的方式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更早之前的话…… 其实从他们领证的前一天,林淼在会所撞见被人下药的傅砚舟开始,她就觉得…… 想到这里,她思绪一顿。 这个想法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 毕竟,那天之前,他们还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暧昧表示。 林淼更倾向于是婚后的和谐相处让傅砚舟产生了想与她共度一生的想法。 算了。 问题的答案不重要。 当下最重要的是维护好以后的夫妻生活。 林淼和许桑宁探讨了会儿感情问题,又开始聊关于画室的后续处理情况。 “我今天去过画室了。”许桑宁道,“休息区的画全烧烂了,我至少半年心血全没了。” 林淼问:“仓库里的画呢?” “我的仓库是后来隔出去的,里面没有消防喷头,啥事儿没有;你的仓库水漫金山,幸亏你保存的好,大部分作品用防潮袋密封过,没有全军覆没。” 许桑宁又说:“我已经把画室里的画全部转移出去了,放在我爸的一间小仓库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林淼应道:“好,过两天吧。” “对了,你的那幅参赛作品……我拿给我爸看了,他让你尽快重画。” “我知道,那幅画想想都没救了。” “还有一个多月,你加油,我爸给你新准备了一间画室,让你安心闭关。” “再说吧。” “什么再说?你不会要放弃比赛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聊到这里,傅砚舟正好从外面开门进来。 林淼连忙缩回被窝里:“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 “啊?” “真的,我有要紧事。” “那行,我们下次聊。” 林淼挂断电话,迅速抄起手边的枕头,朝着傅砚舟砸了过去。 傅砚舟笑着接入怀中。 “还在生气?” 林淼闷声道:“给我衣服。” “喏。”傅砚舟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不是在那儿么。” 床头柜上放了一件白衬衫。 是傅砚舟的。 昨晚。 凌晨三点从书房删完监控回到卧室,傅砚舟和林淼一起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后她就得到了这件白衬衫。 并且是只有这一件。 没有别的。 连小裤子都没有。 林淼当然不接受。 虽然她平时经常办完事就裸睡。 但不穿和不给穿不是一回事。 林淼披着毯子光着脚丫跑去衣帽间拿新的小裤子。 结果发现衣帽间被上锁了! 她惊呆了。 当时快凌晨四点。 傅砚舟把林淼逼到墙角硬要她单穿白衬衫。 她穿了。 这实在拒绝不了。 后来越想越气。 凭什么这么对她? 林淼闹了一晚上脾气。 第二天还没消气。 傅砚舟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白衬衫,抛到林淼的面前。 “穿上。” “我不!” “是你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 林淼一脸憋屈:“我们今天不是还要出门吗?” “不着急。”傅砚舟伸手抓住林淼的胳膊,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强行给她穿上了白衬衫。 林淼闹得厉害。 白衬衫上滚满了褶皱。 最后。 傅砚舟坐在床沿,林淼站在他面前,被他隔着白衬衫肆意啃咬。 昨晚也经历过一次。 林淼有一种被凌辱的羞耻感。 又抗拒,又刺激。 她真的搞不懂。 为什么傅砚舟突然变得这么花样百出? 第96章 他都不敢想象他能吃得有多好 其实。 抛开别的不说。 林淼非常享受傅砚舟的接吻。 过分一点也可以。 但他现在这样未免也太离谱了! 林淼的腰上全是牙印。 她的双手被傅砚舟单手握着手腕压在背后。 无力反抗。 实在受不了,林淼软下腰,脑袋抵在傅砚舟的肩头,求饶道:“你放过我吧……” 林淼第一次用如此直白的方式求饶。 之前都是撒撒娇,卖卖惨,掉两颗小珍珠,傅砚舟基本就招架不住,会把林淼抱在怀里哄。 可现在撒娇不管用了。 傅砚舟不听。 林淼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她隐约感觉傅砚舟像在惩罚她。 为了维护夫妻关系的和谐,林淼有必要主动示弱服软。 虽然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 傅砚舟松开钳制林淼的手,顺势搂过她的腰,往怀里一带,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怎么还哭了?”傅砚舟低头吻了吻林淼的眼尾,“你是不是故意想把眼睛哭红,一会儿见了我妈好告状。” 林淼:“……” 告他个鬼! 林淼以前没见过傅砚舟的爸妈,谁家好人第一次见面就告状! “我没有。”林淼一个劲往傅砚舟怀里钻,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又娇又软,“我知道错了。” 她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虽然傅砚舟的尺码比她大了好几个号,但毕竟只是一件上衣,穿在身上也不过堪堪遮住半条大腿。 她挪动了几下身体,衣摆就开始往上移。 底下凉飕飕的。 林淼并拢双腿,扯了扯衣摆,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掌心用力压着衣角。 傅砚舟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晦涩的暗芒。 他哑声道:“错哪儿了?” 林淼弱弱地说:“哪里都错了。” 傅砚舟:“具体点。” 林淼:“……” 她眉头紧皱到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她憋出一句:“我昨晚不该回去捡小裤子。” “哦,是么。”傅砚舟笑了一下,“那你以后在家都不许穿小裤子。” 林淼瞬时瞪大眼:“家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傅砚舟语出惊人:“那就不要下楼见别人,只专心看着我一个人。” 林淼愣了一下,小声嘀咕:“你这不是欺负人么。” “我不只今天欺负你,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欺负你。” 傅砚舟拨开林淼压着衣角的手,白衬衫的衣摆晃动,若隐若现,林淼微微白了脸,想继续伸手去压,被傅砚舟扣住双手,举过头顶。 手臂抬高,衣摆上移。 傅砚舟附在林淼耳边低声问:“你受得了吗?” 林淼浑身一颤。 她又羞又慌,紧张地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傅砚舟动作一顿。 这么过分都受得了? 他心底的懊悔又重了几分。 当初他怎么就没能早点发现林淼暗恋的小秘密。 明明那么明显。 要能早点发现,他都不敢想象他能吃得有多好。 白白浪费几年时光。 傅砚舟心里不太爽快,继续变着法子逗林淼。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成功把人给惹毛了。 “淼淼,你肩头有痣。” “……” “肩头有痣象征贵人运,你命里有贵人。” 林淼身上的衬衫纽扣被咬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她微微耸起肩膀,不让衬衫继续往下滑落,声音乖顺中带着些许隐忍:“是你是你,我的贵人是你。” “是么。”傅砚舟闷笑一声,“那你怎么报答我?” 前几天林淼说要报答傅砚舟,他半天没说出件正经事来。 现在倒是主动来索要报答了。 林淼依旧很好说话:“你想怎样就怎样。” “那好。” 傅砚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以后你每天晚上要按时回家,特殊情况要提前三小时报备,跟异性朋友见面必须让我知情,遇到任何麻烦要在第一时间联系我,每周陪我的时间不得少于四十五个小时,若工作忙碌则要将缺少时间累计至下周,只有我们两人在家的时候需要全权听我安排,我让你穿什么衣服你就要穿什么衣服,不得拒绝、不得耍赖、不得骂人……”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条要求。 林淼:“…………” 她真的想不通。 她都道歉了,求饶了,过分的要求也答应好几条了,傅砚舟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把得寸进尺印脑门上了吗? 林淼又没真做错什么事。 道个歉让他爽一下他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林淼没有说话,她微微敛眸,食指戳在傅砚舟的胸膛,一下、两下、三下,最后一下用了力,似是想将他推倒。 傅砚舟挑眉看着林淼,顺着她的意思倒在了床上。 下一秒。 林淼突然掀起被子,猛地盖在傅砚舟头上。 随后爬下床转身就跑。 落地的时候,余韵未消,林淼腿一软,险些栽倒。 她稳住身形,快步朝衣帽间的方向走。 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是从傅砚舟的口袋里摸出来的。 今早傅砚舟起床的时候,开过一次衣帽间的门,当时林淼看到他锁门后把钥匙放进了外套右边的口袋里。 刚刚林淼贴近傅砚舟,摸到了钥匙所在的位置。 推人,抢钥匙,逃跑,一气呵成。 唯一失误的点在于。 钥匙串上一共六把钥匙。 林淼踩了狗屎运,试了五把都没能打开衣帽间的门。 她麻溜地拿起第六把钥匙,插进衣帽间的钥匙孔,左右转动了一下,门依旧纹丝不动。 林淼:“……” 傅砚舟掀开被子,慢条斯理地从床上起身,缓缓走到林淼的面前,似笑非笑地开口:“怎么?打不开吗?” 第97章 见家长 林淼五岁那年就见识过傅砚舟的阴险狡诈。 当时傅砚舟不知干了什么坏事,虞奶奶罚他不准吃午饭,还让他站在墙角面壁思过。 林淼来虞奶奶家吃饭,刚进门就看到傅砚舟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虞奶奶说他在演戏。 林淼似懂非懂,她才五岁,年纪小,太单纯,虞奶奶招呼她吃饭,让她别管傅砚舟,她嘴上乖巧答应,眼神还是会时不时往傅砚舟身上瞟。 那年他俩还不熟。 林淼对傅砚舟充满好奇。 吃完饭,虞奶奶去洗碗的时候,傅砚舟主动跟林淼搭话,他说:“我外婆不给我吃饭,我快饿死了,临死之前我想吃西大街冯家的小笼包。” 冯家小笼包确实很有名。 但那家店有点远。 林淼来回走了半个小时。 她从衣服里掏出捂在肚子上的小笼包,递给傅砚舟,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有点冷掉了。” 这次的事让傅砚舟知道了林淼是个好骗的呆瓜。 那之后傅砚舟每次受罚都会让林淼去买这买那。 直到半个月后被虞奶奶发现。 虞奶奶押着傅砚舟给林淼道歉。 后来再次遇上同样的情况,傅砚舟对林淼说:“我不是骗你,我是把你当兄弟,兄弟之间就该互帮互助,今日我有难,你为我赴汤蹈火,来日你有难,我必为你两肋插刀。” 十岁的傅砚舟争强好胜、调皮捣蛋、油嘴滑舌,把单纯的林淼唬的一愣一愣的。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 等林淼长大些,懂的事情多了,后知后觉明白她上了傅砚舟的当,那时候的傅砚舟也没以前那么中二了,两人正式开始进入见面就掐的冤家阶段。 可惜,林淼永远斗不过傅砚舟。 嘴巴没他会说,脑子没他会转,性格也没他阴险。 回回都是林淼吃亏。 不过她会用其他方式报复回来。 这一点上,傅砚舟也拿林淼没办法。 总之,多年过去,他们经历分别,经历误解,经历关系的转变,唯一不变的,是林淼斗不过傅砚舟这件事。 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依旧棋差一着。 衣帽间的门被打开。 又被关上。 傅砚舟把林淼拖了进去。 林淼在心里把傅砚舟骂了八百遍。 什么维护夫妻关系和谐。 维护不了一点。 她现在只想跟他打一架。 从最初的卑微讨好,只为留在他身边,到后来的蓄意勾引,只为让他心动。 再到现在。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林淼的心路历程艰难坎坷。 一天一变。 “你故意把钥匙展示给我看的?” “不然呢?” “真的钥匙你藏哪儿了?” “内袋里。” “……你真烦人!” “穿我的衬衫就让你那么难受?” “我没说不穿你衬衫!你让我拿条小裤子啊!” “啧。”傅砚舟熟门熟路地拉开衣帽间里的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选了条淡粉色的小裤子,勾在食指上,“我给你穿。” 林淼:“……” “砚舟哥,我们今天还要办要紧事,你别玩了,我改天再陪你玩。” “去我家吃饭不算要紧事。” “对你不算,对我算。” “行,抬脚,我给你换衣服。” “……” 林淼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傅砚舟摆弄。 不过傅砚舟还算用心。 他挑了一条米白色的丝绸连衣裙,搭配一条和田玉云纹项链,林淼不说话的时候气质比较清冷,这身打扮给她添了几分温婉的感觉。 是长辈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临近出发,林淼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我第一次见你爸妈,需不需要带礼物?你爸妈喜欢什么?他们有信仰和忌讳吗?我说话需不需要注意……”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什么都不用注意。”傅砚舟在林淼发间亲了一下,“放轻松,只是去见个面,吃个饭,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紧张。” 林淼又问:“你安排了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你跟我说一下流程。” “你信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跟我说一下嘛……”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林淼一直忙着跟傅砚舟斗智斗勇,导致她完全没时间去考虑见家长的事。 紧张感全堆积在了一起。 出发后,林淼坐在车上,腿肚子都在打颤。 傅砚舟捏了捏林淼的掌心,失笑道:“真不用怕。” “你别跟我说话了,反正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说了,你不用怕。” “你等于没说。” 到了傅家之后,林淼才明白为什么傅砚舟会把事情说得这么简单。 因为傅砚舟叫了虞奶奶来带林淼。 这安心程度堪比于见婆家亲戚时候有个娘家亲戚在旁边撑腰。 平时一向随意的虞奶奶今日穿得格外端庄。 她笑着来牵林淼的手。 “外婆。”林淼乖乖叫人。 “别紧张,没事的。”虞奶奶笑着拍了拍林淼的手背。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逐渐恢复了平静。 虞奶奶领着林淼进门,傅砚舟的爸妈——傅海生和唐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们赶在林淼进来之前,提前做好了见面的准备。 场面十分正式。 虞奶奶一边带着林淼往里走,一边在她耳边小声提醒:“你要过去敬茶,先敬爸爸,说爸爸请您喝茶,再敬妈妈,说妈妈请您喝茶,茶会有佣人端给你,你不要紧张,知道吗?” 事情来得突然。 林淼这辈子都没有喊过谁爸爸妈妈。 她的亲生父母,她想喊过,但没人理她,后来她就喊不出口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认爸爸妈妈。 林淼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虞奶奶眼神欣慰:“好孩子,去吧。” 林淼表现得落落大方。 她没有紧张,没有手抖,没有磕磕绊绊,没有叫不出口。 她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声音清脆而温柔。 “爸爸,请您喝茶。” “妈妈,请您喝茶。” 傅海生儒雅,唐珍热情,两人都没有摆架子,满脸笑容地接过茶,一人给林淼递了一个红包。 两个红包都很薄,像是只有一层纸。 林淼收起红包,十分自然地说:“谢谢爸爸妈妈。” 敬茶改口结束,唐珍要拉林淼说话,她对傅海生说:“你先把儿子带上去。” 傅海生看了傅砚舟一眼。 傅砚舟坐到林淼身边:“不去。” “我们女人说话,你一个臭男人凑什么热闹。”唐珍白了傅砚舟一眼,“你爷爷还在等你,上去!” 傅砚舟低声与林淼耳语,征求她的意见。 现在林淼已经不紧张了。 她之前紧张只是因为她不知道见家长该做什么,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虞奶奶带她走完了流程,后面长辈问话的环节,她一个人完全可以应付。 她也没有胆小到事事要人陪的程度。 “给你十分钟。”傅砚舟对唐珍说。 唐珍翻了个白眼让傅砚舟赶紧滚。 客厅里只剩下虞奶奶、唐珍和林淼祖孙三人。 傅砚舟说只给十分钟,他就真会十分钟后就回来。 所以唐珍没有拐弯抹角,她直接开口说:“淼淼,我知道你从事艺术行业,但你在嫁进傅家之后,需要停止一切商业活动。” 第98章 傅家传统,一生仅守一人,独钟一妻,矢志不渝 唐珍年过五十,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的年纪。 她的五官端正大气,气质优雅高贵,给人一种古代名门闺秀的风范。 她年轻时是京城剧团的正旦。 也称大青衣。 她擅长刻画苦难悲情的烈女,她的演出视频至今还被作为剧团的学习榜样。 可她却在事业上升期退居幕后当了老师。 “家庭事业难两全,自古便是如此。” “我在嫁进傅家之后,我参与的所有演出,观众不再是我的粉丝,也不再是京剧戏迷,全变成了与傅家有合作的商人。” “他们夸我,捧我,包场看我的演出,为我庆祝,为传承事业做出贡献,可他们不记得我的名字,他们只记得我傅太太的身份。” “我无法接受这个改变,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所有人都在劝我,说这不是坏事,只要我能熬过去,我会成为名垂千古的杰出艺术家。” “可我熬不过去,我分不清杰出的人是我,还是我傅太太的身份。” “正好我当时怀孕,所以我放弃了事业,选择了家庭。” “淼淼,我知道,现在时代不同,年轻人活得更洒脱,你的内心会比我更坚强,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你因身份转变而受到伤害,人只有在真正面临困境的时候,内心才会感知到痛苦。” “你不要觉得我在小题大做,傅家不会干涉你的事业,但你在彻底适应身份之前,你必须暂停一切商业活动。” 唐珍和林淼说了许多知心话。 林淼深受震撼。 之后,唐珍还将傅家传承百年的信物交给了林淼。 “傅家传统,一生仅守一人,独钟一妻,矢志不渝。” “你将信物收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傅家的儿媳。” 信物不是玉佩,不是印章,也不是文书。 而是一把短刀。 刀鞘上镶嵌着宝石与徽章,中央处刻着一个“守”字。 林淼郑重接下:“是,妈妈,儿媳知道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淼见到了傅老爷子。 傅老爷子是整个傅家看起来最严肃的人,他用力将红包塞进林淼的掌心,然后问:“什么时候生孩子?” 傅砚舟:“……” 他提前叮嘱过全家人,不要第一次见面就提生孩子的事。 但他劝得动别人,劝不动傅老爷子。 林淼小心翼翼地回答:“明年就生。” 傅老爷子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眼神中的威严逐渐被慈爱和宠溺所取代。 他连说了三个“好”,对着林淼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淼:“……” 第一次见面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回家路上,林淼低着头,显得有些沉默。 傅砚舟一眼瞧出了病症所在:“妈跟你说了什么?” 林淼看了傅砚舟一眼,回答说:“她让我不要参加商业活动。” 傅砚舟微微一顿,他升起车内的挡板,伸手一捞,把林淼抱到他的腿上。 他低声问:“不开心了?” “没有。” “你不需要听任何人的安排。” “砚舟哥。”林淼依偎在傅砚舟的怀里,“我本来就没有在参加商业活动。” 所谓商业活动,通俗点来说就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经济行为。 比如许桑宁接商稿就是商业活动的一种。 但林淼接的很少。 她大学的时候跟着接过几次,后来觉得意义不大,她开始只接政府的公益单子。 “我参加国际比赛证明能力,参与公益事业发挥能力,我将我的能力奉献于社会,而非用于参加商业活动。” “我在很多人眼里是个笑话,没有买卖,何谈生活,商业价值同样是自身价值的一部分,无人欣赏的画作与垃圾没有区别。” 今天与唐珍的一番交谈让林淼感慨颇深,她陷在情绪中,不小心说的有点多,她短暂停顿,抬眸看了傅砚舟一眼。 傅砚舟轻轻摸了两下林淼的脑袋,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林淼往傅砚舟怀里靠了靠。 “妈跟我说,身份的转变,会使内心动摇。” “其实我从小到大一直活在身份的阴影之下,我每次参加完绘画比赛,拿了第一,评委说我天赋高,未来可期,他们问我叫什么,师从于谁,我回答之后,他们就会感慨,啊,原来我是方婉清的孙女,难怪。” “时间一长,比起我自己的名字,我是我奶奶的孙女这件事更令人熟知。” “我特别懂妈的感受,到底厉害的人是我,还是我的身份,我在更小的时候就经历过挣扎和迷茫。” “我想过,我或许这辈子都超越不了奶奶的成就,又或许要等五十年之后我的名字才会被人熟知,所以我选了另一条路,我把我的名字刻在各大奖项的最顶端,以及印在各大公益活动的名单之上。” “我嫁给你,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会成为旁人眼中的突破口,我可以接受默默无闻地做我喜欢的事。” “所以,我没什么,我也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在想,妈跟我拥有相同的经历,我在萌芽时期挣扎,她却是在巅峰时期选择放弃,她当时肯定特别痛苦。” 傅砚舟继续轻抚着林淼的脑袋,他问道:“那你呢?你痛苦吗?” “我那时候还小,与其说是痛苦,更多的是迷茫。” 林淼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格外坚定:“不过,我真觉得没什么,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我努力过,犹豫过,走过弯路,跨过荆棘,我能走到今天,我知足了。” 傅砚舟低声说:“以后会更好的。” 他并没有去评价林淼的人生观。 每个人的成长经历和所受教育不同,对人生的感悟也不同。 人生观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林淼真诚、善良、内心纯粹而强大、清醒又独立。 在林家所经历的灰暗五年并没有磋磨掉她对生活的热爱。 当年傅砚舟正是被林淼身上坚韧不拔的气质所深深吸引。 如今依旧心醉神迷。 第99章 老公 唐珍的过往经历对林淼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她一直到晚上临睡前还在嘴里念叨。 “妈当年放弃台前工作,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怀了你,母亲真的很伟大,虽然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提倡要爱自己,但也不可否认老一辈牺牲自我的精神。” “你别同情她了,她现在是京城剧团的总负责人,她没忘初心,还在从事她热爱的工作。” “那也不能忽视她当年的痛苦。” “没忽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她自己都忘了,你别替她惦记。” 林淼别有深意地看了傅砚舟一眼:“难怪妈说你一点都不孝顺她。” 傅砚舟:“……” 今天从傅家回来的时候,唐珍拉着傅砚舟的胳膊,说他找了个好老婆,让他好好待林淼,平时多带回家坐坐。 私聊了十分钟能建立这么深厚的婆媳情,的确在傅砚舟的意料之外。 一部分原因是唐珍和林淼曾有过相似的经历。 另一部分原因还是林淼的共情能力太强。 听故事的人陷进了故事里,替她痛苦,替她不甘,替她抱不平, 这样下去不行。 要是林淼和唐珍统一战线,傅砚舟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淼淼。” “嗯?” “你今天改口喊了爸妈,对我的称呼是不是也该改口了?” 林淼瞬间明白了傅砚舟的意思。 她心中一动,微微坐起身,眨着眼睛问:“你给红包吗?” 傅海生和唐珍各给林淼包了张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支票。 她回家之后偷偷打开看过了。 “给,当然给。”傅砚舟掏出手机,当面给林淼转账,他笑着问,“够吗?” 林淼十分上道:“老公。” “感情不够饱满。” “老公……” “还是差点意思。” 林淼顿了顿,她缓缓起身,爬到傅砚舟身上,下巴支在他的胸口,亮闪闪的眼睛仰视着他。 架势做得很足。 可傅砚舟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林淼叫人。 “还不叫?” 林淼用脑袋拱了拱傅砚舟。 小动作实在勾人。 傅砚舟喉结微动,他心里痒痒,一时没忍住,他伸手扣住林淼的后脑勺,在她脸上猛亲了一口。 林淼当即开口:“老公,轻点!” 傅砚舟:“……” 林淼拿捏傅砚舟的手段还是很有一套。 知道他肯定爱听这个。 果然。 傅砚舟眸色一沉,伸手在林淼身上捏了一下。 林淼配合地喊:“老公,不要!” 傅砚舟受不了林淼娇里娇气的声音。 特想咬她。 想把她咬哭。 以前傅砚舟总觉得林淼年纪小,没交过男朋友,对男女之事懵懂,可在知道她的秘密之后,发现她能撩会演,接受能力还强,对她用点强的她还会露出期待的小眼神。 不知道她上哪儿学来的小伎俩。 可能是她那本奇怪的漫画书。 国外的东西,尺度比较大。 把她给教坏了。 傅砚舟翻身将林淼压在身下。 “继续叫。” “老公,老公,嘿嘿。” “是,记住了,我是你老公。” 林淼乖巧点头:“嗯嗯。” “这个家里,你我才是最亲近的人。” “嗯嗯。” “我的话比妈的话重要。” “……” “知道吗?” 林淼古怪地看了傅砚舟一眼。 她想了想,解释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才是我最亲近的人,只是今天听妈说起过去,我心里觉得感慨,所以才会为她说话,你放心,我向着的人只有你。” 傅砚舟在林淼唇角吻了一下:“你跟她不一样,我跟爸也不一样,你不要有负担。” “长辈的过去是宝贵的经验。” 傅砚舟与林淼贴的很近,林淼的脚尖不自觉地勾上傅砚舟的膝弯:“而且,我们明年不是要生孩子么,我提前找找感觉。” 酥麻感自下而上,蔓延全身,傅砚舟哑声问:“找什么感觉?” “当妈妈的感觉。” “妈不会带孩子,她一有事就找外婆,你别跟她学。” “可我没有其他妈妈。” 林淼脱口而出的话瞬间把傅砚舟从旖旎气氛里拉了出来。 傅砚舟定了定神,沉声说:“明年不生了,淼淼,你还小,等过两年再说。” 林淼忙说:“我可以生。” 她又说:“我不小了,可以结婚就代表可以生孩子。” “你别把我上次的话放在心上。”傅砚舟把额头抵在林淼的肩膀,“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们刚新婚,可以再过两年二人世界。” 林淼愣了愣。 “砚舟哥……” “别乱叫。” “……老公。” “你说。” 林淼斟酌了一番措辞,开口解释道:“我今年参加的国际艺术比赛,仅限十八到二十二周岁的青年学生参加。” “我从十八岁开始参赛,拿了四年金奖,今年是第五年,也是我最后一次参赛,如果我能有幸得金奖,那我就是五连冠。” “我再努努力,让我的比赛生涯在今年画上圆满句号。” “从明年开始,我要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所以,我觉得我可以趁此机会生个孩子。” 傅砚舟还是觉得林淼给了自己太多压力。 她现在的状态就好像在被人追赶着。 她需要为了某件事去计划她未来的人生。 而不是她想做什么才去做什么。 傅砚舟早早跟林淼提生孩子的事,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家人会催,他要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避免见个家长把人给吓跑了。 可显然林淼已经把生孩子的事放在心上了。 “明年再说。” 傅砚舟开始解林淼的睡衣:“先别想这么多,你先安心比赛。” 说起比赛。 林淼的第一稿作品刚刚完蛋。 现在她手上什么都没有。 她一边抬起手,让傅砚舟帮她把睡衣脱下来,一边点点头说:“嗯,我打算明天开始创作第二稿,我画室没了,暂时只能在家里画,我还得先去买一些专业材料回来。” “明天我陪你去买。”傅砚舟把睡衣扔出被窝,随后扯着林淼的睡裤边缘,轻轻拍了拍她的尾椎骨,示意她把腰抬起来。 睡裤也被扔了出去。 林淼下意识蜷缩身体。 傅砚舟低哑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继续叫。” 第100章 你是我从小养大的老婆 原本林淼打算接下去一周待在家里闭关创作。 可她事情多到根本静不下心。 首先是画室纵火一案。 许桑宁知道林淼忙着赶画,她全权负责了案子的各项事务,但由于她们的画室是合租的,现在涉及到起诉赔偿的问题,许桑宁不得不让林淼亲自跑一趟。 “你得大概算算你的损失。” 许桑宁打开仓库的大门,里面放着从画室里抢救出来的画作。 林淼的那几个柜子被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她绕了一圈,停在其中一个柜子前。 这里面装的是傅砚舟的画像。 “我检查过,这里的画没有损伤。”许桑宁跟上前,“主要是你的参赛作品,还有一整套的画具,全部报废了。” 林淼蹲在柜子前,开始一张一张检查。 她从五岁开始画傅砚舟,画了十七年,共画了两百一十三幅,有寥寥几笔的简笔画,有细节拉满的肖像画,有精美程度足以拿去参赛的油画,还有透着酸臭味的诗画结合。 她感慨道:“我也算是得偿所愿。” 许桑宁:“……” “我让你算你的损失。” “损失无所谓了,反正对方也赔不起。” “你怎么知道?” “我老公说,那个纵火的男人,肝癌晚期,最多也就只剩半年寿命了。”林淼解释道,“他有个女儿,今年刚满十八岁,跟他得了一样的病。” “他岳母的账户,上周刚获得了一笔五百万的收入。” “这是一场拿钱卖命的交易,他本人的账户里没有钱,他的生命也所剩无几,他甚至可能熬不到判决。” 许桑宁听完沉默了良久。 她先是被“老公”两个字暴击。 后面的内容更是令人震撼。 许桑宁跟进案子,主要靠与律师沟通,她不像傅砚舟,有内部关系,她打听不到犯人的具体情况。 “那……那这不是明摆着有人收买了他吗?”许桑宁道,“之前律师跟我说,纵火犯承认犯罪事实,但他只说他是对生活不满,故意报复社会,刚好找上了我们。” 林淼轻轻摇头:“是谁收买了他,暂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岳母账户上的五百万,是通过境外账户汇款,暂时也查不到汇款人的信息。” “境外账户汇进来的?那给他冻结了!” “我老公已经这么干了。” “不是,你能不能别叫老公。”许桑宁搓了搓胳膊,“别当着我的面叫,我听着起鸡皮疙瘩。” 林淼看了许桑宁一眼:“我又不是叫你。” 许桑宁:“……” “总之,警方以来历不明为由,冻结了那笔境外汇款,要求纵火的男人说出真相。” “他承认他被人收买,但他也不知道收买他的人是谁。” 林淼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还说,收买他的人,买的是我的命,定金五百万,事成后再给一千万,他本打算与我同归于尽,可他看到我之后,想到了他的女儿,所以没能下得了手。” 许桑宁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这……” “挺震惊吧?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得找到收买他的人,不然你的处境太危险了。” “能干这个事的人,不是我那个亲妈,就是我那个亲舅舅。”林淼从柜子前起身,开始检查其他画作,“我老公说,他会处理,让我不用担心。” “他怎么处理?” “不知道。” “你没问问?” “他肯定是为我好,我没什么好问的。” 林淼在仓库里走了一圈:“我的损失大概在十二万左右。” “你别乱报,你那套画具都要好几万。” “主要就是画具的钱,我那幅画是参赛作品,很难估算价值。” 确实是这个道理。 许桑宁陷入沉默,林淼又说:“对了,这次的事因我而起,房东那边的损失,先由我补偿给他。” “好,我回头跟他联系。” 许桑宁点头应下,聊完正事,两人从仓库里出来,又开始聊私事。 “你和傅同学的感情问题是不是解决了?” “算是。”林淼点点头说,“他重新跟我求婚了,还带我回家见了他爸妈。” 许桑宁长舒一口气:“我就说他喜欢你。” “嗯。”提起这件事,林淼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就是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你问他啊!”许桑宁立马说,“你就直接问,哎呀,你对我这么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 林淼:“我问了!” 她是真问了! 最近几天,自从见完家长开始,傅砚舟每天晚上堵着林淼喊老公。 前天林淼找了个机会,戳着傅砚舟的心口,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结果傅砚舟说:“你是我从小养大的老婆。” 这算个什么回答? 而且林淼也不算是傅砚舟养大的。 林淼继续追问,傅砚舟就不肯说了。 许桑宁听完,犹豫着说:“他的意思是不是他从小就喜欢你?” 林淼一惊:“他又不是变态!” 许桑宁:“……” 这倒也是。 两人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林淼换了个话题:“你最近有什么新打算吗?” 许桑宁沉默片刻,说道:“我准备出国深造了。” 林淼微微一愣。 “前两天,孙承的爸妈来找我了。” 许桑宁垂下头,额前的头发落下来,挡住了她半张脸,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又落寞。 “孙承偷藏我们画室的门禁卡,还高价卖给陌生人,律师说,从证据链上来看,他和纵火犯相互不认识,不构成共犯,但他的行为间接导致画室蒙受损失,所以他必须接受调查和起诉。” “他被警方带走的时候,正好人在公司,他的领导一看这阵仗,就托人打听了他的罪名,知道可能涉及刑事罪之后,直接把他给开除了。” “现在他在业内出了名,即便最后没有被定罪,等他被放出来后,估计也很难再找工作。” “他爸妈说是我毁了他,如果没有我,他可以不用天天跟在我身后讨好我,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拥有更灿烂的人生。” “这跟你没有关系。”林淼握住许桑宁的手,“门禁卡等同于房门钥匙,他在高价卖卡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对方会拿来干坏事吗?他肯定想过,但他还是这么做了,都是成年人,他该为他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 “我知道,淼淼,我知道。” 许桑宁低声道:“孙承的爸妈跑来我家骂我,跑去美术馆骂我爸,还去我的母校拉横幅,因为我的事,我妈都气病了……” “现在想来,我最近几年为了孙承,确实干了不少荒唐事。” “我跟我爸聊过了,我呢,天赋不如你,技巧不如你,如果我再这样下去,这辈子估计只能做个庸庸碌碌的小画手,这样实在辜负我爸对我的教育和期望。” “所以我打算继续出国学油画,我还年轻,还能重新开始。” 林淼定定地看着许桑宁:“你倒是成熟不少。” “哎,谁不是在挫折中成长起来的呢。” “好好干,我支持你。” “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不过现在有傅同学保护你,你家里人伤害不到你,没有我也没关系了。” 许桑宁拍拍林淼的肩膀:“你放心,就算我去了国外,你和傅同学办婚礼的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会赶回来的!” “不用操心我,你照顾好你自己。”林淼笑了一下,“我还不知道会不会办婚礼。” “肯定会啊!他不是跟你求婚了吗?” “这是两码事。” “这是一码事!他重新跟你求婚,送了你一个大大的惊喜,他说不定已经在暗中筹备婚礼,准备再给你一个惊喜!” 第101章 相互试探 许桑宁的话有几分道理。 傅砚舟不只是给了林淼求婚一个惊喜。 喊了虞奶奶来陪林淼见家长的事也能算得上是一个惊喜。 他似乎很多事都在藏着掖着。 比如暗中给林淼安排保镖,再比如私下里和林嘉聿达成合作。 那婚礼…… 这还真不好说。 傍晚。 林淼早早回家,她姿势慵懒地倒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脚搭着靠背,脑袋垂挂下来,长发铺满了地毯。 她双眼紧闭,嘴唇微嘟,沉浸在思绪的海洋中。 连傅砚舟回家都没注意到。 傅砚舟倒是一眼就看到了林淼。 他眼神微动,沉默走上前,绕到沙发背后,伸手抓住了林淼晃来晃去的小腿。 “嗯?” 林淼撑起脑袋,与傅砚舟对上视线,她笑了一下,说道:“老公,你回来了!” 傅砚舟心头一酥,指腹轻轻摩挲着林淼脚踝处细腻的肌肤,他微微颔首,沉声道:“我回来了。” 林淼歪着脑袋,继续问:“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 傅砚舟不是最近工作忙。 而是前段时间他的首要任务是追求林淼,他家里人强行把他踢出了公司,现在任务完成,他重新回归了正常的工作模式。 “快年末了,是有点忙。” “哦,难怪你回家这么晚。” 林淼朝着傅砚舟伸出手:“拉我起来。” 傅砚舟轻轻挑眉:“这个姿势?” 林淼眨眨眼:“不可以吗?” 傅砚舟眸色一沉,双手牢牢抓住林淼的手臂,猛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到了沙发靠背上。 林淼扑进傅砚舟怀里。 她柔声说:“我想你了。” 傅砚舟的呼吸微微一滞。 林淼应该是回家后洗过澡了。 她没穿内衣。 身上的甜香味浓郁芬芳。 傅砚舟抱着她绕回沙发前,将她抵在靠背上。 “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呀。” 不太对劲。 傅砚舟微微眯起眼,盯着林淼,心中隐隐警觉。 林淼有个不好的习惯。 床上床下两副面孔。 前几天傅砚舟让林淼改口喊老公。 她在床上的时候喊得要多大声有多大声。 到了床下就跟锯了嘴一样。 扭扭捏捏,要死要活,说不习惯,说不想喊。 可刚刚林淼一看到傅砚舟就喊了老公。 这事儿就显得反常。 傅砚舟不动声色,抱着林淼亲了亲。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就是想你了。” “我明天早点回来。” “老公。”林淼仰起头,“你明天有工作吗?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林淼第一次对傅砚舟提这样的要求。 那句“可以”几乎脱口而出。 没有什么工作是推不掉的。 可话到嘴边,傅砚舟起了小心思,他临时改口:“我上午有个会,下午回来陪你。” 林淼沉默了一下,又问:“我可以跟着你吗?” 她本意是想花一天时间好好观察傅砚舟。 “你是不是在偷偷筹备我俩的婚礼”这种话又不能直接问。 就算真是,谁会把惊喜说出来。 总之,不管能不能成,就试探上一回,完事儿她也好安心去创作。 不然脑子里老惦记着这事儿。 傅砚舟这会儿是真被林淼给搞糊涂了。 她想去他公司? 上班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她想去就去。 “可以。”傅砚舟低声说,“那明天就辛苦淼淼和我一起去上班。”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 目的达成。 她心里开始做起了盘算。 却不知,她沉思的模样,同样落入了一双饱含深意的眼眸之中。 翌日清晨。 林淼跟着傅砚舟一起去了公司。 傅氏公开过傅砚舟和林淼结婚的喜讯,当两人手牵手出现在公司,员工无人困惑,无人质疑,全是激动的惊叹。 傅砚舟垂眸观察林淼的反应。 发现她没有反应。 她镇定自若地跟在傅砚舟身边,有个胆大的年轻小员工跟她挥手打招呼,她也笑着跟人家挥了挥手。 傅砚舟轻声问:“紧张吗?” “嗯?” “这么多人看着你。” “不紧张。”林淼摇摇头,她参加国际比赛的时候,她被更多人盯着看过,她依然可以做到心无旁骛地做自己的事。 都是小场面。 傅砚舟领着林淼去了他位于顶层的办公室。 “我等下有个会,不能带你一起过去,你在我办公室里等我,有事给我打电话,要是我不小心没接到,你就找我的助理小曹。” 说着,傅砚舟指了指坐在工位上的一个年轻小伙。 小伙站起身,对林淼颔首:“傅太太,我是小曹,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 小曹留着一头整齐的黑发,服帖地梳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又严谨。 林淼盯着小曹看了几秒,眼睛微微睁大,眼底闪过错愕。 “你,你是他,他的助理?” 小曹露出官方的笑容:“是,傅太太,我是傅总的助理。” 傅砚舟察觉到林淼奇怪的反应,他低头询问:“怎么了?” “没,没有。”林淼收回视线,定了定神,她附在傅砚舟耳边小声解释,“我刚认错人了,我把他认成一个脱口秀演员了。” 这是句假话。 林淼没有认错人。 她见过小曹。 傅砚舟被人下药那天,林淼带着他跑出会所,他们走进酒店之前,曾有一帮人追在他们身后,还举着棒球棒挑衅他们。 当时为首挑衅的人就是小曹。 第102章 我好喜欢你 林淼的视力特别好。 她是学油画的,观察能力也强,特别注重细节。 所以。 她不会认错人。 傅砚舟被人下药那天,他们从会所里跑出来,卡着绿灯穿过马路,林淼回头看,看到斑马线的那头,有几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正提着棒球棍追在后面。 为首的那人,高高瘦瘦,手长脚长,染着一头黄毛,他天庭饱满、眉峰高挺、耳高于眉,是并不多见的面相。 当时林淼还多看了他几眼。 虽然现在小曹戴上了眼镜,头发的颜色也变成了黑色,但林淼还是在见到他的瞬间,就把他和当时的那人对上了号。 那种熟悉感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绝不会认错人。 傅砚舟去开会了。 林淼独自一人坐在他宽敞的办公室里。 期间,小曹进来给她送了咖啡和甜食。 林淼直勾勾地盯着小曹。 能坐到傅砚舟助理这个位置的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小曹思维敏捷,隐隐察觉到异样,他试探着问:“傅太太,我们以前见过吗?” “没有。”林淼摇摇头,“我就是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脱口秀演员。” “啊,是么,我有个朋友也这样说。” “嗯,真的像。” 小曹离开后,林淼捧着咖啡,心里有了判断。 下药这事儿就是傅砚舟自导自演。 他还安排了他的助理来当演员。 那么按照这个思路去推。 傅砚舟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林淼去的。 这也就意味着“你是我从小养大的老婆”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 他是认真的。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 这个问题不好猜。 至少可以肯定,傅砚舟是喜欢林淼,才会搞下药的戏码,故意和她共度一夜,说什么要她负责的话。 目的就是和她领证结婚。 林淼抿了一口咖啡。 小曹准备的咖啡,加奶加糖,甜蜜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从舌尖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林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其实现在倒回去看整件事,会发现傅砚舟的计划漏洞百出。 且不说下药。 后面为了说服林淼当天领证,傅砚舟让虞奶奶演生病,那一出更是假得要死。 林淼当场就看出了虞奶奶在装病。 可她不敢去猜理由。 哪怕事实真相摆在她面前,她也宁可相信是她想多了。 被打压五年积攒下来的自卑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自作多情,异想天开。 她怎么配得上他? 如今,从灰暗的环境中脱离出来,林淼重新审视和傅砚舟的关系。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就不可能喜欢她? 家世的差距或许会成为婚姻的绊脚石。 但从不是评判感情的标准。 林淼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她不敢想象。 如果那天傅砚舟没有出现在会所,如果他没有想方设法跟她结这个婚,如果他们的关系真就在拉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那么,林淼擅自和周泽安退婚,她会遭受到全家人的打压,她会被抓回来,她会被逼婚。 她可能会没有足够的勇气和林嘉聿合作,她可能会重新被周泽安的花言巧语说服,她也可能会当个逃兵,离开京城,逃到远方,甚至出国,平平淡淡地度过她的一生。 正因有了和傅砚舟结婚的前提。 不管婚姻关系会持续多久。 林淼有了努力的目标。 她的身后不再是空无一人。 所以一切的结果才会不一样。 傅砚舟开完会出来,先去找了一趟小曹。 “她跟你说什么了?” 小曹如实说:“太太说我长得像某个脱口秀演员。” 这句话林淼也跟傅砚舟说过。 傅砚舟没看过脱口秀,不知道林淼说的是谁。 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傅砚舟回到办公室,他看到林淼脱了鞋,正抱膝蜷缩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空了的咖啡杯和甜品碟。 “要再喝点什么吗?” 傅砚舟神情自若地走上前,微微俯身,轻轻摸了摸林淼的脑袋。 突然。 林淼猛地伸出手,一把拉住傅砚舟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扯,傅砚舟的身体随着这股力道不由自主地前倾,这一瞬间,林淼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凑上前,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态吻了上去。 她的唇齿间藏着蛋糕的香甜气息。 无比诱人。 傅砚舟瞳孔一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短暂的怔愣之后,他回过神,反客为主,单手扣住林淼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周围的空气愈发滚烫。 两人相拥在一起。 林淼的手指用力抓着傅砚舟的衣衫,似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急切渴望,难以抑制。 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深藏于内心的所有情感,压抑多年的爱意,全部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林淼太疯。 难得由傅砚舟率先结束亲热。 他拉开距离,手掌依旧在林淼的后腰上流连。 “淼淼。”傅砚舟的嗓音喑哑中透着几分撩人的韵味,“怎么了?” “砚舟哥。”林淼搂着傅砚舟的脖颈扑了上去,“我好喜欢你。” 她的称呼变了。 但不重要。 傅砚舟轻吸一口气,他搂紧了林淼,唇瓣在耳边轻扫,他低声说:“我也喜欢你。” 林淼的耳朵被亲得有点痒,她缩着脖子往傅砚舟怀里躲,发出闷闷的轻笑声。 她很少展露情绪外露的一面。 傅砚舟忍不住又一次吻上去。 这一次时间更久。 久到两人滚上了办公室隔间的大床。 一发不可收拾。 许久之后。 傅砚舟坐在床边,一边轻抚着林淼熟睡的脸庞,一边联系总裁办的女助理去给林淼准备两套新衣服。 安排好后,他放下手机,陷入沉思。 林淼从昨晚开始就变得有些奇怪。 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 傅砚舟问过保镖。 保镖说,林淼昨天下午去见了许桑宁,应该是去确认画作的受损情况。 确认完就回了家,没有见过其他人。 她们可能聊了纵火案的话题。 关于案子一事,傅砚舟对林淼并没有隐瞒。 他知道多少,她就知道多少。 收买纵火犯的人,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大概率是林淼的亲舅舅。 但策划人未必是他。 是朱玉蓉要弄死林淼。 在朱玉蓉看来,她生错的女儿,害得她最心爱的女儿名声尽毁、股份尽失,她恨透了林淼,恨不得林淼从未出生过。 说来这朱玉蓉也是够狠。 她一边欺骗朱家,说会拿林家的资产补贴朱家,一边不断让朱家为林姝薇铺路。 先让舅舅担下林姝薇造谣的罪名,后让朱馨抗下盗窃画作的罪名。 事实上,朱玉蓉从未真正为过朱家。 当年她被迫联姻一事,朱家和林家是同罪。 朱玉蓉只想让她和她心爱之人的女儿林姝薇去继承林家和朱家的全部家产。 现在来策划买凶杀人。 朱玉蓉是要把舅舅和林淼一网打尽。 她的心思当真是歹毒。 林淼还不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 在她眼里,是她母亲和舅舅在联手对付她。 想置她于死地。 虽说现在林淼表现得完全不在乎她的家人,可这种事情放任何人身上都做不到完全不在乎。 或许她心里在难过。 所以才会行为反常。 傅砚舟开始犹豫,是否要将朱玉蓉的秘密告诉林淼。 她知道真相会不会心里好过点? 第103章 他肯定特别喜欢她! 林淼一觉睡到傍晚。 她醒来的时候,傅砚舟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她爬过去,脑袋靠在傅砚舟的腿上。 “砚舟哥。” “醒了?”傅砚舟挠了挠林淼的下巴,“肚子饿不饿?” “不饿。”林淼环顾四周,“我们在哪儿?” “还在公司。” “哦。” 林淼耷拉着脑袋,继续昏昏欲睡。 傅砚舟坐进被窝,将她抱起来,把被子盖在她身上:“清醒一下,我带你去外面吃饭。” “好。”林淼语调软糯,尾音上扬,听起来格外乖顺。 傅砚舟差点又把持不住。 “我先给你换衣服。” “好。” “手抬一下。” “我抬不动。”林淼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趴在傅砚舟身上。 傅砚舟没说什么,继续好脾气地帮林淼换衣服。 林淼半阖着眼眸,假装困得睁不开眼,她偷偷瞟了一眼傅砚舟的脸色,发现傅砚舟脸上不仅没有半点不耐烦,还十分享受服务林淼的过程。 他肯定特别喜欢她! 林淼抿了抿唇,压下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发现了傅砚舟喜欢她的小秘密。 傅砚舟肯定还没发现她的小秘密。 林淼藏得特别好,除了许桑宁,全世界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暗恋傅砚舟。 她不可能被发现。 她暂时不打算说。 倒也不用藏一辈子,她打算先逗他一段时间,等适当的时候,可以是她明年怀孕后,或者是等他们领证一周年,又或者等傅砚舟生日的时候,她再把暗恋的秘密说出来,制造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淼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很棒。 她的嘴角又开始不由得上扬。 身体也开始乱动。 林淼扑上前咬傅砚舟的喉结。 动作幅度太大,傅砚舟刚帮她穿进去的衣袖被她一把甩飞了出去。 傅砚舟:“……” 林淼知道自己干了坏事,她无辜地眨眨眼,耍赖似的躺在傅砚舟怀里打滚。 傅砚舟直接把她的衣服扒了个干净。 林淼:“……” 好吧。 傅砚舟虽然喜欢她,但一点都不惯着她。 接下去的几天,林淼终于安下心来,正式开始闭关创作。 她依旧有许多琐事。 比如纵火案的后续,比如不停想跟她修复关系的林鸿远,再比如开始考雅思的许桑宁。 可再没有什么事能动摇她的心。 傅砚舟喜欢她的这件事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让她心如止水。 一周后。 林淼打好了整体框架,她放松下来休息了两日。 “我就差优化细节,不过这也是大工程,我下周还得闭关。”林淼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拿着烤肠,她边吃边说,“你呢?” 电话那头的许桑宁道:“我没什么问题,考试难不倒我。” “你大概什么时候走?” “年初。” “这么快?!” “嗯,我爸帮我联系了导师,他看过我的作品,我也通过了他的考核,入学估计要等明年下半年,不过我打算提前过去,跟着导师边学边考。” 那没几个月了。 林淼心里生出不舍,许桑宁又单纯又敏锐又讲义气,这些年,无论是爱情问题还是亲情问题,林淼全靠许桑宁的陪伴。 突然要分开,她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她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得失落。 晚上傅砚舟回家,林淼像条水蛇一样缠了上去。 “砚舟哥……” 傅砚舟:“……” 这两天林淼热情得离谱。 时不时索吻,动不动求欢,毫不吝啬告白,把“我好喜欢你”挂嘴边。 刚开始傅砚舟还以为是家人对她的伤害让她对他产生了更多依赖。 傅砚舟还考虑过要把她的身世秘密告诉她。 后来发现她就是单纯变得黏人了。 林淼的双臂轻巧地环上傅砚舟的脖颈,双腿微微借力,她踮起脚尖,整个身体与他紧密相贴。 她把眼中的依赖和眷恋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他面前。 “怎么了?”傅砚舟摸摸林淼的耳朵,声音温和地问。 “我朋友要出国念书去了。” “许桑宁?” “嗯。” “出国而已,你要是想她了,我陪你去看她。” “以后不能想见就见她了。” “你可以跟她打视频。” “那不一样。” 林淼嘟嘟囔囔地凑上去亲傅砚舟。 这是信号。 傅砚舟已经被缠出经验来了。 心情不好,情绪低落,通过愉快的事来释放压力。 他用手给她一次。 林淼失神地靠在傅砚舟怀里。 “淼淼。” “嗯?” “你的比赛作品画完了吗?” “还差一点。”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我朋友。” “裴少和楚少吗?” “不是。”傅砚舟沉默了一下,解释说,“我准备开场宴会,正式把你介绍进我的圈子。” 他又说:“你不用有负担,也不用去社交,更不用讨好谁,只是为了让我的朋友认识你。” 这等同于让林淼坐实傅太太的身份。 以后圈子里的人要敢做对她不利的事,还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得起傅砚舟。 “好。”林淼轻声道,“你安排就好。” 之前傅砚舟就提过这件事。 虽然外界有林淼不擅长社交的传言,但她只是性格文静,她并非做不到正常社交。 她在美术圈子的人缘其实还不错。 过去她不愿意融入林姝薇的圈子,是因为那个圈子里的人对她全是偏见与恶意。 她何必要硬挤进去? 性格安静的人总会莫名给人留下不好相处的印象。 几天后。 宴会当天。 第104章 杯里的茶全撒在了裤裆上 傅砚舟的确做到了让林淼没有感受到一丝负担。 受邀参加宴会的人不算多。 有与傅砚舟认识多年的老同学,有与傅砚舟关系交好的朋友,有与傅家合作密切的各家族小辈。 傅砚舟带着林淼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 把她介绍给了每一位宾客。 所有人都客客气气和林淼打招呼。 边上还有裴珩活跃气氛。 唯一让林淼觉得奇怪的是,她总感觉裴珩一直在看她,而且看她的眼神还特别心虚。 趁着边上没人,林淼悄悄问:“裴少,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裴珩连声说:“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林淼疑惑:“那你干嘛老看我?” “哎哟,嫂子,这话可不兴说啊!”裴珩吓个半死,他朝傅砚舟的方向看了一眼,幸好傅砚舟正在和人说话,没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裴珩拍拍胸口,长长松了口气。 他为什么老看林淼? 当然是因为他不久前偷看了林淼的画,发现了林淼暗恋傅砚舟多年的秘密。 虽然傅砚舟喜欢林淼多年,裴珩无意中戳穿两人相互喜欢的真相,算是给他们的感情添了一把火。 但这事儿说到底也是他干的不厚道。 难免心虚。 现在是没什么。 林淼还不知道裴珩干的破事。 可等到以后,他们感情稳定,互诉衷肠,翻出了旧账,林淼一生气,傅砚舟再来找裴珩算账。 那倒霉的岂不只有他! “在聊什么?”傅砚舟说完话,走回林淼身边,看了裴珩一眼。 裴珩:“……” “裴少在给我介绍刚刚遇到的那几个人。”林淼没提裴珩老盯着她看的事。 裴珩瞬间觉得,林淼心地善良,日后东窗事发,他应该罪不至死。 他脸上浮现出笑容:“是,是,嫂子,我给你介绍,我把刚刚那几个人的发家史全给你介绍一遍。” “别这么大压力。”傅砚舟微微蹙眉,“今天是让他们认识你,不是要你全记住他们。” “嗯,没事。”林淼眯着眼笑,“刚刚你和我说的,我已经都记住了。” 认完人,傅砚舟带林淼去宴会厅外的花园里休息。 林嘉聿也在。 傅砚舟专门喊了林嘉聿来陪林淼。 林淼在圈子里没有熟悉的人,裴珩和楚灿不靠谱,林嘉聿是最好的陪伴人选。 “你去忙吧。”林淼对傅砚舟挥挥手,“我就在这里跟我哥喝茶。” 傅砚舟捏着林淼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我马上回来。” 林淼笑着“嗯”了一声。 今天到场的朋友多,傅砚舟还得去招呼一圈。 傅砚舟离开后,林嘉聿给林淼倒了杯茶:“他是真有心了。” “是呀。”林淼捧起茶杯,“他是真喜欢我。” 林嘉聿看了林淼一眼:“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之前非说他们是友好的邻居关系。 “我之前……之前……之前是我不够清醒。” “是,我懂你。” 在林家这种畸形的家庭环境下长大,还能硬闯出来直面全新的人生,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林嘉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一边抿着茶,一边和林淼闲话家常。 “昨天爸又让我喊你回家吃饭。” “哦。” 她知道了,但她不会回去。 自从傅砚舟公开和林淼领证的消息以来,林鸿远每天都在想方设法要把林淼接回家。 先是找林嘉聿问来了林淼的号码,成功加上了林淼的好友。 然后开始每天主动给她打电话、发消息、要求她回家。 遭到林淼的拒绝后,林鸿远以林氏股份为由头,说林淼现在是林氏的第二大股东,她必须回家,并且积极参与林氏的项目决策。 林淼当场说她不要股份了。 她目前有一开始林鸿远赠予给她的百分之三,和后来从林姝薇手上拿过来的百分之七,以及知道她和傅砚舟领证后,林鸿远强行要求朱玉蓉再赠予给她百分之七。 作为母亲对女儿的补偿。 其实也是一种收买的手段。 总之,现在林淼手上有百分之十七的林氏股份。 份额仅次于林鸿远。 成为林氏第二大股东。 林淼说不要就不要,还说要是林鸿远不收,她就全部转赠给林嘉聿。 这要是给了,林嘉聿得成林氏最大股东。 林鸿远被林淼气得不轻。 可又拿她没办法。 最后只能妥协,不再找理由打扰林淼,只时常要求林嘉聿找林淼做思想工作。 “最近林氏发展势头很猛。”林嘉聿笑着说,“托傅少的福,半个京城的大企业都抢着找林氏合作。” “爸现在是又高兴,又害怕,怕你记恨家里,回头找傅少告一状,林氏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林淼不置可否,她问道:“朱玉蓉呢?” 林嘉聿沉默了一下,说道:“三天前,舅舅被警方带走了。” “罪名是涉嫌买凶纵火。” “朱家破产,朱馨被抓,舅舅也被带走,林氏的高管劝爸和妈离婚,彻底和朱家撇清关系。” “爸妈在公司吵了一架,最后妈妥协,与朱家决裂,并退出林氏的管理。” “那天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妈,林姝薇也是,不知道她们最近在做什么,没回家,也没来公司。” 林嘉聿看向林淼:“小妹,你最近还是要注意安全。” 林淼点点头:“嗯,我知道,我最近很少出门,出门也带保镖,她们找不到我的破绽。” 林嘉聿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淼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可她偏偏在承受着这一切。 她的心脏也是够强大。 生死攸关,她还能面不改色。 林嘉聿微微倾身,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林淼的杯中添了茶。 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正要入口,突然,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哟!小鱼儿,你怎么在这儿?” 林嘉聿一个手抖,杯里的茶全撒在了裤裆上。 坐在对面的林淼:“……” 第105章 所以傅砚舟的老婆到底是谁?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林嘉聿飞快从椅子上站起身,轻轻抖去积在裤裆上的茶水。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擦擦。” 推林嘉聿的是个年轻女生,她从小挎包里取出纸巾,往地上一蹲,抬手就要往裤裆上擦。 吓得林嘉聿连连后退。 “你跑什么?我帮你擦擦!” “用不着!” “别这么客气,我的问题,我来解决!” 林嘉聿忍无可忍,大喊道:“宋诗妤,你离我远点!” 那个叫宋诗妤的女生手上甩着纸巾,满脸无语地看着林嘉聿:“吼什么吼,就你嗓门大。” 她自顾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几年不见,你脾气见长。” 林嘉聿没搭理宋诗妤,他叫来服务生,递上车钥匙,让帮忙去他车上拿备用西装。 “诶。”宋诗妤踢了林嘉聿一脚,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跟你有关系吗?” “我听说傅砚舟结婚了。” “是。” “今天这宴会是他第一次带他老婆来公开场合。” “对。” “我连夜从国外赶回来,就为了看看他老婆长啥样。”宋诗妤问林嘉聿,“你见过了吗?” 林嘉聿看了默默喝茶的林淼一眼。 宋诗妤顺着林嘉聿的目光看去,疑惑道:“她是?” “我妹妹。” “你哪来的妹妹?我记得你只有一个姐姐。” “她小时候在奶奶家长大,最近几年才被接回家。” “哦,这样。”宋诗妤侧过身,朝林淼伸出手,“妹妹好,我叫宋诗妤,是你哥的小学同学。” 正忙着吃瓜的林淼赶紧伸手握住宋诗妤的手:“你好,我叫林淼。” 打过招呼,宋诗妤又回头看向林嘉聿:“诶,对了,你见过傅砚舟的老婆了吗?” 她又一次问道:“他老婆是不是个打拳击的肌肉女,要不然怎么受得了傅砚舟这个暴力狂?” 林淼:“……” 林嘉聿瞥了宋诗妤一眼:“你不知道他老婆叫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昨天的飞机回国,三个小时前才落地,我都快二十个小时没好好睡觉了。”宋诗妤不耐烦地撞了下林嘉聿的胳膊肘,“你别废话,赶紧说,你见没见过。” “见过了。” “她长得漂亮吗?” “漂亮。” “她叫什么名字?” 林嘉聿顿了下,说道:“傅氏的官博写了她的名字。” “你真有病,你直说不行吗?”宋诗妤骂骂咧咧地掏手机。 她一边搜一边说:“诶,小鱼儿。” “又怎么了?” “你应该不知道我为什么出国吧?” “知道。”林嘉聿面无表情地说,“你造谣你要和傅家联姻,被迫在朋友圈发了道歉澄清视频,你觉得丢人,跑出国避风头。” 宋诗妤:“……” 宋诗妤举起手机朝林嘉聿的脸上砸了过去。 林嘉聿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手机“咔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有病吧!” “你这事儿在圈子里又不是秘密。” 确实。 林淼默默在心里点头。 何止不是秘密。 连她这个只能算半个圈内人的都听说过。 京圈小公主宋诗妤和京圈太子爷傅砚舟。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两家即将联姻。 当时这事儿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真的不能再真。 要不然林淼也不会这么果断拉黑傅砚舟。 谁能想得到,仅过了一周,宋小公主就在社交软件上发了道歉视频。 澄清了联姻是谣传。 “你闭嘴吧你!” 宋诗妤起身去捡手机,发现屏幕被砸裂了一条缝,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哎呀,烦死了!” 她把手机扔在林嘉聿身上:“你赔我手机。” 林嘉聿:“关我什么事?” 两个人吵了起来。 林淼喝着茶,继续看戏。 宋诗妤闹了一会儿,发现摔碎的不是手机屏幕,而是屏幕保护膜。 她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诶,我跟你说。” 林嘉聿并不想听宋诗妤说。 他俩不算熟。 小学同学而已,毕业十几年了,两人几乎没再见过面。 林嘉聿也不知道宋诗妤是怎么做到一上来就能自来熟的。 不过她确实从小就是小太阳的性格。 一时不知该如何赶走她。 “你还记得我的小学同桌陈映竹吗?” “记得。” “这个人她喜欢傅砚舟!”宋诗妤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她神神秘秘地说,“去年陈映竹跟傅砚舟告白,被当场拒绝,她觉得傅砚舟假正经,搁那儿装不近女色,她跑到他休息室里去勾引他,结果傅砚舟把她拖到大庭广众之下训斥了一顿。” “傅砚舟不近女色的事儿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就她觉得自己长得像天仙,还能引得神明堕落是吧?” “反正,这事儿一闹,她丢了大脸。” “我呢,确实看不上她这种行为,所以嘴碎说了她两句,她觉得被我下了面子,心里狠狠记恨上我了!” 宋诗妤说得口干舌燥,她拍拍林嘉聿的胳膊:“给我倒杯茶。” 林嘉聿:“……” 看在林淼听得津津有味的份上,林嘉聿勉强给宋诗妤倒了茶。 宋诗妤“咕噜咕噜”喝完茶,她舔舔嘴唇,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妈逼我相亲,就那个谁,老田,你还记得吗?小学的时候被傅砚舟一拳揍进喷泉池的那个。” “他怎么可能配得上我?我妈真是瞎了眼,还带我去跟他见面,见完面,他到处跟人说我要做他媳妇了。” 宋诗妤搓了搓胳膊,语气激动地说:“我真是被他恶心的好几天没吃下饭!” “陈映竹也听说了这事儿,她故意来恶心我,还叫我田太太,我脑袋一热,嘴瓢,我跟她说我家要和傅家联姻。” “我当时是真忘了傅家就傅砚舟一个儿子,我真的……哎,我这一说,她直接把这事儿给我宣传的人尽皆知,她就等着傅砚舟来报复我。” “小鱼儿,你说我惨不惨?我今年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嘉聿点点头:“惨。” 说着,他抬头看了林淼一眼。 宋诗妤也看向林淼:“妹妹,你说我惨不惨?” “啊?”林淼还沉浸在突然知道真相的震惊中,她愣了一下,忙说,“嗯,惨。” 宋诗妤有一点无语:“你俩还真是亲兄妹。” 她吐槽完,喝了杯茶,又问:“所以傅砚舟的老婆到底是谁?” 林嘉聿也无语:“你还没搜到傅氏的官博吗?” 第106章 你要是被傅砚舟强迫了,你就眨眨眼 宋诗妤搜到了傅氏的官博。 “不是,小鱼儿,你凭什么能做傅砚舟的大舅哥?” 林嘉聿:“……” 他可不敢自称大舅哥。 他淡定地喝了口茶:“你管不着。” 宋诗妤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看看林嘉聿,又看看林淼,忍不住说:“不是,妹妹,你真没有被傅砚舟一拳打到墙上过吗?” 林淼:“……没有呀。” “该不会是你家为了钱把妹妹卖了吧?” 林嘉聿:“别瞎说,他们感情好的很。” 宋诗妤不太相信。 林淼长得漂亮,五官又精致,像个洋娃娃,她性格安静,说话温柔,看起来又柔弱,又好欺负。 身上完全没有肌肉。 像是每天会被傅砚舟关在房间里打的类型。 宋诗妤嘀咕道:“傅砚舟有多暴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嘉聿的确知道。 学生时代,傅砚舟校霸之名如雷贯耳。 他揍过的人十只手都数不过来。 可傅砚舟对林淼有多温柔林嘉聿也是亲眼见识过的。 他说:“你要相信爱情能改变一个男人。” 林淼:“……” 这话她听着都酸。 宋诗妤一脸嫌弃:“你少给你们男人脸上贴金了。” 正在这时,服务生取来了林嘉聿的备用西装。 他暂时离开花园,去休息室换裤子。 花园里只剩林淼和宋诗妤。 宋诗妤拖着椅子坐到林淼身边。 她问:“傅砚舟真不家暴吗?” 林淼:“……不家暴。” “你知道他喜欢打架吗?” “他不在我面前动手。” “你不介意他在外面跟人打架?” 林淼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说他以后不打了。” 宋诗妤吃惊道:“这你都信?”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以前林淼觉得她没资格管傅砚舟。 光是能在一起她就足够满足了。 现在关系转变,她一下子也不会去翻以前的旧账。 等问题再次发生时,再去沟通解决就好了。 于是林淼点点头说:“我信他。” 宋诗妤一脸不可置信。 她继续问道:“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很多年了。” “你是自愿嫁给他的吗?” “……是的。” 宋诗妤絮絮叨叨问了林淼好多问题。 趁她琢磨的时候,林淼反问道:“你为什么想见我?” 宋诗妤一愣,她想了想,回答说:“我就想看看他最后会娶什么样的女人。” “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我以为他会被一个比他更强势的女人压制,没想到他会栽在你这样的小女生手里。” 林淼给人的印象就是那种初春时冰雪融化的感觉。 冬日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初春的阳光刚刚洒下,她在清冷之中又透着温柔的底色。 林淼闻言,微微一笑,她又问:“那你又为什么想看他最后会娶什么样的女人?” 她笑起来的时候,她的美貌多了些侵略性。 其实林淼的语气非常温和。 可宋诗妤却莫名品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感觉来。 她似乎没那么简单。 宋诗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过来问道:“你知道我被他逼着拍道歉视频的事吗?” 林淼微微一顿,如实道:“知道。” “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宋诗妤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她继续说道:“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有三个哥哥,除了我妈老烦我之外,全家人都向着我。” “我要和他联姻的事,我承认是我受不了我那个相亲对象,没忍住口嗨了一回。” “但我当场就解释清楚了。” “瞎传谣言,故意把事情闹大的另有其人,我也逮住了那个人,把人送到了傅砚舟面前。” “可他非要我道歉,我全家人帮我解释,帮我求情,他油盐不进,差点把我家房顶都给掀了,最后还惊动了我那个住在养老院里过完年就要九十九岁的太爷爷。” “他太狠了,妹妹,我以前跟他上一个学校,你哥也知道,他从小心狠手辣,他要整人的时候,从来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他不把人整死决不罢休。” “我为什么想看他最后会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好奇而已,我被他往死里整过,我还咒过他一辈子孤独终老,所以我想看看他的结局。” 其实在听到前面的时候,林淼甚至怀疑宋诗妤是傅砚舟专门派来跟她解释误会的。 这非常有傅砚舟偷偷安排的风格。 可听到后面她又觉得不像。 可能真是个巧合。 “你放心,我和你没有冲突。”宋诗妤对林淼笑了一下,“相反,我还比较关心你被傅砚舟给骗了。” “毕竟你是小鱼儿的妹妹。” “我跟你哥是老同学了,我俩小学是前后座,他前,我后,他小时候长得比我矮,他是小鱼,我是大鱼。” “所以,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要是被傅砚舟强迫了,你就眨眨眼。” 林淼温柔一笑:“没有,我和他感情很好。” “真的假的?” “真的。”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宋诗妤话多、嘴碎、自来熟、大大咧咧、思维跳脱、想一出是一出。 她就像一个燃烧的火堆,时不时往外冒火星子,噼里啪啦,风风火火,总能把身边的人带着一块儿折腾起来。 林淼还是第一次和这样的人相处。 有点不习惯,但不算讨厌。 她点点头:“你问。” “你哥小时候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事?” 宋诗妤的双手无意义地比划了两下:“就是,他以前明明是条快乐小狗,性格好、脾气好,我让他干嘛他就干嘛,可突然有一天……差不多小学毕业那年,他整个人看起来就不一样了。” “他变得不爱说话了,他还辍学过一段时间,我问他干什么去了,他也不回答我,后来我和他的关系也慢慢淡了。” “你知道他当时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林淼还真不知道。 她认识林嘉聿的时候,林嘉聿都已经二十了。 他俩的童年压根不在一块儿。 林淼摇摇头:“我小时候在奶奶家长大,没和他一块儿,我也不太清楚。” “噢,对,他刚刚说了,我给忘了。”宋诗妤单手托腮,还想再问什么时,林嘉聿换完裤子走回了花园。 宋诗妤顿时闭了嘴。 林嘉聿看看林淼,又看看宋诗妤,最后看回林淼,问道:“她没欺负你吧?” 宋诗妤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嘉聿又问林淼,“你们刚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宋诗妤给林淼使了个眼色,让林淼不要提她们刚刚聊了林嘉聿的事。 她抢先一步说:“我刚刚提醒她小心陈映竹,那个女人是个死绿茶。” 林淼点了两下头:“嗯嗯。” “那个死绿茶今天是不是也来参加宴会了?”宋诗妤装模作样地往远处张望了两眼。 结果陈映竹来没来她没瞧见,倒是瞧见了缓缓走来的傅砚舟。 第107章 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傅砚舟径直走到林淼身边,单手搂住她的肩膀,俯身吻了吻她的头顶。 “久等了。” 林淼拉住傅砚舟搭在她肩头的手:“你忙完了?” 傅砚舟微微颔首:“我们回家。” “好。”林淼站起身,“二哥,宋姐姐,我先走了。” 傅砚舟这时才发现宋诗妤也在。 他眸色狠狠一沉。 察觉到傅砚舟审视的目光,宋诗妤心里腾起一股火,她敢怒不敢言,只能装作没看见,动作自然地与林淼挥手告别。 等两人走远,宋诗妤气得在原地跺脚:“小鱼儿,你看到刚刚傅砚舟看我的眼神了吗?他肯定以为我喜欢他,他在警惕我!我真是……晚节不保!” 林嘉聿没接话。 宋诗妤拍了拍林嘉聿的胳膊,又说:“诶,你妹妹该不会误会我吧?你把她好友推我,我再跟她解释一下。” 林嘉聿开了口:“她不会。” “哎呀,你把她好友推我!” 林嘉聿抬眸看了宋诗妤一眼:“你想找她说什么?” 宋诗妤的确不止想找林淼说关于傅砚舟的事。 她还想问有关林嘉聿的事。 刚刚单独聊了几句,宋诗妤觉得林淼说话温温柔柔,性格又好相与,加上她既是傅砚舟的老婆,还是林嘉聿的妹妹,可以和她继续深交下去。 宋诗妤说:“我就是想再和她详细解释一下我和傅砚舟没关系。” “我替你转告。” “你少来!你别到时候越描越黑。” “不会。” “你把她好友推我一下会死啊?” 林嘉聿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会把你的好友推给她,她愿不愿意加你,看她自己的意愿。” “你为什么这么防着我?”宋诗妤仰头看向林嘉聿,“我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林嘉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喉结微微起伏,似是压下了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他淡淡道:“就这样。” 说完,不顾宋诗妤的叫嚷,林嘉聿径自离开了花园。 林淼在回家路上收到了林嘉聿的信息。 她盯着宋诗妤的名片,想了想,扭头问傅砚舟:“砚舟哥,我可以和宋诗妤交朋友吗?” 傅砚舟的神情微微一顿。 林淼换了种问法:“我的意思是,她应该不会和我家里人有什么牵扯吧?” “不会,宋诗妤和林姝薇不在一个圈子。”傅砚舟回答道,“宋家和傅家交好,她不会对你不利,不过,宋诗妤性格霸道,无法无天,你跟她接触要当心。” “好。”林淼点点头,向宋诗妤发送了加好友的申请。 宋诗妤秒过。 她又秒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的背景是在一处富丽堂皇的会所包间内。 傅砚舟坐在包间中央的咖色皮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姿态慵懒地靠着沙发靠背,他右手夹着烟,左脚高高抬起,毫不留情地踩着一个被按在茶几上的人的胳膊。 那力道看着可不轻。 傅砚舟的眼神里透着冷漠与不屑,他就像一只闲适又危险的猎豹,看似放松惬意,实则危险而狠厉。 莫名性感。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林淼立刻倒抽了口凉气。 她在想什么! 她两指一拉,把照片放大。 虽然是偷拍的角度,但照片真的拍得很好。 “在看什么?”傅砚舟突然偏头看过来,吓得林淼赶紧屏幕向下,把手机按在了大腿上。 “没什么。” 傅砚舟微微眯起眼:“我不能看?” 大腿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林淼紧张地看了傅砚舟一眼,摇摇头说:“不能。” 傅砚舟若有所思,盯着林淼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 “行。”他十分微妙地笑了一下,“淼淼长大了,有小秘密了。” 他的语气给人一种要秋后算账的感觉。 林淼想说点什么,稍微补救一下,可傅砚舟已经移开了视线,端坐在了位置上。 一时间,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林淼往傅砚舟的方向挪了挪,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傅砚舟长臂一揽,箍着林淼的腰,把她牢牢按在怀里。 现在的确不是算账的时候。 傅砚舟正在思考另外一件事。 几个月前,林淼拉黑了傅砚舟的社交账号。 当时傅砚舟百思不得其解,他并没有惹到林淼,更没有做她讨厌的事,甚至他们当时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他们之间没有闹出任何矛盾,作为认识十多年的朋友,傅砚舟想不出任何林淼要拉黑他的理由。 直至今日。 傅砚舟看到了宋诗妤。 他突然想起,林淼拉黑他的那个时间点,正好是圈子里疯传他要和宋诗妤联姻的时间段。 之前他不知道林淼暗恋他。 所以没往那上面想。 今天把所有事情一串联,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林淼拉黑傅砚舟,是因为她误会他要和其他人联姻。 并非她喜欢上别人。 甚至于,林淼决定嫁给周泽安,都可能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差一点。 真的只差一点。 但凡周泽安是个正常人,傅砚舟可能就放过林淼了。 傅砚舟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压在林淼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心底的情绪纷繁复杂,压抑到让他喘不上气。 林淼被掐疼了。 她勾起手指,用敲门的动作,叩了叩傅砚舟的胸膛。 “你干嘛?” 傅砚舟回过神,垂眸看向林淼。 他深邃的眼眸中藏满了挣扎与克制。 林淼不由一愣。 她其实是打算解释一下“小秘密”的事。 虽然不能把宋诗妤发照片的事直接告诉傅砚舟,毕竟他们这帮人好像都很怕傅砚舟,但可以再把这个情况详细解释一下。 林淼还没来得及开口,傅砚舟突然托着她的后腰,把她按倒在了后座上。 挡板升起。 林淼惊疑不定地瞪着傅砚舟。 她放松身体,做好了准备。 然而傅砚舟并没有做过分的事。 他只是动作轻柔地、无比虔诚地、充满敬畏与珍视地、紧紧地抱住了她。 第108章 傅砚舟这种人,千万不能得罪 林淼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觉得他们好相爱。 可能是因为前几天林淼发现了傅砚舟一直喜欢她的秘密,她开始不吝啬表达爱意,让傅砚舟感受到了得偿所愿,所以也开始释放压抑多年的情感。 两相碰撞,火花四溅。 林淼有好几次差点忍不住把她暗恋的秘密说出来。 不行。 再忍忍。 这么大的惊喜,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刻来揭晓。 车停在车库,关门声响起。 司机陈叔离开了驾驶座。 林淼轻轻拍了拍压在身上的傅砚舟。 “要继续吗?”她轻声问。 “别说话。”傅砚舟沉声道,“让我抱抱你。” 可他们已经这样抱了一路了。 林淼的脖子都有点酸了。 她换了个姿势。 挪动身体的时候,林淼的膝盖有意无意往傅砚舟小腹上蹭。 傅砚舟:“……” 说实话,傅砚舟现在是真没做那种事的兴致。 他为差点失去而自责,为劫后余生而庆幸。 他心底翻涌着恐惧。 但实在压不住林淼想做那种事。 她看起来真有点上瘾。 简单的拥抱亲吻就能让她浑身酥软。 “淼淼。” “嗯?” “你需求真大。” 林淼:“……” 不是。 这话就有点没道理了。 论需求,谁大得过傅砚舟? 林淼不满道:“你别胡说。” 傅砚舟轻笑一声:“你刚刚蹭到哪儿了,你敢说出来吗?” 林淼:“……” “我是不小心。” “那你有够不小心的。” “……” 之前林淼就曾发誓再也不乱撩傅砚舟了。 每次撩完都会挨训。 可她就是不长记性。 总会无意识撩。 林淼心里窝着火,她反驳道:“不是你先抱我的吗?” “原来淼淼被抱一下就受不了了。” “……” 林淼不说话了。 傅砚舟伸手扯过后座的安全带,绕在林淼的右脚脚踝上,他松手,安全带绷紧,林淼的右脚被吊了上去。 “哎——” 她惊了一下。 傅砚舟倾身吻下来。 脚被吊起来的感觉不太好受,林淼挣了两下,没挣开,她很快被吻得没了力气。 “你干什么?”林淼从亲吻的间隙中发出呢喃。 “我抱抱你。” “你把我的脚放下来,我要抽筋了。” “别乱动,放松就没事。” 林淼宁可傅砚舟做点什么。 现在这样更难受。 不管了。 林淼抬起没有被绑住的左脚,勾在傅砚舟的身上,双手环过他的脖颈,腰上猛一用力,林淼撑起身体,整个人挂在了傅砚舟的身上。 傅砚舟轻吸一口气:“你就那么想要吗?” 林淼小动作多,荤话却听不了。 更不会说。 她一般只会打个头阵,把气势给拉足了,到了真刀实枪的阶段,她又要认怂。 总结来说就是爱逞能。 不过她这次倒是硬气了一回。 她语气坚定且清晰地说:“想要。” 说起来,上次在公司,林淼也没有怂。 看来是真长进了。 傅砚舟解开林淼被安全带绑住的脚,把她从车上抱了下来,径直抱回了卧室。 结束已经是晚上。 林淼趴在床上看手机。 宋诗妤给林淼发了好几条信息,但她把之前那张偷拍的照片给撤回了。 林淼还没保存。 【看到了吗?】 【这个男人背地里很凶残,你要好好管管他。】 【诶,我不是挑拨你俩感情啊,我是真怕你被他打,你要是觉得我多管闲事,那我就不说了。】 林淼:【什么照片?我刚刚有事,没看到,可以再发一遍吗?】 过了一会儿,宋诗妤重新发了一遍那张偷拍照。 林淼迅速保存原图。 【他老在外面打人吗?】 【对呀。】 【为什么?】 【以前上学的时候是因为老有人挑衅他,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又拽又狂又不要脸,小孩子嘛,争强好胜,很多人看他不爽,总要针对他,他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挑一群。】 【没有人忌惮他的家世背景吗?】 【那个时候不知道!你是不是没跟我们一个学校?我们当时那几届为了安全,全是不公开身份入校,我也是,他也是,你哥也是,反正大家都是小孩,谁也不惯着谁。】 【嗯,我以前在普通公立学校上学。】 【哦,这样,难怪你不知道,他以前在学校里很出名,我小他几届,江湖里全是他的传说。】 【除了打人,他还有什么传说?】 【他不近女色,当时传什么的都有,什么他那方面功能不行,什么他其实喜欢男人,反正谁传的厉害他就打谁。】 林淼:“……” 还有这种故事。 林淼和傅砚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可实际她对他的过去完全不了解。 “肚子饿不饿?” 傅砚舟开门走进卧室,林淼把手机锁屏,塞到枕头底下,她抱着被子爬起身,点点头说:“有点饿。” “想吃什么?” “火锅。” 天气刚刚转凉,别墅里关了冷气,还没开地暖,正是最适合吃火锅的时候。 “好,我让刘姨去准备。”傅砚舟摸了摸林淼的脑袋,转身出了卧室。 林淼又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 宋诗妤是个话痨,一两分钟的时间,她已经发了七八条信息过来。 【不过他现在很少打人了,他的跟班会帮他打,他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我刚发的照片里那个被踩在桌上的男人,就是被打断了腿之后拖过来让他踩的。】 【诶,不过那个男的也是活该。】 【他不在家里打你就好。】 【我觉得还是你哥那样的男人比较让人安心,你打他都轮不上他打你。】 【你知道你哥最近在做什么吗?】 【诶,我觉得你哥看起来真的变了好多,他的笑容都不像狗了,像狐狸。】 …… 林淼看完消息,引用了第二句,她问:【那个男的做了什么?】 宋诗妤回:【有个项目,我家,傅家,都投了钱,结果项目偷工减料,竣工前坍塌了,还压死了人,最后查起来,项目总负责人贪了一大笔,他当时想逃出国,我哥联系机场的人,延误了航班,硬把他从飞机上抓下来了。】 【当时这事儿闹了不小的风波,我哥把他吞进去的钱全掏出来了,还把他送进了监狱,他这辈子是别想出来了。】 【但傅砚舟觉得不够。】 【交给警察之前,傅砚舟找人把他的手脚给打断了,还牵连他的家人,把他家的产业全给查封了。】 【傅砚舟说,这叫杀鸡儆猴,世家几代人扞卫的名誉不能毁在这种人手里,他只有做的越狠,以后才没人敢坑他。】 【反正,我哥说,傅砚舟这种人,千万不能得罪,我也算是吃到了教训。】 第109章 薛定谔的婚礼 餐桌上。 林淼的眼神时不时往傅砚舟脸上瞟。 她总觉得,她所认识的傅砚舟,和宋诗妤口中的傅砚舟,差距甚大。 大到不像同一个人。 其实林淼挺想亲眼看看宋诗妤口中的傅砚舟。 但他不在她面前表现那一面。 “发什么呆?”傅砚舟夹了一筷子肥瘦相间的羊肉,放进翻腾的火锅里,烫了几秒,他提起裹挟着汤汁的羊肉,放进林淼的碗里,“先吃饭。” 林淼两口吃掉羊肉,她抬起头,又瞟了傅砚舟两眼。 “怎么了?” “没怎么。” “不喜欢这个汤底?” “没有,好吃的。” 傅砚舟又给林淼涮了两片和牛,他淡淡道:“有话直说。” 林淼默默吃完肉,她想了想,问道:“砚舟哥,宋诗妤约我出去玩,我可以去吗?” 傅砚舟眉心一跳。 不是。 她俩不是几个小时前才刚刚认识吗? 为什么就成能一起出去玩的关系了? 女生之间的友谊来得这么快吗? 而且宋诗妤这个女人…… 不对。 无论是谁,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只有一个。 “这是你的自由。” “好。” “你想和谁做朋友,就和谁做朋友,我没有管束你,你不需要获得我的允许。” “我这不是担心别人接近我的目的是冲着你去的么。” “没关系。”傅砚舟淡然道,“你可以自行判断对方对你是否真心,哪怕你判断失误,那也没有关系,我随时可以兜底。” 林淼歪了歪头:“那我提前问你,不是更保险吗?” “要是你事事想着问我,你的生活会过得很拘谨,那完全没必要。”傅砚舟看了林淼一眼,“你又不是什么笨蛋,好人坏人总能分得清,你要是被人阴了,我再捞你一把,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话要是再反驳,林淼就成笨蛋了。 她无语地撇了撇嘴。 只不过,话虽如此。 但宋诗妤这个女人实在特殊。 傅砚舟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宋诗妤跟你说什么了?” 林淼装听不懂:“什么?” 傅砚舟问的直白:“她说我坏话了吗?” 林淼:“……” “没有。”林淼低头涮起了毛肚,“她没有说你坏话,她就是跟我解释了当初她和你联姻的事是谣传。” 傅砚舟缄默了一瞬,他突然问道:“联姻的谣言刚传出来的时候,你知道吗?” 林淼微微一愣。 傅砚舟又接着问道:“你当时是什么想法?” “我……” 她当时是什么想法? 她当时直接难过到和其他男人订婚去了。 这事儿可不能说。 哪怕有一天把暗恋的事情说出来,这件事的真相都不可以暴露出去。 不然傅砚舟铁定气得要打她。 “我当时……我当时不了解情况,没什么想法。” 傅砚舟眯着眼注视着林淼。 这丫头现在撒起谎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行。”傅砚舟又给林淼夹了片涮好的和牛,“多吃点。” 等再过段时间,等傅砚舟找个机会,把暗恋的事情摊牌,到时候他一定要关起门来,好好教训林淼一顿。 林淼故作无事地转移话题:“我现在可以单独出门了吗?” “可以,我找专人盯着林姝薇和朱玉蓉,她们威胁不到你。” “好。” 宋诗妤的确约了林淼出门。 不过林淼没答应。 因为宋诗妤想让林淼带她去林嘉聿的公司。 林淼把这事儿跟林嘉聿一说,他当场就拒绝了。 出门的事还是没成。 之后一周,林淼闭关在家,完成了她的参赛作品。 她将画装裱好,开车送去学校,交给师兄温淮年保管,到时候再由学校统一送去国外参赛。 林淼和温淮年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餐馆里吃饭。 “你也真是,结婚都不跟师兄师姐们说。” 温淮年点了几道林淼爱吃的菜,他将菜单交给服务员,眼神责备地看了林淼一眼:“前几天二师兄还怪我对你不够关心,你瞧瞧,这锅都被我给背上了。” 林淼含糊道:“我这不是隐婚嘛。” “你别张口就来。”温淮年白了林淼一眼,“那天警局门口,傅砚舟抱着你就走了,你这能算隐婚?” “算啊,我和他虽然结婚了,但我俩还在谈。” “你少给我胡说八道。” “我没有。”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不知道,可能明年。” “你们要是明年办,今年就得开始准备,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温淮年用食指敲了两下桌子,“他是不是不打算办婚礼?” 这件事林淼还没来得及问傅砚舟。 本来是想偷偷观察,看他是不是在暗中准备惊喜。 可若真是惊喜,对方又怎会轻易暴露出来。 问又不好问,查也查不到。 完全就是薛定谔的婚礼。 “哎呀,你别问了,要办总会办的。” “我可告诉你,他家世好,不代表他能欺负你,师兄师姐们在群里说了,等你哪天去见他家长,他们陪你去,聘礼、嫁妆、婚礼筹备的事项,他们帮你谈。” 林淼:“……我早就见过了。” 温淮年追问:“事情都谈清楚了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这么有钱,我又不吃亏,算这么清楚干嘛?” “一码归一码,他有钱,不代表你有钱,这些事情必须提前谈清楚。” “别吧……”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林淼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担心他在给我准备惊喜,万一你给他戳穿了,那我的惊喜岂不是没了。” 温淮年:“……” 他们现在聊得还是一回事吗? 第110章 要救她于水火,可那水火里明明也有他 温淮年把林淼给教训了一顿。 “身边没个长辈果然不行。” 温淮年板着脸说:“我回去跟师兄师姐们商量一下,回头重新带你去见他家长。” 林淼忙阻拦:“哎呀,先别……”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我不是小孩了!” “不管怎样,事情肯定要谈清楚。” “那,那……要不这样!”林淼想了个主意,“你们给我几个月时间,等今年过年,我要是还没法给你们交代,我就按你们说得来。” 温淮年微一沉吟,颔首道:“行,那就等过年。” 事已至此。 林淼必须加快进度。 她要想办法把暗恋的小秘密给透露出来。 领证一周年是等不到了,婚礼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眼下,距离最近的节日,是傅砚舟的生日。 林淼打算亲自设计一款胸针,把她暗恋的情愫藏在里面,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傅砚舟。 等傅砚舟发现林淼暗恋他多年的秘密,他肯定会激动地与林淼表白,同时诉说他埋藏心底的爱意。 林淼想得很美。 即便现实与想象完全不同,那也没关系。 他们都两情相悦了,还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顺其自然。 回家后,林淼开始闭关设计胸针。 傅砚舟以为林淼还在忙着画参赛作品,便也一直没打扰她。 两天后。 林淼把设计稿发给了专业的珠宝设计师。 经过修改和制作,大概半个月后可以拿到成品。 这天晚上。 林淼难得清闲,她趴在沙发上和许桑宁发信息聊天。 许桑宁要去留学的国家,正是下半年国际艺术比赛的赛事组所在的国家。 【我打算,等你的比赛成绩出来之后,你过去领奖的时候,我就跟你一起过去了。】 【那你过年还回来吗?】 【应该不回来了。】 【o(╥﹏╥)o】 【我最多三年就回来了。】 【哎,我今年只出了一稿,还不知道能不能获奖。】 【我爸看了你的作品,他说你题材刁钻,算得上背水一战,赢就赢得漂亮,输也输得彻底,今年正好是你最后一年参赛,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完美的句号。】 聊着聊着,林淼从沙发聊到了床上。 她有点困了。 这两天费尽心思设计胸针,她身心俱疲。 傅砚舟回家的时候,林淼已经昏昏欲睡。 “淼淼?” “嗯?” 林淼慵懒地趴在床上,停留在聊天页面的手机被她随手丢在一旁,她的眼皮沉沉耷拉着,只剩下一条细缝,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入梦乡。 听到傅砚舟的声音,她艰难地抬起头,喃喃道:“你回来了。” 傅砚舟走到床边,倾身压在林淼身上:“今天睡这么早?” 林淼含糊不清地问:“几点了?” “还不到十点。” “哦。” “淼淼。” “嗯……” “让我亲一下。” 林淼好脾气地扭头朝着傅砚舟嘟起嘴。 傅砚舟吻上来的时候,林淼从他的唇齿间嗅到了淡淡的酒味。 他洗过澡,刷过牙,但还是留了味道。 “你喝酒了?”林淼问。 傅砚舟没回答,他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手掌按在林淼的尾椎骨,顺着脊柱往上一推。 凉意划过后背,林淼的睡意散了大半。 今晚傅砚舟心情不好。 林淼感觉到了。 喝了酒的人情绪都容易外放。 林淼一边顺从地抬起腰,一边声音娇柔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傅砚舟没有回答。 他把林淼翻过来,抱着她继续接吻。 虽然林淼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她还是耐心地回应着傅砚舟。 她不生气他硬把她吵醒。 还反过来哄他。 林淼搂着傅砚舟的脖颈,动作轻柔地摸他的脑袋。 越是如此,他心里越顺不过气。 今天晚上,裴珩约傅砚舟喝酒。 他说他查到了几件要紧事。 裴珩在知道林淼从小暗恋傅砚舟的秘密后,他重新找人去调查了林淼和周泽安订婚的事。 这一查,还真查出几个之前没查出来的细节。 林淼被接回林家后,因为长得太过漂亮,在宴会上引起轰动,遭到林姝薇的嫉妒,故意毁坏了她的名声,导致她难以在圈中立足。 本来事情到此就该结束了。 因为当时的林淼完全没有战斗力,被人嫌弃后,她不解释、不反抗,自己缩了起来。 林姝薇不战而胜,她依然是林家最受宠的女儿。 她没有理由要把林淼往死里整。 朱玉蓉同样也是。 林淼是个被生错的女儿,她窝囊废的样子,更衬得林姝薇自信大方,这从侧面证明了林鸿远的女儿比不上朱玉蓉初恋男友的女儿。 她是最好的对照组。 茶余饭后的大笑话。 但后来发生的几件事,直接把林淼推向了风口浪尖。 首先是朱馨交往三年的男友当众调戏了林淼。 林淼生了一张让人初见便觉惊艳不已的脸。 从初中开始,她就追求者不断,还有追上门来找她的人,她通通礼貌拒绝。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事,所以,无论调戏、招惹、开黄腔,她权当听不见,平静面对,果断远离。 朱馨的男友不甘心,他和朋友吐槽林淼假清高,意外发现不少朋友都对林淼感兴趣。 其实画家这个职业在有钱人眼里不算废物。 艺术家,说出去不难听。 只是林家人看不起画家。 早年方婉清为了追求梦想,与林老爷子提了离婚,成了那个年代为数不多被老婆抛弃的男人,连带着林鸿远也遭受了不少嘲笑。 林鸿远恨他的母亲,更恨他母亲的职业。 林姝薇说林淼是个只会画画的小废物,林鸿远要她学金融,她不答应,她就彻底成为了任性妄为的真废物。 传言归传言,可也存在清醒的人,知道林淼的价值。 所以,当时圈子里开了赌局,赌谁能率先拿下林淼。 参与者太多,很快,朱馨和林姝薇都听说了这件事。 当朱馨知道开赌局之人是她的男友时,她简直要气疯了,她把林淼视作狐狸精,开始疯狂欺负打压,她还联手林姝薇和她一起针对林淼。 本来林姝薇抱着看戏的心态。 可当她知道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周泽安也是参与者之一时,她也气疯了。 “总结来说,嫂子太过貌美,被一帮男人惦记,男人背后的女人,又记恨上了嫂子。” “嫂子就站在那里,什么事情没干,莫名其妙成了围攻的对象。” 裴珩叹了口气:“这事儿怪我,没早点把事情查清楚。” “至于周泽安,他是个有手段的。” “他前期扮演默默守护的角色,后期利用林家和周家的婚约,摆出一副要救嫂子于水火的姿态。” “可那水火里明明也有他。” 第111章 这道德的制高点算是先被她给站住了 何止是裴珩没把事情查清楚。 傅砚舟也疏忽了。 主要是调查方向出了错。 傅砚舟找人查过周泽安的生平过往,还给了他三个月的考察期。 当时得出结论,周泽安这个人,家世、长相等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只不过虚荣心太强,太好面子,害怕被人质疑,无法保护林淼。 所以傅砚舟判了周泽安出局。 他没有去深挖林淼和周泽安过去五年的过往。 现在越挖越窒息。 不仅仅是对差点失去而感到自责而懊悔。 更多的是心疼。 他居然把她丢在那样的环境中自生自灭了五年。 那五年他在做什么? 他在犹豫要如何以平和的方式将两人的关系从朋友跨越到男女朋友。 他在反思他怎么把人越追越远。 他在考虑怎样强取豪夺才能不让她过分排斥。 不是他动作慢。 而是林淼年纪还小。 她现在也不过才二十二岁,她完全可以自由自在多开心几年。 可有人不允许。 傅砚舟早该想到,越是上层的圈子,越是扭曲与放纵。 那些所谓的二代,仗着家族的财富和权势,肆意展露内心的阴暗,为满足空虚的生活,把人当做随意摆弄的玩物,通过刺激的游戏和恶意的玩笑,获取着变态的快乐。 傅砚舟深谙其道。 他就是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 只不过,世家传承的良好教养与道德准则,如防线一般守护着他内心深处的人性。 正因如此,他才会越发觉得这个圈子令人作呕。 林淼的纯粹与善良才会越发让傅砚舟无法自拔。 那么,将林淼放归这个圈子,与白兔放归野外丛林,又有何区别? 五年时间,她能坚守住本心,不被污浊的泥沼所吞噬,她能依旧乐观地笑对人生,已经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了。 傅砚舟的吻炽热而浓烈,每一次辗转厮磨,都饱含着压抑的情感,让人不由沉沦。 林淼本就犯困,亲的时间一长,她更是犯迷糊。 她亲亲热热地腻上去要更多。 傅砚舟突然松开林淼,拍拍她的后背,低声道:“睡吧。” 林淼:“……” 不是。 她本来都要睡着了,硬把她给亲醒,结果什么都不干,又让她重新睡觉? 过分了。 林淼踹了傅砚舟两脚,卷着被子背对着他。 傅砚舟搂着林淼的腰,又将她给拖了回来。 “你喝了酒都这么不讲道理吗?”林淼没好气地说。 “淼淼。”傅砚舟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声音,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低沉而富有磁性,隐隐透着一种极力压抑的克制,“如果五年前我让你跟我走,你会答应吗?” 问题来得突然。 林淼愣了一下,问道:“跟你去哪儿?” “跟我回家。” “为什么要跟你回家?” “当我的童养媳。” 林淼:“……” 她五年前都十七岁了! 不过,这个问题…… 傅砚舟是打算把他偷偷喜欢了林淼很多年的事给说出来吗? 那怎么行! 林淼的胸针都下单了。 这不是坏她计划么! “什么?!”林淼发出故作惊讶的感叹,“我十七岁你就想把我带回家当媳妇?你是变态吧!我那个时候还在上高中!” 傅砚舟:“……” 好好的气氛被林淼一句话打个稀碎。 她自己不也是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暗恋他了么? 这道德的制高点算是先被她给站住了。 傅砚舟气得牙痒痒,他咬牙切齿道:“我认真在问你。” 林淼:“我也是认真在回答。” “你跟不跟我回家?” “我还小……” “你就说,你跟,还是不跟。”傅砚舟打断林淼的胡说八道,“我妈亲自来接你,要把你当女儿养,外婆亲自来作保,说你不会在我家受欺负。” “你是跟还是不跟?” “那……”林淼瞥了傅砚舟一眼,小声道,“应该会跟吧。” 傅砚舟深吸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得到这个回答还有什么意义。 可能是为了自虐。 以此减轻内心的悔恨。 林淼一脸莫名地戳了戳傅砚舟的胸口:“你为什么这么问?” “不为什么。” “你今天看起来怪怪的。” “你看错了。” “……” 林淼伸出手,纤细的手背贴在傅砚舟的额头之上,温热的触感传来,虽然他的体温比林淼要高,但可以判断出来他没有发烧。 他应该只是单纯喝醉酒发小疯。 林淼不再搭理傅砚舟,她又一次背过身,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淼淼。” “又怎么了?” “你的比赛作品画完了吗?” “上周就画完了。” “那你最近两天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画什么?” 林淼:“……” 她真的服了。 暗恋的事一天不说清楚,林淼就一天不能松懈。 每天还得在家里和傅砚舟斗智斗勇。 “我,我还有其他工作。” “什么时候忙完?” “你有事吗?” “没事,想带你出去玩。” “要不下周。” “好。” 于是,林淼开始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装忙。 装到第二天的时候,林淼接到了宋诗妤的电话。 “妹妹,今天有空吗?姐姐带你看个好东西!” 林淼正趴在书桌前写她未来两年的人生规划,闻言,她抬起握笔的右手,支在下巴上,好奇地问道:“看什么东西?” “看你老公!” 林淼:“啊?” 宋诗妤语气兴奋:“傅砚舟在会所里训人,说不定还能看到他动手打人的场景,速来!” 第112章 贺以颂 林淼被宋诗妤拉进会所储物间换服务生衣服的时候,她就预料到了她今天肯定要完蛋。 早知道就不来了。 可来都来了。 林淼打好胸前的领结,扯了扯偏短的包臂裙,她问道:“我们要偷偷溜进包间里吗?” “当然不是,那会被认出来的。”宋诗妤系好扣子,回头看了林淼一眼,“我的天,你的腿怎么能这么细?” “我天生的。” “你去健身房吗?” “没去过。” “我恨你。” 两人换好服务生的制服,从储物间里出来,宋诗妤猫着腰,鬼鬼祟祟地张望着走廊的两头,确定无人经过后,她拉着林淼往楼上走。 “傅砚舟在会所二楼的包间里,那个包间我去过,分上下两层,可以通过中央的旋转楼梯通行,楼上是酒水区,楼下是休息区,只要角度找的好,楼上可以看到楼下的场景。” 宋诗妤带着林淼去了三楼。 推开门,只见包间内天花板极高,巨型的水晶吊灯垂挂在高处,旋转楼梯如巨龙盘旋一般将其围绕,好一派气势恢宏的景象。 酒水区的服务生纷纷与宋诗妤打招呼:“宋小姐。” 宋诗妤将食指竖在唇间,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显然是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跟我来。”宋诗妤缓步挪动到旋转楼梯口,她朝林淼招招手,两人一起蹲在拐角处,璀璨的灯光在脚下投射出阴影。 林淼向下张望,眼神微微一顿。 楼下的休息区摆放着一排排宽大的欧式沙发。 沙发周围聚了不少人。 她看见了老熟人。 “傅砚舟可能坐在另外一侧,我们去那边看。” 宋诗妤正要拉林淼起来,却反被林淼拉住了胳膊。 “那个人是谁?” 林淼怕被发现,没敢伸手指,她抬了抬下巴,指向一个方向,说道:“这个角度,米白色沙发上,坐在正中央的那个男的,他是谁?” 宋诗妤看了一眼,回答道:“他是贺以颂。” 林淼又问:“他是做什么的?” “你不认识他?他是港城贺家的嫡长孙。”宋诗妤道,“他跟傅砚舟是朋友。” 那天傅砚舟的宴会上,并没有出现贺以颂的身影。 林淼不认识贺以颂。 眼下。 贺以颂慵懒地坐在沙发中央,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他一只胳膊搭着沙发靠背,另一只手上拿着高脚杯。 他身旁坐着一个身穿礼服的女人,正小心翼翼地拿着红酒瓶,动作拘谨地往他杯里斟酒。 这个女人是林姝薇。 虽然很不可置信,但林淼不会认错。 “你可以再跟我讲讲贺以颂吗?” “当然可以。” 宋诗妤正要开口,楼下的林姝薇给贺以颂倒完酒,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直朝着旋转楼梯的方向走来。 林淼拉着宋诗妤往旁边躲:“她要上来了!” “这女的你熟人啊?” “对。” “跟我来!” 宋诗妤拉着林淼躲进了吧台后面的柜台下。 两人刚蹲好,外面传来林姝薇的声音。 “把贺爷存的酒拿给我。” 服务生给林姝薇递了一瓶红酒,她拿了酒,又转身回了楼下。 等她消失在拐角,服务生小声说:“她走了。” 宋诗妤探出脑袋:“这女的是谁?我好像有点眼熟。” 林淼回答说:“她是我那个姐。” 宋诗妤一愣,林淼的姐,那也是林嘉聿的姐。 “她是林姝薇?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刚刚都没认出来。” 林姝薇的变化的确很大。 她瘦了不少,她本来就是纤细的身材,这一瘦,显得她多了几分憔悴,她周身的气质也变了,少了强势,多了妩媚,甚至有那么一种被迫屈服的风尘感。 林淼已经有一两个月没见过林姝薇了。 傅砚舟说,他会处理朱玉蓉和林姝薇,具体怎么处理,他没有明说,林淼也没有细问。 突然在这种场合遇见,还挺让人意外。 “她前段时间遇到点麻烦,被抓进看守所关了几天。” “啊?林家出什么事了吗?” “林家没事。” 宋诗妤本来想说要遇到什么麻烦,她可以帮忙,可转念一想,林淼是傅砚舟的老婆,真遇到什么事,哪轮的上她来帮忙。 她便也没多问。 “我先给你讲讲贺以颂吧。” “好。” “他是港城出了名的风流浪子,他的前女友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他这个人找女人很有原则,谈的时候只谈一个,谈腻了立刻就换,他的最高战绩一天换了三个。” 宋诗妤继续道:“他去年谈了个女明星,谈了两个多月,算是谈过以来谈的最久的一个。” “那个女明星也起了心思,觉得自己有望嫁进贺家,所以在贺以颂提分手的时候,大闹了一场,事情还被传到了网上。” “因为这事,贺家勒令贺以颂停止荒唐行为,服从家族安排进行联姻。” “然后贺以颂就从港城跑京城投奔傅砚舟来了。” 宋诗妤想了想,又说:“不过,我觉得他应该看不上你姐。” “我不是说你姐长得不好看,是贺以颂找的女人都有共同的特点。”说着,宋诗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搜索出百科递给林淼,“喏,这个是我刚刚说的那个女明星,贺以颂喜欢甜美可爱的女人,不喜欢你姐这样的御姐。” 林淼低头看了一眼宋诗妤的手机,惊讶发现她认识那个女明星,还看过不少她演的电视剧。 “啊,我还挺喜欢她的。” “没事,我也喜欢,她前两年演过一部校园剧,磕死我了。” “对对对,我也看过。”林淼疑惑道,“但我好像没听说她闹出过绯闻。” “绯闻发酵前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知道的人不多。”宋诗妤叹了口气,“我们这圈子就这样,要烂都烂在肚子里,家丑不外扬。” 她又补充:“像傅砚舟这样的都算是奇葩。”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姐怎么会跟在贺以颂身边?” 林淼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要我帮你问问吗?” 宋诗妤和林姝薇不混一个圈子,加上她出国半年刚回来,她不知道林家和朱家发生的事,更不知道林淼和林姝薇之间的矛盾。 林淼摇了摇头:“不用了。” 两人聊完,从吧台下面钻出来,悄悄摸到了旋转楼梯的另一侧。 “你老公!” 林淼顺着宋诗妤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傅砚舟穿着笔挺的西装,端坐在单人沙发上,他右手夹着烟,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浅笑,正回应着俯身与他说话的人。 与贺以颂的冷漠疏离不同,傅砚舟看起来温润又亲和。 却又充满危险。 第113章 跟林淼同归于尽 林淼和宋诗妤蹲在楼梯口暗中观察了半天。 没等来傅砚舟动手打人的场面。 宋诗妤略有些失望。 林淼问道:“他们今天这场酒局是朋友聚会吗?” “好像是有项目落地,算是庆功宴之类,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回头问问我大哥,我大哥今天也在,诶,我给你看我大哥。”宋诗妤指了指坐在傅砚舟对面的男人,“你看,就是那个人,长得帅吧?” “帅的。”林淼赞同地点点头,她上次宴会就见过宋诗妤的大哥了。 宋诗妤的大哥是真温润,不是傅砚舟那种假温润,他的笑容暖到仿佛能让冰雪消融。 “我大哥人很好,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不能找傅砚舟的,都可以来找我,我可以找我大哥帮忙。” “谢谢宋姐姐。” “诶,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两人聊得起劲,丝毫没注意到又被打发上来拿酒的林姝薇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起初林姝薇并没有看到林淼。 林淼和宋诗妤穿着服务生的制服,鬼鬼祟祟地蹲在角落,不刻意关注还真发现不了。 林姝薇虽然在楼下当孙子,但上了楼,面对服务生时,她又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样子。 “贺爷说你们拿错了酒,搞什么鬼?你们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突然听到林姝薇的声音,林淼吓了一跳,她迅速起身,拽着宋诗妤就想跑。 宋诗妤在地上蹲久了,脚有些发麻,被林淼一拽,她非但没起来,还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淼被带的往前一踉跄,整个人扑在了宋诗妤身上。 两人滚成一团。 宋诗妤好笑地说:“你这么害怕干嘛?那不是你姐吗?你跟她说一声,让她别跟傅砚舟告状。” 林淼急匆匆起身,又把宋诗妤从地上拉起来:“先走,我等下跟你解释!” 然而,两人闹出的动静太大,林姝薇还是看到了林淼。 她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差点还以为认错了人。 眼看着两人准备离开,林姝薇赶忙冲上前,高声呵斥道:“给我站住!” 林淼跑得更快了。 这个人绝对就是林淼! 林姝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脸上精致的妆容在此刻也显得有些狰狞。 “林淼!我让你站住!!” 从被关进拘留所的那一刻起,林姝薇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弄死林淼。 她是一个极度好面子的人。 留下案底这件事,于她而言,比让她去死还要难受。 林淼抢了她的股份,毁了她的基业,害她失去林氏的掌控权,还让朱家破产,使得她转移的资产全部付之一炬。 林姝薇恨不得跟林淼同归于尽。 她脚下踩着恨天高,跑不过林淼轻快的小碎步,多日来积攒的愤怒在心中翻涌,她的理智崩了盘,冲动之下,她举起手中的红酒瓶,狠狠朝着林淼的方向砸了过去。 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红酒瓶在林淼脚下炸开,碎片如暗器般四散开来。 “啊——” 宋诗妤被殃及,飞溅的红酒落在她小腿的丝袜上,她尖叫一声,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怒视着林姝薇:“你疯了吗?!” 然而,林姝薇就像完全听不到宋诗妤的质问一般,她的眼中只有林淼,她全然不顾满地狼藉,气势汹汹地朝着林淼的方向大步走来。 鞋跟与玻璃碎片碰撞,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气氛一时充满压迫感。 林淼见状,毫不犹豫地闪身挡在宋诗妤面前,她眉头紧皱,趁着林姝薇还没走近,先发制人,伸出双手用力朝着林姝薇推了过去。 林姝薇没料到林淼会突然动手。 她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向后晃了几晃才勉强稳住。 “林淼!我不会放过你!” 林姝薇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林淼,紧接着,当林淼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她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林淼的手腕。 手上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心中的所有恨意都宣泄出来。 林淼吃痛,轻轻“嘶”了一声。 这下宋诗妤也瞧出了不对劲。 她厉声道:“你们还不赶紧把她拉开!” 会所是宋家的产业。 宋小公主一开口,服务生纷纷冲上前,一半人压住林姝薇,一半人护着林淼和宋诗妤离开。 楼上的动静传到了楼下。 宋家大哥宋文钦叫来服务生,问道:“出什么事了?” 服务生犹豫了一下,如实道:“大小姐来了,她还带了位朋友,贺爷身边的林小姐与她们起了冲突,林小姐拿酒瓶砸了大小姐和她朋友。” 毕竟林淼才刚混进圈子不久。 认识她的人不多,她又几乎不参加聚会。 会所的服务生不认识她。 闻言,宋文钦额角一跳。 直觉告诉他,宋诗妤出现在会所准没好事。 但,无论如何,宋诗妤是宋家的大小姐,还没有在自家地盘上被外人欺负的道理。 宋文钦眼底闪过冷意,脸上还是一派温润的表情,他从沙发上起身,对一旁的傅砚舟道:“傅少,我上去看看。” 傅砚舟不甚在意,他微微颔首,继续与旁边人说话。 宋诗妤和林淼被服务生安排在吧台旁的卡座里休息。 “不是,你姐为什么要打你?”宋诗妤一边用湿纸巾擦拭着沾到红酒的丝袜,一边偏头看向眼神怨毒的林姝薇,“你们关系不好吗?” “非常不好。”林淼言辞肯定,“不是她死就是我死的那种。” 宋诗妤又问:“那你哥呢?” 林淼想了想,说道:“我哥算是跟我一伙儿。” “那就行。”宋诗妤松了口气,“你们为什么关系不好?” 林淼正要回答,宋文钦从楼梯上来,远远喊了一声:“阿妤。” 宋诗妤和林淼同时回头看去。 宋文钦看清林淼的脸,平地绊了个踉跄。 第114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淼现在是整个圈子里的烫手山芋。 傅砚舟亲自办了一场宴会来介绍林淼,可见他的用心。 这位傅太太,深得宠爱,不可得罪。 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能否拉拢,又是一个需要严谨对待的问题。 宋家选择观望。 原因有二。 首先,林淼是个画家,还是个天赋异禀的天才画家。 艺术家不似商人,不能通过利益去拉拢,如果能找到她需求的点,博得她的好感,那自然是好事,如若不能,随意出手,反而会适得其反。 其次,林淼和家里的关系不好。 不久之前,林淼和方婉清被造谣一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问题最终由裴珩插手解决。 这件事,圈子里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是林淼的亲姐姐林姝薇暗中动手陷害了林淼。 且不论原因,总之,林家姐妹关系不和。 想要通过与林氏拉近关系的方式来拉拢林淼,未必行得通。 当然,圈子里不乏有胆子大的,已经开始主动与林氏进行合作。 宋家不缺这点资源,更无需用这样的方式讨好傅家。 所以也暂时没有与林淼接触。 然而,眼下。 宋诗妤擅自带林淼来会所,让她穿上服务生的制服,鬼鬼祟祟混进包间,还差点被林姝薇用酒瓶砸了头。 宋文钦真的会两眼一黑。 “大哥!”宋诗妤朝宋文钦挥挥手,她又拉了拉林淼的胳膊,“你看,那是我大哥。” “嗯,我见过。”林淼对宋文钦笑了笑,“宋家大哥,你好。” “嫂子客气。”宋文钦笑容温和,对林淼微微颔首,“不知嫂子今天来这儿是……” 没等他把话问完,宋诗妤抢答道:“是我带她来的!” 宋文钦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他笑着说:“舍妹顽皮,嫂子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别在这儿啰嗦了!”宋诗妤抬手指向林姝薇,“她是谁带过来的?她刚刚拿酒瓶砸我们!” 宋文钦淡淡瞥了林姝薇一眼:“她交给我来处理,你们……嫂子,你要下去跟傅少打声招呼吗?” 林淼感觉得去。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傅砚舟肯定会知道她来过,到时候她来了又走,连声招呼都不打,她估计会死得更惨。 “好,我去一下。” 林淼从卡座上起身往外走,宋诗妤跟上前:“我跟你一起去!” 宋文钦拦住宋诗妤:“你别去。” “可是……”宋诗妤刚要开口,眼前一道人影闪过,旁边的林姝薇突然发狠,挣脱服务生对她的钳制,猛地朝着林淼的方向冲了过去。 “你给我去死!!” 林姝薇奋力往前冲,试图把林淼撞下楼梯。 林淼反应很快,她闪身往旁边躲,手握住楼梯扶手,把身体牢牢贴在墙上。 旁边的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宋文钦一把抓住林姝薇的肩膀,用力将她甩在地上。 林姝薇跌坐在地上,怨恨的目光死死瞪着林淼,她抿着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句冰冷又恶毒的话。 “林淼!你就不该被生下来!” “你身体里流的是林鸿远肮脏的血,你和他一样自私恶毒!” “别以为你赢得了我!你不过是仗着有一张骚狐狸一样的脸,勾得男人给你撑腰,等你被厌弃,我看你……” “啪——” 宋诗妤一巴掌扇在林姝薇脸上,打断了她的污言秽语。 “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滚开!用不着你管!” “你……” 宋文钦拦住宋诗妤,对一旁的服务生道:“拖下去,把她交给贺爷。” 刚刚被林姝薇挣脱了一次,这次服务生使了全力,牢牢架着她离开了包间。 宋文钦看了一眼林淼的脸色。 见她神色如常,没有难过、没有惊讶、更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仿佛刚刚林姝薇骂的人不是她。 宋文钦心中微微感到诧异。 他没有多问,只说:“林姝薇的事,嫂子可以去问傅少。” “好,谢谢你。”林淼轻声道,“我先下去了。” 宋诗妤上前挽住林淼的胳膊:“我陪你去。” 刚刚林姝薇发疯的一幕着实把宋诗妤给震撼到了。 宋诗妤和林姝薇不算熟。 林姝薇年长几岁,宋诗妤和她不同届,加上宋诗妤混的是世家圈,林姝薇属于二代圈。两人圈层不同,平时没什么交集。 只因林姝薇是林嘉聿的姐姐,宋诗妤对她稍微有点印象。 大概就是个虚荣又强势的女人。 还算能应付。 可实在没想到她还会有如此恶毒、疯癫、口不择言的一面。 幸好林嘉聿和林淼才是一边。 不然真有点难办。 宋诗妤在心中思量,回头要好好调查一下最近林家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沿着楼梯缓缓走到二楼休息区。 因为还穿着服务生的制服,周围人来人往,愣是没人把目光多在她们身上停留一秒。 更别提认出她们的身份。 林淼和宋诗妤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傅砚舟的面前。 此时的傅砚舟正靠在沙发上,他微微仰着头,修长的手指上夹着烟,薄唇轻启,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英俊的脸庞。 他的动作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怠。 格外性感。 林淼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欣赏傅砚舟放纵的模样。 喜欢。 可惜他从不在她面前露出这一面。 “砚舟哥。” 林淼开了口。 傅砚舟动作一顿,他猛地坐直身体,林淼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脸上的从容不迫瞬间瓦解,他的瞳孔地震般骤缩。 林淼为什么在这里?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傅砚舟手指一松,夹着的烟直直掉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裤腿上。 炽热的烟头瞬间在西裤上烧出一个洞。 他手忙脚乱地拍开烟头,又将手掌捂在洞上。 缓过神来的傅砚舟正要开口说话。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诗妤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的表情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淼:“……” 第115章 这个消息足以击垮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 为了防止傅砚舟一怒之下暴揍宋诗妤。 林淼挺身而出,扑上前抱住傅砚舟的胳膊,温声道:“对不起,砚舟哥,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过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诗妤还在笑,她笑得直不起腰,林淼拼命给她使眼色,她才勉强把笑憋回去。 边上有人认出了宋诗妤,打趣道:“这不是宋大小姐吗?怎么改行来端盘子了?” “要你们管?”宋诗妤有模有样地板起脸,没好气地瞪了那个多嘴的人一眼,对方忌惮宋家,没敢继续开玩笑,纷纷赔着笑走开了。 宋诗妤又把目光转向傅砚舟。 傅砚舟一只手搂着林淼的腰,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那下面有一个被烟头烫出来的洞。 “噗。” 她一秒破功。 长这么大,宋诗妤第一次见傅砚舟吃瘪。 还是以那么搞笑的方式。 这不得笑个够本。 林淼无奈回头,对宋诗妤说:“宋姐姐,我没事了,谢谢你送我过来,你先回去吧。” “哦,好。”宋诗妤确实也有点害怕傅砚舟愈发阴沉的表情。 她捂着嘴,强忍着笑,转身跑了。 林淼松了口气,继续贴近傅砚舟,声音越发娇柔:“砚舟哥……” 傅砚舟定了定神,周围不少人在朝他们这边看,林淼身上穿着服务生的制服,修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 太过妩媚和诱惑。 不能给别人看见。 傅砚舟平时给林淼挑选衣服,都会避开修身的款式,尽量以过膝长裙为先。 他有自己的私心。 只是林淼迟钝,察觉不到罢了。 傅砚舟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林淼肩上:“跟我来。” “好。”林淼乖乖跟着傅砚舟离开包间。 他们去了一间私人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桌子,有椅子,有软榻,还有床。 傅砚舟把林淼抱上软榻,问道:“你刚刚见到林姝薇了?” 林淼点点头:“嗯。” “受伤了吗?” “没有。” 傅砚舟把林淼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受没受伤看不出来,但她身上的包臂短裙是真的惹眼。 这裙子铁定尺码不对。 林淼虽然瘦,但她长得高,如果不是高端定制,她得穿大一码的裙子。 不然会短。 “真没受伤?” “真没有。”林淼边说边往傅砚舟怀里扑。 这是她做错事后撒娇的惯用手段。 “她是不是拿酒瓶砸你了?” “没砸到我,砸在地上了。” “砸到你脚了?” “没有,真砸在地上了。” 傅砚舟不放心,手掌托起林淼的脚踝,目光顺着脚尖一寸一寸向上移动,无比认真地检查着她的双腿。 虽说是检查。 但第一次看到林淼穿黑丝。 她的腿似乎更纤细了,线条优美动人,在休息室橘黄色灯光的映照下,丝袜泛着淡淡的光泽,更添了几分神秘又魅惑的感觉。 傅砚舟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以后可以再买各种颜色的丝袜让她穿。 现在关心要紧。 “林姝薇跟你说什么了吗?” “嗯,她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林淼侧坐在软榻上,傅砚舟也盘腿坐了上去,两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傅砚舟牵起林淼的手,低声说:“淼淼,我本不打算让你再见到林姝薇。” “我知道。”林淼点点头,“是我不该过来。” “不,你想来就来,宋诗妤是个会闹腾的,她家里人也管不住她,你若是觉得她有趣,你可以多跟她接触。” 傅砚舟原先觉得,林淼性格文静,会招架不住宋诗妤这种乱七八糟的女人。 可从小规矩懂事的乖乖女,未必不渴望肆意潇洒的人生。 如今林淼是傅太太,她可以不受任何约束,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她。 傅砚舟带她见家长,带她见朋友,让她认识到地位的提升,希望她能过得洒脱快乐。 但林淼始终摆脱不了拘谨二字。 改变不了也没关系。 可以慢慢来。 宋诗妤的出现让傅砚舟产生了另一条思路。 相比起由傅砚舟把林淼带进圈子,宋诗妤似乎是一个更好的人选。 投缘的女生比较容易培养友谊。 虽然不知道宋诗妤为什么要主动接近林淼,但有傅砚舟在,料宋诗妤也不敢欺负林淼。 林淼小心翼翼地看了傅砚舟一眼:“你不是在说反话吧?” 傅砚舟嘴角上扬:“不是。” “我擅自跑过来打扰你办事,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可是……” “没有可是。”傅砚舟捏了捏林淼的掌心,“我先跟你讲讲林姝薇。” “哦。”林淼坐直了身体,“你说。” “朱家已经破产,朱启刚和朱馨分别以不同罪名入狱,朱启刚这辈子不可能再出来,朱馨的罪名较轻,只判了三年,不过她出来后一无所有,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朱玉蓉和林姝薇从林家转移到朱家的资产,已经被全部查封,她们这些年逃了不少税,我原本打算以此为由,把她们送进监狱,但这个罪名的量刑不高,意义不大,不如逼她们缴纳罚金,倾家荡产。” “过惯了奢侈生活的人,不会甘于平淡,林姝薇想要东山再起,我给了她这个机会,我让我朋友接近了她,正好,她也看上了我朋友。” “等再过几日,合作谈成,我朋友会带朱玉蓉和林姝薇去港城,等入了港城,她们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至于为何计划拖了这么久,因为朱玉蓉和林鸿远的离婚判决还没下来。” 听到这里,林淼露出惊讶的表情:“啊?他们离婚了?” 傅砚舟淡淡道:“朱家闹出这么大的丑闻,林家自然要与他们撇清关系。” 事实上,所有人的既定结局,傅砚舟早在几个月前就写好了。 稍有偏差,不影响后续。 毕竟是法治社会,朱家和林家又在京城具有一定社会地位,傅砚舟不能直接找人把他们弄死,一来影响世家风评,二来也容易给林淼的人生留下污点。 他做事向来一丝不苟。 等解决完朱玉蓉和林姝薇,傅砚舟会让林嘉聿把身世秘密告诉林鸿远。 从小捧在手心宠爱的女儿和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儿子,都不是自己亲生,反而从小被送走,受尽欺凌的小女儿,才是唯一的亲生女儿。 这个消息足以击垮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 第116章 你为什么怕我看到你抽烟? 其实林淼对林姝薇的结局没那么关心。 傅砚舟说他会处理。 他肯定能处理好。 他不说,他自然有他的道理。 以前林淼从没想过还能有翻盘的一天。 对林淼而言,逃离林家,让欺负过她的人吃到教训,那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毕竟这个社会谁强谁有理。 弱势的一方,能全身而退就已经是万幸。 所以,傅砚舟出手,根本不用担心。 现下听他说了全盘计划。 林淼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见她神色平静,双眸清澈淡然,不知是处变不惊,还是没反应过来,傅砚舟伸手掐了掐林淼的脸颊,问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林淼往旁边躲了一下:“你别掐我脸。” 傅砚舟改掐为揉:“怎么?” 林淼躲得更厉害了:“你刚摸我脚了。” 傅砚舟:“……” 她是懂破坏气氛的。 如她所言。 刚刚傅砚舟说话的时候,手就没从林淼的腿上离开过。 林淼听得认真,她像是没感觉,不躲不避,任由傅砚舟抚摸。 事后倒是介意上了。 傅砚舟一把将林淼薅过来,双手掐她两边腮帮子:“我摸的是你的腿,不是你的脚,而且是你自己的腿,又不是我的腿,你介意个什么劲?” 林淼犟不过傅砚舟,只好妥协:“唔,那你掐吧。” 看他这架势,要是不给他掐,他等下又要想其他花招。 傅砚舟把林淼按在怀里:“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说的那个港城的朋友,是叫贺以颂吗?” “对。” “哦,我刚刚看到林姝薇跟在他身边。” “最近林姝薇一直在接近贺以颂,还提出要跟他合作,我让贺以颂露点破绽,把合作答应下来。” “林姝薇去了港城会怎么样?” 傅砚舟神色一顿:“你很在意?” “没有,我随便问问。”林淼在傅砚舟怀里翻了个身,“我刚听你说,林姝薇看上贺以颂了。” “放心,他看不上林姝薇。” “他是不是很花心?” “宋诗妤跟你说的?”软榻比较窄,林淼老是乱动,傅砚舟怕她摔下去,抱着她往里坐了坐,“他是花心,但他看不上林姝薇。” “宋姐姐也是这么说的,说他喜欢甜妹的类型。” “算不上喜欢。”傅砚舟解释道,“贺以颂以前有个未婚妻,是港城大家族的嫡小姐,据说是娇滴滴的类型,贺以颂看不上,老在外面流连花丛,那位嫡小姐一开始还挺喜欢贺以颂,跟在他后面追过一段时间,后来追着追着不乐意了,跑到国外嫁了个模特,现在孩子都有了。” “婚事没了之后,贺以颂嘴上不说,心里应该不太高兴,后来他找女朋友的标准慢慢朝他前未婚妻的类型倾斜,不过他自己不承认这事儿。” 林淼惊叹:“原来是这样!” “他是我们圈子里典型的反面案例,因为他,楚灿婚后愣是成了妻管严。” “楚少结婚了吗?” “前两年就结了,家里给他安排的,他一开始也不乐意。” “那裴少呢?” “他万年单身。” “唔。” 聊着聊着,话题越跑越远。 “砚舟哥。”林淼直起身搂着傅砚舟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哦。”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都会记得的。” 林淼的声音软糯,却透着无比的认真:“你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你可以跟我提哦。” 傅砚舟眸光暗了暗。 他思索片刻,暂时没想到要提什么要求,正想说这次的事先欠着,等下次再还。 林淼突然从傅砚舟怀里蹦起来,说道:“现在需不需要我去帮你拿条新裤子!” 傅砚舟:“……” 不提这事会死? 新裤子早就有人给他放门口了。 他没去拿而已。 不小心被掉落的烟头烫破裤子这种事。 平时林淼不是挺有眼力见的吗? 怎么今天…… “啊,对了,砚舟哥,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林淼看起来心情不错,情绪也高,傅砚舟没有找茬,他耐着性子说:“你问。” “你为什么怕我看到你抽烟?” “你讨厌烟味。” “我没有。” “你有。”傅砚舟用食指在林淼的额头上戳了一下,“你高中的时候撞见我抽烟,整整两天没跟我说话。” 还有这种事情? 林淼摆出一脸“我怎么不记得了”的迷茫表情。 “你高一下半学期,开学第一天。” 傅砚舟一句一顿,缓缓道:“我大学寒假长,你开学了我还没走,我去接你放学,结果你是班委,放学被留下开会,我等了半个小时没等到你人,没忍住在校门口抽了根烟,你一出来我就掐了,谁知道你会这么讨厌,两天不跟我说话,我要返校了你才跟我说句再见。” 经傅砚舟这一提醒,林淼大概是想起来怎么回事儿了。 当然跟抽不抽烟没什么关系。 那天。 开学第一天没有晚自习。 其他同学放学后早早离开了学校。 林淼提前和傅砚舟约定,让他早点来学校接她,没想到班主任临时召集班委开会,急得林淼全程抖脚,整个人坐立不安。 其他班委全看出她不对劲。 于是,当会议结束,林淼如同脱缰的野马,提起书包就要跑时,边上有人笑她急着去见男朋友。 连班主任也忍不住八卦了她两句。 林淼红着脸否认。 结果这帮人追着她跑,硬是追到了校门口,看到傅砚舟朝她招手,身后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以至于傅砚舟上来说要帮林淼拎书包时,林淼忙不迭和傅砚舟拉开了距离。 她当时大概随口胡诌了一句:“你身上有烟味,你离我远一点。” 没想到这件事让傅砚舟惦记了这么多年。 看着林淼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傅砚舟凑到她耳边问:“怎么,这事儿有隐情?” 林淼别开脸:“没有,我讨厌烟味,你以后别抽烟了。” 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又开始骗人了。 傅砚舟微微眯起眼,他突然动手,将林淼的双手反剪到了背后。 这是要逼问的架势。 林淼吓了一跳,翻身要躲,差点滚下软榻,傅砚舟拉了她一把,手正好抓在她膝弯的位置,指甲勾住了丝袜。 只听“嘶啦”一声。 第117章 你还没谈彩礼就想给人家生孩子? 借来的丝袜质量不太好。 一拉一扯,破开了一个大洞。 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被挤压在破洞处。 在黑色丝袜的映衬下,愈发醒目刺眼。 空气短暂安静。 林淼觉得窘迫,她伸手去挡破洞,用眼神瞟了一眼傅砚舟的反应。 傅砚舟正直勾勾地盯着破洞看。 他还用食指戳了一下那块露出的肌肤。 林淼:“……” “你找人给我送套新衣服。”林淼推了傅砚舟一下。 傅砚舟淡淡道:“你求我。” 林淼:“……” 她撇撇嘴,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准备给宋诗妤发信息。 求人不如求己。 傅砚舟一把抢走林淼的手机,丢在一旁。 林淼也不反抗,只是幽幽地看了傅砚舟一眼。 傅砚舟抱起林淼往床上走。 软榻太小,不方便活动。 林淼扶着傅砚舟的肩膀,小声说:“我想回家。” 傅砚舟声音低哑:“放心,我锁门了。” 林淼不说话了。 其实刚进休息室的时候,林淼就感觉傅砚舟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她这身穿着确实有点……那个。 不过相比起扑灭傅砚舟的怒火,扑灭他的欲火会来的更容易些。 所以两人坐在软榻上聊天的时候,林淼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撩拨傅砚舟。 眼下的局面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意。 丝袜上的破洞开始逐渐增多。 林淼侧躺在床上,轻轻往下拉着裙摆。 再回头,发现傅砚舟嘴上叼着个方方正正的塑料小袋。 他单手一扯,撕开小袋,取出里面的东西。 林淼微微一愣。 说起来,她的参赛作品已经交稿,怀孕的事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这事儿可以抓紧点。 正好她明年没有太多工作安排,先把生孩子的任务完成,她就可以尽早步入下一个阶段。 备孕要做哪些准备来着? 好像要体检,还要吃药,饮食也要注意。 哪些作画工具不能使用,她也得找人问一下。 她有位师姐生过二胎,回头打个电话问问…… 林淼的脑子正在活蹦乱跳地思考遥远的事,傅砚舟用力掐住她的腰,狠狠一拉,强烈的刺激让林淼在惊呼中不由自主地弓起腰。 傅砚舟抬起林淼的下颌:“你还有心思走神?” “我……”林淼轻轻抽着气,哆嗦着往傅砚舟怀里挤。 傅砚舟到底没忍心欺负得太过,他停下动作,轻抚着林淼的脊背,低声问:“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你对我真好,我今天瞎跑过来,肯定给你添麻烦了,林姝薇现在恨透了我,你没想让她见我,可你也没料到我会过来。” “万一今天林姝薇真伤到了我,那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即便她没伤到我,我出现在这里,你还得照看我,我把你的工作安排都给打乱了。” “其实你该说我两句,我以前从没干过这么荒唐的事,可你一句话都没说我,你还跟我解释了好多事,我就是觉得,你对我真好。” 林淼气息不稳,说话断断续续,傅砚舟好几次想打断她,最终还是听她说到了最后。 傅砚舟轻吻着林淼的额头:“这就算对你好?” 林淼点点头:“算。” “那淼淼还真好哄。”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成天在想怎么不给人添麻烦。” “可这不是应该的吗?” 傅砚舟反问:“那有人给你添麻烦怎么办?” 林淼小声说:“没人给我添麻烦。” 那这事儿可就有的好聊了。 傅砚舟一边重新开始动作,一边说道:“我记得你的好朋友许桑宁有个前男友,他不仅卖你们画室的门禁卡,他还开你的车去运海鲜。” 林淼一惊:“你怎么知道他开我车的事?”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傅砚舟的速度越来越快,“你就说这些事情算不算许桑宁在给你添麻烦。” “当然不算!”林淼的手紧紧攥着床单,她大脑的反应速度已经开始变得迟钝,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可话都聊到这个份上了,她只能一边喘气一边说,“这些事情又不是她造成的。” “林姝薇的事情也错不在你。” “那不一样,如果我今天不过来,我就不会惹出麻烦。” “如果没有林姝薇,你今天只是和宋诗妤过来玩,同样不会有麻烦。” 林淼说不过傅砚舟,她也不想说了,她嘟囔了一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 傅砚舟托着林淼的后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 “你今天跟宋诗妤过来干嘛来了?” 林淼:“……” 她趴在傅砚舟的肩膀上装死。 “嗯?” “我想你了。” 林淼轻声道:“我就是想你了。” 傅砚舟在林淼的屁股上抽了一下:“别胡说八道。” “我想你都不行?!” “说实话。” 傅砚舟又说:“你要么说你高一我去接你那次的内情,要么说你今天过来找我的目的。” 林淼突然就觉得傅砚舟没那么好了。 她挎着小脸,犹豫了一下,最后说道:“宋姐姐说,你工作的时候和跟我相处的时候,状态很不一样,她说可以带我来看看你的工作状态,所以我就来了。” 傅砚舟:“她是不是说我经常在外面打人?” 林淼:“……她没说。” 傅砚舟没有继续追问。 他已经知道高一那次的事情有着让林淼宁可出卖朋友都不肯说出口的内情了。 那答案就很明显了。 她是喜欢他才躲着他。 那个年纪的小女生青涩又娇羞。 是他错过了。 每次多发现一些过去的误解,总会多加重一分心底的遗憾。 隔天。 林淼是个行动派。 她打电话给她生过二胎的师姐询问作为画家备孕的注意事项。 师姐说她什么都没注意,她怀孕的时候照样画画。 生出来的孩子活蹦乱跳。 保险起见,林淼还是咨询了专业人士,排除了一切可能会引起问题的因素。 整理画室的时候,林淼接到了温淮年的电话。 “师兄?” “听说你还没谈彩礼就想给人家生孩子?” 林淼:“……” 第118章 你要能怀得上,算你本事,你要怀不上,我努力到让你怀上 “我和他都领证了!” “你们结婚没有经过长辈的同意,领证归领证,给多少彩礼,什么时候办婚礼,问题没搞清楚之前,先别生孩子。” “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他不是那种会坑我的坏男人。” “你不懂男人。” “你又懂了?” “总之,按我们上次商量好的,所有问题等过年解决,你也先别做其他计划。” “真没事,我和他签过婚前协议,婚前财产各自保全,他额外给了我一笔基金,还有,我去见他爸妈的时候,改口费收了一千七百万。” 这番话把温淮年给干懵了。 “多少?” “总的加起来可能有三千多万,我没仔细算过,你真不用纠结彩礼。” 电话那头的温淮年沉默了一下。 “婚礼呢?” “婚礼的问题我过完年给你解释。” “行。” 温淮年电话挂的很快,估计是找其他师兄师姐继续商量对策去了。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应该不会对傅砚舟再有那么大的意见了。 等到年底,傅砚舟生日那天,林淼把胸针一送,暗恋的事一说开,婚礼日期一敲定,林淼再带傅砚舟去见见师兄师姐,这样基本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当天晚上。 傅砚舟一边抱着林淼亲吻,一边把手伸向床头柜时,林淼一把抓住傅砚舟的胳膊。 “不用,不用戴,以后不用戴了。” 林淼被亲的整个人晕乎乎的,她语无伦次的说:“你,你直接来,我们生孩子。” 傅砚舟轻咬了一口林淼的耳廓:“不着急,生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我比赛的画已经交稿了,我今天下午还去过医院,医生说我状态特别好。” “你一个人跑去医院?” “嗯呐。” “怎么不跟我说?” “你不是有工作要忙吗?” “这与工作无关。”傅砚舟的语气中添了几分严肃,“以后再有这种事,做之前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林淼又去拉傅砚舟的胳膊,“总之现在开始不用戴了。” “淼淼,你还年轻。” “年轻才好呀。” “年轻可以先去做更多你想做的事。” “可我想先生孩子。”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傅砚舟眼底闪过晦涩不明的情绪,“谁找你说什么了吗?” “没人找我说什么,是我觉得明年的时间刚刚好。” 林淼缓了缓神,认真解释道:“我今天跟一位之前经常对接的政府领导聊了一下,我们明年打算做一项公益教育的项目。” “你知道么,现在大部分学画画的都是家境比较好的学生,我大学时候的同学,父母至少也是中产阶级,极个别家境较差的同学,那得是受到了家里的全力支持,或者说自己要接活赚钱,这样才能负担得起学费和材料费。” “而贫困地区的学校里根本没有美术老师。” “从小缺乏艺术教育,难以培养创新思维,这也导致寒门难出贵子。” “正好最近几年政府在致力提升贫困地区的教育发展,我们打算以艺术教育作为切入点,一方面培养当地老师的艺术素养,另一方面开设艺术班,招收爱好美术的学生进行重点培养。” “所以,我明年大概率会一直忙着做项目策划,不会到处去参加比赛,也不用整天坐在画板前画画,正好适合用来生孩子。” “对了,我还打算成立基金会,用于支持艺术班里的优秀学生完成学业,这应该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吧?” 眼看着林淼越说越起劲,连迷离的眼神都重新恢复了清澈。 “啪”一声,傅砚舟用力推上了床头柜上的抽屉。 林淼疑惑地看着傅砚舟。 傅砚舟倾身吻了上来:“生,现在就生。” 戴不戴这个事。 对女方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感受上是一样的。 但对男方差别就大了。 一般情况下,傅砚舟会从开始戴到结束。 偶尔会开始不戴,中途停下来再戴。 比如在浴室、在室外、在车上,开始的时候没有做好准备,先垫吧一口,忍一忍,准备好了再继续。 虽说不太尽兴。 但习惯了也就那样。 现在尝到了从开始到结束可以肆无忌惮放纵的快乐。 一时间食髓知味。 半夜里,林淼忍无可忍,她嘟嘟囔囔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准备要孩子,不是说今天非得怀上孩子。” 傅砚舟吃饱喝足,浑身洋溢着一种惬意与满足,他身体放松,缠绵的细吻不停落在林淼的颈间。 他的声音低沉又暧昧:“看你着急,帮你一把。” 林淼气恼地踹了傅砚舟两脚。 傅砚舟也不生气,他嘴角挂着宠溺的笑,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包容,他轻轻摸了摸林淼的脚掌,轻声细语地安抚道:“别把脚踢疼了。” 林淼哆嗦了一下。 傅砚舟的手慢慢从脚掌摸到了林淼的脚踝。 然后抬起。 林淼慌忙抓住傅砚舟的胳膊,她扁着嘴,眼尾泛着红,脸上的表情楚楚可怜,她委屈地说:“今天不要了。” 傅砚舟的五指顺着林淼的脚踝一路往下滑。 划到最底端。 “吃不下了吗?” 傅砚舟低哑的声线充满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进他所营造的暧昧氛围中。 久久难以自拔。 林淼涨红着脸,半天接不上话。 傅砚舟轻笑一声,继续道:“我觉得你还吃得下。” 接下去一连三天,林淼的双脚没有下过地。 吃饭是傅砚舟把饭菜端上床喂的,洗手间是傅砚舟一路抱着过去的。 前两天忍就忍了。 到了第三天,林淼实在受不了,傅砚舟喂她吃饭时,她拽着傅砚舟的胳膊,严肃且认真地说:“我过两天就是排卵期了,你让我休息两天,我们排卵期再继续。” 傅砚舟夹了一块切成小块的牛排喂进林淼嘴里。 “排卵期?” “对,排卵期会更容易怀孕。” “有几天。” “两天。”其实是十天,医生说了,排卵日的前五天和后四天加一起称排卵期。 “具体是几号。” “十一号和十二号。” “好。”傅砚舟点点头,“以后每个月同房避开这两天。” “你要能怀得上,算你本事,你要怀不上,我努力到让你怀上。” 林淼:“???” 第119章 我哥不是林家的亲生儿子?! 傅砚舟简直太能胡说八道了。 林淼一整个大无语。 一开始明明是他自己说傅家比较看重子嗣。 既然孩子肯定要生,那挑一个比较合适的时间生,不是一件正常且合理的事吗? 怎么到了傅砚舟嘴里又成了是林淼在着急要孩子。 “你到底要不要孩子?”林淼闹起了小情绪,“你不要我就不生了!” 傅砚舟好脾气地哄着:“张嘴,先吃饭。” 林淼把傅砚舟喂到嘴边的牛排吃进嘴里,她一边嚼一边不满地说:“我在跟你说话。” “要,当然要,淼淼生的孩子,不管什么样的我都要。”傅砚舟又夹了一筷子蔬菜,“来,张嘴。” 林淼张嘴接了菜,她又说:“那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不正常吗?” “你正常吗?” 林淼沉默片刻:“那你让我休息两天。” 傅砚舟笑了一下:“我们排卵期的时候再休息。” 他明显不正常! 吃完饭,傅砚舟收拾碗筷下楼,趁他离开,林淼迅速换好衣服,刚打开卧室门,迎面就撞上了傅砚舟。 傅砚舟眼神宠溺,语气温和,他笑着问:“淼淼要去哪儿?” 林淼一边哇哇乱叫一边往楼下跑。 路过餐厅的时候,正好遇上端着甜点的刘姨。 刘姨笑容和善:“太太,今天有草莓千层,要不要尝尝。” “不了不了!”林淼头也不回地继续往负一层跑。 傅砚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经过刘姨时,他温声说:“先放冰箱,我们一会儿回来吃。” 刘姨笑着回了厨房。 傅砚舟走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林淼刚坐上一辆超跑的驾驶座。 还挺聪明。 知道跑车跑得快。 伴随着一阵极具穿透力的轰鸣声,跑车缓缓启动。 傅砚舟随手拿起放在地下车库入口旁的柜子上的一台遥控器,按下了左上角的红色关闭按钮。 别墅的地下车库属于私人区域,车库门可以关。 傅砚舟放下遥控器,慢悠悠地走进车库,走到靠近出口的位置,果然看到了被挡在卷闸门前的超跑。 他走到车门边,敲了敲车窗。 车门打开。 林淼冲下来就对着傅砚舟一顿拳打脚踢。 “你有病啊!” 傅砚舟一只手环过林淼的胸前,将她的上半身,连带着双手一起,牢牢箍住,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腹部,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哇啊——”她发出一阵惊呼。 “跑什么?”傅砚舟的声音里含着笑,“又没有吃了你。” “你让我休息两天!” “知道了,今晚不弄你。” “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你就要跑到外面,今晚不回家了?” 林淼没接这话。 傅砚舟把林淼拖回别墅。 上楼回卧室之前,顺路还去厨房拿了草莓千层。 林淼嘀咕说:“我们以后能不能只在排卵期的两天加大频率?” 傅砚舟把林淼放在床上:“你真想生孩子?” 林淼被他这句话噎的够呛:“不然你以为这两天我在跟你搞笑吗?” 傅砚舟问:“孩子生下来,你会养吗?” “我不会养我可以学呀。”林淼道,“做家长的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傅砚舟顿了一下,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会喜欢他吗?” “当然喜欢,”林淼一脸震惊地盯着傅砚舟,“我们的孩子,我为什么不喜欢?” 傅砚舟:“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吗?” 林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小孩了?” 傅砚舟:“……” 林淼说过。 她相当肯定地说过。 “那天我带你去游乐园,我们吃地锅鸡的时候,我问你喜不喜欢小孩,你说小孩烦人,你不喜欢。” 林淼记得游乐园,记得地锅鸡,唯独不记得她说过她不喜欢小孩。 “我没说过。” 傅砚舟被林淼气得够呛。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早知道当时该把对话给录下来。 这样还能言辞凿凿地说一句请看VcR。 眼下这事儿只能这么稀里糊涂地揭过去了。 不过,生孩子的事算是定了下来。 排不排卵期的不重要。 随缘生。 几天后。 宋诗妤发信息约林淼出门吃饭。 最近林淼被生孩子的事抽干了精气神,正好外出放松放松。 她早早出发去了约定的餐厅。 宋诗妤选的是一家高档西餐厅,包间内灯光柔和而暗淡,营造出一种静谧且私密的氛围。 林淼到的早,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茶休息,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 最近傅砚舟太缠人了。 “久等啦!” 包间门开,宋诗妤猫着腰,鬼鬼祟祟走进包间,她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你来的好早哦。” 林淼放下手中的茶杯,下意识跟着宋诗妤一起放轻了动作,她低声问:“有人在跟踪你吗?” “没有没有。”宋诗妤摆摆手,她和林淼坐在了同一张沙发上,两人胳膊贴胳膊挤在一起,宋诗妤小声说,“妹妹,我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想问你。” 林淼挺直腰,正色道:“你问。” 宋诗妤凑到林淼的耳边问道:“你哥哥不是林家的儿子呀?” 林淼一愣:“什么。” “我问。”宋诗妤重复了一遍,“你哥哥不是林家的亲生儿子吗?” 林淼惊愕:“我哥不是林家的亲生儿子?!” 宋诗妤点点头:“对呀,我问你呢,他不是吗?” 林淼眨眨眼:“我不知道啊。” 宋诗妤:“……” “不是,等下。”宋诗妤有点懵了,“所以你哥是林家的亲生儿子?” “应该是吧?”林淼比宋诗妤更懵,“他不是林家的亲生儿子还能是谁家的亲生儿子?” “你妈的初恋情人的儿子啊!” “我妈还有初恋情人?!” 宋诗妤:“……” “你……”宋诗妤呆呆地看着林淼,“傅砚舟没跟你说吗?” 林淼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眨个不停:“他没说诶。” 宋诗妤:“…………” 这么说来。 她好像是闯祸了。 第120章 傅砚舟把林淼保护得很好 宋诗妤京圈小公主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 她家世好,性格好,长得漂亮,家里有三位哥哥,从小备受宠爱,生活无忧无虑,每天开开心心,当真如同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一样。 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尽情享受着生活赐予的美好。 只有她妈妈嫌她是条没用的米虫,偶尔会背着其他家人找她的麻烦。 但这不影响她小公主的地位。 宋诗妤的优点之一,人缘好。 上次亲眼见识了林姝薇拿红酒瓶砸林淼的一幕,宋诗妤回去后找人调查了一下林家的情况。 这一查真给她查惊着了。 欺辱、逼迫、造谣、盗窃、纵火,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林家是要置林淼于死地。 幸好她上次说林嘉聿跟她是一伙儿的。 没有对她不利。 不然这林家是真该从京圈中除名。 调查到的信息越多,宋诗妤开始疑惑,林家为什么要这么对林淼? 她做错了什么? 查了一圈没查到线索,宋诗妤就找周围可能知情的朋友问了一下。 这个朋友就是楚灿的联姻老婆,黎佳恩。 世家的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林淼没在这个圈子里长大,她觉得陌生,无法融入,可宋诗妤是这个圈子里的公主,总共就这么几大家族,家族里的小辈就这么几个人,几乎一大半人都是宋诗妤的朋友。 即便不是朋友,那也是朋友的朋友。 黎佳恩是宋诗妤的发小。 “你老公是傅砚舟的朋友,你听没听他说过林家的事?” 黎佳恩还真听过。 楚家是医学世家,黎家也是,楚灿二叔的生物科技公司,黎家还入股了。 不过楚灿叮嘱过黎佳恩,不能把林淼的事往外说。 但宋诗妤打听的不是林淼。 “你记不记得林嘉聿?我的小学前桌!他现在长得好帅,我查一下他的情况,要行的话我要把他加入我的备胎。” 黎佳恩帮宋诗妤问到了林嘉聿可能不是林家亲生儿子的情报。 这让宋诗妤大受震惊。 她借她大哥的人脉去调查了林鸿远和朱玉蓉。 这件事不算难查。 傅砚舟查到了多少,宋诗妤就查到了多少。 于是,宋诗妤迫不及待找林淼确认真假。 结果林淼压根不知道!!! 宋诗妤崩溃地扯着林淼的胳膊:“你可以当今天没见过我吗?” 林淼一边掏手机一边点头:“可以呀。” “你拿手机干嘛?” “给我哥发信息。” 宋诗妤:“……” 她刚刚把话说得太明了,已经不可能当不知道了。 宋诗妤绝望地用拇指掐住人中。 “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呢?” “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哎,不过这件事确实挺炸裂,你完全就是个牺牲品,傅砚舟不告诉你,估计也是怕你伤心。” “嗯。”林淼轻轻点头,“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所以,现在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傅砚舟肯定要恨死我了。” “我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没用,他一查就能查到是我。” “其实这件事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林淼拍拍胸脯,“你看,我听到之后,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宋诗妤扭头看向林淼:“诶,对哦,你怎么没反应?” “因为我没把我的父母当父母,他们没养过我,对我也不好,我没必要为了一点血缘关系去纠结,我有其他亲人,他们对我很好。” 林淼微微一笑:“所以,你跟我讲我父母的事,我就像在听陌生人的八卦一样,我只觉得惊奇,旁的就没什么想法了。” “我没有伤心,我会跟我老公解释,他不会为难你。” 宋诗妤怔怔地盯着林淼看了一会儿。 她突然说:“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傅砚舟会选你了。” 林淼歪了歪头:“嗯?” “你经历了很多事,可你完全没被这些事影响,你依旧在做你自己,你很豁达,和你生活在一起会很舒服。” “是吗?” “是,你很好,你不用理会看不起你的人。” “谁看不起我?” 现在圈子里觉得林淼配不上傅砚舟的人一抓一大把。 从两人公布婚讯以来就没消停过。 只不过碍于傅砚舟的权势,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说林淼的坏话。 只敢在背地里蛐蛐。 估计她也听不到。 傅砚舟把林淼保护得很好。 “没什么。”宋诗妤转移了话题,“你把事情跟你哥说了吗?” “嗯。”林淼晃了晃手机,“我哥说,他知道。” 林淼微微皱起眉,眼中闪烁着疑惑:“所以,我哥是我妈和初恋情人的儿子,那我也是吗?我姐呢?我爸知道吗?” “不是,你哥和你姐是你妈和初恋情人的孩子,只有你是你爸妈的孩子,所以她们才对你不好。” “啊?为什么?” 反正事情都说到了这个份上。 宋诗妤索性给林淼详细解释了一遍。 林淼听完后恍然道:“难怪你刚刚说我是牺牲品。” 宋诗妤一噎:“诶,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我觉得你说得对。” 宋诗妤拉着林淼安抚了两句,她又说:“至少你哥对你还不错。” 林淼点了点头。 其实知道真相之后,她心里反而有种释然的感觉。 啊,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对她不好是有原因的。 虽然这个原因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她似乎可以更加坚定地选择放下。 心里莫名舒坦。 可能是她之前在心里留了个疙瘩。 她以为她家人讨厌她,是因为她做了什么错事,比如她没听家人的意见去学金融,反而非常固执地坚持学了画画,诸如此类,所以,导致今天的结局,也有她的一部分责任。 现在疙瘩被刮去了。 她一身轻松。 林淼心情愉悦,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蹦蹦跳跳回家,刚推开大门,迎面看到了抱胸站在玄关的傅砚舟。 他似乎在等她。 林淼像是中了“三二一木头人”的口令,整个人木在了原地。 傅砚舟握住林淼的手腕,将她搂入怀中。 第121章 强取豪夺 玄关。 傅砚舟勒着林淼的腰,用力搓了搓她的头发。 把林淼盘好的丸子头搓成了鸟窝。 林淼赶紧抱住脑袋,她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傅砚舟单手抱起林淼往里走,“今天去哪儿了?” 林淼盯着傅砚舟的脸看了几秒:“你是不是又找了其他人跟着我?” 她又问:“你是不是还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 傅砚舟在林淼的臀上轻轻拍了一下:“没有。” 林淼勾着傅砚舟的脖子,身体往上躲,她小声说:“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干了什么?” 傅砚舟一笑:“我问你去了哪儿,我没说我知道你干了什么。” “你脸上写了。”林淼一本正经地说,“你肯定已经知道我今天干了什么了。” 傅砚舟低笑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笑着问:“生孩子吗?” 林淼:“……” 她有点无语:“你能不能先把事情讲清楚?” 傅砚舟的确安排了保镖二十四小时盯着林淼 但并没有给保镖下达要随时汇报林淼去向的命令。 这是保护,不是监视。 傅砚舟是从林嘉聿口中知道了林淼发现林家秘辛的事。 之前傅砚舟对林嘉聿说过,暂时不要让林淼知道朱玉蓉和林姝薇干的事。 现下林淼突然问起林嘉聿的身世,虽不知她从哪里听说,但林嘉聿还是第一时间通知了傅砚舟。 同时,宋家大哥宋文钦也给傅砚舟发了信息。 委婉表示他家妹妹可能闯祸了。 宋诗妤是个闯祸精,她从小到大惹出来的麻烦不断,有家里的三位哥哥帮她摆平,她从来不知道“收敛”二字该如何写。 直到在傅砚舟手里吃了瘪。 宋诗妤开始知道忌惮。 这次的麻烦同样牵扯到傅砚舟,虽然林淼说她会跟傅砚舟解释,不会牵连到宋诗妤,但前车之鉴在先,宋诗妤实在害怕傅砚舟的手段,所以提前把情况告诉了自家大哥。 宋文钦无奈归无奈,该帮的还是得帮忙。 傅砚舟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宋文钦。 他在等林淼回家。 要先看过林淼的状态,才能确定对宋诗妤是赏还是罚。 现在看来,罪不至死。 傅砚舟淡淡道:“你哥告诉我的。” “哦。”林淼皱起眉,“你这样收买我哥,你让我很难办的。” 傅砚舟失笑:“哪里难办?” 林淼顿了顿,神色稍显踌躇,她抿了抿唇,旋即开口说:“我有一种好像完全被你拿捏住的感觉。” 闻言,傅砚舟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 他不动声色地隐下。 林淼毫无察觉,她继续道:“你想啊,我家里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可你没告诉我,你替我解决了所有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就是有种……” 说到这里,林淼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她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傅砚舟,猛然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中。 傅砚舟正牢牢盯着林淼。 林淼心尖一颤,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呼吸都不自觉地停滞了一瞬。 “我……”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她有一种她踩进了雷区的错觉。 一步踏错便会粉身碎骨。 “我的意思是,你……” “你嫌我管的太宽了?”傅砚舟接上了林淼的话。 “没有,我只是想说,你其实可以提前告诉我。” 傅砚舟把林淼放在沙发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好,我告诉你。”傅砚舟的声音温和中透出纵容与宠溺,“你还有什么问题,我解释给你听。” 其实最近几天,傅砚舟已经跟林淼解释了不少事。 包括他暗中处置林家的全过程。 他并没有隐瞒。 但傅砚舟没有隐瞒的只是被林淼发现的那一部分。 她发现多少,他解释多少。 细想起来,傅砚舟似乎从一开始就掌控着全局。 下药、酒店、轻薄、负责、领证、协议、同居。 这一切都是傅砚舟的计划。 因为林淼喜欢傅砚舟,所以她为之感到庆幸。 他们居然还能有在一起的机会。 可是,傅砚舟又不知道林淼喜欢他。 那么他的行为完全算得上是在算计她。 甚至是。 强取豪夺。 后面有关于林淼的每一件事,退婚、谣言、股份、偷画、纵火。 傅砚舟都参与其中。 分明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可他总能在第一时间成为事件的掌控者。 他给所有欺负过林淼的人都写好了结局。 他为林淼精心编织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如果林淼欣然接受,那么她可以无忧无虑地走在傅砚舟为她铺平的康庄大道上。 如果林淼不接受…… 她没有不接受这个选项。 她只能接受。 亦如前几天林淼跟傅砚舟闹着玩,开着跑车想要逃离别墅。 她根本出不去。 哪怕不是闹着玩,她真的想离开,她也已经离不开了。 傅砚舟不会放走她。 她也早已经失去了反抗挣扎的能力。 是爱情蒙蔽了她的双眼。 没能看穿事情的本质。 甚至在今天之前,林淼对傅砚舟只有倾慕、感激、轻微自卑、怕给他添麻烦、全心全意只想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全然忘了,能有今天,少不了傅砚舟的计划和引导。 傅砚舟眼睁睁地看着林淼从蹦蹦跳跳的欢快小兔子,变成了一只受到惊吓后垂下耳朵的可怜小兔子。 她眼神中隐隐透出无助和不安。 但还没有到要逃跑的地步。 傅砚舟佯装没看到林淼的变化,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捏着她的后颈。 “怎么不说话了?” 林淼抿着唇。 她的嘴角又上又下,挣扎良久,最终停留在一个微微下撇、略显苦涩的弧度。 她轻声细语道:“我没有问题了。” “淼淼。”傅砚舟的手掌从林淼的后颈移到了她的后脑勺,用力扣住,轻轻往后一压,林淼被迫仰起头,傅砚舟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哪里不满意?” “我没有不满意。”林淼忙说,“砚舟哥,我有件事跟你说。” “你说。” “我上次参加的国际艺术比赛要出结果了,我在入围名单里,我过几天要出国一趟,大概要离开七八天的时间。” 傅砚舟沉声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林淼连连摆手,“我报名的时候是以学生名义参赛,到时候要跟学校老师一起走,而且宁宁出国留学,也跟我走同一趟航班,我还得送她去学校。” “你陪着我,我不方便。” 第122章 贴面礼 几日后。 国际航班商务舱内。 林淼躺在真皮座椅上,和隔壁座的许桑宁脑袋靠着脑袋,小声说着话。 许桑宁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淼:“你不怕玩脱吗?” “不怕呀。”林淼嘴角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她双手捂着嘴巴,闷笑着说,“大不了就被抓回去关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许桑宁:“……” “你就作吧你!” “你小点声。”林淼卷着毯子侧过身,“别让我师兄听见。” 许桑宁朝后面望了一眼,温淮年睡得正香,其他几位参赛的美院学生也都戴着降噪耳机闭目养神。 “没事,没人听见,你继续说。” “我老公的生日就在这个月底,我跟他说我要晚几天回国,到时候卡在他生日前一天回去,然后把我暗恋他的事告诉他,看我吓不死他!” 许桑宁不理解:“你既然知道他喜欢你了,干嘛不直接跟他表白,这样你们就是两情相悦,你为什么要把事情搞这么麻烦?” 林淼:“那多没意思。” 许桑宁:“……” “况且,我都憋了这么多天了,不差这一个礼拜。”林淼神神秘秘地说,“就像我刚刚跟你说的,我老公比我想象中要更喜欢我,他对我的占有欲特别强,强得可怕,他还在试图控制我身边的人。” “我这次出国,没让他跟着我,他送我来机场的路上,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应该已经发现我最近在躲着他了。” “这几天在国外,我稍微晾一晾他,挠一挠他的小心窝,等我回国给他一个大惊喜。” 许桑宁完全无法理解林淼的想法。 算了。 小夫妻之间的情趣。 她懂不了。 “可是,若真如你说的那样,傅同学对你的占有欲那么强,你不觉得他很可怕吗?” “不可怕呀。” “他狠到给自己下药算计你。” “是啊,他太喜欢我了。” 许桑宁:“……” 林淼双手捧脸:“我知道他喜欢我,没想到他那么喜欢我。” “行了行了。”许桑宁打断林淼,“反正,我是觉得,傅同学不是一般人,你们彼此喜欢,早点把事情说开,好好过日子才是重点。” “没事,我耍点小花招,他不会不喜欢我的。” “我不是说他会不喜欢你,我是觉得你会玩不过他。” “我刚刚说了,大不了被他抓回去关起来。”说到这里,林淼又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许桑宁:“……” 她看起来还挺期待被抓回去关起来的。 许桑宁没再劝。 飞机落地,其他老师同学补足了觉,一个个看起来精神不错,只有聊了一路的许桑宁和林淼萎靡不振。 拿好行李,一行人准备先回酒店休息。 正式颁奖在后天,明天温淮年去找赛事组沟通流程,其他人可以留在酒店倒时差。 行程比较宽松,林淼没什么压力,一路和许桑宁打打闹闹,笑得十分开怀。 不远处。 傅砚舟若有所思地盯着林淼的背影出神。 他坐的是私人飞机,今早送林淼去机场的时候,他也顺便登了机,比林淼的航班还早一个小时起飞。 他不理解为什么林淼开始躲他。 完全不能理解。 过去的事会暴露,这是不可避免的,傅砚舟早先就想过,要花几个月时间,让林淼慢慢接纳真实的他。 有了宋诗妤的推波助澜,加快了暴露的进度,但依旧在可控范围内。 林淼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 但她耳根子也是真软。 按傅砚舟的预测,林淼最多嘟囔两句,然后用食指戳着傅砚舟的心口,让他以后不许这样,提些这样那样的要求,只要傅砚舟一一答应下来,再抱着林淼多哄两句、多亲两口,事情差不多也就过去了。 可傅砚舟没想到林淼的反应会这么大。 光是意识到身边人被收买这一件事,林淼居然就开始对傅砚舟产生畏惧。 那后面发现下药是傅砚舟的自导自演,林淼还不得直接逃跑? “傅总。”助理小曹开口道,“太太出发去酒店了。” 傅砚舟沉声道:“跟上。” 根据小曹提供的行程单,林淼明天应该会在酒店补觉,后天参加颁奖仪式,之后会有为期三天的艺术展。 整个行程差不多要五六天的时间。 可林淼说要离开七八天。 那么多出来的两天…… “许桑宁报考了哪个大学?” “现在不是大学的报考期,她还没有正式报考,不过她拜了查尔斯教授为师,大概率是准备进国立美院进修。” “国立美院距离他们住的酒店有多远?” “不远,大约三四公里。” 林淼说过,她这趟出国,还要顺便送许桑宁去学校。 可学校距离酒店只有三四公里。 走路也只需要半个小时。 不可能要送两天。 林淼和许桑宁跟着温淮年和参赛学生一起坐大巴前往酒店。 傅砚舟一路跟车。 到达酒店,大巴上的学生依次下车,林淼和许桑宁走在最后,两人嘻嘻哈哈,有说有笑,不知说到了什么话题,还追跑打闹了起来。 傅砚舟坐在车上,车窗半开,心里气得够呛。 待在家里的时候畏畏缩缩可可怜怜,出来了蹦蹦跳跳叽叽喳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关在家里受了多大的委屈。 正生着闷气,只见酒店里走出来一位年轻男人,他先是和温淮年交流了几句,随后径直走到林淼面前,微微俯身,笑着在林淼脸上亲了一下。 傅砚舟压在心底的怒火一下子蹿了上来。 他猛地按住车门把手。 动作一停。 他没有开门出去。 因为那个年轻男人又俯身亲了许桑宁一口。 一旁的助理小曹提醒道:“傅总,那是贴面礼。” “你闭嘴。” “哦。” 第二天,林淼果然待在酒店没有出门。 第三天,傅砚舟提前坐在了颁奖典礼的贵宾席上。 礼堂很大,嘉宾很多。 傅砚舟的位置处于贵宾席的正中央,周围不少艺术家好奇他的身份,纷纷与他交流沟通。 他只说他是“家属”。 他周身的气场太过强大,倒也没人敢质疑他。 很快,颁奖仪式开始。 傅砚舟提前知道林淼的作品获得了金奖。 即便经历初稿被毁,画室被毁,她依旧能在短短半个多月时间里创作出比旁人用心研究半年更出色的作品。 这是她的天赋和实力。 傅砚舟波澜不惊地听主持人念着各个奖项的获奖名单。 最后。 林淼的名字从一众英文名中脱颖而出。 掌声雷动中,林淼迈着自信且从容的步伐走上台,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在面对观众席的瞬间僵在了脸上。 林淼对上了傅砚舟深邃的眼眸。 第123章 你越哭,我越兴奋 颁奖典礼一结束。 傅砚舟就把林淼给抓走了。 这来的也太快了! “等一下,等一下!” 林淼躲在温淮年的身后:“师兄,你先帮我说几句话,我现在不能跟他走!” 温淮年一头雾水:“你们不是夫妻吗?他来看你领奖没跟你说?” “没时间解释了!”林淼急道,“你先跟他说,我们等会儿还有事,我不能跟他走。” 许桑宁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温大哥,别听她瞎说,他们小夫妻玩情趣,你千万别掺和进去。” 林淼踹了许桑宁一脚:“你死远点。” 夫妻之间的事确实不好插手。 温淮年犹豫的工夫,林淼被傅砚舟一把薅了过去。 林淼大喊:“师兄!!!” 温淮年说了一句:“明天有画展,早上九点在酒店门口集合。” 傅砚舟淡淡道:“我会准时送她过来。” 温淮年颔首:“行。” 这就行了? 林淼不可置信地瞪着温淮年:“师兄?!” 温淮年转身离开的时候,问了许桑宁一句:“她真没事?” 许桑宁:“你别看她一脸凄惨,她心里估计在暗爽。” 温淮年点点头:“行。” 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淼:“……” 傅砚舟把林淼带回了酒店。 不是林淼住的那家。 电梯上至顶楼。 最高楼层的套房视野开阔,整座城市的光景尽收眼底。 傅砚舟把林淼按在落地窗上。 “我晚上真的还有事。”林淼嘴硬道,“不信你问我师兄。” 其实傅砚舟不太乐意听到“师兄”这两个字。 尤其是对温淮年。 温淮年是方婉清收的最后一个徒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婉清收温淮年,是为了林淼。 当时方婉清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由于林淼刚上初中,她没有把她生病的事告诉林淼,而是在不久之后带来了温淮年,让林淼和温淮年同时行了拜师礼。 林淼在上初一那年才正式成为方婉清的徒弟。 并拥有了十一位师兄师姐。 其他师兄师姐,最年轻的也已经三十多岁,且全部成家立业,只有温淮年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正好可以让温淮年以师兄,亦或者说是以哥哥的身份来照顾林淼。 温淮年的确将林淼照顾得很好。 甚至连初中家长会都是温淮年给林淼去开的。 当时师兄师姐嘴里传出来过这么一句话。 说温淮年这是在养未来媳妇。 这事儿把傅砚舟憋得够呛。 虽然那年傅砚舟还在上高中,他对林淼也还没起别的心思,但他就是看不惯一个二十多岁的老男人觊觎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于是,傅砚舟添油加醋把这事儿告诉了虞奶奶。 虞奶奶又去问了方婉清。 方婉清作为旧时代离婚先驱,她思想超前,当然没有要给孙女找童养夫的想法。 温淮年也断然不敢对林淼有非分之想。 那还是个孩子。 事情被傅砚舟一搅和,方婉清召集所有徒弟,给他们开会,要他们发誓把林淼当亲妹妹,不能干涉她的婚姻,却要替她的婚姻把关。 尤其是温淮年。 后来就再没有传出过半点传言。 只不过,林淼和温淮年的关系是真好。 如今温淮年是美院最年轻的教授。 傅砚舟查过,四年前,林淼被林家禁足,不允许她上美院,她开学当天没能逃出去,许桑宁为了救她,同样没能去学校报到。 后来许桑宁报了警,要求林家放人,但直系亲属的地位远高于朋友,林家一句“林淼生病不见客”就把所有人堵了回去。 最后是温淮年带着美院招生办的老师一起以慰问的名义家访,还带了几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和影响力较大的媒体记者,林家忌惮事情闹大会对名声不利,这才不情不愿地默许了林淼继续学油画。 这些过去,傅砚舟没能参与。 白白把英雄救美的机会让给了温淮年。 傅砚舟想想就窝火。 现在瞧着林淼一口一个“师兄”,把温淮年当救命稻草的样子,傅砚舟心里更是气恼。 傅砚舟用力一扯,林淼胸前一凉。 林淼趴在落地窗上,脸色“刷”一下白了。 “别,别,砚舟哥,会被人看见的!” “没人看。” “有,有!对面楼里有人在朝这边看!” “太远了,他们看不清你。” “我都看清他们了!” 林淼颤抖不已。 肌肤贴在玻璃上的触感又冰又凉。 有一种暴露在大庭广众下的羞耻感。 林淼受不住,她开始求饶:“我错了,砚舟哥,我错了,你先放开我,把窗帘拉起来,我们聊聊,砚舟哥,老公,我们聊聊,好不好?” 这酒店的玻璃幕墙用的是单向透视玻璃。 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用来吓人正好。 林淼没一会儿就被急哭了。 傅砚舟适时把林淼抱起来,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淼淼害羞了。” 这话实在算不得安抚。 林淼哭得更厉害了。 她上次哭成这样,还是他们第二次的时候。 当时傅砚舟为了履行一周一次的协定,刚尝到甜头就强忍了一周,硬是把自己逼上了寺庙。 忍到一定程度再尝甜,傅砚舟直接下了狠手。 当时林淼哭的特别惨。 比第一次还惨。 后来习惯之后,她就没怎么哭过。 很多时候都是假哭。 今天总算又哭上一回。 傅砚舟托着林淼的下巴,笑着说:“淼淼,你越哭,我越兴奋。” 林淼被刺激得说不出话。 她承认她确实还蛮享受傅砚舟对她用点强。 可今天的傅砚舟不太正常。 林淼团成团缩在傅砚舟怀里。 她双膝并拢,双手护在胸前,头被迫抬起,她紧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浸湿,泪珠不停往下落。 “真可怜。” 傅砚舟把林淼放在床上,他按下床头柜上的开关,窗帘缓缓合拢。 房间里暗了下来。 第124章 她怕个蛋 两个小时后。 傅砚舟捏了捏林淼的小脸,问道:“休息好了吗?” “没有!”林淼害怕傅砚舟又要继续,当即嚎了一嗓子。 傅砚舟一笑:“中气挺足。” “没有,真没有。”林淼爬到傅砚舟的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露出讨好又可怜的表情。 傅砚舟:“休息好了就送你回去。” 林淼:“我休息好了。” 傅砚舟把林淼抱了起来。 宽厚的手掌抚上纤细的腰肢,林淼一哆嗦,赶忙又改口:“没好,没好!” 傅砚舟又好气又好笑:“我给你穿衣服。” “哦。”林淼偷偷瞥了一眼傅砚舟的脸色,觉得他现在好像已经恢复了正常。 林淼大着胆子问道:“你今天到底过来干什么来了?” 傅砚舟正在给林淼穿内衣。 扣上背扣,挑好肩带,又将手伸进罩杯,往下托住,从腋下往里拨,确保整个收拢进罩杯里。 其实傅砚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但每次都能把林淼干的往前一扑棱。 傅砚舟捞住林淼的腰:“怎么?手法不满意?” “满意。”林淼撇撇嘴,自己调整了一下肩带,回头看了傅砚舟一眼,“我问你呢,你干嘛来了?” 傅砚舟嘴角一勾:“睡你来了。” 林淼被噎得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你有这么急吗?我跟你说了,我就离开七八天,又不是不回去了,你过来会给我添麻烦的。” 傅砚舟勾唇一笑,笑得肆意浪荡:“你是我的,淼淼,我想什么时候要你就什么时候要你,你不准躲我,不准拒绝我,更不准看其他男人,知道吗?” 林淼小声说:“我没看其他男人。” “三天时间。”傅砚舟漫不经心地开口,“十三个男人亲了你。” 林淼:“……” “你又跟踪我?!” “那又如何?” 林淼又一次被噎得说不出话。 傅砚舟幽幽开口:“我要不跟着你,哪里会知道还有这么多男人在觊觎你。” “那是在打招呼!”林淼忍不住说,“国外的打招呼方式,你不懂吗?” 傅砚舟:“我不懂。” “你……”林淼深吸一口气,说道,“跟我打招呼的都是艺术界的老前辈,今天在台上的那两位,他们都已经七十好几了,你别在这里乱说话。” 傅砚舟侧身亲咬林淼的耳垂,低声问:“那第一天那个年轻男人呢?” “哪个?” “酒店门口亲你那个。” “那个是宁宁的导师的学生,等于是她的未来师兄,跟我没什么关系。” “哦。”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林淼推了傅砚舟一把,“我又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当然。”傅砚舟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恶劣,“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对你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态度了。” 话落。 林淼微妙地沉默了几秒。 随后问道:“那……那要是……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我做了……做错了事,你会对我什么态度?” “我会把你干的下不了床。”傅砚舟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会让你用身体记住,你是我的,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这番话说得字字铿锵,带着与生俱来的桀骜。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做得出来。 林淼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她微微垂首,长发盖住侧脸,挡住了她近乎失控的表情。 傅砚舟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态度和林淼说过话。 他向来温柔和善。 哪怕林淼真做了什么错事,傅砚舟也只会抱着她,轻声和她讲道理,和她解释,跟她说没关系。 可今天…… 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这句话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是正解。 傅砚舟跟踪林淼,还乱吃醋,乱说话,威胁恐吓,荤话连篇。 他知错不改。 还以此为傲。 这与他平时不是一个风格。 他们分开三天了。 领证以来都没有分开那么久过。 林淼搂住傅砚舟的腰。 心底情绪翻涌。 她轻声说:“我好害怕,你别欺负我。” 傅砚舟安静地注视着林淼。 她怕个蛋。 刚刚都看到她笑了。 傅砚舟怀疑是不是他说话的语气不够强硬,让林淼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所以才表现得如此无所顾忌,甚至还故意装柔弱嘲笑他。 不管怎样。 这趟出国的目的已经达成。 “你乖就不欺负你。”傅砚舟把戏演到了最后,“起来,我送你回去。” 傅砚舟说送就送。 车停在酒店门口。 林淼抱着傅砚舟的腰不肯撒手。 她有点舍不得了。 要不再把她抓回去一次? 想起她憋了快两个月的惊喜,林淼还是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记得二十七号是什么日子吗?” 林淼刚下车,傅砚舟从车窗里伸出手,林淼下意识握住傅砚舟的手,点点头说:“记得,是你的生日。” 傅砚舟颔首:“记得回家吃饭。” “好。”林淼本来就打算二十六号偷偷回家准点给傅砚舟一个惊喜。 她没多说。 傅砚舟交代完,直接坐车离开。 连头也没回。 林淼伫立在酒店门口,远远看着汽车消失在马路尽头,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怅然。 他走的还真是干脆利落。 倒真像只是跑来睡她的。 林淼悻悻回了酒店,发现许桑宁不在房间,她又去找温淮年,结果温淮年也不在房间。 给他俩发信息,没一个人回复。 这时正好有位同学匆匆路过走廊。 林淼一问才知,许桑宁在酒店的自助餐厅跟人打起来了。 她赶过去的时候场面已经得到了控制。 温淮年站在中间当和事佬。 “你俩来自同一个国家,同一座城市,还上过同一个学校,有什么矛盾不能关起门来聊,非得在这里打架丢国人的脸。” “我是老师,你俩给我一个面子,跟我回去,我给你俩解决矛盾……” 温淮年的话还没说完,许桑宁先叫了起来:“她改国籍了,她跟我们不是同一个国家的人!” 站在许桑宁对面的是个年轻女生,她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地说道:“这跟我是哪国人有关系吗?我不就是说了你一句没用的东西,在学校的时候考试考不过我,出了社会比赛比不过我,我说的有错吗?你自己破防打人怪得了谁?” 许桑宁气得发抖:“我打你又不是因为这个!” 年轻女生眼珠子转了转,忽的一笑:“哦,你在为你的好姐妹打抱不平呀!” 第125章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畏惧流言蜚语 年轻女生倚靠在餐桌旁,手指轻轻抚弄着发梢,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可我说的又没错,林淼嫁了豪门,她想拿什么奖,不就是她老公一句话的事吗?” “今天赛事组的负责人都说,颁奖典礼上来了位大佬,不声不响轰动了半个上层圈,现在好几个大家族的人都在打听林淼的信息,说要花重金买她的画!” “哈,她可真是好命……” 许桑宁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她抡起拳头就朝那年轻女生脸上砸。 温淮年赶忙从身后拉住许桑宁:“别动手,这里不是国内,法律不一样!” “我查过这里的法律,不把人打残就能赔钱了事!” “那你这不是给她白送钱吗?!” “我咽不下这口气!” 温淮年和许桑宁还在拉拉扯扯,林淼施施然从两人身边经过,径直走到了年轻女生面前。 “你是黄月吗?” 年轻女生看了林淼一眼,随即浮夸地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哎呦,你现在可是傅太太,我可惹不起你哦。” 她轻轻眯起眼:“对了,我不叫黄月,请叫我斯特拉。” “行,斯特拉。”林淼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点击拨通,“你刚刚质疑赛事组对参赛作品的评选存在开后门的嫌疑,我帮你举报给协会,让相关负责人进行监督与核实。” 斯特拉眼神嘲讽地看着林淼:“你搞笑吧?” 电话接通,林淼相当干脆的把刚刚斯特拉说的话用英文重复了一遍。 斯特拉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林淼,你跟大学时候一样,自信又傲慢,我真看不起你这种人。” 说着,斯特拉转头看向许桑宁:“你刚刚打我一拳,赔我五百欧,今天的事就算了。” 许桑宁一脸厌恶:“你报警吧,臭乞丐。” 眼看着林淼和许桑宁把事情越闹越大。 温淮年赶忙又跳出来打圆场:“别,别,先别报警,国外的警察可不好对付。” 斯特拉晃了晃手上的手机:“知道怕了吗?” 林淼平静开口:“你可以试试,是损坏他人名誉赔得多,还是挨打一拳赔得多。” 斯特拉不屑:“你真以为你的一面之词就是我损坏你名誉的证据了?” “我录像了。” 她在林家养成的一有事就录像的好习惯至今没改。 林淼学着斯特拉的动作,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协会的负责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还要报警吗?” 斯特拉眼底的错愕一闪而过,她阴沉着脸骂道:“你他妈有病吧?!” “我知道你在参赛名单里,我还知道你没获奖。”林淼淡淡道,“因为嫉妒我,所以诋毁我,你说,我要是要求协会严查,赛事组会怎么看你,你学校的教授又会怎么看你?” 斯特拉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她身旁的朋友扯了扯她的衣角,开始劝她算了。 她刚刚的一番话,不仅诋毁了林淼,同样质疑了赛事组,国外比赛注重公平公正,开后门的罪责相当重,继续闹下去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斯特拉眼神怨毒地瞪了林淼一眼,不甘不愿地带着朋友离开了自助餐厅。 许桑宁立刻上前挽住林淼的胳膊:“快把录像给我,看我整不死她!” 林淼无奈:“行了,别整了,你继续追究她,她也继续追究你,这件事谁也讨不到好。” “你不是打电话给协会了吗?” “没有,我打的是隔壁小卖部的电话。” 许桑宁:“……” “你为什么不追究?你不追究她,她一定会继续恶心你!” “我没说不追究,我回头把录像打码发给赛事组,赛事组会比我更重视这件事,被质疑评选不公正,会降低比赛的权威性,赛事组肯定会进行严肃处理。” “不是,你就打算这么放过黄月吗?”许桑宁气得上了头,“她当年害我们团体奖落选,现在又来诋毁你的名声,她摆明了就是嫉妒你想毁了你!” 黄月是林淼和许桑宁的大学同学。 大二那年学校组织了一场趣味团体赛,十二个人为一组,一个小时接力完成一幅油画,每个人至少画三分钟,最多画十分钟。 林淼、许桑宁、黄月在同一组。 接力顺序上,黄月想当最后一棒,可组里其他学生全部推举林淼当最后一棒,无奈黄月只能站在了倒数第二棒。 正式比赛的时候,前面十位同学纷纷加速作画,只为给林淼留十分钟收尾时间。 结果黄月一个人占了十分钟不说,还故意把颜料盘打翻在了画板上。 连小学生都干不出来这么冒失的事。 林淼到底还是没能在三分钟内力挽狂澜。 团体画连前三的名次都没进去。 其他队友纷纷指责黄月不顾大局,黄月十分狂妄地说,最后一棒就是给别人做嫁衣,她要做自己人生的主角,绝不给别人做陪衬。 当时许桑宁气个半死,想和林淼同队的同学一抓一大把,是黄月故意想压林淼一头才硬挤进队里来,计划没得逞就直接掀桌子,整个学校都找不出比她更恶毒的人。 后来舆论越闹越大,有人逐帧分析黄月打翻颜料盘的全过程,被实锤是故意为之,谩骂声太多,黄月在学校待不下去,退学跑去了国外。 “嘴长在人家脸上,你没办法二十四小时去捂她的嘴。” 林淼笑着拍拍许桑宁的肩膀:“不说我,单是说你,她刚刚不是说你没用,说你考试考不过她,比赛比不过她吗?” “那你就在国外闯出成绩来,把你谈恋爱浪费的两年补回来,等你比她更优秀,比她站得更高,你就会发现,旁人因嫉妒对你的诋毁,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对你的一种肯定。”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畏惧流言蜚语,只会被阴暗之人衬托得越发闪耀。” 第126章 回家 为期三天的艺术展结束,林淼准备回国。 “我跟你说,黄月被学校警告了。” 许桑宁趴在林淼耳边,神神秘秘地说:“我昨天才知道,她现在居然在我准备报考的学校上学,我给她的导师写了封匿名信,把她在国内做的烂事和诋毁赛事组的事全写了进去,幸好她的导师是个正常人,查明真相后立刻给她下达了警告。” “有仇就报,挺好,把你放出去受不了委屈。”林淼笑着说,“不过你记得,别乱打人,你要是在国外被抓,我都不知道怎么救你。” “行行行,我知道了。”许桑宁絮絮叨叨说着话,却发现林淼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盯着手机看。 许桑宁问:“你干嘛呢?” 林淼压低声音说:“我在构思我的表白台词。” 许桑宁:“……” 林淼举高手机:“你帮我看看,会不会太肉麻。” 那何止是肉麻。 许桑宁看得直皱眉:“你以前不是对这种通过语言表达的爱嗤之以鼻吗?” 林淼也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算了!”许桑宁想了想,问道,“你是打算在傅同学生日的前一天回去,然后给他一个惊喜,对吗?” “对呀。” “可他前几天都跑来抓你了,他不该知道你计划了吗?” “他不知道我的计划。” “那他那天来找你做什么?” “他来找我……”林淼突然发现她也不知道那天傅砚舟来找她做什么。 来睡她? 好像是。 傅砚舟睡完林淼就走,半点没停留。 “他应该就是想我了,我跟他结婚以来都没分开那么久过,他就是来找我亲热一下,嘿嘿。” “你觉得可能吗?” 许桑宁一脸无语地看着林淼:“你在飞机上的时候跟我说了,你离开之前,故意跟他演你要跑路的假象,他怎么可能放过你?那天他出现在颁奖典礼,他明摆着就是来抓你的。” “可他抓到你之后又把你给放了,这显然就有问题。” “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他要真只是想你了,他就会过来之后联系你,而不是突然出现在颁奖典礼的现场。” “从这里到京城,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吃饱了撑的,找你亲热一下就走?想想就不可能!” 许桑宁一顿分析,林淼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好像是哦。” “你等着吧,他肯定知道你计划了。” 林淼沉思片刻。 “他不可能知道我的计划。” “首先,他不知道我一直暗恋他,但他能感觉到我现在喜欢他;他现在也喜欢我,但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喜欢我了。” 许桑宁:“……” “总之,他应该不是知道了我的计划,而是发现了我没有想离开他,所以他才这么爽快地回去了。” 许桑宁消化了一下林淼的话,她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是我演技太差,看到他就犯迷糊,这才露出了破绽。”林淼捂着嘴笑了两下,“等到后天,我就不用再演戏啦。” 许桑宁从一开始就不理解林淼为什么要演这么久,她扁着嘴说:“没什么好说的,我祝你成功吧。” 林淼明天的飞机回国,她今晚没住酒店,住在了许桑宁的小公寓里。 许桑宁也是昨天才刚从酒店搬进了公寓。 公寓是她爸妈提前帮她准备好的,就在她要报考的学校附近,她未来几年都会生活在这里。 傍晚时分,两人下楼去附近觅食。 “说实话,这里的食物,我一看一个不想吃。” “你不是会做饭吗?” 许桑宁喃喃:“是啊,我会做饭。” 她当初学做饭还是因为孙承的一句:“我吃外面的东西容易胃疼。” 想起大学时孙承天天给她送早饭的场景,她头脑一热就开始天天给孙承做饭。 还各种变着法子做。 似是想用全心全意来回报全心全意。 现在想来,哪有什么全心全意,全是脑子里进的水。 “我听说会做饭的留子在国外特别受欢迎。” “我是来学油画的,又不是来当厨子的。” “这叫学习生活两不误。” “切。” 现在的许桑宁对学习之外的事都嗤之以鼻。 “对了,淼淼,我这几天一直在想那天黄月说的话,其实我觉得,不只是黄月,你现在成了傅太太,你年少成名的光环都被这个名号给遮盖了。” 许桑宁微微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嫁给傅砚舟这件事……哎,我之前没考虑到这个层面,只觉得你暗恋成真,是件再好不过的事,现在想来,这其实对你……有利有弊。” “啊,嗯,我知道。”林淼点了点头,“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啊?你早就想过了?” “是呀,没办法,傅太太的影响力就是比我自己的名字要大。” “哎,你别这么想。” “我大学毕业还不到一年,我自己家里又是这么个情况,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在几个月时间内超越世家大族的百年积累。” 林淼微微抬起眼眸,望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她的目光澄澈而淡然。 “傅太太这三个字,指的是我,我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坐好这个位置,而不是如何让我自己去超越傅太太。” “自己跟自己争,完全没必要。” “人这一生本来就会有很多身份,小时候是谁谁谁的孙女,长大了是谁谁谁的妻子,以后还会是谁谁谁的妈妈,这很正常,我同样也是在油画界小有成就的谁谁谁。” “这些身份,哪个更厉害,哪个更为世人所知,一方面看我自己的付出,另一方面也看对方对我的了解,我不需要去争个高低。” “你想啊,黄月提到我的时候,她不仅提到我是傅太太,她还知道我是一名获奖的画家,这已经证明了我不是谁的附属品,我拥有自己的事业与成就。” “凡事不要往坏处想,顺其自然,自信起来,时间会证明一切。” 许桑宁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淼,半晌,她憋出一句:“看来我不适合嫁豪门。” 林淼歪了歪头:“我说的话没道理吗?” “有道理,很有道理,你想,我爸年轻的时候也一直被人叫是谁谁谁的徒弟,他三十多的时候总算有了成名作,这才拥有了自己的姓名,可若没有师父的培养,又哪来的今天的他。” 许桑宁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可能是我自由惯了,我连别人把我和我爸扯在一起我都觉得烦。” 林淼:“唔,你爸可没少给你提供资源。” “哎呀,我知道嘛。”许桑宁鼓起腮帮子,“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被别人的光环笼罩,你拥有冲破光环的决心,我可能会被压得失去动力。” 林淼想了想,说道:“那你确实蛮适合一个人出国历练。” “是吧。” 两人边走边聊,挑了一家街边的小餐馆,坐在靠窗的位置吃起了晚餐。 林淼点了焗田螺和红酒鸡,许桑宁点了瓶葡萄酒,这顿饭算得上是饯行,等明天林淼回国,估计有段时间见不到面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举起手中的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目光在空中交汇,林淼和许桑宁同时上扬嘴角,齐声道:“祝前程似锦!” 次日,林淼晚上九点的飞机飞回京城。 因存在时差,落地正好是国内时间下午三点。 林淼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她先去了趟仓库,是纵火一案后临时存放画作的那一间,这里本来是许军的仓库,许桑宁找她爸要了过来,现在里面存放了不少林淼的私人物品。 包括那枚由林淼亲自设计的胸针。 她打开礼盒仔细检查了一番。 胸针没有问题。 经过休整。 林淼在晚上十一点半准时回了别墅。 第127章 怎么告个白还恼羞成怒了 别墅里黑压压的一片。 没有一丝光亮。 往常别墅二十四小时亮灯,即便家里没有人,大门、玄关、走廊等位置都设有夜灯。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淼没开车,她是打车回来的,走进大门,她远远望向矗立在夜色中的漆黑别墅,莫名觉得有几分阴森。 大门附近有保镖值守。 林淼上前问:“先生不在家吗?” “太太,晚上好。”保镖颔首道,“先生还没回家。” “哦,好吧。”林淼又问,“家里为什么没开灯?” “今天电路出了问题。”保镖说,“太太回家小心。” 电路出了问题? 这么豪华的别墅也会电路出问题吗? 林淼心里觉得奇怪,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她提前和傅砚舟说过,她明天的飞机回家,正好赶回来给傅砚舟过生日。 准时准点,合情合理。 傅砚舟也答应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 从大门到玄关要穿过百米多宽的前院。 今夜月色朦胧,没有灯光照亮,路上漆黑一片。 保镖不主动送送她吗? 给她打个手电之类的。 怎么打完招呼就自顾自走了? 林淼回头看了保镖一眼,发现他正在和胸前的对讲机说话。 算了。 自己家里,黑点就黑点。 林淼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缓缓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大晚上,电路出了问题,一盏灯不开。 这合理吗? 林淼自打住进别墅就没看到门口的这盏灯灭过。 她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别墅门。 里面一片漆黑。 不是,这让人怎么走的进去? 林淼转头就要回去找保镖。 她刚一转身,只听“啪”一声,头顶的壁灯突然亮了起来。 她重新回头,发现玄关处亮起了萤火般的小灯。 星星点点的微光在大片的黑暗中闪烁,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一般,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林淼:“……” 但凡换个胆子小的女生,这儿就该发出尖叫了。 这绝对是傅砚舟的手笔。 只有他能干得出来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就像那天大晚上带林淼上山求婚一样。 他就喜欢乱整活。 林淼猜测傅砚舟提前通过某种手段得知了她今天就会回国。 故意在这儿等着她。 不过这倒也不影响她的计划。 气氛都拉到这儿了。 眼下可以确定的是,傅砚舟肯定在家。 那么,现在林淼冲进别墅,把傅砚舟给找出来,卡零点送上祝福和礼物。 计划照样完美。 林淼二话不说往别墅里走。 她走到哪里,荧光亮到哪里。 玄关、客厅、餐厅,没有人,她通过楼梯上至二楼,主卧、书房、露台,没有人,她又走上三楼,依旧不见人影。 回头望去,别墅里铺满了荧光。 当真是幽深诡秘。 林淼站在楼梯口思索了一番。 她疾步转身,径直朝着顶楼的大露台走去。 露台视野开阔,能将别墅四周的景致尽收眼底。 林淼踱步至露台边缘,目光望向后花园的一瞬间,草丛里忽然有无数荧光闪烁而起。 仿若点点繁星坠落尘世。 总算有了几分浪漫的感觉。 林淼正出神,熟悉的气息悄无声息地从身后贴近。 “淼淼。” 傅砚舟的声音低沉中显出无奈。 “别再躲我了。” “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会把我所做的一切全部告诉你,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若还有其他不满意,都告诉我,我做到你满意为止。” “别再躲着我,你可以闹别扭,但不可以躲着我,我怕我哪天忍不住把你关起来。” “好吗?淼淼。” 傅砚舟从背后抱住林淼,手掌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傅砚舟低头与她四目相对,她的眼中满是笑意,嘴角却勾着傲娇的小弧度。 这小丫头还在故意闹别扭。 当林淼转身搂住傅砚舟的腰,小嘴一噘,似要说什么撒娇的话时。 傅砚舟一把揪住了林淼的嘴唇。 “我知道你喜欢我,淼淼,乖乖听话,别玩小把戏试探我对你的心意。” “我早就喜欢你喜欢的快要疯了。” 说话间,傅砚舟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淼的脸上。 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深情。 而林淼。 她的眼神逐渐从狡黠到疑惑再到瞳孔地震。 还有几分恼怒。 怎么告个白还恼羞成怒了。 第128章 你来以死谢罪吧 林淼猜到傅砚舟准备了小节目。 反正他就这点花样。 林淼看着他耍。 等他耍完,林淼爆出一个惊喜,到时候还可以看到他震惊的模样。 结果震惊的人成了林淼。 “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你喜欢我,我还知道你从高中开始就喜欢我。” 林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她一掌拍在傅砚舟的胸口,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不可思议中带着狡辩的意味。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傅砚舟用拇指轻轻摩挲林淼的唇瓣,他笑着说:“我发现你的秘密了,淼淼,不要狡辩,我也喜欢你。” 林淼完全听不进去,她质问道:“你发现我什么秘密了?” “我看到了你的画。” “什么画?” “你画我的画。”傅砚舟轻声道,“上面写了诗。” 林淼在不少画上写了诗。 尤其是初中高中时期,正是矫情的年纪。 又是暗恋的巅峰阶段。 酸诗一首接着一首的抄。 可那些画都封存在柜子里,傅砚舟怎么可能看得到?!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面对质问,傅砚舟的神色微微一顿。 林淼的反应跟预想中的有所不同。 恼羞成怒是正常。 可她现在没有羞,只有怒。 “你画室出事那天,我看到了。” “你派人去翻我的画?!” “不是,裴珩在无意间看到的。” 为了降低责任,傅砚舟果断把裴珩的名字也抛了出来。 “我的画全部都放在柜子里,他又没有透视眼,怎么可能在无意中看到?!” “当时画室被水淹了,消防员要排查火源和电路,每个柜子都打开看过,裴珩跟在旁边,他没想偷看,只是为了确保你的画不受损伤。” 这个解释还算说得过去。 林淼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些许。 傅砚舟俯身在林淼额头上亲了一口,轻声哄道:“外面风大,我们进去慢慢聊。” 本来在别墅里安排一场荧光秀,是想营造出浪漫的气氛,成为告白的加分项。 结果半点没派上用场。 事情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 傅砚舟准备带林淼回房间。 林淼拉住傅砚舟的胳膊,她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疙瘩,眼中的情绪由愤怒转为了审视。 “也就是说。” “我画室出事的当天,你就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 “但你什么也没说,足足看了我三个月的笑话。” 事实上,林淼也是这么干的。 她发现傅砚舟喜欢她之后的第一反应也是瞒下来。 先逗逗他。 但凡事,严于律人,宽于待己。 况且林淼的小动作没被发现,而傅砚舟把自己的算计说了出来。 所以,林淼拥有了指责的权力。 “逗我很好玩吗?” 傅砚舟:“……” 这个事情本身存在一个把情绪拉平的点。 傅砚舟发现了林淼暗恋的小秘密,她害羞、质问、生气,这都是正常反应。 但是,刚刚傅砚舟说了,他也早就喜欢上了林淼。 喜欢到发疯。 这个消息对暗恋的人来说无疑是惊喜。 正如傅砚舟刚知晓林淼暗恋他的时候同样感到过惊喜。 可眼下。 林淼没有惊喜。 她只有不满与愤怒。 导致情绪无法拉平。 “当然不是。”傅砚舟好脾气地哄道,“我是想等今天给你一个惊喜。” 林淼:“……” “况且。”傅砚舟继续道,“我发现你的秘密后,我重新和你求了婚,带你见了我爸妈,我在慢慢补偿你,慢慢把我们混乱的过去拨回正道。” 难怪。 那场莫名其妙的求婚,以及突如其来的见家长,原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只是林淼没往那方面想。 还以为是婚后感情升温,这才有了质的进展。 林淼被气得头脑发晕。 她不过就是嘴慢了一拍。 计划直接泡汤! 憋了三个月,本想憋一出大的,结果拉了坨大的! “你,你……”林淼看着傅砚舟,你了半天没你出下文。 傅砚舟轻轻捧起林淼的脸,温声说:“淼淼,哪里不满意,告诉我。” “你烦死了!”林淼推开傅砚舟,“我不想跟你说话!” 她径自下了露台,别墅里已经重新亮起了灯,她跑到二楼,本想回房间,她在楼梯口闻到了烤肉的香味,探身往一楼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点心。 傅砚舟从后面追上来,拦腰将林淼抱了起来:“走,先下楼吃点东西。” “我不想吃。”林淼此刻就是一只炸毛的小猫,垮着小脸闹腾得厉害,她用拳头捶打傅砚舟的肩膀,双脚不停在空中乱蹬,拖鞋早不知被甩去了哪里。 傅砚舟完全不理解林淼哪来那么大脾气。 但没关系。 他轻声细语地哄着:“今天是我生日,先不生气了,要打明天再打我,好不好?” 等一天一夜过去,林淼的脾气应该能缓和些。 林淼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客厅的时钟。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今天是傅砚舟的生日。 林淼短暂消停了一秒。 很快,她又想起她的胸针送不出去了。 她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精心设计,还找了专业珠宝设计师进行修改打磨,里面倾注了她多年的感情。 没了,全没了。 林淼更生气了。 “你过生日了不起啊!我马上也要过生日了!” 林淼和傅砚舟的生日只相差了一个礼拜。 傅砚舟在十二月底,林淼在一月初。 “是,是,淼淼马上也要大一岁了。”傅砚舟被林淼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他耐着性子安抚说,“等淼淼生日的时候,我们去拍婚纱照,好不好?” 两人领证之后,傅砚舟就找人定制了六套婚纱。 紧赶慢赶,这个月初的时候刚刚赶制出来。 本来打算等林淼生日那天给她一个惊喜。 可眼看着场面控制不住,傅砚舟只能提前把婚纱照的事给讲了出来。 林淼闻言,不可置信地看了傅砚舟一眼。 然后她用拇指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这个鬼动作她肯定是从宋诗妤那里学来的。 以前从没见她做过。 “怎么了?”傅砚舟抓住林淼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不想拍吗?” 林淼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傅砚舟又确认了一下:“淼淼,我们去拍婚纱照,好不好?” 林淼十分勉强的“哦”了一声。 时间不早。 傅砚舟哄着林淼吃了几口夜宵,又哄着她回房间睡觉。 林淼全程没有好脸色。 不管傅砚舟说什么,林淼始终恹恹的,提不起兴致。 等林淼睡着,傅砚舟给裴珩发了条信息。 【你来以死谢罪吧。】 裴珩:“……” 第129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傅砚舟的生日本来没打算邀请宾客。 两人小别胜新婚,加上林淼在闹小别扭,趁此机会把矛盾解开才是关键。 可他临时改了主意。 上午十点半。 林淼一觉睡醒,迷迷糊糊中动了动身体,她微微蜷起双腿,缓缓伸展胳膊,被一双宽厚的手掌拥入怀中。 傅砚舟亲昵地搓了搓林淼的后背。 林淼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未消散的困意,她盯着傅砚舟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相比起昨晚的震惊和崩溃。 经过一夜沉淀的林淼更多的是感到了无语。 人怎么会遇到这么无语的事情? 秘密藏了三个月。 傅砚舟藏了三个月,林淼也藏了三个月。 从时间点上来看,傅砚舟没比林淼早知道多久。 可他们同时选择隐瞒。 又选在同一天坦白真相。 林淼晚了一步。 现在她生生成了跳梁小丑。 怎么办? 要继续坦白吗? 可她要是说了,会被嘲笑不说,她指责傅砚舟故意看她笑话的话,会被傅砚舟原封不动还到她身上。 昨晚还是冲动了。 应该先冷静应对,事后再想办法补救。 可这压根没办法补救! 林淼颓然地垮了脸。 傅砚舟垂眸看着林淼一大清早就开始表演变脸。 他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哪件事办得让林淼不满意? 问也不说。 “淼淼。” “嗯?” “我邀请了几位朋友晚上来家里做客,我们去露台上吃烧烤,好不好?” “哦。” “还在生气吗?”傅砚舟轻轻抬起林淼的下巴。 林淼别开脸:“没生气。” 这反应比前几天在国外的时候还要别扭。 说实话。 林淼畏畏缩缩不肯让傅砚舟陪着去国外的态度,傅砚舟当时是真怕林淼真觉得他管太多了,开始产生要逃离的想法。 可在国外与林淼见面后,傅砚舟当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如果林淼真想离开傅砚舟,她没有家人可以依靠,她只能求助于朋友。 许桑宁和温淮年直接把林淼推给了傅砚舟。 这表明林淼本意并不想离开。 所以傅砚舟瞬间放心,逗了林淼一通就回来了。 总之,国外的别扭是假别扭。 林淼生气的真正原因在于昨晚。 她不能接受别人偷看她的画。 只能先把裴珩献祭了试试。 于是。 傍晚时分。 纵然心里有万般情绪,好似一团乱麻搅得人心烦意乱,可宾客上门,林淼还是深吸一口气,摆出亲切得体的笑脸相迎。 裴珩到的最早。 “裴少。” 林淼站在玄关,笑着对裴珩挥了挥手。 裴珩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来了个滑跪,那动作行云流水,“唰”一下就到了林淼跟前。 他铿锵有力地吼道:“嫂子!都是我的错!!!” 林淼:“……” “你要怪就怪我,千万不要怪别人,我裴珩一人做事一人当,断不能让别人替我背锅,嫂子,看你画的人是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裴珩的声音在别墅里回荡,把周围的空气都震得颤了几颤。 林淼一脸惊愕地盯着裴珩:“你……你,裴少,你先起来。” “不!”裴珩跪在地上,腰背挺直,一脸严肃地说,“今日嫂子不原谅我,我就跪在这儿不起来了!” “我……我又没生你的气!” “不!嫂子你得原谅我!” “我没生气我原谅你什么啊?!” 林淼伸手去扶裴珩,没扶起来,两个人在玄关拉拉扯扯,身后传来一阵轻咳声。 傅砚舟面色阴沉地盯着裴珩:“干什么呢?” “傅少!”裴珩眼睛一亮,“嫂子说她没生气。” 林淼回头看向傅砚舟,也说:“我确实没生他的气。” 傅砚舟眸色沉沉。 林淼对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格外宽容。 还会帮他们说话。 “行。”傅砚舟淡淡道,“没你事了。” “好嘞!”裴珩迅速爬起身,对着林淼嘿嘿一笑,“嫂子,你是活菩萨!” 林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玄关正热闹,又有宾客到了。 居然是林嘉聿。 傅砚舟没有说他请了哪些人,林淼事先不知道林嘉聿会来。 她有些惊喜:“二哥,你也来了。” 林嘉聿笑容温和:“小妹。” “别在玄关站着了。”傅砚舟轻轻拍了拍林淼的肩膀,“去客厅休息吧。” “好。”林淼点点头,带着林嘉聿去了客厅。 傅砚舟带走了裴珩,给兄妹俩留了说话的空间。 林嘉聿先恭喜林淼比赛获奖,而后又询问了一番她的近况。 寒暄过后,林嘉聿提起了林家:“爸妈离婚了。” 林淼微微一愣。 林嘉聿继续道:“妈分走了林家一半家产,和林姝薇一起在外面开了新公司,据说接了一个来自港城的大单,她们母女俩前天还跑到爸面前叫嚣,说迟早会把林家给吞并。” 上次傅砚舟和林淼提过,等林鸿远和朱玉蓉离婚,傅砚舟的朋友贺以颂会把朱玉蓉和林姝薇骗去港城,让她们这辈子都无法再回到京城。 看来计划已经接近尾声了。 林淼心里并没有泛起多少波澜。 她很早以前就已经不把林家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无所谓了。 林淼轻轻点头:“这样啊。” 林嘉聿静静观察着林淼的表情:“你看起来对林家的事没什么兴趣。” 林淼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二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你不是林家的亲生儿子的?” 林嘉聿一怔,他如实回答:“小学毕业。” 林淼恍然:“这么说来,你当时不搭理宋姐姐,是因为被家里的事给绊住了。” 林嘉聿还以为林淼是要和他探讨知道真相后的想法。 结果突然蹦出一句“宋姐姐”。 正在这时。 玄关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妹妹,小鱼儿,你们在呐!” 第130章 阿妤喜欢你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宋诗妤对林嘉聿有意思。 之前林淼问过林嘉聿,对宋诗妤是个什么想法。 林嘉聿说,只是小学同学。 不熟,没想法,甚至连朋友也算不上。 当时林淼追问林嘉聿喜不喜欢宋诗妤。 林嘉聿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宋家是京城仅次于傅家的豪门世家,以宋诗妤的身份,肯定会选择其他世家联姻,即便她不联姻,她家里人也会挑选家世清白的家族成为姻亲,反正一定不可能选林家这种糟糕的家庭。 林淼说了一句她也是林家人。 林嘉聿却说,林淼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她没有沾染林家的淤泥,她很干净,她可以摒弃掉整个林家,做一名出淤泥而不染的艺术家。 方婉清名声在外。 世家不会介意林淼这种殿堂级艺术家后人的出身。 但林嘉聿不一样。 他从小在林家长大,被母亲洗脑,受父亲影响,他是商人,可又不是能力超凡的商人。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代。 别说是宋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其他有钱人家在了解林家的情况后,恐怕都不会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如此。 林淼得出一个结论。 林嘉聿多半对宋诗妤有点意思。 只是家庭情况的原因,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所以不留一点希望。 林淼特别理解林嘉聿的做法。 因为她以前也这样干过。 不过,林嘉聿的情况确实也和林淼的不太一样。 林淼尊重林嘉聿的选择。 宋诗妤蹦蹦跳跳从玄关小跑进客厅,她在林淼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亲昵地挽住林淼的手。 “妹妹,听说马上到你的生日了。” “我的生日在下周。”林淼温声道,“今天是我老公的生日。” “他的不重要。”宋诗妤问道,“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我……”林淼想了想,“我应该会在家里吃碗长寿面。” “啊?就这?你以前生日怎么过的?” “我以前不过生日。” 其实还是会过一下的。 简单吃碗面,收个礼物,这在宋诗妤眼里怕是都算不上过生日。 “今年我帮你安排生日宴怎么样?” “我不喜欢太隆重。”林淼连忙摆手。 宋诗妤又看向林嘉聿:“小鱼儿,你觉得呢?” 林嘉聿淡淡道:“小妹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哪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宋诗妤嗔怪地瞪了林嘉聿一眼,“不搞太隆重,那也总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吧?” 宋诗妤以一聊二,叽叽喳喳围着林淼和林嘉聿转。 不多时,家里又来了新客人。 楚灿和他老婆黎佳恩。 宋诗妤风风火火把黎佳恩拉到林淼面前,介绍她俩认识。 黎佳恩是事业型女强人,外表知性,性格强势,整个人看起来比较严肃。 她客客气气和林淼打了招呼,然后悄悄和宋诗妤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天黎佳恩是带着任务来的。 不久之前,宋诗妤查到林家秘辛,黎佳恩功不可没。 楚灿为此心惊胆战。 生怕傅砚舟报复黎佳恩。 为了这事儿,他们夫妻俩天天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原本平时半个月才交一次公粮,现在连续睡了一个多礼拜。 连夫妻感情都变好了。 今天黎佳恩的任务是,探查出林淼心情不好的原因。 经过半个小时的努力,加上宋诗妤的协助,黎佳恩最终得出结论。 林淼没有心情不好。 后花园中。 三个女人围坐在一起。 黎佳恩当着林淼的面问宋诗妤:“你觉得她心情不好吗?” 宋诗妤看着正在吃烤肠的林淼,想到林淼吃什么都不会胖,而她自己喝水都会长胖,她气得牙痒痒:“她好得很!” 林淼:“……” “是吧,我也觉得她好得很。”黎佳恩耸了耸肩,“你说这帮男的是不是有毛病?自己把老婆惹生气了,自己不找自己的原因,非从别人身上找原因,活该老婆要生气。” 林淼眨眨眼,问黎佳恩:“是我老公找你来跟我聊的吗?” “是啊。”黎佳恩坦然地点了点头,“说起来,你家里的事,还是我透露给阿妤的。” 黎佳恩指了指宋诗妤,又说:“你知道阿妤喜欢你哥吗?”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 宋诗妤吓了一跳,难得她也会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你说什么呢!” 她赶忙跟林淼解释:“你别听她瞎说!” “阿妤的妈妈是特别强势的性格。”黎佳恩对宋诗妤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就是那种,控制欲很强,你是宋家的孩子,你就必须得出人头地,这样的类型。” “偏偏,她三个哥哥都特别有出息,各自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只有她整天闲在家里当米虫。” 宋诗妤跳起来捂黎佳恩的嘴:“你别说了!” 黎佳恩扣住宋诗妤的胳膊:“你要真有这个想法,有个内部人士帮忙不是更好?” 宋诗妤的耳朵微微泛红,她梗着脖子说:“今天又不是来聊这个的!” “我平时忙,没空找你们唠嗑,今天难得有时间。”黎佳恩扒拉开宋诗妤,又对林淼说,“不怪阿妤当闲人,她从小被三个哥哥宠着长大,生活没烦恼,她一没城府二没抱负,她就适合当个米虫。” 宋诗妤辩驳了一句:“你少诋毁我!” 黎佳恩没理会。 “总之,她的三个哥哥事业有成,她妈妈不怎么管束他们,唯独阿妤最没出息,她妈妈老喜欢督促她,以前催她搞事业,现在催她结婚生子,费尽心思给她找了一堆门当户对的男人,结果没一个靠谱。” “阿妤的大哥心疼她,就去求了宋老爷子,说要给阿妤一个自主选择的机会。” “就前几个月的事,阿妤跑去国外避风头那会儿,她大哥召集她二哥和三哥一起去求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只要阿妤喜欢,把人带回去,宋老爷子就认。” 林淼恍然地点了点头,问道:“就非得要找个人吗?” 她角度清奇。 黎佳恩愣了一下,旋即一笑:“这让阿妤跟你解释。” 第131章 发生了一起意外交通事故 “是这样的。”宋诗妤本来靠在黎佳恩身上,这会儿又凑到了林淼身边,“我家重孝,是祖上传下来的老规矩,子女在成家之前不可离家。” “简单点说,就是只要我不结婚,我就不可以单独搬出去住。” “你别觉得我家是封建余孽,其实吧,挺多家族都有自己传承下来的规矩,就比如傅家,他们家祖上有一条雷打不动的铁律,那就是不许纳妾。” “据说,两百多年前,傅家因为子嗣单薄,曾有人提出要废除这条规矩,结果挨了家主一顿鞭子。” “总之,我们这些大家族里出来的人,对祖训比较看重,我妈虽然烦人了一点,但她本意也是为我好,我不跟她计较,不过结婚这件事情上,我还是想找自己喜欢的人。” “对。”黎佳恩在这时插嘴,“所以她找了你哥。” “诶,你别乱说。” 宋诗妤又想去捂黎佳恩的嘴,林淼一把抓住她,说道:“但是,我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你是说你哥不是你家亲生这件事吗?”宋诗妤重新贴回林淼身边,“傅砚舟好像打算把这件事情捅出来,让你成为林家唯一的女儿,继承林家的全部家产,然后再安排小鱼儿去给你管理家业。” 林淼一愣。 得了,又是她不知道的计划。 宋诗妤又说:“我打听过小鱼儿亲生父亲的信息,是一位高中语文老师,我找人去学校要了照片,小鱼儿和他父亲长得特别像,都是那种儒雅随和的类型。” 林淼一脸震惊地看向宋诗妤:“你连这都查到了?” “这很容易查到。”宋诗妤小声说,“反正,按照傅砚舟的计划,他可能会让小鱼儿认祖归宗。” “他母亲干的事……确实有点那个,不过没关系,傅砚舟会把负面影响全部消除,到时候他是你的职业经理人,这个身份其实还算过得去。” 林淼眼中的震惊更加剧烈:“你喜欢我哥已经喜欢到为了他安排好的一切的程度了吗?” 宋诗妤:“……” “不是!你误会我了!” 宋诗妤左右环顾,确认后花园只有她们仨人。 她压低声音:“实不相瞒,他是我的备胎之一,我手上现在有七个备胎。” 林淼:“……” 听到这话,旁边的黎佳恩“噗嗤”笑出了声。 这话不假。 宋诗妤为了早点脱离宋家,她的确相亲过不少男人。 她觉得还可以的就会留下来当备胎。 不过林嘉聿还是第一个非相亲还让她这么上心的男人。 “你哥是阿妤的天菜。”黎佳恩笑着说,“性格温和,没脾气,听话,好欺负,婚后能让阿妤当家做主,不会管她。” 林淼:“……” 其他几条暂且不说。 林嘉聿可不好欺负。 他十几岁就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真相,却能隐忍不发,一边做母亲眼里立场不坚定、痛苦挣扎的懦弱儿子,一边做父亲眼里乖顺懂事的林家继承人。 林家出事后,林嘉聿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林淼这一边。 要知道,林家才是陪伴林嘉聿长大的地方,林淼只是个和林嘉聿认识不久的妹妹。 他意志之坚定,绝非常人。 三个女人凑在一起聊天聊得停不下来。 后来傅砚舟亲自来请。 晚餐是露天烧烤。 寒冬天,众人围聚在火盆旁,一边烤火一边吃烧烤,气氛惬意又热烈。 他们几个男人还喝了酒。 黎佳恩在备孕,不能沾酒,听黎佳恩这么一说,林淼惊觉她也在备孕。 “备孕期间喝酒会怎么样?” “少喝点不会怎么样。” “什么?你俩都在备孕吗?” 三个女人又凑到了一起。 林淼和黎佳恩加了好友,宋诗妤给她们仨拉了个群。 【下一次聚会定在淼淼生日!】 聚会散场已是夜里十点。 楚灿和黎佳恩就住在隔壁别墅,两人步行回家,裴珩叫了司机,宋诗妤也叫了司机,可当她看到醉酒的林嘉聿,她又凑上去说:“诶,我司机来接我的路上被人追尾了,你能不能顺路送我?” 林嘉聿静静地注视着宋诗妤,说道:“我打车来的。” 宋诗妤:“……” “那我送你吧。” “你司机不是被追尾了?” “呃……” 林淼十分贴心地上前道:“我喊陈叔送你们吧。” 宋诗妤如愿和林嘉聿坐了一辆车。 等众人离开,林淼回到别墅,傅砚舟贴上来:“想撮合你哥和宋诗妤?” “没有,我尊重我哥的选择。”林淼仰头看向傅砚舟,“你觉得他俩有可能吗?” “有吧。” 傅砚舟半点不关心别人的情感状况。 他只知道,这场聚会办得好,与朋友聊天果然是一种缓解情绪的好方法。 林淼的眼神清澈了不少。 “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 “如果这是你的希望,我明天就能让他们在一起。” 听傅砚舟的意思,好似明天就要拿根麻绳把他俩绑到一块儿。 “你先别插手。”林淼赶紧拉住傅砚舟的胳膊,“让他们顺其自然。” “好。”傅砚舟一笑,他伸手抱起林淼,上楼回了卧室。 身体落入柔软的床铺。 傅砚舟以为让林淼别扭的问题已经解决。 所以他说:“淼淼,生孩子。” “唔。”林淼没拒绝,她还捧起傅砚舟的脸亲了一口,“砚舟哥,生日快乐。” 算起来快一周没亲热了。 傅砚舟的动作稍显急躁,他贴近林淼的耳边,一边轻吻她的耳垂,一边压低声音说:“马上过十二点了。” “嗯。”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 “我的礼物呢?” 林淼:“…………” 接下去一连几天,两人就像在家里玩扫雷。 傅砚舟永远摸不透林淼下一秒会为了哪句话生气。 林淼在坦白和不坦白之间天人交战,就差列一张表格来分析利弊。 这天下午。 宋诗妤约林淼出门逛街。 两人在珠宝店里挑首饰的时候,林淼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你好,请问是朱玉蓉、林鸿远、林嘉聿和林姝薇的家属吗?这里是中心医院急诊室,您的家人发生了一起意外交通事故,现在受伤严重,正在全力抢救中,麻烦家属尽快过来!” 第132章 记不清这是她今天签的第几个字了 按照傅砚舟的计划。 朱玉蓉和林姝薇会被带去港城,由傅砚舟的朋友贺以颂出手,将她们骗的倾家荡产,从此在港城落魄一生,这辈子都无法再回京城。 林鸿远将会知道他一手养大的儿子女儿不是亲生,而从小被送走、又受尽欺凌的小女儿才是唯一的亲生女儿,他将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悔恨孤苦一生。 而林淼会继承林家的全部产业,林嘉聿会全权代林淼管理产业。 这个结局写的很好。 虽然傅砚舟瞒着她行事,但林淼不打算跟他计较。 就这样吧。 可万万没想到计划会出现意外。 林淼赶到医院时,林鸿远、朱玉蓉、林嘉聿和林姝薇全躺进了抢救室。 一起跟来的宋诗妤已经开始在打电话找人脉:“是中心医院,对,对,我现在就在抢救室门口,你快让你小叔下来一趟!” 林淼也想起来要给傅砚舟打个电话。 她刚掏出手机,护士急急忙忙喊她过去签字。 过去一看,是病危通知书。 通知书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大串病情诊断。 林淼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奶奶病危之时,她也曾看到过病危通知书。 她第一眼看向左上角的患者姓名。 林鸿远。 林淼还在出神,护士又递给她第二张病危通知书。 正好宋诗妤打完电话过来,她帮忙接过,看了一眼:“朱玉蓉,是你妈的名字吗?” “嗯。”林淼把两张病危通知书叠在一起,然后看向护士。 护士催促:“家属赶紧先签字。” 宋诗妤安抚地拍了拍林淼的肩膀:“你别急,佳佳的小叔是中心医院的副院长,他在过来的路上了,等下他会帮忙问问情况。” 林淼倒不是急。 她是害怕护士又给她递病危通知书。 “林嘉聿和林姝薇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淼问完,宋诗妤愣了一下,她大惊:“小鱼儿也受伤了?!” 刚刚过来的路上,林淼只说她家里人出了车祸。 宋诗妤没仔细问。 林淼抓住宋诗妤的胳膊:“你先别急。” 不急是不可能的。 宋诗妤冲了出去,正好遇上匆匆赶过来的黎佳恩的小叔,宋诗妤二话不说,揪着小叔的衣领就往医生办公室走。 林淼也赶紧小跑了过去。 “我刚刚问了交警,不是交通事故,是一起故意伤人的案子。” 黎佳恩的小叔忙前忙后了解清楚了情况:“一个男的带着另一个男的,开车撞了两个女的,其中一个女的被撞飞了,现在伤势严重,另一个女的年纪比较轻,她往旁边躲了,但没完全躲开,摔在了地上,车轮轧过了她的左腿,估计得截肢。” 宋诗妤忙问:“男的呢?” 小叔回答说:“驾驶座上那个男的伤的比较重,副驾驶座上的伤势最轻,只不过撞到了脑袋,还需要进行观察。” 宋诗妤松了口气。 小叔继续去打听情况,林淼被护士叫走签字。 林姝薇和林鸿远要动手术,现在能签字的人只剩下林淼一个直系亲属。 傅砚舟赶到的时候,林淼正被好几个护士围在中间。 她手上拿着签字笔,神情迷茫,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 显得十分无措。 傅砚舟脸色一沉,赶忙走上前搂住林淼。 “淼淼。” “砚舟哥。”林淼呆呆地看着傅砚舟,说道,“我……他们说,朱玉蓉抢救无效,去世了,问我要不要尸检,刚刚警察还说,这个是刑事案,要配合调查,要我签字……” “没事,没事了。”傅砚舟扣住林淼的后脑勺,牢牢按进怀里,“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 傅砚舟带了助理、保镖和律师,让他们去了解情况,傅砚舟带着林淼去旁边休息。 因为是公立医院,抢救室外人多,周围环境嘈杂,还有一位老太太跪在地上哭,旁边一位救护车医生跟护士说:“他是在家里烧炭自杀,我过去的时候人没了有一会儿了,按流程当场宣布了死亡,老太太不接受,硬要拉来医院抢救。” 护士点点头,表示理解,转头去找老太太做思想工作。 全程表现得十分冷静。 这对医生护士而言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 林淼莫名觉得胸闷。 傅砚舟从后面伸手捂住林淼的耳朵,说道:“急诊室这边没有单独的休息室,我带你去医生办公室里坐会儿,好不好?” 林淼眨眨眼:“我听不到你说话。” 这时,又有护士来找林淼签字,说林姝薇病情恶化,必须截肢保命。 林淼快记不清这是她今天签的第几个字了。 分明是她这辈子不想再扯上关系的一家人,可到头来却是她一个人守着他们所有人。 不知该说是讽刺还是报应。 又过了一会儿,刚刚不知跑去哪里的宋诗妤又跑了回来。 宋诗妤看了傅砚舟一眼,然后对林淼说:“你哥脱离危险,被转去普通病房了,不过他还没醒,你继续在这里忙,我先过去看看他。” “好。”林淼忙说,“麻烦你了,宋姐姐。” 宋诗妤颔首:“不必客气。” 说完她又跑了。 助理安排了一间空的办公室让傅砚舟和林淼休息。 林淼心神不宁地靠在椅子上,傅砚舟站在她身后,手掌按在她的头顶,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脑袋。 “我没事。” 周围安静下来,林淼的情绪看起来缓和不少,她轻声说:“我不难过。” “朱玉蓉从来没有把我当女儿,她觉得我身上流的血是脏的,她想要我死。” “我不至于对这种人的死感到怜悯。” “我就是有一种突然一切都结束了的感觉。” “我……”林淼张了张嘴,她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傅砚舟轻声安抚:“我知道,我知道,都结束了。” “我以后只有你了。”林淼的声音越说越小声,“你以后要是欺负我了怎么办?” 第133章 你老了也会有漂亮小姑娘喜欢你 林淼的状态看起来非常差。 她不至于真为了林家人出事就悲伤成这样。 正如她自己所说,朱玉蓉和林鸿远没把她当女儿对待过,林姝薇更是把她当敌人,这几个人不配被称之为家人。 唯一有联系的林嘉聿还没什么大碍。 她该庆幸。 或许是林淼心肠太软,哪怕对陌生人也怀有恻隐之心。 “我不会欺负你,你也不只有我。”傅砚舟低声安抚,“你还有你哥、你朋友、你师兄师姐们。” 林淼静静地盯着傅砚舟看了一会儿,说道:“他们联起手来也打不过你。” “我不打人。” “你打。” “我不会打你身边的人。” “可你上次还说要把我关起来。” 傅砚舟:“……” 怎么这种时候突然翻起了旧账。 “淼淼。”傅砚舟把额头抵在林淼的肩膀,“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你写保证书。” “我不信这个。”林淼说,“宁宁的前男友就最喜欢写保证书。” “我的保证书和别人的保证书不一样,我们找见证人。” “唔,算了吧。” “那你说,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要是欺负我,你就放我走。” 傅砚舟花了十秒时间反思他最近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能让林淼开始思考离开。 硬要说的话只有跑去国外找她的那次。 但那也是林淼先说了模棱两可的话。 傅砚舟想不明白。 只能先答应下来:“好。” “真的吗?” “真的。” “你不会像家里人那样砸了我的手机把我关起来吗?” 傅砚舟愣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关起来”这三个字,对林淼而言是亲身经历。 “我说的关起来不是这种关起来。” 傅砚舟半蹲在林淼面前,与她视线齐平,严肃且认真地说:“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乱闹别扭,不肯解释,故意乱跑让我担心,我就把你抓回来绑在床上。” 他微微眯起眼:“懂我意思吗?” 林淼:“……” 她无意义地发出一声干巴巴的感叹:“啊。” “嗯?” “懂了。” “你别想太多,现在是法治社会,傅家不是黑社会,你若想离开,没人会关着你,我不会用家族多年积累的名誉去做强抢民女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淼突然有点尴尬,“算了,我不跟你说了。” “好,那就不说了。” 林淼情绪不好,她是老大,不管她说多莫名其妙的话,傅砚舟都先顺着她。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这时,林淼突然又开了口:“砚舟哥,其实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生日过去都好几天了,傅砚舟不知道林淼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他其实并不在乎礼物。 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就放在我梳妆台下第二个抽屉里,是一个宝蓝色的礼盒,大概有手掌那么大,你回家记得自己去拿。” “好,谢谢淼淼。” “拿到之后不用告诉我,也不用跟我说你对礼物的看法。” 本来林淼不说最后这句话,傅砚舟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可偏偏她说了,事情突然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正要询问,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律师走了进来。 律师先看了林淼一眼,随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傅砚舟。 傅砚舟沉声道:“直接说。” “是,傅总。” 律师微微颔首,将一份文件递到傅砚舟手上。 “林鸿远和朱玉蓉的离婚案,法院最终判决平分婚内财产。” “林姝薇此前因税务问题,身上背了上千万的罚款,朱玉蓉为了给林姝薇交罚款,只能把离婚分来的股份和房产全部抛售。” “林鸿远趁机压价,以低于均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收购了股份,为此,朱玉蓉曾去林氏与林鸿远大闹了一场。” “如今朱家破产,朱启刚入狱,朱玉蓉失去倚仗,林鸿远本就不满被分走财产,开始不断打压朱玉蓉。” “我刚刚联系了贺爷,他说他昨天通知了林姝薇明天回港城。” “她们大约是想在去港城之前最后从林家捞一笔,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朱玉蓉带着林姝薇去了林氏,与林鸿远密聊了约半个小时,她们离开后,林鸿远把林嘉聿叫进了办公室,密聊了约两个小时。” “今天下午两点,林鸿远带着林嘉聿,开车撞了朱玉蓉和林姝薇。” 说到这里,律师看了一眼林淼的脸色,见她还算平静,才继续说道:“朱玉蓉的尸体目前已经被送往太平间,林鸿远还在IcU,暂时无法接受问询。” 傅砚舟轻轻拍了拍林淼的肩膀:“淼淼,有什么想问的吗?” 林淼微怔,她问道:“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律师回答道:“林鸿远和林姝薇的情况还不稳定,医院会随时联系你,警方那边我会跟进,暂时不需要做什么。” 林淼点点头:“好。” 律师离开后,傅砚舟抱了抱林淼。 林淼整个人像失去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在傅砚舟怀里。 傅砚舟赶忙撑住林淼的后腰。 他实在没料到朱玉蓉意外去世的事会对林淼造成这么大的冲击。 回想起来,当年奶奶去世,林淼也哭了好几天,后来还因为没休息好进了医院。 她的情感太过细腻。 “砚舟哥。”林淼轻声问道,“我老了之后你会嫌我不好看吗?” 傅砚舟:“……” 不过,总觉得林淼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比你先老。” “你老了也会有漂亮小姑娘喜欢你。” 傅砚舟真要被林淼给气笑了。 要不是看在她情绪不好的份上,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好好唠唠。 “你老了也会有漂亮小男生喜欢你。” 林淼沉默了一下:“这倒是。” “淼淼。”傅砚舟捧起林淼的脸,“你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难过,害怕,担心,还是想哭?说出来,淼淼,说出来会好过些。” 林淼怔怔地说道:“我……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傅砚舟忙问:“哪里不舒服?” 林淼依偎在傅砚舟怀里,她从刚刚开始就觉得身体不适,她以为是一下子遇到太多事,缓不过劲来,可经过休息之后她依然觉得难受。 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难受。 林淼一着急,胃里突然翻江倒海,她一个没忍住,朝着傅砚舟的胸口吐了出来。 第134章 人是我撞的 林淼躺进了病房。 检查过后,确诊怀孕四周。 算起来,应该是他俩决定要生孩子的当天当晚就中招了。 一发入魂。 “怎么办,我在国外和宁宁喝过一杯葡萄酒。” 林淼坐在病床上,她手忙脚乱地比划道:“其实也没有一杯,就那种普通的高脚杯,喝了大概二十分之九的程度,上次佳佳说,备孕期间不能喝酒,怀上了就更不能碰了。” 傅砚舟低声安抚:“没事,淼淼,医生说了,葡萄酒度数低,喝一点影响不大,后期做好产检,不会有问题。” 林淼还是情绪失落得厉害。 刚刚傅砚舟去换衣服的时候,顺路咨询过医生,怀孕是否会导致孕妇情绪波动。 答案是肯定的。 怀孕后,体内的激素水平会发生很大变化,激素的波动会导致孕妇情绪不稳定,焦虑甚至抑郁。 其实林淼已经异常好几天了。 只不过她擅长自我疗愈,很多事,她自己就能把自己劝好。 “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带你换一家医院检查。” 今天林淼暂时离不开中心医院,等到明天,林家的事有个结果,傅砚舟再重新带林淼去傅氏投资的私立医院做个检查。 林淼拉住傅砚舟的胳膊:“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你现在需要休息。” 傅砚舟给了林淼十足的耐心。 趁她小睡的时候,傅砚舟把林淼近期的种种行为描述给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她缺乏安全感。 但安全感是一种特别虚无的东西。 当一个人的内心足够强大,自然会拥有充足的安全感。 可当一个人的内心脆弱,旁人做再多都无法给予安全感。 至于夫妻之间,傅砚舟做到了绝对忠诚,每天保持联系,按时回家,记住对方的习惯和喜好,注意对方的情绪变化,经常进行亲密接触,融入对方的社交圈,公开关系,与其他异性保持距离。 傅砚舟全部做到了。 唯一不足的大概就是两人之间不够坦诚。 这一点最近已经有所改变。 可林淼依旧没有安全感。 心理医生询问了傅砚舟关于林淼的过往经历。 得出结论说,原生家庭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治愈童年留下的创伤。 林淼的童年不算太糟糕,但她受到打压的五年,可能需要更久的时间去治愈。 眼下。 林淼怀孕,正处于敏感时期,又碰上林家出事,debuff全部叠满。 心理医生建议傅砚舟,多陪伴,多沟通,多夸奖,多拥抱,多亲吻。 于是,当林淼嘀嘀咕咕不停的时候,傅砚舟坐上病床,一把将她抱到腿上,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细雨般的吻一下一下落在她的唇上。 “淼淼最棒了。” 林淼被亲的犯迷糊:“你要在这里做吗?” “我没有这么禽兽不如。” “可你戳到我了。” “……你别管。” 林淼不理解傅砚舟为什么突然在医院发情。 她今天好忙,没这个兴致。 而且她身体不舒服,刚吐过,虽然她已经洗过澡刷过牙了,但是…… 但是亲吻还挺舒服。 林淼还是被亲得软了腰。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刷拉”一声推开了。 “¥@#%^&*……” 推门之人看到眼前刺激的画面激动的当场骂了句国粹。 “不是,这里是医院,你俩文明点。” 好事被打断。 傅砚舟恋恋不舍地松开林淼的唇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愠怒,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冰刀般冷冷地射向站在门口的宋诗妤。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与不满。 宋诗妤见识过傅砚舟的狠毒,她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干笑两声,开口说道:“诶,那个谁,小鱼儿刚刚醒了,我就是来跟你们说一声。” 说完她“嗖”一下关上了病房门。 傅砚舟收回视线,看向一脸迷糊的林淼。 “想去见你哥吗?” “要,要见。” 林淼现下最担心的人就是林嘉聿。 林嘉聿的状态不算好。 脑震荡,肋骨骨折,多处挫伤与撕裂伤。 只不过他在林家四人之中受伤最轻。 林淼刚走进林嘉聿的病房就听到了宋诗妤兴奋的声音。 “你嫌弃我也没用,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你没得选!你就乖乖让我帮你上厕所吧!” 林淼:“……” 傅砚舟咳嗽了一声,宋诗妤见到两人过来,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她大大方方地说:“妹妹,你哥可能需要找个看护。” 林淼看向林嘉聿。 林嘉聿躺在病床上,略显苍白的脸上因憋屈而微微涨红,他干裂的嘴唇轻轻颤抖,莫名觉得他此刻的样子十分委屈。 “砚舟哥,宋姐姐。”林淼轻声道,“我想单独跟我哥聊一下。” 宋诗妤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好。”傅砚舟低声说,“我就在门口,有事随时喊我。” “嗯。”林淼点头应下。 病房门被关上。 林淼坐在病床边,与林嘉聿对上视线。 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林嘉聿和林淼不一样,林淼从小被送走,和林家人没什么感情,可林嘉聿毕竟是从小在林家长大。 母亲去世,父亲病危,姐姐截肢,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难以承受这个结果。 正当林淼犹豫嗫嚅之时。 林嘉聿率先开了口:“人是我撞的。” 林淼:“……” “啊???” “啊,呃,这个,不对啊,交警的报告上写了,开车的是你爸。” 林嘉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淡淡道:“是我抢了他的方向盘,你可以去看行车记录仪。” 第135章 拿掉孩子 行不行车记录仪的。 交警说了,事故现场是在公司大门外。 那是一片接送区域,上下班高峰的时候,人流量会比较大,事故发生在下午,当时门口没什么人,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进进出出,还有几辆网约车停靠。 根据目击者称,车辆从地下停车场驶出,径直朝着受害者的方向行驶,速度快,目标明确,几乎是瞬间把人撞飞了出去,造成了一死一伤的后果。 按照林嘉聿的说法,是他抢了林鸿远的方向盘,才会导致车撞人。 可光抢方向盘有什么用?难不成油门还是林嘉聿按着林鸿远的脚踩的吗? 林淼一脸错愕地看着林嘉聿。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二哥。”林淼怔了片刻,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嘉聿陷入沉默。 如林淼所料,林嘉聿从小在林家长大,朱玉蓉的行事再荒唐,他终究还是顾念母子之情。 毕竟朱玉蓉憎恨的只有林淼,她还是把林嘉聿当成亲儿子,只是气恼儿子没有向着母亲。 虽然表面上母子感情不和,但林嘉聿还是在暗地里为朱玉蓉和林姝薇留了后路。 林嘉聿知道傅砚舟要把朱玉蓉和林姝薇骗去港城,让她们在暗无天日的落魄中悔恨终身。 她们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害了太多无辜的人,是她们做错了事,她们该受此惩罚。 只希望她们经此一遭,能放下心中的仇恨与执念。 林嘉聿给朱玉蓉留了一笔钱。 供她在港城生活。 算是了却了这一段二十多年的生养之恩。 可没想到的是,朱玉蓉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 她非但没有感激,还怒斥林嘉聿没良心,占了姐姐的位置,抢了姐姐的家产,还想拿五百万打发她们。 朱玉蓉狮子大开口,要求林嘉聿拿出五千万,供林姝薇在港城创业。 她还摆出过去的那一套,说什么“他们三个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要求林嘉聿夺下林氏,把林鸿远踢出局,重新接朱玉蓉和林姝薇回家。 林嘉聿只觉得可笑至极。 他并没有理会。 可朱玉蓉却开始反过来利用林嘉聿残存的一丝亲情,向他索取更多。 不仅以养育之恩为名道德绑架,还以身世真相为要挟。 “你根本就不是林鸿远的儿子,你以为我们被赶出林氏,你还能独善其身吗?别做梦了,林嘉聿,我们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只有夺下林氏这一条路可以走!” 这或许便是心善之人的报应。 林嘉聿一次次的无视,终是惹恼了朱玉蓉。 朱玉蓉在离开京城之前,把全部真相告诉了林鸿远。 其实这没什么。 等朱玉蓉和林姝薇去了港城,林嘉聿本就打算找林鸿远坦白。 这是傅砚舟安排好的计划。 出乎意料的是,知道真相后的林鸿远并没有厌弃林嘉聿。 他甚至态度和善地说出了“我到底养了你二十五年”这样的话。 可林鸿远的下一句话却让林嘉聿如坠冰窟。 “但你妈必须死。” 病房内。 良久的沉默过后,林嘉聿终于开了口。 “小妹,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只有我爸。” 林淼震惊地看着林嘉聿,她隐约明白了什么:“你是想给你爸顶罪吗?” 林嘉聿没有回答,他眼眸轻垂,低声说:“别让宋诗妤靠近我。” “二哥。”林淼脸上的神色一言难尽,“你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她深吸一口气,没再犹豫,开口道:“朱玉蓉抢救无效去世了,林鸿远躺在IcU里还没醒,林姝薇进了手术室,据说要截肢,暂时还不清楚情况。” 闻言,林嘉聿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极力保持着冷静,嘴唇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身体两侧紧握成拳的双手也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林嘉聿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没发出声音。 “谁死了?”良久,他从嗓子眼挤出了支离破碎的三个字。 林淼就怕应付这样的场面。 她不太会安慰人,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朱玉蓉去世了。” 林嘉聿闭了闭眼,问道:“她在哪儿?” “还在医院。” 林淼话音刚落,林嘉聿立刻从病床上坐起身,林淼赶紧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哎——等等!二哥,先别急,你先听我说。” “你刚刚说,人是你撞的,不管你是想顶罪,还是有其他原因,这件事都不要再提了。” 林淼语速飞快地解释道:“这个案子被定性为意外事故,没有立案。” 通常来说,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的情形都会被立案调查。 但林淼不知道傅砚舟做了什么,律师找她签了几份文件后,交警和警察就都从医院撤走了。 这算得上是林淼第一次看傅砚舟使用特权。 平时他总说,法治社会,作为世家子弟,不能太过猖狂,否则容易落下话柄,影响百年积累的声誉。 之前造谣、偷画、纵火,这几个案子,傅砚舟出手帮忙,的确没靠特殊手段。 至少在林淼看来是这样。 不过宋诗妤总说傅砚舟是装的。 说他打完人从来不管对方的死活。 不管怎样,这次事故,傅砚舟以最快速度压下了舆论。 因为是一家人之间的纠纷,唯一没有参与进这场纠纷的只有林淼,她不予追究,事情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 林嘉聿怔怔地看着林淼。 半晌,他还是说:“我想见见她。” “好,我去安排。”林淼转身出了病房,和傅砚舟交代了两句,傅砚舟立刻让助理去安排。 林嘉聿身上还有伤,护士推着他下了电梯。 林淼没去。 她现在不适合去凉气太重的地方。 “我哥看起来很伤心。”林淼靠在傅砚舟的怀里,“他还说,人是他撞的,不过我没问出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傅砚舟抱着林淼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你要是想知道,我安排人去查。” 林淼犹豫了两三秒,说道:“那查一下吧。” 林嘉聿好半天没有回来。 不过他既然醒了,躺医院里的两个要找亲属就可以找他。 傅砚舟才不管林嘉聿的身体有没有恢复,他只知道林淼现在的状态不能继续待在医院。 当天晚上。 林淼做了一夜的噩梦。 她似乎是梦到了她的奶奶,半夜惊醒后一直在哭,还说了不少奇怪的话。 傅砚舟越发觉得现在不是生孩子的好时候。 于是,次日带林淼去傅氏旗下的私立医院做产检时,傅砚舟悄悄咨询医生,拿掉孩子对身体的影响。 医生说,林淼年轻,加上孩子才四周,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损伤。 但多少还是会有。 孕期情绪波动是正常现象,医生并不建议拿掉孩子。 傅砚舟在心里打着草稿,准备认真与林淼商量,结果回到诊室听说林淼怀的是双胎。 第136章 「爱你的第五年」 诊室内。 见到傅砚舟回来,林淼举着超声报告单迎了上去。 “你看!” 傅砚舟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超声的图片,也不是下方“双胎”的字样。 而是右下角的空白处用黑色签字笔画的两个手牵着手的小人。 林淼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肚子里有两个!” 傅砚舟默默把拿掉孩子的说辞烂在了肚子里。 双胎。 且不说林淼怎么想,傅家那帮人知道后估计也得疯。 拿掉孩子只会徒添麻烦。 既然不能处理孩子,那就只能尽快处理林家。 傅砚舟俯身吻了吻林淼的额头:“淼淼真棒。” “我们是不是需要重新改造一下家里的格局,主卧旁边只有一间次卧,暂时可以拿来当婴儿房用,不过等孩子大一点,还是要让他们拥有各自的房间,不管是同性别还是不同性别,人总是渴望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当然也不可以一间在二楼一间在三楼,听说有两个孩子的家庭,一碗水端平特别重要……” 林淼絮絮叨叨说着话,这是她近几天来看起来心情最好的一天。 傅砚舟每句话都给了回应:“暂时先把次卧改婴儿房,格局改造等过几年,或者我们换套别墅。” “我不确定我能不能一碗水端平,不过我能确定我不会让他们的房间跟我们在同一层楼。” 林淼瞪圆了眼睛:“不在一层楼我怎么照顾他们?” “我小时候也是奶娘带大的。”傅砚舟淡淡道,“我可以,他们也可以。” “你们家是有不能亲妈带孩子的传统吗?” “当然不是。”傅砚舟看了林淼一眼,“我们家有夫妻一体孩子靠边站的传统。” 林淼:“……” 回家路上。 傅砚舟接到了唐珍的电话。 刚接通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训:“你可真行啊傅砚舟!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打算主动告诉我淼淼怀双胞胎的消息了是吗?” 傅砚舟语气平静:“你这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在傅氏旗下的私立医院做的产检,傅砚舟就没想过要把怀孕的事瞒着傅家人。 唐珍又把傅砚舟数落了一顿,然后说:“我联系了专业的看护团队,他们已经在去你们家的路上了。” 傅砚舟眉心微蹙:“什么?” “孕妇是很金贵的,营养师、康复师、母婴护理师,一个都不能少!” 唐珍骂道:“我就知道你一个臭男人做事没那么细致!” “营养师负责搭配饮食,保证营养均衡;康复师负责缓解不适,尤其淼淼怀的是双胞胎,她少不了会腰酸背痛,还有小腿水肿,你知道怎么按腿吗?不会吧?不会你就给我闭嘴!” 傅砚舟插不上话,他揉了揉眉心,没再说什么。 两人到家的时候,唐珍请的看护团队已经到了别墅。 傅砚舟没太在意,只嘱咐管家安排,他带着林淼回了卧室。 林淼的心情是真不错。 她拍了张超声报告单的照片,发给了许桑宁,又发给了她和宋诗妤与黎佳恩的小群。 许桑宁在国外,和林淼有时差,她那边还是凌晨,没有立刻回复消息。 黎佳恩工作忙,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只有作为米虫的宋诗妤立刻发了一个恭喜的表情包。 【哇噻,双胞胎,佳佳备孕大半年,一个蛋都没有,你备孕才几个月,一来就来俩。】 【我其实一个月前才开始备孕。】 【刚备孕就怀?】 【好像是。】 宋诗妤夸奖林淼的同时还不忘诋毁黎佳恩。 【你不行啊!】 【这个也看缘分。】 【我感觉是老公的问题。】 【……】 还顺道诋毁了楚灿。 黎佳恩看到消息后回了一句:【我感觉也是老公的问题。】 傅砚舟见林淼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玩得开心,便没有打扰。 他记起林淼那天在医院跟他说,梳妆台下第二个抽屉里放着给他的生日礼物。 虽然不知道生日当天为什么没有送给他。 但不重要。 傅砚舟起身走到林淼的梳妆台前,拉开第二个抽屉,果然看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宝蓝色礼盒。 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枚胸针。 胸针是月亮与星星的形状。 月亮上镶满了一颗颗闪耀的蓝宝石,华丽高贵,璀璨夺目。 星星位于月亮的中下方,四周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平整,只有中间的位置镶嵌着一颗钻石。 整体亮度比月亮暗了不少。 傅砚舟隐约意识到了这枚胸针的隐喻。 他轻轻拨动星星。 只听“吱嘎”一声,星星下方安装了齿轮,从月亮的一侧滑动到了另一侧。 月亮底部露出一行字。 「爱你的第五年」 傅砚舟愣在原地。 他突然明白了他生日那天林淼为什么会生气。 这枚胸针显然是市面上没有的款式。 大概率是林淼自己设计的。 她精心策划了一场坦白,想要倾诉她五年来的情愫。 却不料被傅砚舟抢了先。 害她有口难言。 难怪那天她看起来那么憋屈。 傅砚舟看着手中的胸针,忍不住轻笑出声。 林淼听到傅砚舟的笑声,抬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他手上的胸针。 林淼:“……” 差点忘了她已经把胸针的事告诉傅砚舟了。 算了,说就说了,总归是要说的。 林淼没好气地嘀咕一句:“你别笑。” 傅砚舟拿着胸针走回林淼身边。 “淼淼,你喜欢了我五年。” “你比我更久,你这个变态。” 傅砚舟又忍不住笑了一声:“恶人先告状。” 林淼昂着头:“我说的有错吗?” “早知道我不该跟你坦白。”傅砚舟闷声道,“我该等你先坦白,然后抓着你先喜欢我的事,拿捏你一辈子。” “你少来!”林淼踢了傅砚舟一脚,“你不说我也早就知道你暗恋我了。” 傅砚舟握住林淼的脚踝,挑眉问:“你怎么知道?” “你被下药那天,我带你离开会所,后面追你的人是你的助理。” “还有,外婆根本没生病,她那天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的针都没扎进她血管里,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淼眯着眼说:“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后来一次都没关心过外婆?我那是怕我太主动,不小心戳穿你们的计划!” 就虞奶奶那个演技,被戳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助理会被认出来傅砚舟倒是没想到。 “他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你这怪不了他。”林淼解释了一嘴,“我眼神好,走在大街上还能把明星认出来。” “我不管。” “那你扣吧。” 正好许桑宁回复了信息,林淼又低头看起了手机。 【你可真是易孕体质,不过你例假正常,体重正常,又不虚,冬天也不是特别怕冷,你不怀孕谁怀孕。】 【不是说傅家三代单传吗?你公公婆婆是不是爱死你了?他们给你发红包了吗?】 【我跟你说,我最近遇到了天菜,不是上次来接我们的那个师哥,那个师哥太风流,传闻他有七个女朋友。】 【是住我隔壁的邻居,他会做菜!你敢信,他居然能在异国他乡做出佛跳墙!】 第137章 我不是让她去港城安享晚年的 【你在的那几天,我邻居刚好跟他导师出去参加学术活动,他学的是雕塑,可厉害了,他拿过工艺美术的金奖,你真该见见他,你跟他肯定有话题。】 【他刚回来,听说隔壁搬来了人,他立马给我送了见面礼,天哪,他可太会了,他还邀请我去他家吃饭,我没去,我现在可谨慎,然后他就给我送了一盅他做的佛跳墙……】 反正林淼是半点没看出来许桑宁谨慎。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被感动和诱惑。 【你知道你师哥有七个女朋友,就没查查你邻居有几个女朋友?】 许桑宁噼里啪啦回复了一大串:【他没有女朋友,真的!还是我那个有七个女朋友的师哥告诉我的,他今年刚来留学,还算半个新人,我师哥说他平时整天待在工作室里,别说女朋友,连朋友都没几个。】 林淼:【你就没想过是你师哥和他一起联合起来骗你?】 这话把许桑宁给噎住了。 她好一会儿才回复说:【你太强了。】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你别当真,留个心眼就好,其实也没必要把人想得太坏,不过你在国外,更需要警惕。】 【不,你说的对,像我这种人,还是揣着恶意看人比较好,除非知根知底,不然不交朋友。】 两人闲聊了十分钟,许桑宁又想起来最初的话题。 【你还没说,你公公婆婆给你发了多少红包?】 【我今天刚查出来怀孕,我公公婆婆还不知道。】 【你猜他们会不会分你家产?】 【都行。】 【你就没有一点期待吗?】 【我又不是为了家产生孩子。】林淼继续打字,【你还记不记得,我高中时说过,万一我暗恋失败,这辈子遇不到喜欢的人,我就不结婚,我去国外买优质精子。】 许桑宁:【当然记得,我说我也要买,哈哈哈。】 【我现在算是没花钱就得到了优质精子。】 【这能是一回事吗?】 【我的意思是,你也好,我师兄也好,你们总担心我嫁给我老公会受委屈,我师兄老想着帮我跟傅家谈彩礼,可你想想,你跟你前男友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想过要问他要一笔丰厚的彩礼吗?没有吧,能嫁给喜欢的人,你恨不得贴钱。】 许桑宁又被噎得说不出话,林淼继续道:【至于生孩子,傅家求子心切,这没错,可我也想早点生孩子。】 【不能因为我老公的身份就把我和他的婚姻复杂化,我和他就是普通夫妻,我们未来也会成为温馨的四口之家。】 【至于家产,我公公婆婆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得提前思考,以后是把我和我奶奶的画交给我的孩子,还是捐给美术馆。】 许桑宁:【我建议你留给你孩子,美术馆展览一两幅画就够了,剩下的交给家族传承,你未来就是傅家祖上儿媳中最有名的画家。】 【不过话说回来,你没彩礼吗?】 林淼:【没有,我只有一千七百万的改口费。】 许桑宁:【…………】 【你师兄也是担心你,你把改口费跟他们一说,估计得有半年不想理你。】 【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他们就是我的娘家人,我过年想带我老公去见他们。】 提起娘家人,许桑宁想起纵火一案,她问:【生你那个妈被抓起来了吗?】 林淼简短回复:【她死了。】 傅砚舟坐在沙发的一侧,把林淼的脚捧到自己的大腿上,一边动作轻柔地帮她按小腿,一边看着她对着手机一个劲傻乐。 笑着笑着,又突然变严肃。 正在这时,傅砚舟的手机也振了一下。 律师给他发消息说,林嘉聿联系殡仪馆带走了朱玉蓉的尸体。 傅砚舟看了林淼一眼,轻轻挠了挠她的脚底板。 林淼缩回脚:“干嘛!” 傅砚舟问:“你哥给你发信息了吗?” “没有啊,我在跟宁宁聊天。”林淼从沙发上爬起身,“我哥怎么了?” 傅砚舟顿了一下,说道:“他今天给朱玉蓉办后事。” 林淼一愣,她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林嘉聿今天确实没给她发信息。 “我哥应该知道我不会去。” “那就不去。” “不过我想去看看我哥。” “好,我来安排。” 林嘉聿在殡仪馆待了两天,被人发现晕倒在了灵堂前。 傅砚舟派去盯着他的“好心人”把他送回了医院。 林嘉聿苏醒后不久,傅砚舟推门走了进来。 病房里的空气有几分钟凝滞。 片刻,林嘉聿先开了口:“我在港城存了钱的事是你透露给我妈的。” 他说的是陈述句,语气平静中透出笃定。 “是我。”傅砚舟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林嘉聿,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眸深处透着犀利与威严。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你该知道,朱玉蓉是纵火案的主犯,她必须死。” “我不是让她去港城安享晚年的,你不该做多余的事。” 第138章 你要不要做我家的赘婿? 次日。 傅砚舟带林淼去医院看望林嘉聿。 “二哥,我听说你在外面晕倒了。” 林淼把手上的保温桶放在桌上:“你身体还没好,你先安心住院,这是刘姨炖的鸡汤,刘姨就是我家里的做饭阿姨,你尝尝,她的手艺很好。”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桶,浓郁醇厚的香气裹挟着腾腾热气扑面而来,她舀了一碗金黄油亮的鸡汤,小心翼翼地放在林嘉聿面前。 林嘉聿沉默地注视着林淼。 “二哥?”林淼不解地回望林嘉聿。 林嘉聿收回视线,低声应道:“好。” 林淼搬了条椅子坐在林嘉聿的病床前:“我最近几天会多来医院看你,林家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你处理,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你别太勉强自己。” “小妹。”林嘉聿没有接林淼的话,他问道,“听说你怀孕了。” “嗯。”林淼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尽量情绪稳定地说道,“怀了双胞胎。” “恭喜你。”林嘉聿笑了一下,“你自己注意身体,医院里的事交给我。” “没关系,我身体好,前两天是状态没调整过来,你放心,林家的事,我会负责到底。”林淼也浅浅一笑,“对了,公司你也不用担心,我老公说,他已经安排人稳住了局面,目前没出什么问题。” 林氏从几个月前开始就已经落入了傅砚舟的掌控。 的确没什么好担心。 林嘉聿没再多言,低头喝起了林淼带来的鸡汤。 林淼总觉得林嘉聿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不过刚经历过一场丧事,加上他身体还没恢复,精神不好倒也正常。 陪林嘉聿吃完饭,林淼又去看林鸿远和林姝薇的情况。 林鸿远车祸导致颅骨骨折,脑膜中动脉血管破裂出血,血液积聚在颅骨和硬脑膜之间,对脑组织产生压迫,形成脑疝。 简单来说,车祸撞击对林鸿远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虽然经过抢救,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清醒之后是恢复正常人,还是会瘫痪,又或者是变成植物人,目前还犹未可知。 林淼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玻璃看了林鸿远一眼,又例行公事般找医生询问了情况,问完后没作停留,上楼去了林姝薇所在的病房。 林姝薇其他地方没有受伤,唯独左腿被车轮辗轧,造成开放性骨折、肌肉损伤、血管损伤等,因出血及感染严重,最终膝盖以下被截肢。 林淼刚走到林姝薇的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歇斯底里的怒骂声。 “谁允许你们切掉我的左腿?谁!!!” “你做什么?!我在跟你说话!我命令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妈呢?我妈在哪儿,你去把我妈叫过来,听到没有?!我让你去把我妈叫过来,你没听见吗?!” “啊啊啊——你要给我注射什么?住手,住手!我要告你非法监禁!!” 林姝薇叫得太疯,林淼没敢进去,她趴在门边上,偷偷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护士按着林姝薇的胳膊,不知往她血管里注射了什么东西。 “只是一针安定。”旁边的主治医师解释道,“病人情绪激动,不听医嘱,几次强行下床,导致左腿伤口反复开裂,难以愈合,只能采取相对强制的措施。” 林淼理解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依旧是例行公事般的询问之后。 林淼问守在病房门口的保镖:“我哥来看过她吗?” 保镖摇了摇头:“没有。” 这么说来,林姝薇还不知道林鸿远和朱玉蓉的情况。 林嘉聿大概率是不想管林姝薇了。 他们姐弟俩的感情本来就一般。 那就这样吧。 之后几天,林淼每天都会来医院看望林嘉聿。 每天的流程都一样,陪林嘉聿吃过午饭,再去看林鸿远和林姝薇。 林嘉聿出院那天,林淼问他:“你打算怎么安排林姝薇?” “我管不了她。” “那我安排人照顾到她出院,然后就不管她了。” 林嘉聿回头看了林淼一眼:“小妹,你不恨她吗?” 林淼闻言笑了一下:“我总不能像个疯子一样,看着她受尽折磨,嘲笑她痛苦落魄。” “如果我现在过的不如她,我可能真的会发疯,甚至想与她同归于尽,可我过得比她好,比她好太多,我没有必要沉沦于仇恨,那反而会使我无法面对新生活。” “人要长记性,可以不记仇,二哥,我是赢家,我不恨她。” 林嘉聿看着林淼温和的面庞,久久无言。 最后他只点了点头,轻轻道了一声:“好。”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林淼主动问道,“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告诉我。” 林嘉聿摇了摇头:“没事。” 林淼顿了顿,又问:“不会是因为我老公吧?” “不是。” “他要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你也可以告诉我。” “真不是。” “那好吧。” 林淼让司机送林嘉聿回了家。 他说要回林家的别墅。 也就是林淼也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我回去拿点东西。” “我等你。”林淼坐在车里,她摇下车窗,仰头看向别墅的方向。 其实距离她离开林家也不过半年多的时间。 这半年多发生了好多事。 多到让她快要记不起生活在林家的日子了。 “不用,小妹,你先回去。” “你一个人没事吗?” “没事,我忙完会叫司机来接我。”林嘉聿对林淼微笑,“你放心,落魄的是林姝薇,不是我。” 林淼还有些犹豫,林嘉聿又说:“你肚子里还揣了两个,早点回去休息,过两天等我忙完,我去你家看你。” “那好吧,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林嘉聿站在别墅门口,默默目送林淼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转身准备进别墅。 手刚放上指纹锁,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嘉聿倏然回头,看到了笑脸盈盈的宋诗妤。 他神情错愕:“你怎么在这里?” 宋诗妤毫不掩饰:“我跟车过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推开已经解锁的大门,反客为主,抢先一步进了别墅。 林嘉聿忙追上去:“你做什么?” “我来问问你。”宋诗妤穿着一身白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她轻轻扬起下巴,眼神明亮而坚定地看着林嘉聿,“你要不要做我家的赘婿?” 第139章 我不了解你,我还能不知道傅砚舟是个什么东西吗?! 林嘉聿愣了一秒,当即回答道:“不要。” 宋诗妤自信飞扬的脸上产生一丝裂痕:“怎么?做我家的赘婿还委屈你了?” “看到了吗?”林嘉聿指了指身后的别墅,“我现在就是个家道中落、丑闻缠身的落魄之人,宋大小姐,你另寻佳婿。” “我都找赘婿了我还管你家世?” “你不怕我家的丑闻影响到你吗?” 宋诗妤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她捂着嘴“咯咯”笑了两声。 “丑闻?你家哪来的丑闻?你觉得傅砚舟会让他老婆沾上丑闻吗?” “不会的,你爸妈干的事,只是一场意外,多年之后,旁人问起他老婆的家世,他只会说,母亲车祸去世,父亲车祸病重,姐姐车祸残废,留下哥哥妹妹相依为命,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可怜。” “你也一样,小可怜。” 林嘉聿沉默两秒,拉起宋诗妤的胳膊往门外走。 眼看着要被拖出大门,宋诗妤一把抱住门框:“说话就说话,动手算什么本事!” 林嘉聿深吸一口气:“你别缠着我。” 宋诗妤嚷嚷:“你先说清楚,你为什么不肯当我的赘婿?” 林嘉聿突然凑近宋诗妤的耳边,嗓音低沉沙哑地说:“我亲手撞死了我妈。” “宋大小姐,你确定还要让我这样的人当你的赘婿吗?” 宋诗妤闻言一愣。 正当林嘉聿以为他这番话足以震慑劝退宋诗妤时。 宋诗妤莫名其妙地看了林嘉聿一眼。 “你不想当我赘婿也没必要撒这种吓人的谎话吧?” “我没撒谎。” “车祸不就是一场意外吗?” “意外只是为了掩盖真相的说辞。” “不是,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宋诗妤摆了摆手,“我知道真相是什么。” 林嘉聿又想继续把宋诗妤往外拽。 “哎哎哎——” “不是,我真知道,我查过监控,看过行车记录仪,我什么都知道!” 宋诗妤在事发后的第一时间就查明了真相。 甚至比傅砚舟查到的还早。 根据公司附近的监控和车上的行车记录显示。 林鸿远想要撞死的人不是朱玉蓉。 而是林嘉聿。 这个结果虽然令人不可置信,但很可惜,这就是真相。 林氏大门口矗立着一座雕塑。 林鸿远的车开出地下车库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雕塑的方向冲去。 撞击角度偏向副驾驶的位置。 林鸿远是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拼林嘉聿的命。 没有人知道在朱玉蓉离开林氏后,林鸿远和林嘉聿心平气和地聊了什么。 不过,宋诗妤猜测,以林嘉聿的性格,估计会全盘托出,并加以道歉和忏悔。 林鸿远表面接受,转头就要弄死林嘉聿。 当作继承人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却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明明十多年前就知道了真相,却闭口不提,把人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这不是道歉和忏悔就能抵消的。 林鸿远要撞死林嘉聿。 而林嘉聿反抗了。 他抢夺方向盘,汽车避开了雕塑,却迎面看到了刚从林氏出来的朱玉蓉和林姝薇。 究竟是林嘉聿抢夺方向盘导致了车祸,还是林鸿远看到朱玉蓉和林姝薇后调转了矛头。 这个问题很难判断。 不过,车在撞击过程中始终保持加速。 宋诗妤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不管怎样,父母一辈的矛盾,转移到子女身上,害子女痛苦不说,还要把责任推给子女。 这被支配的一生…… 林淼好歹没在林家长大,没有感情,抽离得快,她还有傅砚舟护着,没人伤得了她。 林嘉聿就不一样了,他经历过十二年的正常生活,然后又开启了长达十多年的折磨。 他在生母和养父之间徘徊,好不容易确定自己的立场,而后又被傅砚舟所支配。 最后还要当背锅侠。 他才是真正有苦难言。 “你没做错什么,你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只是一场意外,是一场做错事的人共同搅局所导致的意外,跟你没有关系。” “你反抗了你的人生,你想尝试新的生活,对吗?正好,我也想尝试新生活,我需要一名赘婿来帮我脱离家里的控制……” 宋诗妤还没说完,林嘉聿扒着她的肩膀,把她从门框上拽了下来。 然后又拖着她往外走。 宋诗妤:“……” 敢情她说了这么多都白说了! “你干嘛!” “你出去。” “你真是反了天了!谁允许你拽我的!” “是,我反了天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你赶紧走。” “你好好说话!” “我在好好说话。” 林嘉聿和宋诗妤在门口僵持。 宋诗妤用脚卡着门,用手拉着把手,身体死命往里挤。 林嘉聿一根一根掰开宋诗妤的手指,他的语气冷静自持,无波无澜:“你看到的不过是片面的真相,我不是什么好人,宋大小姐,请回吧。” 宋诗妤死命与林嘉聿对抗,因用力过度,她脸颊涨得通红,说话时咬牙切齿。 “退一万步说,我不了解林家,我不了解真相,可我还不了解你吗?!” “三年级,我同桌偷藏我的作业本,她死不承认,你挺身而出帮我作证;四年级,隔壁班有人追求我不成,天天在厕所门口堵我,你陪我上了一个学期的厕所;五年级,我上体育课弄丢了口袋里的钥匙,你陪我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找……” “你不是什么好人?我告诉你,有句话叫三岁看到老,你骨子里就是个温柔善良的人,还有句话叫人是会变的,你现在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那是因为你生活在一个不好的环境下,等你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你依然还是那个你。” “别跟我说什么有的没的,从你对淼淼的态度上我就能看出来,你在渴望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奈何身边人全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你有心无力。” “我再退一万步说,我不了解你,我还能不知道傅砚舟是个什么东西吗?!” 第140章 要不怎么说社会对女性残酷 林嘉聿还是把宋诗妤赶出了家门。 气得宋诗妤立刻打电话给林淼吐槽。 “诶,不是,我真服了你哥了,我好好跟他说话,他在那儿跟我装幕后黑手。” 林淼:“……” “他最近经历了太多事,情绪不太好,你先让他一个人冷静一段时间。” “那好吧。”宋诗妤坐在车上,觉得林淼说得也有道理,她没再计较林嘉聿出言不逊,换了个话题,她问道,“你明天什么安排?” 明天是林淼的生日。 “没什么安排,宴会就不办了,等我身体好一点,我请你和佳佳,还有我哥一起来家里吃饭。”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只能这样了。 林淼怀了双胎,孕期反应一天比一天严重,加上最近事情多,她不放心林嘉聿一个病人处理林家一大摊的事,每天忙忙碌碌往医院跑。 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 傍晚时分。 傅砚舟回家后,看到林淼正躺在卧室的沙发上睡觉。 他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林淼抱起来,放到床上,妥帖盖好被子。 林淼没醒。 她最近有些嗜睡。 经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着看着就毫无征兆地睡过去。 本来打算让康复师照顾她。 但林淼不习惯有人看着她,尤其是康复师刚来别墅没几天,她还不熟悉,连相处都觉得别扭。 没关系。 习惯不了就不习惯。 等傅砚舟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完,他准备回家陪林淼怀孕。 让傅老爷子再次出山。 至少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要在家里寸步不离地守着林淼。 次日。 傅砚舟给林淼准备的生日礼物是六套定制婚纱。 本来打算生日当天去拍婚纱照。 可现在林淼状态不好,精神不振,担心拍摄效果不佳,只能把婚纱照的事先放放。 婚后的第一个生日,过得简单又朴素。 下午吃了块小蛋糕,林淼又趴在傅砚舟身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傅砚舟靠坐在沙发上,身前摆放着一张带滑轮的小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左手抱着林淼,右手操作着电脑。 怀里的林淼动了动,傅砚舟轻轻一推,把小桌子推远,低头在林淼额间吻了吻。 “嗯?” “醒了吗?” 林淼迷迷糊糊睁开眼:“你在干嘛?” 傅砚舟笑着说:“陪你睡觉。” 林淼呆愣片刻,她翻了个身,从傅砚舟怀里坐起来,余光看到了一旁闪着亮光的笔记本电脑。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傅砚舟没有回答,他把脸埋进林淼的胸前,隔着睡衣轻轻啃噬。 “淼淼。”他的声音低沉而蛊惑,“你平时可没这么乖,愿意让我一边工作一边享用。” 林淼被这话激得哆嗦了一下。 “你身上好香。”傅砚舟的呼吸加重,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裸露的皮肤,“以前是甜香,水果味,柑橘、柠檬、草莓、苹果、青提,混合蜂蜜,又甜又可口,现在多了奶味,又醇又滑。” 林淼一下反应过来傅砚舟的意思。 “你胡说什么呢!”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处也染上了淡淡的绯色,“才一个多月,哪来的……那个。” 傅砚舟微微抬眸,犀利的目光落在林淼脸上:“哪个?” 林淼:“……” 她不说话,任他啃咬。 傅砚舟遵循医嘱,毫不吝啬对林淼的夸赞和亲近。 可每次总会带着一点其他意味。 林淼按住傅砚舟的脑袋。 “医生说前三个月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 “……就现在这样。” “我只是亲亲你。” “那也不行。” 医生说了,哪怕不进去,只是亲亲抱抱,要是太激动,引起收缩,就会有先兆流产的危险。 傅砚舟轻轻“啧”了一声。 他不敢再做什么,只抱着林淼温存。 之后几天。 虽说傅砚舟打定主意要陪林淼怀孕,尽量减少工作时间,但临近年关,事务繁忙,哪怕有傅老爷子镇场,他还是免不了有需要亲自出面的场合。 但他做到了两天至少有一天完完整整待在家里。 林淼倒是无所谓。 林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她的生活慢慢恢复平静,之前计划在怀孕期间落实的政府项目也开始提上日程。 这天上午。 傅砚舟出门后,林淼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写策划案,刚写了两页,眼眸中像是飘进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纸上的文字逐渐变得模糊。 她又开始犯困。 手上的文件“啪”一声掉在地上,林淼猛然惊醒。 她的早孕反应太严重了。 虽然医生说了怀双胎会比怀单胎吃力,但林淼没想到会那么辛苦。 她几乎没有精力做其他事。 之前还想趁着怀孕做好项目的前期规划,等卸货后她能直接投入项目推进。 现在想来她还是太天真了。 要不怎么说社会对女性残酷。 怀孕是真的影响状态。 前期三个月反应严重,后期三个月身体负担加重,孕后还需要几个月时间恢复。 但凡林淼身边没有傅砚舟,她与政府的合作项目未必还保得住。 即便强撑着完成工作,对身心也是极大的挑战。 林淼心情复杂,她从沙发上起身,准备下楼弄根烤肠吃。 结果在厨房门口碰见了营养师。 营养师一听林淼要吃烤肠,立刻板着脸说:“太太,为了胎儿的健康,您的饮食需要严格按照我制定的营养计划来执行,烤肠这类食物,添加剂多,油脂含量高,营养成分又单一,不适合您现阶段食用。” 一根烤肠而已,哪有那么夸张。 林淼嘟囔道:“烤肠是刘姨自己做的,没有添加剂。” “那也不可以。”营养师的视线上下打量林淼,她微微蹙起眉,眼神里满是严肃和不容置疑,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说教的口吻。 “您是傅家的太太,要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您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胎儿的健康,同时也要注意身材管理,绝不可以产后身材走样。” “您现在的饮食必须严格按照我给您制定的计划来,一丝一毫都不能乱,听明白了吗?” 第141章 脆皮烤肠 早孕反应除了嗜睡之外,还有恶心呕吐、头晕乏力、情绪异常等等。 林淼每个都占了。 不过只有嗜睡比较严重,保持心情舒畅、吃饭放慢速度、多多注意休息,她基本不太会出现其他几种症状。 眼下。 林淼被营养师的态度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她捂着肚子趴在水槽上吐了起来。 营养师赶忙上前扶住林淼,一边轻轻拍她的背,一边还不忘训教:“您看看,就您这个状态,还想吃烤肠,您现在的身份不一般,要自律,别总是由着性子来……” 林淼没了吃东西的兴致,惨白着脸上楼回了卧室。 她坐在沙发上,一方面觉得,从营养师的角度看,她说的也没错,制定营养计划是她的工作,林淼擅自开小灶,打乱了她的计划不说,还会影响胎儿的健康。 可另一方面,怀孕本来就够难受了,现在连根烤肠都不让吃…… 林淼越想越憋屈,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这一哭更是不得了。 她把纸巾贴在两边眼角,倔强地抬起头,想把剩余的泪水憋回去,可眼泪怎么流也流不完,她一时间更生气了。 怀孕连自己的情绪都管不住。 哭了得有十分钟,林淼洗了把脸,用力深呼吸,总算止住了眼泪。 走出浴室,林淼拿起手机,突然想找人聊聊天。 点开许桑宁的头像,她又记起来,她俩有时差,现在许桑宁那边是凌晨三点。 她放下手机,转身去了三楼画室。 不得不说,画画是一件能让人缓解压力和保持平静的事情。 林淼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画了一幅凤凰涅盘的油画。 至于为什么画凤凰。 没有为什么。 她不想让此刻内心的阴暗出现在画上。 所以画了一幅红红火火的画。 傅砚舟下午早早回了家。 卧室里没见到林淼的身影,傅砚舟微微讶异,自从怀孕以来,林淼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基本只会待在卧室里睡觉。 尤其发现林淼去了画室,傅砚舟觉得这是个好现象,找点事做比闷在房间里好。 她的状态在慢慢恢复。 正这么想着。 傅砚舟推开画室的门,林淼从画板前回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傅砚舟一眼就看到了林淼又红又肿的眼睛。 他脸色骤变:“哭过了?” “啊。”林淼回避视线,“没有。” 她才不想说她因为没吃到烤肠所以哭了十分钟。 说出来显得她矫情。 傅砚舟伸手抚上林淼的脸颊,拇指轻轻按在她泛红的眼尾。 绝对哭过了。 下楼的时候,傅砚舟一只手扶着林淼,另一只手悄悄掏出手机,手速飞快地编辑信息,让助理去查最近林家的状况。 助理回复很快。 【林姝薇还在医院接受康复治疗,她知道了朱玉蓉去世的消息,昨天刚在病房大闹了一场,指名要见太太,消息没有传到太太耳朵里,林嘉聿去见了林姝薇,见完面她有所消停。】 【林鸿远的病情有所好转,医生说大概率能醒,不过可能会瘫痪。】 【林嘉聿最近一直待在家里,他没有去公司,暂时不清楚情况。】 傅砚舟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问题。 “砚舟哥。” 林淼亲亲热热地搂住傅砚舟的腰:“我们生完双胞胎,还要继续生吗?” “不生了。”傅砚舟摸摸林淼的脑袋,“两个够多了,养不过来了。” 林淼戳了他一下:“你好好回答。” “我是好好在回答。”傅砚舟低声说,“孩子会分走你的爱,孩子越多,你的爱越分散,我要你一辈子只爱我一个。” 情话来得猝不及防。 林淼愣了一下,轻声说:“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听人说,母亲对孩子有着刻在基因里的爱,你现在还没生,感觉不到,等你生下来,我害怕你会变心。” “你胡说什么呢。” “我认真的。” “我不会,孩子会长大,会离开,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林淼的回答让傅砚舟非常满意。 她面皮薄,很少说情话,总是未语脸先红。 明明都结婚半年多了。 “淼淼。”傅砚舟半蹲下来,把耳朵贴在林淼的小腹上。 “怀孕很辛苦,对不对?再给我几天时间,接下去我会每天在家陪你,直到你把孩子生下来。” 林淼微微惊讶:“你工作怎么办?” “不重要。” “你家这么大的产业。” “有的是人打理。” “你每天在家不会无聊吗?” “你呢?淼淼,你在家不会无聊吗?” “我可以画画呀。” “我可以在家里办公。” 林淼没再多问,她轻轻抱住傅砚舟的脑袋:“现在还是胚胎,你听不到。” “我听到你肚子在叫。”傅砚舟笑了一下,“走,下楼吃饭。” 自从营养师来了之后,刘姨每天要准备两套饭菜。 一套是林淼的营养餐,一套是傅砚舟的山珍海味。 其实营养餐也特别丰盛。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可傅砚舟的菜里有一盘脆皮烤肠。 平时也没见有这个菜,偏偏今天有。 林淼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她直勾勾盯着烤肠的小动作没逃过傅砚舟的法眼。 傅砚舟直接把一整盘烤肠放在了林淼面前。 林淼拒绝:“我不能吃你的菜,我的营养会失衡。” 傅砚舟失笑道:“烤肠而已,没关系。” 林淼态度坚决,说不吃就不吃,她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恶狠狠地嚼了嚼。 傅砚舟不明所以,不过林淼平时也会偶尔闹点小别扭,他没有多想,叫来刘姨吩咐说:“以后只做一份饭菜,别分盘。” 刘姨笑着应下。 营养师却在这时站出来说:“傅先生,为了保证胎儿的健康,太太每天的饮食必须严格按照营养计划来执行,分盘是为了更好的控制每种食物的克数。” 傅砚舟淡淡道:“那就做两份的量,在盘子中间加一条分割线。” “但男性的食量普遍比女性……” 营养师还想说什么,傅砚舟视线冷冷地扫过去:“听不懂我说话吗?” 第142章 他们就好像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干坏事的学生 眼看着傅砚舟沉了脸,刘姨一惊,赶忙拉着营养师离开了餐厅。 自从林淼住进别墅后,傅砚舟就再没有跟手下人发过脾气。 傅砚舟不算是个难相处的老板。 但他比较严厉。 吃穿住行都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不允许有丝毫偏差。 简单来说,在他手下做事,要时刻绷紧了弦,会比较有压力。 毕竟是高薪工作。 可林淼就不一样了。 她的性格是真的温和。 照顾她,就像在照顾自家闺女一样。 她为人真诚,什么东西不好吃,她会抱怨,什么东西好吃,她也不吝啬夸奖,她胃口还大,不忌口,甜食油炸张嘴就吃。 刘姨完全把林淼当女儿来看待。 在豪门里做事,基本是代代相传的铁饭碗,刘姨的表姐以前是傅砚舟的奶娘,这几年身体不好回老家休养,这才换了刘姨来照顾傅砚舟的生活。 她大概率会把这份工作干到退休。 哪个打工人会不希望有个温柔善良的老板? 包括管家在内,别墅里工作的所有人都喜欢林淼。 可最近新来的几个人不太安分。 刘姨好几次看到他们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管家告诫过他们做好自己的事。 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刘姨拉着营养师离开后,傅砚舟问林淼:“要换个营养师吗?” “不用了。”林淼乖乖吃完她盘子里的饭菜,“营养师也是为了身体健康考虑,是我太贪嘴了。” 傅砚舟微微蹙眉,生活太过拘束,心情难免忧郁。 可身体健康四个大字压在头顶…… 傅砚舟夹了一根烤肠在林淼的盘子里:“仅此一次。” 林淼的眼珠子朝着四周转了转,确定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后,她一口咬下半根烤肠,快速咽进肚子里。 他们就好像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干坏事的学生。 看着林淼情绪缓和,傅砚舟这才放下心来。 几天后。 林淼接到林嘉聿的电话,说林鸿远醒了,指名要见林淼。 前几个月林鸿远也天天吵着闹着要见林淼。 林淼一次都没去见过。 只觉得没必要去维持这段父女之情。 林淼不恨林鸿远。 这个所谓的父亲,大不了就是对她不闻不问,跟着家里人一起说她是废物,当她受到欺负时不问缘由就说是她的错。 但在林淼占据上风时,林鸿远也会选择倾向她。 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罢了。 可在朱玉蓉的复仇计划中,林鸿远又何尝不算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每个人的视角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林淼放下所有,平静面对。 中心医院正门口。 林嘉聿接林淼下车:“我以为你不会来。” 林淼语气平静地说:“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他也算是出了一份力。” 不知为何,林淼的这句话让林嘉聿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怎么了?”林淼不解地看了林嘉聿一眼。 “没怎么。”林嘉聿笑笑说,“爸的状态不太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其实林鸿远恢复得还算不错。 他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日常活动,只是力量明显减弱,必须依靠他人或辅助器具行动。 见到林淼,林鸿远激动地抓住病床两侧的扶手,急切想要坐起身。 “淼淼,淼淼!” 林淼停在距离病床一米开外的地方,她不敢靠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过后,她说了一句:“你好。” 生疏又客气。 林鸿远毫不在意,他的身体不断往林淼的方向靠近,显得笨拙又努力。 “淼淼,我的女儿,你过来,让爸爸好好看看你。”他肢体僵硬,连说话都十分费劲。 林淼往前挪了一小步,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淼淼,是爸爸不好,以前冷落了你,爸爸知道错了,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林淼不说话,林鸿远自顾自往下说:“爸爸会好好补偿你,爸爸把公司交给你,全部交给你,好不好?爸爸书房里有一套墨宝,价值千万,我送给你当礼物,对,礼物,淼淼的生日是什么时候?爸爸到时候再送你一份大礼……” 病房里只有林鸿远不断示好的声音。 林淼安静地听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话说到一半,林鸿远又看向林嘉聿。 他讨好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去把合同拿过来。” 林淼闻言看了林嘉聿一眼。 林嘉聿应了一声“好”,从包里取出两份合同,递到林淼的面前。 两份都是股权转让合同。 林淼粗略翻了几页,简单来说,林鸿远打算把林氏的全部股份都送给林淼。 包括林鸿远自己的股份、从朱玉蓉和林姝薇手里收回的股份、以及林嘉聿的股份。 合同一旦签署,算上林淼之前拥有的股份,她将成为持有林氏百分之七十二股份的最大股东。 “淼淼,以后公司就交给你,你是爸爸的希望,你是爸爸最优秀的女儿,爸爸相信你能守护好林氏……” 林鸿远的每一句话在林淼听来都极为讽刺。 林淼正在心里斟酌拒绝的话。 林嘉聿把签字笔递到林淼面前:“小妹,签字吧。” 林淼诧异地看着林嘉聿。 林嘉聿微微颔首,朝林淼递了个眼神,林淼恍然,接过笔签了字。 “好,好,好。” 见林淼没有拒绝股份。林鸿远脸上绽放出一抹极为满意的笑容。 “淼淼,以后就让你哥辅佐你,你尽管使唤他,赚来的钱全都给你,这是他欠你的,他要是对你不好,爸爸给你撑腰!” 林淼又看了林嘉聿一眼,接收到眼神,她惜字如金地回复:“好的。” 林鸿远欣喜不已,以为林淼接受了他的好意,便是接受了他。 于是立刻开始得寸进尺,让林淼每天来医院看他。 林淼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开病房后,林嘉聿对林淼说:“爸以为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世,他让我不要拿这种脏事污了你的耳朵,他让我好好保护你。” “等爸的病情稳定后,我会送他去疗养院,你不用操心,你要是不想见他,他这辈子不会打扰到你。” 林淼停下脚步,她站在走廊上,拿起刚刚签署的其中一份文件,当着林嘉聿的撕成了两半。 “二哥。”林淼低声道,“你的股份,依旧归你,我再额外给你一部分,以后林氏的股份,我们各占一半。” 林嘉聿似是想说什么,林淼打断道:“你别着急拒绝,我知道你对林鸿远有愧疚,可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 “以后他的家产,你替他守,他让你保护我,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你不用太担心。” “这是我认为最好的结果,如果林氏真的全部交到我手上,那可能用不了几个月,就会完完整整变成我老公的东西了。” 第143章 我流血了吗? 林嘉聿似是没料到林淼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的神色略显错愕。 但这的确是事实。 斟酌片刻,林嘉聿试探着问道:“你跟傅少……” 林淼摆摆手:“我和他没什么问题,只是我不想事事麻烦他,以后落得个没有退路的下场。” 林嘉聿忍不住问:“小妹,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在林嘉聿的记忆中,林淼对傅砚舟可是百般维护。 毕竟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 现在这话说得他们好像以后会分开一样。 “真没事。”林淼摇了摇头,她解释说,“管理公司不是我的强项,二哥,我需要你。” “人不能总是依赖同一个人,尤其是我嫁进了强大的家族,我更需要拥有事业、成就以及家人来支撑我未来的生活。” “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底气,无关感情,二哥,这还是你教给我的道理。” 林嘉聿微微一愣。 他的确说过类似的话。 他也想起,傅砚舟曾经说过,要给林淼一个娘家,避免以后她遇到不开心的事,连个回去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这两个人还真是…… “好,我知道了。”林嘉聿语气温和地说道,“二哥给你撑腰。” 至此,林淼与林家彻底了结。 她轻轻松了口气。 “二哥,你也该面向未来了。” “我明天会重新回公司。”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背负着过去生活。” 林淼已经从傅砚舟口中听说了车祸的全部真相。 以林嘉聿的性格,他一定会认为一切都是他的错。 虽然他是为了自救,但事情因他而起,若非他犹豫不定,一边拒绝母亲,一边又不把真相告诉父亲,事情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会背负着愧疚而活。 甚至是背着意外害死母亲的罪责。 这个世道就是对善良之人不公平。 真正的始作俑者哪里会认为自己有错。 他们只会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们。 林嘉聿沉默片刻,突然道:“是宋诗妤让你来当说客的吗?” 林淼一懵:“啊?” 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宋诗妤的名字? 林嘉聿意识到不对,他飞快补救:“没什么。” 他又说:“我没有活在过去。” 林淼:“宋姐姐还在追你吗?” 林嘉聿:“……” 兄妹俩边聊边往外走。 接林淼的车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 然而,就在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变故陡然发生。 不远处,林姝薇坐在轮椅上,她像是发疯一般,面容狰狞,双手快速转动轮椅的轮子,猛地朝着林淼的方向冲了过来。 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吱”的声响。 动静引来周围人的惊呼。 林嘉聿察觉到危险靠近,他飞快回头,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疾驰的轮椅已然撞到跟前。 林嘉聿只来得及飞身抱住林淼。 “砰”一声闷响。 林嘉聿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手肘、后背和尾椎骨的位置传来钻心的痛。 他轻轻“嘶”了一声,顾不得自己,连忙去看林淼的情况。 “小妹!你还好吗?” 林淼整个人被撞倒,好在有林嘉聿护着,她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身体侧趴在了林嘉聿身上。 她一动不敢动。 “小妹?”林嘉聿忍着痛坐起身。 林淼低声喃喃:“我流血了吗?” 她不敢动,更不敢看。 林嘉聿一怔,他下意识朝着林淼膝盖的方向看去,因角度问题,并无法看清。 他低声安抚:“没事,小妹,先冷静,我们先起来。” 这时,医护人员也赶了过来,把倒地的两人搀扶了起来。 另一边的林姝薇也已经被人控制住。 她从轮椅上甩飞了出去,脸着地,下巴上蹭破了皮,血肉模糊,显得格外骇人。 她被负责照顾她的看护按回轮椅上。 看到林嘉聿和林淼兄妹情深的样子,林姝薇大声嘲讽道:“林嘉聿,你还是个人吗?!你害死了你的亲妈,你还在这里跟害我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相亲相爱!” “这么多年,妈何时亏待过你?你不理解她,她也从没有勉强过你!你怎么能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妈在地下都要被你气得活过来……” 话音未落。 只听“啪”一声脆响。 林淼一巴掌扇在林姝薇的脸上。 动作快到林嘉聿都没反应过来。 分明前一秒她还在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林姝薇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红痕,她恶狠狠地盯着林淼,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利刃,恨不得当场捅死林淼。 她咬紧牙关,嘴唇微微颤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淼,你害我至此,我不会放过你,我要你血债血偿!” “你别太得意,我还没有出绝招,谁赢谁输还说不定!” “像你这种阴险放荡的女人,只要被男人抛弃,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林淼冷冷地盯着林姝薇,漠然开口:“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林姝薇,你所谓的绝招在港城,对吗?” “我知道,你跟了贺爷身边的一位朋友,你以为你攀上了贺爷,还得到了傅砚舟的亲口承诺,可你难道就没想过,这是专门为你设计的一个局吗。” 林姝薇尖声道:“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林淼,你害怕了是不是?我……” 没等她说完,林淼轻抬下巴,沉声道:“把她带下去。” 边上立刻走出来两名保镖,动作迅速地拖走了林姝薇。 林嘉聿错愕地站在一旁。 他又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林淼的变化。 第144章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林淼现在可是傅家的宝贝。 她想单独出门,傅砚舟同意,傅家其他人也不同意。 她基本已经习惯了有保镖跟随的生活。 只不过,她说话做事的时候,保镖会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在不打扰她的前提下保护她的安全。 这种跟随方式也导致林姝薇冲出来的时候保镖没能第一时间阻拦。 同时。 负责照顾林姝薇的看护也是傅砚舟找的人。 全权听从林淼安排。 现下出了事,保镖和看护都略显不安地候在林淼身旁。 有那么一种听凭发落的意思。 林淼简单交代了几句,看护在保镖的陪同下带着林姝薇离开。 “二哥。”林淼回过头,委屈巴巴地说,“我没流血吧?” 林嘉聿从错愕中回神。 “没有。”他上前扶住林淼的胳膊,“我陪你去做检查。” 幸好林淼是摔在了林嘉聿的身上。 用身体缓冲,没什么大碍。 不过受了惊吓,需要安心静养。 林淼从诊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傅砚舟。 她瞬间心虚。 “呃……我,我……医生说孩子没什么事。” “问题不在你,在看护林姝薇的人。” 傅砚舟将林淼搂进怀里,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今天是林姝薇出院的日子,我安排了人把她送离京城,看护在办出院手续的时候,让她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没有将她盯紧,这才导致她乱跑。”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以后不会发生,不用怕,你可以放心出门。” 林淼愣了愣,轻轻点头:“好。” 傅砚舟带着林淼先行离开。 林嘉聿身上受了几处擦伤,护士给他擦了药,他一个人坐在诊室里休息。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他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朱玉蓉不在,林姝薇离开,林鸿远不认他,林淼又拥有新的家庭。 林嘉聿身边的朋友不算多。 受糟糕的家庭环境影响,他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和善,内心免不了孤僻内耗。 他神情恍惚地坐在椅子上。 正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疯似的振动了起来。 他以为有电话,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信息。 一条接着一条往外蹦。 【我听说林姝薇在医院用轮椅撞了淼淼?】 【她没事吧?】 【我给她发信息她不回我。】 【你回我一下啊!】 【我没有跟踪你,我在医院有人,有什么事我立马能知道。】 【林姝薇是真疯啊。】 【我真想不通她为什么非要针对淼淼。】 【诶,你人呢?】 【……】 林嘉聿盯着信息发了会儿呆,回复道:【嗯,她没事。】 经此一事。 林淼不敢出门了。 她又开始了每天睡觉、画画、做方案的生活。 一周后的一天晚上。 傅砚舟有个饭局,没回家吃晚饭,林淼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千篇一律的营养餐,喉咙像是被塞子堵住一样,难以下咽。 她吃了没几口就打算回房间。 营养师立刻板着脸拦住她。 “太太,您需要把营养餐吃干净。” 林淼摆摆手:“我没胃口。” “这是为了胎儿的健康,您不可以任性!” “我说,我没胃口!”林淼不想与营养师多纠缠,她忍不住抬高了音调。 她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在尽力保持心态平和了。 不生气、不计较、不在意。 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和孩子。 等把前三个月撑过去,身体没那么难受,她把心思放到工作上,应该就不会总在意生活中的琐事。 营养师继续拦在林淼面前,沉声说道:“太太,您要记住您的身份,能为傅家传宗接代是您的荣幸,胎儿的健康高于一切,尤其您怀的是双胎,需要摄入更多的营养,您也不想看到您为傅家生下的孩子瘦小无力,惹人不喜吧?” “您不要嫌我啰嗦,我也是为了您和您的未来考虑,短短十个月换取一辈子富贵,我想您应该分得清孰轻孰重……” 营养师的话在脑海中盘旋,如同紧箍咒一样把林淼折磨得头昏脑涨。 她理解在旁人眼里是她高攀了傅家。 她现在是母凭子贵,她首要任务是养好腹中的胎儿。 她不在意旁人在背后如何议论她。 但不代表她能忍受有人天天舞到她面前。 “够了!”林淼冷着脸打断营养师的话,“做好你自己的事,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谁料营养师听到林淼的话直接笑了起来。 “太太,我们团队服务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每位太太都是从最初的难熬,到最后感谢我们的督促与付出。” “我知道,您在嫁进傅家之前只是普通人,您该早点习惯身份的转变,我们团队会帮助您生下最受豪门喜爱的孩子,还会教您如何在孕期保持身材,如何伺候与挽留先生的身心,只要您听话……” “我说够了!”林淼一激动,觉得喘不上气,她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摆放在餐厅的花架,盆栽掉在大理石上,发出“咣当”的脆响。 厨房里的刘姨听到动静,赶忙冲了出来。 “太太!”刘姨跑到林淼面前,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顺了顺她的胸口,“没事吧?我这就联系医生,再喊先生回来。” “我没事。”林淼缓了一口气,她抓住刘姨的胳膊,“他今晚有事,先别打扰他。” “哎,好。”刘姨心里担忧,又不敢做主,她听林淼的,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傅砚舟,她先用对讲联系了管家。 结果管家不在家。 这几天次卧改造婴儿房,管家亲自督促采买,今天正好出门去了。 别墅里的佣人有单独的休息区域,正好是饭点,刘姨说太太遇到了麻烦想找管家的事很快传到了其他人耳朵里。 司机陈叔第一个跑过来查看情况。 跟陈叔一起吃饭的负责花园维护的园丁沈叔也跟着一起过来。 巡逻保镖也派了人来。 很快餐厅里聚满了人。 沈叔帮着打扫地上的盆栽碎片。 陈叔帮着联系管家。 保镖挡在林淼面前,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营养师。 营养师觉得无语,暗自翻了个白眼,嘴上还是温和地说:“我们团队有专业医生,我去请他过来。” 说罢率先离开了餐厅。 第145章 没有公主的命却有公主的病 营养师团队的人拥有单独的休息区。 除营养师之外,还有检测师、康复师、中医师等等。 团队一共五女两男,此时正坐在一桌吃饭。 “张老师,太太吃不下饭,辛苦你去看一下。” “好。”张老师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走了出去。 营养师在位子上坐下,叹了口气道:“这位傅太太真是我见过的太太里最娇气的。” 边上有人附和:“我也觉得,她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吗?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架子。” “仗着自己受宠呗。”另一人说道,“你们是不知道,这么多天了,我天天在傅先生面前暗示,他一次都没喊我去过。” “真的假的?是看不上你吧。” “你说什么呢?我前天才被换过来,我之前是小玲,她也一次没去成。” 旁边一男的问她:“你见过傅太太吗?” 她摇头:“我没见过。” “傅太太清纯漂亮,像个大学生一样,你再看看你,狐媚子一个,傅先生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原来如此,那我明天穿JK过来。” 桌上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可惜没有明天。 当天晚上团队就收到了被全员辞退的消息。 几人错愕不已。 有人问去给林淼检查的张医生:“张老师,傅太太流产了吗?” “没有,太太身体健康,没有流产的迹象。” “那为什么要我们离开?” “不太清楚。”张医生是团队中最权威的医生,她深知行规,在豪门里干活,雇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多说不多问,要她离开,她拿了钱就走。 其他几人明显不太乐意。 “肯定是傅太太找先生吹了耳旁风,她的架子可真比豪门大小姐都大!” 营养师一脸不满地说:“我们年初服务的白太太,她娘家可是通讯行业的龙头企业,对我们不还是客客气气的。” “对呀,白太太还找我咨询了孕期伺候男人的妙招呢。” “你教了?” “哪用得着教,我自己上不就行了么。” “哈哈哈哈,说的是,这帮大小姐哪有你放得开。” “要我说,像傅太太这样的,不过仗着自己年轻漂亮,铁定受宠不了几年,她以后迟早要后悔。” “可不是,你们还记得吴太太吗?我们前年服务过的那一位,听说她生了个女儿,现在家里多了两个私生子。” “这很正常,我跟你们说,那位吴先生呀,是唯一一位我还没来得及暗示就抢先把我拖进房间的男人……” 不管怎样。 傅砚舟一声令下,看护团队被全员赶出了别墅。 林淼本来还想说算了。 “那位医生其实人还蛮好的,还有给我做按摩的姐姐,她动作很专业,性格也温柔。” “就是营养师说话太直接,老说我这不好,那不好,让我觉得很烦,以后让她就负责菜单,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 “那个每天督促我下楼运动的姐姐我也不喜欢,她经常喷香水,太刺鼻了,我跟她说了她也不听,我昨天还跟管家说以后让她不要出现在家里了。” 傅砚舟轻声哄道:“以后他们谁都不会再出现在家里了。” 他才不管谁好谁不好。 一个团队里的人,哪怕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那这锅粥也已经坏了,绝不能再吃。 “我会另外找别的营养师过来。” “那好吧。” 林淼没再说什么,她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开了购物软件。 “今天刘姨、陈叔、沈叔他们都保护了我,我想给他们买点礼物,砚舟哥,你觉得我买什么比较好?” 傅砚舟想说那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刘姨就不多说了,林淼对她跟对自家亲戚一样,明年刘姨的儿子要高考,林淼还专门帮她找了一位靠谱的家庭教师。 陈叔就更不用多说了,家里一共三位司机负责傅砚舟和林淼的日常出行,傅砚舟基本就隔天上下班,林淼又很少出门,陈叔每天候在房间里炒股,恨不得把林淼供起来。 至于沈叔,专业的园林设计师,每天勤勤恳恳打理花园,同为艺术专业,林淼经常夸他色彩搭配的好,秋天的时候画了一幅沈叔站在梯子上修剪树枝的油画,送给他做了礼物,让他受宠若惊。 不过,这些其实算得上是林淼在无意中笼络人心的一种手段。 她拿真心换真心。 要是对方不给,她也能当场翻脸。 傅砚舟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你不如买几个红包壳包几个红包送给他们,反正快过年了。” 林淼略一思考,恍然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营养师的事情到这里本来是该结束了。 人走事消。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圈子里居然传出了林淼孕期苛待佣人的谣言。 作为京圈小公主的宋诗妤第一时间收到了一手消息。 她发在了三人群里。 【今天我二嫂给我发消息,问我认不认识傅太太,我说当然认识,她就给我发了一张聊天截图,说陈映竹在赛车群里说傅太太是个狗仗人势的小人。】 陈映竹就是宋诗妤的小学同桌。 还是故意散播宋诗妤和傅砚舟要联姻的假消息,害宋诗妤被傅砚舟逼着录道歉视频的罪魁祸首。 宋诗妤把聊天截图发在了群里,然后@林淼:【我真的是要笑死了,真以为发在这种冷门的群里就没人看到,想不到吧,我二嫂是职业退役赛车手。】 【淼淼,你快把这个聊天截图发给你老公,让你老公好好治治陈映竹的这个绿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淼收到消息,她点开聊天记录的截图,上面只说她架子大、脾气差、不好相处、狗仗人势、没有公主的命却有公主的病。 但没说她具体干了什么事。 林淼简直莫名其妙:【我干嘛了?】 宋诗妤:【我帮你问问。】 第146章 谁要害我的曾孙? 宋诗妤问得很快。 她二嫂直接把相关的聊天记录合并转发给了她。 她又转发到群里。 林淼眯着眼睛研究了好一会儿,终于提炼出关键信息。 总结来说就是,林淼孕期脾气暴躁,对用心伺候她的佣人非打即骂,甚至还用盆栽砸对方的脑袋,把对方砸得头破血流,对方讨要说法,她又摆架子,狗仗人势,跟傅砚舟告状,直接赶走了佣人。 林淼:“……” 【好离谱。】 宋诗妤也刚研究完聊天记录,她噼里啪啦打字吐槽:【你看到了吗?陈映竹这个人就是这样,胡编乱造,她不去当编剧都是浪费她的天赋。】 【你会用盆栽砸人?你只有一种情况会用盆栽砸人,那就是傅砚舟要用盆栽砸人的时候,你想上前阻拦,结果不小心把盆栽推了出去,砸到了人。】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可能。】 林淼:【我没有用盆栽砸人,不过我前段时间确实在家里推倒过一个盆栽。】 宋诗妤:【你在家里推倒过一个盆栽?那陈映竹怎么知道?她在你家装监控了?】 林淼的指尖轻轻戳着手机屏幕,她在犹豫该怎么解释。 把营养师赶走的事,从林淼的视角来看,说不清是谁对谁错。 对方也许只是在恪尽职守。 只是林淼听不了营养师的观点和碎碎念。 她想了想,如实说:【前段时间,家里请了一位营养师,她太烦了,老让我注意自己的身份,要以肚子里的孩子为重,不让我吃烤肠也就算了,我吃不完她准备的营养餐也要说我。】 【我实在受不了,那天就跟她吵起来了,然后我不小心推倒了盆栽。】 宋诗妤:【不是,这什么营养师?你是主人还她是主人?这种人要是碰上我,她第一天就得脑袋开花。】 林淼:【这样吗?】 【对呀!你只是怀个孕,谁规定不能吃烤肠?我二嫂怀孕的时候天天找我吃火锅。】 【营养师说,要保证胎儿健康的同时保持好身材。】 【这没错,我也不想怀个孕就发福。】 宋诗妤又说:【但这是营养师的工作,我二嫂每次吃完火锅,下一顿就会少吃一点,或者去练个瑜伽。】 【反正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你那不叫控制饮食,叫坐牢。】 林淼:【你好像说得有道理。】 宋诗妤:【什么叫好像有道理,我的话就是道理!】 聊到这里,平常不怎么冒泡的黎佳恩突然@林淼。 【你请的营养师是不是真爱天使旗下的团队?】 林淼:【不知道,我老公请来的。】 宋诗妤:【有瓜?】 黎佳恩:【没瓜,这个品牌最近几年特别火,我认识的好几个人孕期护理都是请的他家,清一色好评,据说是专业医师团队坐镇,对了,这个品牌最大的投资人是老田他家。】 宋诗妤当即叫了起来:【那能是什么好品牌?!】 老田是宋诗妤的前相亲对象。 就是见了一面就开始当众喊她田太太的那个。 三个人开始疯狂讨论关于真爱天使团队的话题。 与此同时。 傅砚舟也听到了些许风声。 不过他听到的内容和宋诗妤听到的不一样,宋诗妤二嫂混的赛车圈子毕竟不算热门,消息传的没那么快。 傅砚舟是听裴珩说,有人在传他喜欢穿JK制服的女大学生。 裴珩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乐得不行。 好久没听到这么离谱的传言了。 傅砚舟却十分重视,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事情能传出来,一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怕就怕对方的目的是林淼肚子里的孩子。 趁着林淼怀孕,传出不实信息,让她误会生气,达成落胎目的。 这一联系裴珩也当即重视起来。 他很快查到消息的源头是田家。 田太太的侄女在一场私人宴会上最先说出口。 傅砚舟没有打草惊蛇,他探查了近期傅家和田家之间的利益往来,结果并没有发现异常。 正当事情陷入僵局。 傅砚舟从裴珩提供的田家投资清单中发现了一家名为真爱天使的高端家政公司。 之前唐珍请来照顾林淼的看护团队正是来自这家公司。 这么一联系起来,傅砚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看护团队能与林淼直接接触的一共四人,分别是医师、营养师、康复师、训练师。 当时不知是康复师还是训练师,每天在二楼的卧室门口徘徊,见人出来就主动打招呼。 有次林淼午睡,傅砚舟从卧室出来,准备去书房工作,那个人一路跟着他,傅砚舟觉得奇怪,问那个人为什么要一直待在二楼。 傅砚舟不记得那个人具体回答了什么。 大概意思应该是说她需要守在这里随时提供服务。 当时傅砚舟没多想。 他好像还让那个人继续去卧室门口守着。 可如今结合调查结果,细思起来,这服务究竟是个什么服务,还得好好探究探究。 傅砚舟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唐珍确认:“你是从哪里找来的看护?” “什么?”唐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照顾淼淼的看护团队吗?朋友推荐的。” 傅砚舟追问道:“哪个朋友?” “陈太太、田太太、袁太太、任太太……你放心吧,我身边认识的那帮太太,她们儿媳妇生孩子都是请的这个看护团队,专业又靠谱,肯定没问题。” 傅砚舟没多问:“挂了。” 他立刻找人着手去查。 这通电话来得莫名其妙,唐珍察觉到不对劲,回拨过去问傅砚舟发生了什么事。 傅砚舟让唐珍别管。 这下唐珍更觉得不对劲了。 毕竟是她请来的人。 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成了她的责任? 唐珍慌忙开始找人打听,立刻打听到傅砚舟已经把看护团队辞退的事。 这下是更更更不对劲了。 唐珍拿捏不住傅砚舟这个亲儿子,她只能先把事情告诉她的老公傅海生。 她是真怕出什么差错。 巧的是,傅砚舟当天刚好找过傅海生。 傅海生对自己老婆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砚舟说,看护团队不只负责女主人,还会负责男主人。” 唐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傅海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傅海生压低声音,直白道:“负责男主人的生理需求。” 唐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可是个人人都夸好的看护团队! 干这种事? 傅家的男人专情。 傅海生这么多年只有唐珍一个。 唐珍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她一想到她干的事有给儿子送女人的嫌疑。 她心里慌得不行。 傅海生劝她:“没事,把问题交给砚舟来处理。” “这事儿大了!”唐珍现在恨不得把推荐给她这个看护团队的朋友都给撕了。 可最让她感到离谱的是,她把这事儿跟和她关系相对比较好的任太太一说,对方居然丝毫不觉得惊讶,还反过来劝说她。 “你们家砚舟专情,他要是不喜欢这种,提前跟团队那边说一声就好,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儿,没必要放到台面上来讲。” 这下唐珍是真气炸了。 “他们都知道,他们都知道!!!” “他们知道还不跟我说,故意让我踩坑,她们不仅是要坑我,还是要坑我儿媳妇和我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 唐珍气得吃不下饭,她边说边在家里踱步,说到激动时还拍两下桌子。 傅海生跟在唐珍身后劝:“这件事情砚舟已经在处理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唐珍猛地踹了一脚餐桌,“圈子里谁不知道砚舟从不搞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他们明明全都知道!” “砚舟和淼淼还是新婚,这事儿要是传到淼淼耳朵里,她不得气炸了!” “我看他们的目的就不是砚舟,他们是嫉妒我们傅家马上要打破单传,是要害淼淼肚子里的双胞胎!” 正在这时。 傅老爷子威严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谁要害我的曾孙?” 第147章 割袍断义 经过宋诗妤的一番安慰,林淼感觉自己的内心都升华了。 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矫情,不是她脾气不好。 她可以做自己。 后来林淼觉得,她心里大概是还没完全放下在林家备受压迫的五年。 分明林家都散了。 可她就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面对旁人咄咄逼人的大道理,她第一反应是反思自己是否有错,而不是顺应自己的想法去反击。 这样会导致旁人觉得她好欺负。 人可以不记仇,但要会长记性。 这是林淼曾经说过的话。 现在她原封不动地还给自己。 以后不能再窝囊了。 心结解开之后,林淼心情变好,精神状态也随之焕然一新,仿佛重新找回了生活的热情。 她邀请宋诗妤和黎佳恩来家里吃火锅。 火锅台子架在泳池边上。 室内暖气影响吃火锅的气氛,室外寒风又不利于身体健康,正好泳池在露天,不受暖气影响,又搭了顶棚,阻挡了一部分寒风,地上铺着恒温地砖,减少了寒冷。 正是冬天最适宜吃火锅的地方。 锅底是刘姨专门熬制的大骨汤,蘸料是新的营养师调配的低卡低脂配方。 “佳佳,新的营养师是你推荐来的?” “嗯。”黎佳恩点了点头,“我亲自去挑的。” 宋诗妤恍然:“原来你家也做母婴业务?” “我家不做。”黎佳恩道,“我从医护团队里面挑的。” “哦。”宋诗妤又道,“你家为什么不做?这一行不是挺赚钱吗?” 因为之前被其他家族给垄断了。 做母婴类的产品,积累口碑特别重要。 之前真爱天使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上面,其他团队很难做起来,黎佳恩权衡利弊,没有涉足这一行。 不过最近听说傅砚舟在查真爱天使,如果口碑暴雷,黎佳恩的确会考虑趁机抢占市场。 她淡淡道:“再看吧。” 宋诗妤又问林淼:“你觉得新来的营养师怎么样?” “我没接触过,都是家里的阿姨在跟她对接。”林淼说道,“不过我感觉现在的饮食和我怀孕前没什么区别了。” “这才是正常的。”黎佳恩解释道,“你家阿姨对你的饮食习惯更了解,营养师会根据阿姨给你提供的餐点,做适当的调整,在营养搭配更合理的同时,不会让你从中感觉到不适应。” 宋诗妤:“我说真的,你去搞母婴吧。” 黎佳恩睨了宋诗妤一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搞?你妈不是嫌你整天无所事事吗?” 宋诗妤一愣:“我搞什么?给你当前台吗?” “也不是不行。”黎佳恩又看向林淼,“淼淼也一起来。” 林淼也是一愣:“我可以给你们做宣传册。” 宋诗妤拍拍林淼的肩膀:“可以,我做前台,你做宣传册,剩下的事交给佳佳。” 这个时候的林淼还不知道,餐桌上的一句玩笑话,未来还真能成为她倾注努力去经营的事业之一。 吃完火锅,三个人一起并排坐在躺椅上休息。 宋诗妤的手机振动个不停。 她打开一看,顿时瞪圆了眼:“诶诶诶,我去,我去,你们快来看,重大新闻!” 她叫的大声,结果林淼和黎佳恩继续躺平,没一个搭理她。 “不是,你俩过来看呀!” 黎佳恩打了个哈欠:“你直接说呗。” “傅家老爷子跑去找田家老爷子割袍断义了!” 宋诗妤话音未落,黎佳恩先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我看看。” 抢过宋诗妤的手机一看,上面居然还是视频电话版现场直播。 “你跟谁打电话呢?” “我二嫂,我二哥二嫂跟田家住一个别墅区,诶,你别乱弄,二嫂,距离再拉近点。” 视频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等会,等会,人有点多,我挤不进去。” 远远地能听到骂人的声音。 林淼反射弧有点长,她从躺椅上坐起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她的声音淹没在了吵闹声中。 林淼默默起身走上前,凑到宋诗妤的身后,她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晃得厉害,什么也看不清。 “啥呀?” “嘘——你听。” 林淼只听到一阵噪音。 “我听见有人在说,田家想害死傅家的曾孙,取而代之。” “傅家的曾孙是谁?” “不就是傅砚舟吗?” “是吗?” “诶,不是,这怎么取而代之,把傅砚舟弄死了然后把他们自家儿子送过来吗?” 林淼:“……” 第148章 你要不要去看个片? 傅家和田家的纠纷震惊了整个世家圈。 起初还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可很快火势蔓延到了围观群众的身上。 田家经营的真爱天使家政公司,为孕妇提供看护服务的同时,还会以职务之便,蓄意接近家中的男主人。 舆论爆发的当天,田家立刻发文澄清,还说如果傅家拿不出确切证据,就要反过来告傅家构陷。 傅砚舟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他早已调查清楚所有接受过真爱天使服务的女性名单。 并从中挑选出了一位合作伙伴。 为什么真爱天使如此嚣张的行径还能获得清一色好评? 因为这种现象已经成为了合理的存在。 或隐忍,或无奈,或认同,或无力反抗,或为了家族利益委曲求全。 田家发文两个小时后,舆论冲突到达顶峰之时,吴太太在网上爆料,说她前年聘请真爱天使进行孕期看护,团队中的两名按摩师趁她孕期不便,轮流勾搭她的丈夫,并且生下了两个私生子。 后面附上了她女儿的出生证明、两个私生子的出生证明和亲子鉴定报告、以及家中的监控录像等证据。 爆料发布半个小时后,傅老爷子跑到田家大门口割袍断义。 据说傅老爷子和田老爷子早年还是同学。 傅老爷子控诉田老爷子,故意把田太太的侄女送进傅家,就是为了加害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曾孙,还想偷偷怀他傅家的孩子,觊觎他傅家的家业。 这罪名可就大了。 田老爷子隐退多年,被人堵在家门口看笑话,丢尽了老脸。 偏偏他反驳不了。 舆论扩散太快了。 真爱天使是高端家政,专门服务豪门贵太太。 这些人里或许有明知问题存在却选择隐忍不语的。 但也存在真不知情的。 接受过真爱天使服务的多位出身名门的大小姐直接开始闹离婚。 世家圈乱成了一锅粥。 宋诗妤和黎佳恩吃瓜吃到飞起。 “我去,这事儿是真的吗?好恶心,我就说我不要跟圈子里的男的联姻,太脏了,我一定要找赘婿。” “肯定是真的,傅少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狠。” “诶,我好像还看到我初中同学发声了,天哪,真夸张。” “这次田家必死无疑。”黎佳恩从包里翻出了电脑,“来吧,我们开始创业。” 宋诗妤连消息都看不过来,她完全没空搭理黎佳恩。 林淼就更离谱了。 她刚刚走神了几秒,没跟上吃瓜的速度,这会儿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不是,等下,谁能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傅老爷子要跑去田家闹事?” 她急得团团转。 宋诗妤百忙之中搂住林淼的肩膀给她重新讲解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怀孕的时候,我的按摩师给我按摩完之后,又去给我老公按摩?” “可以这么说。” 宋诗妤给林淼竖了个大拇哥:“你这总结的还挺厉害。” “你胡说什么!”黎佳恩锤了宋诗妤一下,又对林淼说,“你老公肯定没干这事儿,他是揭发这件事情的主导人。” “哦,我知道。”林淼点点头,“我就是打个比方。” “行了,别说废话了,我写了一份策划案的大纲,你们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 “你真要拉我俩创业啊?” “当然是真的。” 黎佳恩主要是想拉林淼入伙。 傅砚舟这一闹,林淼就是个活招牌。 至于宋诗妤,她充当一个缓冲作用,毕竟黎佳恩和林淼不熟悉,单独拉拢林淼肯定行不通。 有宋诗妤这个吉祥物在,项目更容易成功。 “可我没有经营过公司。”林淼果然没多想。 “没事,我教你们。”黎佳恩看向宋诗妤,“我就这么说,这项目百分之九十九能做大做强,到时候你就是大股东,你妈以后都不敢叫你米虫。” 宋诗妤有所松动:“那我最多只能出个钱。” 林淼也说:“我也只有钱。” 黎佳恩原地做起了方案。 宋诗妤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她又重新去吃瓜。 倒是林淼完完整整看完了黎佳恩创作方案的全过程。 她觉得还挺有意思。 傍晚时分。 傅砚舟刚回家就听说了林淼跟着黎佳恩创业的事。 林淼小声说:“我投了五百万。” 傅砚舟:“……” “不可以吗?” “没事,可以,你放心去做。” 黎佳恩安的什么心,傅砚舟一眼能看透。 普通人遇到八卦,只会忙着吃瓜,而商人会优先分析能否从中获利。 这次的事,田家惹到了林淼和唐珍,傅砚舟必须从田家身上剜下一块肉。 这是立威。 更是一种暗示。 林淼是傅家的一份子,欺负她就是在和傅家作对。 绝不姑息。 而支持傅砚舟的人,并非出于正义,虽然很残酷,但现实就是如此,与其说是为女性打抱不平,更多的是出于利益考虑。 田家一旦倒台,田家的市场就能任人分割。 而以吴太太为首的受害者联盟则是从中发现了翻身的机会。 吴太太是高嫁,她管不住她的丈夫,又不敢提离婚,担心娘家会受到报复。 可她早已无法忍受。 她抓住了这次机会,帮助傅砚舟的同时,更是为自己谋了一条后路。 傅砚舟答应会庇护吴家,帮吴太太打赢离婚官司,争取到女儿的抚养权。 这是交易。 其他几位第一时间站出来的太太,其背后的家族都与傅砚舟有着合作。 表面上的正义之战,背地里不过是利益置换。 黎佳恩拉拢林淼进军母婴行业,同样是为了借势抢占市场。 傅砚舟扣住林淼的后脑勺,俯身吻了吻她。 “唔。”林淼连忙躲开,“别,我不能兴奋。” “淼淼。”傅砚舟低声说,“这个圈子很脏,对不对?” “啊?”林淼一愣。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圈子脏透了?” “呃……”林淼反应过来傅砚舟的意思,她想了想,说道,“还好吧,不管哪个圈子都有见不得人的脏事,不是吗?” “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都是脏的,你甚至无法指责,无法改变,你要么被同化,要么变得格格不入,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 “那就从这两条路里挑一条路走,凡事没有十全十美,世界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人性如此,做一个格格不入的人没什么不好。” “淼淼,你会怕吗?” “怕什么?” “怕被同化。” “不怕,我不会被同化。” “如果我被同化呢?” “那我就不要你了。” 这七个字似乎刺激到了傅砚舟,他猛地把林淼抱起来,压进卧室的沙发里,倾身吻了上去。 “唔唔唔!”林淼东躲西藏,“别亲我,我不能兴奋。” “淼淼。”傅砚舟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沙哑,“我想要你。” 林淼身体一颤。 虽说他们快一个月没亲热了,尤其傅砚舟平时的需求还那么大,但现在的状态确实也不适合干那档子事。 其实前一个月还没查出来怀孕的时候他们也还挺肆无忌惮。 可知道干那种事和不知道干那种事,是两种不同的情况。 不能不顾孩子。 林淼在心里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大义凛然道:“我帮你!” 说罢,她从沙发上坐起身,用力一推,把傅砚舟推进沙发里,然后迅速爬到地上,掰着傅砚舟的膝盖,靠在了大腿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林淼有经验。 她开始动手,傅砚舟扣住她的手腕:“你等会儿。” “我帮你。”林淼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我可以的。” 她一点都不可以。 关于这方面的知识,林淼都是从她那本莫名其妙的漫画书上学的。 教的一点都不详细。 她连腮帮子都不知道收。 每次只能点火不能消火。 让她帮忙,傅砚舟还不如自己来。 “你这样容易兴奋。” “我只是帮你,我又不那个,我怎么会兴奋。” 林淼铁了心要帮忙,她不容傅砚舟拒绝,霸王硬上弓,直接扑了上去。 傅砚舟轻轻揉着林淼的头顶。 半晌,他无奈地说:“你要不要去看个片?” 林淼:“……” 第149章 许久不见的周泽安 林淼生气了。 作为从小到大一直备受老师表扬的优秀学生。 她不允许有人质疑她的能力。 她真去看片了。 看得还是那种专门教学帮忙手法的片子。 视频上的女人花样百出,还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 这么做作吗? 傅砚舟一看林淼的反应就知道她没有学到精髓。 “换一部。” 这部给特写。 “不行不行,这样看好恶心,再换一部。” 看了一晚上,给傅砚舟看的一点反应都没了。 倒是林淼总算明白了问题所在。 “这次我一定让你满意!” “……” 时间一晃来到过年。 正月里,林淼带她的师兄师姐和傅家的长辈见了面。 十一位师兄师姐全员到齐,傅海生和唐珍一起出席,十五个人围聚一桌,总算是走完了双方长辈见面的流程。 席间,师兄师姐没提彩礼的事,不过提到了婚礼的举办时间。 这个问题傅砚舟和林淼讨论过。 他们俩一致认同延后到孩子生完再办。 倒不是因为大着肚子穿婚纱不方便。 而是朱玉蓉才刚去世,她到底是林淼的亲生母亲,外人不懂林家的内部矛盾,傅砚舟又将车祸定性为意外事故。 家里前脚刚出事,林淼后脚办婚礼,显得她迫不及待与家里撇清关系嫁入豪门。 这件事未来必然会成为她的污点。 只能延后。 师兄师姐自然也听说了林家出事的消息。 他们没有质疑延后婚礼的决定。 却说了一句,他们都是林淼的娘家人。 以后办婚礼的时候,林淼娘家桌上的人未必会比傅砚舟家的人少。 正月十五过后。 林淼怀孕十七周,胎儿基本稳定,她开始跟着傅砚舟出门赴宴。 “你不是要跟着黎佳恩办公司吗?出去见见人也好。” “我只出钱,不出力。” “你觉得她会缺你这三瓜两枣?” 五百万被说成三瓜两枣,林淼无语地看着傅砚舟:“你什么意思?” 傅砚舟一笑:“我的意思是,她拉你入伙,肯定是要你出力。” “她没说。” “只是现在没说。” “我能出什么力?” “以你的名义宣传保护女性,会更具有说服力。” 林淼不傻,她瞬间想明白了其中道理。 傅砚舟曝光了真爱天使干的龌龊事,林淼作为傅太太,她的行为代表了傅砚舟,她立刻出资开一家新的家政公司,从舆情角度来看,她是正义的扞卫者,是行业的新标杆,会受到大众的广泛赞誉和信赖。 新公司必火无疑。 “她利用我呀?” “你以前挺敏感,现在反应还挺迟钝。” “不是你让我不用活得小心翼翼吗?”林淼撇撇嘴,“而且,她不是你朋友的老婆吗?我对她又没有戒心,而且宋姐姐也在,宋姐姐也没说什么,我没往那方面想。” “你别拿自己跟宋诗妤比,掉份儿。” 林淼:“……” “那现在怎么办?我要撤资吗?” “不用,黎家是医学世家,做母婴看护比较专业,黎佳恩是家中最优秀的小辈,你跟着她创业,稳赚不赔,还能学知识。” 傅砚舟话音一转,又说:“不过,她毕竟拿你当招牌,你不能完全不管,出钱的同时还得出点力。” 林淼垮了脸:“我要去上班吗?” “当然不用,我给你安排一位助理,让助理代你监督管理,但你要学会听别人的汇报,并从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不能让手下人敷衍了事。” 其实林淼名下早已挂了几家公司。 不止是林氏。 她刚查出怀孕的时候傅海生也赠予了她不少产业。 她收归收,压根不知道自己收下了什么。 现在全是傅砚舟在代为管理。 跟朋友一起创业玩玩,学会基础的经营方式,以后能更好的打理自己的产业。 以她的身份,她必须学会用人。 这样以后才能更自由地去做她想做的事。 两人边聊边走进宴会厅。 林淼笑容温和、落落大方,傅砚舟冷峻优雅、步伐从容,两人亲密无间地挽着手,默契地穿梭在人群中。 瞬间成为令人羡慕的焦点。 驻足休息时,林淼隐约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一直盯着她看。 她回过头,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周泽安。 第150章 你恨我吗? 林淼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过周泽安了。 都快要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她浅浅一笑,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结果周泽安看到林淼主动对他笑,脸上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动作急切地拨开人群,朝着林淼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林淼:“……” 虽然林淼早已不在乎周泽安。 但周泽安这几个月想林淼可都快想疯了。 自从林姝薇得罪傅砚舟后,周家立刻与林家撇清关系,全然不顾多年交情,勒令周泽安不许再和林家人有任何来往。 无论是林姝薇还是林淼,都不是周家能招惹得起的人。 起初周泽安还想反抗。 他潜意识里一直认为林淼还在傅家那个虎狼窝里等着他去拯救。 周母劝说周泽安清醒,可他根本听不进去劝,他找不到林淼,情急之下,他单枪匹马跑去傅氏,要求傅砚舟放了林淼。 简直狗胆包天。 不过,周泽安没能见到傅砚舟。 傅氏的前台一个电话打到周氏,让他们派人来接他们的少爷回家。 这件事让周家在圈子里丢尽了脸面。 周泽安被严厉警告,并被撤销分公司总经理一职,周家内部开始重新商议下一任继承人的人选。 周家不止周泽安一个儿子。 会被爱情左右的男人无法堪当大任。 这是相当重的责罚。 周母关了周泽安半个月的禁闭,让他想清楚了再出去。 后来,周泽安的发小兼合作伙伴严凯亲自上门来劝说:“你现在这副样子,别说是抢女人,你连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你要是个男人,你就站出来,站到更高处,这样你才能有机会把你的女人抢回来。” 严凯压根不觉得周泽安能有机会跟傅砚舟抢。 哪怕他成了周家的当家人,他依然连傅砚舟的衣角都摸不到。 但是严家需要周家这个合作伙伴。 严凯和周泽安关系好,他不想轻易舍弃他。 所以只能这么劝。 周泽安听进去了。 严凯说的没错,他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林淼。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他终于在年前取得了周家长辈的认可,重新担任分公司总经理一职。 听说傅砚舟将要出席宴会,周泽安动用了不少人脉,花钱争取到了入场资格。 没想到会直接在宴会上见到林淼。 事实上,宴会刚开场的时候,周泽安以为傅砚舟身边换了女人。 他没敢相信那个自信大方,优雅从容,与宾客谈笑风生的女人会是林淼。 以前的林淼分明连在宴会上露面都不敢。 她胆小、怯弱、性格内敛、不擅长社交。 人怎么可能在几个月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直到周泽安与林淼对上视线。 他才真正确认这真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林淼的笑容温柔又和善。 一如过去。 她还记得他。 她心里还有他。 周泽安的心脏用力一跳,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满心满眼只剩下林淼。 曾几何时,林淼的笑容只为周泽安绽放。 他朝着她小跑了过去。 周泽安拨开人群,站在林淼面前,语气急切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缱绻。 “淼淼!” 林淼嘴角抽了抽。 早知道刚刚就该当做没看到周泽安。 可能是最近社交场合参与多了,林淼现在见人就假笑。 傅砚舟说了,对不认识的人、不想深交的人、不知道怎么拒绝的人,只需要微笑就好了。 微笑不会出错。 显然周泽安并不属于这几类人。 该直接无视的。 “这位是?” 黎佳恩站在林淼身侧,眼神上下打量周泽安。 她不认识周泽安,也不太了解林淼的过去,正准备开口询问,她边上的楚灿先一步挡在了林淼面前。 “周少。”楚灿语气淡淡,“有事?” 傅砚舟和裴珩一起跟几位投资商去包间里谈业务了。 他把林淼托付给了黎佳恩和楚灿照顾。 有人过来找林淼聊天,他们夫妻俩陪着聊两句,倒也出不了什么事。 只是楚灿没想到周泽安会出现在这场宴会上。 “淼淼。”周泽安没有理会楚灿,他朝林淼的方向走了一步,“我要和你单独聊聊。” “我没什么可跟你聊的。”林淼面色平静,她微微歪头,修长的脖颈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白皙。 她好像变漂亮了。 身上多了一股难以言说的特殊韵味。 又温柔,又勾人。 周泽安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淼,一时间竟有些心神恍惚。 黎佳恩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 这男的大概是和林淼有什么不太好的渊源。 他也真有够嚣张。 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觊觎傅砚舟的老婆。 “行了。”黎佳恩上前一步,与楚灿一左一右挡在林淼的身前,她语气淡漠地说道,“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别在这里欲语还休。” “我们聊聊。”周泽安继续盯着林淼,他说话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哀求,“我不会耽误你太久。” 林淼若有所思地看着周泽安,沉默片刻,她对楚灿说:“楚少,可以麻烦你去旁边等我一下吗?” 楚灿眼中瞳孔地震,林淼这是打算和周泽安单独聊的意思? 这要是被傅砚舟知道了,倒霉的铁定是他! “这……” 楚灿面露犹豫,林淼挽上黎佳恩的胳膊,又道:“让佳佳陪我就好。” “那行。” 好歹不是单独接触。 楚灿走远后,林淼看向周泽安:“佳佳是我的朋友,她会陪着我,你有事就说,你要是不想说,那你就走。” 周泽安想和林淼单独聊,但显然不太现实。 林淼已经退了一步,要是周泽安再有意见,这天怕是一句也聊不成了。 周泽安抿了抿唇,还是开了口:“淼淼,你过得还好吗?” 黎佳恩翻了个白眼。 面对这种无聊的问题,林淼表现得十分平静,她说道:“如你所见,我现在的状态,比你认识我的五年里的任何一刻都要好。” 这话不假。 现在的林淼简直如新生一般。 可不知为何,周泽安看到这样的林淼,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或是不解,或是可惜,或是嫉妒。 原来她还可以是这样。 周泽安张了张嘴,犹豫再三,他又问道:“现在还有人欺负你吗?” 林淼粲然一笑:“欺负过我的人已经都遭到了报应。” 林淼所遭受的最大恶意就是来自她的家人。 林姝薇的嫉妒,朱玉蓉的偏见,朱馨的迁怒。 林淼怀璧其罪。 这些道理其实周泽安从一开始就明白。 但他从未想过要帮她反击。 哪怕她什么都没做错。 他从未设身处地地考虑过她的处境。 只单纯想拥有她。 把她当做一个漂亮的物件。 不插手矛盾,不沾染灰尘,不付出代价,不为她着想,不在乎她的感受。 周泽安闭了闭眼,问道:“淼淼,你恨我吗?” 林淼坦然道:“不恨。” 第151章 让他滚 即便是面对林姝薇,林淼都能从容不迫地说出一句“我不恨你”。 更别说是周泽安。 归根结底,林淼和周泽安之间的纠缠都来源于林家。 如今林家散了,他们再无瓜葛。 林淼早就不在乎了。 正因为不在乎了,她也不再抗拒与周泽安面对面。 解铃必须系铃人。 周泽安心里有执念,把事情都说清楚了,问题才能彻底解决。 空气陷入了沉默。 林淼主动开口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泽安苦笑了一声。 他当然有话要说。 他有很多很多很多的话想说。 在分开的几个月时间里,周泽安想了许多,他后悔了,他想把他的心路历程全部讲给林淼听。 希望能取得谅解。 希望能回到过去。 可是。 当周泽安看到林淼的变化,他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离开他,林淼真的过得很好。 没有被强迫,没有被欺负。 他们真的回不去了。 “你可以原谅我吗?” “原谅你什么?” “所有。”周泽安说,“我做的所有事。” “嗯,我原谅你。” 林淼话音刚落,傅砚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哦?你原谅他什么了?” 楚灿认怂,他不敢赌,生怕出了事要背锅,他离开后直接去找了傅砚舟。 傅砚舟搂过林淼的肩膀,低声问:“宝宝,你原谅他什么了?” 林淼:“……” “嗯?” “没什么。”林淼小声说,“就是以前的一些事。” 她明显是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傅砚舟却紧抓着不放:“什么事?” 林淼的手伸到傅砚舟的背后,在他腰侧的软肉上掐了一下。 “没什么事,你先别问了。” 傅砚舟似笑非笑地看了周泽安一眼,然后附在林淼耳边轻声说:“乖乖,他以前做的事,不值得被原谅。” 从林淼的视角来看,周泽安亲近她、保护她、拯救她,在即将带她脱离苦海之际,又欺骗她、背叛她。 如今时过境迁,往事如烟,背叛也如青烟一缕,消散在空气中。 但事实并非如此。 周泽安一开始接近林淼是为了一个“谁能先拿下林淼”的赌局。 他成了胜者,拥有了炫耀的资本,他根本不在乎林淼的处境与想法,他只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甚至于,林淼长达五年的孤立无援,都是因为这个赌局。 林淼以为周泽安和其他欺负她的人不一样。 不,没什么不一样。 没有保护,更没有拯救,全是背叛。 不过,这种恶心事,傅砚舟没告诉林淼。 他以为没必要,事情都过去了,告诉她只会让她更难过。 却没想到周泽安居然还敢出现在林淼面前。 真不知死活。 “啊。”林淼嘀咕了一句,“那就不原谅。” 原不原谅都无所谓。 林淼只想赶紧把周泽安给打发了。 如果原谅他可以让他不再执着于过去,林淼愿意真心诚意地原谅他。 傅砚舟:“你跟他说。” 林淼:“什么?” 傅砚舟:“你刚刚说话太小声,他听不到,你重新跟他说一次。” 林淼:“……” “你别闹。”林淼在傅砚舟的腰上戳了戳,“他就是放不下过去,我把话跟他说清楚,事情就结束了。” “你想要结束,他未必乐意。”傅砚舟沉声道,“别给他好脸色,让他滚。” 林淼无奈,她转头对周泽安说:“好了,话说完了,你走吧。” 周泽安本来是要放下了。 看到林淼越变越好,他心情复杂,说不出挽回的话。 可傅砚舟一出来,周泽安瞬间又觉得林淼的日子过得不好。 她在被他强迫。 “淼淼,我……” 周泽安一开口,傅砚舟立刻沉了脸:“把他拖下去!” “我老婆的小名也是你配叫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干过什么事,我告诉你,参与赌局的人,每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你们安分守己,夹着尾巴做人,我留你们一条活路。” “要是你下次还敢出现在我老婆面前,死的不止你,还有整个周家,和所有参与赌局的人。” 听到“赌局”二字,周泽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是他们私下里玩的游戏,傅砚舟为什么会知道? 来不及细想,楚灿让保镖把周泽安丢出了宴会厅。 他呆呆地站在大门口。 五分钟后,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 可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如催命一般,不死不休地缠着他。 周泽安没有心情接电话,他被吵得心烦,正想把手机开静音,结果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他父亲的电话。 他皱着眉接了起来。 “爸。” 电话那头传来周父怒气冲天的声音:“我不管你在哪里,现在立刻给我滚到公司来!” “出什么事了吗?” “别问这么多,让你过来就过来!” 周泽安眉头皱得更深:“我现在有点事……” “我给你半个小时。”周父冷声打断,“半个小时内,你没出现在公司,我周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赶去公司的路上,周泽安电话不断。 周母不停打电话催促周泽安赶紧去公司。 他不少朋友也在给他打电话。 周泽安烦躁地按了按眉心,正好这时,严凯的电话进来,严凯算是周泽安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他接了起来:“什么事?” “你是不是疯了?!”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严凯的怒吼声,“你跑去林淼面前冲撞她?你知不知道她怀孕了?你知道现在傅家有多宝贝她吗?你担得起谋害傅家子孙的罪名吗?!” 第152章 真心喜欢你会跟别的女人亲嘴? 周泽安还真不知道林淼怀孕的事。 他前段时间被关了禁闭,出来后奋发图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好好工作,想早点站到高处,把林淼给抢回来。 他依稀听人说起过林淼和傅砚舟结婚的事。 只不过没办婚礼,他也不确定消息是真是假。 突然听说林淼怀孕,周泽安整个人愣住。 电话那头的严凯还在咆哮:“你想死别牵连你兄弟!” “傅家三代单传,林淼怀了一对双胞胎!你知道这对傅家意味着什么吗?!” “你要是不知道,你就去看傅氏的官博!傅家预计明年开一条国际贸易的新航线,就叫双子星号,航线的全部收入都会归林淼所有。” “还不明白林淼对傅家的重要性吗?你还敢去招惹她?你现在的身价连她的零头都比不上!” 严凯现在是真后悔劝周泽安努力站到高处去抢林淼。 主要当时害怕周泽安一蹶不振,严家和周家的合作会被其他家族插足,严凯不得已才劝说周泽安支棱起来。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傅家已经认可了林淼,没人能从傅砚舟手上抢女人。 十条命都不够抢。 可周泽安偏偏这么做了。 他就是个傻叉。 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让他努力他直接开抢。 早知今日,严凯就该直接放弃周泽安。 反正周家不止周泽安一个儿子。 利益面前,换个朋友还不简单? 现在不仅周家被傅家警告,连带着所有与周泽安交好的朋友家里都受到了傅家的警告。 “还有。”严凯继续道,“赌局的事是你透露出去的?” 前面的话周泽安不知道怎么回,但这件事他非常有话语权:“不是我!” 他又强调:“我也不知道傅砚舟怎么会知道。” “要么是我们十几个人里面出了内鬼,要么是林姝薇把赌局的事透露给了林淼。”严凯压低声音,“不管怎样,别再去招惹林淼!” 挂断电话,周泽安的手机铃声又开始发疯叫嚣。 全是他家人朋友的电话。 周泽安没有接。 他知道他们是来谴责他的。 他把手机设置静音勿扰,然后点开了傅氏的官博。 明明是官博,可近几个月发了不少私人内容。 从晒傅砚舟和林淼的结婚证,到晒林淼的孕检报告单,还有刚刚严凯提到的“双子星号”。 几乎每条博文都与林淼有关。 周泽安的喉咙口就像是被塞子堵住一样,难以言说的憋闷感蔓延了全身。 他想说些什么,可他发不出声音。 林淼现在很幸福。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他们是真的回不去了。 宴会厅内。 林淼追着傅砚舟问:“什么赌局?” 傅砚舟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淼的胳膊,敷衍道:“没什么。” “我刚刚听到你说了什么参加赌局的人,肯定有什么,我都听到一半了,你不能吊着我。”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林淼扭头看向楚灿:“楚少,你知道是什么赌局吗?” 楚灿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他身上,他瞪着眼睛露出职业假笑:“不知道。” “佳佳,你帮我逼问他。” “行。”黎佳恩拖着楚灿走了。 两人前脚刚走,裴珩后脚走了过来。 林淼立刻发问:“裴少,你知道周泽安和他的朋友们以前参与过什么赌局吗?” “知道啊。” 裴珩一直在包间里和投资商谈业务,刚刚傅砚舟提前离开,他留下收尾,现在刚谈完出来,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脱口而出道:“不就是赌谁先追到你吗?” 傅砚舟:“……” 林淼愣了一下。 裴珩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傅砚舟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滚。” 裴珩:“……哦。” 他滚了。 林淼看向傅砚舟:“所以,他是因为赌局才接近我。” 傅砚舟小心观察林淼的神色,见她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这才说道:“是。” 林淼陷入沉默。 难怪了。 五年前,她被接回林家后,不少男的向她献过殷勤。 当时她年龄还小,还在上高中,她也不懂二代圈的社交礼仪,她只觉得这些男的特别不礼貌。 学校里追求她的男生很多,但也不会像这些男的一样动手动脚。 林淼拒绝了所有人。 然后圈子里就传出了她不好相处的传言。 她的名声本就被林姝薇毁过一轮。 又多加一项罪名。 当时有很长一段时间,林淼都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的不够好。 她的性格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 后来周泽安与众不同的暗中示好方式,在林淼心里留下了独一无二的好印象。 现在想来。 原来都是一样的。 只是周泽安的道行更高。 “别想了。”傅砚舟搂过林淼的肩膀,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的怀里,“都过去了。” “嗯。” 林淼轻轻应了一声。 “你要是觉得不爽,我弄死他们。” “我没有不爽,我是在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长得漂亮,他们想征服你,你拒绝他们,让他们觉得丢了面子,所以又开始贬低你。” 傅砚舟轻嗤一声:“男人的劣根性罢了。” “啊。”林淼仰头看向傅砚舟,“男人都会这样?” “普通且自恋且懦弱的男人更容易这样。”傅砚舟道,“不包括我。” 林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了,不想了。”傅砚舟揉了揉林淼的脑袋,“他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嗯。” “淼淼?” “啊?” “你是不是还在想?” “这么大的发现,我总要想一会儿。”林淼微微垂眸,“我差点就嫁给他了。” 说起这件事,傅砚舟心里的郁闷可不比林淼少。 傅砚舟伸手掐住林淼的腮帮子:“谁让你这么好骗。” 林淼不满道:“但他那个时候应该是真心喜欢我。” 这话可就不爱听了。 傅砚舟脸色一黑。 “真心喜欢你?” “真心喜欢你会看着你受欺负?真心喜欢你会看着你被人喊废物?真心喜欢你会故意贬低打压你?真心喜欢你会跟别的女人亲嘴?” “这要能算真心喜欢,这喜欢不要也罢!” 第153章 八点八分八秒出生 林淼只是随口一说。 虽然周泽安是因赌局蓄意接近林淼,但从他的表现上来看,他肯定喜欢过她。 只是他的喜欢不够重。 家人、朋友、工作,都比他对林淼的喜欢要重要。 当时的林淼只是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 没人疼,没人爱,只要付出一点点的保护与怜爱,就能得到她的感恩和依赖。 以至于周泽安不重视林淼。 直到失去之后,他心中的爱意翻涌而出,变成了纠缠不清的执念。 当初的林淼也的确为了周泽安的一点点爱意而产生了动摇。 因此,周泽安真心喜欢过林淼。 这是林淼想表达的意思。 结果一句话把傅砚舟给说生气了。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说他喜欢过我,又不是我喜欢他。” “他这算喜欢,那我算什么?” “你这算爱。” 傅砚舟嗤笑一声:“你还挺会说。” “本来就是。”林淼又开大招,“而且,那个时候我虽然要跟他订婚,但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你。” 这番话果然取悦了傅砚舟。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跟他订婚?” 因为林淼以为傅砚舟要和宋诗妤联姻了。 这事儿不能说。 回头傅砚舟越想越气,又去找宋诗妤麻烦就完了。 “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所以我想忍痛割舍你。” 这又是一句绝杀。 看傅砚舟的反应显然是不生气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哪里配不上我?你可配死我了!” 林淼:“……” 这天之后,周泽安彻底消失在了林淼的世界中。 生活归于平静。 林淼一边学习管理知识,参与黎佳恩的创业计划,一边不忘初心,跟进与政府合作的慈善项目。 她一度变得比傅砚舟还要忙碌。 但她到底怀着孕。 还是双胎。 怀孕二十七周,林淼的腹部明显突出,她的小腿开始时不时抽筋。 虽然林淼在林家的五年过得艰难,但也只有心理创伤,她在吃穿住行各方面,哪怕林家没给过她生活费,她奶奶留给她的财产也够她丰衣足食几辈子。 她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 也没生过什么病。 顶多感冒发烧摔个跤。 怀孕成了她人生中第一大磨难。 “还要三个多月。” 前三个月萎靡不振,后三个月备受煎熬。 林淼苦着脸躺在傅砚舟怀里。 “淼淼。”傅砚舟低声说,“马上到下楼散步的时间了。” “我脚麻了。” “我帮你捏一捏。” “嗯。” “但你不能耍赖不散步。” “……” 林淼一天比一天娇气。 但没关系。 她可以娇气。 林淼不工作,傅砚舟也不工作,两个人每天待在家里为了一些小事相互拉扯。 偶尔会坐在一起听助理汇报工作。 怀孕三十七周,林淼住进了傅氏旗下的私立医院。 她太难受了,每天晚上睡不着觉,又得硬躺着装睡。 林淼不睡觉,傅砚舟也不睡觉。 傅砚舟一眼就能看出来林淼是真睡还是假睡。 你来我往互相折磨了几天,傅砚舟又心疼又烦躁,他直接把林淼送医院,让医生把孩子剖出来。 医生建议再等几天。 三十七周刚足月。 最好能等到身体自然发动后再剖。 傅砚舟的壮举惊动了傅家其他人,傅海生和唐珍赶来医院,三人在医生办公室展开了激烈讨论。 与此同时。 傅老爷子悄悄摸进了林淼的病房。 林淼正抱着枕头斜靠在沙发上休息,听到开门声,她抬眸朝着门口望去,惊讶道:“爷爷。” 她赶忙撑着扶手站起身。 傅老爷子年过七十,身体硬朗得很,手脚灵活、步伐稳健,骑车登山都不在话下。 他快步上前,扶着林淼坐回沙发上。 “我有话跟你说。” “好,爷爷。”林淼吃力地坐直身体,拍了拍她旁边的沙发,“您请坐。” 傅老爷子微微颔首,在林淼身边坐下,他身姿笔挺,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 他神情严肃,眼神锐利,不苟言笑。 林淼和傅老爷子的接触不多,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正月里。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这让林淼一时间有些紧张。 空气短暂静默。 傅老爷子说有话对林淼说,他半天不说话,林淼也不敢说话。 又过了片刻。 傅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给林淼。 “你看看。” 林淼忙双手接过:“好。”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上面是个聊天框,聊天对象的备注写着“黑瞎子”三个字。 林淼:“……” 聊天记录里是好几篇小作文。 林淼认认真真翻看起来。 看到一半的时候她就懂了傅老爷子偷偷来找她的目的。 这个叫“黑瞎子”的是个算命大师。 算出林淼的孩子在八号的八点八分八秒出生会更有利于家族兴旺。 林淼才不管是什么八点八分、九点九分、还是十点十分。 她眼里只有八号。 先前医生说,如果她没有发动,建议她在三十九周,也就是本月十号进行剖腹产。 八号比十号提前了足足两天! 林淼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点头如捣蒜:“八号是个好日子,吉利,顺心,事事如意!” 傅老爷子大概也没料到林淼会是这个反应。 两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 傅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份文件。 “签个字。” 林淼没看内容,大手一挥就签完了字。 傅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淼的肩膀:“好孩子。” 他没有多待,起身离开病房,进了隔壁休息室。 傅老爷子发信息叫来了傅海生和唐珍,把事情跟他们一说。 傅海生当即说:“砚舟不让您搞封建迷信。” 傅老爷子眼底浮现出自豪:“淼淼答应了。” 傅海生:“砚舟不可能答应。” 傅老爷子怒了:“你管他的,让他滚!” 第154章 年年和岁岁 林淼本身是比较乖的性格。 对她来说,什么时间剖腹产,她听医生安排。 如果在医生允许的范围内,换一个可以让老人家开心的时间,她非常乐意。 唐珍了解林淼。 “她应该是真没什么意见。” 同时也了解傅砚舟。 “砚舟知道了百分之八百要生气。” 傅海生头疼地按了按眉心:“算了,我去跟医生说,先别让砚舟知道。” 傅砚舟还能让林淼劝,傅老爷子闹起来家里没人劝得动。 几天后。 林淼做完了今日份的检查,她开心靠在沙发上玩掌上游戏机。 “什么游戏玩得这么开心?”傅砚舟轻轻刮了刮林淼的脸颊。 林淼才不是玩游戏开心,是今天护士姐姐说,她腹中的胎儿已经发育健全,她随时可以准备生产。 “嘿嘿,恋爱游戏。” “你想谈恋爱不能找我谈?” “不一样。” “你这话的意思是对别的男人感兴趣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游戏跟现实不一样。” 两人在病房里小闹了一阵。 傅砚舟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抱住林淼:“还有三天就可以卸货了。” 林淼神色一顿。 不,是一天。 不过傅老爷子说了,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傅砚舟。 因为他不相信封建迷信。 可林淼明明记得,傅砚舟之前还经常去寺庙里上香。 为防万一,她没有说。 一天后的清晨。 傅海生以公事为由支开了傅砚舟。 林淼开开心心进了手术室。 十五分钟后。 傅砚舟回到病房,得知林淼出了紧急情况,提前被带去剖腹产。 他吓得不轻,不停在手术室门口踱步。 傅海生和唐珍心虚地不敢看他。 只有傅老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还说:“等会儿孩子出来我先抱。” 傅砚舟压根不关心孩子。 又过了半个小时。 手术室门打开,护士满脸笑容地走出来,声音清脆响亮地说道:“恭喜!双胞胎宝宝已经平安出生啦!哥哥在上午八点八分出生,妹妹紧接着在八点十分出生!” 傅砚舟:“…………” 他这要还听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他这二十几年也算是白活了! 不出所料。 傅砚舟气得不轻。 “背着我联起手来欺负我老婆,你们够狠!” 唐珍无奈解释:“你爷爷说了,他有好好跟淼淼商量。” “好好商量?”傅砚舟冷笑一声,“拿着百分之三的股份找她好好商量?” “她不贪钱,更不贪权,但她会心软,拿小恩小惠去哄骗她,只要她能办到的事,她都不会拒绝。” “是,这是件小事,你们觉得没问题,医生觉得没问题,她觉得没问题,只有我有问题。” “可要是我都不护着她,她身边还有谁能护着她?” 林淼的血亲只剩下林嘉聿,长大后的兄妹本身男女之别,更何况林淼已经结婚了,林嘉聿没法越过傅砚舟,时刻来医院守着林淼。 她的师兄师姐是她名义上的娘家人,大事上能给予她帮助,可在日常生活中,他们和林嘉聿一样,偶尔看望可以,没法一直守着。 林淼最好的闺蜜许桑宁又在国外。 至于宋诗妤和黎佳恩,她们是通过傅砚舟才和林淼成为朋友,这中间到底还是隔了一层。 林淼明白自己的处境。 住院之后她都没叫人来陪她。 她过得小心翼翼。 结果傅家人还来钻这个漏洞。 唐珍说不过傅砚舟,她跑去隔壁找傅海生。 “你去跟你儿子说。” “我不去。” “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我早说了砚舟会生气。” “我也说了!”唐珍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他生气,就是老爷子生气,你说怎么选?” “你看,砚舟说得也没错,在我们眼里,老爷子更重要。” “你少在这里事后诸葛亮!还不赶紧想想办法,大喜的事情,可别真闹得不开心!” “行了。”傅海生拍了拍唐珍的肩膀,“砚舟再生气,也不会闹到老爷子跟前去,你先给他一点时间,等淼淼醒了再说。” 傅家几人闹得不可开交时。 林淼在睡觉。 她狠狠补觉,把前段时间的失眠全给补回来。 次日一早。 林淼醒来看到傅砚舟守在病床边。 她拍拍他的胳膊,笑眯眯地说:“我终于卸货了。” 傅砚舟握住林淼的手,叹了口气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说爷爷来找我的事吗?”林淼眉眼弯弯,“他说你知道会生气。” “会生气就不告诉我?”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傅砚舟又叹了口气:“我说过,你不用听从他们的安排。” “这不叫安排,老人家嘛,封建迷信正常,重视传宗接代也正常,这是受时代的影响,他们改变我们的思想有多难,我们改变他们的思想就有多难。” “我是觉得,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年轻人让让老人家也没什么,他至少在和我好好商量,又不是直接命令我。” 以前在林家的时候,林家人各种强迫林淼,相比之下,林淼觉得傅老爷子好说话多了。 傅砚舟依旧眉头紧锁,林淼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而且,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吗?” “为什么?” “因为他算的日期比医生定的日期早两天,哈哈哈。” 傅砚舟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奈地揉了揉林淼的脑袋。 “对了,孩子呢?” “不知道,没见过。” 林淼:“……” 傅砚舟后来才知道,林淼答应傅老爷子要求的时候,压根不知道傅老爷子送了她股份。 不管怎样。 事情算是揭了过去。 生完孩子之后,林淼和傅家人的接触多了起来。 尤其是傅老爷子。 傅砚舟不肯回老宅住,傅老爷子又想孙子孙女,最后只能傅老爷子天天往傅砚舟的别墅跑。 相处时间久了,林淼发现傅家的男人都特别幼稚。 他们谁也看不惯谁。 当傅砚舟第三次听到傅老爷子让林淼过两年再生一个的时候,傅砚舟当场发飙,把傅老爷子轰出了家门。 林淼挡在中间两头劝。 总不能真来一出孙子轰走爷爷的戏码。 她安抚傅老爷子:“我们过两年会考虑。” 她又劝傅砚舟:“你先少说两句嘛。” 让他少说他偏要多说。 傅砚舟放下狠话,除了年年和岁岁,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三个孩子。 年年和岁岁是双胞胎兄妹的名字。 傅老爷子亲自取的名。 自从有了孩子,林淼又要关心孩子,又要忙碌工作,还要应付老人。 傅砚舟和林淼的独处时间一缩再缩,现在基本只有每天睡前能亲热一会儿。 真就一会儿。 因为太忙,林淼改掉了熬夜的毛病,开始早睡早起。 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傅砚舟忍了。 可要是再生,从孕期开始算,又得至少三年没法好好生活。 傅砚舟不能接受。 傅老爷子差点和傅砚舟打起来。 林淼为了安抚傅老爷子,她带着年年和岁岁一起陪傅老爷子回了老宅。 还在老宅住了几天。 傅老爷子满意了。 傅砚舟窝火的不行。 林淼晚上和他打电话:“你不用来,我住两天就回去,你别跟爷爷吵架了,他又没有坏心思,而且生不生还不是看我们,你嘴上就说两句好话哄哄他呗。” 傅砚舟这辈子除了林淼,没有哄过任何人。 他冷笑:“我要是松了口,他必定得寸进尺!” 林淼无语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反正我后天再回去。” 她没等到后天。 傅砚舟当天晚上就把林淼接回了家。 没带年年和岁岁。 这个结果莫名维持住了两边的平和。 回家路上。 傅砚舟沉着脸问:“你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这个问题把林淼给问笑了。 “你是我的老公,他们是我的家人,当然是你更重要,没有你,他们都成不了我的家人。” “那你为什么向着他们不向着我?” 林淼觉得傅砚舟对亲情的态度似乎有点冷淡。 她温声道:“我这个人吧,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你家里人把我当自家人,我也把他们当最亲的家人。” “家人嘛,相互理解,相互包容,你对我最重要,这事儿不假,但我觉得你不占理的时候,我也得讲道理,不能一味向着你吧。” 傅砚舟不可置信地反问:“我不占理?” “你一个小辈对长辈无礼,你就是不占理。” “我看你是皮痒了。”傅砚舟一把将林淼按进怀里,象征性地挠了两下她的胳肢窝。 生产完才过去三个月,林淼还在修复期,傅砚舟不敢动真格。 “哎,哎。”林淼忙不迭往傅砚舟怀里躲,“我,我这么说吧,我自己家里没什么人,我还是第一次体会一家人吵吵闹闹的感觉。” “你跟他们熟,你对他们要求高,可我不一样,我才刚融入这个家,我肯定会对他们包容一点。” “结婚不就是两个家庭相互磨合嘛,你理解一下我。” 傅砚舟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光顾着吃醋。 吃家人的醋,吃孩子的醋,吃天吃地,只想早点回到二人世界的生活。 傅砚舟沉默片刻,轻轻搂着林淼,低声说:“好,淼淼,我慢慢陪你磨合。” 第155章 我觉得我们的婚姻出现了问题 三年后。 被鲜花与浪漫簇拥的婚礼殿堂内。 新郎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缓缓站定在舞台中央,他面向身着洁白婚纱的新娘,眼神中满是深情与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花了一百四十七天时间,获得了你的信任,与你成为了朋友;我又花了三百七十九天的时间,让你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我再花了一百九十八天的时间,成功让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继续花了两百七十六天的时间,成功和你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我们花了一千天的时间来相遇相识相知相爱,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去书写我们的美好未来。” “宁宁,我爱你!”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此刻坐在亲友席的林淼:“……” 这一千天里至少有五百天是来自林淼的考验。 毕竟许桑宁有个可以称之为案底的前男友。 她的眼光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所以当许桑宁说她国外的邻居开始追求她的时候,林淼三令五申,让她擦亮眼睛,好好看清对方的为人。 这一看就看了一千天。 如今终于修成正果。 “你怎么没把年年和岁岁带来?” 仪式一结束,许桑宁立刻从台上跑下来,往林淼身边一坐:“我都没见过他们。” “得了流感,在家里休息。” 许桑宁的婚礼办在国外,林淼专门赶过来参加。 “等我下半年办婚礼,他俩会当小花童,到时候你就见着了。” “不用等下半年,过两个月我就回国了。”许桑宁感慨道,“真没想到我会比你更早办婚礼。” “婚礼办的早有什么用,我孩子都两个了。” “我要夸你一句你真厉害吗?” 两人笑作一团。 许久不见,原本林淼打算多在许桑宁这儿住几天。 结果第二天一早傅砚舟就亲自赶来接林淼回家。 许桑宁不由嘀咕:“他现在把你看的这么紧?” 林淼点点头:“嗯。” 其实也不怪傅砚舟。 这三年,林淼真的很忙。 她要跟着黎佳恩学创业,又要为她的慈善项目奔波,晚上回家还得做产后修复。 傅砚舟还得提前预约才能得到和林淼的独处时光。 他每天低气压。 可是林淼也没办法。 孩子都丢在老宅了,她还是有忙不完的事。 傅砚舟陪林淼在国外待了两天,傅老爷子打来电话,电话那头岁岁哭着找妈妈,林淼急忙拉着傅砚舟回了国。 许桑宁感慨有了孩子的女人是真不一样了。 傅砚舟也这么想。 他真的很烦林淼身边有这么多牵绊。 他最近总在怀念他们刚领证那段时间的如胶似漆。 两个人整天腻在家里,对上眼就能滚到床上。 现在滚到一半都能被什么事情给喊停。 傅砚舟准备找林淼好好聊聊。 深夜。 在老宅陪了年年岁岁一晚上的林淼回到别墅,她洗了个澡躺到床上,被子一卷就准备进入梦乡。 傅砚舟硬是把林淼给拖了起来。 他一脸严肃地说:“我觉得我们的婚姻出现了问题。” 第156章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傅砚舟所谓的问题就是同房次数太少了。 他居然还拿出了他们三年前签的婚前协议。 “每周至少履行一次夫妻生理义务。”傅砚舟阴沉着脸,“你有多久没履行了?” 林淼:“……” 这么说起来。 她好像都记不得他们上次亲热是什么时候了。 林淼上个月去了偏远山区实地考察,考察完又飞港城和黎佳恩一起拓展业务,回来后没两天又飞国外参加许桑宁的婚礼。 “呃……好像,好像差不多有……二十多天?” “五十七天!”傅砚舟的脸色越来越黑,他一把撕了林淼身上的睡衣,咬牙切齿道,“你上个月和上上个月待在家里的时间不超过一周,那一周你还正好来例假!” 林淼:“……” 那确实过分了。 “但我明天早上要去找我哥,你别太……”林淼说到一半,对上傅砚舟凶神恶煞的眼神,她闭上嘴不说话了。 等傅砚舟饱餐完,林淼软绵绵地趴在傅砚舟身上,拿着手机开始研究她接下去的行程安排。 傅砚舟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你可真是大忙人,刚结束就忙工作。” 林淼亲昵地往傅砚舟怀里拱了拱:“不是,我在看我哪些工作可以交给助理去做。” 傅砚舟又把手机塞回林淼手上:“你看。” 林淼研究了老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好像都有点不太行。” 傅砚舟气笑了。 “但是,但是。”林淼连忙又补充,“今年已经接下的工作,我没办法,得认真做完,但是我可以明年不接那么多工作,我削减百分之五十,不,百分之八十!明年我的大部分时间都留给你!” 林淼才二十五岁,处于事业上升期。 正是奋斗的好时候。 不过。 相比起三年前,她更成熟,更稳重,也更漂亮了。 尤其是生过孩子后。 各方面都开始重新发育。 加上聚少离多。 傅砚舟对林淼越发上瘾。 “我的工作不比你少,为什么我的私人时间比你多。”傅砚舟淡淡道,“还是你不懂得如何用人。” “给你一个月时间,好好安排好你的工作,下个月开始补前两个月少履行的夫妻义务。” 林淼争辩道:“我和你不一样,你的工作不就是每天看看下属汇报给你的数据么,我需要亲自出面的场合比你更多。” “什么叫我就是每天看看数据?”傅砚舟气得把林淼按在枕头上,“我做决策和谈业务的时候你就当没看见是吗?” “那我还说,你不如找个替身去替你出席外面的场合。” “这怎么替!”林淼踢了傅砚舟一脚,“哎,我困了,不跟你争了,我明年会好好陪你的。” 傅砚舟不肯放过林淼,按着她折腾了一晚上。 导致她第二天早上起不来床。 傅砚舟用林淼的手机给林嘉聿打电话:“嗯,她生病了,今天过不去了。” 林嘉聿全权接手林氏后,公司发展一飞冲天。 不知是他过去在藏拙,还是多年的隐忍与压抑限制了他的能力。 林家过去的丑闻被彻底埋葬。 林淼和林嘉聿成了旁人眼中家庭遭遇变故却依旧在悲痛中坚韧不拔相互扶持的好兄妹。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真相只有亲历者才知道。 林淼和林嘉聿谈了几个合作,用来稳固林氏在大众面前的形象。 今天本来答应去林氏开会。 结果被傅砚舟搅黄了。 林淼没好气地拿枕头砸傅砚舟。 傅砚舟躲开枕头,倾身而上,将林淼压在身下,他低声道:“淼淼,你变了。” “我在你心中没那么重要了。” 林淼没说话。 他要这么说,确实也有点。 结婚三年,家庭和睦,儿女绕膝,生活美满。 林淼早已没有了过去患得患失的感觉。 相对的。 林淼对傅砚舟也没有了过去那般依赖。 她难得又开始反思。 “那你说,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来改。”林淼一脸真诚。 “我永远是你的第一位。” “好。” “陪伴我的时间必须大于工作时间。” “好。” “就这两条。” “可以。”林淼点点头,又问,“那年年和岁岁呢?前段时间妈跟我说,年年和岁岁马上四岁了,不能一直放在老宅那边,会跟爸爸妈妈不亲,她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接回来。” “那又如何?我小时候也不在爸妈身边长大,她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傅砚舟相当不屑,“你让她问问爷爷,把年年和岁岁接回来,爷爷能做到一个月只过来看一次吗?要不能就闭嘴好好养。” “你说什么呢,妈又不是不愿意养,她也是为了孩子。”林淼想了想,温声道,“算了,我们还是先过两年二人世界。” 虽然林淼才二十五岁,但傅砚舟已经三十岁了。 万一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需求开始逐年减少。 因工作和家庭错过了最适合放纵的阶段,确实也可惜。 两人正亲热。 宋诗妤打电话给林淼,问她生了什么病。 林淼一听就知道是林嘉聿告诉宋诗妤的。 正要解释,傅砚舟抢走林淼的手机,沉声说:“管好你老公,少管别人家闲事。” 说完挂了电话。 去年。 林嘉聿和宋诗妤领证了。 据说是宋母天天给宋诗妤相亲,给她相烦了,她跑去林氏堵林嘉聿,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后来两人直接去了民政局。 纯领证。 没办婚礼,甚至都没住在一起。 领证后,宋诗妤搬出宋家,天天放肆撒欢。 反正林嘉聿不会管。 林淼有段时间特别担心他俩的婚姻状况。 宋诗妤却非常开心:“嘿嘿,我和小鱼儿商量过了,我们各过各的,有需要再互相帮忙。” “而且,他说他不要孩子,我也不要,正好,我们谁也不耽误谁。” 林淼没忍住小声问:“你们会睡在一张床上吗?” 可能是因为林嘉聿是她亲哥,她打听起来极其委婉。 “当然。”宋诗妤坦坦荡荡地说,“他是我赘婿,我叫他来他就会来我家睡,我跟他都领证了,不睡白不睡,古代的公主也是这样和驸马相处的。” 林淼找林嘉聿证实。 林嘉聿挺不好意思,不过他还是直言他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 林淼无话可说,没再管过他俩的事。 第157章 感谢支持与陪伴! 次日。 林淼把年年和岁岁接回了家。 年年是个酷哥,性格内敛,经常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岁岁是个软妹,爱哭包,黏人精,老是哭着找妈妈。 也不知道他俩的性格随了谁。 岁岁一下车就往林淼的怀里扑,嘟着小嘴眼泪汪汪地喊妈妈。 林淼赶忙把岁岁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哄。 年年下了车,先看了一眼抱着岁岁的林淼,然后又与边上的傅砚舟对上视线。 傅砚舟对小孩的态度,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尤其这是他和林淼生的孩子。 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不过,无论如何,孩子越不过林淼。 只配拥有一点边角料感情。 今天是来之不易的休息天,本来傅砚舟想和林淼单独过,可岁岁一个电话过来,哭了两下,林淼立刻让人把年年和岁岁接回了家。 都说女儿是小棉袄。 他的女儿是绊脚石。 至于儿子。 傅砚舟把年年抱起来,非常无情地冷笑一声:“看到没,爱哭的孩子有妈妈抱。” 年年扁了一下嘴,傲娇地撇过头:“我才不要妈妈抱。” 儿子是个傻蛋。 孩子出生之前,林淼高谈阔论说,以后家里有两个孩子,必须做到一碗水端平。 可年年是个傲娇精,岁岁是个撒娇精。 两个极端刚好凑在一起。 晚上把孩子哄睡后,傅砚舟对林淼说:“你偏心快偏到天上去了。” 林淼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你没发现你什么都以女儿为先吗?” “可岁岁会哭……” “给她惯的。” 林淼低头沉思,感觉傅砚舟说得有道理。 “那你说怎么办?” “下次你一起抱。” “……我抱不动,他俩加起来都快九十斤了!” “那就不抱,你一只手牵一个。”见林淼还想说什么,傅砚舟又说,“三岁了,该独立了。” 林淼:“……” 虽然傅砚舟的话又有道理又略带荒谬,但林淼还是非常认真地思考了和两个孩子的正确相处方式。 晚上,林淼坐在沙发上,左手搂着年年,右手搂着岁岁,手里握着童话书,准备给他们讲睡前故事。 一开始年年还不乐意,板着脸推林淼的胳膊:“你给妹妹讲就好了。” “为什么?”林淼委屈地看着年年,“妈妈讲得不好听吗?年年能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吗?” 岁岁拉住年年的手,认真又笃定地说:“哥哥,妈妈讲故事很好听。” 年年噎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旁边抱胸而立的傅砚舟看到这一幕,不由发出一声轻笑。 是他多虑了。 林淼这样温柔的性格,只要稍微提点一下,她就立刻能想办法把人哄好。 有她在,可保家庭和睦。 最近傅砚舟和傅老爷子的关系也缓和不少。 至少不吵架了。 一个怕被老婆责怪,一个怕被孙媳念叨。 各退一步,和谐共处。 傅砚舟安静地注视着林淼给年年岁岁讲童话故事的画面。 温馨与美好笼罩着整个卧室。 半个小时后。 幸福感被焦躁所取代。 讲个童话故事用得着讲半个小时吗? 都快晚上九点了。 今天快过去了! 傅砚舟故作无意地走上前,低声说:“九点了,小孩子该睡觉了。” 岁岁立刻搂住林淼的脖颈:“要妈妈抱着睡。” “不可以!”傅砚舟竖起食指摇了摇,“作为傅家的孩子,第一课就该学会独立自强。” 林淼:“……” 岁岁嘴巴一扁,眼眶一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傅砚舟根本不吃这套。 他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提回了儿童房,交给保姆照顾。 岁岁一路上猛掉小珍珠。 傅砚舟眯着眼说:“你记住了,在爸爸这里,哭不能解决问题。” 岁岁哭得更大声了。 保姆赶忙上前安慰,年年抱了抱岁岁,也说:“哥哥陪你睡。” 傅砚舟才不管他们谁跟谁睡,他快步回了卧室。 林淼拧着手站在床边,见傅砚舟回来,她脱口问道:“岁岁哭了吗?” 傅砚舟顿了顿,说道:“哭了。” 林淼轻轻叹了口气。 傅砚舟走到林淼身边:“要过去看看吗?” “算了,你教育孩子的时候,我不插手,不然会有反效果。”林淼轻声道,“岁岁在老宅的时候,全家人宠着她,她一哭,爷爷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她。” “其实我也觉得她有点被宠坏了,不然我们还是把他们养在身边,全权交给专业老师来带他们。” 傅砚舟当场黑脸,他正要说话,林淼又说:“爷爷总说,男孩子要从小严格培养,女孩子只要负责幸福快乐就好了,所以在老宅的时候,老师只对年年看得紧,对岁岁比较放纵。” “可我觉得这样不好。” “我知道你家三代第一次出女孩,多疼爱几分也是正常的,但我还是希望家里能一视同仁培养两个孩子长大。” 这事儿倒是傅砚舟的疏忽。 “好,听你的。”傅砚舟吻了吻林淼的额头,“以后我们一家人一起生活。” “嗯。” “但是你只能和我睡一张床。” “……知道了。” 【全文完】 先别着急划走! 番外的小日常包含在正文里了。 不过因为我觉得有点小遗憾,所以打算写条if线。 【如果五年前林淼没有回林家,而是直接被傅砚舟拐回了家】 大概会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一个依赖与暗撩,一个克制与忍耐。 第二阶段,一个发疯强制爱,一个告白了无数次奈何对方不相信只能躺平被强制。 if线的出场配角都是正文里出现过的人物。 不过剧情的走向和正文里完全不同。 有兴趣可以继续看~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 注意:下一章的时间线会跳回到【正文开始的五年前,林淼十七岁,奶奶刚去世那年】哦! 【if线】我可不可以不回家? 【本章为if线开篇】 【时间回到林淼十七岁那年】 【如果五年前林淼没有回林家,而是直接被傅砚舟拐回了家】 【if线的剧情走向会和正文完全不同哦!】 —————— “林家的人到了吗?” “到了。” “他们人呢?” “他们人没来,就派了个司机来接淼淼,现在人等在门口。” 许军不可置信地瞪着温淮年:“亲妈亲奶奶去世,他们不来操持葬礼就算了,连祭拜都不来?” 温淮年的脸色也不好看:“生病的时候也没来看一眼。” 许军气得不轻,他欲言又止,重重叹了口气:“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林家不是好去处!” 他又问:“淼淼呢?” “在房间里休息。” “你找她谈过了吗?” “谈过了。”温淮年顿了顿,说道,“我觉得她不太愿意回家。” 早在方婉清病重时,温淮年就不止一次联系过林家人,让他们过来医院探望,并早点把林淼接回家安顿。 林淼毕竟是林家的女儿。 她才十七岁,还没有成年,奶奶又病重,理应由父母照顾。 林家人嘴上答应会来,可拖了半个多月,直到方婉清下葬,拖无可拖,这才派了司机来接林淼回家。 敷衍的家人,陌生的环境,未知的生活。 换谁都不愿意回家。 可要是不回家,她又能去哪里? 许军皱着眉想了想:“不如我把淼淼接回我家算了。” 许家不差这一口饭,林淼和许桑宁又是好闺蜜,她们生活在一起不比让林淼回林家差。 温淮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我再去给她妈妈打个电话。” 结果温淮年劈头盖脸挨了一顿教训。 “不是已经派司机去接她了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我们全家去迎接她不成?什么大小姐脾气!我告诉你,她要回来就回来,要不回来我林家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这下连一向好脾气的温淮年都被气得够呛。 “这什么人啊!” 温淮年深吸了几口气:“算了,我再给她爸爸打个电话。” 爸爸的态度比妈妈稍微好点儿,但语气依旧十分冷漠。 “我林家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女儿,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总之就是要林淼跟着司机回家。 退一步不退,进一步也不进。 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许军陷入沉默,温淮年叹了口气:“我再去找淼淼聊一聊。” 此时的林淼正抱膝坐在床上发呆。 方婉清去世后,林淼在葬礼上守了三天夜,她身心俱疲,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眼神透着深深的疲惫与哀伤。 温淮年走进房间,站在林淼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淼淼。” 林淼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温淮年:“师兄。” “是这样。”温淮年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爸妈的意思是,你毕竟是林家的女儿,还是得回林家生活。不过他们工作比较忙,没时间过来接你,只能先派司机来接你回家。” 林淼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她憋了一会儿,最后只挤出一个“嗯”字。 温淮年于心不忍:“我陪你一起回去。” “师兄,我没事。”林淼的声音沙哑又破碎,“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的行李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收拾好了。 早说要回家。 拖到今天才走。 林淼搬出放在角落里的两个大行李箱,温淮年帮她把箱子拿出房间,放在院子里。 “淼淼。” “嗯。” “你跟师兄说实话,你是不是宁可不被林家认回去?” 林家不重视林淼,她早就感觉到了。 先前温淮年就说会帮林淼跟林家聊聊,可直至今日的结果依然是派个司机接林淼回家。 说明聊得不顺利。 如果林淼继续提要求,只会给她的师兄添麻烦。 而且,林家虽不是世家,但也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富商。 林淼回了林家,她还可以做个富家小姐,要是不回去,她就成了孤女。 孤女。 听起来就卑微到了尘埃里。 不行,不行的,反正就是不行。 心中有一种无形的期待在催促她回家。 “不是,师兄,我不是不想回家,因为我是第一次回家,觉得陌生,所以有点害怕,加上我这两天状态不好……” 林淼微微垂首:“我没事,我回家住两天,习惯了就好了。” “好。”温淮年温声道,“你要是在家里遇到什么事,马上给师兄打电话,知道吗?” “嗯。”林淼点点头,“我知道了。” 温淮年帮林淼把行李箱搬上了车。 林淼跟在后面,她慢吞吞地走出院子,站在来接她的汽车旁,正要伸手拉开车门。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要回家了?” 林淼浑身一震,猛然回头。 傅砚舟正倚靠在墙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淼。 林淼立刻转身小跑过去。 “砚舟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傅砚舟低声道,“回家一路顺风。” “嗯。” 按理说,招呼打完,林淼该走了。 可她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傅砚舟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他经常抽烟,林淼早已习以为常,平日里不会过多在意,可今天头脑发晕、心力交瘁。 林淼莫名觉得这股味道无比熟悉与亲切。 让她不由想贴近。 心底也酸涩起来。 林淼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傅砚舟的胳膊,她低声呢喃:“我可不可以不回家?” 她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身体在微微颤抖,指尖牢牢掐进了傅砚舟的肉里。 轻微的疼痛让傅砚舟眉心一蹙。 他垂眸细细打量。 林淼眼神空洞,神情迷茫,她应该是几天没收拾自己了,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几缕发丝被泪水浸湿后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她的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嘴角微微下撇,哀伤中透出慌乱。 她似乎在害怕什么。 明明是如此凌乱不堪的模样。 可放在林淼身上却添了几分凄美的意味。 傅砚舟盯着林淼,喉结微动,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想法,脸上摆出平静的神色,用安抚的语气说道:“可以。” “不想回家就不回家,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一切有我。” 【if线】只要微微倾身就能投入对方的怀抱 入夜。 傅砚舟坐在林淼的床边,安静地注视着她的睡颜。 倒不是傅砚舟不懂分寸,故意要留在林淼的闺房里看她睡觉。 而是林淼抓着傅砚舟的胳膊不肯放手。 林淼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现下好不容易睡着,得让她安安心心睡上一觉。 上衣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傅砚舟用空闲的那只手拿出手机一看,是他母亲唐珍发来的消息。 【事情办好了。】 下午的时候,林淼说她不想回家,傅砚舟问她想去哪里,她支支吾吾半天,说她想继续住在奶奶家。 林淼还没有成年,她要一个人留在奶奶家,还得征得监护人的同意。 不过,她距离成年也没几个月了。 倒也没那么严格。 她现在刚上高三,以方便学业为由,办理住校待几个月,过完元旦一成年,她以后的人生就可以自己做决定。 只不过,傅砚舟担心出变故,他把情况告诉唐珍,让唐珍联系林家人,名正言顺把林淼给留下来。 这件事让唐珍办是最好的选择。 傅砚舟的身份不合适,虞奶奶不懂弯弯绕绕。 唐珍一开口,两句话就把林家人给搞定了。 【她家人还说明天要来看她。】 傅砚舟用拇指敲字:【让他们滚。】 次日。 林淼一觉醒来,睁眼就看到了趴在她枕头边的傅砚舟。 傅砚舟本来坐在床上,可这个姿势保持一晚上确实挺累,后半夜的时候换了姿势,他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床沿,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凌晨时分还小睡了片刻。 “砚,砚舟哥。”林淼一惊,赶忙坐起身,“你,你,你怎么坐在地上?” 林淼住的是方婉清留下的老房子,房间地上铺的不是木地板,而是瓷砖。 虽是初秋的天气,但晚上也冷得冻人。 林淼把傅砚舟从地上拉起来:“你要不要上来躺会儿?” 傅砚舟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他在地上坐了一晚上,双脚有些发麻。 他踉跄着用手掌撑在床沿,目光幽深地看了林淼一眼。 “淼淼是在邀请我和你一起睡觉吗?” 林淼一下被这句话给干懵了。 “我,我……” 傅砚舟继续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他缓缓爬上床,爬到一半,他又问:“你介意我在地上坐过吗?” 林淼连连摇头:“不介意。” 傅砚舟躺在了床沿。 林淼睡的是一米五的床,贴墙摆放,傅砚舟在外侧一躺,林淼顿时有种被堵在里侧的感觉。 她爬到床头,掀开窗帘一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时间还早。 老房子隔音不好,每天早晨都能听到门口热闹的市井之声。 现在万籁俱寂。 应该还不到早上五点。 林淼昨天睡得早,睡了将近十个小时。 年轻人恢复快,她一扫萎靡,整个人精神得不得了。 她在跨过傅砚舟爬下床和在傅砚舟身边躺下中犹豫了大概十几秒。 最后选择盘腿坐在傅砚舟旁边。 傅砚舟似乎真的睡着了。 呼吸均匀又平缓。 睡梦中的他,少了几分平日里锐利逼人的侵略感,他似乎卸下了所有防备,周身只剩下温柔和缱绻。 这是林淼喜欢的男人。 暗恋。 藏得特别特别特别深的暗恋。 不可言说。 说出来可能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林淼不知盯着傅砚舟看了多久。 直到院子外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傅砚舟突然睁开眼,林淼猝不及防与他对上视线。 两人皆是一愣。 傅砚舟先一步反应过来。 “我躺你旁边睡不着?” “不是。”林淼慌慌张张解释,“我,我睡饱了,睡不着了。” 傅砚舟从床上坐起身,与林淼面对面对视。 他笑了一下,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你昨天没吃晚饭。” 太近了。 距离太近了。 只要微微倾身就能投入对方的怀抱。 林淼神情恍惚,她张了张嘴,又低下头,避开傅砚舟的视线,轻轻挤出一个“嗯”字。 “我去买点吃的,小笼包好不好?” “……好。” 傅砚舟离开房间后,林淼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昨天不过是她一直缠着傅砚舟不放,傅砚舟没办法才会留在房间里陪她。 不过是出于同情。 今早傅砚舟会躺到她床上休息,不过是熬了一整晚太过疲惫,急需找个舒服的地方休息罢了。 没有别的意思。 林淼一次一次在心里提醒自己。 当人落入悲惨处境的时候,千万不能产生依赖的心态。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恍惚中,林淼情不自禁地伸手抚过傅砚舟睡过的枕头。 上面还残留着温度。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林淼仓皇跳下了床。 她跑进浴室洗了个澡。 等洗完澡出来,傅砚舟正好买了小笼包回来。 见到林淼褪去一身疲惫,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至少三天没洗的头发也变得清爽整齐,傅砚舟微微一怔,随即从林淼身上移开视线。 “过来吃饭。” “哦,好。”林淼一改在床上时慌乱的模样,她略显拘谨地坐在餐桌前,开口道,“不好意思,砚舟哥,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嗯。”傅砚舟淡淡应了一声,说道,“你爸妈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可以不回家,但你不能一个人生活。” “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回家,要么住我外婆家。” 林淼一怔。 关于昨天闹着不肯回家的事。 是她冲动了。 林家才是她的家,那里有她的父母,姐姐和哥哥,是她该回去的地方。 跟傅砚舟回家? 她以什么身份跟他回家? 这样不对。 分明昨天就想过。 她不能成为孤女,她需要林家小姐的身份。 否则…… 林淼定了定神,语气认真地说:“对不起,砚舟哥,昨天是我情绪不好,冲动了,给你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我毕竟是林家的女儿,我想,我还是回家会比较好。” 【if线】想让两个娃娃团聚 傅砚舟探究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林淼身上。 似在考虑,似有不满。 林淼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确实是她反复无常了。 昨天要那样,今天又要这样。 正准备再一次开口道歉,傅砚舟的食指在餐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回家,不代表你就不是林家的女儿。” “只是你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突然回去多少会不太习惯,你现在是高三学生,正是学业最繁重的时候,生活环境的改变会影响你的状态。” “况且,你学校在这附近,你父母住的别墅在城西,过来一趟要花一个半小时,你以后总不可能每天花一个半小时上学放学。” “高三转学会影响学业,你也从来没住过校,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住在这里。” “我已经跟你父母说好了,你可以继续留下,我外婆会照顾你,当然,你也可以随时回家看你的父母。” “你放心,你是林家千金,这一点不会变。” 傅砚舟知道林淼的顾虑。 她年纪小,人又单纯,她的心思不难猜。 只要从她顾虑的点出发,解决问题,同时提出对她有利的点,稍加引导,轻而易举就能改变她的想法。 是林淼先抓住了傅砚舟的手。 既然想留下。 那就一辈子别想走了。 傅砚舟眼神专注地盯着林淼的反应。 林淼果然动摇了。 好像傅砚舟说的话还挺有道理。 不为别的,哪怕是为了她的学业,她也是留下比较好。 她的父母依旧是她的父母,又没有断亲,只是不回家住,她算不上孤女。 林淼找不到一处可以反驳的点。 “那……”她小声说,“那以后就要麻烦虞奶奶了。” 傅砚舟微微一笑,他伸出手,越过餐桌,轻轻摸了摸林淼的脑袋。 “外婆那么喜欢你,你能留下,她高兴都来不及。” 林淼刚洗过头,头发松松软软。 傅砚舟的指尖染上了洗发水的清香。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去几个月,林淼恢复了正常生活。 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从奶奶家搬进了虞奶奶家。 虞奶奶每天清晨和深夜会给林淼准备好早餐和夜宵。 高三学业忙碌,早出晚归,让林淼没有心思去细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一晃眼,时间来到林淼十八岁生日这天。 不巧是个周二。 林淼上完晚自习走出校门,见到了数月未见的傅砚舟。 “砚舟哥!”林淼飞奔到傅砚舟面前,“你怎么来了?” “十八岁生日快乐。”傅砚舟笑着说,“淼淼长大成人了。” 林淼笑得眉眼弯弯:“你是专门来陪我过生日的吗?” “是。”傅砚舟的手轻轻在林淼的肩头搭了一下,“走吧,先回家。” 两人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 “高三学业紧张吗?” “还好,我是艺术生,文化课没那么紧张。” “准备考哪个学校?” “美院。” “本市的?” “嗯。” “有把握吗?” “有。” 这条路他们从小到大不知走过多少回。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从一开始嬉笑打闹着回家,到后来你追我赶地回家,再到现在,他们连并肩走在一起都要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 这是成长的代价。 她懂。 回到家,虞奶奶准备好了蛋糕和长寿面,还让傅砚舟给林淼唱生日歌。 林淼明天还要上学,生日没叫其他人,过得简单又温馨。 傅砚舟送给林淼的生日礼物是个约莫有半人高的礼盒。 她迫不及待想回房间拆开看。 傅砚舟叫住林淼:“淼淼,今年过年跟我回家。” “啊。”林淼愣了一下,“我,我跟虞奶奶一起过就好。” 傅砚舟淡淡道:“外婆也会跟我回去。” 林淼不知道说什么,傅砚舟直接拍了板:“就这么定了。” 回到房间。 林淼拆开礼盒,里面是一个造型精致的bJd娃娃。 黑色的长发,温柔的面容,精致的娃娃裙。 是个特别漂亮的小女孩。 林淼初二那年,傅砚舟也送过她一个bJd娃娃。 只不过当时送的是个男款,还是个长得特别像傅砚舟的小少爷。 林淼都不好意思把那个娃娃摆出来。 现在又送一个。 而且,新的这个娃娃……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这个娃娃长得跟她有点像…… 越看越像。 为了验证不是她异想天开,她还特意给娃娃拍了张照片,发给许桑宁。 【你觉得这个娃娃长得像我吗?】 许桑宁:【哈哈哈哈,你好自恋。】 林淼:“……” 过了一会儿。 许桑宁又发来消息:【我刚刚在啃鸡翅,没点开原图仔细看,我重新看了一下,这个娃娃好像真和你有点像。】 【五官这种就不多说了,你看她头上的绿色发卡,你不是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吗?】 【你上哪儿买的娃娃?好有意思,我也想买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娃娃。】 林淼已经把娃娃放回了礼盒,看到许桑宁的消息,她又赶紧把娃娃拿出来,果然看到了娃娃头上熟悉的绿色发卡。 啊。 不是错觉。 真的是她! 可傅砚舟为什么要送林淼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娃娃? 算了,那不重要。 深更半夜。 林淼抱着娃娃跑出房间。 她想让两个娃娃团聚! 她虽然搬来了虞奶奶家住,但她大部分物品都还放在奶奶家,本来就是邻居,拿东西也方便,她没有特意搬。 那个长得像傅砚舟的娃娃还在她原来的房间柜子里。 结果林淼刚跑出房间就看到了坐在院子躺椅上抽烟的傅砚舟。 明明灭灭的烟头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林淼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 她动静不小,傅砚舟听到声音,缓缓抬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if线】难不成还要赖着傅砚舟一辈子吗? 傅砚舟默默掐了烟,问道:“大晚上不睡觉,要跑去哪儿?” 林淼莫名感到心虚,她抱紧了怀里的娃娃:“我……我没想去哪儿,呃,其实我是想去找你,对,我想问问你,你送我的娃娃是照着我做的吗?” 她有些语无伦次。 傅砚舟哂笑:“大晚上来找我?” 不知道是不是林淼的错觉,她总感觉傅砚舟有时候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好像,就好像在……调戏她? 可又觉得不可能。 林淼一噎,原地转身:“我先回去了。” “慢着。”傅砚舟从躺椅上站起身,“是你。” 林淼回头望向傅砚舟。 月色下,傅砚舟的双眸仿佛深不见底的幽潭。 只听他开口说道:“娃娃是照着你做的。” “哦哦,好的。”林淼低下头,“我回去睡觉了。” 说完匆匆回了房间。 傅砚舟望着林淼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没有再开口叫住她。 冬夜寒风刺骨。 吹乱了汹涌的情愫。 次日。 林淼起床的时候,傅砚舟已经离开了。 他现在刚刚接手傅氏不久,正是表现才能和树立威望的关键时刻。 虞奶奶笑呵呵地对林淼说:“昨天砚舟那小子直接从公司跑去你学校接你放学,特意给你一个惊喜,连我都没告诉一声。” 林淼眸光微动,她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继续低头吃早饭。 周末。 林淼抱着娃娃回了她在奶奶家的房间。 她把“林淼娃娃”和“傅砚舟娃娃”一起摆放在沙发上,掰动胳膊,让两个娃娃手挽手坐在一起。 做完这些,她拿出手机给娃娃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把照片藏进加密相册。 她的相册里珍藏了许多回忆。 有她画的傅砚舟,有她偷拍的傅砚舟。 这是不能被别人发现的秘密。 随着年龄的增长,林淼清晰地知道,她和傅砚舟不可能。 不是每一段暗恋都能迎来柳暗花明的结局。 以朋友的身份陪伴祝福,未尝不好。 林淼将两个娃娃一左一右抱进怀里。 她把脸埋进娃娃柔软的发丝中。 最近。 她又开始期待了。 只因为傅砚舟专门赶来为林淼庆祝十八岁。 她就又开始期待了。 林淼压不住这种情绪。 良久,她把娃娃分开放回了柜子里。 然后拿出画具,画了一幅两个娃娃靠在一起的画。 边上提上酸诗。 “早知如此绊人心……” 之后一段时间,林淼没再见过傅砚舟。 直到除夕夜,傅家派车来接虞奶奶和林淼回家过年。 林淼格外拘谨。 她翻箱倒柜找了一身她自认为比较正式的衣服。 她衣服不多。 她在重点高中上学,同学大都是普通家庭出身,比起打扮更爱学习,她平时也不注重外表,买的衣服都是休闲款。 这还是林淼第一次懊恼没在衣柜里准备成年人该穿的衣服。 她已经成年了。 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了。 虞奶奶见林淼在房间里换衣服半天不出来,她敲门进去,看到堆满了一张床的衣服,顿时乐了。 “淼淼是个大姑娘了,开始爱美了。” “走走走,我们先去美容院烫个头发,然后再去买一身新衣服。” “新年就该穿新衣服!” 当林淼踏进傅家老宅的大门。 她刚刚拉直的头发顺滑垂落,如黑色丝绸一般,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身穿红色呢子大衣,里面搭配一件黑色丝绒长裙,衬得她身姿越发修长。 听说林淼到了,傅砚舟下楼来迎接,他从容自若地走上前,看到林淼的第一秒,他险些平地摔个踉跄。 林淼是个特别朴素的小女生。 这和她从小跟着她奶奶耳濡目染有关。 方婉清是个画痴,她虽是美人,却总不修边幅,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一心沉浸在油画的世界中。 林淼多多少少受她影响,平日里不是穿校服,就是穿一身休闲服,t恤和工装裤是她最常见的搭配。 衣服颜色通常也只有黑白灰。 在傅砚舟的记忆中,这似乎是林淼第一次穿红色的衣服。 衬得她皮肤白皙如雪。 她似乎化了妆,五官精致立体,眼眶深邃,嘴唇颜色也与往日不同。 傅砚舟一时晃了眼。 “你就是淼淼?” 唐珍笑眯眯地迎上前,细细将林淼打量一番:“是个漂亮又乖巧的孩子。” 林淼态度恭顺,语气甜美:“阿姨过年好。” 这不是她平时说话的声音。 她似乎特意把声音夹尖了,尾音微微上扬,莫名添了几分妩媚。 傅砚舟继续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淼看。 “家里给你准备了房间,走,阿姨带你去看看。” 唐珍牵着林淼往二楼的方向走,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发现傅砚舟正站在边上发呆,唐珍不解道:“你站这儿干嘛呢?” 傅砚舟回过神,扫了林淼一眼,淡淡道:“不干嘛。” 说完他转身往后院的方向走。 林淼盯着傅砚舟的背影。 从她进门开始,他都没有跟她打招呼。 是不是不欢迎她? 可不是他说让她来他家过年的吗? 林淼心情复杂,她不敢问,更不敢表现出不开心。 说到底,她不过就是个客人。 如果傅家没有邀请她,那她大概率会去许桑宁家过年。 还是当客人。 她自己的家人不欢迎她,她不想回家,还不如徘徊别家当客人。 可真当了客人,她又觉得心里空空。 林淼不由想,她当初是不是就应该回家。 即便不受重视,不受欢迎,不受喜爱,那到底是她的家人,是她的后盾,至少她可以心安理得地待在家里,不用体会寄人篱下的感觉。 不对不对。 当初不回家是为了学业考虑。 傅家是虞奶奶想过来,林淼这才陪她一起来过年。 跟傅砚舟没关系。 林淼积攒了一段时间的期待,因为傅砚舟的一次转身离开,全部替换成了密密麻麻的失望。 正月里。 虞奶奶一直陪在林淼身边,给了她足够的支持与鼓励。 “淼淼长大了,长成了漂亮的美人,砚舟那小子都不敢看你了。” 林淼正处于被失望塞满的状态。 她完全不觉得傅砚舟会看得上她。 她有自知之明。 虽然学校里总有同学喊她校花,但她只不过是五官长得比较端正,在学生堆里显得清新脱俗,真要出了社会,她这点美貌根本不够看。 傅砚舟是什么人? 名门世家傅家的继承人。 他身边还能缺美女? 不过是仗着一点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林淼才勉强留在了傅砚舟身边。 可她不能总给他添麻烦。 如此一想,林淼更觉得她该早点被认回林家。 她现在这样真的不像话。 她不是小孩子了。 难不成还要赖着傅砚舟一辈子吗? 【if线】相亲 正月初三这天。 唐珍看出了林淼近几天来的局促。 她笑着说:“淼淼,是阿姨不争气,只生了砚舟一个男孩,家里也没个女孩陪你玩,害你无聊了。” 林淼连连摆手:“没有,阿姨,我不无聊,我平时也不爱动,跟你们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我觉得很舒服。” “你这孩子,把这里当自己家,不要这么拘束。”说着,唐珍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傅砚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你是老大爷吗?整天躺着不动!你倒是多带淼淼出去玩呀!” 傅砚舟抬眸睨了林淼一眼。 出去玩? 除夕夜放烟花,林淼被突然炸开的烟花吓到,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进傅砚舟的怀里。 正月初一,下了一整天的大雪,第二天后院堆了厚厚一层雪。傅砚舟带林淼去玩雪,林淼穿着白色毛绒外套,像个雪娃娃一样,一蹦一跳,还没走到院子里面,突然刮起一阵妖风,吹落了压在树枝上的积雪,林淼被浇了一头,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撞进了傅砚舟的怀里。 出去玩一次,撞入怀一次。 傅砚舟不敢保证再出去玩还能不能把林淼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再敢撞进来,他让她出不去。 “外面太冷了。”傅砚舟淡淡道。 唐珍从茶几上拿起一颗山竹,猛地往傅砚舟脑袋上砸:“室外太冷就在室内玩,给我动起来!” 山竹从耳边划过,无声地落入地毯中。 之后。 傅砚舟带林淼去看了场电影。 “砚舟哥。” “怎么?” “你要是有事,可以去忙,我一个人可以的。” 傅砚舟侧头看了林淼一眼。 电影场景刚切换到冰川脚下,荧幕上闪烁起了幽蓝冷光。 光影落在林淼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越发清冷勾人。 傅砚舟收回视线,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淼淼长大了。” 这句话虞奶奶也对林淼说过。 “你好端端说这个做什么?”林淼不解地歪了歪脑袋,“我又不是一天长到这么大的,我是一天天长大的。” 傅砚舟笑了一下,跳过了这个话题:“今天在家休息一天,明天带你出去玩。” 结果第二天一早唐珍先一步带林淼出了门。 “砚舟那个老大爷,没意思,我们不跟他玩了,阿姨带你认识新朋友去!” 林淼:“……” 唐珍带着林淼去了宋家做客。 宋母看到林淼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哪家的闺女?又乖又漂亮!” 唐珍笑着回答:“是我娘家那边的小孩。” 宋母以为林淼是唐珍的侄女,拉着她问了不少问题。 在知道林淼不仅成绩优异,还在艺术方面颇有造诣后,她连连感慨:“要是我女儿能有你一半优秀,我做梦都能笑醒!” “妈,你又在背后贬低我!” 一个在大冬天穿着破洞牛仔裤搭配一件骷髅图案的皮夹克的年轻女生从楼上走了下来。 宋母看了那年轻女生一眼,立刻黑了脸:“你身上穿的是什么东西?!” 年轻女生没搭理宋母,她先跟唐珍问好:“唐阿姨,新年好。” 然后她的目光又转向林淼:“你是?” “阿妤,新年好。”唐珍笑着朝年轻女生招招手,“来,唐阿姨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 林淼认识了宋诗妤。 名门世家宋家的小女儿。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掌上明珠。 “你好,我叫宋诗妤,今年二十一岁,你看起来比我小,你可以叫我一声阿妤姐姐。” 宋母在宋诗妤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就你这样的还敢让人家叫你姐姐。” “读书读书读不好,特长特长没学会,你小的时候,钢琴、小提琴、琵琶、古筝、唱歌、跳舞,样样找了专业老师教你,样样你都学不会!” “你学不会也就算了,你还偷奸耍滑,把老师反锁在房间里,你哪里还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你看看人家淼淼!她学习成绩好,特长更是优秀,她画画四岁开始获奖,年年获奖,次次拿金奖!你再看看你……” 林淼被宋母这阵仗吓坏了。 她没想到还会有家长这样贬低自己的孩子。 还是以她为对照组。 这不连带着她也成了帮凶! “宋阿姨。”林淼连忙开口,“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阿妤姐姐可能是还没找到她感兴趣的事,可以慢慢发掘。” “我身边还有人前四十年碌碌无为,后面突然觉醒天赋,一举成为国画大师,有句话叫大器晚成,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不用那么着急。” “而且,我奶奶说,人活着最重要的是平安喜乐,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非常不容易,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找不到自己真正擅长的事。” 林淼开口匆忙,说完又开始后悔。 她说这么多会不会显得在长辈面前卖弄。 不过她说的确实是奶奶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林淼从小学画,她以方婉清为目标,对自己十分严厉。 方婉清让林淼不要受环境影响,她可以慢慢去发现属于她的人生。 但林淼是真心爱油画。 方婉清就说她是幸运儿。 能像她这样从小被发掘天赋的人在现实中少之又少。 林淼小心翼翼地扫了两眼宋母和唐珍的脸色。 宋母喜欢林淼,林淼说什么都是对的,她笑容慈爱,牵起林淼的手,声音温和道:“听听,连说出来的话都这么懂事。” “你今年多大了,家里给你订亲没有?我有个小儿子,是武警特战指挥官,你有没有兴趣当军嫂?” 林淼:“……” 这么突然吗?! “淼淼刚满十八,订亲还早。”唐珍赶忙接过话头,“你别吓到孩子。” “哈哈,是我唐突了。”宋母笑着说,“要不是我另外两个儿子早早订亲,还能拿出来让淼淼挑一挑。” “哎呀,你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最讨厌催婚的话题。”唐珍招呼宋诗妤,“阿妤,你带淼淼妹妹出去逛逛,聊聊年轻人喜欢的话题。” 唐珍可不敢给林淼相亲。 虽然具体还没打听是个什么情况,但林淼是傅砚舟带回来的人。 傅砚舟长这么大,身边连个玩得好的女生都没有,更别提把女生带回家。 林淼对傅砚舟的意义可不一般。 只不过她还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虞奶奶把她当亲孙女看,唐珍就把她当小女儿看,别的暂时也不多问。 宋诗妤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淼,微微一笑:“淼淼妹妹,我们走吧。” 林淼忙不迭跟着宋诗妤跑了。 【if线】高中毕业之前,不准谈恋爱! 宋诗妤是个自来熟。 在她的带领下,不过短短十分钟,两人就结束了彼此熟悉的步骤。 “所以你不是唐阿姨的侄女?” “嗯,我是唐阿姨的妈妈的邻居,我不姓唐,我叫林淼。” “原来如此。” “阿妤姐姐在上大学吗?” “对,大三了,我学的新闻学,本来我妈要送我出国,我们这个圈子里的大多数人会选择出国镀金,不过我没去,因为跟我关系好的几个朋友都没去,我觉得去了没意思,反正也只是去玩玩,我不差这一张文凭。” “其实我觉得你蛮适合这个专业。” 新闻学是一个要与人打交道的专业。 宋诗妤性格开朗,大大咧咧,会挑话题,她肯定可以做得很好。 加上她背靠宋家,哪怕真像宋母说的那样,她成绩不好,专业能力又差,可她有家人做后盾,她可以随便进各个新闻单位。 “诶,我不上班。”宋诗妤一脸嫌弃地说道,“我就是随便选了个专业,我没想搞新闻,而且以我的成绩,我也做不出什么花来。” “唔。” “我不走后门啊,走后门会被家里管一辈子。” “这倒也是。” “诶,对了,你有男朋友吗?” 话题跳的好快。 林淼顿了一下,小声说:“没有。” 宋诗妤听出她语气中的异常:“真没有假没有?” “真没有。”林淼解释道,“我今年高三了,没心思谈恋爱。” “噢。” “你呢?” “我也没有,这世界没有男人配得上我。” 林淼忍不住轻笑一声。 “诶,你认识傅砚舟吗?” 不知为何,从宋诗妤的口中听到傅砚舟的名字,林淼竟莫名紧张。 她轻轻点头:“认识。” “你跟着唐阿姨,你住在傅家吗?” “嗯。” “你跟傅砚舟熟吗?” 林淼顿了一下,说道:“还好。”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关于傅砚舟的问题吗?” “可以。” 此时林淼心底的紧张攀到了最高峰。 只听宋诗妤问道:“傅砚舟是不是真喜欢男的?” 林淼:“……” 她瞪圆了眼睛:“什么?” “诶,你不知道?”宋诗妤挽着林淼的胳膊,拖着她钻进了花园的角落,“傅砚舟从小学开始,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他哥们儿说他有白月光,可他今年都二十三了,哪有什么白月光的影子!” “倒是他和他的哥们儿,每天同进同出,同吃同住,他们要是没点什么,那就是我脑子有点什么!” “你觉得呢?” 林淼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到说不出话。 “真,真的假的?” “呃……看来你也不知道。”宋诗妤想了想,右手比出一个数字八,“我觉得八成是真的。” 与此同时。 傅家。 虞奶奶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傅砚舟骂道:“我都把人给你带回家了!你呢?你在做什么?你连跟她亲近都不会了吗?!” 傅砚舟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道:“她年纪还小。” “她年纪是还小,可你不能早点开始讨好她吗?你多给她送送礼物,多带她出去玩玩,多创造一点美好回忆,等她长大,她脑子里全是你,你还愁追不到她吗?!” “玩什么玩,她现在学业为重。” “呵呵。”虞奶奶冷笑一声,“你就拖吧,谁拖得过你!” “我有分寸。” “我告诉你,刚刚你妈给我发信息,说宋家想把小儿子介绍给淼淼,那可是个大帅哥,身高一八八,八块腹肌,还是个武警!你就继续有你的分寸去吧!” 这回傅砚舟总算有了反应。 他坐起身,脸色冷了下来:“谁允许你们给她介绍对象了?” “哎哟,还谁允许的,你是她谁啊,谁允许也轮不到你允许。”虞奶奶阴阳怪气了一通。 又说:“你俩小时候多好,成天你追我打,现在呢?说句话都别扭吧?这是渐行渐远的开始!” “正月初二我可在楼上看见你俩打雪仗了,淼淼拿着坨雪都不知道往哪儿扔,这要放以前,她早就跳起来往你领口里塞了。” “还有你,你别当我没看见,你故意走她后面,还踩她脚后跟,好让她站不稳往你怀里倒。” “真是好心机,嘴上说她年纪小,便宜倒是没少占,你搞这些小偷小摸,倒不如早点讨好她!” 虞奶奶的话,傅砚舟不知听进去多少。 晚上。 傅砚舟敲响了林淼的房门。 林淼住在傅家老宅的三楼客房。 主卧在二楼,三楼只住了林淼和虞奶奶。 听到敲门声,林淼还以为是阿姨来送点心。 唐珍知道林淼贪嘴,又吃不胖,特意吩咐家里的阿姨每天晚上给林淼准备夜宵。 结果没想到来的是傅砚舟。 林淼愣在原地:“砚舟哥?” 傅砚舟举了举手上装满小点心的托盘:“不请我进去坐坐?” “哦哦。”林淼侧身让路,“进来吧。” 傅砚舟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又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他漫不经心地开口:“今天我妈带你去相亲了?” “啊?”林淼一懵,“没有啊。” 傅砚舟睨了林淼一眼:“身高一八八的兵痞子?” 林淼反应过来:“噢,你说宋家那个。” 傅砚舟淡淡道:“你觉得怎样?” 她觉得怎样? 宋母只是提了一嘴,连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没见过,她能有什么想法? “我……”林淼站在沙发旁,像个被审讯的小孩,她用食指挠了挠脸颊,斟酌片刻,她说道,“我觉得,相亲早了点,我还是个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 “很好。” 傅砚舟突然从沙发上起身,颇有压迫力地站在林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你还是个学生,高中毕业之前,不准谈恋爱!” 【if线】她的性格如何,轮不到你来评价! 正月初六这天。 林淼与林家人约在酒店包厢正式见面。 唐珍陪着林淼一起。 傅砚舟没出面。 去往酒店的路上,林淼思绪飘飞,内心忐忑不已。 她想象过好几种与家人见面的场景。 林家人不重视她,或许会对她冷漠,或许会对她嫌恶,又或许……会不想认她这个女儿。 毕竟他们都不愿意亲自接她回家。 可结果恰恰相反。 林家人对林淼十分热情。 “淼淼,妈总算见到你了!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当年家里忙着创业,我和你爸四处奔波,实在没精力照顾你,这才把你托付给你奶奶抚养。” 说话的是林淼的母亲朱玉蓉,她说到动情处,还抹了抹眼角,上前一把抓住林淼的手:“一眨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回来就好,我们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 林淼愣愣地看着朱玉蓉。 这是她的妈妈。 仔细看来,她的眉眼好像和她妈妈有点相像。 亲切感涌上心头,煽情的气氛下,林淼嘴边的一句“妈妈”即将脱口而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朱玉蓉毫无征兆地猛然放开了林淼的手。 放的特别快,好似没有一点留恋。 “您就是傅太太吧。” 朱玉蓉越过愣住的林淼,脚步急促地走到唐珍面前,脸上堆满了刻意的笑容。 “我女儿托您照顾,真是麻烦您了。” 唐珍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目光落在林淼的背影,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朱玉蓉抢了话头。 “傅太太,我家淼淼从小由她奶奶抚养长大,要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尽管跟我提,以后由我来教导她。” 朱玉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她回过头,朝着包厢里的其他几人招呼。 “薇薇,快过来跟傅太太打声招呼。” 只见一位明眸皓齿、落落大方的年轻女人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她的嘴角挂着得体的浅笑,从容地开口道:“傅太太,您好,我是林淼的姐姐,我叫林姝薇。” “薇薇是我的长女。”朱玉蓉春风满面地接话道,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眼神中满是炫耀之意。 “她温柔善良,聪明能干,从小成绩优异,长大后更是帮助家里不少,她现在接手了家里的企业,独立完成了多个大项目……” “好了!”唐珍打断了朱玉蓉的喋喋不休,“先坐下吧。” “是,是,快先坐下!”林淼的父亲林鸿远赶忙上前招呼,他呵斥了朱玉蓉一句,“把贵客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是,是我疏忽。”朱玉蓉赔着笑,和林姝薇一左一右簇拥着唐珍走到上首位。 正要落座。 唐珍朝着还站在门口的林淼招了招手,语气温和道:“淼淼,快来。” 林淼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唐珍面前。 唐珍捏了捏林淼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先坐下吧。” 原本朱玉蓉和林姝薇准备坐唐珍的左右两侧。 现在多出个林淼,林姝薇只能坐在林淼的下首位。 林姝薇淡淡瞥了林淼一眼。 眼神呆滞,失魂落魄,不懂控制情绪,上不了台面。 搭上了傅家,还以为有多大能耐。 结果就这。 林姝薇的视线越过林淼,落落大方地和唐珍交谈起来。 这毕竟是林淼第一次和家人见面。 唐珍没有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她没有指责林家人对林淼的轻慢,也没有戳穿林家人想要利用林淼攀附傅家的举动。 只是平静地陪着吃完了一顿饭。 林淼全程心不在焉。 林家没人注意到她。 她不是傻子,林家人的态度意味着什么,她看得明白。 毫不夸张地说,林家人根本没想要她这个女儿。 奶奶生病去世,林家人没出现,她成了无人照顾的孤女,林家人不管她,只是出于法定义务,派了司机来接她。 如果她当时真的回家了,她大概率会受到冷落。 而现在。 林家人的热情不是对她。 而是对收留她的傅家。 他们想要利用傅家对她的善意去攀附傅家。 林淼感受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在一点一点变凉。 她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是她为什么要留下。 她为什么不索性跟着司机回林家。 她本来就是林家的女儿,林家才是她该回去的地方。 无论她的家人如何对她。 那是她该受的。 可她抓住了傅砚舟的手,捧着一丝可笑的期待,强行与傅砚舟联系在一起。 导致本该她承受的冷落变成了林家对傅家的贪图。 林淼觉得无比难堪。 今天的事一定会传到傅砚舟的耳朵里。 他会怎么想她? 当初林淼还天真的想,林家在京城也算是富商,她成了林家小姐,她是不是就可以多配得上傅砚舟一点。 现实把林淼打击得千疮百孔。 她后悔了。 她不该留下。 林家人的行为让她丢尽了脸面。 摧残了她的自尊心。 更是彻底断了她暗恋的心思。 感情一旦与利益扯上关系,那便如同珍珠落入了淤泥,变得肮脏又不堪。 傅砚舟那么优秀,虞奶奶对她照顾有加,唐珍对她温柔和善,傅砚舟的爸爸和爷爷也都对她客客气气。 傅家人都那么好。 再看林家人。 她不能辜负傅家对她的善意。 到此为止吧。 耳边充斥着宾主尽欢的交谈声。 林淼在茫然无措中回神。 她想说点什么。 正在这时。 林淼隐约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抬起头,与坐在她对面的人视线交汇。 那是她的二哥,林嘉聿。 林家其他人忙着讨好唐珍的时候,只有林嘉聿没有说话。 林嘉聿对林淼笑了一下。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事。 吃完饭。 林鸿远问林淼:“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林淼摇摇头:“不了。” 她态度平平,语气淡淡,转身上了车。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朱玉蓉正要发作,唐珍笑着说道:“你们想接淼淼回家,我还不舍得放人,还是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暂时先把淼淼留在我身边。” 朱玉蓉立刻变脸:“好,当然好,淼淼能留在您身边,是她的福气。” 她又说:“只不过她不在我身边长大,性格到底差了点,要是她能有薇薇一半懂事,我也就放心了。” 林姝薇适时上前,她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温声道:“妈,小妹文文静静,她的性格也很好。” 朱玉蓉满意地拍了拍林姝薇的手背,夸奖的话到了嘴边,唐珍先一步开口。 “你既说了淼淼不在你身边长大,你又了解她多少?她的性格如何,轮不到你来评价!” 【if线】你带傅家少爷一起来参加你姐姐的生日宴 林家所有人都没想到唐珍会如此维护林淼。 林鸿远反应最快,当即呵斥朱玉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淼淼是我们的女儿,她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柔,她在我眼里是顶顶好的孩子!” 朱玉蓉赔着笑脸,改口道:“是,是,是我失言,是我不了解淼淼,她文静可人,是个好孩子。” 林鸿远担心朱玉蓉说错话,惹唐珍生气,他想与林淼交代几句,让林淼好好巴结唐珍。 奈何林淼已经上了车,连车窗都牢牢关紧,林鸿远找不到机会,只能继续跟唐珍赔罪。 没说几句,唐珍也上了车。 看着傅家的豪车消失在车流中,林鸿远心里蹿起了一股火。 “傅家愿意收养淼淼,看中的就是她的长相和性格,明知傅家喜欢她,你为什么要当着傅太太的面说她不好!天大的造化都要被你给毁了!” 朱玉蓉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没瞧见她刚刚在餐桌上的样子吗?!胆小怕事,畏畏缩缩,连话都不敢讲,这种小家子气的做派,她怎么帮衬家里!” “你再看薇薇!刚刚薇薇一直在热场子,谈笑风生,大方得体,傅太太被她逗笑了好几次!” “我这不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如果薇薇能得到傅太太的赏识,那才是我们家天大的造化!” 林鸿远眉头紧皱。 朱玉蓉说的话不无道理。 林姝薇是他引以为傲的女儿,与胆小怯弱的林淼相比,林鸿远自然也更看重林姝薇。 可唐珍的态度明显更护着林淼。 “那你也不该贬低淼淼!”林鸿远冷声道,“现在淼淼才是连接我们与傅家的桥梁!” 朱玉蓉的眼神微微松动,她心里有了打算,嘴上还是不忘贬低:“妈真是没把淼淼教好,但凡淼淼多懂事一点,早该帮着家里跟傅家打好关系了。” 林鸿远一直不喜他的母亲方婉清,朱玉蓉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没有再抓着刚刚的事情不放。 “行了,以后不要在傅家面前说淼淼的不是,你多和淼淼联系,维护好关系,她毕竟是我们的女儿,你要多教教她,让她学会帮衬家里。”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与林家这边的吵吵闹闹不同,傅家的车上格外安静。 林淼受了打击,情绪低落,低着头不说话。 唐珍也没有说话。 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回到傅家老宅。 车停在老宅门口。 “唐阿姨。” 林淼开了口:“对不起,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唐珍挥挥手,示意司机先下车。 车上只剩下她们两人。 “没有什么笑话不笑话,我今天陪你一起过去,就是为了给你撑腰。” “其实家人这种东西,不是有血缘就能被称作家人,你爸妈没有养育过你,你们之间的感情本就稀薄,今天的局面是人之常情。” 唐珍的话说得直白,林淼不受控制地鼻头一酸。 她知道。 这些道理她能想明白。 只是林淼一直对家人心怀期待,泡影被戳破,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不只是对家人的失望。 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现下冷静下来,林淼意识到她刚刚在餐桌上也表现得不好。 她不够体面。 可她不懂成年人的虚与委蛇。 尤其是她最后甩脸色上车,不仅让林家人对她不满,更会让唐珍觉得她的性格不好相处。 今天这样的场合,她哪怕演一下呢? 其实她平时还是挺能忍的。 可今天…… 大抵是林家攀附傅家的行为让林淼太过难堪。 她低下头,缄默不言。 唐珍侧过身,往林淼的方向挪了挪。 “我是家里的大姐。” 她突然讲起了自己的事。 “我出生那个年代,还在打仗,我妈是文艺兵,她忙着排练英雄故事,到各地开办免费演出,振奋士气,宣传新思想。” “我还不到两岁,她就抛下我走了。” “我爷爷奶奶重男轻女,觉得我是个没用的女娃,养我是浪费口粮,他们故意要我每天上山捡柴火,就是想让我死在外面。” “可我活下来了,在日复一日的压榨中活下来了,我吃最少的粮食,干最多的活,我还跟着村里的一位寡妇学会了京剧。” “我十一岁离家加入剧团,那之后不久战争结束,我妈回家后发现我爸早已和别的女人生了儿子。” “我妈找到了我,向我道歉,说她没照顾好我。” “我不怪她,她离开是为国家做贡献,她没有做错什么,后来我们相依为命,各自成长,至于不重要的人,一辈子不必再见。” 说着,唐珍牵起林淼的手,语气平静地安抚道:“人在没有足够能力的时候,要学会隐忍与蛰伏,当你拥有独立的资本,你便可以不再顾忌任何人。” 唐珍的话极大地影响了林淼。 她不再羞愤,不再难过,她把林家视作暂时无法割舍的污点,她会接受来自林家的关心,却会以学业繁重为由,拒绝一切来自林家的邀请。 不让林家有任何利用她的机会。 半年后。 林淼以文化专业双第一的成绩考上了美院。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林淼接到了朱玉蓉的电话。 本以为是林家知道了她的高考成绩,想借此宣传一番,正好她高考结束,无法再以学业繁重作为理由。 结果朱玉蓉说:“周末是你姐姐的生日,你不是跟傅少认识吗?你带他一起来参加你姐姐的生日宴。” 【if线】生日宴(一) 听了朱玉蓉的话。 林淼心里竟有一种林家果然没让她失望的感觉。 又好气又好笑。 她语气平静地开口问:“如果我不能把傅家少爷带来,那我还要去参加姐姐的生日宴吗?” 电话那头的朱玉蓉噎了一下,呵斥道:“说什么胡话!你是妹妹,你当然要来参加你姐姐的生日宴!” “好,我知道了。”林淼无所谓地应下。 虽然高考结束了,但她还有许多事要忙。 林淼将唐珍的劝慰铭记于心。 她要拥有独立的资本。 她先将奶奶留给她的遗产全部整理成册,其中画作、古董、珍宝等,放于画廊展览,固定资产除了她从小居住的小院外,全部委托中介出租,最后现金、黄金等,总价值约莫五千多万,她将部分投入理财,剩余部分用作流动资金。 这一清算。 她觉得她已经可以独立了。 当然,真正的独立,除了经济独立之外,还要思想独立、生活独立。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锻炼独立处理事情的能力。 林淼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四年时间。 大学毕业之时就是她彻底独立之日。 傍晚时分。 宋诗妤约林淼在火锅店吃饭。 自从过年认识之后,林淼和宋诗妤慢慢发展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起初林淼担心宋诗妤是因为傅家才会和她交朋友,她还特意提醒过宋诗妤,她和傅家的关系隔了不知道多少层,跟她做朋友完全无法拉近和傅家的关系。 结果宋诗妤听了林淼的话还觉得挺感动。 “我看不上傅家,我家不比傅家差,我大哥也不比傅砚舟差。” “不过我懂你意思,我身边的大部分朋友,都是冲着我的姓氏来的,我们这个圈子,没什么真情可言。” “你能说出这话,说明你也看不上受家庭影响彼此利用的朋友关系,我俩还真可以试试。” 那之后,宋诗妤偶尔会约林淼出门逛街。 林淼要上学,宋诗妤就跑去她学校找她,和她一起在学校附近的小吃店吃烧烤,偶尔还会买零食甜品带给她。 一来二去,彻底熟了起来。 今天宋诗妤找林淼,是想让她陪她去相亲。 “你敢信,我才大三,我妈让我相亲!” 宋诗妤恶狠狠地将一筷子牛肉塞进麻辣锅底:“我怀疑她更年期,自己心情不好,专门找我麻烦。” 大三相亲确实过分了。 “我觉得你妈妈是担心你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年纪轻轻会玩废掉,所以才会各种找你麻烦,你稍微找个正事干,有个可以堵她的由头,应该就会好一点。” “干什么正事?我什么事都不想干。” “你平时无聊的时候会做什么?” “找朋友聊天,出来逛街,家里躺着看小说。” “要不你试试写小说。” “那不可能。” 林淼:“……” “哎,当个废物怎么了,家里又不是养不起我。”宋诗妤摆摆手,“算了,先不说这个,先说说我这次相亲。” 林淼嚼着毛肚:“你说。” “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还不是那种一对一,是圈子里组了一个局,男男女女一帮人在宴会厅里吃吃喝喝,看对眼了就凑一起聊一聊。” 宋诗妤一脸嫌弃的说:“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男人,我要不去,我妈又要说我。” “所以,不如你陪我去,我俩一起去蹭吃蹭喝。” 听起来好像也还行。 林淼点点头:“可以呀,什么时候去?” 宋诗妤:“这周六。” “啊。”林淼一顿,“这周六可能不太行,我要回家参加我姐姐的生日宴。” “太棒了!” 宋诗妤开心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陪你一起去参加你姐姐的生日宴!” 林淼:“……” “这,这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带个朋友参加姐姐的生日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宋诗妤一锤定音。 为了防止林淼反悔,周六一大早,宋诗妤开车来接林淼去宋家。 “你上午来我家,中午在我家吃饭,到时候,你跟我妈说一声真是你邀请我去参加你姐姐的生日宴,我妈宁可信你也不肯信我,搞定了我妈,我们下午一起去化妆,然后去你姐姐的生日宴,完美!” 宋诗妤提前安排好了流程。 林淼倒是不介意带着宋诗妤一起去。 只是…… “我跟我家里关系不太好。”林淼小声说。 宋诗妤毫不在意:“再不好能有我和我妈不好吗?” “有,我跟我家人像陌生人一样。”林淼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世,“我从小被托付给奶奶照顾,过年才刚和家里相认。” 她又说:“我认识你都比认识我家人要早。” 宋诗妤微微吃惊:“为什么把你丢给你奶奶?” “他们工作太忙,没空照顾我。”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理由?” “总之,我和我家里人的关系是真不好。” “那也没事。”反正宋诗妤的主要目的是找个正当理由逃脱相亲,“我就去凑个热闹。” 林淼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到时候能不能别说你自己的身份,你就说你是我的高中同学。” 她是真怕林家人又像对待唐珍那样对宋诗妤。 之前朱玉蓉还让林淼带傅砚舟一起来。 目的太明显了。 要是被林家人知道宋诗妤是宋家千金,肯定又会摆出阿谀奉承那一套。 宋诗妤看了林淼一眼,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懂你意思了,你放心,我的表现不会让你失望。” 听宋诗妤这么说。 林淼更不放心了。 不过好歹算是提前打了招呼,哪怕林家人做出什么令人难堪的事,她们也可以及时应对。 下午时分。 林淼在宋家的化妆间里和宋诗妤一起做了一套低调的造型。 她还换了一身宋诗妤的连衣服。 因为宋诗妤说她的打扮太学生气,生日宴开在酒店宴会厅,她这样过去容易被人诟病。 林淼十分听劝。 做好充足的准备,司机送两人去了酒店。 刚下车,宋诗妤抬头看着酒店的招牌:“诶,这我家酒店。” 【if线】生日宴(二) 璀璨天澜酒店。 傅家和宋家合资经营的酒店。 “我家占股更多。” 宋诗妤站在酒店大门口,她想了想,掏出手机:“这家酒店的经理认识我,我先给我大哥打个电话,让他提前跟经理说一声,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林淼:“……好。” 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情况。 很快,宋诗妤做好安排,挽着林淼的胳膊走进酒店。 结果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宋诗妤猛地躲到了林淼的身后。 林淼被拽得一踉跄:“怎么了?” 宋诗妤低声道:“我看见熟人了!” “哪个?” “左边,靠着扶手那个人。” 林淼朝着宋诗妤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她看到了林嘉聿。 林嘉聿也看到了林淼。 他朝她走过来。 林淼安抚地拍拍宋诗妤的胳膊,正要解释那是她二哥,宋诗妤激动地扯着林淼的胳膊连连后退:“诶诶诶,他过来了!” 林淼:“……” 不是,这么巧吗? 宋诗妤和林淼还在拉扯,林嘉聿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小妹。”林嘉聿声音温和,“你来了。” “呃……嗯,我来了。”林淼还在被宋诗妤往后拽,“那个,我有点事,我先去处理一下。” 林嘉聿的目光越过林淼的肩膀:“宋诗妤?” 林淼:“……” 宋诗妤:“…………” 事已至此,没有躲的必要了。 “你认错人了。”宋诗妤扶着林淼的胳膊站起身,她甩了甩头发,从容不迫地说道,“我是淼淼的高中同学。” 林嘉聿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林淼没和林嘉聿打过交道,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路子,不过从为数不多的两次见面中,还是可以看出来他和林家其他人略有不同。 “她真是我高中同学。”林淼顺着宋诗妤的话继续演了下去,“我可以带同学一起进去吗?” 林嘉聿:“……可以。” 正好这时,朱玉蓉从宴会厅里出来,见到林淼和林嘉聿站在一起,她快步走上前。 宋诗妤凑到林嘉聿耳边,语速极快地念叨了一句:“小鱼儿,我在执行秘密任务,你要敢暴露我身份,我把你头拧下来踢到外太空去!” 林淼:“…………” 林嘉聿没搭理宋诗妤,他走到朱玉蓉面前,解释道:“小妹带了同学一起过来。” “同学?”朱玉蓉眉头紧蹙,她眼神不善地打量宋诗妤,又看向林淼,“傅少呢?” 林淼淡淡道:“他有事,来不了。” 朱玉蓉头也不回地回了宴会厅。 本想利用林淼,让傅家人为林姝薇造势。 让她带个人都带不过来。 果然是个没用的。 朱玉蓉离开后,林嘉聿回头道:“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宋诗妤一边走一边小声和林淼说话:“你没跟我说你是小鱼儿的妹妹。” 林淼小声回道:“我也不知道你跟我二哥认识。” “可你不是说你是普通人家出生吗?” “对呀。” “林家怎么能算普通?!” 如果说傅家和宋家属于金字塔尖的家族,那么林家至少也能排进第四层的位置。 普通人家进不了金字塔。 林淼想了想,用更轻的声音解释:“我爸妈就没把我当林家的女儿看。” 这倒是看出来了。 宋诗妤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她说道:“你姐姐的生日宴上,可能会有认识我的人。” 那也没办法。 “认出来就认出来吧。” “我把头发披下来。” 说着,宋诗妤伸手拆掉了造型师做了一个多小时的盘发造型。 海藻般的茶色卷发倾斜而下,柔顺地垂落在她的肩头,她轻轻拨动耳侧的头发,挂下一片半圆的形状,挡在她的左眼上。 “这还能认得出来是我吗?” “我反正能。” “算了,不管了!” 听了一路墙角的林嘉聿微微侧头看了宋诗妤一眼。 这傻子都能认得出来。 好在今天宴会的主角是林姝薇。 林淼和宋诗妤低调地坐在角落的位置,倒也没人关注她们。 生日宴开始。 林姝薇身着一袭粉色公主裙,头戴精致王冠,优雅地走上舞台。 台下掌声雷动。 林淼目瞪口呆。 她有想过林姝薇的生日宴隆重,可没想到那么隆重,这阵仗堪比结婚。 宋诗妤倒是见怪不怪,她抓了把瓜子递给林淼:“嗑。” 林淼伸手接过:“你哪儿来的?” “刚刚经理偷偷过来跟我打招呼,我问他要的,螺蛳粉味瓜子,包上头。” 宋诗妤又问经理要了两杯奶茶。 “你姐姐挺来事儿,场子里只有酒。” 两人一边小声聊天,一边嗑瓜子喝奶茶。 台上已经进行到了切蛋糕的环节。 舞台一侧缓缓推出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 蛋糕底座装饰着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中间一层环绕着精致糖艺花朵与金色丝带,最顶层立着一个小巧的公主糖偶。 林淼往台上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惊叹:“哇哦。” 宋诗妤也抬头看了一眼:“这有什么好哇哦的,这个蛋糕估计五千都不要,这种三层蛋糕早过时了,等你生日,我给你定一个大城堡。” 说着,宋诗妤掏出手机,要给林淼看城堡蛋糕的照片。 正在这时,台上的林姝薇突然提到了林淼的名字。 “我亲爱的小妹淼淼,她小时候太调皮捣蛋,被托付给奶奶照顾,后来机缘巧合遇到傅太太。”林姝薇抿唇一笑,继续道,“傅太太宅心仁厚,教导我待人宽容,如今小妹被接回家,正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把她介绍给大家认识。” 聚光灯猛地打在林淼的身上。 林淼迅速把瓜子壳捏进掌心。 林姝薇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看向林淼的眼神却充满恶意:“小妹,快上来和大家打声招呼吧。” 林淼事先不知道还有这个环节。 应该说她就没想到生日宴的场面会那么大。 本以为就是家人朋友聚在一起吃个蛋糕。 林淼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林姝薇似是料到林淼不敢上台,她轻笑一声,语气无奈中透着一丝隐隐的轻蔑:“看来小妹是害羞了。” 话音刚落。 林淼站起身,缓缓走上舞台。 【if线】生日宴(三) 舞台中央摆放着三层蛋糕,林淼从蛋糕台后面经过,她趁机把手上的瓜子壳撒在了台子旁边。 倒不是故意。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一直没找到机会扔。 林淼接过林姝薇的话筒,不卑不亢地开口:“我七个月大被送到奶奶家,半年前被接回林家,本以为爸妈是打算先培养一段时间的感情再公开我的身份,没想到是安排在姐姐的生日宴顺便介绍我身份。” “我没有提前做好准备,让大家见笑了。” 林淼转身看向林姝薇:“姐姐,小妹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下台。 林淼只字不提傅家,还拉远了和林家的距离。 林姝薇脸色微变。 之前以为林淼是懦弱无能的性格,肯定应付不来人多的场合,林姝薇本想利用生日宴,暴露林淼上不了台面的模样。 如此一来,不管林淼背后有谁撑腰,她在圈子里的形象毁了,她的一切资源都会成为林姝薇的垫脚石。 可没想到她看起来柔弱,上台之后却丝毫不露怯。 林淼的一番话,反而把林家架在火堆上烤。 从小把小女儿送走也就算了,接回来后连个接风宴也不办,还在姐姐的生日宴上公开妹妹的身份。 由此可见林家父母有多偏心。 台下的林鸿远和朱玉蓉坐不住了。 他们解释是林淼高三学业繁忙才没有办接风宴。 这是事实。 之前确实是林淼拒绝了林家办接风宴的要求。 可那又如何? 刚刚在台上的时候,林姝薇穿着华丽的公主裙,林淼穿的却是单调的连衣裙。 差别之大。 不过,今天来参加生日宴的人,不是林姝薇的朋友,就是林家的合作伙伴,他们自然不会给林淼打抱不平,只会坐实林淼在林家不受宠的事实。 这也是林淼的目的。 隐忍、蛰伏、独立。 她可以做到。 林淼坐回位子上。 宋诗妤看了林淼一眼:“我现在相信你和你家人的关系比我和我妈的关系还不好了。” 林淼:“你和你妈妈只是思想观念不和,不是关系不好。” 宋诗妤点点头:“这倒也是。” 台上的林姝薇还在尽力补救林淼挖下的坑。 台下有不少人开始关注林淼。 林淼刚满十八岁,正是最好的青春年华。 她身上穿的是宋诗妤的连衣裙,宋家不穿品牌服饰,家里有专门的裁缝定制,林淼和宋诗妤的身材差不多,身高比宋诗妤略高。 裁剪精湛的裙摆下露出一条笔直修长的腿。 林淼脸上还化了淡妆。 宋诗妤特意叮嘱化妆师要低调。 化妆师非常专业地给林淼来了个素颜妆,没有过多色彩,却将五官优点全部放大。 舞台灯光下,林淼美得素净淡雅。 丝毫没有被妆容华丽的林姝薇给比下去。 再加上她从容大方的姿态。 不少人开始向林鸿远和朱玉蓉打听林淼的个人信息。 林鸿远乐见其成,朱玉蓉却气得牙痒痒。 林姝薇的生日宴怎么让林淼出了风头! 林淼没在意宴会厅内的波涛汹涌,她继续和宋诗妤嗑瓜子聊天。 “你说,我要是说我不想要我的家人了,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想法很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没有孝心。” “你爸妈不是都没养过你吗?”宋诗妤又给林淼抓了一把焦糖口味的瓜子,“我跟你说,我有个初中同学,因为她爸妈偏心弟弟,她直接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那她还是她爸妈养大的呢。” “不过我觉得她断绝关系断的好,她特别优秀,高考省前十,报了科技大学的生物科学,结果录取通知下来才知道,她爸妈把她志愿改成了京城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理由是她弟弟没她优秀,她爸妈要她留下来辅佐她弟弟。” 林淼震惊:“这也太过分了!” “是啊,所以她跟家里断绝关系,现在跑去国外念书了。” 宋诗妤的眼神朝着台上瞥了一眼:“你这几个家人,你爸妈我就不评价了,你这个姐姐,又绿茶又恶毒,要是你爸妈偏心你姐姐,你在家里根本没法活。” “不过你不用像我初中同学那样闹断绝关系,你和你家人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以后少联系就好了。” 林淼把宋诗妤的话听进去了。 先有唐珍,后有宋诗妤,她们的鼓励和劝导都极大地影响了林淼。 以前从没有人给她讲过这些道理。 她一门心思扑在学习和绘画中,没有见过太多世面。 如果让她自己去经历,她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才能走出阴霾。 早知道当初就不和林家人见面了。 不,也不对。 她在见面之前也不知道林家人是这副模样。 之前她还觉得她不该留下,而该跟着司机回林家去。 她的人生是一条漫长的试错之路。 走错了,及时纠正,不要一错再错就好了。 “我会加油的。” “哈哈哈哈,别那么严肃,你不是还有你二哥吗?你二哥应该对你不错吧。” “我和我二哥不熟。” “不会吧?” “真不熟,我连他的社交账号都没有好友。” 宋诗妤当即就说要把林嘉聿的账号推给林淼。 林淼点击添加。 正在这时,几个男人嬉笑着围聚到了林淼和宋诗妤的身边。 “妹妹,我们是你姐姐的朋友。” 为首的男人朝着林淼抛了个媚眼:“交个朋友。” 林淼:“……” 她从小到大追求者不断,可这么恶心油腻的搭讪方式,她也是生平第一次见识。 见林淼不说话,那男人得寸进尺,伸手要去揽她的肩膀:“妹妹,怎么不说话?是哥哥吓到你了吗?” 手刚要落到林淼身上,被宋诗妤一巴掌拍开,她冷声呵斥:“滚!” 那男人也不恼,反而笑着打量宋诗妤,眼神里透出不怀好意:“你就是妹妹的同学?你也是个小美人,要不要和哥哥交朋友……” 话音未落,宋诗妤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男人的裆上,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if线】生日宴(四) 笑话。 宋诗妤可是圈子里公认的小公主。 她从不受窝囊气。 什么狗东西还敢来她面前放肆! “我让你滚!” 她家母亲大人可说了,以后要把林淼介绍给她三哥,四舍五入,林淼就是她未来三嫂,林家的家事她不好插手管,几个觊觎她未来三嫂的猥琐男她还管不了了吗?! 那男人被踹翻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起了骚动。 “万哥!” “万哥,没事儿吧?” 另外几个一起过来的男人赶忙把被踹倒的男人扶起来。 “没事。”那男人站起身,他命根子受了重击,痛得直不起身,大约是觉得丢人,他故作轻松地跳了两下,弯着腰恶狠狠地瞪了宋诗妤一眼,“小美人还挺辣。” 宋诗妤被恶心到想冲上去揍人。 其他几个男人纷纷挡在前面。 林淼赶紧护住宋诗妤。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作为生日宴的主角,林姝薇听到动静匆匆赶了过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 旁边有人开口:“薇薇,你这妹妹可不得了,万哥不过想和她交朋友,她不肯交就算了,居然还动手打万哥。” 林姝薇无奈一笑,对林淼说道:“小妹,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对你没有恶意,无论如何,你都不该动手打人。” “这件事是你不对,你跟他们道个歉。”说着,林姝薇又对那几个男人眨眨眼,“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就不要跟我小妹一般见识啦。” 几人笑着附和。 “薇薇的妹妹,我们自然不会为难。”那个叫万哥的男人上前一步,他走路的姿势还有点弓着腰,显然是还在承受不可言说的痛苦,他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宋诗妤,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过她带来的这位同学……” 林姝薇的眼神也落在宋诗妤的身上。 生日宴开始前,朱玉蓉就和林姝薇说过,林淼没带来傅砚舟,反而带了个同学来蹭吃蹭喝。 宋诗妤站在林淼身后,她的长发披散,挡住了半张脸。 不知为何,林姝薇莫名觉得她在哪里见过林淼的这个同学。 可林淼幼小初高上的都是公立学校,她的同学都是平民,按理说没资格认识林姝薇。 应该是错觉。 林姝薇没再深究,她笑着回应万哥:“我让她同学也给你赔礼道歉。” “她踢我一脚,道歉就够了?” “好好好,万哥你说,你想如何就如何。” “我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让她今晚陪我们兄弟几个喝酒,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此言一出,周围其他几人也纷纷起哄。 “你休想!”林淼冷声道,“是你出言不逊在先,道歉不可能,喝酒更不可能。” 她又看向林姝薇:“我来过了,生日祝福也送到了,我和我同学就先走了。” 林淼拉起宋诗妤想走,万哥当然不可能放人。 几人僵持不下。 林姝薇忙打圆场:“小妹,你有所不知,万家和我们家合作密切,他是万家的大少爷,还是你表姐的未婚夫,事情闹大不好看,更何况,打人就是有错,万哥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你道个歉,服个软,事情就算过去了。” 林淼直视着林姝薇的眼睛:“我说了,道歉不可能。” 林姝薇闻言笑出了声,她凑到林淼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小妹,你真当以为你攀上了傅家就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站在你眼前的这几个男人,在京城的身份地位可都不低,你猜你要是得罪了人,傅家会帮你解决吗?” 林淼不怕得罪人。 她都不打算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只是今天是她把宋诗妤带过来的,她没想到会闹出这种事,她不想给宋诗妤惹麻烦,只想赶紧把事情和平解决。 可惜这么想的人只有林淼一个。 林姝薇那边的人不打算放过林淼和宋诗妤。 宋诗妤火气上来,她要干翻所有人。 “我可以打人吗?”身后传来宋诗妤幽灵般的声音。 她忍很久了。 林淼一愣,当即反应过来,宋诗妤问这句话的意思,不是真的在问她能不能打人,因为她刚刚已经打过人了,她的意思是,她能不能教训林淼的家人。 “当然可以。” 话落,宋诗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砸在万哥的脸上。 “什么货色?敢让姑奶奶陪你喝酒?!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我以为我混的圈子已经够恶心了,没想到还能见识到更恶心的。姓万是吧?我记住了!下流猥琐男,你给我等着!” 这一拳来得猝不及防。 林姝薇惊叫一声:“万哥!你没事吧?” “茶姐,你可别叫了!”宋诗妤瞪了林姝薇一眼,“我看在你是淼淼姐姐的份上,我不打你,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 宋诗妤太过嚣张,林姝薇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她好声好气说话,她们这是要踩到她头上不成?! 正要开口训斥,话却卡在了喉咙口。 林姝薇看到了宋诗妤的正脸。 她认识她。 之前在慈善晚宴上,林姝薇与宋诗妤打过招呼。 只一次。 还是因为宋诗妤是林嘉聿的小学同学,凭着这一层关系,林姝薇才得到了和宋诗妤打招呼的机会。 她们身份悬殊。 眼下。 林姝薇的心狠狠一沉,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挽回局面。 “贱人,你敢打我?!” 宋诗妤一拳打中了万哥的鼻梁,他鼻血直流,染红了西装衬衫,整个人狼狈不已。 他本就对刚刚那一脚怀恨在心,这一拳更是把他打得怒火中烧。 万哥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抡起拳头朝着宋诗妤砸去。 林姝薇眼前一亮。 是了。 一切都是万哥的错。 把所有责任推给万哥就好了。 林姝薇冲上前挡在宋诗妤面前。 却在这时,状况突变。 后方伸过来一只手,突然揪住宋诗妤的头发,狠狠将她拉倒在地上。 宋诗妤专心对付眼前的万哥,对背后的突袭没有防备,她跌坐在地,头皮传来撕扯的痛。 “下贱的狐狸精!我让你勾引我男朋友!” 【if线】生日宴(五) 林淼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刚刚的注意力全在万哥身上,生怕宋诗妤挨打,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万哥,丝毫没察觉到身后来人。 眼看着宋诗妤被揪住头发拖倒在地,林淼迅速扑上前,她双手掐住动手之人的手腕,用尽全力狠狠一掐。 那人吃痛,发出尖叫,却没有松开宋诗妤的头发。 这时,另一双手加入战局,抓着那人的手指用力往后一掰。 动手的是林嘉聿。 男人的手劲比女人大。 剧痛之下,那人松了手。 宋诗妤的头发被解救出来。 “阿妤姐姐!” 林淼蹲在宋诗妤身边:“你还好吗?” 宋诗妤龇牙咧嘴,她揉了揉后脑勺,摸下来一把头发。 她捧着头发的手掌轻轻颤抖。 前段时间她因为熬夜过度导致脱发,看了老中医调养了大半个月才有所好转。 这一下给她薅下来两个月的掉发量。 宋诗妤气得头晕目眩。 “你敢掐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居然敢掐我?!” 刚刚对宋诗妤动手的那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伸手朝着林淼的头发抓去。 林嘉聿正要阻拦,林姝薇抢先一步开口。 “表姐!住手!” 那人是林姝薇的表姐,也是林淼的表姐,朱馨。 朱馨揉着被掐红的手腕,怒气冲冲地骂道:“住什么手!敢勾引我男朋友,我要让她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不是……” “刚严凯都跟我说了,万哥在跟两个女的纠缠不清!” “没有,他们瞎说的!” 他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万哥平时就爱各种撩骚小姑娘,被朱馨抓到过好几次,屡教不改,朱馨见一次打一次。 这次也是一样。 朱馨根本不听解释,她用肩膀撞开林姝薇,抬手朝着林淼抓去。 林淼比朱馨高了半个头。 她侧头一躲,轻松躲过朱馨的手,然后反手抓住朱馨的头发,一把将其拽倒在地上。 “道歉。” 朱馨跌坐在地,发出尖叫:“你干什么?!” 林淼的手劲不小,她把朱馨的脑袋按在地上:“跟我朋友道歉。” 朱馨当然不肯道歉。 混乱中,有人想上前阻止,却被林姝薇给拦住了。 “表姐,她们一个是我亲妹妹,一个是宋家的大小姐,她们都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怎么能对她们动手呢!” 林姝薇的话一出,刚才闹事的一帮人脸色全变了。 全京城能被称作宋家大小姐的有且只有一人。 世家大族宋家唯一的女儿,宋诗妤。 “我都说了,刚刚的事就是个误会,万哥只是想跟小妹交朋友,说了几句话而已,没别的事。” 林姝薇上前想扶宋诗妤:“宋大小姐,你没事吧?今天的事是我照顾不周,我一定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 宋诗妤压根不吃这套,她甩开林姝薇的手,似笑非笑地开口:“茶姐,刚刚要我陪酒的也有你一个。” 林姝薇脸色一白:“我……” “小鱼儿!”宋诗妤出声打断,她视线看向林嘉聿,“扶我起来。” 一言不发的林嘉聿小心翼翼地扶着宋诗妤起身。 宋诗妤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林淼按在地上的朱馨。 “你俩介意我教训她吗?” 她问的是林淼和林嘉聿。 林淼不认识朱馨,她当即摇头表示不介意,林嘉聿没说话,宋诗妤当他默认。 宋诗妤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你死定了。” 这边动静太大,林鸿远和朱玉蓉,以及朱馨的父母全都赶了过来。 朱玉蓉看见林淼压着朱馨,怒火“腾”地一下就蹿了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扬起手一巴掌打在林淼的脸上。 “松手!她是你表姐!” “居然敢对你亲表姐动手!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教养的女儿!” “性格不如你姐姐开朗,脾气也不如你姐姐温柔,交代给你的事情一件都办不好,这个家里要你有什么用?!” 耳边嗡嗡作响。 林淼呆愣地看着朱玉蓉的嘴唇一张一合,她却一句话也听不清。 她的耳朵好像被人给捂住了。 听到的声音模糊不清。 宋诗妤冲上前,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朱玉蓉脸上,又一脚将她踢飞出去。 “敢在我面前打我的人?!” “我不管你是谁,你要为你刚刚的一巴掌付出代价!” “你死定了!” 宋诗妤脸上的表情凶神恶煞,林淼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同样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眼前的每个人都在说话。 场面一定吵闹极了。 可林淼的世界却格外安静。 朱玉蓉还想叫人教训宋诗妤,被林姝薇拦住。 不知林姝薇说了什么,朱玉蓉和林鸿远,还有跟他们过来的几人齐齐变了脸色。 林鸿远极力向宋诗妤解释着什么。 宋诗妤冷笑一声,转身对林淼说话。 可林淼听不到宋诗妤在说什么,不过宋诗妤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应该是想带她走,林淼乖乖跟上了宋诗妤的脚步。 林嘉聿也跟在她们身后。 其他人没跟出来,被酒店经理拦住了。 走到人少的地方,林淼小声说了一句:“我听不清楚你们说话的声音了。” 她连自己说话的声音也听不清,她不知道她的音量能不能让宋诗妤听清。 林淼只能仔细盯着宋诗妤脸上的表情。 宋诗妤脸色骤变,林淼心想她应该是听到了。 林嘉聿突然把林淼拦腰抱了起来。 林淼一惊,她想说,她虽然脸疼,耳朵疼,脑袋也有点晕,但她还可以走路。 不过碍于沟通不方便,林淼没有拒绝林嘉聿。 她后来才知道她耳朵流血了。 宋诗妤一路飙车到了医院。 林淼被送进诊室治疗。 宋诗妤的大哥宋文钦听说了酒店里发生的事,第一时间赶来了医院。 “你说受伤的人是谁?” “林淼啊。” “傅少身边那位?” “啊?”宋诗妤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她解释说,“她是唐阿姨老家的邻居,她跟傅砚舟不太熟。” 宋文钦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古怪,他没说什么,转头把林淼的情况告诉给了傅砚舟。 【if线】淼淼,我们回家 林淼左耳道鼓膜破裂。 伴随少量出血症状。 医生说只是轻微伤,不需要手术,大概两到三周可以自愈。 她安静地坐在诊室里接受治疗。 朱玉蓉的这一巴掌,彻底打断了林淼和林家之间的最后一丝血缘亲情。 林淼毕竟才刚高中毕业。 奶奶又刚去世不久。 即便有唐珍和宋诗妤的安慰和鼓励,可她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她多少还是会对家人留有一丝眷恋。 虽然林家人对她没有感情,虽然林家人偏心林姝薇,虽然林家人在利用她。 但那是因为她从小没在父母身边长大,父母对她没有感情是自然,偏宠从小养大的姐姐也是人之常情。 相处时间久了,会不会有所改变? 她一直在心里存了一丝希望。 现在希望被打碎了。 只留下一地难堪。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看透了林家人的本性。 她还是明知故犯。 上次在唐珍面前难堪,这次在宋诗妤面前难堪。 林家人对林淼充满恶意。 这种恶意会带给她身边真正对她好的人。 林淼在无声中思考了许多。 她也放下了许多。 走出诊室。 林淼迎面撞上了傅砚舟。 事情发生的突然,她震惊地瞪大眼睛,身体连连往后退。 傅砚舟迅速伸手,单手扶住林淼的腰,轻轻一推,将她按入怀中。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特别清新的味道。 是琥珀与广藿香的融合。 “砚舟哥?”林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怎么在这儿?” 林淼已经站稳,傅砚舟却没有松开搂着林淼腰的手。 傅砚舟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林淼。 她的左脸被打肿了,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透着丝丝青紫,右脸比起往日愈发苍白,一红一白对比鲜明,显得狼狈又可怜。 她说话声音很轻。 听力受到影响,她不敢大声说话。 傅砚舟低声道:“听得到我说话吗?” “听得到。”林淼轻轻点头,“就是有点听不太清楚,像是耳朵里塞了耳塞,医生说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傅砚舟摸了摸林淼的头发:“好。” 他还是没有松开她。 林淼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她不敢……应该说是她不想推开傅砚舟,可又觉得被这么抱着不太合适。 她眼神飘忽,轻声问:“阿妤姐姐和我二哥呢?” “在旁边的休息室里。”傅砚舟微微俯身,凑近林淼的耳边,“他们在协商补偿方式,你要过去一起听,还是我送你回家。”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 林淼心神恍惚:“我……我也不知道。” “那就把问题交给他们处理。”傅砚舟放在林淼腰间的手紧了紧,“我们走。” 事实上。 傅砚舟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林淼了。 自从正月之后,林淼一直忙碌学业,傅砚舟去虞奶奶家看过她几次,她每次都在看书写作业,后来担心会影响她学习,便也没再去打扰。 高考结束,傅砚舟约林淼吃饭,她拒绝了。 说是要忙的事情太多,抽不出空。 当时傅砚舟隐约感觉林淼在躲着他。 又觉得没理由。 林淼可能是真的在忙。 想着再等半个月看看。 结果等来了林淼挨打进医院的消息。 赶来医院的路上,傅砚舟心急如焚,心里思量着他是不是对林淼缺了关注。 连林淼和林家人闹了矛盾都不知情。 谁料刚到医院,傅砚舟就听到宋诗妤对宋文钦说:“早知道她家里人这么恶毒,我就该坚持带她一起去相亲!” “参加什么生日宴,明摆着是要利用她,故意拉踩她,我好多年没见过这么恶心下作的手段了!” “她可是咱妈指定的三嫂,我绝不允许她在外面受委屈,大哥,你必须帮她讨回公道!” 傅砚舟从宋诗妤的话中提取到两个关键词。 相亲,三嫂。 原来林淼是在忙这种事才没空和傅砚舟吃饭。 这一细想。 傅砚舟意识到林淼可能真有在躲他的嫌疑。 他扪心自问最近没做什么讨人厌的事。 那么。 问题出在林淼身上。 然而,当傅砚舟看到林淼的那一刻,心底的狐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担忧和心疼。 “淼淼,我们回家。” 林淼呆呆地走在傅砚舟的身边。 她的心情有一丝丝怪异。 傅砚舟从来没有这么亲密地靠近过她。 虽然只是搂腰。 但搂腰真的已经是一件非常亲密的事情了。 朋友之间不会搂腰。 之前的肢体接触最多也只是抓个胳膊。 可能是看她受了伤,担心她摔倒,这才搂腰护着她。 刚刚林嘉聿还抱过她。 林淼花了三分钟时间说服了自己。 她的大脑恢复清明。 等电梯的时候,林淼转头对傅砚舟说:“砚舟哥,我想去和阿妤姐姐打声招呼。” “她没事,不用你去看她。” “是这样的,砚舟哥,今天是我邀请阿妤姐姐去参加我大姐的生日宴,结果宴会上出了事,她是因我受伤,问题在我,我现在要走,我理应要跟她打声招呼。” 林淼应该是耳朵不舒服,这番话说得磕磕绊绊。 见她努力解释的样子,傅砚舟不忍看她难受,赶忙哄道:“好,听你的,我带你去见她。” 傅砚舟说话的时候弯腰附在林淼耳边。 他怕她听不清。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林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往后躲。 被傅砚舟按住后腰。 林淼仓皇抬头,傅砚舟的脸近在咫尺,他的体温,他的味道,他一张一合的双唇。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的嘴唇看起来很好亲。 想亲。 这个念头只维持了一秒。 她在想什么?! 亲上去这辈子就完蛋了! 林淼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打完才反应过来她的脸还受着伤。 “嗷——” 林淼疼得哀嚎一声,眼眶里泛起了泪光。 傅砚舟被林淼的举动吓了一跳。 林淼自知出错,面对傅砚舟的关心和追问,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以至于,宋诗妤见到林淼眼泪汪汪的样子,还以为是傅砚舟在外面欺负了林淼。 宋诗妤把林淼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傅砚舟:“她是我家的人,你离她远点!” 【if线】她的家人以最残忍的方式把她摆上了利益的餐桌 宋诗妤是个狠人。 她要求林姝薇和朱馨剃光了头再来公开和她道歉。 以报她脱发之仇。 如此具有侮辱性的要求林姝薇和朱馨当然不会答应。 宋诗妤也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人。 不想剃光头,那就像万家一样,被宋家抢走几个项目就好了。 “看在你们和淼淼沾亲带故的份上才给你们第二个选择,真是把我的好心当做驴肝肺。” 宋文钦在的时候,宋诗妤格外嚣张。 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后来,经过林家和朱家的共同讨论,先由朱馨剃了光头给宋诗妤道歉。 宋诗妤接受了。 她问:“另一个呢?” 朱玉蓉赔着笑求情:“宋大小姐,今天的事都是朱馨一个人的错,她听信谣言,冲撞了你,她罪该万死。” “但薇薇是无辜的,薇薇什么都不知道,后来还冲出来保护了你。”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是不解气,可以再惩罚朱馨给你道歉。” 宋诗妤压根不吃朱玉蓉这套。 “行,她不选剃光头。”宋诗妤看向宋文钦,“大哥,那就麻烦你了。” 宋文钦温柔一笑,配合地点了点头:“阿妤放心。” 听了这话,林鸿远坐不住了。 他亲自操刀。 无论朱玉蓉和林姝薇如何反抗,林鸿远铁了心要林姝薇道歉。 林淼在傅砚舟的陪同下走进休息室,正好看到两个新鲜出炉的光头。 她顿时愣在原地。 “淼淼!”宋诗妤迎上前握住林淼的手,“你好点没?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可以。”林淼笑了一下:“我没事。” 宋诗妤看着林淼泛红的眼眶,瞪了后面的傅砚舟一眼,低声咒骂两句,她拉着林淼往里走。 “你来得正好,我让她们也给你道歉。” 道歉是道歉了。 不过林姝薇和朱馨眼里的怨毒一个比一个强烈。 恨不得当场把林淼撕碎。 她搞不懂她们为什么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恶意。 因为她攀上了她们所没有攀上的高枝吗? 可她从没有想要谋取什么。 这是她用真心换来的友谊。 她不想让这份情感背负利益关系。 她又有什么错? “还有你。”宋诗妤抬手指向朱玉蓉,“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你给淼淼道歉!” 朱玉蓉看了林淼一眼。 母亲教训自己的女儿还用得着道歉?! 碍于宋诗妤的关系,朱玉蓉没敢反驳。 却也没有立刻道歉。 今天是林姝薇的生日,本该是她大放光芒的日子,结果宴会被搅和不说,她还被迫剃了光头去道歉,颜面尽失,接下去大半年都没法抬头了! 这一切都是林淼的错。 现在还要朱玉蓉给林淼道歉? 她不愿意。 况且,刚刚在酒店的时候,宋诗妤已经打过朱玉蓉一巴掌了。 该扯平了。 她一边观察局势,一边在心里想着拒绝的话。 林淼先一步开了口:“不用了。” 她语气淡淡:“就当是我还你的生育之恩。” 朱玉蓉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说话,林鸿远反应极快地抬起手,重重一巴掌打在朱玉蓉的脸上。 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顿时肿成一片。 林鸿远铁青着脸呵斥道:“你是怎么当妈的?!淼淼没有做错事,你却无故打伤她,还不赶紧给她道歉!” 林淼身边跟着傅砚舟。 宋诗妤又在极力为林淼讨公道。 林淼是傅家和宋家争先护着的人。 她刚刚一番话,是要与林家撇清关系。 林鸿远怎会让她如愿? 宋诗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场道歉顿时变得无趣。 宋诗妤挽着林淼的手离开了休息室。 “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就这样吧。” “哎——”宋诗妤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傅砚舟还跟着她们,她不爽道,“你没事儿吧?” 傅砚舟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淼。 她刚刚分明说,只是过来和宋诗妤打声招呼。 结果打着打着就跟人跑了。 林淼被傅砚舟盯得心虚。 她当然知道她这样做不对。 可她受伤了,傅砚舟要护着她,就得亲近她。 林淼担心自己把持不住会做错事。 “嗯……那个……砚舟哥,要不,要不你先回去?我……我让阿妤姐姐送我回家……” 傅砚舟被林淼气笑了。 “听到没有。”宋诗妤瞪了傅砚舟一眼,“不准跟着我们了!” 傅砚舟没有再跟。 他站在走廊上目送着林淼和宋诗妤走远。 林淼回头看了傅砚舟好几眼。 他一直站在原地没离开。 愧疚感在林淼的心底不断滋生。 傅砚舟又没有做错什么,他还特意赶来医院关心她。 是林淼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她越想越觉得她的行为不妥。 她这样会让傅砚舟心里不好受。 这不是她的本意。 正当林淼打算回去跟傅砚舟解释一下的时候,宋诗妤先跳了起来:“完了!我把包忘在休息室里了。” 林淼立刻说:“我陪你回去拿。” 正好她也要回去找傅砚舟说话。 可当两人走回休息室,路上没看到傅砚舟。 他已经离开了。 林淼心情复杂,心里不是滋味,可傅砚舟又凭什么站在原地等她? 她让他失望了。 可是,可是…… 可是林淼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傅砚舟。 林淼心里一直清楚她配不上傅砚舟,她把暗恋的情愫埋的很深,虽然他们身份地位悬殊,但至少还有相处多年的感情,他们可以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可以默默仰望他。 可林家人的出现戳破了林淼的遮羞布。 她的家人以最残忍的方式把她摆上了利益的餐桌。 林淼和傅砚舟的感情会成为林家吸取傅家血液的血管。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如今的林淼正处于最混乱的阶段。 她听取了许多人的意见,她需要正视她和她家人之间的关系,她面临对未来的选择,她走的每一步都对她的人生至关重要。 这一切的决定权在她一个人手上。 她身边没有值得她完全信任又能为她的选择兜底的人。 因此。 林淼只能选择远离傅砚舟。 这总好过她被扣上趋炎附势的帽子。 反正他们之间不会有未来。 至少林淼可以在傅砚舟心中留下一个单纯且美好的最后印象。 宋诗妤和林淼走到了休息室门口。 里面传来怒骂声。 “你和宋大小姐不是小学同学吗?刚才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帮你姐姐求情?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姐姐受欺负吗?!” “林嘉聿,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种的儿子!” 【if线】追林淼要趁早 宋诗妤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的动作微微一顿。 休息室里的吵闹声还在继续。 “好了!刚刚的局面,求情有用吗?!” “那你们也不该看着薇薇受欺负!” “是她自己做错了事!她不该道歉吗?!” “她又不是不道歉,有必要逼她把头发剃光吗?你们知道头发对女人有多重要吗?” “这是重不重要的问题吗?不照做宋大小姐能消气吗?!” 吵闹声停顿了几秒。 而后是咬牙切齿的咒骂:“我早说过,林淼就是个丧门星,当初就不该把她接回来!如果不是因为她,薇薇也不会在生日宴上丢这么大的脸!” “闭嘴!淼淼是我的女儿!她从小没在我们身边长大,本就该多给她一点关心和照顾,你倒好,你心里除了薇薇,还有其他两个孩子吗?!” “爸,你别生气,妈不是这个意思。” “你这个做姐姐的,不知道保护妹妹,还把她往火坑里推,你们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林鸿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看中了林淼身后的两座靠山吗?!” “胡说!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该护着她吗?!” …… 休息室里吵得最不可开交的时候,宋诗妤按下门把手,“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四周的空气瞬间安静。 “打扰一下。”宋诗妤走进休息室,提起落在沙发上的肩包,“我包忘拿了。”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正准备关门,宋诗妤抬眸扫视四周,视线定格在站在角落里的林嘉聿。 林嘉聿的左脸上有一抹不寻常的红。 看样子是挨打了。 “小鱼儿。”宋诗妤对林嘉聿勾勾手指,“你出来。” 林嘉聿顿了一下,起身往外走。 宋诗妤带林嘉聿去诊室擦药。 “你俩真是难兄难妹。” 林淼看着林嘉聿脸上的巴掌印,心里也隐隐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只不过,虽是亲兄妹,但林淼和林嘉聿总共才见过两面,没什么感情,无法交心。 擦完药,宋诗妤说要送林淼和林嘉聿回家。 林嘉聿拒绝了:“我开车了。” 宋诗妤没挽留。 今天出了不少事,林淼还受了伤,宋诗妤把林淼送回家后,自己也早早回了家。 林淼回的是虞奶奶的小院。 她心不在焉地走进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结果刚推开房门就看到了坐在她床上的傅砚舟。 傅砚舟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林淼。 林淼吓了一跳:“砚,砚舟哥。” 她又惊讶又心虚。 “你……你,我,这,你怎么……” 傅砚舟开口打断林淼的你你我我:“过来。” 林淼闭上嘴,低头走到床边。 “对不起。”她认错飞快。 傅砚舟又道:“坐过来。” “哦哦。”林淼上前一步,犹豫半秒,一屁股坐在了床头的位置。 傅砚舟坐在林淼的床尾。 两人之间至少隔了一点五米的距离。 傅砚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了。 他咬着牙说:“坐我旁边来。” 林淼慢吞吞地朝着床尾的方向挪动。 挪到一半她又不动了。 她不敢。 她听出来傅砚舟生气了。 进退两难之时,只听傅砚舟又说:“继续。” 林淼:“……” 她心中暗暗叫苦。 早知道在医院的时候该给傅砚舟一个解释。 她的表现太突兀了。 林淼硬着头皮坐到傅砚舟身边。 与他相隔一拳的距离。 傅砚舟伸手从身后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他从袋中取出一支药膏,拧开盖子,挤出一节指甲盖大小的乳白色膏体在食指上。 “抬头。” 林淼乖乖抬起头,傅砚舟用手掌托住她的下巴,食指轻轻把药膏涂抹在她受伤的左脸上。 “你刚刚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忘记拿药了。” 傅砚舟语气平静地解释:“我来给你送药。” 林淼一愣,顿时有些尴尬,她轻声道:“谢谢砚舟哥。” “嗯。”傅砚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别动。” 林淼安静地坐在床上,感受着傅砚舟的指腹在脸颊上来回划动。 他的动作格外温柔。 林淼偷偷抬眸看了傅砚舟一眼。 只见他神情专注,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心尖轻轻一颤,林淼仓皇垂下视线。 “好了。”傅砚舟收回手,把药膏放回袋子里,搁在旁边的桌子上,“这两天脸上不要碰水,药膏一天擦三次,多注意休息,一周后去医院复查耳朵。” 他顿了顿,又说:“到时我来接你。” 林淼不敢有意见,她立刻点头答应:“好。” 傅砚舟从床上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说完准备离开。 林淼愣了一下,赶忙追上前:“砚舟哥。” “怎么?” “对不起。” 傅砚舟笑了一下:“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林淼心里五味杂陈。 愧疚、懊恼、失落、自卑、无奈,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交杂在一起。 傅砚舟出于对林淼的关心,特意去医院看她,还赶来家里给她送药,可她呢? 她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疏远他、戏耍他、欺骗他。 这对傅砚舟不公平。 林淼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她展颜一笑,对傅砚舟说道:“我下次不会了。” 她没有说不会什么。 傅砚舟也没有追问,伸手摸了摸林淼的脑袋,低声道:“好。” 离开林淼的房间,傅砚舟站在空旷的院子里。 盛夏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燥热。 他解开两颗衬衫纽扣,深吸一口气,嘴角的笑意敛去,脸上的神色逐渐被阴沉所取代。 虞奶奶不止一次对傅砚舟说,追林淼要趁早,多讨好,多献殷勤,多和她创造美好回忆。 傅砚舟一直不以为然。 直至今日。 【if线】我叫周泽安 傅砚舟和林淼相识相伴十多年。 青梅竹马的感情非同一般。 他们彼此了解。 傅砚舟见过林淼扛着画板追人的泼辣模样,她平日里看起来温柔文静,可要是有人得罪了她,她也会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林淼被傅砚舟戏耍过好几回,利用她的年少无知和单纯善良,可无论发生什么事,傅砚舟总能把林淼给哄回来。 他们见过彼此不堪的一面。 却关系依旧。 傅砚舟以为他们会顺理成章走到一起。 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这是傅家男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傅砚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认定了林淼。 认定了就是认定了。 林淼年纪还小。 她还在上学,不能让感情影响她的学业。 反正林淼身边除傅砚舟之外没有其他要好的异性朋友。 追她的人不少,她一点机会不给。 那些个男人确实也都比不上傅砚舟一根。 他的自负让他有恃无恐。 然而。 以前遇不到好男人,不代表以后遇不到。 林淼长得漂亮,性格安静,成绩优异,还具备一技之长。 随着她接触的圈子越来越大,追求她的人会越来越多。 也会越来越与她相匹配。 仅仅是唐珍带她去了一趟宋家,宋母就要内定她来做儿媳妇。 她被认回了林家,和宋诗妤成了朋友,她多去参加几次宴会,还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盯上。 是傅砚舟疏忽了。 他在院子里站了半宿。 不得不承认,虞奶奶说的对。 他该讨好她,向她献殷勤,和她创造美好回忆。 从青梅竹马过渡到恩爱夫妻,不仅需要扎实的感情基础,还需要源源不断的新鲜与刺激。 否则会止步于朋友关系。 追求是必不可少的过程。 别家小姑娘有的,他家小姑娘也要有。 之后一整个暑假,林淼一直待在家里休养。 傅砚舟带她去医院做过几次复查,医生说她年轻,体质好,身体修复能力强,破裂的鼓膜已经自愈,不过未来半年内还是要注意保养,避免受到冲撞,否则容易再次破裂。 八月中旬。 林鸿远主动联系林淼,邀请她回家吃饭:“淼淼,上次的事,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我已经狠狠责罚了你妈妈和你姐姐,她们知道错了,她们也愿意再次向你道歉。” “明天是个周末,淼淼回家来,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我让你二哥去接你,你放心,这次爸爸保证不会让你遇到任何不舒服的事。” “家里还有几件你奶奶留下来的物件,淼淼要是想奶奶了,爸爸把那些东西整理出来送给淼淼。” 林淼深知事不过三的道理。 林家人坑了她两次,她绝不会再信第三次。 而林鸿远同样道行高深。 知道什么能引起林淼的注意。 方婉清曾经说过,她离婚的时候,她的嫁妆全部被林家扣下,除了她的画之外,什么都没能带走。 那个年代本就离婚不易,更别提跟夫家争家产。 现在林鸿远提到奶奶的遗物,林淼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动摇。 要是能帮奶奶把嫁妆拿回来…… 只是吃顿饭而已。 相比于朱玉蓉和林姝薇,林鸿远对林淼虽然没有感情,但哪怕是出于利益关系的表面功夫,至少林鸿远对林淼有着最起码的尊重。 林淼在犹豫之后答应了回家吃饭。 林嘉聿亲自开车来接林淼。 刚上车,林淼正要系安全带,林嘉聿突然开口道:“今天这顿饭是为了给你道歉。” “除了妈和大姐,爸还叫了表姐一家和表姐的男友一家,以及大姐生日宴那天在场的其他人。” “最近一个月,表姐家和表姐男友家的生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做生意的人贯会见风使舵,谁得罪了贵人,谁就会在圈子里被孤立。” 林淼瞬间明白了林嘉聿的意思。 宋家是京城顶尖的世家大族。 想要巴结宋家的人不在少数。 谁要是得罪了宋家,有的是人过去踩上一脚,以此来达成讨好宋家的目的。 先前林姝薇的生日宴上,林姝薇、朱馨和朱馨的男友在不同程度上得罪了宋诗妤。 虽然宋诗妤惩罚完之后原谅了他们,可巴结宋家的人可不管宋诗妤原谅没原谅。 踩高踩低而已。 踩错一脚也出不了什么事。 可却苦了被踩的人。 林鸿远邀请林淼回家吃饭,是想要解除被针对的困境。 “咔”一声,林淼系上了安全带。 林嘉聿侧头看了林淼一眼:“去吗?” 林淼点点头:“去。” 林嘉聿没再多言,他发动汽车,仿佛刚刚的话题没有存在过。 他十分自然地说起了其他事。 “耳朵好点了吗?” “已经自愈了。” “对以后不会有影响吧?” “不会,谢谢二哥关心。” …… 林淼都答应林鸿远会回家了。 要是林嘉聿来接林淼的路上出了岔子,那么林嘉聿肯定会被林鸿远教训。 这位二哥在林家的处境可不算好。 林淼不想看到有人给她背锅的结果。 林家。 林鸿远为了缓和与林淼的关系,的确下了血本。 不仅搬出了方婉清留下的嫁妆,还额外要赠予林淼房产和股份。 “淼淼,你是我的女儿,你哥哥姐姐有的,你也一样会有。” 林淼想都不想:“我不要。” 这不明摆着收买她吗?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要是林淼收下了,林家一定会源源不断给她提各种要求。 今天要她巴结宋诗妤,明天要她讨好傅砚舟。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见林淼拒绝,林鸿远神色如常,没有半分不悦,他笑呵呵地说:“淼淼,你不要有负担,你哥哥姐姐考上大学的时候,爸爸也给了他们奖励。” 林淼坚持不收。 林鸿远劝了几句,实在劝不动,他没再勉强,改口说要把方婉清的嫁妆全部给林淼。 “这个家里,你和你奶奶的关系最好,这些东西理应交给你来保管。” 说完,不等林淼反应,林鸿远让林嘉聿带林淼回房间看看。 兄妹俩离开后,林鸿远沉了脸。 林淼太不懂事了。 正如朱玉蓉所说,方婉清没有把林淼教好。 但凡林淼有林姝薇一半懂事,林鸿远放低姿态与她求和,她早该欢欢喜喜答应下来。 一家人和和睦睦,荣辱与共,这样不好吗? 可林淼就像一块顽固的石头。 油盐不进。 好像家里人在贪图她什么一样。 林鸿远心中有气,又很快压制下来。 无论如何,血浓于水的关系是割不断的。 就凭林鸿远是林淼的父亲。 未来林淼所拥有的一切都得有林鸿远的一份。 林家给林淼准备了单独的房间。 “你的房间在我隔壁,是两间客房打通改造出来的,月初刚完工。” 林嘉聿推开林淼的房间门:“你进来看看,有什么缺的我找人给你添置。” 林淼站在门口没动。 “二哥。”她低声说,“我不打算回家住。” 林嘉聿笑了一下:“你可以不用,但你得有,这是你应得的。” 林淼不为所动:“如果得到会给我带来麻烦,我宁可不要。” 这番话说的笃定。 林嘉聿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林淼。 对峙中。 身后传来另一道声音。 “阿聿,你怎么站在这里?咦,这位是淼淼妹妹吧,你好,我叫周泽安,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if线】淼淼是我家的福星 听到声音。 林淼回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端正、眉目温柔的年轻男人。 她微微颔首:“你好。” 周泽安嘴角扬起一抹笑:“淼淼妹妹,我们那天在生日宴上见过,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林淼别的不敢说,但她的认人能力超强。 “我记得你。”她说道,“你当时就在那群人里,带头那个人第二次对我朋友动手的时候,是你及时拦住了他。” 周泽安没想到林淼会记得他。 他的眼神里顿时盛满了光:“对,是我。” 林淼对周泽安笑了一下:“谢谢你出手帮忙。” 她其实笑得特别敷衍。 被林家人来回算计,她本来心情就不好。 突然冒出来一个帮过她的人,又不得不感谢。 笑一下算了。 即便敷衍,林淼的笑容澄澈,恰似一汪清泉,仿佛能倒映出世间的美好。 周泽安一愣,双眼不由自主地瞪大,他似是有些紧张,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笑着说:“淼淼妹妹,太客气了,都是朋友,帮忙是应该的。” “我当时应该早点出手阻拦,这样淼淼妹妹也不会受伤,说起来还是我的疏忽,对了,淼淼妹妹的伤好点了吗?” 他语无伦次地说了许多话。 林淼微微颔首:“我没事。” 她表现得疏离,周泽安却十分热情。 热情到林淼都觉得有些烦了。 后来无奈加了好友。 林嘉聿见林淼一副想拒绝又不知道如何拒绝的样子,开口解围道:“我和小妹还要去清点奶奶的遗物,周少,下次聊。” 这理由让人无法继续纠缠。 周泽安无奈,只好说:“淼淼妹妹,下次聊。” 林淼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嘉聿跟在林淼身边,走远后,他回过头,看到周泽安还站在原地凝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林嘉聿微微眯起眼,低声对林淼说:“我们家和周家是世交,两家长辈约定要联姻。” 林淼一愣:“啊?” “我的意思是。”林嘉聿毫不避讳地说,“周泽安要么是作为大姐的未婚夫在接近你,要么是想成为你的未婚夫。” 林淼:“……” 这句话果然好理解多了。 林淼瞬间哽住。 她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问道:“做有钱人家的孩子就一定要联姻吗?” 林嘉聿笑了一下:“你肯定不用。” 不要亲情,不要家产,林淼是无敌的,没人管得了她。 其实林嘉聿有时候挺羡慕林淼。 他做不到像她一样洒脱。 之后的道歉和吃饭环节没出什么事。 林家人忌惮林淼背后的傅家和宋家,不敢得罪于她,明里暗里让她帮衬家里渡过难关,林淼不接茬,林家人也没办法。 不过背地里没少编排她。 晚餐后。 朱馨拉着林姝薇回了房间。 “你刚刚看到了吧?周泽安在餐桌上一直盯着林淼看,还不停地当着你的面夸她。” “这次的事,周家没有受到波及,周泽安为什么要过来?他就是为了来见林淼!” 朱馨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早就说过,林淼就是只狐狸精!先是勾引我男友,又来勾引你未婚夫。” “薇薇,这口气,你咽的下,我可咽不下!我必须要她身败名裂!” 林姝薇眉头轻蹙。 她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可她有什么办法? 傅太太把林淼当亲女儿照顾,宋大小姐把林淼当亲姐妹守护。 林姝薇动不了林淼。 她可没忘记她的头发是怎么没的。 要是再针对林淼,下次没的还不知会是什么。 林姝薇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吃一堑长一智,眼下的情况,她绝不能与林淼作对。 但其他人要对付林淼,那她就管不着了。 林姝薇轻轻叹了口气:“我爸说了,现在淼淼是我家的福星,谁也不准欺负她。” “福星?!我看是灾星还差不多!”朱馨激动地尖叫起来,“因为她,万哥家里的公司项目被腰斩,损失上百万!现在全京城的供应商都在拒绝给他家供货,以后他家公司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下去!” 万家本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家。 反正林姝薇是看不上。 那个万彭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 长得丑还花心。 叫他一声哥,那是他年龄大。 只有朱馨把他当宝贝看。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万家是不行了,我劝你趁早和万哥撇清关系。” “那怎么行?!” “我跟你说句实话,为什么现在万家的下场最惨?因为毕竟林淼是我妹妹,也是你的表妹,宋家看在这层关系上,不会对我们下死手,所以是万家承受了所有。” 林姝薇说的确实是实话:“你不和万家撇清关系,你只会害了你自己。” 可正所谓,忠言逆耳。 败北、妥协、认命。 朱馨的字典里没有这三个词。 她的眼神里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喜欢勾引男人是吧?我们走着瞧!” 【if线】渐行渐远的结局 临近开学。 林淼从虞奶奶家搬了出来。 虞奶奶极力挽留,可林淼态度坚决:“奶奶,我十八岁了,马上要出去上大学,我不能一直麻烦您。” “您留着我的房间,我每个月回来看您。” 话说到这个份上,虞奶奶不好多挽留。 林淼前脚刚走,虞奶奶后脚给傅砚舟打了电话。 于是。 第二天林淼搬家的时候,搬家公司的车还没到她的新家,傅砚舟已经提前等在了她新家的大门口。 林淼在大学附近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租的是高档小区,房租差不多要五位数一个月。 她在吃穿住行方面从不亏待自己。 傅砚舟在小区周边闲逛,熟悉环境,助理给他发信息,说林淼叫的车刚刚进小区,他调头往回走,正好遇到提着画板往单元楼里走的林淼。 “砚舟哥?!”林淼见到突然出现的傅砚舟,脸上的神色惊讶不已,“这么巧,在这里都能遇到你。” 傅砚舟淡淡道:“我查了你的租房信息。” 林淼:“……” 傅砚舟动作自然地接过林淼手上的画板:“怎么想到搬出来住?” “大学要住校,本来就该搬出来住了。”林淼想了想,解释道,“我这个人比较麻烦,对画室的要求多,我怕我用不惯学校里的画室,所以提前在校外租一间房,方便闭关画画,平时周末也可以过来休息。” 其实这也是她独立的第一步。 傅砚舟颔首道:“走吧,我上去看看你的新家。” “我刚搬家,家里很乱。” “没事。” 房子是密码锁,林淼输密码的时候,傅砚舟垂眸瞥了一眼。 是她的阴历出生年月日。 她手机锁屏也是这个密码。 推开房门,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 搬家公司的人图方便,纸箱全堆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林淼先一步进门,把纸箱推到两边,给傅砚舟开出一条道。 “进来吧。” 傅砚舟如领导审查一般,绕过箱子走进客厅,环顾四周打量起来。 客厅宽敞,还有个阳光充足的大阳台,阳台连通主卧,采光效果相当好,次卧朝北,拥有一整面的落地窗,厨房是半开放式,非常具有生活感,浴室里更是配备了浴缸。 是一套适合新婚小夫妻居住的房子。 “砚舟哥。” “嗯?” “房子还没打扫,没地方坐,要不……”林淼欲言又止地看了傅砚舟一眼,“要不我请你去楼下吃饭?” 又不好直接说赶人的话。 林淼不知道傅砚舟过来做什么。 总归是关心照顾她。 她不好驳人好意。 只见傅砚舟撸起袖子:“我来帮你打扫。” 林淼把主卧改造成了画室,次卧用来睡觉。 傅砚舟自告奋勇帮林淼收拾睡觉的卧室。 林淼则整理画室。 她不放心,每隔五分钟要跑去次卧看一眼。 傅砚舟用抹布擦干净衣柜,又去客厅搬来装衣服的箱子,开始帮林淼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 林淼第九次过来看的时候,看到傅砚舟手上挂着一件她的内衣。 “啊啊啊!!!” 林淼脸色骤变,她冲上前,一把夺下内衣:“你干嘛?!” 傅砚舟神情自若地回答:“帮你收拾衣服。” 林淼:“……” 这倒显得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个不用你收拾。” 傅砚舟忽的一笑:“淼淼是大人了。” 她早就是大人了。 而且,她是不是大人,和碰她内衣又没有直接关联。 她是小孩子的时候他也不该碰她的贴身衣物啊! 男女有别。 林淼正要反驳,可当她对上傅砚舟深邃又温柔的眼眸,她的脸上就像是着了火,滚烫滚烫,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哎呀,反正不用你收拾。” 林淼把傅砚舟推出卧室。 傅砚舟耸耸肩,蹲在客厅开始帮林淼拆纸箱。 光是绘画相关的箱子就有七八个。 傅砚舟做好分类,每个搬进该去的房间。 忙忙碌碌一下午,总算把客厅里的纸箱全部拆了个干净。 卧室收拾得差不多了。 明天再把画室整理一下,搬家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今天先到这里。”林淼拍了拍傅砚舟的肩膀,“砚舟哥,我请你吃饭。” “走吧。” 林淼挑了一家环境相对安静的私房菜馆。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过来?” 傅砚舟的回答滴水不漏:“外婆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 林淼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松的是什么气,总之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以后一个人生活,要是遇到什么麻烦,记得及时联系我。” “嗯嗯,我会的。” 才不会。 独立生活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独立处理所有事。 即便有一个人处理不了的事,林淼也会优先选择找朋友或者师兄师姐帮忙。 傅砚舟的顺位甚至排在宋诗妤的后面。 事实上。 自从前年傅砚舟正式接手傅氏之后,林淼和傅砚舟之间的联系就明显变少了。 她高三这年更是完全没了联系。 可能是最近麻烦事比较多,虞奶奶不放心林淼,所以傅砚舟出现在她面前的频率才会变多。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逃不了渐行渐远的结局。 开学后。 林淼在忙碌中感受到了安宁。 这天下午。 “不是,你在校外租了房子?!” 寝室内,许桑宁掐着林淼的肩膀前后摇晃:“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们合租啊!” “呃……” 林淼被晃得眼花,她想了想,解释道:“那个房子是我未来四年的家。” 许桑宁没听懂林淼的意思:“不能我俩组建一个家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林淼顿了一下,“你还有你爸妈家,我呢,那个就是我最后的家。” 许桑宁一愣。 “呜呜呜,淼淼,我家就是你家,你来我家吧……” 林淼:“……” “不是,我不是在卖惨,我的意思是,我租那个房子,是为了周末和假期没地方去的时候住一下,我平时还是住校,你要是想跟我合租,我们可以再一起去租一间画室。” “不行,淼淼,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就是一家人!” 林淼拗不过许桑宁。 周六那天,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食材,准备晚上在林淼家里吃火锅。 “今晚我们一起睡!” “嗯嗯。” “你租的房子可真高档。” “我至少要住四年,可能还会更久,肯定得选好一点。” “要不我租你家隔壁吧!” “没必要吧?” 两人拎着满满四大袋的食材,边聊边走出电梯,林淼费劲地按下房门密码,推门而入。 刚一抬头就和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傅砚舟对上了视线。 林淼:“……” 【if线】我和他门不当户不对,不可能在一起 四目相对。 林淼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眨眨眼,定睛一看,傅砚舟还坐在那里。 “怎么了?” 门开了还迟迟不进去,许桑宁疑惑地探出脑袋,越过林淼往房子里看了一眼。 同样和傅砚舟对上了视线。 三秒后。 “我靠!淼淼!你家里有男人!” “不是,等下,你先闭嘴。” “你有男人了?!你什么时候找的男人!!!” “啊啊,你先闭嘴!” 林淼想去捂许桑宁的嘴。 可她两只手上都提了食材,等她把东西放到玄关柜上,再转头去找许桑宁的时候,许桑宁已经先她一步进了客厅。 许桑宁瞪着傅砚舟看了几秒。 她突然转身。 “不是,淼淼,你这男人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许桑宁认识傅砚舟。 还知道林淼暗恋傅砚舟。 刚刚叫的有多大声,现在就有多尴尬。 林淼闭了闭眼。 真希望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客厅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正在这时。 傅砚舟开了口。 “外婆让我来给你送鸡汤。” 林淼尬笑一声:“啊,呵呵,这样啊,麻烦你了,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 结果傅砚舟说:“我给你发了信息。” 林淼:“……” 好吧。 是她逛超市逛嗨了没看手机。 更尴尬了。 “东西我送到了。”傅砚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哎——”林淼忙说,“辛苦你跑一趟,我……” 她想说,我请你吃饭。 她除了请吃饭似乎也没什么能报答他的。 可是今天林淼约好和许桑宁吃火锅。 于是她脱口而出:“我请你吃火锅。” 傅砚舟动作一顿,他坐回沙发上:“好。” 林淼:“……” 事已至此。 林淼和许桑宁提着食材进了厨房。 此刻的许桑宁有八百个问题想问林淼。 奈何厨房是半开放式。 窗口正对着客厅。 许桑宁贴在林淼的耳边问:“你们在一起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挺般配。” 林淼踩了许桑宁一脚。 许桑宁“嘿嘿”笑了一声,小声嘀咕:“没想到你租房子还有这种用途。” “不是!”林淼忍不住抬高音调,她赶忙回头朝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傅砚舟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厨房这边的动静,林淼压低声音道,“我刚从奶奶家搬出来,邻居奶奶不放心我,这才让他多来看看我,你别多想,更别在他面前乱说话。” “我有分寸。”许桑宁也朝着傅砚舟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机会? 林淼追求傅砚舟的机会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的确称得上是好机会。 如果是一年前的林淼,她还真有可能起心思。 可经历过奶奶去世,被林家人忽视,林家人当着她的面巴结唐珍,踩高捧低,羞辱她的朋友,知道她的朋友是宋诗妤后又要她奉承讨好,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之后。 林淼对傅砚舟不敢再抱有任何期待。 这是自取其辱。 “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你不喜欢他了吗?” 林淼心里莫名一酸。 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她是不敢喜欢。 之前没人提起,林淼自己也不去想,她有自知之明,什么都不去期待,心里倒也没那么难受。 现在听许桑宁这么一问,林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小时候不懂事,没见过他这么帅的男人,喜欢就喜欢了。” 林淼语气淡淡:“喜欢是一回事,交往是另一回事,我和他门不当户不对,不可能在一起,没必要做无谓的努力。” 许桑宁错愕地看了林淼一眼。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淼又不是最近才知道傅砚舟的身份。 名门世家傅家的独生子。 未来傅氏的继承人。 京圈太子,商界新贵。 林淼以前是怎么说的? 她说,什么太子,大清亡了,没有太子。 她还说,连自行车都骑不明白,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厉害的。 她还还还说,吃一样的饭,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普通人,没有谁比谁高贵。 傅砚舟虽然家世显赫,但他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许桑宁跟他接触过几次,觉得他就是个温柔矜贵的公子哥,有一点点骄傲,有一点点自大,喜欢捉弄人,不过没有到让人觉得不适的程度,真遇到什么事,他还会主动承担,责任感强,执行力还高。 放眼当今社会,他算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 怎么突然开始介意门当户对的问题了? 林淼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她小声说:“以后再说。” 场合不对,许桑宁没再继续问。 火锅的食材准备的差不多了。 林淼切了一个果盘端到客厅:“砚舟哥,先吃点水果。” 傅砚舟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林淼的脸上,定定地看了几秒,他突然说道:“你把我当客人?” 林淼一愣。 不然呢? 她斟酌道:“你是我哥。” 傅砚舟轻笑一声:“行。” 说着,他从果盘里拿了一块桃子放进嘴里。 “放下吧。” “……哦。” 林淼被傅砚舟的态度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上了餐桌。 好在有许桑宁一直挑话题活跃气氛。 从高中趣事,说到大学军训,又询问傅砚舟有关工作的话题。 傅砚舟知无不言,林淼反而成了三人中最沉默的那一个。 她啃了一整盘的鸡爪。 突然,傅砚舟的视线落在林淼身上,说道:“淼淼也晒黑了。” “啊。”林淼一愣,正要说话,她的电话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林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周泽安的电话,她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说道:“我在吃饭,我一会儿打给你。” 电话那头的周泽安语气急切:“我有急事!” 【if线】为什么躲我? 自从那天在林家别墅见过一面后。 周泽安加到了林淼的好友,他几乎每天都要给她发信息。 没什么正事,只是闲聊,分享生活,问她在做什么,大学生活怎么样,诸如此类。 林淼一开始并不搭理周泽安。 甚至想过拉黑他。 毕竟林嘉聿和林淼说过,林家和周家是世交,两家之间曾有婚约,林姝薇和周泽安是青梅竹马。 四舍五入,周泽安是林姝薇的未婚夫。 林淼和林姝薇的关系不好,自然要怀疑周泽安的行为别有用心。 只不过,林姝薇生日宴那天,周泽安确实帮过林淼。 这一点不可否认。 出于感谢,林淼没有拉黑周泽安,不过也不太回复他的消息。 直到一周前,周泽安突然给林淼打电话,说如果近期林姝薇联系她,邀请她去参加朱馨的订婚宴,让她千万不要去,那是专门给她设计的一场鸿门宴。 结果林淼当天下午就接到了林姝薇的电话。 果然是邀请她去参加朱馨的订婚宴。 遭到林淼的拒绝后,林姝薇搬出了朱玉蓉和林鸿远,开始想方设法说服她。 这反倒显得周泽安的消息越发可靠。 不过,林淼是单纯,不是蠢。 万一周泽安和林姝薇是一伙儿的,他们故意设计一出戏,就是为了获得林淼的信任呢? 不是完全没可能。 所以林淼谁都不信。 三天前。 周泽安又给林淼打了个电话。 他说,林姝薇和朱馨的订婚宴计划失败,她们开始制定新的计划,既然不能把林淼叫出来,她们这次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学校。 结果第二天校园论坛上就出现了一条造林淼黄谣的帖子。 说她有性瘾,脚踏九条船,看到男人就勾引,身上有脏病。 幸好林淼发现及时,找了温淮年帮忙处理。 温淮年是美院教授,他找到校园论坛负责人,先屏蔽了帖子,然后找出发帖人,直接说要以造谣的罪名起诉他。 发帖人是本校学生,他被吓得不轻,立刻坦白他是收钱办事。 收了五千块。 最后学生被学校处分,并发帖道歉澄清,事情很快得到平息。 这次的事要多亏周泽安提醒。 虽然也有故意演戏的嫌疑。 但目前为止,周泽安并没有做过对林淼不利的事,相反还一直在帮助她。 林淼不想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周泽安。 所以她主动问他,为什么要提醒她。 周泽安说,他的奶奶周老夫人年轻时和方婉清是闺中好友,方婉清在去世前曾托付周老夫人关照林淼。 不要让她被林家人欺负。 周老夫人年纪大了,她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的孙子周泽安。 这是真事。 林淼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她心中顿时感到愧疚。 之前居然一直把周泽安的善意当做计谋。 自那之后,林淼就把周泽安当做朋友来看待。 眼下。 听周泽安说有急事,林淼拿着手机起身去了阳台。 她没有关阳台门,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进餐厅。 “哪个群?什么时候的事?”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看着办的。” “啊,好,你说,我记得住,我这就按你说的办……” 许桑宁嘴里嚼着羊肉卷,她看看林淼趴在阳台上的背影,又看看傅砚舟死盯着林淼看的眼神,她想了想,解释了一句:“她应该在跟她哥打电话。” 不是。 刚刚林淼把手机掏出来的时候,傅砚舟余光瞥到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来电人叫周泽安。 一个男人的名字。 傅砚舟没说什么,他把这个名字发给了他的助理。 林淼很快打完电话回到餐桌。 许桑宁把涮好的羊肉夹进林淼的碗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林淼轻轻摇头。 “快吃饭吧。”许桑宁没再多问,“鸡汤炖的锅底真香。” 吃完火锅。 许桑宁非常上道地说她家里有事要赶紧回家。 她把空间留给林淼和傅砚舟。 “你把握好机会,别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许桑宁离开前,拉着林淼的手语重心长道,“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才会让你产生退缩的想法,但你不是小家子气的性格,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想法,从而做了后悔终身的决定。” 林淼眸光微动,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关上门,林淼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找傅砚舟好好聊聊,一转身,看到他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哎哎哎,你别动,我来我来。” 大少爷哪能干这等粗活。 林淼从傅砚舟手里抢过脏碗:“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下,家里有洗碗机,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好。” 她一边说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餐桌,把用过的餐具全部放进洗碗机,按下启动键,机器开始嗡嗡工作,她回到餐厅开始擦桌子,余光瞥见地板上有脏污,她又径直走向阳台,阳台上有洗地机器人,她弯腰按下开关,机器人发出“滴”一声响,缓缓朝着餐厅的方向前进。 傅砚舟站在一旁看着林淼忙碌的身影。 心里莫名触动。 “砚舟哥,你喝红茶吗?我有个室友是祁门人,她送了我一包她亲手采摘的红茶。” “好。” 林淼端着两个马克杯回到客厅,把其中一杯红茶递给傅砚舟。 “我真没看见你给我发的信息。”她解释道,“我去超市了,手上提了东西,没时间看手机,我要是早点看到,我就多买点菜招待你了。” “是我信息发晚了。”傅砚舟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下次早点告诉你。” 还有下次? “其实,其实奶奶想我的话,我周末可以回去看她。” 傅砚舟猛地抬眸看向林淼:“你不想我过来?” 质问来得突然。 “我……” 林淼一时卡壳,傅砚舟沉声道:“淼淼,为什么躲我?” 【if线】花,礼物,三亿聘礼 方婉清去世后。 林淼整个人就变了。 傅砚舟可以理解她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无法理解她因此疏远他的理由。 别说什么成年之后有男女大防。 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早该知晓男女有别。 林淼初一那年还在傅砚舟洗澡的时候撬锁进浴室偷他的换洗衣物。 只因傅砚舟故意算计林淼踩了水炸弹。 就是人行道上松动翘起的地砖。 下雨天一踩一脚水,还带着一大块污泥。 林淼新买的球鞋被毁,她气不过,为了报复,趁傅砚舟洗澡的时候拿走了他的换洗衣服。 老房子的浴室不在房间,甚至不在主屋,而是在另一间单独的矮房子里。 衣服被偷,傅砚舟得光腚穿过院子。 当时傅砚舟只在关键部位围了块毛巾,他提着一桶水满院子追林淼跑,也不见林淼提什么男女大防,她还反过来要扯傅砚舟的毛巾。 怎么年龄越大人还越怂了。 傅砚舟要追林淼 他本就不会追人。 林淼躲躲藏藏的样子,更是让傅砚舟无从下手。 生怕动静太大把她吓跑了。 正如现在。 傅砚舟不过是逼问了林淼一句她躲他的理由,就把林淼吓得连水杯都打翻了。 茶渍在洁白的t恤上蔓延开来。 傅砚舟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林淼想让她擦擦手,结果林淼不知理解成了什么,她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两步。 空气突然安静。 傅砚舟递纸巾的手僵在了半空。 片刻后。 “我先走了。” 傅砚舟从林淼身边经过。 沉重的关门声响起。 林淼懊恼地用双手捂住脸。 她在做什么?!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 许桑宁特意给她制造机会,让她好好把握,不要给未来留下遗憾。 可她呢? 她好像疯了。 林淼捂着脸蹲在地上,不知过去多久,洗地机器人从她脚边经过,发出清扫的“嗡嗡”声。 她回过神。 刚刚傅砚舟问她为什么躲他。 林淼答不上来。 傅砚舟又追问了一次。 林淼太紧张,手一抖,杯子里的红茶泼了出来。 正好泼在她的胸口。 傅砚舟拿着纸巾想帮她擦拭。 当时的气氛本就紧绷。 林淼承认是她反应过激了。 以后傅砚舟应该不会再来看她了。 与此同时。 傅砚舟的确被林淼气的够呛。 她到底在躲什么?她在怕什么?这么多年老朋友了,怎么两人之间连说句话都会气氛尴尬。 傅砚舟不理解。 追求计划迟迟没有进展,反倒是把关系越搞越僵。 心情烦躁,傅砚舟喊了朋友出来喝酒。 “傅少,稀客,半个月不见,上哪里发财去了?” “少说两句,没瞧见傅少心情不好吗?” 傅砚舟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他低声道:“裴珩,替我查个人。” “谁?” “周泽安。” 刚刚来会所的路上,傅砚舟收到了助理发来的有关周泽安的个人信息。 通篇都在表扬周泽安是个不错的男人。 无论是长相、性格、家世、能力各方面。 没一句傅砚舟爱看的。 查人还得靠裴珩。 裴珩把“周泽安”这个名字放在脑子里找了一圈。 “没听过,我现在找人去查。” 傅砚舟微微颔首,他将视线转向楚灿:“听说你快结婚了。” 楚灿点点头:“明年年底,说快也不快。” 傅砚舟又问:“怎么追的?” 楚灿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问,你是怎么把老婆追到手的。” 闻言,楚灿还没回答,裴珩先“噗嗤”一笑:“他老婆是他花钱买的!” 楚灿瞪了裴珩一眼:“别瞎说!” 傅砚舟坐直身体:“详细说说。” 楚灿扑上去撕裴珩的嘴:“我和佳佳是联姻,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哎哟,联姻,我知道是联姻,我还知道你们两家刚开始商议联姻的时候,你的佳佳压根就不想嫁给你。” “我也不想娶她!” “你也就嘴上说说。” 傅砚舟打断两人的争执:“先解释一下花钱买老婆的事。” 楚灿无语:“没买!” “是这样。”裴珩解释道,“他和他老婆的这段婚姻,是家里长辈极力要求。” “他老婆你也知道,黎佳恩,黎总,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根本看不上咱们楚少。” “楚家也觉得他俩结婚是黎佳恩亏了,所以拿了三个亿的聘礼。” “这还不算花钱买的老婆?” 楚灿又和裴珩斗了起来:“我和佳佳是青梅竹马,结婚是一开始就确定好的事,三个亿是正常聘礼。” 裴珩发出嘲笑:“那我怎么听说,黎佳恩为了和你撇清关系,还要跟你签婚前协议。” 傅砚舟又一次捕捉到了重点。 “婚前协议?” “没有!” “你敢说你没签?” “那是为了保全婚前财产!” 裴珩嗤笑一声:“明明是为了保证婚后不被你纠缠。” 傅砚舟无视了裴珩和楚灿的斗嘴。 他陷入沉思。 青梅竹马,看不上,不肯嫁,三亿聘礼,联姻,婚前协议。 “所以,追老婆可以靠花钱砸?” 楚灿一愣:“你要追谁?” 裴珩反应很快:“淼淼妹妹吗?” 他又说:“说起来,淼淼妹妹也上大学了吧。” 楚灿:“你要追林小姐,砸钱不一定管用,年轻小姑娘,送花送礼物,多玩点浪漫。” 不管有没有用。 傅砚舟把能做的全做了。 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花,礼物,三亿聘礼。 缺一不可。 几天后。 林淼约周泽安在西餐厅吃饭。 “周少,上次的事,多谢你提醒,我敬你一杯。” 朱馨在学校里造谣林淼不成,开始在圈子里恶意贬低林淼。 说她是个破画画的废物。 乡下长大,没规没矩,刚回家就顶撞父母,没见过世面,抢姐姐的未婚夫,卑鄙无耻,龌龊不堪。 林姝薇在圈子里的口碑和人缘一向不错。 谣言一出,还真有不少人开始攻击林淼。 周泽安发现后,把群里的聊天记录发给林淼,让林淼主动去找林鸿远告状。 林淼照做,林鸿远果然勃然大怒。 这种行为只会有两种结果,引起傅家和宋家的不满,或是遭到傅家和宋家的厌弃。 林淼的名声被毁对林家没有任何好处。 “淼淼妹妹,太客气了。”周泽安温和一笑,“我也是看不惯她们下作的行为。” 【if线】攻心为上 周家和林家有婚约。 周泽安从小就知道他长大以后要娶林姝薇。 小时候两人玩得好,结了婚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他还觉得挺开心。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周泽安越发对林姝薇不满。 不知从何时起,小时候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变得世故又虚荣,她装出一副柔弱无害的样子,言语间尽是对他人的不屑与攀比。 周泽安不喜欢林姝薇。 可是为了周家的地位,他必须娶一位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妻子。 不是林姝薇也会是别人。 况且两家的联姻从小说到大,如果周泽安在此时提出不要林姝薇,他会被冠上始乱终弃的罪名。 得不偿失。 他们这个圈子,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认了。 直到林淼的出现,彻底逆转了周泽安的想法。 林家还有一个女儿。 他还有第二个选择。 周泽安的父母也极力支持他追求林淼。 从小照顾林淼长大的邻居是傅家的丈母娘。 林淼的朋友是宋家的大小姐。 光是这一层沾亲带故的关系,就足够周家受益。 当然。 最重要的是周泽安对林淼一见钟情。 周泽安知道他和林姝薇的关系会让林淼心存芥蒂,他不着急,攻心为上,他会慢慢俘获林淼的心。 恰好朱馨和林姝薇对林淼的嫉妒给周泽安制造了机会。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林淼敬了周泽安一杯红酒:“这是我的家事,你插手帮我,本就承担了一定风险,我理应要向你道谢。” 她很少喝酒,这一杯酒包含了她满满的诚意。 林淼的真诚与善良,让周泽安越看越喜欢。 他笑着说:“你知道的,周家和林家是世交,我算是你半个哥哥,我奶奶也专门叮嘱我要照顾好你,这点小事不必道谢。” 说着,周泽安也回敬了林淼一杯酒。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相视一笑。 “你以后喊我一声哥,周哥罩着你。” “好,周哥。” 周泽安顿了顿,又道:“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什么?” “我家长辈和你家长辈给两家定下过婚约。” “我知道。” “那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林淼诧异地看向周泽安:“可你不是和林姝薇……” “我和你姐姐只是朋友。”周泽安解释道,“我们两家有婚约,长辈希望我和你姐姐在一起,可我从未正式与她确定过关系。” “你姐姐这个人太强势,你别看她平时说话温温柔柔,她心机很深,唯利是图。” “我的性格比较温和,我要是和你姐姐联姻,我会被她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周泽安笑了一下,继续道:“即便没有你,我也不会和你姐姐在一起,我遇见了你,让我重新燃起了对联姻的想法。” 林淼惊讶地看着周泽安,半晌,她郑重其事地说道:“抱歉,我不打算联姻。” 她说道:“我不在父母身边长大,我虽然是林家的女儿,但我不用履行联姻的义务。” 周泽安神色如常:“我们不谈联姻,只谈你我。” 林淼犹豫了一下:“我和你又不熟。” 这句话意味着林淼对周泽安并不排斥。 “是我唐突了。”周泽安以退为进,“淼淼妹妹还在上大学,应当以学业为重,我不该这么早和你聊这个话题。” 林淼想表达的意思是,她和周泽安又不熟,何谈你我。 是拒绝的意思。 可周泽安好像误会成他们熟了就能谈。 好像这么理解也没错。 周泽安转移了话题,林淼若重新提起,会显得她很在意,她便也没再说什么。 以后再说就是了。 反正她不可能联姻。 吃完饭,周泽安提出送林淼回家。 “女孩子晚上一个人打车回家不安全。” 林淼选的餐厅距离学校不远,开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她没有拒绝周泽安的好意,上车后,她给司机报了学校的地址。 周泽安看了林淼一眼:“你周末不回家吗?” “不回。”林淼摇摇头,“我要参加绘画比赛,周末要在学校画画。”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和周泽安提她和她家里人关系不好的事。 林淼对周泽安还有戒心。 下了车。 林淼告别周泽安,她转身走进校园,准备闲逛一圈,散散酒气,然后再回她的出租房。 结果刚走了没两步,林淼接到了傅砚舟的电话。 她的醉意散了大半。 这还是火锅事件之后傅砚舟第一次联系林淼。 她迅速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傅砚舟低沉的嗓音:“淼淼。” 这一瞬,林淼莫名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以为那天糟糕的表现,让傅砚舟再也不想理她了。 她深埋在心底的爱意动摇了他们朋友之间的感情。 “砚舟哥。”林淼的声音微微发颤。 傅砚舟问道:“你在哪儿?” “我在学校里。” “我在你家楼下。” “好,我马上过来。” 林淼一路小跑回了出租房。 这次傅砚舟没有擅自开门进去,而是规规矩矩等在楼下。 林淼老远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一抹熟悉身影。 身形修长,身姿挺拔,在略显清冷的夜色中,透出别样的温暖与安心。 “砚舟哥!”林淼加快脚步跑到傅砚舟身边,“久等了!” 她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傅砚舟没有回答,他突然倾身在林淼的颈间嗅了嗅。 “你喝酒了?” 【if线】你是我的 根据裴珩调查到的信息。 周家和林家有婚约。 原本周家是要娶林家长女林姝薇。 现在想要林淼。 因为林淼的价值大于林姝薇。 除了个人能力之外,林淼的长相、性格、背后靠山等,都比林姝薇要优秀。 偏偏个人能力是联姻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个人能力越强,反而越容易被算计。 所以周泽安开始追求林淼。 什么东西,他还挑上了。 裴珩说:“你这情敌是个花花公子,撩人功夫很有一套,你可得当心嫂子被骗。” 情敌? 说情敌未免也太抬举周泽安了。 他顶多算是只苍蝇。 不过,苍蝇太多也是麻烦。 傅砚舟的突然靠近让林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啊,嗯。”林淼小声说,“我刚才吃饭的时候喝了一点酒。” “单独和男的吃饭不要喝酒。” “你怎么知道我是单独和男的去吃饭了?” 傅砚舟握住林淼的肩膀,把她转了个身,推着她往单元楼里走。 “先回家。” “哦……” 等电梯的时候,林淼抢先跟傅砚舟解释起了上次的误会。 “我没躲着你,砚舟哥,我就是不好意思经常让你照顾我。” “真的,上次是我的问题,你给我送鸡汤,我却没有招待好你。” “主要是那天出了点事,你还记得么,吃火锅的时候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家里人又给我惹麻烦了,当时我就有点心不在焉。” 电梯门开,傅砚舟轻轻推着林淼的肩膀上了电梯。 他按下楼层,电梯缓缓上升。 林淼转过头继续对傅砚舟说:“而且,你问的太突然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我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下次别问我这么无聊的问题了。” “反正你千万别误会我。” 大抵是急于解释,林淼难得说了许多话。 林淼租的房子在九楼,几句话的工夫,电梯到了楼层,傅砚舟又推着林淼的肩膀往外走。 他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 到了家门口,傅砚舟熟练地按下房门密码。 林淼:“……” 说起来,还没追究他偷看她密码的事。 林淼正要开口,傅砚舟推开门,馥郁花香裹挟着暖光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林淼震惊当场。 玄关、客厅、餐厅、阳台,目之所及,铺满了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林淼是被傅砚舟推着肩膀走进家门的。 她呆呆地问:“这是什么?” “淼淼。” 傅砚舟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是我的。” 林淼:“啊?” “不许和其他男人谈恋爱。” “……我没谈。” “把追求你的男人都拒绝干净。” “最近没什么人追求我。” 大学刚开学不久,大家都还处于相互了解的阶段,倒是有男生来打听林淼的情况,正儿八经追求的还真没有。 “不要被周泽安的小把戏迷惑。” “你怎么知道周泽安的事?” 林淼望向傅砚舟的眼神中带着迷茫与慌乱。 又透着丝丝期待。 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可傅砚舟没把话说清楚,林淼不敢妄想,她本就喝了酒,脑袋微醺,反应没有平时那么快。 她的心跳像小鹿一样,在胸腔内四处乱窜。 傅砚舟站在林淼身后,双手扶在林淼的肩膀上。 从楼下开始他们就一直是这个姿势。 此刻,傅砚舟朝着林淼靠近半步。 他胸膛的温度传递到她的后背上。 林淼身体紧绷。 “淼淼,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你乖乖的,不要把其他男人放在眼里,就像以前一样。” 傅砚舟推着林淼走到客厅,他拿起一份放在茶几上的文件,放进林淼的手里。 “你看看这个。” 林淼像提线木偶一般,动作僵硬地接过文件。 文件只有两页。 上面拟了一份清单。 什么房、车、游轮、古董、股份,她依稀还看到一座什么什么岛。 “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礼物。” 林淼:“……” 她迷茫地仰起头:“为什么送我礼物?” 傅砚舟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似乎是在不解林淼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短暂沉默。 傅砚舟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下彻底和林淼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他微微倾身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我会送你想要的一切,淼淼,留在我身边。” 现在提结婚还早了点。 林淼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说出来怕吓到她。 不过林淼还是被吓到了。 傅砚舟靠得太近,他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淼的耳朵上,引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想逃离,可她身后是傅砚舟宽阔的胸膛,她的肩膀又被牢牢握住,根本无处可逃。 林淼膝盖都软了。 “等,等一下,砚舟哥,你,你先松手。” 林淼伸手去推傅砚舟的胳膊,被傅砚舟反扣住手腕,举高,转了个圈,姿势调转,傅砚舟正面扣住了林淼的肩膀。 “怎么了?” “你……”林淼张了张口。 她想问,你喜欢我吗? 可这个问题似乎不该由她问。 要是她误解了,那她多尴尬。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经过一番委婉的改造,她问道:“你为什么要我留在你身边?” 傅砚舟轻轻抬起林淼的下巴,以极具侵略感的姿态强行与她对视。 “你在躲我,淼淼,你不必狡辩,我知道你在躲我。” “我们认识多久?十五年,还是十六年?我从没想过要与你分开。” “搬家是你远离我的第一步,对吗?你不愿我来找你,你找各种理由疏远我。” “我不同意。”傅砚舟的手掌轻轻抚上林淼的脸颊,“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掌心的温度仿佛烙铁。 林淼好似被烫到一般,条件反射地迅速后退。 这次她成功逃离傅砚舟的桎梏,她连着倒退好几步,退到沙发边,她撑着沙发扶手,身子一扭,整个人跌坐在了沙发上。 傅砚舟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林淼惊慌失措的脸上。 这一瞬。 两个人压根没在一个频道。 傅砚舟微微歪头:“你不愿意?” “不是,不是,等一下,我,我们先聊聊。”林淼坐直身体,傅砚舟的视线太有压迫感,她不自觉地往后缩,“首先,我不要你的礼物,你要是……那个,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慢慢来。” “你不喜欢我准备的礼物?”傅砚舟缓步上前,站定在林淼面前,“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我也已经买下来了,以后它属于我们。” 林淼一脸震惊地瞪着傅砚舟:“什么?!” 她不是买不起房。 只是她只上四年大学,她以后不会留在这里,所以没必要花这个钱。 可傅砚舟把林淼租的房子买下来了。 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不对。 这不对。 林淼心里不由地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if线】不正常的告白 傅砚舟给林淼准备的礼物。 价值超过九位数。 这正常吗? 如果只是普通的告白,再有钱的人也不至于直接掏九位数。 显然不正常。 所以这不是普通的告白。 林淼不敢完全确定傅砚舟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他要她。 他不允许她靠近其他男人。 他要把她养在他的房子里。 答案呼之欲出。 林淼不想面对这个结果。 她迟钝的大脑在抗拒真相。 傅砚舟在林淼面前缓缓蹲下。 “淼淼,你想要什么?” 林淼小幅度地摇头:“我什么都不要。” 傅砚舟牵起林淼的手,林淼一惊,想把手抽回来,被傅砚舟牢牢攥住。 “别怕。”虽然他的眼神里透着势在必得的狠厉,动作上表现出不容拒绝的强势,但他说话的声音却格外温柔。 似是在轻哄:“我听你的,我们慢慢来,我暂时不会动你。” 此刻林淼的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必须赶紧喊停。 可傅砚舟温柔如水的声音撩得林淼理智崩盘。 她甚至想。 什么暂时不会动她。 要不动一下呢。 林淼的手指一下一下捏着傅砚舟的掌心。 看似在挣脱钳制。 实则是暗中撩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 “我不能……” 林淼小声说:“我不能这样。” 声音太小,傅砚舟没有听清。 “什么?”傅砚舟朝着林淼的方向靠了靠。 林淼顿时像受惊的小鹿一般:“你别……” 她踢掉了鞋子,抱膝蜷缩进沙发里。 傅砚舟往前的动作顿了顿。 “淼淼。”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沙哑,“过来。” 傅砚舟握着林淼的手往外一拉,林淼整个人顺着傅砚舟的力道往外扑去。 正好撞进傅砚舟的怀抱。 抱上的一瞬间。 林淼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傅砚舟的怀里。 她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傅砚舟轻轻拍着林淼的肩膀:“别怕。” “你乖乖听话,我不会欺负你。” “不要想着躲我,更别想逃跑,不要给其他男人接近你的机会,好好上学,我会给你时间。” “知道了吗?” 林淼的脸埋在傅砚舟的胸口,她闷声道:“知道了。” 见她乖乖妥协,傅砚舟心尖一软,将她搂得更紧。 林淼心猿意马,她脱口问道:“你今天要住在这里吗?” 问出口的瞬间她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傅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住在这里? 那他还真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不住。”傅砚舟低声道,“不着急。” 这天晚上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把事情讲完,傅砚舟就离开了。 他留下了礼物清单。 林淼仔细研究了一下,感觉可能值好几个亿。 是要花这个价钱买断她的一辈子吗? 好像是。 从傅砚舟的种种举动来看,他应该是想要把林淼养起来。 养在外面。 有钱人的世界里,这种事不算稀奇。 只是没想到会轮到自己。 傅砚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她不知道。 也不一定是喜欢。 林淼知道她的长相是招男人怜爱的类型。 傅砚舟从小看着她长大,可能是对她有占有欲,不想看她落入别的男人之手。 最惨的还是林淼喜欢傅砚舟。 她对此甘之如饴。 可这又与她的道德观背道而驰。 糖里加了玻璃渣。 她会受伤。 可她拒绝不了。 林淼想,要是事情真的到了让她痛苦的程度,她去求虞奶奶救她,虞奶奶会帮傅砚舟还是帮她。 换个角度想。 如果连虞奶奶都不帮她,那她不如就此认命算了。 反正也没人帮得了她。 之后的半个月,林淼一直住在宿舍,周末也没回出租房。 她一想到她现在的房东是傅砚舟她就一秒钟都住不下去了。 “晚上去你家吃火锅呗!” 许桑宁勾着林淼的脖子,笑嘻嘻地说:“你的好哥哥不会又在吧?” 林淼恹恹的:“不想去。” “你怎么了?”许桑宁歪头看着林淼,“出什么事了吗?” 林淼欲言又止:“没事。” 这事儿说出来太难堪了。 以后林淼是要一个人生活的。 她会在喜欢的地段买一套喜欢的房子,按照她的喜好装修,她要一个大阳台来种花花草草,她要改造一间向阳的大房间作为画室。 现在她的人生规划里多了一项。 她会有一个偶尔过来看她的男人。 男人不允许她找其他男人。 她的感情生活被完全限制。 林淼越想越觉得她不该这样沦陷下去。 可是…… “你看看你现在是没事的样子吗?” “真没事。” “你是不是失恋了?和傅同学的发展不顺利吗?你不会还在纠结门当户对的问题吧?” 许桑宁发出三连问。 林淼在心里叹气。 现在哪还有什么门当户对的问题。 她都要给人当…… 林淼本能地不想承认这个身份。 “算是吧。”她含糊不清地说,“我和他没可能了。” “为什么?”许桑宁追问,“他拒绝你了?” 林淼点点头:“嗯。” “拒绝就拒绝,算他厉害!我们不理他了,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 知道了林淼心情不好的原因,许桑宁絮叨着帮林淼张罗起来。 “你记得篮球社的社长吗?他和我们一样是油画系,今年大三,他之前还问你要过号码。” “还有,前几天我闲着无聊,报名参加了学校里的摄影比赛,登记报名信息的那个学长问我是不是认识你。” “你的名声都传到摄影系了!走,我们周末去学校里多逛两圈,你就是太宅了,不然追求你的男生早该绕学校三圈了!” 林淼挎着小脸:“我不想谈恋爱。” “那你有什么其他想做的事情吗?” 失恋的人最忌讳闲在家里胡思乱想。 林淼想了想,她问许桑宁:“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许桑宁闻言一愣,脸颊当即浮现出微妙的红晕,她反驳道:“没谈!” “晴晴都跟我说了,我不在宿舍的时候,有个学长跑到我们宿舍楼下跟你告白了。” “对呀,只是告白,我又没答应和他谈。” “你不喜欢他?” “我和他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哎呀,那天我爸开车来学校给我送冬天的新衣服,结果送到一半他遇到学校的副校长,两个人就这么勾肩搭背地跑了,留下我一个人提两个大袋子,他刚好路过,帮我把东西提到了宿舍楼下,我说要请他吃饭,我俩就这么认识了。” 【if线】送股份这件事情本身就十分具有意义 追求许桑宁的男生是产品设计专业的学长,名叫孙承。 林淼觉得许桑宁应该对孙承有那么一点意思。 因为许桑宁每次提到孙承的时候,她的声音会不自觉地变得做作,脸上的表情也会变得特别忸怩。 这是春心荡漾的样子。 临近寒假,孙承开始对许桑宁发起猛烈追求。 具体表现为每天送早餐。 林淼有点难评。 不过她自身难保,没有太多时间去管别人的感情问题。 出租房内。 傅砚舟端坐在沙发上,周身笼罩着令人压抑的低气压。 “理由。”他沉声道,“给我一个理由。” 林淼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站在傅砚舟的面前,她小声说:“我就是想回自己家过年。” 快放寒假了。 傅砚舟来接林淼回家过年。 可她不愿意。 傅砚舟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去年也是在我家过的年,怎么今年想回林家过年了?” “以前我以为我爸妈不要我,我无家可归时,虞奶奶是对我最亲的人,所以我腆着脸留在她身边过年。” “现在我被爸妈接回了家,虽然我妈妈和姐姐对我不太好,但我爸爸和哥哥心里有我,他们邀请我回家过年,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他们的好意。” “林家毕竟是我的家。” 林淼这番话纯属鬼扯。 她只是不想再跟着傅砚舟回家过年了。 至于林家,林鸿远的确邀请了林淼回家过年,她答应会回去吃一顿年夜饭,以此换取她一整个正月的相安无事。 听完林淼的解释,傅砚舟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看似平静,实则内里翻涌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半晌,他沉声道:“淼淼,过来。” 站在傅砚舟半米开外的林淼默默上前一步。 傅砚舟又开口:“坐上来。” 林淼心尖一颤,她哆哆嗦嗦走上前,伸手扶住傅砚舟的肩膀,缓缓坐在了他的腿上。 之前林淼逃避问题,故意不回出租房,被傅砚舟发现后,他要求她每周必须抽出一天的时间过来见他。 每次见面,傅砚舟都会抱林淼。 林淼喜欢拥抱。 依偎进他的怀里感觉就像是一只归巢的小鸟。 令人格外安心。 傅砚舟身上独特的味道也让林淼沉醉不已。 林淼熟练地坐到傅砚舟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膛,悄悄吸一口气,熟悉又温柔的气息包裹全身,林淼软绵绵地趴在了傅砚舟怀里。 傅砚舟扶住林淼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是因为我吗?” 他低声问道:“因为我,你不想跟我回家。” “不是。”林淼小声说,“我是真觉得我该回家过一次年了。” “好。”傅砚舟没有勉强,“听你的。” 除夕夜。 林嘉聿亲自来接林淼回家。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 她这个二哥说话一向直白。 不过说的也没错。 “我也以为我不会回来。” 林嘉聿看了林淼一眼:“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林淼摇摇头,“今天家里什么情况?” 林嘉聿勾唇一笑,笑容里似是带了点嘲讽的意味:“人到的很齐,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还说要向你道谢。” “道谢?” 林淼听林嘉聿一说才知道,宋家让欺负过宋诗妤的几家吃过教训后,又找林家合作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项目。 合作一出,此前暗中给林家和朱家下绊子的人纷纷收了手。 “林家因此获益,朱家也脱离风险,爸说是你的功劳,要舅舅和表姐当面向你道谢。” 林淼一怔:“我什么都没做。” “不管你做没做,你是家里唯一和宋家有交情的人,只要与宋家有关的事,不论好坏,都是你的事。”林嘉聿淡淡道,“爸还让我说服你收下林氏的股份。” 之前林鸿远就提过要给林淼股份。 她没接受。 她半点不想和林家扯上关系。 再次听到股份相关的话题,林淼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问道:“送股份代表了什么意思?” 林嘉聿笑了下,回答道:“无非是想把你的利益和林氏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林淼:“还有别的意思吗?” 林嘉聿:“你也可以当做是一种激励方式。” 林淼:“还有吗?” 林嘉聿:“加强你对林家的归属感,让你慢慢参与到家族事务中,希望你能为公司发展出一份力。” 林淼:“没有其他方面的吗?” 正好遇到红灯,林嘉聿踩下刹车,疑惑地看了林淼一眼:“小妹指的是哪方面?” 林淼也不知道。 她只是突然想到,傅砚舟送她的礼物清单里面也有股份。 她没有仔细看具体是什么股份。 只是觉得送股份这件事情本身就十分具有意义。 可林嘉聿所说的几种解释都不太符合傅砚舟对林淼的期待。 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傅砚舟想通过送股份的方式彻底把林淼绑在身边。 避免她生出异心。 林淼轻轻摇头:“没事了。” 红灯跳绿灯,林嘉聿轻踩油门,汽车缓缓起步,驶过一个路口,他微微沉吟,开口道:“小妹,其实你可以接受林氏的股份。” 他又解释说:“我这么说,不是为了完成爸给我的任务,而是我真心实意地认为,你也是林家的孩子,可你从林家得到的东西却不及你姐姐万分之一,这对你不公平,既然有机会争取,你没必要隐忍与谦让,那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 “二哥,我信你是为我好。”林淼语气平淡,“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不久之前,周泽安找到我,他说他不喜欢林姝薇,他想和我来履行长辈定下的婚约。” “我要是接受了股份,就是给了他们拿捏我的机会,我不在乎什么公平不公平,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东西,强行争取只会让自己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if线】自己觉得舒服才是真的舒服 年夜饭。 林姝薇和朱馨结伴过来给林淼敬酒。 又是道歉,又是道谢。 林姝薇的态度倒是十分诚恳,她亲昵地搂着林淼的肩膀,说她没有尽到做姐姐的责任,她深刻反思,保证以后会全心全意爱护林淼。 她还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礼盒:“小妹,这是姐姐送你的新年礼物。” 盒子里是一条珍珠项链。 林姝薇的笑容温柔又真诚:“姐姐帮你戴上,好不好?” 说着,不等林淼同意,林姝薇拿起项链就往林淼脖子上戴。 撩起林淼的长发后,却发现她脖子上已经戴了一条银色的项链。 只是她里面穿了一件圆领的黑色针织裙,她把项链塞进了衣服下面,加上长发披肩,这才没人注意。 林姝薇扯着林淼脖子上的项链往上提。 一枚粉钻从领口滑出。 在灯光的照耀下,粉钻折射出的五彩光线在周围的墙壁上跳跃。 林姝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喜爱珠宝首饰,尤其爱名贵钻石,她认得这枚粉钻。 上个月刚在港城的拍卖会上被匿名人士以八千六百四十万的金额拍走。 现在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林淼的脖子上。 一旁的朱馨也看到了林淼脖子上的粉钻。 她同样认出了粉钻的来历,她藏不住情绪,当即瞪圆了眼,失声喊道:“你从哪儿偷来的项链?!” 林淼一愣。 她才反应过来她脖子上戴着项链。 这是上个月傅砚舟送给林淼的生日礼物。 除了之前给的清单之外,最近几个月,傅砚舟时常给林淼送礼物,有时是衣服配饰,有时是珠宝首饰,有时是书画文物。 林淼不想要傅砚舟的礼物。 她知道,收的越多,欠的越多,她会落入一个逃无可逃的境地。 可是傅砚舟不给林淼拒绝的机会。 次数多了,她摆烂了。 林淼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傅砚舟摆弄。 这条粉钻项链也是傅砚舟亲手戴到林淼脖子上的。 林淼侧身避开林姝薇的拉扯,重新把粉钻塞进了衣服里,她语气平静地说道:“这是我朋友送给我的礼物。” 那可是八千六百四十万的项链! 朱馨厉声质问:“你什么朋友会送你这么贵的项链?!”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林淼瞥了朱馨一眼,“你要非觉得我是小偷,那你就去报警。” 此言一出,林鸿远狠狠把筷子拍在餐桌上:“朱馨!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还不赶紧跟你表妹道歉!” 林鸿远虽然不懂珠宝,但能从林姝薇和朱馨的反应中看出来林淼脖子上的项链价值不菲。 她说是朋友送的礼物。 能送出如此贵重礼物的人,还用猜吗?那必定是宋诗妤。 这意味着林淼和宋诗妤的关系越发亲近。 这是好事。 容不得外姓之人来质疑! 舅舅和舅妈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劝说朱馨赶紧跟林淼道歉。 朱馨死死咬住下唇。 自从林淼被接回林家以来,朱馨不知受了多少屈辱。 先是勾引她交往多年的男朋友,龌龊事被戳穿,还让朋友以权压人,威胁她的家人,剃光了她一头引以为傲的秀发。 之后又蓄意针对她男朋友,害得她男朋友家的公司资金链断裂,面临破产危机,她也不得已与男朋友分手。 桩桩件件。 朱馨对林淼恨之入骨。 她使了不少计谋报复。 可不知为何,林淼总能轻易化解,甚至还反将了朱馨一军。 害她被家人责备。 如今看到林淼脖子上的粉钻,眼看着她过得越来越好,朱馨恨不得当场将她掐死。 还要她道歉? “听到没有?!”舅舅动了怒,用威胁的目光瞪着朱馨,“给你淼淼表妹道歉!” 朱馨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这哪是对不起。 分明是要她死。 林淼温和一笑:“没关系。” 朱馨心里的怒气更甚。 可她没有任何办法,她只能忍。 之后一切相安无事。 林淼没有戴林姝薇送的珍珠项链。 她把珍珠项链放回丝绒礼盒,又把礼盒放进了林家给她准备的卧室,就当她收下了礼物,保全了所谓的脸面。 年夜饭后,林淼提出要回去。 林鸿远想挽留,林淼张口就来:“我和唐阿姨约好晚上一起去看烟火。” 反正林家人不可能去找唐珍求证。 回时,依旧是林嘉聿送林淼回家。 “二哥,你把我放在路边,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除夕夜不好打车。” 汽车驶出别墅区,浓稠的夜色下,路灯洒下昏黄的光。 林淼抬头望向车窗外,街边的店铺大多都已关门歇业,卷闸门拉下,招牌上的霓虹灯不再闪烁,显得格外落寞与孤寂。 路上没什么人,大家都回家团圆了,这确实不好打车。 林淼没再坚持。 到了大学城附近,街道上更是冷清。 “你今天就打算一个人跨年吗?” “二哥觉得是一个人跨年舒服,还是和爸妈姐姐一起跨年开心?” 林嘉聿被林淼这句话给逗笑了。 “自己觉得舒服才是真的舒服,旁人觉得你该开心的时候你未必会真正感受到开心。” “小妹当真清醒,二哥甘拜下风。” 林嘉聿把车停在单元楼门口:“小妹,新年快乐。” 林淼微微一笑:“二哥,新年快乐。” “我就不送你上去了,祝你一个人过得开心。” “好,二哥回去开车小心。” 林淼下车走进单元楼。 她的心情格外平静。 她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她的未来。 孤独又安宁。 林淼输入密码,打开家门,她一边脱鞋,一边打开客厅灯。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灯开的瞬间,客厅里的人朝着门口的方向看来,林淼也立刻发现了家里有人的存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砚,砚舟哥……” 不知为何,林淼突然有一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直觉告诉她要完蛋了。 她的双脚比她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林淼光着脚跑出家门。 傅砚舟如离弦的箭一般从沙发上起身冲了出来。 刚跑到电梯前,傅砚舟一把搂住林淼的腰。 林淼吓得尖叫,傅砚舟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拖着她的腰,将她连拉带拽回了家。 【if线】分房 事后想起来。 林淼也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要跑。 可能是傅砚舟看她的眼神侵略感太强。 她被吓到了。 总之。 她把事情搞砸了。 傅砚舟拖着林淼回家,他抬脚踢上房门,只听“砰”一声响,吓得林淼心头一颤。 “小骗子。” “你根本不想回家过年,对吗?” “你故意回林家一趟,是为了躲我,对吗?” 傅砚舟把林淼扔在沙发上,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距离太近了。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林淼紧张到说不出话。 她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傅砚舟伸手脱去了林淼身上的外套。 家里有供暖,林淼身上裹着厚实的羊绒大衣,傅砚舟怕她热。 结果脱外套的动作又把林淼吓得不轻。 “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别别别,砚舟哥,等一下……” 大过年的,林淼穿了一身黑。 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条黑色修身针织裙。 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别动。”傅砚舟在林淼尾椎骨的位置轻轻拍了一下。 林淼哆哆嗦嗦往傅砚舟怀里躲。 他将她搂进怀里。 姿势调转,傅砚舟坐在沙发上,林淼坐在他的腿上。 林淼熟练地搂着傅砚舟的腰贴进他的怀里。 “别怕。”傅砚舟低声安抚,“我说过,我暂时不会动你。” “我给你四年时间,你可以慢慢适应。” “只要你乖乖的,淼淼,别躲我,别动歪心思,我不会强迫你,知道吗?” 傅砚舟一边说,一边低头在林淼颈侧吻了一下。 似蜻蜓点水。 温热又柔软的触感让林淼如触电一般浑身一激灵。 她不知道。 她好奇怪。 林淼好想让傅砚舟做点什么。 她对男女之事懵懂。 女生也会有渴望吗? 她好想要。 她觉得她不正常。 她的双腿在不自觉地夹紧。 林淼攥紧傅砚舟的肩膀,她不停往傅砚舟怀里挤,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呜咽声。 “淼淼?” 傅砚舟一下一下摸着林淼的后背,林淼控制不住,浑身颤抖不止,无论怎样安抚都停不下来。 林淼学着傅砚舟的动作,在他的脖颈上落下轻吻。 傅砚舟身体一僵。 他现在的感觉并不好受。 林淼一直在乱动,还乱贴,她脱掉外套之后,里面的打底裙单薄,摸上去能直接掐到肉。 再继续下去要出事。 傅砚舟深吸一口气,把林淼从怀里抱出来。 “淼淼,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林淼边说边张开双臂往傅砚舟怀里扑。 她眼神中透出哀求,动作更是有讨好的意味。 傅砚舟神色微顿。 林淼太害怕了。 害怕到开始本能屈服。 傅砚舟眉心微蹙,又一次将林淼抱出来,把外套穿回她身上:“起来,我带你出门。” 林淼迷离的双眼茫然地望向傅砚舟。 傅砚舟单手抱着林淼出了门。 林淼趴在傅砚舟的肩头,楼道口的阴风吹过脚踝,她缩了缩脚趾,小声说:“我没穿鞋。” 她今天这身装扮搭配的是长靴,她连袜子都没穿。 傅砚舟同样穿得单薄,他拉开冲锋衣的拉链,让林淼把脚伸进他的衣服里。 “到车里就不冷了。” 电梯下至负一层。 傅砚舟买下了房子,还弄了个车位,林淼老远就从一整排车里找到了傅砚舟的车。 长得最奇怪的那辆肯定就是。 今天傅砚舟开的是帕加尼敞篷跑车。 和朴素的小区车库格格不入。 就像他俩。 林淼莫名其妙被戳中了伤感的点。 她一路上沉默不语。 路上车少,傅砚舟车开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出了城。 郊区附近的车流量反而大了起来。 林淼趴在车窗上,说了出门后的第一句话:“这是要去做什么?” “看烟花。”傅砚舟解释道,“城里面不让放,都来郊区凑热闹。” “哦哦。” 真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车开到山脚,傅砚舟避开拥堵的公路,拐进一座私人别墅区。 别墅区里有一处草坪露台。 外面天气冷,傅砚舟把车开到露台上,两人坐在车里欣赏烟花秀。 此时的林淼差不多已经从旖旎的气氛中冷静下来。 她开口问道:“砚舟哥,你不回家和你爸妈一起跨年吗?” 傅砚舟发出不屑的笑:“他们巴不得我不在。” “那你怎么会来我家?”林淼又问,“万一我今天不回来了呢。” 傅砚舟睨了林淼一眼:“我来拆穿你这个小骗子的谎话。” 林淼抿了抿唇。 她解释道:“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回家和家人一起吃团圆饭去了,只是我有点认床,不习惯住在外面,所以吃过饭就回来了。” 又开始骗人了。 傅砚舟突然从驾驶座里探身靠近林淼,他低声问道:“淼淼,为什么怕我?” 林淼吓得往后一缩。 傅砚舟牵起林淼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嗯?为什么怕我?” 与其说是怕。 更多的是紧张。 以及茫然。 林淼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傅砚舟突如其来的告白。 几个月过去。 心里依旧没有定论。 “我没有怕你。”林淼轻声说,“我只是不习惯我们关系的转变。” 她的解释还算合理。 傅砚舟定定地看着林淼,良久,他温声说:“不着急,你慢慢习惯。” “嗯。” 林淼轻轻点头,傅砚舟在林淼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见她没有抗拒,还乖乖把头凑过来,傅砚舟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今年的正月,林淼和傅砚舟过上了二人世界。 两人一起出去看烟花,一起在家里吃火锅,一起在小区里散步看雪,一起在寒冬天里飙车兜风。 晚上,他们分房睡。 林淼睡卧室,傅砚舟睡客厅。 客厅的沙发虽然宽敞,但对傅砚舟这种手长脚长的大高个来说,还是略显局促。 他躺在上面,修长的双腿只能微微蜷缩着,不然脚就会耷拉在沙发边缘。 这天凌晨,林淼起床上厕所——小套房子只有一间厕所,还是在被改造成画室的主卧旁边,从次卧过去要穿过客厅。 林淼路过沙发,脚步微微一顿。 【if线】你喜欢他吗? 客厅里窗帘紧闭。 墙角的感应小夜灯发出幽暗的光。 傅砚舟平躺在沙发上,手臂枕在脑后,他一只脚弯曲着,另一只脚挂在沙发扶手上,身上的被子被膝盖顶高,大半滑落在了地上,只堪堪盖住了他的肚子。 林淼捡起地上的被子,轻手轻脚地盖回傅砚舟身上。 盖好被子,林淼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沙发旁盯着傅砚舟看了起来。 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显得他的五官格外立体。 看得正入迷,因林淼长时间不动,墙角的感应小夜灯自动灭了光。 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林淼转身要走,突然,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她跌进沙发里,熟悉的气息将她笼罩。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很难不出事。 傅砚舟吻下来的时候,林淼只错愕了一秒,双手迅速缠了上去。 青涩而笨拙的初吻。 林淼的身体又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是激动之下的颤栗。 不知过去多久。 舌尖尝到了咸味。 傅砚舟猛然惊醒,他匆忙结束这个吻,后退半步,他伸手抚上林淼的脸颊,果然摸到了一脸湿润。 “怎么哭了?”傅砚舟低沉的声音中染上一抹慌乱,“吓到你了?” 林淼还沉醉在亲吻中出不来。 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在渴望更多。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哭了。 或是太过激动,或是生理反应。 眼泪是自己流出来的。 “嗯?”林淼疑惑地蹭了蹭傅砚舟的掌心,“没有呀。” 傅砚舟将林淼抱起来,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我的错,我不该突然碰你。” “唔,我没事。” “别怕,别怕。” “我不怕。” 傅砚舟不信林淼不怕。 她抖得太厉害了。 身体不会说谎。 正月过后,傅砚舟减少了来林淼住处的频率。 待在一起太容易出事。 说好了会给她四年时间,即便要有进展,那也该一点一点来,而不该一上来就直奔正题。 林淼倒是无所谓。 大一下半学期比赛多,她忙着积累经验,没空纠结感情问题。 主要她这个感情问题也不是正常的感情问题。 林淼想了半年也没想好该如何抉择。 时间一晃来到五月初。 林淼参加了一个校内组织的线下素描比赛。 一大群人坐在体育馆内对着照片画水果拼盘。 这种校内比赛对林淼而言是小菜一碟。 她为了攒简历,基本来者不拒。 “这种小比赛你都参加,你让我怎么活?” 许桑宁和林淼结伴从体育场里出来,许桑宁没好气道:“你直接告诉我,哪个比赛你不参加,我去全力争取一下。” “过段时间不是有个板绘的比赛么,那个我不去。” “板绘我画不好!” “我也是。” “……”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宿舍方向走。 刚走到楼下,遇上了来给许桑宁送零食的孙承。 “桑宁!” 孙承提着一小袋零食,跑到许桑宁面前,一把塞进她怀里:“送给你。” 许桑宁伸手接过,嘴角微微上扬,她嘴上嘟囔道:“不是让你别送了么。” 孙承爽朗一笑:“我想送。” 许桑宁:“你不嫌麻烦呀。” 孙承:“只要你开心,再麻烦我也愿意。” 林淼:“……” 林淼瞥了一眼许桑宁怀里的零食,一袋薯片、一包饼干和几颗果冻,加起来估计也就十块钱。 倒不是她市侩。 而是孙承每回都送这种东西,许桑宁感动得稀里哗啦,然后反过来请孙承吃饭,一请就请几百的大餐。 她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 可许桑宁总说,心意无价,林淼阅历浅,她说不上来孙承哪里不好,只能提醒许桑宁擦亮眼睛。 可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女人哪听得进去劝。 周末。 宋诗妤来学校找林淼玩。 她现在上大四最后一个学期,即将毕业,宋母开始催她确定人生规划,她没想法,宋母就又想着给她相亲。 宋诗妤烦不胜烦。 “不然你们帮我想想,就我这样的,我能干什么?”宋诗妤站在宿舍中央,当着林淼三个室友的面转了一圈,“来,说出你们的想法。” 宋诗妤不是第一次来林淼的宿舍玩,室友都认识她,许桑宁第一个发言:“你去当明星吧!” “不当,我不能早起也不能熬夜。” “你可以当主持人。” “这不和当明星差不多嘛。” “你有想法考公务员吗?” “没有。” “……” 说来说去。 宋诗妤就是什么事都不想干。 聊了一下午的天,她的心情舒畅不少。 “走,我请你们吃饭!” 一行五人走出宿舍。 许桑宁走在最后面,她低头看了眼手机,说道:“你们先去,我去拿个东西,马上就来!” 另一个室友笑着说:“肯定又是来给她送零食了。” 宋诗妤问:“什么零食?” “宁宁有个追求者,每天给她送早餐、送晚餐、送零食。” 宋诗妤点点头,没说什么。 可当她看到许桑宁抱着一小塑料袋零食过来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你那个追求者每天给你送这个?” 许桑宁含羞点头:“嗯呐。” “他每天给你买什么早餐?” “有时候是包子,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豆浆油条。”可能是怕宋诗妤误会,许桑宁还解释了一句,“我早餐吃的少,他送的量刚刚好。” “那他给你买什么晚餐?” “盖浇饭,我和他也会一起出去吃。” 林淼在这时插了一句嘴:“出去吃一般是宁宁请客。” 宋诗妤脸上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吗?” 许桑宁挠了挠头:“应该不知道,我没和他说过。” “我觉得,这男的不太对劲。” 宋诗妤话音一落,林淼立刻举手:“我也觉得。” 她又说:“可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因为你对他的了解只有表面和宁宁口中的描述,这都经过了美化,你当然看不透本质。”宋诗妤看向许桑宁,“你喜欢他吗?你有和他深入发展的想法吗?你介意我帮你试试他吗?” 这个时候的许桑宁对孙承有一定好感,她内心想接受告白,又享受被追求的过程。 所以,两人看起来是一个追求和被追求的状态,实际上和甜甜蜜蜜的小情侣没什么区别。 听到有人说孙承不好的话,许桑宁下意识想反驳,可对方有两个人,还有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心里犹豫了一下,问道:“怎么试?” “简单。”宋诗妤大概讲了一下她的计划,“计划需要你的配合,且最后是你亲自来试。” “你要是没意见,现在就打电话把你的追求者约出来吧。” 【if线】(微笑)今天多谢宋大小姐招待 吃过晚饭,另外两位室友先回了宿舍。 林淼、许桑宁和宋诗妤去了一家音乐酒吧。 三人挑了一处僻静的卡座,林淼和宋诗妤坐在一边,许桑宁一个人坐在她们对面。 许桑宁听从宋诗妤的安排,给孙承打了电话,说要带他见见朋友。 孙承欣然答应。 他来得很快。 孙承认识林淼,不过是第一次见宋诗妤,许桑宁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宋诗妤,她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hello!”宋诗妤相当做作地朝孙承打了个招呼,“你就是宁宁的男朋友呀?” 许桑宁推了宋诗妤一下,嗔怪道:“还不是男朋友。” “哇,这么好的男人,你不赶紧答应他的追求,难道不怕他被其他女人抢走吗?” “他才不会呢,阿承,你说是吧?” 林淼:“……” 在孙承来之前,许桑宁还一直犹豫到底要不要试探。 她觉得这种行为不太好。 要是试探出来没问题,许桑宁会内疚。 后来还是宋诗妤说,实在不行就不要试探,见个面聊一下也好。 结果真见了面,许桑宁演得比宋诗妤还起劲。 “当然不会。”孙承真诚地说,“桑宁,我心里只有你。” 许桑宁一脸感动。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林淼在旁边插不上话,她默默拿起手边的饮品,喝进嘴里才想起来她们点的是鸡尾酒。 正好计划进行到下一步。 “我们去后街吃烧烤好不好?听说那里的烧烤特别有名,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好呀,走吧。” “啊!完了,我刚刚喝酒了,不能开车,你能开吗?” “我和淼淼也喝了酒。”许桑宁看向孙承,“阿承,你会开车吗?” 全场唯一没喝酒的孙承挺起了胸膛:“当然会。” 宋诗妤将一把迈巴赫车钥匙递给孙承:“交给你了。” 车是为了演戏专门喊司机开过来的。 孙承看到钥匙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他眼底闪过震惊,又很快遮掩过去,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笑着招呼三位女生上车。 路上,宋诗妤夸孙承开车技术好。 “比我家司机开得稳多了。” 许桑宁接话:“阿承的性格就是不管什么事只要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哇,这性格真酷。” 林淼:“……” 之后一直是同一套流程。 宋诗妤低调炫富,不停地夸奖孙承。 吃过烧烤,四个人一起拉了个群。 美其名曰下次方便约出来玩。 孙承离开后,三个女生又一起拉了个群。 只是宋诗妤的账号和四人群里的账号不是同一个。 “我今天的表现没问题吧?我只是夸了他几句,我可没说不该说的话,我也没有主动示好。” 当事人许桑宁表示:“嗯,没问题。” “接下去就要慢慢等了。”宋诗妤把一台新手机递给许桑宁,“你拿着,看看你追求者会不会加这个号。” 许桑宁连忙拒绝:“这怎么好意思。” “同一个手机切换社交账号不方便,你先拿着用,回头再还我就行。” 宋诗妤怀疑孙承是广撒网类型的献殷勤。 她做了一个计划。 以她为饵,钓人上钩。 孙承所在的四人群里,宋诗妤开的是小号,她把这个小号交给了许桑宁。 “如果他没有主动加好友,那他就过了第一关,我们再开始第二关测试。” “好。” 许桑宁对孙承有一定的自信。 才刚认识几个小时,不过是炫了一下富,表达了几句欣赏的话,孙承这就要放弃许桑宁去追宋诗妤吗? 许桑宁不信孙承会这么肤浅。 当天晚上。 林淼洗漱完爬到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隔壁床的许桑宁敲了敲林淼床上的栏杆。 “淼淼。” “嗯?” “他加我了。” 林淼:“……” 这也太快了! 林淼趴在床尾的栏杆上:“他发什么了?” “他发了验证信息,说他是孙承。” “你先同意加他好友。” “哦。”许桑宁垮了脸。 她已经预感到了她要失恋的下场。 林淼安慰道:“往好处想,他要真是个捞男,你提前试探出他的本性,这是好事,不然等以后被他骗的裤衩子都不剩,你更要伤心。” “你说得对。” 许桑宁通过了孙承的好友申请。 几乎在通过的一瞬间。 孙承发了消息过来。 【你好。】 后面是一个握手的表情包。 许桑宁顿时如鲠在喉。 这个表情包太熟悉了。 当初他们刚认识加好友的时候,孙承也给许桑宁发了握手的表情包。 她已经看不下去了。 林淼:“你也给他发个你好。” 许桑宁把手机递给林淼:“要不你来吧。” 全程划水的林淼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她迅速回复【你好】,后面也一模一样加了个握手的表情包。 孙承:【(微笑)今天多谢宋大小姐招待。】 许桑宁:“我受不了了,我现在就想打个电话约他出来揍他一顿。” 林淼看了许桑宁一眼:“我才聊了两句。” “你不知道,他刚认识我的时候,就是叫我许大小姐。” “我觉得他应该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家境不错。” “可我没跟他说过我家是做什么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提前调查好了你的家庭情况,是有目的地来接近你的呢?”林淼又说,“而且,你和他认识那天,正好你爸来学校给你送东西,或许他认识你爸,所以才对你产生了兴趣。” 没试探出孙承的问题之前,林淼虽然察觉到他不对劲,但不敢随意下定论,现下试探出了问题,林淼说话也有了底气。 “你先别着急。”林淼温声劝道,“阿妤姐姐不是说,他没过第一关测试,我们也得再做一轮保底测试么。” “你再看看他保底测试的情况。” 【if线】你旁边这男的是谁? 一周后。 宋诗妤又跑来了林淼的宿舍。 她来验收测试结果。 这一周,许桑宁提前进入失恋模式,无心测试,林淼全权接手了和孙承虚与委蛇的任务。 宋诗妤翻看着林淼冒充宋诗妤和孙承聊天的记录。 “你说话也太客气了。” “比如这里,他约你单独出来吃饭,你怎么能说你没空,这是我回话的风格吗?你该说,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是我爸忙着让我接手公司,我抽不出空过去找你吃饭。” “然后你再看他的反应,他八成会问你,你爸的公司在哪里呀,你没时间过来找我,我可以过去找你呀,我还可以每天给你送饭!” 林淼:“……是我不会聊天。” 许桑宁在隔壁床捂着耳朵嚎叫:“啊啊啊,我是傻子,我是傻子,是我的问题,我没看出来他有问题。” “你不是傻子,是你生活的圈子太干净了。”宋诗妤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爸妈是不是特别宠爱你?从小到大没经历过什么挫折,你对世界怀抱着美好的期待,简单来说,你太单纯,缺乏警惕心,这不是什么坏事,不过你要学会吃一堑长一智哦。” 说着,宋诗妤又看向林淼:“你也一样。” 在宿舍开展一场爱的教育之后。 宋诗妤说:“保底测试还是要做一下。” 许桑宁没什么兴致。 自意识到孙承的追求带有目的性,甚至还是冲着她的家世背景去的,许桑宁心里对孙承的那点好感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自责和反省。 她居然会被这种男人欺骗感情。 她居然会被廉价的礼物和免费的花言巧语迷得神志不清。 实在是太丢人了! 幸好她还没答应孙承的追求。 不然纯纯人生污点。 “我不想去。” “第一关测试只能证明他有一颗攀龙附凤的心,不能完全说明他对你没有真感情。” “我去他的,管他有没有,我不要他了。” “你就这么给他判死刑了?” “不该判吗?”许桑宁一脸窝火,“他不就是看我好骗,我敢说,我不是他第一个追求的人,但我肯定是他追的最成功的那一个。” “要是没有你们提醒我,我至少十年反应不过来,我会被他感动得稀里哗啦,捧着他给的一点点好处当宝贝,倾尽我的一切去帮助他。”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男人真是目的性强得可怕,他们可以完全舍弃情感,为了自身利益去不择手段。” 宋诗妤一脸欣慰地拍了拍许桑宁的肩膀:“你有这么强的领悟能力,相信你出了社会也不会吃大亏。” 许桑宁不想再做什么保底测试,但她想揭发孙承的真面目,避免还有其他单纯的女生被欺骗。 于是,她们最终还是排了一场戏。 林淼又成了吃瓜群众。 只不过,好戏开演的时候,她这里出了点突发状况。 周泽安突然打电话给林淼说有急事找她商量。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啊?”林淼正跟着宋诗妤和许桑宁下楼,眼看着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消失在了楼梯口,林淼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去,“我在学校,不过我现在有事,不能去找你。” 周泽安连忙说:“没事,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我可以等你把事情忙完再聊。” 林淼随口道:“我在宿舍。” 她又说:“不过我现在要出门,我忙完再联系你吧。” 巧的是,周泽安就等在林淼的宿舍楼下。 刚一出门两人就碰上了面。 林淼匆匆忙忙从周泽安身边经过:“周少,你找个地方坐一下,我忙完就过来找你。” 周泽安二话不说跟上林淼:“你走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事倒是没事。 只是怕错过好戏。 前面的宋诗妤和许桑宁跑得太快,林淼忙着追赶,没再搭理周泽安。 一路跑到校门口。 宋诗妤甩了甩头发,以妖娆的姿态倚靠在大门边。 “等会儿他人来了之后,我会故意拉扯他,然后你就冲出来骂我,淼淼在旁边录像,这个任务特别重要,你……诶,你旁边这男的是谁?” 周泽安认识宋诗妤。 上次在林姝薇的生日宴上见过面。 他主动解释:“我是淼淼的朋友,你们忙你们的,我不会打扰你们。” 宋诗妤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林淼。 林淼点点头:“你们就当他不存在。” 既然林淼都这么说了,宋诗妤没再管周泽安,她做了个握拳的手势:“计划开始!” 许桑宁和林淼一起躲到了树荫下。 不多时,孙承出现在了校门口。 他今天像是特意打扮过,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身上穿的衣服也比平时来见许桑宁时穿的要更成熟得体。 许桑宁远远看着,喉咙里泛起一阵恶心。 真的太恶心了。 孙承和宋诗妤有说有笑地朝着校外走去。 刚走出没两步,宋诗妤平地来了个踉跄。 孙承立刻伸手去扶。 就是现在! 林淼正要提醒许桑宁出场,许桑宁已经迈着大步冲了出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林淼赶紧举着手机追上前。 “你背着我偷偷和我朋友私下联系?” “你是不是看我朋友比我有钱,所以打算抛弃我去追我朋友?”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爱的根本不是我,是我的钱,对不对?!” “你说话啊!你是不是要去追我朋友了,你真让我恶心!” 孙承也想说话。 可宋诗妤把手上的包按在孙承的脸上,让他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等许桑宁念完台词,孙承正好挣脱开宋诗妤。 孙承用力推开宋诗妤,惊慌失措地扑向许桑宁:“桑宁,你听我解释!” 宋诗妤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正在这时,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林淼作为业余摄像,她担心自己拍不好,她全程盯着屏幕,生怕画面出现问题。 周泽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了林淼的镜头里。 【if线】联姻对象是周泽安和林淼 起初。 周泽安的出现并没有引起林淼的注意。 宋诗妤要摔倒了,周泽安在旁边看到,跑过去扶她一把,这也算是情理之中的行为。 可是。 宋诗妤站稳后,周泽安没有离开。 他始终站在镜头里。 后来林淼嫌他碍眼,朝他使了个眼色,周泽安这才退到林淼身后。 另一边。 孙承抱住许桑宁的大腿:“桑宁,桑宁,你误会我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听我解释……” 许桑宁一脚踹开孙承:“你真把我当傻子吗?!” “孙承,我给过你机会。” “你主动加我朋友的好友之后,我曾问过你,你对我朋友的印象如何。” “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说,她比不上我分毫,你只喜欢我。” “可隔天我朋友问你对她的印象如何时,你却说,她是你见过最张扬美丽的女孩。” “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抢手货,能让我们这么优秀的女孩为你雌竞。” “别恶心我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配吗?!” 孙承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桑宁。 他还想再解释什么。 张了张嘴,发现一切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他贪心了。 是宋诗妤的暗示与讨好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对,不是他的错。 是宋诗妤先勾引他。 孙承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许桑宁:“你故意算计我?” “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算计东西?”许桑宁声音冷淡,“自己做错了事,不想着反思自己,只忙着推卸责任,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忍你到今天!” 许桑宁骂爽后,没再搭理孙承,她拉着宋诗妤回了宿舍。 她们准备把视频剪辑打码,发到校园网上,曝光孙承无耻的行为。 事情顺利解决。 林淼终于有时间搭理周泽安。 “你刚说你找我什么事?” 周泽安若有所思地盯着宋诗妤离开的方向,他收回视线,对林淼微微一笑:“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林淼着急回去看宋诗妤和许桑宁剪辑的事情,她不想走远,于是随手一指路边的咖啡店:“就那儿吧。” “好。” 林淼着急,偏偏周泽安不着急。 他慢条斯理地点了两杯咖啡,还要了一份草莓蛋糕。 似是准备要好好享受一段下午茶时光。 林淼:“你不说我走了。” 周泽安对着林淼无奈一笑:“淼淼妹妹,我们结婚吧。” 林淼:“……” 她无语了。 “不结。”林淼起身要走,“我回去了。” “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你先听我说完。”周泽安伸手拉住林淼的手腕。 林淼脚步一顿。 “周家和林家联姻一事已经提上了日程。” “淼淼妹妹,我知道,你从小不在林家长大,林家的大部分资源都被林姝薇占有,你失了先机,但你未必斗不过她。” “你拥有她所没有的机缘。” “你天性单纯,温柔善良,你不屑于算计,我懂你,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你可以继续天真烂漫,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 “淼淼妹妹,你信我。”周泽安用力握住林淼的手腕,他眼神坚定,“我一直在为你着想,你知道的,我帮助你躲过了好几次林姝薇的算计。” “我会一辈子守护你,我们一起努力,我会帮你把林姝薇拉下来,让你从此高枕无忧,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周家近日突然决定要尽快确定和林家联姻。 林家在宋家的项目里捞了一笔大钱。 林淼与傅家和宋家交好,林家未来必然扶摇直上,如果不尽早确定婚约,万一哪天林家高升到周家攀附不起的地位,那么两家联姻一事必然泡汤。 周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周泽安想要林淼,可对周家来说,林姝薇也可以。 毕竟林姝薇和周泽安青梅竹马,两人彼此熟悉,知根知底,又有感情基础,联姻一事更容易实现。 反观林淼,虽然她背后的靠山贵不可言,但靠山这种东西,存在的时候令人敬畏,可崩塌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而且林淼和林家的感情不深,她回家后闹出了不少事,她不是安分的性格,没有林姝薇来的安稳可靠。 经过综合考虑,周家认为,周泽安和林姝薇尽快联姻才是上策。 同时,林姝薇察觉到周泽安对林淼产生了兴趣,她开始在暗中促成两家确定婚约。 两方同时努力,联姻一事被搬上了台面。 周泽安喜欢林淼,可他也知道现在的林淼对他毫无想法。 林淼才刚上大一,她还处在懵懂的年纪,过早和她谈论婚嫁,她自然不可能答应。 周泽安本想再等几年。 可联姻却被提上了日程。 无奈之下,周泽安只能使出杀手锏。 林淼不解地看着周泽安:“我从没想过要和谁斗。” 周泽安就猜到林淼会这么说! 他耐心解释:“淼淼妹妹,你不想和别人斗,别人却想毁了你。” “林姝薇和朱馨算计你的事,你没这么快忘记吧?对她们而言,你的存在就是威胁,不是你想不想斗,而是你不得不去斗。” “我知道你不懂,没关系,你可以永远做一个纯真的小女孩,我会帮你,让我来帮你,好不好?” 林淼若有所思地思考着周泽安的话。 她承认有一定道理。 如果不是周泽安,林淼在圈子里的名声可能已经毁了。 林淼不否认周泽安对她的帮助,可她也不想牺牲掉她的婚姻。 况且…… 况且傅砚舟不让林淼找其他男人。 这个事情现在也还没个结论。 林淼从周泽安的掌心缓缓抽回手,她摇了摇头,说道:“周少,我非常感激你对我的帮助,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定当竭尽所能。” “但联姻不行,我上次也说过,我不会为了林家去联姻。” “不是为了林家,你就当是为了你自己。”周泽安急切道,“你嫁我,是为了你未来的安稳生活。” 林淼最后还是没有答应周泽安。 这本就是不可能答应的事。 可让林淼没想到的是,几天后,林家和周家宣布了联姻的消息。 联姻对象不是周泽安和林姝薇,而是周泽安和林淼。 【if线】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单独出门 林淼收到她即将联姻的消息时,她正在图书馆里备考英语六级。 林嘉聿给林淼打了三个电话,林淼手机静音,没听见,等她看到未接来电,走出图书馆给林嘉聿回电的时候,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今天周家父母来公司商议两家联姻,周泽安当众提出与你两情相悦,要把联姻对象从大姐换成你。” “他还拿出了你们早有私交的证据。” “婚约虽然没有立刻定下,但我看爸的态度,他并不反对由你和周家联姻。” “不过周家人离开后,妈当着公司高管的面,斥责你恬不知耻,勾引大姐的未婚夫。” “小妹,这件事对你名声不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淼一脸懵逼:“啊?” 她疑惑:“我不在场也可以帮我定下婚约吗?” 听到林淼的话,林嘉聿神色一顿:“你喜欢周泽安吗?” “我跟他都不熟!”林淼的重点还在家人擅自给她联姻上,“现代社会不征求当事人同意就可以结婚吗?不可以吧?我户口和奶奶在一起,都没迁回去,我现在是独立户口,没人做得了我的决定吧?” 林嘉聿这会儿听出了不对劲:“你不想和周泽安结婚?” “……当然不想。” “他今天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有病吧?”林淼忍不住抬高音调,“你们也没人问过我的意见啊。” 林嘉聿沉默下去。 不是他不想问。 林家和周家商议联姻之时,当场的人只有林家父母和林姝薇,以及周家父母和周泽安。 林嘉聿并不在场。 会议结束后,朱玉蓉在公司大声呵斥林淼不要脸,林嘉聿听说之后,找人打听才知道,和周家的联姻对象从林姝薇变成了林淼。 现在听了林淼的说辞,林嘉聿立刻反应过来,今日之事是周泽安的算计。 他在赌。 周泽安喜欢林淼的美貌,喜欢她文静的性格,喜欢她身后的傅家和宋家。 把联姻对象换成林淼,对周泽安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在赌林家不愿舍弃和周家联姻的机会。 如今的林淼不好掌控。 若她嫁进周家,能更方便利用她。 无论对周家还是林家,都是有利无弊。 林嘉聿心中一凛。 林鸿远未必不知道这一点。 他们都在赌。 把事情坐实,让名声损毁,等到那时,哪怕是傅家和宋家出面,也只能劝林淼嫁给周泽安。 难道他们就没想过以林淼的条件会有更好的选择吗? 当然想过。 只是,林淼和家里不亲,她若嫁到别家,说不定会彻底和家里撇清关系。 今天闹得这一出,说不定是林家和周家的合谋。 他们权衡利弊,将利益最大化。 林淼毫不知情。 她甚至无法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她还在纠结没经过她同意能不能结婚。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等林淼和周泽安要联姻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一切就由不得她了。 除非她彻底不想在圈子里待了。 这可真是一场豪赌。 林嘉聿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突然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也不确定这其中有多少人参与算计。 或许还有林姝薇的手笔。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林淼是待宰的羔羊,她懵懂无知,孤立无援。 “小妹,你相信二哥吗?” 林嘉聿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如果我说,现在全家人都在算计你,你愿意相信二哥,按二哥说的来做吗?” 林淼一愣。 突然这么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 林淼想了想,整个林家,还真挑不出比林嘉聿更值得相信的人。 而且,宋诗妤也说过林嘉聿是个好人。 自从孙承一事后,林淼对宋诗妤格外信任,觉得她阅历颇深,慧眼如炬,她的眼睛就是尺,她可以精确分辨世间的是非黑白。 于是,短暂犹豫之后,林淼开口道:“我相信你。” “小妹。”林嘉聿沉声道,“你现在马上来公司一趟。” 虽然林嘉聿没有把整件事情讲明白,但林淼还是在只言片语中听出了情况不容乐观。 “好。”林淼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她掏出手机开始打车。 林淼是真心相信林嘉聿,愿意按照林嘉聿的指示去行动。 可她最后没去成公司。 她半路被人截走了。 林淼站在校门口等车,她没等来网约车司机,却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傅砚舟。 加长版的蓝色宾利停在她面前。 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坐在后座的傅砚舟沉声道:“上车。” 林淼愣了一下,她轻轻“哦”了一声,乖乖上了车。 他们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大概是他工作忙。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从来就是傅砚舟有时间过来找她,林淼就乖乖回出租房里等他。 就像……那种关系。 最近几周傅砚舟没来,正好宋诗妤来找林淼玩,她也就一直待在宿舍里没回去。 今天算小别重逢。 林淼不敢拒绝傅砚舟。 车上的气氛莫名有几分沉闷。 林淼低头给林嘉聿发消息,说她临时有事暂时不能过去。 林嘉聿立刻追问林淼出了什么事。 林淼不知该如何解释,她想了想,说她邻居奶奶找她有事。 林嘉聿连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 【如果不是紧急的事,你先来公司。】 【小妹,周泽安拿出了与你两情相悦的证据,两家长辈要为你们订婚。】 【我知道,婚恋自由,他们管不了你,但他们能让你背上抢大姐未婚夫的骂名。】 【我敢肯定,今日之事,是两家人对你的算计和利用,你必须尽早出面处理。】 林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心里忽然产生一种可能。 从一开始,周泽安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想从林淼身上获得利益。 帮忙也好,倾诉也好,都不过是换取信任的手段罢了。 林淼信任周泽安的最大理由是周老夫人。 可周泽安的所作所为,并不能代表周老夫人。 是她缺乏警惕。 那天周泽安突然来找林淼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她就该意识到出了问题。 她该提前防备。 眼下。 林淼偷偷瞥了傅砚舟的一眼。 傅砚舟脸色阴沉,看起来心情不佳,林淼重新低下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算了。 她现在是真走不开。 傅砚舟没有带林淼回学校附近的房子,而是把她带进了一处豪华的别墅里。 “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一起住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单独出门。” 【if线】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去把衣服穿好! 林淼站在宽敞的客厅中央,她呆呆地看着傅砚舟,嘴里呢喃:“我还要上学。” 傅砚舟搂着林淼的肩膀往二楼走:“我帮你请假。” 林淼心头一阵慌乱:“我,我下周还要考六级。” “下周几?” “周六。” “我会送你过去。” “砚舟哥!”林淼抓住傅砚舟的胳膊,“我为什么不能去上学?” 傅砚舟掐了掐林淼的脸颊:“乖乖听话,我会找人把复习资料给你送来。” 林淼被安排住进了二楼主卧。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出神地盯着地上厚重的羊绒地毯。 完了。 她想。 傅砚舟这是不打算让她上学了。 可是为什么? 她最近并没有做什么不听话的事。 上次傅砚舟来找她,她乖乖去了,乖乖给抱,没有拒绝的行为,更没有说拒绝的话。 为什么突然不让她上学了? 是不满足每周一次的拥抱吗? 可她并没有抗拒做更深入的事。 她也可以不止一周一次。 平时也可以。 大学的课业不算多,她平时下课也可以去见他。 真不至于不让她上学。 要是连大学都毕不了业,那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其他出路了。 她会被圈养。 林淼越想越心慌。 入夜,傅砚舟没有回主卧,林淼决定出去找他聊聊。 刚推开房门,林淼脚步一顿。 不行,不能这么草率行动,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她必须要拿出足够多的诚意。 林淼重新关上房门。 半个小时后。 林淼洗了个澡,换上傅砚舟给她准备的吊带睡裙,她眼神坚毅,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出了卧室。 别墅里的一切都让人陌生。 林淼不知道傅砚舟在哪里,她跑到一楼找了一圈,没找到傅砚舟,却碰到一位好心的阿姨。 阿姨给她倒了一杯牛奶,还告诉她傅砚舟的房间在她房间的隔壁。 林淼喝完牛奶,跟阿姨道了谢,她匆匆跑上二楼,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 “砚舟哥,是我。” “进来。” 推开房门。 傅砚舟刚洗完澡,身上没穿衣服,腰间围着一条洁白的浴巾,未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缓缓滑落,隐没在浴巾里。 他抬眸看向房门口的方向。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两人皆是被对方的样子弄得一愣。 林淼脸热,她的耳尖微微泛红,结巴道:“我,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傅砚舟盯着林淼,他深邃的眼眸在水汽的笼罩下,愈发显得神秘而迷人。 林淼转身关上房门,趁着背对的角度,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迅速把身上的吊带睡裙给脱了下来。 里面真空。 轻盈的布料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林淼转身跑向傅砚舟。 软香入怀。 傅砚舟都懵了。 林淼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 她用了他的沐浴露,他的味道将她占有。 她身上自带的甜香味被压制。 要贴在肌肤上才能闻到。 “砚舟哥,我想上学。”林淼紧紧搂住傅砚舟的腰,“我会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回去上学好不好?” 他什么时候不让她上学了? 不过。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林淼把自己贴在傅砚舟身上。 触感太过鲜明。 傅砚舟克制地咬住下唇。 “淼淼。”他的声音喑哑低沉,透出浓浓的欲意,“先把衣服穿上。” 林淼轻轻抿唇,趴在傅砚舟身上没有动。 说实话。 她刚进门的时候,心里是紧张的。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知道能不能说服傅砚舟,不知道要面对怎么样的结果。 可当两人拥抱在一起,心里奇怪的想法突然全部消失了。 不会的。 傅砚舟不会伤害林淼。 她突然安心下来,脑袋温顺地靠在傅砚舟的胸膛。 即便伤害她也没关系。 这是她的选择。 最近发生了许多事。 林淼知道了,傅砚舟喜欢她,要把她养在身边,她还知道了,她的家人不爱她,只知道利用她,帮助过她的周泽安也在背地里算计她。 唯独宋诗妤。 本来林淼以为宋诗妤是出于傅家的关系才会和她做朋友。 现在她们成了真朋友。 只不过,如果有一天,林淼和傅砚舟站到了对立面,恐怕也会让宋诗妤为难。 没关系。 她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解决。 从林淼主动握住傅砚舟的手开始,她舍弃了林家,她选择相信傅砚舟。 那么她现在所面对的一切都是她选择的结果。 林淼的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 傅砚舟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一动不敢动。 生怕动了会出事。 他在心里默念心经。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傅砚舟甚至无法分心去思考林淼这么做的理由。 两个人就这么贴在一起,如雕塑一般,僵持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是林淼先开了口。 “砚舟哥?”她的声音里透出疑惑,“你为什么不动?” 动?动什么?哪里动? “淼淼。”傅砚舟语气克制,“别闹。” “我没闹。”林淼认真道,“我想回去上学。” “最近不行。”傅砚舟大概意识到林淼误会了什么,他又补充道,“等事情处理完,我会送你回学校。” “哦。”林淼还是有点不放心,“要处理多久?” “两周到三周左右。” “要处理什么事?” 林淼说话的时候,微微仰起头,随着她的动作,贴在一起的肌肤轻轻摩擦。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傅砚舟本就忍耐已久。 这一下更是蹭得他头顶冒火星子。 “淼淼。”傅砚舟忍无可忍地开口,“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去把衣服穿好!” 【if线】等淼淼到了二十岁,我们就去领结婚证 林淼对着傅砚舟眨眨眼。 她都把衣服脱了。 断然没有穿回去的道理。 林淼纤细的手掌顺着傅砚舟的后背一路摸到他肩胛骨的位置。 她攀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正所谓,不破不立。 与其被傅砚舟不清不楚地养着,不如就由林淼来打破这段关系。 无论是毁灭,是破碎,是毫无改变,还是重获新生。 究竟是暗恋成真还是一败涂地…… 主要还是林淼想睡傅砚舟。 搂搂抱抱这么多次,却没有半点实质进展,林淼心中渴望,难以言说,关系不明不白,无处宣泄。 林淼承认是一时冲动。 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她内心是高兴的。 她都高兴哭了。 傅砚舟把林淼抱起来,贴心地把被子拢在她的肩头:“淼淼,你不愿意吗?” 低沉的嗓音朦胧地传入耳中。 林淼觉得莫名其妙。 明明是她先开始的,为什么要问她愿不愿意。 况且,他们都做到了最后,愿不愿意还重要吗? 林淼没说话,继续小声抽泣。 结果傅砚舟停了下来。 林淼感觉身体空空,像是心上突然缺了一块,她忙说:“愿意,我愿意。” 傅砚舟的指腹轻轻擦过林淼的眼睑:“别哭。” “嗯。”林淼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淼淼今年多大了。” “十九了。” “还小。” “不小了。” “再过半年,淼淼就要二十岁了。” “嗯。” “等淼淼到了二十岁,我们就去领结婚证,好不好?” “嗯……嗯???” 林淼神志不清的大脑在一瞬间恢复清醒。 “什么?” “不愿意吗?”傅砚舟托着林淼的后脑勺,唇瓣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触感轻柔得如同春雨洒落在花瓣上,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柔和眷恋。 他低声说:“你要是嫌早,我们可以晚两年领。” 林淼一言不发地瞪着傅砚舟。 傅砚舟的心慢慢往下沉,他没有表露出情绪,继续追问道:“怎么了?” 林淼抿着唇,嗫嚅道:“你喜欢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不过两人贴的近,傅砚舟还是听清了林淼的问题。 “喜欢。”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林淼又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倒不是傅砚舟不肯承认自己是个禽兽。 而是他自己也无法确定。 青梅竹马的感情,是在岁月里悄然生长的默契,是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是无数个平凡日子里的相互依靠。 傅砚舟无法确定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林淼。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这份喜欢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既如此。 那就说一个听起来不那么禽兽的答案。 “去年。” 去年? 去年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好像没有。 见林淼陷入迷茫,傅砚舟在她锁骨的位置轻轻啃咬:“还有问题吗?” “那,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傅砚舟一顿:“我没有把你关起来。”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花钱买我……呃,就是,你为什么要把我租的房子买下来?” “那是送给你的聘礼。” 林淼:“……” “淼淼。”傅砚舟把脑袋靠在林淼的肩膀上,“我过去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告诉我,我会改,你要是不想那么早结婚,我们可以过几年再商量。” “但你要记得,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你身边出现其他男人,知道吗?” 林淼乖乖点头:“知道了。” 她咬着唇,眼眸微垂,努力控制表情,不让嘴角上扬。 她都有傅砚舟了,她还要什么其他男人。 管着她怎么了? 被关起来她都愿意。 以后她就每天待在家里画画,晚上和喜欢的男人亲亲热热。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她更乖了。 好像人生没什么烦恼了。 不对,还是有的。 林家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荒唐一夜之后。 林淼一觉醒来已是下午。 傅砚舟不在房间。 林淼裹着被子爬下床,她还在傅砚舟的房间里,她要回自己的房间拿手机,然后赶紧问问林嘉聿,林家和周家联姻的事怎么样了。 刚走了没两步,林淼脚下踢到个箱子,她险些摔一踉跄。 低头一看,是昨晚傅砚舟买的一箱套。 一箱二十四盒,一盒十二只,一共两百八十八只。 昨晚用了一盒。 倒不是每只都用到了最后,一开始不会用,用坏了两只,手上用了两只,实际使用八只,中途调换过两只。 大概是这样。 林淼红着脸把箱子踢到一旁,她裹紧身上的被子,探头探脑地走出房间,迅速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先冲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然后找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上面果然有林嘉聿的未接来电。 林淼回拨过去。 林嘉聿秒接:“小妹。” “二哥。”林淼的声听起来弱弱的,“事情怎么样了?” 分明是关乎她名声的问题,可她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在意,反而让她的二哥在为她操心。 林嘉聿并没有指责林淼,他只是问:“今天方便来公司一趟吗?” 林淼:“我尽量。” “小妹。”林嘉聿耐心地解释,“你过来一趟,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我需要你当着爸的面给出你的态度。” “我知道,我知道。”林淼担心林嘉聿误会,她忙说,“不是我不愿意过去,是我这里突发状况,我被绊住了脚,我出不去,二哥,谢谢你帮我处理问题,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林嘉聿沉默了一下,问道:“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林淼正要开口,房间门突然“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淼淼,你在吗?”傅砚舟的声音传进来。 不知为何,林淼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心虚,她好似被家长发现和男人厮混在一起的小姑娘,吓得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傅砚舟走到林淼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 “砚舟哥。”林淼轻声问,“我可以出门吗?” “想去哪儿?” “去林氏。” 傅砚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眸色一沉,不动声色地开口:“我陪你一起去。” 【if线】她是在给傅家找儿媳 自从林淼被朱玉蓉一巴掌打坏鼓膜之后。 傅砚舟暗中在林家相关的各个角落安插了人手。 包括并不限于林氏、朱氏、周氏等公司。 至于为什么连周家也要防备,那是因为周家和林家有婚约,周泽安是林姝薇的未婚夫,具有一定嫌疑会帮助林姝薇对付林淼。 结果他没对付。 他看上了林淼。 周泽安对林淼的算计。 傅砚舟了如指掌。 男人更了解男人。 像林淼这样年纪小、不贪财、单纯可爱、背后又有庞大资源的小姑娘,是多少男人心中的梦寐以求。 周泽安也不例外。 傅砚舟并不认为林淼会看上周泽安。 林淼连傅砚舟都没看上,又怎么可能看上还不如他的男人。 小姑娘情窦未开。 傅砚舟强行把林淼绑在身边,自然要肩负起为她赶走苍蝇的任务。 可林家是个变数。 林淼的家人想凭着血缘关系控制林淼。 这会在未来成为隐患。 所以傅砚舟派人慢慢侵蚀了一整个林氏。 简单来说,就是把林氏的供应商、经销商、合作商等等,全部换成傅砚舟的人。 林氏还是林家人在经营。 可只要傅砚舟一句话,林氏就会解体。 傅砚舟做事从不留余地。 既然血缘关系切不断,那就通过其他方式将其完全控制。 大概再花半个月时间就可以完成侵蚀。 这期间,傅砚舟要看住林淼。 避免发生意外。 学校是公共场所,若有人要进学校找林淼,傅砚舟防不住。 又不能明目张胆派人盯着她。 林淼会害怕。 想到这里,傅砚舟莫名感到烦躁。 楚灿曾说,如果你在告白的时候,对方没有感到惊喜,而是表现出犹豫和惶恐,那就说明对方不喜欢你。 傅砚舟跟林淼告白的时候,林淼都快吓成小鹌鹑了。 她不敢拒绝,不敢反抗。 林家人对林淼不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林淼还需要依赖傅砚舟。 她的确没有拒绝和反抗的权利。 所以。 他们现在的这一段关系,完全是傅砚舟在强求林淼。 这并非他最初的想法。 只是事情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傅砚舟定了定神。 他需要退后几步。 把距离拉开,把误会解除,放慢速度来追求。 正想着。 “砚舟哥。” 林淼的食指勾住了傅砚舟的小指。 这个小动作让傅砚舟心头一软。 他哑声道:“怎么了?” 林淼回答:“到了。” 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林氏大门口。 傅砚舟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淡淡道:“嗯,下车吧。” 林淼若有所思地看了傅砚舟一眼。 总觉得他有点心不在焉。 “砚舟哥。” “怎么?” “我们俩的关系可以透露给别人吗?” 闻言,傅砚舟脚步一顿,他突然问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淼一愣,随即回答:“我是你的。”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是傅砚舟的用词。 不会出错。 傅砚舟静默一瞬,说道:“可以。” “你可以透露给别人。”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淼点了点头,她心里暗自窃喜,小心翼翼地伸手抓住傅砚舟的胳膊。 林淼瞟了一眼傅砚舟的脸色,见他没有拒绝,手指缓缓往里蹭,最后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手挽手走进电梯。 今天可真是顺利。 本来林淼还想着,如果傅砚舟不愿意公开,那她只能用林嘉聿的办法,说服林鸿远放弃让她和周家联姻的想法。 还不一定成功。 现在她有了男朋友,他们总不好擅作主张把她推给别人了吧? 正思考着。 傅砚舟突然俯身在林淼的耳朵上舔了一下。 耳朵是她浑身上下第二敏感的位置。 如同开关一样。 只要一舔,她腰必软。 这一下来得没有防备。 林淼险些跪倒在地上。 她的喉咙里也不由自主地溢出娇吟。 傅砚舟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将她稳稳托在怀里。 “有,有监控。”林淼尴尬不已,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软着嗓子说,“你别这样。” 傅砚舟淡淡道:“我又没做什么。” 林淼:“……” 好像也是。 恰在这时,电梯门开。 刚刚准备下车的时候,林淼给林嘉聿发过信息,说她已经到楼下了。 此刻林嘉聿正等在电梯口。 门一开就看到林淼在电梯里和男人黏黏糊糊抱在一起的画面。 林嘉聿愣在当场。 直到两人推推搡搡走出电梯,林嘉聿才认出来抱着林淼的人是傅砚舟。 “你们……” 林淼接话:“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林嘉聿突然明白过来。 方婉清去世的时候,林鸿远不允许家里人去奔丧,说当年方婉清闹离婚,丢尽了林家人的脸面,从她离开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和林家没有任何关系,她落得个没人摔盆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 方婉清养大的女儿,林鸿远也不要了。 家中已有一子一女,儿子稳重,女儿优秀,若是儿子也便罢了,多一个从乡下来的女儿,林鸿远不需要。 后来说是未成年要有监护人,女儿必须回家,林鸿远派人去调查情况,收到了林淼的近照,这才改口说林淼毕竟是林家的血脉。 总是要接回家的。 可最后,人还是没回来。 说是被邻居收养了。 当时林嘉聿怀疑,林淼身上有秘密,朱玉蓉干涉之下,才导致她无法回家。 暗中调查才知,方婉清的邻居是傅太太的娘家,两家关系走得近,对林淼而言,林家是陌生人,邻居才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亲人。 这里面或许没有秘密。 直至今日,林嘉聿明白过来,这里面有秘密。 只是这秘密与林家无关。 要留住林淼的人是傅砚舟。 只凭邻居这一层关系,来往再亲密,傅家也没有足够的理由留下她。 林淼又不是没有家。 可如果其中有更深层次的理由,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唐珍不是在帮虞奶奶讨孙女。 她是在给傅家找儿媳。 这也可以解释林淼为什么会和宋诗妤成为朋友。 这是在让她提前融入这个圈子。 至于为什么傅砚舟一直没有在整件事情中出场。 那是在为林淼以及傅家的名声考虑。 林淼年纪还小,她还是个学生,觊觎小姑娘,说出去不好听。 【if线】他们会结婚吗? 眼下。 虽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但他们能亲密无间地出现在公司,证明他们的关系不怕公开。 如此一来。 倒是不用再担心因联姻毁坏名声的问题。 谁敢肖想傅家的儿媳?! 周泽安就是个笑话。 要是林鸿远知道,他费尽心思想掌控林淼,想通过婚姻的方式绑住林淼,以此来获得她背后的资源,结果努力半天发现背后之人看中的是她这个人。 不知道林鸿远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后悔没早点摆岳父的架子。 还是会担心自己办坏了事,惹恼了背后之人。 林嘉聿只觉好笑。 心里莫名感到一阵畅快。 “二哥。”林淼拖着傅砚舟走出电梯,她要和林嘉聿说话,可傅砚舟不肯松开她。 虽说是可以公开的关系,但也不至于刚公开就在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 那还是有点害羞。 林淼挣脱不开,她忍不住踢了傅砚舟一脚,最后傅砚舟妥协,松开了她的腰,改成搂着她的肩膀。 “二哥。”林淼脸上的表情略显尴尬,“我们先进去吧。” 电梯间路过的员工全在看他们。 她实在不习惯受这么多关注。 “好,跟我来。” 林嘉聿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他心里本来还稍稍质疑了一下傅砚舟和林淼的关系。 会不会存在强取豪夺的成分。 毕竟身份、地位、年龄差放在那里,林淼又没有娘家撑腰,傅砚舟想要绑住她,轻而易举。 不过刚刚看他们的互动,一个黏人,一个害羞,一个闹腾,一个纵容,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 不会是强夺的关系。 从电梯间到办公室的短短半分钟时间。 林鸿远已经收到了林淼带傅砚舟来公司的消息并火速暂停会议赶来了林嘉聿的办公室。 推门而入时。 林淼正在把傅砚舟往外推。 “我有几句话要跟我二哥单独说,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下。” 傅砚舟掐着林淼的腰不松手:“不出去。” “你出去。” “不。” “我来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有正事,哎呀,你先出去,我回家跟你解释。” “淼淼。”傅砚舟凑到林淼耳边压低声音,“你不乖。” 林淼一拳砸在傅砚舟胸口,她恼羞成怒:“你别贴着我的耳朵说话。” 林嘉聿还在旁边看着呢。 林淼这一拳用了力,傅砚舟闷哼一声,不可置信道:“你凶我?” 最近一段时间,林淼乖得像只小宠物。 傅砚舟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哪怕不高兴了她也只会撒娇求饶,不会反抗,不会闹脾气,更别说打人。 林淼被傅砚舟控诉的语气问得一噎。 怎么搞得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有人啊。”林淼小声说,“你能不能回家再闹?” 傅砚舟更不可置信了:“你觉得我在闹?” 林淼:“……” 正好身后传来开门声。 林鸿远走进来,林淼又开始用力把傅砚舟往旁边推。 傅砚舟死死掐住林淼的腰。 僵持中。 只见林鸿远一脸赔笑地走向傅砚舟。 刚刚公司高管说在电梯间遇到傅砚舟的时候,林鸿远还不相信。 傅砚舟这样的级别,他要是来公司,必须是林鸿远来接待,其他人还不够格。 在林鸿远不知情的情况下,傅砚舟怎么可能纡尊降贵来林氏? 刚这么想。 林嘉聿就派人跟林鸿远说,傅砚舟陪林淼来了林氏。 林鸿远转头往外跑。 他心里还在抱怨,林淼来林氏,为什么只联系林嘉聿,而不联系他这个亲生父亲。 害他错过亲自迎接傅砚舟的机会。 “傅总。”林鸿远朝傅砚舟伸出手,“不知傅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我让人准备了茶点,来,我们边走边说。” 无人接话。 四周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傅砚舟看了林鸿远一眼,俯身在林淼的耳边问道:“他是谁?” “他,他是……”傅砚舟一直在掐林淼的腰,林淼左扭右扭,她讨饶道,“哎,你先松开我。” 林鸿远这时才注意到两人的关系似乎过分亲密。 他愣了一下。 林淼总算推开了傅砚舟的魔爪,她松了口气,介绍道:“他是我爸,刚刚接我们的是我二哥,我今天来是找我二哥有事,要不你……” “小妹。”林嘉聿突然在这时开口,“正好爸过来,不如你直接把事情跟爸说了吧。” 林淼瞬间理解了林嘉聿的意图。 当着傅砚舟的面把擅自给她联姻的事摆到台面上,的确可以解决她的问题。 可是…… 林淼不想让傅砚舟参与到她家的烂事里来。 略一沉吟,她还是选择开口:“爸,是这样的,我最近听说,家里给我安排了联姻,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说到这里,林淼瞥了一眼傅砚舟的脸色,见他阴沉着脸……呃,他阴沉着脸应该是因为林淼刚刚打了他一拳,见他没有反驳,林淼继续往下说:“家里没有养过我,我也从没拿过家里的钱,我觉得,我应该不用履行家里给我安排的联姻。” 林淼这番话把林鸿远吓得不轻。 他已经反应过来林淼和傅砚舟的关系了。 这并不难猜,和林嘉聿一样,林鸿远也在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 他赶忙澄清:“没有的事!年轻人婚恋自由,哪有什么联姻!你别听你哥胡说八道!” “不是我哥说的。”林淼语气平静地解释,“是周家少爷跑来学校找我,说家里人给我和他定了婚约,我难以接受,所以来找我哥求证。” 周泽安当然没说过这种话。 不过他确实跑去学校找过林淼。 他想说服林淼答应与他联姻,林淼没答应,他就在两家长辈面前造谣他和林淼两情相悦,想通过毁名声的方式把事情给定下来。 就他长了张嘴会造谣。 林淼不想让林嘉聿受到牵连,她也可以张口就来,把黑锅甩到周泽安头上。 她说得有理有据。 加上她本身是乖巧的性格,不像是会撒谎的人,林鸿远不疑有他,只在心中暗骂周泽安和林姝薇。 他们两个人干出来的好事! “淼淼,你别听他胡说!”林鸿远急忙解释道,“他就是和你姐姐闹别扭,为了气你姐姐,故意跑到你面前这么说,你别搭理他们,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林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周家少爷和大姐是一对吗?” 周泽安和林姝薇是青梅竹马。 林鸿远也一直认为他们是一对。 直到前几天周泽安当众说他不喜欢林姝薇,说他和林淼才是两情相悦。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林家也是有脾气的,不可能让周泽安在两个女儿之间来回横跳。 可为了避免林淼误会,又或者说是避免傅砚舟认为林家要把林淼推出去联姻,林鸿远又不得不说:“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他们是一对。” “原来如此。”林淼点了点头,又问,“他们会结婚吗?” 【if线】不如让他们早点结婚 林鸿远额头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周泽安和林姝薇会不会结婚? 这还真不好说。 林淼心思单纯,她不懂周泽安对她的算计,她只是不想被傅砚舟误会她要和其他人联姻,所以才会想把事情问清楚。 偏偏她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如果说会,那么,周泽安已经拒绝过一次林姝薇,还放话要娶林淼,且不说林姝薇会不会答应结婚,林鸿远都不能忍受周泽安挑三拣四。 毕竟林姝薇是林鸿远最重视的女儿。 可如果说不会,只怕林淼会刨根问底,事情会更加难以解释。 傅砚舟在旁边虎视眈眈,林鸿远不敢随便回答,他要为他说出的每一个字付出代价。 沉默片刻。 林鸿远笑着说:“会,他们本来已经在商议结婚的事了,可前段时间闹了矛盾,哎,事情还牵连到了你,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当面给你道歉!”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非常巧妙地转移了重点。 事后要再问起来,他也可以说是他们因为矛盾而取消了婚约。 不过林淼也没想过真要求个什么结果。 她只是听从林嘉聿的安排,亲自来林鸿远面前表明了她的态度。 目的达成,林淼扭头看了傅砚舟一眼,她小声说:“我的事情办完了。” 傅砚舟的胳膊搭在林淼的肩膀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柔软的发丝。 “你刚刚说,你大姐的未婚夫跑去学校找你,还跟你说你们的家人给你们定了婚约?” 傅砚舟冷淡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不悦。 林淼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傅砚舟会纠结这个问题。 不过说起来,林淼的确没和傅砚舟说起过周泽安的事。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林淼对着傅砚舟眨眨眼,手在他后腰的位置轻轻掐了一下。 傅砚舟:“……” 她还敢掐他?! 傅砚舟瞪着林淼,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不说话?” 林淼:“……” 她只能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居然会有这种事。”傅砚舟眼眸轻眯,冷声道,“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妹妹在抢姐姐的未婚夫。” 这罪名可不小。 吓得林鸿远连连否认:“绝无此事!” “人都找到学校去了,你说不是就不是?”傅砚舟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嘲讽,“小情侣吵架,牵连自家妹妹,林家还真是好家教。” 林鸿远听出了傅砚舟话中的维护之意。 他心里叫苦不迭。 林淼和傅砚舟是情侣关系,为什么回家这么久了从没听她提起过! 事实上。 林家和周家商议联姻那天,原本是打算确定周泽安和林姝薇的婚期,结果周泽安临时提出要和林淼结婚。 当时林鸿远的第一反应是生气。 一方面是气周泽安辜负林姝薇。 另一方面,林淼长得漂亮,傅太太对她照顾有佳,宋大小姐与她关系亲近,她背靠傅家和宋家两座大山,她可以拥有更好的前程。 可周泽安的一番话打动了林鸿远。 “淼淼从小被养在乡下,与家里关系不亲近,她要是嫁进了其他名门望族,说不定会忘记林家对她的生养之恩,她身上的资源也会被外人所用。” “我们两家的关系本就紧密,只要把淼淼嫁给我,我会让她多与家人亲近,多帮扶家里,到时我与她夫妻一体,我会时刻规劝她。” 林淼被接回林家已经一年有余,可她始终不肯回家里住,甚至连过年也不肯在家住一晚。 可见关系有多疏远。 林家和周家是世交,如果把林淼嫁给周泽安,的确可以更方便利用她背后的资源。 只不过,林鸿远心中有其他顾虑,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没想到周泽安会直接去找林淼。 还把事情给说了出来。 更没想到林淼会和傅砚舟在一起。 说来说去,还是周家太贪心了! 别以为林鸿远不知道,周泽安话说得好听,他也不过是看上了林淼的美貌与资源。 现下出了事,周家理应承担后果! “是薇薇做事不够周到,我回去一定狠狠责罚她!”林鸿远深知柿子要挑软的捏,他语气中带着讨好,故意将视线投向林淼,“淼淼,你姐姐不是故意的,你不会责怪她的,对不对?” 不等林淼回答,林鸿远叹了口气,继续说:“说到底,还是周家那小子做事没分寸,居然单独跑去学校找你,我回头一定让周家给你个交代!” 这番话下来。 林淼一个字都懒得跟林鸿远争。 说话弯弯绕绕,到处藏着明枪暗箭,她不想把日子过得这么累。 能不能别斗来斗去了。 林淼不争不抢,傅砚舟正好与林淼相反,他不仅要争要抢,他连装都懒得装。 “既然做事没分寸,不如让他们早点结婚,省得日后做出更没分寸的事。” 此言一出,林鸿远震在当场:“这……这……” 他欲言又止:“这结婚的事不好强求……” “怎么不好强求?”傅砚舟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不是也直接跑人面前说家人给他定婚约的事了么,我看他就是喜欢强求。” 【if线】我喜欢你! 傅砚舟正愁没有好方法解决周泽安。 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事情说完,不顾焦头烂额的林鸿远,傅砚舟带林淼离开了林氏。 他们还有另外一笔账要算。 林淼没注意傅砚舟阴沉的脸色,下电梯的时候,她心情还挺愉悦。 林鸿远吃瘪,林姝薇吃瘪,周泽安也吃瘪。 让他们老是跟她过不去。 这下尝到苦头了吧! 回到车上。 林淼兴致勃勃地要跟傅砚舟道谢。 “砚舟哥……” 刚一开口,傅砚舟猛地把林淼压在后座上。 “淼淼。”他咬牙切齿,“你长本事了。” 林淼一懵:“啊?” 傅砚舟看着林淼无辜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俯身去咬她的唇。 林淼连忙把抱枕按在脸上,她闷声说:“司机大哥还在!” 话音刚落,前后座之间的挡板缓缓升了起来。 傅砚舟关上车门,沉声道:“开车。” 车门落锁,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后座的空间不算大。 林淼被傅砚舟逼到角落。 不得不承认,她此刻有些慌。 “怎,怎么了?” 傅砚舟微微眯起眼,伸手将林淼揽进怀里,低头咬在她的脖颈上。 “唔。”林淼闷哼一声,她赶忙用双手捂住嘴,默默承受傅砚舟的啃咬。 肌肤相亲的感觉让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味起了昨晚的情爱。 小腹有些发痒。 林淼软绵绵地靠在傅砚舟怀里,她嘴上呢喃:“我错了……” 她也不知道她错哪儿了。 “对不起,砚舟哥,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林淼一边求饶,一边往前蹭。 情爱一事会上瘾。 尤其是尝过一次销魂滋味。 更是渴望。 一亲,一抱,傅砚舟的呼吸也粗重起来。 林淼变回了乖巧的状态。 任人摆布。 恍惚间,傅砚舟反应过来,其实以前的林淼并不算乖。 她性子犟,还记仇,特别闹腾,还会打人。 刚刚她在办公室里的样子就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变回去是好事。 她最近乖的不正常。 她乖是因为受到了傅砚舟的强迫。 她不得不乖。 如此想来。 林淼的改变是不是意味着开始接受傅砚舟了? 这个想法让傅砚舟精神一振。 他把林淼从怀里抱出来。 林淼勾着傅砚舟的脖子不肯撒手。 “淼淼。”傅砚舟轻轻掐着林淼的后颈,低声问,“我是你的谁?” 林淼:“你是我哥。” 傅砚舟哼笑一声:“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虽然林淼一半脑子被情爱所占领,但另一半脑子还是飞快得出了答案。 “男朋友?”说完,林淼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傅砚舟的脸色。 傅砚舟捧起林淼的脸亲吻下去。 两人一路纠缠,回到别墅后,又从玄关拉扯到卧室。 结束时,林淼趴在床上,傅砚舟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慢慢帮她梳理乱糟糟的头发。 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 林淼应当已经接受和傅砚舟的关系了。 她愿意主动说出“男朋友”三个字。 毕竟相识多年,有感情基础,哪怕没有爱情,至少不会抗拒相处,只要多亲热几次,等到习惯,她自然就能接受这段感情。 原本傅砚舟就想着要给林淼四年时间来习惯关系的转变。 只不过后来意外滚到了一起。 现在看来,加快进度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林淼从余韵中回神,她爬到傅砚舟怀里,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胸膛。 傅砚舟轻轻摸着林淼的头发,低声问:“淼淼,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虽说关系已经稀里糊涂进化成了男女朋友,但该说的情话、该送的礼物,还是一样不能少。 林淼想了想,小声说:“我想回去上学。” 不知怎的,听到这个回答,傅砚舟突然一愣。 他猛然意识到事情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林淼在害怕傅砚舟不让她上学。 她是妥协,不是习惯。 林淼偷偷看了一眼傅砚舟的脸色,又加了一句:“可以吗?” 这般小心谨慎的模样更是坐实了傅砚舟的猜想。 他的心一沉。 傅砚舟把林淼从学校里带出来的根本原因是林家人和周家人知道林淼所在的班级、宿舍的地址等信息。 他们要算计她,他们可以轻而易举找到她。 周泽安表面上温柔,在圈子里口碑一向不错,实际上满肚花花肠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林淼玩不过这种花言巧语的男人。 傅砚舟要把林淼护起来。 给他半个月时间,等他无声无息地侵蚀掉林家和周家,便无人再能威胁到林淼。 只是没想到林淼会错了意。 不过,今天当着林家人的面,林淼和傅砚舟公开了男女朋友的关系,想来他们也不敢再把主意打到林淼身上。 “可以。”傅砚舟揉揉林淼的脑袋,答应下来,“我明天送你去学校。” “好哦。”林淼往傅砚舟身上爬,“谢谢砚舟哥。” 他们刚刚纠缠了三个多小时,林淼还被弄晕过去一次,她还敢主动凑上来。 傅砚舟按住林淼的肩膀:“淼淼,你不用讨好我。” 他又说:“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你告诉我,你不用看我脸色。” 林淼毫不犹豫地搂住傅砚舟的腰:“我喜欢你!” 傅砚舟:“……” 林淼这个人。 她自己心里有一套自己的想法。 从小到大,方婉清专注绘画,放养林淼,从不管束她;虞奶奶只照顾她的吃穿住行,其他事也不会多加管束。 可以说,林淼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处于独立成长的状态。 同时,方婉清和虞奶奶都是独立女性。 她们一个勇敢离婚,不惧流言,在国家油画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一个抛下父女,为国献身,在抗战的道路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们都曾经历情爱,却不被情爱所禁锢。 方婉清的果敢,虞奶奶的大义。 林淼深受影响。 她可以不求结果,勇敢地去爱一个人。 她可以默默守护,将暗恋深埋在心底。 当她发现她的家人不重视她,她可以毫不留恋地舍弃家人。 当她被家人欺负,她会难过,当她意识到她的家人在给她丢脸,她也会自卑。 当她喜欢的人想娇养她,她会迷茫、会退缩、会不知所措、会舍不得分开,她会清醒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享受随时会结束的短暂情爱。 可当她的底线被触及,她也会努力想办法自救。 她不可以放弃理想。 她要上学。 为此,她可以舍弃一些东西。 当她发现娇养是误会,她暗恋成真,她收获了美好爱情,她慢慢从小心翼翼变回了肆无忌惮的状态。 她看似迷糊又懵懂,实则在坚定地走着每一步。 林淼只是没有刻意去要一个准确的结果。 也许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认为她人生也会同两位奶奶一样,爱过、恨过、潇洒过、挣扎过,她正在问心无愧地走着她的一生。 可林淼的表现落在傅砚舟的眼里,就成了无法反抗所导致的委曲求全。 【if线】林淼的男朋友是谁? 与此同时。 林氏。 林鸿远把林嘉聿、林姝薇和朱玉蓉叫进会议室,四人召开了一个秘密的家庭会议。 “薇薇,你和小周认识这么多年,感情也好,你们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林鸿远语出惊人。 林姝薇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她嘴角抽了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爸,您说什么呢?” 她赶忙提醒道:“阿泽要娶的人是小妹。” 周泽安和林淼两情相悦的事,刚在前不久林家和周家商议联姻的会议上公开讨论过,当时林鸿远和林姝薇都在场。 要联姻的人是周泽安和林淼。 林鸿远板着脸:“胡说!你和小周才是青梅竹马,和你妹妹没有关系!” 林姝薇不知道林鸿远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想法,她缓了缓神,从惊愕中恢复镇定,语气略显无奈地开口:“爸,您忘啦,阿泽和小妹在我的生日宴上一见钟情,他们私下里交往甚密,还有在一起的合照,虽然我和阿泽青梅竹马,但作为姐姐,我也不好和小妹抢呀。” 她这番话,摆低了姿态,彰显了大方,还狠狠踩了林淼一脚。 本以为胜券在握。 岂料林鸿远当即怒道:“够了!你小妹有男朋友!不许再说这种坏她名声的话!” “好一个周泽安!摇摆不定,谎话连篇,明明已经和你有了婚约,他还敢去招惹淼淼!” 林鸿远突然看向林嘉聿:“你现在就给周泽安打电话,我今天必要他给一个交代!” 林姝薇愕然地看着林鸿远发怒的模样。 怎么会? 上次商议联姻的会议上,林鸿远不是也默认要把林淼嫁给周泽安了吗? 为什么会变卦? 林姝薇从林鸿远的话中精准捕捉到了重点。 “小妹有男朋友了?”林姝薇勉强挤出一抹笑,“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疏忽,我竟然不知道,她找了什么样的男朋友?是她在大学里认识的同学吗?” “淼淼的事,你不用管。”林鸿远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姝薇一眼,“薇薇,你管好你自己。” 林姝薇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意识到事情出于某种原因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 正在这时,朱玉蓉开口道:“淼淼有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微微蹙眉:“淼淼和小周的合照,我们可都看见过,他们关系亲密,不像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样子。” “该不会是淼淼担心被人说她抢姐姐的未婚夫,故意临时找了个男朋友来遮掩吧?” 话音刚落,林鸿远用力一掌拍在办公桌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手边的茶杯震落到了地上,又发出“咣当”的瓷片碎裂声。 全场瞬间噤声。 “你作为一个母亲,你没有和自己的女儿好好培养感情,连女儿交男朋友都不知道,你还敢在这里造谣她抢姐姐的未婚夫!” 林鸿远指着朱玉蓉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吗?!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周泽安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 “你不帮你的女儿澄清关系,你还在这里添油加醋诋毁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心思!” 林鸿远阴鸷的目光从朱玉蓉和林姝薇的身上扫过,他冷声道:“当年我们家和周家确定联姻的时候,定的就是薇薇和小周,婚约不变,周家那边我会亲自去谈,你们好好做准备!” 林姝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急忙冲上前挽住林鸿远的胳膊:“爸!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她转了转眼珠,脑海中百转千回。 “是我对小妹缺少关心,不知道她交了男朋友,更不知道阿泽会做出污蔑她的事情来!”林姝薇说得义正词严,“爸,你放心,这次的事,我会追究到底,我一定给小妹一个交代!” 她要把自己撇清出来。 说到底,说要娶林淼的人是周泽安,拿出合照说与林淼两情相悦的也是周泽安,所有放在明面上的事全都是周泽安一人所为。 只要把责任推给周泽安,林姝薇就可以全身而退。 大不了把林淼嫁给周泽安的计划作废。 无论如何,林姝薇绝不可能和周泽安结婚。 刚刚林鸿远也说了,周泽安摇摆不定,谎话连篇,是个朝三暮四的男人。 绝非良配。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相信林鸿远也不会舍得把林姝薇嫁给周泽安。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林鸿远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姝薇一眼:“婚约一事,就这么定了。” 林姝薇张了张嘴,她想说些什么,被林鸿远抬手打断:“什么都不用说了,回去好好做准备吧。” 林鸿远终是有些不忍,他拍了拍林姝薇的肩膀,温声道:“放心,爸会给你补偿,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凉意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林姝薇的手脚凉透了。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林鸿远还要去找周家商议联姻一事,他没留太久,简单劝了林姝薇两句,他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朱玉蓉追了出去。 林嘉聿也要跟着林鸿远离开。 “站住!”林姝薇开口叫住了林嘉聿。 她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林淼的男朋友是谁?” 林嘉聿脚步微顿,侧眸看了林姝薇一眼,淡淡道:“傅砚舟。” 【if线】爱情真是滋润 “傅砚舟”三个字如同一枚炸弹,瞬间在林姝薇的脑海中炸开,震得她双耳嗡嗡作响。 短暂怔愣之后,林姝薇尖叫出声:“怎么可能?!” 林嘉聿没有理会林姝薇,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姝薇一人。 她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无焦距地盯着桌面,脸上的不可置信愈发浓烈。 半晌。 林姝薇颤抖着双手拿出手机,翻出周泽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提示忙音。 她不肯放弃,一次次重拨。 事实上。 让林淼嫁给周泽安的计划,最初是林姝薇提出的。 原因很简单。 林家和周家的婚约是上一代长辈口头定下的,关系着两家人多年积攒的深厚交情,也承载着上一代人对家族未来的期许。 更能稳定两家的合作。 周泽安无论长相、家世、性格都是同辈男性中的佼佼者。 加上青梅竹马的感情,林姝薇对周泽安是有好感的。 她也曾期盼过她能收获美好的婚姻。 不过,感情终归不是人生的全部。 人要往高处走。 自从认识傅太太和宋大小姐之后,林姝薇意识到她的选择并不止步于周泽安。 她可以攀上更高的枝头。 她不能把自己困在老圈子里不去进步。 当林姝薇开始重新评估周泽安的价值,正好周泽安的目标也开始指向林淼。 虽觉得不甘心,但结果并不差。 他们是一类人。 林姝薇私下里联系了周泽安。 两人一拍即合。 林姝薇答应帮周泽安促成他与林淼的婚约。 周泽安答应在娶回林淼后会将林淼手上的资源提供给林姝薇。 他们把事情做得非常隐秘。 朱馨也成为了林姝薇的利用对象。 提前掌握朱馨对付林淼的计划,让周泽安及时出手相助,以此获得林淼的好感,积累一定的好感度之后,说服两家长辈,公开周泽安和林淼的婚约。 在原本的计划里,林淼并不会知道是周泽安主动提出要娶林淼。 她只会知道,有人偷拍了他们在一起的照片,摆到了长辈面前,长辈以为他们私下交往,擅自给他们定下婚约。 事情一旦公开,林淼名声受损,周泽安站出来说几句哄骗的好话,林淼必然会对周泽安产生依赖。 计划没有问题。 林淼在林家是局外人,没人会把实情告诉她。 林姝薇到现在都不知道林嘉聿早已和林淼站了边。 眼下,计划失败不说,林鸿远还要强行把林姝薇和周泽安绑在一起。 不行。 绝对不行。 她明明可以够到更高的位置。 她不能被禁锢住。 林姝薇终于在第二十二次拨号的时候接通了周泽安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 林姝薇的语气急促且焦躁:“马上给我出来面谈!” 次日。 傅砚舟带着林淼搬回了美院附近的小公寓。 刚到家,林淼欢欢喜喜地钻进了她的画室。 “你先坐会儿,给我一个小时,我明天要交一幅简稿。” 说完“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半点不带犹豫。 傅砚舟是真猜不透林淼的心思。 他接触过的女人不多。 唐珍作为他的母亲,没有参考价值;工作上遇到的女性,基本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 至于其他。 傅砚舟早早认定了林淼,拒绝和其他女性接触。 他不懂女人心。 傅砚舟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个小时。 林淼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傅砚舟还在思考。 “砚舟哥,我好了。” 林淼走到沙发前,非常自觉地爬到傅砚舟的腿上坐定:“我们今天要做点什么吗?” 傅砚舟眸色幽深,手掌贴在林淼的腰上,动作轻柔地揉捏。 林淼被揉得起了感觉,她软下身体,把脸埋进傅砚舟的颈侧,感受肌肤相贴的触感。 “淼淼。”傅砚舟低声道,“我说过,你不用讨好我。” 林淼脑袋晕乎乎:“嗯?” “我没有不让你上学。” “我知道呀。”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林淼抬起头,不解道:“你不要吗?” 傅砚舟深吸一口气:“这是你自找的!” 这当然是她自找的。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当然要多亲亲抱抱。 他们还是相互喜欢。 进行到中途,傅砚舟停下来。 林淼动了动腰。 傅砚舟把林淼从身上抱下来:“我去拿东西。” 林淼反应过来:“我去拿!” 她踉跄着跳下沙发,小跑进次卧里,从床底下抽出一个纸箱,又从纸箱里取出一个小盒。 是那箱从别墅里搬过来的套。 拿着小盒回到客厅,林淼从小盒里取出一枚,递给傅砚舟。 傅砚舟定定地看着林淼:“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林淼不解:“你在说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林淼:“……” 这都什么跟什么。 见傅砚舟迟迟不接套,林淼感觉都要下去了,她主动撕开包装,把东西拿在手里。 “这个有正反面吗?” 傅砚舟:“……” “前端朝外。” “哪个是前端?” 傅砚舟给林淼示范了一遍。 两人重新开始。 林淼太乖了。 傅砚舟不禁想,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林淼对傅砚舟产生了依赖,加上傅砚舟对林淼势在必得,林淼自知逃不掉,她在无奈之下做出了妥协。 林淼在无意识地讨好傅砚舟。 这样会让她过得轻松。 可这不是傅砚舟想要的结果…… 不。 如果注定无法让林淼喜欢上自己,那么现在的结果未必不算最好的结果。 只要她乖乖的,傅砚舟会一辈子对林淼好。 虽然对她不公平。 她没有经历过正常的情爱,她才刚刚长大就被傅砚舟收入掌中。 这就像是包办婚姻。 刚到年纪就被安排嫁人。 没有喜欢与不喜欢一说,只是妥协地认定了这个人。 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没什么不好。 如果给予林淼选择的权利,她没有选择傅砚舟,那傅砚舟还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现在这样很好。 将错就错下去。 傅砚舟放慢动作,给了林淼极致的温柔。 林淼受不住,她语无伦次:“砚舟哥,我好喜欢,我好喜欢你……” 对。 就是这样。 林淼是一张白纸。 在她身上抹上足够多的色彩。 她就只能是他的。 林淼不知道傅砚舟复杂的心路历程。 她只知道她每天过得好享受。 爱情真是滋润。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林淼上完最后一堂课,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 许桑宁忍不住说:“你都多久没回宿舍住了?” 林淼:“谈恋爱,你不懂。” 许桑宁:“……” 另一室友说:“我从老家带来两箱蜜橘,你拿点回去吃。” 林淼想了想,没有拒绝室友的好意,正好她要拿几本教材,于是跟着回了宿舍一趟。 出来时,她左手抱着一叠书,右手提着一袋蜜橘。 谁料,从宿舍到校门口的路上,林淼遇到了林姝薇。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 林淼从林姝薇的眼中看到了彻骨的恨意。 她直觉不妙。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她往后退了几步,正准备掉头就跑,林姝薇快步追上来。 “小妹!” 林淼到底还是太年轻。 分明察觉到了危险,她没有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在第一时间逃离现场,而是顿住脚步,回头看了林姝薇一眼。 林姝薇几步上前抓住林淼的胳膊,她大声喊道:“小妹!你是不是怀孕了!” 【if线】要她丢脸是吗?那就都别好过了 下课点。 宿舍、校门、食堂的三岔路口。 人来人往全是人。 林姝薇平地一声吼,几乎所有人停下脚步,视线如尖刀一般刺向林淼。 林淼在美院也算得上是风云人物。 她成绩好、长得漂亮、经常在比赛中获奖、奶奶还是着名的油画家。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林淼的身份。 窃窃私语声响起。 “小妹,你不要害怕,你是我的妹妹,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弃你!” “你喜欢我的未婚夫,我可以让给你,你怀了孩子,我可以照顾你,我们是一家人,我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林姝薇死死抓着林淼的胳膊,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胡言乱语。 她说出口的话太过惊人,围观学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林淼震惊地看着林姝薇。 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她心下有了主意,眼神慢慢失焦,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你是谁?” 林姝薇的眼神中闪过狠厉,面上还是装出受伤的模样:“小妹,你不想跟我回家,也没必要装不认识我吧……” 话音未落,林淼突然后退半步,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林姝薇还拉着林淼的胳膊,她往地上一坐,林姝薇只能拽着她。 林淼扯着自己的胳膊,侧过身,惊慌地朝着人群喊:“救我!我不认识她!” 一瞬间,好几个同学冲上来拉开了林淼和林姝薇。 几个男生护在林淼面前。 林淼小声道谢。 好皮囊的好处就在这儿。 美人一旦示弱,无论真相如何,有的是人愿意英雄救美。 林姝薇眯着眼看着林淼。 当真是只狐媚子。 她的存在只会成为祸患。 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败坏她的名声,让她无法在社会上立足,将她的地位打压下去,她无法够到高处的人,只能一直待在低处。 傅家这样的百年世家,不可能让一个名声尽毁的女人进门。 哪怕她长得再漂亮。 林淼的结局,要是她愿意配合,那她就嫁给周泽安,安安分分过一辈子,林姝薇不会对她下死手。 可要是不愿意配合…… 林姝薇从口袋里拿出一打照片。 那是林淼和周泽安的合照。 各个地方,各个角度,拍得亲密无间。 林淼必须被毁掉。 她的身份太过敏感。 一旦林淼的身份地位高过林姝薇,林鸿远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那么林家将会陷入争夺家产的局面。 当年朱玉蓉把林淼送走,就是为了打压她,让她无法争夺家产。 却不料林淼有了新造化。 现如今,林姝薇必须把局面扭转回来。 “唰啦——” 林姝薇将照片抛到空中。 “小妹,别狡辩了,喜欢一个人并不丢人,我支持你……” 话音未落。 “哗——” 突然,许桑宁端着脸盆从人群中冲出来,猛地把水泼在了林姝薇的头上。 连带着地上的照片被全部泼湿,画面晕染开来,变得模糊不清。 “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许桑宁指着林姝薇怒骂道:“我们整个油画系的同学都知道,淼淼是她奶奶一个人把她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人?你是有户口本还是有亲子鉴定?靠一张嘴就在这里乱攀关系,还造黄谣!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毁我们美院名声的!” 自从孙承一事后。 许桑宁深受宋诗妤影响。 她现在强得可怕。 先撇清关系,再上升高度,拉拢路人共同抗敌! 果不其然。 许桑宁把事情扯到美院名声之后,人群中指责林姝薇造谣的声音越来越大。 无论如何,林淼是美院的学生。 总不能叫外人欺负了去。 况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宣传别人的私生活,本就是非常不礼貌的事。 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 林姝薇安没安好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风向逆转。 场面开始失去控制。 林姝薇的嘴巴大张着,保持着说话的口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狼狈地僵立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猛地打了个哆嗦,抬手指着许桑宁:“你,你……”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来挽回局面。 “宁宁。”林淼从地上爬起来,可怜兮兮地靠着许桑宁,小声道,“我们走吧。” “好好好,我们走。”许桑宁挽着林淼的手,从林姝薇身边经过时,她还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赶紧滚!美院不欢迎你!” 趁乱,林淼悄悄伸手,扯着林姝薇的一缕湿发,狠狠往下一拽。 林姝薇被扯得脑袋往后一仰,头上的假发被扯落在了地上。 要她丢脸是吗?那就都别好过了。 【if线】我爱你的 美院惊现当街造黄谣的板寸女。 造谣对象是油画系年级第一的传闻中的天才少女林淼。 这一条八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占据了整个校园论坛。 虽然不到十分钟,话题就被迫封禁,但事情还是传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且私下里议论声不断。 有人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传言没有空穴来风,林淼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也有人觉得被当街造谣的行为实在恶劣,学校必须加强对校外人员的管理,绝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 不管怎样。 外面纷纷扰扰,林淼独自安静。 她一连三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 她在生闷气。 说不上来是在生谁的闷气。 生自己的,又或者是生林家的。 被认回林家的一年多以来,林淼身上发生了不少以前从未经历过的龌龊事。 她难以应付,被算计,挨了打,受了委屈,吃了亏,还要麻烦别人来帮助她,她心里又难受,又迷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过她的生活。 她从没想过要去争抢什么。 可源源不断地有人找她的麻烦。 为什么要这样? 在林淼沉寂下去的三天里。 傅砚舟开始肃清林家。 他实在不理解,他亲自陪林淼去了林氏,亲口承认了他和林淼在交往的关系,为什么林家还敢把林淼和周泽安扯到一起? 林家以为用下三滥的手段毁了林淼的名声就可以控制她的婚姻了吗? 如果只有林淼一个人,林家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还真有可能把林淼给忽悠过去。 可他们当傅砚舟是摆设吗? 真当他看不透他们的小心思吗? 他们以为他不出手是怕了他们吗? 还是以为林淼在他心目中没有那么重要? 不。 就是太重要了,傅砚舟才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得不顾虑林淼的感受。 现在林家都要踩到傅砚舟头上来了。 “傅少,周家那边托了点关系找到了我这儿,想让我问问你怎么才肯放过周家。” 傅砚舟轻嗤一声:“谁都能跟你托关系。” 裴珩“嘿嘿”一笑:“我这不是也想看个热闹么。” 傅砚舟对付林家的第一步,是搅黄了林家和周家的合作。 直接砍断供应链,让两家集体亏损。 害林淼难过的人,不只有林家,周泽安也别想跑。 这一步只是一个提醒。 傅砚舟想要碾死林家和周家,不过是动动嘴的事儿。 “周家说了,周泽安愿意给嫂子道歉,还愿意出面澄清,还会给嫂子一笔补偿。” “让他们滚。”傅砚舟平静道,“明天继续砍周家一条线。” 裴珩忍不住想笑。 傅砚舟的行为跟凌迟处死又有什么区别。 别人问他想怎样,他也不说,就是让人家猜,猜不中就继续倒霉。 不过,林家和周家对林淼的算计,裴珩看在眼里,对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下这样的毒手,当真也是狠。 “行,你放心,我亲自去办。” 之前傅砚舟已经暗中在林家和周家放了不少自己人。 要动手再简单不过。 事情进展到第三天的时候。 晚上十一点。 林淼完成了一幅为学校周年庆准备的贺图。 她内心的郁结也消散了些许。 日子还得过。 林淼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傅砚舟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微微一怔。 最近几天她心情不好,她似乎有点冷落傅砚舟了。 林淼径直走向沙发,攀着傅砚舟的肩膀就往他腿上爬。 “砚舟哥。” “怎么了?”傅砚舟搂着林淼的腰,伏在她的肩头轻轻嗅了嗅。 林淼小声说:“我想和家里断绝关系。” “好。”傅砚舟淡淡道,“我帮你安排。” 林淼愣愣地看着傅砚舟:“你要帮我吗?”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知道吗?淼淼。”傅砚舟正了神色,语气虔诚地说,“你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想办法爱上我,其他事都交给我,你只需要看着,等着我帮你解决掉所有事。” 林淼被傅砚舟越说越迷糊:“啊?” 傅砚舟轻抚着林淼的脸颊,低声问:“让我安排你的人生,好不好?” “好啊。”林淼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她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十分认真地说了一句,“砚舟哥,我爱你的。” 傅砚舟轻吻林淼的脖颈:“好。” 林淼总觉得傅砚舟好像没相信。 “我真的爱你。” “知道了。” “我房间里有你的画。” “好。” 林淼:“……” 他为什么不相信她?! 傅砚舟不是不相信林淼。 只是不认为那是纯粹的爱。 以前的林淼性格开朗,充满自信,可自从她被接回林家,应该说是方婉清去世之后,她身上的光环在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她没有靠山了。 她年纪又还小。 本以为家人会成为她的新倚仗,结果发现是个火坑。 现实在慢慢将她磨损。 而傅砚舟,他是林淼想信任又不敢完全信任,想依赖又不敢完全依赖的存在。 傅砚舟要林淼。 对林淼而言,接受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的人生没有退路。 过去林淼经常和傅砚舟作对,还会故意挑他的刺,找他的麻烦,可现如今,林淼对傅砚舟只剩下顺从和讨好。 这足以说明一切。 不过没关系。 她就是她。 无论生活将她变成何种模样,傅砚舟认定了林淼就不会改变。 爱是最好的养料。 傅砚舟可以把林淼重新养回来。 他们这边还在纠结情情爱爱。 林家那边已经彻底翻了天。 林鸿远知道了林姝薇跑去学校造谣林淼的事。 林嘉聿不知从哪里搞到了现场视频,专门发给林鸿远看。 林鸿远完全不敢相信他一向看重的林姝薇会干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那天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妹妹有男朋友!你跑去造谣她和周泽安?你图什么?你妹妹和周泽安根本不熟!” “是不是周家许诺了你什么?薇薇,你告诉爸爸,是不是周家给了你好处,故意让你这么做的?周家贪图你妹妹背后的利益,所以欺骗了你,是不是?” “你说,你说出来,爸爸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林鸿远掐着林姝薇的肩膀,红着眼睛声声质问。 他要一个把责任全部推给周家的结果。 林家承担不起傅砚舟的怒火。 【if线】卷款潜逃 林姝薇好面子。 之前被迫剃光头的事,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她恨林淼,恨宋诗妤,恨林鸿远,她恨每一个让她难堪的人。 幸好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传到外人耳朵里。 林姝薇定制了一顶假发,以假乱真,等过个一年左右,头发长到正常长度,她对外宣传她要剪短发,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脱掉假发。 没有人能发现她被剃过光头的事。 她依旧是旁人眼中完美无缺的林姝薇。 可她提前暴露了。 她一头板寸的样子被人拍进了视频里。 当时的她还被水淋透,身上的衣服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狼狈的身形。 糟糕透顶。 有人把她的这副样子从视频里截图出来,做成表情包,在圈子里疯传。 林姝薇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她现在恨不得杀了所有人来遗忘这件事。 可她做不到。 她逃避现实,关在家里不出门。 现在林鸿远还要把她抓出来质问她。 凭什么质问她? 她才是受害者! 事已至此,林姝薇清楚地知道她在圈子里的名声已经毁了。 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丑照会一辈子流传下去。 那么。 “是,是周泽安骗了我,他喜欢上了小妹,他让我帮他追求小妹,追求不成功,他又企图用造谣的方式得到小妹。” “他就是个三心二意的烂人,是我鬼迷心窍,不小心找了他的道,我知道错了,爸爸,你会帮我的,对吗?” 林姝薇说这番话的时候,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带着满腔的恨意。 林鸿远满意地拍了拍林姝薇的肩膀:“薇薇,爸爸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至此,林家和周家的多年交情一朝尽毁,两家陷入了相互推诿、相互埋怨的境地。 可惜,傅砚舟就没打算让他们两家中的任何一家好过。 当周家的供应商被全部砍断,林家损失了三个大项目之后,傅砚舟托人问了两家一个问题。 “你们两家不是定了娃娃亲吗?” 几天后。 林淼一脸懵逼地收到了周泽安和林姝薇的结婚请柬。 相当草率的婚礼。 从确定联姻到正式婚礼仅用了三天时间。 举行婚礼的酒店倒是选了一家在京城排得上号的五星级酒店。 至于为什么排得上档期。 因为那天大凶。 忌结婚。 这场婚礼成了圈子里史诗级的大笑话。 宋诗妤还专门打电话给林淼报喜。 “我真的要笑死了,光头姐姐和渣男哥哥的故事,在我身边都已经传遍了。” “他们婚礼的时候,你记得带我一起去啊!” 林淼弱弱地说:“我没打算去。” 她都准备和林家断绝关系了。 “你去啊!你为什么不去?这么好的凑热闹机会。” “我……我不是特别想和他们扯上关系,我还不如在家里画画。” “你这个人!”宋诗妤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他们算计你,折腾你,害你这么多次,他们倒霉的时候,你必须亲自去看他们的笑话,这样才算是扳回一城,懂吗?” 林淼似懂非懂。 不过和许桑宁一样,林淼对宋诗妤也格外信任。 所以她去了。 幸好去了。 婚礼上出了大事。 林姝薇逃婚了。 林淼作为林家的一员,被林鸿远安排在主桌的上首位,她眼看着一袭婚纱的林姝薇笑脸盈盈地去了后台,然后再也没出来。 宴会厅里高朋满座,大部分人都是来看笑话的。 此刻充满欢声笑语。 以林淼朋友的身份坐在主桌的宋诗妤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家真的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诶,小鱼儿,我嘲笑你的家人,你不会怪我吧?”宋诗妤对坐在旁边的林嘉聿眨了眨眼,“反正淼淼妹妹是不会怪我的。” 林淼喝了口桌上的果汁,认同地点点头。 林嘉聿表情淡淡:“不会。” 宋诗妤戳了戳林淼的胳膊:“我们要不要去后台看看?” “啊?”林淼夹了一根桌上的鸭舌,仪式还没开始,桌上只有冷盘,她把鸭舌叼在嘴里,“我怕出事。” “有我在,你怕什么!” 林淼还是有点犹豫。 宋诗妤又说:“你信不信,今天这婚礼铁定是黄了,你要是坐在这里,你什么戏都看不到。” 林淼:“我坐在这里可以吃一顿饭。” 宋诗妤:“……” 最后她们还是去了。 不是去后台。 而是林嘉聿收到消息说,林氏出事了。 林淼和宋诗妤一起跟着林嘉聿去林氏看热闹。 其实林淼更想留下来吃饭。 宋诗妤恨恨道:“都是预制菜,有什么好吃的!等看完热闹,我带你去我家吃厨师现做的大餐。” 去公司的路上。 宋诗妤坐在后座,身体趴在驾驶座的靠背上,脑袋凑在林嘉聿的耳边,询问他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嘉聿表情淡淡,只说他也不知道。 林淼莫名感觉林嘉聿应该知道。 林嘉聿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好似知道一切,又知无力改变,只能默默接受,了无生气地面对一切。 “二哥。”林淼突然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林嘉聿轻轻瞥了林淼一眼,淡笑道:“没事。” 没事就怪了。 到达公司,林嘉聿直奔财务部。 林淼和宋诗妤被安排在前台的休息区喝咖啡。 “你现在倒是不抢着进去看热闹了。” “我看热闹也讲究分寸。”宋诗妤摆摆手,“财务部是公司里秘密最多的地方,你就算进去了,外人在场,他们只会给你打谜语,不会把消息透露给你。” 林淼吃着前台端来的一盘现切哈密瓜:“那我们来干什么?” 宋诗妤看了林淼一眼:“你是不是还在惦记酒店那顿饭?” 林淼:“……” 大约等了二十多分钟。 林嘉聿传来消息。 朱玉蓉和林姝薇从公司卷款潜逃了。 【if线】风雨欲来 从林淼被认回林家,林淼受到傅家和宋家的关照,林鸿远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开始,朱玉蓉和林姝薇就开始计划新的退路。 林氏绝不能落入林淼之手。 她是林鸿远唯一的女儿。 若是她分了一杯羹,那么朱玉蓉苦心煎熬这么多年的复仇计划都将毁于一旦。 林家人一个都不能好过。 林氏是林姝薇应得的补偿。 可当林姝薇一次次输给林淼,朱玉蓉意识到事态已然不受控制。 傅家和宋家是真心实意把林淼当成了自己人。 林姝薇钻不了空。 本想以摧毁林淼名声的方式将她打压下去,让她以弱势的条件嫁给周泽安。 婚姻可以禁锢一个人的人生,可以防止她站到更高的位置。 周泽安也同意林姝薇的计划。 原本一切顺利。 可没想到林淼攀上了傅砚舟。 傅砚舟和唐珍不一样。 虽然唐珍占了一个傅太太的名头,但她无权无势,听说以前只是个唱戏的,她庇护林淼,是借了傅家的势。 可傅砚舟是权势本身。 他一出手,整个林氏都将被倾覆。 朱玉蓉提前预知到她们会栽在林淼的手上。 所以她暗中做了准备。 当林鸿远以把林姝薇赶出林家为要挟,要求她三天之内和周泽安完成婚礼时,朱玉蓉单独拉林姝薇说话,告诉她:“林鸿远的心已经彻底偏向了林淼,这个家我们待不下去了!薇薇,我们娘俩势力单薄,留下来只会输得更惨,我们先走,一切等日后再从长计议!” “你别担心,我们不会空着手走,该属于我们的那一份,我们要一分不少全部带走!” 林姝薇感动地拉住朱玉蓉的手:“妈,这个家里,只有你我才是一心。” 她恨不得立刻就走。 所谓婚礼就是对她的一场羞辱。 林姝薇宁死不屈。 原本林姝薇打算找周泽安商量应对之法。 现下有了万全之策。 那就用不到周泽安了。 不过,之前周泽安试图把败坏林淼名声的责任全部推给林姝薇。 他该受到教训。 于是,朱玉蓉和林姝薇商量,先把结婚的事答应下来,让林鸿远放松警惕。 等到结婚当天,林姝薇假意逃婚,不肯上台,为了婚礼能够正常举行,林鸿远必然会把全部精力放在劝说林姝薇上,等到那个时候,朱玉蓉便有时间回公司做最后清算。 这些年,朱玉蓉在林氏安排了不少自己人。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只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小林总,多亏有你,如果不是你及时阻止,钱一旦被投到海外项目上,那当真是报警都追不回来了!” 财务总监心有余悸地跟着林嘉聿走出财务办公室:“我真没想到老蒋居然会干出私下转款的事!” 林嘉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发现问题的人当然不是他。 几天前,傅砚舟找到了林嘉聿。 他不仅告诉林嘉聿,他已经发现了林嘉聿和林姝薇并非林鸿远亲生的秘密,还说朱玉蓉安插在公司的人,近期新接了一个海外项目,朱玉蓉和林姝薇准备转款潜逃。 并且,事成之后,财务经理会把一切责任推到林嘉聿的身上。 林嘉聿难以置信。 关于身世,前段时间林嘉聿怀疑朱玉蓉厌恶林淼的理由,可能是因为林淼是林鸿远和朱玉蓉的亲生女儿。 于是林嘉聿偷偷拔了林淼的头发,找机构做了亲子鉴定。 他这一举动被傅砚舟发现。 这可以理解。 但是,朱玉蓉和林姝薇要卷走林氏的钱,还要把所有责任推给林嘉聿。 这让他无法接受。 林嘉聿和林姝薇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 即便林嘉聿无法认同朱玉蓉的复仇行为,可他只是没有帮忙,他也并没有阻止。 朱玉蓉却要为了林姝薇彻底舍弃林嘉聿。 摇摆不定的内心彻底化作一潭死水。 他在父亲和母亲之间犹豫。 他痛心母亲过去的遭遇,可他又不愿伤害他的父亲。 虽不是亲生父亲,但林鸿远把林嘉聿当亲生儿子,倾尽所能培养他。 林嘉聿做不到狼心狗肺。 他痛苦挣扎的最后,换来的是母亲毫不犹豫的舍弃。 傅砚舟给了林嘉聿两个选择。 “要么,你亲手终结朱玉蓉和林姝薇的计划,亲手将她们二人赶出林氏,我可以许诺你,林鸿远这辈子都不会发现你的身世,你可以高枕无忧地成为林氏的继承人。” “要么,我将所有秘密告诉林鸿远,让他亲自将你们三人赶出林氏。” “我先来找你,不过是看在你是林家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欺负过淼淼的人。” 当时,傅砚舟闲适地坐在真皮座椅上,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他微微扬起下巴,态度高高在上,他的眼神冰冷无情,看向林嘉聿的时候,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林嘉聿问了傅砚舟一个问题。 “你要为小妹出气,为何不直接夺了林氏?” 傅砚舟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他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会吓到她的。” 一个甚至算不上是理由的理由。 可林嘉聿还是听懂了傅砚舟的言外之意。 他不是没有本事彻底倾覆林家。 只是为了照顾林淼的情绪。 而林嘉聿,只是傅砚舟哄林淼开心的工具罢了。 他愿意配合,他可以从中获益。 他不愿意配合,有他没他都一样。 将其他人除去,留下林鸿远在傀儡的位置上,以后林氏的一切都留给林淼。 一样可以。 摇摆不定了十多年,林嘉聿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 这一天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做出选择时的心情也比想象中来得更平静。 林嘉聿亲自做局戳破了朱玉蓉和林姝薇的计划。 将企图以海外业务为由转走的五千万账款全部拦截了下来。 他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风雨欲来。 【if线】你有男朋友? 从财务办公室出来后,林嘉聿坐在前台休息区与林淼和宋诗妤一起吃哈密瓜。 “所以,你妈和你姐为什么要卷款跑路?” “就因为不想结婚?说起来光头姐和渣男哥为什么非要结婚?他俩不是都闹掰了吗?” 宋诗妤不知道整件事情是傅砚舟在幕后操控。 她甚至不知道林淼和傅砚舟在交往。 倒不是林淼不想说。 林淼跟许桑宁就说过。 只不过宋诗妤的身份特殊,她是宋家大小姐,宋家和傅家有生意往来,宋诗妤一旦知道,就代表宋家会知道,乃至整个圈子都会知道。 这间接意味着公开关系。 宋诗妤的圈子是傅砚舟的圈子,要不要公开由傅砚舟说了算。 林淼不能多嘴。 一时间,没人回答宋诗妤的问题。 林嘉聿看了林淼一眼。 “什么意思?你看她干什么?”宋诗妤超强的八卦嗅觉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们俩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话音刚落。 电梯间走出来一行人,快步朝着门口方向走。 宋诗妤余光瞥见,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何祯?!你怎么在这里?!” 为首之人脚步一顿,转头对宋诗妤一笑:“宋小姐。” 他又对林淼和林嘉聿颔首:“林小姐,小林总。” “你怎么在这里?”宋诗妤戳了戳林淼,“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淼一脸懵逼:“他是谁啊?” 宋诗妤:“……” 看林淼的呆样不像是装的。 “他是裴家的经理人,你知道裴珩吗?他是裴珩一手带出来的兵。” 宋诗妤似乎不太待见何祯,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有他在的地方,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哦,我认识裴少。”林淼客客气气跟何祯回了一声招呼,“你好。” 何祯笑着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林淼觉得何祯身上的气质特别符合笑面虎。 望着何祯离开的背影,宋诗妤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是,今天这一出裴珩也有参与吗?” 林淼苦恼地挠挠头:“呃……”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想了想,她不确定道:“可能吧。” 宋诗妤看看林淼,又看看林嘉聿:“不能让我知道?” 她耸耸肩,又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热闹够看了。” 三人坐在一起闲聊了片刻。 林鸿远收到消息赶回了公司。 刚刚在酒店,林姝薇假意逃婚,从酒店后门开车离开,林鸿远亲自去追她,被引到郊区后,林鸿远接到财务电话,听说公司里出了事,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计。 见林鸿远回来,林嘉聿迎上前,主动解释情况。 林鸿远大发雷霆,大厅里充斥着怒骂声。 “疯了,疯了,都疯了,她们这是要造反!!” “这么多年,我哪里亏待过她们,她们居然要毁了林氏!” “淼淼乖巧懂事,不争不抢,她没有拿过家里半分钱,还给家里带来了助力,淼淼哪点对不起她们,她们要这么对付她?!” “她们有错在先!淼淼找了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她们还要把淼淼推给其他人,我看她们就是疯了!我惩罚她们有错吗?!……” 宋诗妤倏然看向林淼:“你有男朋友?” 林淼:“……” “你怎么会有男朋友?!”宋诗妤惊愕不已,“你不是我未来三嫂吗?!” 林淼:“…………” “不是。”林淼忙说,“我都不认识你三哥。” “可你之前不是答应做我三嫂了吗?” “我没有啊!” “哦,是我妈给你们相亲。”宋诗妤忽然懂了,“我妈是这样的,她相的亲她都自以为成了。” 她又问:“你有男朋友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林淼一脸为难,“我先问问他能不能告诉你。” “这还用问?”宋诗妤沉了脸,“我跟你说,男人不能惯着,你一次听他的,以后次次都要听他的,否则他就会觉得你变了,你从一开始就要掌握主导权。” “嗯嗯嗯。”林淼一边应声,一边发消息给傅砚舟解释前因后果。 宋诗妤好奇道:“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也就最近这段时间。” “是你的同学吗?” “不是,是我认识很久的朋友。” “哦,青梅竹马。”宋诗妤了然,“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 “我不好意思说。”林淼小声道,“我暗恋他好久了。” “你跟他告白了?” “他跟我告白了。” “哇哦。”宋诗妤挑了挑眉,“恭喜你。” “谢谢。”林淼笑得眯起了眼睛。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傅砚舟回复了消息,告诉她可以对外说。 于是,林淼说:“我男朋友是傅砚舟。” 宋诗妤:“……” 她不可置信:“谁?” 林淼一字一顿地重复:“傅砚舟。” “不是,你……”宋诗妤指着林淼,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傅砚舟不是喜欢男人吗?” 林淼:“……” 宋诗妤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 林淼小声解释:“他应该是异性恋。” 毕竟傅砚舟对林淼的渴望特别强烈。 不像演的。 宋诗妤被林淼和傅砚舟是男女朋友这件事震惊得好半天没说话。 “所以,你们从小就认识,他从小就喜欢你,所以他身边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女人,他是在为你守身如玉。” 林淼:“……” “不是,没那么夸张,我只是现在和他是男女朋友。” “不,这不夸张,这是事实,傅家有传统,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宋诗妤突然握住林淼的手,语气认真地说:“傅砚舟的出身太好,他是傅家独子,和他在一起不会太轻松。” “淼淼妹妹,你心思单纯,性格又柔,你一定要多加防备,无论是旁人对你的贬低,还是挑拨你们的感情,你都要时刻保持清醒,不要被影响。”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吃亏。” “我们这个圈子里的脏事特别多,不知死活对傅砚舟下手的人也不少,你知道的,傅家子嗣单薄,想给傅砚舟生孩子的人不计其数。” “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你不要直接下定论,先来问问我,我来帮你分析。” 楼下两人在探讨感情问题。 楼上在紧急召开股东大会。 林氏全体股东一致决定将朱玉蓉和林姝薇赶出公司! 【if线】被最喜欢的女儿背刺 林淼明天还有课。 林家的八卦看到中途,她早早回了家。 宋诗妤也没了看戏的兴致,林淼和傅砚舟是男女朋友这件事比八卦震撼多了。 林氏大楼灯火通明。 林鸿远要把朱玉蓉和林姝薇赶出公司的事引起了朱家的不满。 当年两家联姻,朱家给林家投了不少钱。 合作尚在,没有赶人的道理。 但朱玉蓉和林姝薇卷款的行为触及到了林鸿远的底线。 不可能让她们继续待在公司。 最后事情上升到了离婚。 朱玉蓉狮子大开口,要林鸿远百分之八十的资产。 “你林家落魄的时候,是我朱家给了你支持,你现在翻脸不认人,林鸿远,你做人还有良心吗?!” “这是良心的问题吗?!朱玉蓉!你在卷林氏的钱,你违法了知道吗?!” “那是我应得的!” “你是要毁了林氏!” 两家吵了一晚上,最终不欢而散。 朱玉蓉和林姝薇从家里搬出来,母女俩住在酒店,朱玉蓉恶狠狠道:“是林嘉聿坏了我们的好事!” “他实在是太过分了!”林姝薇眼底满是怨毒。 按照原计划,林姝薇逃婚后,将林鸿远引至郊区,她安排了两个替身,继续往出城方向走。 而林姝薇则直接赶往机场。 朱玉蓉完成转款后会在机场和林姝薇汇合。 两人买好了出国的航班。 计划万无一失。 林姝薇成功甩掉林鸿远,进了机场的候机厅。 结果收到了朱玉蓉计划失败的消息。 她怎能不恨?! “林嘉聿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这是忘了他身上流的是谁的血!” “二弟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狼子野心,他要自己接手公司!” 林姝薇面色阴沉:“妈,接下来该怎么办?” 朱玉蓉心里也没主意。 本来她是打算鱼死网破,戳穿林嘉聿的身份,可若是如此,她和林姝薇同样讨不到好。 实在不行,只能通过离婚官司索要林氏资产。 只是,朱玉蓉卷款时留下了证据,离婚闹到法庭上,林鸿远可以拿朱玉蓉损害公司利益的理由要求法官让朱玉蓉少分资产。 别说百分之八十,她极有可能百分之五十都拿不到。 再加上最近林氏受到打压,市值大大降低,若现在将股份折现赔给她,是最亏的时机! 朱玉蓉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姝薇的胳膊:“我们母女俩命苦。” “这一切都是林淼的错。”林姝薇面露凶光,“不能让她好过。” “林淼背后有靠山,我们动不了她,薇薇,你别做傻事,留得青山在,我们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我们都要被扫地出门了!” 相比起拿不到足够的钱。 在圈子里抬不起头才是让林姝薇最无法忍受的。 她现在是造谣自家妹妹和自己未婚夫的内心阴暗光头姐。 因为宋诗妤生了张八卦又犯贱的嘴,这个名号几乎传遍了整个京城。 林姝薇已经没法在京城待了。 她要离开,她要重新开始,明明计划都成功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她作对?! 同一时间,林氏。 林鸿远面容憔悴地拍了拍林嘉聿的肩膀,感慨道:“幸好有你。” 林嘉聿神色淡淡:“爸,你消消气。” “哎!你让我怎么消气!”林鸿远絮絮叨叨地讲起了他这些年对朱玉蓉和林姝薇有多好。 他说的是实话。 林姝薇是长女,长得漂亮,聪明伶俐,学习成绩优异,嘴巴又甜,她从小就懂得讨大人欢心,长辈很难不喜欢她。 林鸿远最喜欢的就是林姝薇这个女儿。 而林嘉聿。 身为长子,林鸿远的确偏心过林嘉聿一段时间。 这种偏心只持续到他十二岁。 十二岁那年,林嘉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知道林鸿远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的内心深处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抗拒。 他不再亲近林鸿远。 虽然身世的秘密旁人并不知晓,林鸿远待林嘉聿又如亲生儿子一般,可林嘉聿无论如何都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他变得沉默寡言。 林鸿远对林嘉聿逐渐失望。 但到底是长子。 长大后,林嘉聿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林鸿远也重新把培养的重心放在了林嘉聿身上。 不过,林鸿远心里最喜欢的依旧是林姝薇。 被最喜欢的女儿背刺,林鸿远的内心无法接受。 他倾诉了一夜。 天光渐明,晨曦微露。 林鸿远问林嘉聿:“薇薇一直是个好孩子,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妹妹突然回家,她担心家人的爱被妹妹分走,所以才会冲动之下做了错事?” “肯定是这样,薇薇聪明善良,孝顺父母,她不是恶毒的性格,是我忽略了她的感受。” “但淼淼……淼淼也是个好孩子,她们要是能和平相处,我会分给她们平等的爱。” 听着林鸿远的自说自话,林嘉聿转头看向窗外。 日出的光穿过窗户,柔和地洒在他的脸上。 只可惜,林淼和林姝薇,谁都不稀罕林鸿远的爱。 林淼压根不想认这个家。 而林姝薇,她压抑本性,装得温柔善良,不过是为了夺取林氏。 存在利益冲突,她们不可能和平相处。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林鸿远对林姝薇起了恻隐之心。 朱玉蓉必须受到惩罚,林姝薇是受朱玉蓉的蛊惑,林鸿远愿意对她网开一面。 “阿聿,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他想原谅,又害怕出事,他要找人分担罪责。 林嘉聿眼神平静地看向林鸿远:“对,爸,你说得对。” 对与不对,根本不重要。 朱玉蓉和林姝薇的结局,傅砚舟早就替她们想好了。 上午九点。 忙碌一晚上的林鸿远正准备回家休息。 裴珩带着经理人何祯亲自来了林氏。 他笑脸盈盈地将一份收购方案摆在林鸿远的面前:“破产还是出售,选一个吧。” 【if线】我们先订婚好不好? 林淼最近有考试,她回宿舍住了几天。 正好傅砚舟要忙收购案,他也有段时间没来。 周六这天。 上午傅砚舟给林淼发消息,说他下午过来。 林淼跑了趟超市,买了一堆火锅食材,她不会做饭,傅砚舟更不会,但林淼觉得他们几天不见,今晚应该会一直黏在一起,不如在家吃火锅,省得出门浪费时间。 傅砚舟风尘仆仆而来,刚进门就给林淼递了份文件。 “看看。” 文件的风格很熟悉。 是新的聘礼单子。 和之前的相比,又追加了几行。 上次看到这个单子的时候还以为是给她的卖身钱。 傅砚舟看林淼随便乱翻的动作就知道她没看到重点。 “你看最后一页的最后三行。” “哦哦。” 最后三行分别写着:锦程汇通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份,锦月云庭的别墅,锐创中心写字楼的产权。 林淼早就不记得上次给的单子里有没有这三样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傅砚舟一眼。 她担心傅砚舟觉得她对聘礼的事太过不在意。 这可关乎终身大事。 林淼搂住傅砚舟的腰,含糊不清地说:“嗯,谢谢你,砚舟哥。” 傅砚舟:“……” 他说:“这是你家的公司,你家的住址,和你家公司的住址。” 林淼:“……” 林家在京圈的地位,算不上顶尖,但也是榜上有名。 林老爷子年轻时结交的朋友不少,以林家、朱家、周家为中心,一整个人脉关系圈,奠定了几家人的地位。 从傅砚舟清算林家和周家开始,其他家族为了不受牵连,都开始默默撇清关系。 以至于,林氏落难,无人相助,傅砚舟略施手段,轻易将其收购。 周家为了避免落得林家的下场,紧急将周泽安逐出周家,连夜送去了国外。 只怕这辈子都难再回国。 而林家。 失去林氏后,林家几人为了争夺财产,全员撕破脸皮,大打出手。 原本林鸿远打算多给予林姝薇一份补偿,剩下的钱用于东山再起。 结果林姝薇给林鸿远做了局,把他手里的现钱全给坑走了。 后来傅砚舟找人高价买下了林鸿远手里的别墅和写字楼。 并非他要当这个冤大头。 高档地段的住宅,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这更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一旦身上没有光环的加持,脸上的面子撑不住,人脉关系也难以维持。 林家人不是总想打压林淼吗? 那就让她们亲自尝尝被打压的滋味。 只有林嘉聿。 他继续手持林氏的股份在公司里担任副总的职位。 傅砚舟用食指点了点合同:“除了林嘉聿的那一份,大半个林家都在这儿了。” 林淼眨了眨眼:“哦……” “你现在是林氏的最大股东。” “啊?” “你什么都不用做,会有职业经理人替你管理公司,你二哥会在高管的职位上负责监督。” 林淼怔怔地望着傅砚舟。 “淼淼。”傅砚舟掐了掐林淼的脸颊,“你怎么看起来傻傻的?” 林淼小声说:“我在想……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傅砚舟顿了一下,说道:“你上次不是让我帮你跟家里断绝关系吗?” “嗯。” “你看,我只是帮了你一个小忙。” 林淼歪了歪头:“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在帮我跟他们断绝关系?” “当然。”傅砚舟一本正经地解释,“朱玉蓉和林姝薇已经被赶出林家,她们不再是林家人。” “林氏易主之后,新的经理人会重新调查朱玉蓉违规转款的行为,她将会受到法律的审判。” “朱玉蓉已经在计划将林姝薇送出国安顿,她们很快会彻底消失在你的生活。” “这又何尝不算是一种断绝关系的方式。” 林淼被傅砚舟唬住了:“好像也是。” “至于林鸿远,以他如今的社会地位,他翻不起什么浪花,你若不想看到他,我将他处理了。” “不用了,就这样吧。” 林淼连忙阻止,她本来也没想把林家人全给处理了。 林家对她,只有生恩,没有养恩,更没有感情,她不想致他们于死地,只想再也不和他们扯上关系。 当然,之前说好把断绝关系的事交给傅砚舟处理,无论他处理成什么样,林淼都接受。 “好。”傅砚舟又掐了掐林淼的脸颊,“现在问题都解决了,别不开心了。” 林淼安静地注视着傅砚舟:“我没有不开心。” 从林姝薇跑去学校找林淼麻烦那天开始,林淼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恹恹的状态。 即便后来林姝薇被迫与周泽安结婚,两人的婚礼成为全京城的笑话,朱玉蓉企图卷走林氏的钱,被逮个正着,后续还会面临刑事诉讼。 一桩桩一件件。 傅砚舟给林淼报了仇。 可她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 其实傅砚舟可以看懂林淼的心思。 毕竟他们认识这么多年。 除了感情之外,林淼的情绪波动,傅砚舟可以精准拿捏。 林淼是个特别纯粹的人。 这或许是艺术家的天性,单纯,又敏感。 她不喜欢沾染世俗。 她不开心的理由,并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太多事情缠着她,影响了她的心态。 林淼极其容易受旁人影响。 这就跟白色最容易被弄脏是一个道理。 被人指责,受人贬低,遭人厌弃,都有可能让她陷入反思。 她的内心就会慢慢变得不纯粹。 她意识到自己在变得不好,她本能地感受到了烦躁。 可她无法阻止。 所以整个人的状态变差了。 换个简单点的说法。 在林淼的世界里,画画是最重要的事,她的家人开始插手她的人生,她不得不思考要如何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所以她陷入烦躁。 之前傅砚舟强要林淼,为了生活不受影响,林淼才会在经过思考之后选择妥协。 两件事是一样的情况。 当时林淼也消沉了一段时间。 所以,傅砚舟要帮林淼清扫掉一切障碍。 她要一直纯粹下去。 她只需要烦恼他一个人。 莫名的,傅砚舟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想把她早点带回家。 藏起来。 不想让她被世俗浸染。 “淼淼,还有多久二十岁?” “呃……三四个月吧。” “我们先订婚好不好?” 【if线】你打了我,你还要我当你没有打过我 半年后。 初春时节。 后天是林淼大二下半学期开学的日子。 她原本打算今天搬回在美院旁边的房子。 不过昨晚发生了一件不开心的事,林淼临时打算带傅砚舟回一趟她奶奶家。 两人没带司机,傅砚舟开车带林淼。 车上。 傅砚舟主动认错:“昨晚的事,是我的错。” 林淼小声嘟囔:“我又没怪你。” “我发誓不会有下次。” “哦。” 话音刚落,天边打了个闷雷。 傅砚舟:“……” 林淼真诚地说:“没关系,老天不相信你,我相信你。” 昨晚的事本来也不算什么事。 放假期间,林淼跟傅砚舟回了家。 之前以为傅砚舟是要把自己当小情人养,所以林淼格外排斥傅砚舟的大别墅,总觉得像一个空旷的牢笼。 把事情说明白之后,心里头那点偏见消散干净,林淼觉得傅砚舟家哪哪儿都好。 尤其是做饭阿姨的手艺特别好。 林淼和傅砚舟的生活技能都比较低下,他俩一起生活在逼仄的小公寓里,傅砚舟又不能光看着林淼做家务。 天之骄子的大少爷学会了用洗碗机、洗衣机和扫地机器人。 这是他在自己家和外婆家都用不上的东西。 林淼觉得挺过意不去。 趁着放假,她主动提出要住傅砚舟家,住着住着给她住爽了,她每天吃吃喝喝睡睡,还专门跟傅砚舟要了三楼的房间打造成她的新画室。 正月里,林淼和傅砚舟订婚了。 傅砚舟之前就一直吵着要订婚,林淼没什么意见,可虞奶奶有意见。 虞奶奶觉得结婚会影响林淼的学业,最快也要等到她大四再结。 傅砚舟不同意,大四都出社会了,保不准会有其他男人看上林淼。 为避免夜长梦多,早订婚早领证,早有一层保障。 订婚宴是在傅家老宅办的。 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本来事情到这里,一切美好又顺利。 订婚后,林淼跟着唐珍出门应酬,结交了不少圈子里的同龄人。 包括宋诗妤的三哥。 就是之前宋母打算介绍给林淼的那位武警特战指挥官。 他难得过年回一次家。 宋母不知怎么想的,知道林淼和傅砚舟订婚,她还要介绍他们俩认识。 不过宋诗妤也在场。 林淼没多想,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两人加了好友,她跟宋诗妤的大哥和二哥也加了好友。 一个正月下来,林淼的好友列表里多了五十多个好友。 里头不乏有想通过林淼来巴结傅砚舟的人。 这类人并不难应付。 林淼在很小的时候就遇到过为了讨好方婉清而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的人。 她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不答应,不得罪,不显冷漠,不近人情。 她小时候会无辜地歪着脑袋说:“我奶奶的事,我也不知道。” 长大后的她同样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公司的事,你要问他。” 这五十多个好友里,大概也有三四个成了真朋友。 宋家三哥算一个。 正月十五过后,宋家三哥要回部队,宋诗妤约林淼一起出来吃饭。 那天饭局结束后,是宋家三哥送林淼回的家。 因为其他人都喝醉了。 宋诗妤躺在后座呼呼大睡。 林淼坐在副驾和宋家三哥闲聊。 结果傅砚舟不知怎么就知道了这件事。 宋家三哥一直是傅砚舟的假想敌。 当天晚上,傅砚舟双目猩红,把林淼按在床上,还在她臀上抽了一下。 说以后不许林淼继续在圈子里混。 林淼当时都傻了。 这天之前,傅砚舟一直待林淼小心翼翼。 他是真的动了气。 林淼呆呆地同意了。 其实让林淼早点融入傅砚舟的圈子是唐珍的想法。 毕竟婚后免不了社交场合。 唐珍自己就吃过圈子不同的苦。 她只是不希望看到林淼走太多弯路。 林淼做得比她想象中要更好。 方婉清是国宝级别的油画家,圈子里不少人都对方婉清的画作感兴趣,得知林淼是方婉清的孙女兼关门弟子,不少人都提出要高价买林淼的画。 林淼的画存在非常大的升值空间。 未来必然千金难求。 对于旁人的寒暄与亲近,林淼表现得从容自若,涉及专业领域,她侃侃而谈,自信飞扬,遇到危难的要求,她懂得装傻,演技出色。 见林淼应对得游刃有余,唐珍更是不遗余力地教导林淼。 带她认识了几大世家的小辈。 珍珠终将怀揣着熠熠生辉的力量,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璀璨光芒。 傅砚舟并不是单纯因为宋家三哥送林淼回家的事生气。 那只是导火索。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圈子里到处是林淼的传说。 傅砚舟拥有林淼的方式并不算太光彩。 若有一日,林淼结识更多人脉,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她的心态发生改变,开始渴望自由的人生。 又或者是找到了真心喜欢的人。 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会难以维持。 婚姻并不能真正困住一个人。 傅砚舟情急之下暴露了自己卑劣的内心。 林淼不吵不闹,居然还答应了。 这一下子又拉回了傅砚舟的理智。 他说要当昨晚的事没有发生过。 林淼说:“你打了我,你还要我当你没有打过我。” 傅砚舟难得不知所措:“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又解释:“我那不是打你。” 那叫情趣是吗? 林淼懂。 所以她说:“算了,我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于是他们次日开车来了方婉清的小院。 方婉清去世之后,林淼把小院收拾出来,家电以及其他日用品都清理干净,画作全部搬到画廊展览,屋子里只剩下一整套的实木家具。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密的花海。 蔷薇花层层叠叠地攀附在木质画架上,细长的藤蔓肆意伸展,待放的花苞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方婉清生前留下的蔷薇。 林淼有找阿姨定期打理小院,各种花木都被照顾得很好。 恍惚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林淼微微一顿,短暂走了一下神,傅砚舟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肩膀,她回过神,低声说:“跟我来。” 她带傅砚舟去了她以前住的房间。 小院的电源总开关没开,房间里没有电,阴天光线昏暗,林淼打开手机电筒,指着她以前睡过的床板说:“你看这个。” 【if线】她也不过如此 床板上有一排卡通贴纸。 傅砚舟和林淼一起蹲在床前,他不明所以:“这个怎么了?” 林淼神秘兮兮地说:“这是我初三那年贴的贴纸。” 傅砚舟盯着床板上的贴纸,斟酌措辞:“……很可爱。” 其实完全算不上可爱。 林淼贴的是复古港风性感女郎的贴纸。 又不能说漂亮,容易说出问题,说丑也不行,那是在看不起林淼的审美。 可爱是最不会出错的词。 林淼轻轻拍了一下傅砚舟的胳膊:“不是,没让你看贴纸,你把贴纸撕掉。” 傅砚舟乖乖照做。 古早的贴纸,又贴了太多年,根本抠不下来。 后来两人在网上找了撕贴纸的教程,傅砚舟打开小院的电源总闸,又去隔壁虞奶奶家借吹风机。 虞奶奶莫名其妙:“你俩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傅砚舟敷衍道:“我们过来拿个东西。” “来都来了,你们不顺路来看我一眼?”虞奶奶嗔怪地瞪了傅砚舟一眼,“中午留下吃饭!” 傅砚舟拿着吹风机回了林淼的房间,说了中午去虞奶奶家吃饭的事。 “外婆说她现在去买菜,让我们慢慢来。” “好呀。” 林淼给吹风机插上电,傅砚舟开始对着贴纸吹热风。 不过这个方法比较适用于贴在光滑平面上的贴纸。 二十多年前的床板太过陈旧,木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贴纸已经完全糊在了上面,最后还是在虞奶奶家顺了把小刀,林淼一点一点把贴纸刮去了。 贴纸下面刻了两行字。 【夕阳的余光洒落在你的身上,惊艳了我三年的青春】 林淼:“……” 自己看自己初三时刻下的文案,还真有一种说不出的羞耻感。 林淼指着床板上的小字,硬着头皮对傅砚舟说:“这个写的是你。” 傅砚舟沉默了一瞬。 林淼继续说:“我早说我喜欢你,这个就是证据。” “还有,我上次把画搬去你家的时候,不是给你看了么,我有好多你的画。” “我要是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画你?你以后不要怀疑我。” 傅砚舟轻轻抚过床板上的文字。 刚刚林淼说,贴纸是她初三那年贴上的。 刻下文字的时间比贴上贴纸的时间更早。 傅砚舟垂眸看向林淼。 林淼蹲在床边,双手叠放在床板上,她微微侧着头,脑袋自然地靠在自己的胳膊上,正以一种仰视的角度,抬眸望着傅砚舟。 她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澄澈和灵动。 真诚的爱意毫无保留地在眼眸中流淌。 傅砚舟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抬手轻轻拨开林淼脸颊边的碎发,微微俯身,温柔地吻在林淼的额头。 又缓缓下移,吻在唇瓣上。 林淼一边接吻,一边起身,搂住傅砚舟的脖颈。 两人都蹲在地上。 蹲的时间长了,脚有点发麻,加上亲吻带来的酥麻感,林淼腰上一软,一个没蹲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傅砚舟得寸进尺,双手撑在地上,欺身压上林淼。 片刻后,傅砚舟又将林淼抱起来,他坐在床板上,让林淼坐在他的身上。 继续接吻。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老旧的窗户在风雨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外面下雨了。”林淼趴在傅砚舟的身上,小声说,“外婆出去买菜,会不会没带伞?” 林淼轻轻推了推傅砚舟:“你给她打个电话。” “好。”傅砚舟一只手搂着林淼,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接通电话后,面对傅砚舟突如其来的关心,虞奶奶怀疑道:“是你要打电话给我吗?是淼淼让你打的吧!你把电话给她。” 傅砚舟轻轻“啧”了一声:“她现在不方便,你带没带伞?带了我就挂了。” “我都买完回来了!”虞奶奶没好气道,“我准备了肘子,已经炖在锅上了,你俩忙完就赶紧过来。” “知道了。”傅砚舟反手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让空气中的热度逐渐降温下来。 林淼还在轻轻喘气。 “淼淼。” “嗯?” “为什么喜欢我?” 这倒是一个从来没有深刻研究过的问题。 喜欢就是喜欢。 哪有什么为什么。 “你……”林淼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是我遇到的男生里面最好的人,我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 这个回答让傅砚舟刚刚放下去的心重新提了上来。 林淼从小到大念得都是公立学校。 不夸张的说,学校里遇到的男生,哪怕是校草级别,那也不过是脸长得好看了一点,无法从根本上改变青涩的气质。 傅砚舟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他的成长环境注定他会比普通人的气质更矜贵。 但是,社会会改变一个人。 无论男女。 这也意味着,出了社会之后,林淼会遇到许多优秀的男人。 傅砚舟不过是抢占了先机。 林淼以为傅砚舟听完她的真情表白,可以走出强制喜欢的误区,他们可以相互喜欢地在一起。 傅砚舟表面上确实是这么表现的。 但他暗地里对林淼的关注比过去更深。 他调查并研究所有接近林淼身边的男人。 时间一晃而过。 八月初。 这天是宋诗妤的生日。 “我跟你说,我也觉得办生日宴很烦,但是没办法,以我的身份地位,不办不行,我需要维护人脉,还需要维持在社会上的影响力。” 宋诗妤挽着林淼的手,叹了口气道:“这种话,我也只敢对你说,只有你懂我,我身边好多人都巴不得整天显眼。” 林淼点点头:“我懂,我懂。” 正好她最近被拉着参加好多宴会,她也觉得好烦。 两人说说笑笑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不远处,几个女生围聚在一起,看着林淼和宋诗妤的背影,其中一个女生高傲地扬了扬下巴:“那个就是傅少的未婚妻?” “是她。” “她也不过如此。” 【if线】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宋诗妤的生日宴被宋母办成了相亲宴。 全京城的单身优质青年才俊几乎全来了。 宋诗妤一个头两个大,她表面上笑眯眯,内心把每个男人都骂了个遍。 等到中场休息,宋诗妤拉着林淼去化妆间吐槽。 “我就这么说,今天到场的五十七个男人,那几个二代我就不说了,剩下三十几个出身不怎么样,尤其是脸还长得不好看的,我就想问他们凭什么能跟我相亲?” “我是扶贫的吗?”宋诗妤气得鼓起腮帮子,她拿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什么都是优秀的男人,优秀怎么了?他们敢说他们来相亲看中的不是我家的背景吗?如果我不姓宋,他们还会多看我一眼吗?历史上踩着女人上位的男人还少吗?” “优秀不优秀,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宁可找一个不太优秀但长得好看还好说话的男人。” “越是优秀的男人,越懂得利用女人上位,他们在追求我时吃的亏,百分百会在婚后向我讨回来!” “你看古言小说吗?古代没钱但优秀的男人,为了娶高门贵女,他们会跪在府门前发誓,说一生一世只对她一人好,这种男人,他们会把那一跪的屈辱换算成利益,婚后将千倍万倍从妻子身上讨回来。” “这么简单的算计,我妈怎么就看不明白?她刚刚还跟我说,那个叫李什么的戴眼镜的小伙子看着就很好,好什么?我觉得那个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支稳赚不赔的股票!” 宋诗妤骂了十分钟,她深呼吸,缓和心情,然后挽着林淼的胳膊,重新走回宴会厅。 “继续。” 林淼:“……” 当世家小姐也挺不容易的。 林淼觉得还是像她这样好。 有钱有闲有自由。 刚回到宴会厅,立刻有不少男的围在宋诗妤身边。 宋诗妤拍拍林淼的后背,示意她先找个地方躲清闲。 自己遭罪,不能连累姐妹一起遭罪。 林淼捏了捏宋诗妤的掌心,以示鼓励。 宋诗妤继续交际,林淼走到一旁的甜品台拿了几块小蛋糕,她打算去二楼的露台上透透气。 结果她刚落单就有几个女生朝她围了过来。 都是圈子里几个大家族的小辈。 唐珍向她介绍过,她有印象,不过只叫的上来一半人的名字。 最左边穿蓝白渐变礼服的那个是宋诗妤的小学同桌陈映竹。 宋诗妤特别向林淼介绍过陈映竹。 说她傲慢、无理、媚男、厌女,是个死绿茶。 让林淼平时看到她绕道走。 明明讨厌极了她,却迫于两家的交情,不得不邀请她,宋诗妤对此恶心得不得了。 说了她不少坏话。 林淼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个人恩怨的成分,但林淼和宋诗妤合得来,宋诗妤讨厌的人,想必和林淼也合不来。 所以,林淼暂时将陈映竹归为林姝薇一类。 尽量远离。 林淼对着几个女生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其中一个女生拦在林淼面前,她抬了抬下巴,用命令的语气说,“你跟我们过来。” 林淼眼神诧异地看向那个女生。 没想起来她叫什么名字。 “不好意思。”林淼客气地笑了一下,“不太方便。” “你不方便?你有什么不方便?”那女生的眼神里充满不屑,“你站在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找你说话。” 她们早就调查过了。 林淼没有世家背景,她就是个普通人,她成为傅砚舟的未婚妻,毫无依仗。 纯高攀。 肯定是用了什么下流手段来完成阶级跃迁。 明明圈子里既优秀又漂亮的女生那么多。 选谁联姻不好。 偏偏选了这么一个处处不如人的平民。 傅砚舟是圈子里顶尖的钻石单身优质男。 盯着他的女生不在少数。 还有不少做着与他春风一度,母凭子贵上位美梦的女生。 可惜傅砚舟手段太狠。 被处理掉过一批女生后,之后的人也不敢太放肆。 大家你不敢,我不敢,谁也不成功,局面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现在傅砚舟官宣了未婚妻。 平衡被打破了。 觊觎傅砚舟的女生聚成了一个小团体。 林淼成了众矢之的。 不敢对傅砚舟下手,难不成还会怕了林淼吗? 这个毫无背景的女人。 女生们的心思非常简单。 她们得不到的男人,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我说了,我不方便,希望你能理解。”林淼的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说出来的话更是谦逊又真诚。 眼前的这种情况,唐珍提前提醒过林淼。 她说:“你是傅家的儿媳,你不需要畏惧任何人,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你,他们只敢偷偷摸摸找你的不痛快。” “你受到任何伤害,傅家都会千倍万倍替你讨回来,你要做的,是维持住你的体面,你的行为举止代表的是傅家,你不能成为过错方。” “你也不用担心你会因为没有处理好问题而给傅家添麻烦,大家族之间的交情,从来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有人欺负你,反而给了傅家对付他们的正当理由。” “当然,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你的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切记不要单独跟人离开,将自己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中,是一种非常有效保护自己的方式。” 林淼谨记唐珍的教诲。 那几个女生见林淼一副软弱无能的样子,心中的不甘与轻蔑更甚。 凭什么这样的女人能嫁给傅砚舟? 她们却不可以。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那个女生说话的语气越发不客气,“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仗着有傅少给你撑腰,你就敢跟我们叫板了。” “靠男人算什么本事?有句话说得好,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 “你要是识相,现在就乖乖听我们的话,否则等你失势的那天,我们绝不会让你好过!” 林淼脸上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她开口道:“我不会跟你们走,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在这里跟我说。” 那个女生被林淼不咸不淡的态度给惹恼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淼无辜道:“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眼看着场面失控。 陈映竹伸手拦了一下那个女生。 “算了算了,淼淼妹妹看不上我们,不想跟我们说话,你别为难她了。” 陈映竹淡淡看了林淼一眼,温声道:“我们只是看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怕你无聊,所以想找你说说话,没有别的意思。” “你不想跟我们聊,我们走就是了。” 【if线】你该不会偏听偏信吧? 陈映竹一开口。 林淼就知道宋诗妤为什么讨厌她了。 她应得的。 陈映竹的段位比林姝薇还高。 林姝薇对付林淼的时候,她也会把别人当枪使,朱馨和周泽安都曾是她的枪,但是当枪没有打中林淼,林姝薇就会迫不及待亲自动手。 她太急躁,底气不足,欠缺谋略。 陈映竹不一样。 她心思更重,演技更强,计谋更完整,她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她使的枪火力不足的情况,她迅速调整方案,通过以退为进的方式击垮敌人。 此时的林淼说什么都不合适。 如果林淼开口辩解,陈映竹一定会示弱,说什么“好好好你说的对,是我不该误解你”之类的话,她身边的跟班们附和几句,把场面闹大,到最后真的会坐实林淼在看不起陈映竹的谣言。 林淼才刚进圈子不久,现在传出任何负面消息,都会对她产生致命影响。 固然傅家会替她摆平一切。 迫于傅家的压力,旁人也不敢指责她。 但是她自己没有应对危机的能力,只会一味给傅家添麻烦,她在圈子里的形象,就会是一个刁蛮任性、无知无能、全靠傅家撑腰的废物。 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傅家,这都是最糟糕的结果。 长此以往,林淼再无颜面留在傅砚舟身边。 陈映竹当真是好算计。 对上陈映竹幽深的眼眸,林淼抿着唇,没有辩解。 陈映竹稍稍有些意外。 被如此误解,林淼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不过这种反应也在陈映竹的计划之内。 毕竟这个世界上也存在嘴笨到只会干着急,连被别人诬陷都完全说不出来辩解的话的人。 陈映竹没太在意,她幽幽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女生们说:“我们走吧。” 旁边的女生知道陈映竹的计划,她抬高嗓音,对着林淼嚷嚷道:“哼!攀上傅家就开始狗眼看人低,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想跟我们做朋友,我们……” 话还没说完。 林淼手腕轻轻一扭,捧在手上的盘子脱离掌心,“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瓷片飞溅。 放在盘子上的几块小蛋糕,不偏不倚,全部糊在了那个女生的裙子上。 香甜的奶油肆意涂抹在昂贵的白色裙摆上,各种颜色的果酱像调色板一般晕染开来。 “啊!”那个女生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你干什么?!” 原本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盘子一碎,叫声一起,顿时有不少人闻声围聚了过来。 “你弄脏了我的裙子!”那个女生又急又恼,伸手要抓林淼的胳膊。 陈映竹猛地意识到不对,刚想阻拦,林淼右手抓住自己的左手手腕,捂在胸前,惊慌失措地后退两步,身体撞在甜品台上,发出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声。 “你要做什么?” 有人伸手截住了那个女生的手。 是宋诗妤的大哥宋文钦。 他身后跟了不少来参加生日宴的宾客。 那个女生一下愣住。 陈映竹立刻上前打圆场:“宋大哥,你误会了,我们来找淼淼妹妹说话,不过淼淼妹妹好像不太想跟我们说话,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她不小心把手上的盘子打碎了。” 兴许是事发突然,陈映竹的这番解释算不上严谨。 甚至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在圈子里混,多的是装傻的人,却没有真傻的人。 任谁都能听出来有问题。 宋文钦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无非是这群世家女不甘心让一个小姑娘占了傅太太的位置,看她无权无势无依靠,故意过来刁难她。 林淼是傅砚舟官宣的妻子,又是宋诗妤的好朋友,于情于理,宋文钦都要帮林淼。 只不过,正因如此,他反而要谨慎处理这件事。 这几个女生的家世都不简单。 万一处理的不好,会对傅家和宋家的名声不利。 宋文钦略一沉吟,转头看向林淼,问道:“淼淼妹妹,出什么事了?” 林淼脸上的表情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她双手揪着衣角,手指不安地绞动,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我不想跟她们走。” 一没控诉,二没解释。 宋文钦生怕林淼的声音太小,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听不清,他立刻反问了一遍:“你说你不想跟她们走?” 林淼点点头:“嗯。” 宋文钦又问:“她们要带你去哪儿?” “我,我不知道。”林淼怯生生地说,“我答应阿妤姐姐在这里等她,不想去,可她们好像生气了……” “不是她说的那样。”陈映竹上前一步,“宋大哥,你该不会偏听偏信吧?” “陈小姐。”宋文钦淡淡道,“我先听了你的解释,现在再听她的解释,这没问题吧?” 陈映竹脸色一沉。 宋文钦继续看向林淼:“淼淼妹妹,你继续说。” “没事,宋大哥,我没事的。”林淼突然改了说辞,她摆了摆双手,看向那个被蛋糕弄脏裙子的女生,“是我不小心打翻了盘子,还弄脏了……这位小姐的裙子。” “那个,裙子我会赔给你的,我带了备用礼服,我先陪你去换,好不好?” 说着,林淼朝着那个女生走了一步。 那个女生瞬间怒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分明就是你故意的!” 后面跟着的几个女生也纷纷附和:“是啊,我们都看见了,是她故意打翻盘子!” “就是啊,你别装出一副你才是受害者的样子!” 争执中,边上有人站出来说:“我刚刚都看见了,是你们这一大帮人先过来找的她,你们想让她跟你走,她不肯走,你们就要动手拉她,然后她不小心打翻了盘子。” “现在她都不计较了,还愿意赔你们裙子,你们还在这里叫个什么劲?” “陈映竹,你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搞小团体,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里搞小团体,你也不嫌丢人!” 【if线】谁教你这么做的? 宋文钦一时间分不清林淼是真可怜还是装可怜。 她年纪不大,还是个大学生,性子温柔,说话糯声糯气,可怜兮兮的模样,还真会令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怜惜。 唯独有一点。 林淼长得太漂亮了。 漂亮女人会说谎。 宋文钦盯着林淼多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她水汪汪的眼中平静无波,哪里还有半分怯懦的样子。 她是装的。 傅砚舟看上的女人,又岂会是等闲之辈。 此刻。 林淼的身边一左一右站了两个男人,前面站了一位年轻女生。 都是圈子里的好友。 他们挺身而出保护林淼,还帮着她舌战群儒。 陈映竹那边的女生极力辩解:“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只是过来找她说话,哪里欺负过她!” “哈,说话?有什么话需要你们一大帮人过来找她说?” “我们找她交朋友不行吗?!” “这种话,你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爱信不信!” “你们还真是龌龊,不敢去找傅少,就知道来欺负淼淼妹妹。” “我说了我们没有!明明是她弄脏了我的裙子,是她欺负我!” “笑死了,她一个人欺负你们八个人。” “……” 林淼怯弱地躲在后面,安静地注视着这场争吵。 唐珍说得没错。 圈子里的人虽然都在尽力保持着表面的和谐。 但人与人之间总会有仇怨。 遇到麻烦,将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坐稳柔弱无助的受害者形象,自然会有利益驱使人来帮你。 这个人或许是欺负你之人的死对头,或许是有求于傅家的有心之人。 无论是谁,都将成为你的枪。 枪可真是好使。 林淼不由想。 为你冲锋陷阵,为你抵挡危机。 她学会用枪了。 林淼轻轻捏住帮她对喷的那位女生的衣袖:“姐姐,我没事,谢谢你帮我。” 吵得太过也不好,差不多该喊停了。 “淼淼妹妹,你放心,我是阿妤的老姐妹了,这几个女的不安好心,我不会让她们欺负你。” “你胡说什么呢!” 眼瞧着又要吵起来。 宋文钦上前打圆场:“好了,今天是我妹妹的生日,各位卖我宋家一个面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林淼忙说:“嗯嗯,弄脏的裙子,我会赔偿。” “不用,淼淼妹妹,你也是无心,裙子的问题交给我。” “好。” 林淼乖乖应下。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陈映竹深深地看了林淼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今天这一计,她居然输了。 从围观者开始帮林淼说话开始,陈映竹就彻底输了。 陈映竹的本意是让林淼难以在圈子里立足。 让她知道傅太太不是那么好当的。 让她知难而退。 谁料她不知死活,居然敢和她们作对。 今日一事,陈映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圈子里没人敢议论她。 这就是她与林淼的区别。 她拥有高贵的身世。 而林淼只是个攀高枝的平民。 她们走着瞧! 林淼和宋文钦道了谢,又询问了刚刚帮她的那几人的名字。 唐珍说过,做人要学会记人情。 当你立住了重情重义的人设,下次你遇到问题的时候,会有更多人愿意为你挺身而出。 林淼完全按照唐珍教她的那一套方法来为人处世。 配上她单纯的外表,博得了不少的好感。 宋文钦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淼。 生日宴结束后,宋文钦意味不明地给傅砚舟发了条信息。 【你太太不简单。】 傅砚舟现在对林淼的每一件事都格外上心。 他立刻拨了个电话过来。 “你什么意思?” 林淼在宋家的场子上差点被人欺负,为了以防万一,宋文钦还是得把事情跟傅砚舟说一声。 “没什么意思。”宋文钦把大致情况跟傅砚舟说了一遍,“夸你太太厉害的意思。” “有男的帮她出头?” “是,就王家和谭家那两个,他们两家最近在和陈家打擂台,巴不得陈家闹出丑闻。” “怎么帮她出头的?” “站在她边上,帮她骂回去。” “站在她哪个边上?” 宋文钦突然反应过来傅砚舟没和他在一个频道上。 他失笑道:“你吃醋?不至于,不是那回事,只是帮她说了几句话。” “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站在她左右两边大概一拳距离的位置。” 傅砚舟沉默了一瞬。 他又问:“你刚刚说谁欺负她?” “陈家那个出了名任性的女儿。” “知道了。” “你放心,你太太没受欺负。” 傅砚舟嗤笑一声:“她要是在你的地盘上被人欺负,你还能这么平静地跟我打电话吗?” 宋文钦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很聪明,她自己解决了麻烦。” 傅砚舟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顿了一下,语气越发低沉:“她做了什么?” 深夜一点半。 林淼没想这么晚回家。 生日宴十点多就散场了。 是宋诗妤听说林淼在宴会上摆了陈映竹一道,宋诗妤激动地抱着林淼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问就问了两个多小时。 林淼轻手轻脚地上楼回卧室。 因是暑假,她住在别墅。 结果推开卧室门发现里面开着灯。 傅砚舟坐在床头看平板,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来,目光沉沉地看向林淼。 林淼微微一愣。 “砚舟哥!”林淼小跑到床边,扑进傅砚舟怀里,“你是在等我吗?” 傅砚舟轻轻摸了摸林淼的头发:“先去换身衣服,别冻着。” 林淼身上穿着浅蓝色的晚礼服,背上开了个V字,露出了一小片的肌肤。 卧室里冷气开的足,她确实觉得有点冷,于是点了点头:“好,我先去洗澡。” 等林淼洗完澡出来,她立刻钻进被窝,躺到傅砚舟的怀里,主动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这么晚回家,今天出了一点点事,你放心,我没有乱跑,阿妤姐姐亲自送我回家的。” 傅砚舟搂着林淼的腰,低声问:“出了什么事?” “就是,宴会上,有人想找我的麻烦,不过被我堵回去了。” “哦?你怎么堵回去的?” 傅砚舟问了林淼许多问题。 林淼平时作息规律,她早就到了睡觉点,洗完澡更是犯困,傅砚舟要聊天,她又不好拒绝,没一会儿就困得开始胡言乱语。 傅砚舟问什么,林淼答什么。 最后,傅砚舟问:“谁教你这么做的?” 林淼含糊道:“唐阿姨呀……” 【if线】我想和你在一起 翌日。 林淼还在睡觉。 傅砚舟起床去书房给唐珍打了个电话。 聊了没两句,母子俩吵了起来。 “你嫌我多事?好,那我问你,她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你让她怎么在圈子里生存?” 傅砚舟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我会保护她。” “你会保护她?”唐珍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打算把她时时刻刻拴在裤腰带上吗?” “妈,有我在,她不需要经历这些事。” “从她嫁给你的那一刻开始,不管你想不想,不管她想不想,她都必然会经历这些事。” “我要她做自己。”傅砚舟声音冷硬,“我娶她不是要改变她。” “这个圈子的规则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唐珍也冷了语气,“你厉害,没人敢动你,想要对付你的人会把矛头全部指向淼淼,傅砚舟,我记得我生的不是一个蠢蛋,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吧?” 傅砚舟沉默了。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别搞大男子主义这一套。” 唐珍继续道:“女人除了体能不如男人,其他方面,无论是思维的细腻程度,还是创新能力,亦或是坚韧的毅力,都丝毫不逊色于男人。” “淼淼比你想象中要强大的多,她在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时,能比我更巧妙地化解矛盾,只要再给她几年时间,你可以放心把你的后背交给她。” 傅砚舟不是不懂唐珍说的道理。 他都懂。 只是他不想。 林淼看起来柔弱乖巧,实际她比任何都要清醒和独立。 她家里人对她不好,偏心、算计、欺负她,影响她的心情,耽误她的创作,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要和家里断绝关系”这样的话。 上流社会有多肮脏,傅砚舟再清楚不过。 有朝一日,林淼厌倦了勾心斗角的生活,对傅砚舟的喜欢也消耗殆尽,那么她又是否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傅砚舟害怕这种可能性,他想把林淼保护起来。 不同于字面上的保护。 林淼可以专注于艺术创作,傅砚舟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她不需要应付圈子里的明争暗斗。 谁敢对她不利,傅砚舟雷霆手段,有一有二,绝不可能再有三。 这是最保险的方式。 傅砚舟冷声道:“总之,你别插手。” “不是,你没听懂我的话吗?”唐珍意识到什么,她突然抬高音调,“你难不成要把淼淼养在家里,不让她出门应酬吗?” 傅砚舟没有说话。 “开什么玩笑?!你太爷爷都没你封建!”唐珍气得不轻,“我告诉你,真正保护一个人的方式,是培养她自己保护自己的能力,只有她自己足够强大,才没人敢欺负她!” “你要是把她养在家里,只会让她变得更加柔弱,除非一辈子不让她出门,否则你一个分神,她就可能会遭遇麻烦!” 傅砚舟眉心紧蹙:“我没有要把她关起来。” “你最好是。”唐珍缓和语气,“昨天阿妤生日宴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淼淼处变不惊,她做得很好,你别耽误她成长。” 这通电话打得十分没趣。 傅砚舟理亏,说不过唐珍,白挨了一顿教训。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道理他都懂。 只是他有他的想法。 这种想法对林淼是一种禁锢和约束。 他也懂。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不知过去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家里的阿姨不会来书房,敲门的只能是林淼。 “进来。” 林淼刚睡醒,傅砚舟不在身边,她迷迷糊糊起床来找他。 “砚舟哥。”林淼倚靠在门边,一边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一边说,“我打扰你了吗?” “早上临时开了个会,已经结束了。”傅砚舟声音温和,“过来吧。” 林淼走上前,绕过办公桌,动作自然地爬到傅砚舟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双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傅砚舟喜欢林淼依赖他的样子。 林淼就像一只聪明、乖巧、又黏人的小猫。 她还喜欢被亲亲抱抱。 欺负她,她不会跑,只会躲进怀里喵喵叫。 傅砚舟希望林淼一直这样可爱下去。 只有他可以欺负她。 一旦将她放归自然,当她发现身边危机重重,她会想要逃离这样的环境。 小猫喜欢温暖、舒适、安全、平静、和谐的生活状态。 惹她不开心,她会跑。 “淼淼。”傅砚舟低头亲了亲林淼的头顶。 林淼仰起头,蹭了蹭傅砚舟的脖颈,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傅砚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犹豫过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淼的目光正对着傅砚舟的喉结,看着它不断上下滚动,林淼凑上前轻轻咬了一口。 傅砚舟呼吸一滞,抬手在林淼尾椎骨的位置拍了一下:“别乱咬。” 林淼笑得眉眼弯弯:“什么话让你这么难开口?” 傅砚舟顿了一下,低声道:“下半年有几场社交晚宴,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林淼一愣:“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还没定,大概每个月要去两到三场。” “可是我还要上学。” “晚上去。” “哦,那你提前告诉我。” 傅砚舟压低声线:“淼淼,我是在问你想不想去。” 林淼有点糊涂。 这种场合不是想不想去的问题。 就像林淼学油画,她也会通过参加比赛的方式来展示自己的实力,通过获得各种奖项的方式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她画画不是自嗨。 要是问她喜不喜欢比赛,那肯定是不喜欢。 她喜欢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画画,不喜欢在空旷的地方和一大群人一起画画。 但是没办法。 比赛是她工作生活的一部分。 傅砚舟口中的社交晚宴,同样是结交人脉和维持社会影响力的一种方式。 不得不去。 要是问她喜不喜欢,她肯定会说不喜欢。 但要问她想不想去。 林淼搂着傅砚舟的脖子笑着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if线】往她的小腹踩上一脚,让她失去生育能力 傅砚舟整天患得患失。 林淼的小日子倒是过得轻松快乐。 八月下旬。 宋诗妤约林淼去郊区避暑。 “那里有个全京城最大的马场,我们一起去骑马!” “……我不会骑马。” “啊?你上学没学吗?” 巨大的教育资源落差让林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学校还教骑马? “嗯……我没学。” “你要不要学一下?我找老师教你。”宋诗妤说,“你这么聪明,学两天就会了。” 林淼承认她有一点点心动。 以她现在的身份,她确实该多向宋诗妤看齐。 “我们要过去玩两天吗?” “两天怎么够!我们玩一个礼拜,正好玩到学校开学。” “我先问一下再给你答复。” “你要问谁?”宋诗妤突然抬高音调,“傅少吗?你是他老婆,又不是他女儿,你出去玩还要经过他同意吗?” 林淼无奈:“不是,我总要跟他说一声。” “哎,我不想结婚,就是烦这个,我渴望自由。” “可是平常出门不也要和父母报备一下吗?” 宋诗妤连声反驳:“不要,不要!都是成年人了,谁出门跟父母报备啊!” 林淼没有正常父母,她不太懂,不过她还是觉得她出门要和傅砚舟说一声。 晚上临睡前。 林淼把宋诗妤约她出去玩的事告诉了傅砚舟。 “去玩一个礼拜?” “嗯。”林淼点点头。 “什么时候去?” “后天去。” “好,去吧。”傅砚舟摸摸林淼的脑袋,“玩得开心。” 林淼露出微笑。 看吧,只是报备一下,又没有怎么样,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彼此关注是必不可少的。 林淼和宋诗妤出发这天。 傅砚舟在半个小时后也紧跟着出发了。 宋诗妤在郊区的避暑山庄预定了为期一周的酒店别墅。 傅砚舟住她们隔壁。 不过没打扰她们游玩。 连续两天,宋诗妤都在马场陪林淼学骑马。 春日暖阳下,林淼身着红色骑马装,宛如草地上盛开的红玫瑰,身姿挺拔,朝气蓬勃。 经过两天的学习,她已经可以靠自己来翻身上马。 动作干脆利落。 傅砚舟坐在露台的躺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手中拿着望远镜,遥遥望着林淼,将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 如果画面里没有那个男性马术教练就好了。 其实傅砚舟也会骑马。 这是高中的选修课,他成绩还算不错,教初学者绰绰有余。 林淼从小到大一直讨厌运动。 平时休息在家,他们也不常出门,经常在家里腻一整天。 要知道她喜欢骑马,傅砚舟该早点教她。 下次或许可以教她滑雪。 看着林淼和宋诗妤骑着马,并肩前行,说说笑笑的场景,傅砚舟心里有一点点酸。 不过,这也给了他灵感。 以后他们可以多出去玩。 傅砚舟心底里总有一种要把林淼藏起来的卑劣思想。 他在极力克制。 但因为想法的存在,导致他在做决定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做出更符合想法的选择。 傅砚舟盯着林淼看了一个下午。 学骑马的第四天。 林淼成功走出初学场。 她们换了一片更广阔的草地。 之前的小场地是单独包下的,其他人进不来,大场地没有提前预定,只能公用。 四周还散养着马匹。 林淼和宋诗妤骑马闲逛了几圈,玩累了,她们准备回别墅喝下午茶。 结果刚下马就看到陈映竹一行人进了马场。 宋诗妤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啐了一口:“晦气!” 陈映竹无奈地看向宋诗妤,温声道:“诗妤姐姐,淼淼妹妹,真巧,在这里也能遇到你们。” 不得不说,陈映竹的段位是真高。 上次刚在生日宴上闹了不愉快,她却能像没事人一样跟她们打招呼。 林淼温柔一笑:“陈小姐,你好。” 宋诗妤拉着林淼就走。 林淼一边被拽着往前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对陈映竹挥手:“陈小姐,再见。” 宋诗妤:“……” 她满脸不可思议:“不是,她上回刚针对过你?你干嘛对她这么客气。” 林淼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她和我打招呼了,如果我不和她打招呼,那么不礼貌的人就是我。” 宋诗妤闻言一愣。 “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可以成为犯错的人。” 回别墅的路上,两人一直在聊这个话题。 其实上次生日宴过后,宋诗妤就咨询过林淼,应该如何正确对付陈映竹。 当时林淼就说,让宋诗妤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犯错。 只不过,这个回答略显抽象,林淼解释了好久,宋诗妤都没理解过来。 今天直面现场。 宋诗妤后知后觉领悟过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她做了什么,我都不能跟她生气。” “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你要保持冷静。”林淼一边比划,一边继续说,“打个比方,现在我是陈映竹,你看到我,想起我以前做过的事,你看我很不爽,很想骂我,是不是?” 宋诗妤点头:“是。” “可是我今天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跟你打了一声招呼,你要是骂我,那就是你没礼貌。” “理解,逢场作戏,我会。”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说她晦气。” “我又没指名道姓,她要是自己认领自己晦气,那我也没办法。” 林淼:“……” 她觉得,宋诗妤这样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大小姐,肯定比她这个刚入门的新手要更懂豪门之间的社交礼仪。 只不过,宋诗妤和陈映竹之间的矛盾太深了。 她们从小学开始斗,斗到大学毕业还在斗,偏偏两家关系紧密,她们时常能见到对方。 面对陈映竹,宋诗妤早就已经装不下去了。 “嗯……” 林淼想了想,劝道:“要不你下次还是多装一下吧。” 与此同时。 陈映竹和朋友们一起进了马场。 看着散养在四周低头吃草的马匹,陈映竹心里突然想,要是这里的马能突然发疯,把林淼撞倒,往她的小腹踩上一脚,让她失去生育能力,那她肯定就嫁不了傅砚舟了。 【if线】会毁掉身体的哪一部分呢? 陈映竹打听到林淼和宋诗妤在山庄里订了七天六晚的酒店。 她在马场布置了两天。 也硬生生等了两天。 只要林淼和宋诗妤再来骑马,在陈映竹的安排下,林淼必然会骑到疯马,她会被甩落在地,遭受踩踏。 无论是踩过她的四肢,让她变成残废;还是踩到她的小腹,让她失去生育能力;又或者是直接踩断她的脖子,让她为她的贪慕虚荣付出生命代价。 任何结果都可以达成陈映竹的目的。 事后查起来,最多不过查封一个马场。 哪怕被查到线索,陈映竹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因为办事的人不是她。 她从来不会让这样的脏事过自己的手。 心思很歹毒,现实很骨感。 自从那天在马场见到陈映竹后,林淼和宋诗妤就不去骑马了。 宋诗妤觉得马场沾了晦气。 反正林淼已经学会了骑马。 下回可以直接去真正的大草原上自由奔驰。 接下去的两天,林淼和宋诗妤改成休闲度假风,两人一起在河边钓鱼烧烤,一起爬山到山顶赏景荡秋千。 在马场的陈映竹听说两人的行程后微微蹙起了眉。 她知道她不能急。 这种事情,越着急,越容易留下把柄。 实在不行就放弃。 只要同在一个圈子里,陈映竹有的是机会对林淼下手。 至于为什么非要对付林淼。 其实一开始陈映竹并不打算对林淼下狠手。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罢了。 堂堂宋家大小姐都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更何况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女人。 只要略施手段,陈映竹就能让林淼在京圈里混不下去。 可没想到的是,宋诗妤的生日宴上,林淼让陈映竹吃了亏。 她不能忍受。 虽然事情对她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她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区区平民也敢骑到她头上。 最重要的一点是。 林淼不傻,她会装,会演,足够冷静,她有美貌、有智慧、有心机,她是傅砚舟的未婚妻,还是宋诗妤的好朋友。 她不能留。 林淼的出现,会打破京圈的平衡。 不仅是陈映竹,包括陈家,以及与陈家交好的各大家族,都在想办法打压林淼。 只不过林淼身上没什么弱点。 她娘家的企业已经被傅砚舟的人全权掌控,无法下手。 她本人无论从学习能力还是创作能力,都算得上顶尖。 她还有个在艺术界颇具影响力的奶奶,虽已去世,但留下的人脉会在暗地里默默守护她。 很难不留把柄地下手对付她。 只能制造意外。 “映竹,刚刚管家来电说,林淼和宋诗妤去了山顶的茶园喝下午茶。” “知道了。” 陈映竹心下烦躁。 知道她们去喝下午茶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还能跟过去给她们下毒不成。 算计人的事,嘴上说着容易,实际要做到却很难。 对方又不傻。 这次的算计怕是要泡汤了。 陈映竹兴致缺缺,转身离开了马场。 她也是来郊区的庄子上避暑的。 只不过跟林淼和宋诗妤不同,陈映竹没有住酒店,陈家在附近有私人别墅,距离马场大约十分钟的车程。 她上车准备回别墅。 岂料车刚开出去不久,朋友打电话给她,说林淼和宋诗妤突然去了马场。 “她们从茶园出来,径直来了马场,现在已经去更衣室换骑马装了!” 陈映竹赶忙喊司机掉头:“快,回马场!” 布置还没撤。 时间来得及。 陈映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兴奋感。 只要林淼敢来,计划必然成功。 她已经开始期待计划最终产生的结果。 会毁掉身体的哪一部分呢? 陈映竹赶回马场,有人在门口接她。 “人呢?” “还在更衣室。” “好,准备的怎么样了?” “放心,一切按计划进行。” 陈映竹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她轻轻眯起眼,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帮她办事的人,声音中带着哄骗的语调,她压低声音道:“这次的事,若是办成了,你家想要的东西,我双倍给你,若是办不成……” 不等陈映竹说出口,那人识相地接过话:“陈姐姐,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今日之事,都是我一个人的计划。” 陈映竹轻笑一声:“想什么呢?我是想说,若是办不成,你家想要的东西,我也会给你,算作是辛苦费。” 说话间,林淼和宋诗妤并肩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原本更衣室里就有直接通向马场的入口。 林淼和宋诗妤没走直通的入口,她们换好骑马装后,先回了一趟大厅。 宋诗妤找前台要了一根扎头发的皮筋。 跟在旁边的林淼看到了陈映竹。 她主动打招呼:“陈小姐,你好。” 陈映竹面不改色,笑着说:“淼淼妹妹,又来骑马?” “嗯。”林淼点点头,“我是初学者,前面学了几天,还没熟练,今天再来练一下。” 陈映竹心中不屑,脸上依旧笑着:“好,淼淼妹妹加油,要是有需要,我也可以教你哦。” 宋诗妤拿到皮筋,随手扎了个高马尾,听到林淼和陈映竹仿佛老友见面般的交谈声,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脸恶心地说道:“你高中马术成绩年纪垫底,就你也配教人?” 陈映竹无辜地眨了眨眼,她丝毫不在意被人戳中短处:“我也是好意,淼淼妹妹,我技术不好,你会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林淼站在宋诗妤和陈映竹的中间,她先用眼神示意宋诗妤,小声说,“好啦,你不要说这么冲的话。” 随后她又看向陈映竹,无比真诚地说道:“陈小姐,你能教我,是我的荣幸。” 闻言,陈映竹微微一顿。 她在计划里并不需要出场。 一来是以防被误伤,二来是为了撇清关系。 原本,她们就不该见面。 只是宋诗妤恰巧来前台要皮筋,林淼又主动和陈映竹打招呼,所以才会发生预料之外的情况。 陈映竹短暂犹豫了一下。 她此时若是拒绝,举止会略显突兀。 于是她微微一笑:“好,我们走吧。” 【if线】冷漠无情的懦夫 林淼、宋诗妤、陈映竹,三人一起走进马场。 这个组合实在怪异。 林淼和陈映竹一路上都在客套。 宋诗妤频频翻白眼。 三人一起去牵马——宋诗妤和陈映竹都有自己的马,林淼用的是马场里的马,她依旧选了她前几天骑过的那一匹马,是马术教练专门为她挑选,据说是全马场最温顺的马。 陈映竹有模有样地指导林淼上马。 宋诗妤忍无可忍,她开口道:“你不是会上马吗?干嘛还要在这里和她装模作样,演给谁看呢?” 林淼连忙给宋诗妤使眼色:“阿妤姐姐……” 宋诗妤翻了个白眼,挥动缰绳,骑着马先行离开。 林淼顾不得陈映竹,赶紧骑马追上去:“阿妤姐姐,等等我!” 宋诗妤骑马速度很快,林淼不得已加速。 陈映竹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视线之内,她的眼底翻涌着情绪。 片刻,她回过头,与站在不远处的负责今日计划的人对上视线。 那人对陈映竹点了点头。 陈映竹嘴角上扬。 计划顺利实施。 大约过了十分钟。 马场深处传来有人坠马的消息。 工作人员匆匆忙忙从陈映竹身边跑过,对着前台喊道:“叫急救医生,快!” 前台忙作一团。 陈映竹压制住内心的狂喜,迫不及待想要亲自去验收计划的成果。 她翻身上马,朝着刚刚林淼和宋诗妤离开的方向狂奔。 她控制不住唇角,兴奋地不停上扬。 太顺利了,太顺利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发展。 一定是林淼太遭人记恨,连老天都站在陈映竹这一边。 如此一想。 陈映竹越发激动。 其实她平时还是挺沉得住气的。 唯独在每次计划成功之后,她会难以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上次如此失控,还是在设计毁掉一个暴发户女儿容貌的时候。 那个女的不知好歹,以为家里有几个钱就了不起,跑到陈映竹面前耀武扬威,陈映竹当天晚上就让人把她给绑了。 当那个女人脸上的肌肤被一刀刀划开,陈映竹既兴奋又畅快。 无比愉悦。 一如现在。 平时的她太压抑了。 为了保持世家贵女的体面,她不得不掩盖自己的本性。 此刻。 陈映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林淼倒霉的样子。 然而当她骑马跑出一段距离后,胯下的马突然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平稳有力的步伐变得凌乱,马蹄急促地刨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映竹微微蹙眉,迅速收紧缰绳。 正是这个动作,使得马匹越发躁动,前蹄高高扬起,陈映竹险些被甩落在地,她死死抓住马鞍,勉强稳住身形。 “别在重要时刻给我掉链子!” 她嘴上咒骂了两句,心想着等回去后一定要处死这匹马。 可下一秒。 不知发生了什么,原本安安静静站在栅栏边吃草的散养马突然成群结队朝着陈映竹的方向冲了过来。 几乎是瞬间跑到了跟前。 “啊——!!!” 随着一声尖叫,陈映竹摔下马背,重重地砸在草地上。 受惊的马匹已然跑到了眼前—— 此时。 马场的监控室内。 傅砚舟端坐在特制的真皮座椅上,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深邃的眼眸紧盯着监控屏幕,里面赫然播放着陈映竹摔下马背,又被受惊的马群踩踏的画面。 他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事实上,早在几天前,陈映竹刚开始在马场布置对付林淼的计划时,傅砚舟就知道了。 度假区有陈家的股份,同样也有傅家的股份。 傅砚舟看过陈映竹的资料。 此女仗着在陈家受宠,嚣张跋扈、肆意妄为,干出过不少恶毒事。 她跟宋诗妤是死对头,前些日子还针对过林淼。 所以傅砚舟对她留了个心眼。 专门找人盯着她。 这一盯,就发现陈映竹找人弄来了一套新鞍具。 马场工作人员检查后告诉傅砚舟,新鞍具经过浓缩薄荷精油的浸泡,在骑马的过程中,精油会在体温的催化下散发出浓烈的味道。 当时工作人员不知是害怕受到牵连,还是担心陈家会因此被问责,他只说马匹闻到薄荷精油的味道会焦躁。 并没有说马匹会暴躁失控,更没有说会影响到其他附近的马匹。 所以傅砚舟在陈映竹身上做了试验。 结果令人不寒而栗。 这几乎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为什么陈映竹要弄死林淼? 傅砚舟无法理解。 傅家和陈家之间没有利益冲突,陈映竹和林淼之间更没有矛盾,要论起来,陈映竹和宋诗妤的矛盾更大。 为什么非要对付林淼? 上次在宋诗妤的生日宴上,陈映竹也去找了林淼的麻烦。 林淼背后是傅砚舟。 她是傅家公开承认的傅太太。 平时小打小闹,找找麻烦,私下嘲笑两句,这还能理解为嫉妒心作祟。 可为什么会敢对她下死手? 当傅砚舟是死的吗? 当他傅家是死的吗? 近两年陈家在京城的发展不错,可也不至于嚣张到公然与傅家作对的地步。 监控屏幕上,被马群踩踏得浑身是血的陈映竹被抬上了担架。 傅砚舟沉着脸,拿出手机给裴珩和楚灿拉了个视频会议。 “你们觉得,陈映竹为什么要害我老婆?” “陈映竹?”裴珩立刻道,“我先说一件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陈映竹高中的时候跟你表白过。” 傅砚舟眉心轻蹙。 他的确不记得了。 他的一整个学生时代,跟他告白过的人不计其数,他不可能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一一记住。 “就因为这个,她就要害我老婆?”傅砚舟完全无法理解,“她是觉得,没了淼淼,就能轮得上她?” 对面的裴珩挠了挠头:“我没谈过恋爱,不太懂女人。” 这时,楚灿开口道:“她不是觉得没了嫂子就能轮得上她,她的想法是,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陈家人天性如此,陈家前年出过一桩丑闻,陈映竹的哥哥看上一位女演员,结果那位女演员已经结婚了,她老公的家底也不错,人家只想兢兢业业演戏,安安分分过日子,不想走找金主的路子。” “陈映竹的哥哥觉得那女演员不知好歹,找人用硫酸毁了她的脸,后来这件事花了点钱就摆平了,那女演员的老公没实力和陈家对着干。” 话落,三人陷入短暂沉默。 片刻后,傅砚舟问道:“我难道也没实力和陈家对着干吗?” “呃……”楚灿顿了顿,说道,“我的理解是,嫂子年纪小,还在上学,她的家世也比较一般,她的影响力太小,陈映竹会觉得,即便害了她,你也不会为了她跟陈家斗个你死我活。” 傅砚舟沉默数秒,忽然笑道:“我倒是不知道,我在陈家眼里居然还是个冷漠无情的懦夫。” 【if线】适当退后,可为爱情保鲜 马场内。 宋诗妤摔下马背,扭伤了腿。 她装的。 她嗷嗷乱叫:“啊,好痛,我好痛!” 林淼扶着宋诗妤:“不痛了,不痛了,轮椅马上就到了。” “我要痛死了!” “那我给你吹吹脚。” “马场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石头?我的马就是踩到了这块石头,我才会重心不稳摔下来!马场的经理呢?叫他过来!我的脚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我要你们好看!” 宋诗妤一闹,马场乱作一团。 工作人员又是找医生,又是找经理。 宋诗妤趴在林淼肩上,小声问:“这招真的好使吗?” “不知道。”林淼小声回答,“先按他说的来。” “不过我说真的,傅砚舟对你的占有欲是真恐怖,你跟我出来玩,他居然跟踪你。” 傅砚舟是今天早上去找的林淼和宋诗妤。 让她们配合演一出戏。 林淼特别惊喜。 好几天不见傅砚舟,他突然出现,林淼完全没想其他,光顾着扑上去抱他。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把旁边的宋诗妤看得惊愕不已。 这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是怪他管得太严吗? 林淼说:“他只是担心我。” 宋诗妤:“……” 她有点无语:“你是不是被他洗脑了?” “不是,他真的是为了我好。”林淼认真解释道,“我对你们的圈子不熟悉,如果完全让我自由,我很可能会遇到危险,他是在让我感受到自由的同时,又在默默保护我。” 宋诗妤被林淼的这番说辞弄得一时语塞。 不是。 这就是变相的监视。 林淼的一举一动都在傅砚舟的掌控之内。 要说保护。 那的确是有。 可他把人盯得太紧了。 宋诗妤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林淼似乎乐在其中。 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正在这时。 不远处的栅栏边,围在一起吃草的马群突然躁动起来。 工作人员阻拦不住,马群朝着同一方向狂奔而去。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马场内瞬间躁动起来。 原本护在宋诗妤身边的工作人员,被匆匆忙忙叫走了好几个。 说是另外出了更严重的事故。 “落马扭伤”的宋诗妤拉起林淼就跑。 “走!我们去看看!” 林淼:“……” 要不再装一下呢? 等林淼和宋诗妤跑到地方的时候,发狂暴走的马群已经被工作人员控制,救护车停在马场栅栏外,医护人员正抬着满身是血的陈映竹往外走。 宋诗妤远远望了一眼:“她的腿好像断了。” “哪里?” “你看她的左腿,单单小腿向左折了九十度,正常的腿做不到这个角度。” 林淼抬起左腿测试了一下,的确转不了,要么就整条腿一起转,不可能大腿不动只转小腿。 这只有一种可能。 大腿和小腿断开了。 林淼低喃了一句:“本来躺上面的人该是我。” “躺上面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你,你忘了,我们本来不打算来马场,你说你担心陈映竹又要针对你,是傅砚舟叫我们来,我们才会来这一趟。” 宋诗妤沉声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有预知危险的能力,也有规避风险的意识,不要把傅砚舟想得那么神,你比你想象中要厉害。” 林淼对着宋诗妤眨了眨眼睛:“他给我报仇了。” 宋诗妤:“嗯……这倒也是。” 看到陈映竹的惨样,宋诗妤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了。 宋诗妤和陈映竹斗了十多年,她从来没有哪一次真正占过上风。 以傅砚舟的手段,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只是个开始。 陈映竹受了伤,不仅无法找罪魁祸首算账,还要面临傅砚舟对陈家的报复。 陈家和傅家在生意上的往来不多。 两家一直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这次的事,受伤的是陈映竹,犯错的还是陈映竹。 傅家师出有名,拥有充足的理由去打压陈家的生意。 虽然陈家涉足的行业,傅家并不熟悉,但与傅家交好的家族,比如裴家、楚家、黎家、还有宋家,都可以打着帮助傅家的旗号,趁机抢占陈家的市场。 陈映竹低估了傅砚舟对林淼的重视。 她这次要倒大霉了。 宋诗妤改了口:“好吧,我承认傅砚舟还是有点用的。” 两人边聊边往外走。 工作人员给宋诗妤送来了轮椅。 见她活蹦乱跳的样子,愣是没敢继续往前送。 最后,马场的接驳车把两人送回了正门口。 傅砚舟等在大堂。 林淼立刻迎上前:“砚舟哥!” 傅砚舟摸了摸林淼的脑袋:“我送你们回别墅,你们继续玩,剩下的事交给我。” 林淼回头看了宋诗妤一眼。 宋诗妤一摊手:“我当然没意见。” “你晚上还在这里吗?”林淼仰头看傅砚舟,“我们今晚在院子里吃烧烤,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我要去一趟陈家,等下就走,晚上不过来了,你们玩得开心。” 傅砚舟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偷偷跟着林淼来度假区的事,她现在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傅砚舟帮她解决了麻烦,还给她报了仇。 可事后细想起来,又或者是同样的事发生得多了,她肯定会感到负担。 适当退后,可为爱情保鲜。 【if线】你真把她当朋友看吗? 陈映竹的左腿粉碎性骨折,髌骨断裂,半月板严重损伤,肾脏受损,软组织大面积挫伤。 刚送到医院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医院的休息室内聚集了两方人马。 一方是以傅砚舟为首,还有宋文钦、裴珩、楚灿以及黎佳恩。 另一方是陈映竹的父母和兄长。 陈映竹身受重伤,陈家人正火急火燎地派人调查她受伤的原因,裴珩先将一份调查报告推到了陈家人的面前。 里面详细说明了陈映竹是如何买通度假区的管家给她提供林淼和宋诗妤的行程信息,从哪里、通过什么方式买到了被浓缩薄荷精油浸泡的鞍具,以及利用了哪几个朋友来进行共同作案。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只可惜,陈小姐经验不足,不小心把东西用在了自己身上。” 裴珩笑得一脸狡黠,陈家人愤怒不已,正要开口辩驳,只听裴珩又说:“陈小姐的朋友已经自首了。” “所幸陈小姐没有伤害到别人,只是自己吃了点苦,这难道不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陈家人听出了裴珩话语中的威胁之意。 他要他们把这口气硬咽下去。 陈映竹的伤势严重到会落下终身后遗症,她还那么年轻,陈家人如何甘心? 可陈家面对的是五大家族的威压。 陈映竹对付的是傅砚舟的妻子和宋家的掌上明珠。 裴家、楚家、黎家又与傅家和宋家交好。 陈家主要涉足生物、医疗、旅游、度假和服务等行业,正好与这五大家族的每一家都有重合。 他们巴不得联起手来弄垮陈家。 这件事是陈家理亏。 无论愿不愿意,陈家都必须咽下这口气。 还要付出一定代价。 谈判进行了整整五个小时。 裴珩和黎佳恩相互配合,几乎剜掉了陈家一块肉。 结束时,陈家人摔门离开。 裴珩伸了个懒腰,淡淡道:“陈家也不过如此。” 楚灿接话说:“五打一,他们只能妥协。” “所以我才说他们不过如此,连个帮手都找不到。” “这次的事是陈家理亏,没人会上赶着来替他们说话。” 楚灿说完,余光看到黎佳恩抱着一沓文件大步离开了医院的休息室。 他匆忙追上前:“佳恩,我送你。” “不用。”黎佳恩冷淡道,“我要去一趟公司。” “我送你去公司。” “我司机在楼下等我。” 楚灿无奈道:“我们俩下个月就结婚了,你能不能让我有点当老公的感觉?” 闻言,黎佳恩淡淡扫了楚灿一眼:“商业联姻,比起你向我展示如何当老公,我更希望你能多体现一些你的商业价值。” 说完,黎佳恩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楚灿:“……” 裴珩在旁边指着楚灿狂笑:“我们这几个兄弟里,你绝对是活得最窝囊的那一个。” 楚灿正要回怼,正好这时,傅砚舟一脸冷漠地从休息室里出来。 裴珩嘴贱加了一句:“我以后要是联姻,我一定要选一个像嫂子一样温柔可爱的姑娘。” 本来只是兄弟之间开个玩笑。 谁料,傅砚舟深深地看了裴珩一眼,问道:“为什么?” 裴珩:“……” 他吓到结巴:“我,我这,不是,我绝对不是觊觎嫂子的意思。” 楚灿:“不,你就是。” 裴珩抬手就要揍楚灿。 傅砚舟没有追着裴珩要回答,更没有心情看他们俩胡闹。 他知道问题的回答是什么。 无非是林淼漂亮、懂事、又温柔。 她是多少男人心中的梦寐以求。 傅砚舟转身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裴珩和楚灿追上前,裴珩本想解释一番,刚要开口,楚灿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只简单回应了两句,他就挂了电话。 “副院长给我打电话,说陈映竹脱离危险了。” “他还说,他给陈家人打电话,没一个人接,现在陈映竹的病床前连个人都没有。” 楚灿感慨道:“不管平时多受宠,和利益相比,还真是一文不值。” 裴珩轻嗤一声:“所谓受宠,不过是她比其他人更有用。” “陈映竹这个人,长了一张会pua人的嘴,陈家看重的是她的社交能力,这次的事情一出,她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的抢着跟她撇清关系,她没了价值,自然也不会再受宠。” 说到这,裴珩看向傅砚舟:“对了,傅少,跟陈映竹一起的那几个人要怎么处理。” 傅砚舟冷淡道:“你看着办。” “你心情不好?”裴珩不知死活地绕到傅砚舟面前仔细瞧了他几眼,“怎么感觉你状态不对劲。” 楚灿拉了裴珩一把:“今天这事儿闹的,他心情能好吗?” 裴珩了然点头:“懂了。” 对嫂子不利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事实上,今天到场谈判的人,傅砚舟这边的阵营,除了傅砚舟本人之外,其他人的心情都不错。 因为每个人都捞到了钱。 没有人会不爱钱。 其中最开心的,除了捞钱最多的黎佳恩之外,当属收益最大的宋文钦。 宋诗妤和陈映竹是死对头,宋家和陈家也一直不对付。 两家在生意上属于竞争关系。 这次的事,让宋家压了陈家一头。 宋家绝不会让陈家再有翻身的机会。 商业斗争,实力重要,运气重要,人脉和站队同样重要。 凌晨时分。 宋诗妤盘坐在床上和宋文钦打电话。 宋文钦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林淼呢?” “淼淼在隔壁房间,她早睡了,人家是作息规律的好学生。” 不等宋文钦回话,宋诗妤抢先问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陈映竹呢?” 宋文钦回答:“肚子被踹了一脚,内脏受损,左腿被踩了一脚,整条腿断了,医生说她一年都恢复不好,你放心,她现在要多惨有多惨。” 宋诗妤压低声音“嘻嘻嘻”笑了几声:“我堵在胸口十几年的恶气总算是出去了。” 宋文钦沉默了一下,问道:“你对林淼是什么想法?” 宋诗妤没听懂:“你说什么想法?” “你对她的想法。” “什么我对她的想法?” “你怎么看她。” “她很好啊。” 宋文钦又沉默了一下,直白道:“你真把她当朋友看吗?” 【if线】傅砚舟这么喜欢林淼吗? 宋文钦一句话,把宋诗妤给气得红温了。 “什么叫我真把她当朋友看吗?我不把她当朋友看,我把她当什么看?” “你不会觉得我是在利用她对付陈映竹吧?你开什么玩笑!我都不知道陈映竹干嘛要针对她!” “我可告诉你,淼淼跟我们不一样,她不是我们这个圈子养出来的烂人,她是个特别好的普通人。” “我知道她现在的身份不普通,她是傅太太,她的名号说出去比我还厉害,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我喜欢她,跟她是什么身份一点关系都没有。” “哪怕有朝一日她和傅砚舟吵架,我都要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给她庇护,帮她跑路,你们要是阻拦我,我就跟她一起跑!” 宋诗妤擅长社交,她有特别多的朋友。 但事实上,她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大部分人交朋友,都是出于家族之间的友好合作,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往来。 换句话说,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我喜不喜欢你,不管我们合不合得来,因为我们两家之间有合作往来,所以我们必须成为朋友。 当然,也不乏有真心相待的好友。 只不过,利益当前,真心还余几分,那就不得而知了。 宋诗妤也尝试过寻找圈子外的朋友。 她的幼小初高念的是贵族学校,大学却是正儿八经考的公立大学。 她在大学里交过几个普通朋友。 可后来发现,她自认为交好的几个朋友私下里拉了一个将她排除在外的小群,专门讨论她这个大小姐与她们之间有什么不同。 比如,周末司机来接宋诗妤回家,她会站在一旁等司机来为她开门。 群里就说,不愧是大小姐,好做作,明明自己有手,还要让司机跑过来给她开门。 甚至连她上车的姿势都要被说上两句。 可那是礼仪老师教给她的。 上车时,要将身体下蹲,侧身坐进车内,双腿并拢,轻轻将脚收进车内。 虽说是为了方便穿礼服出行,但这已经成为了她的日常习惯。 她不理解她们为什么要说她。 宋诗妤从不是委屈自己的性格,既然朋友让她不高兴,那她就不要这几个朋友了。 后来,宋诗妤接受了她无法拥有正常社交环境的现实。 直到遇到林淼。 林淼是个很特别的人。 她非常有亲和力,却不会主动跟人亲近。 谁对她好,她才会加倍对谁好。 过去失败的社交没有让宋诗妤失去信心。 她有她的家人为她兜底。 她觉得林淼有意思,她想主动亲近林淼。 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她还是会去试一试。 然后宋诗妤就开始纠缠林淼。 纠缠了一段时间就成了朋友。 和之前那种需要花好几年的时间去试探和确认的友谊不一样。 两个真正契合的人不需要太多复杂的步骤。 宋诗妤不允许任何人来质疑她和林淼之间的情谊。 哪怕质疑的人是为她兜底的大哥。 那也不行。 挨了宋诗妤一顿教训,宋文钦沉默良久。 他淡淡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宋文钦平淡的态度让宋诗妤感到不爽,她追问道:“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宋文钦把傅砚舟召集几大家族去跟陈家谈判的事告诉了宋诗妤。 “傅家要拆解吞并陈家。” “陈家到底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背后牵扯着不少人的利益,傅家一家吞不下,所以邀宋、裴、楚、黎四家一起合作吞并。” “此举,从表面上看,是傅家在拉拢人脉,实则,我们几家本就合作紧密,根本无需多此一举,只要傅家开口,我们必当倾力相助。” “这件事,是傅砚舟白白给我们让了好处。” “阿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诗妤虽然学习不好,能力也差,人又懒,只爱吃喝玩乐,不懂管理家业,但她从小接受豪门教育,耳濡目染,人情世故这方面还是拿捏的死死的。 宋文钦的话音一落,宋诗妤几乎瞬间就听懂了。 傅砚舟要彻底整垮陈家的理由并不难理解。 正所谓,有一就有二。 陈映竹敢对付林淼第一次,就敢有第二次。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更容易激起第三次进攻,且一次会比一次猛烈。 第二次就已经是冲着要人命去了,傅砚舟不敢赌第三次。 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彻底击垮。 而傅砚舟拉拢其他家族一起对付陈家的理由,除了加强合作,稳固人脉,共享利益等等原因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为了赚一份人情。 让宋、裴、楚、黎四大家族同时欠下一份人情。 为什么要人情? 因为这份人情不是给傅砚舟的。 傅砚舟大抵不会稀罕什么人情。 这份人情是给林淼的。 这次的事,林淼是受害者,她被人算计,她受了委屈,她险些被马蹄踩踏,她差点像如今的陈映竹一样躺在病床上痛苦呻吟。 她用自身安危换来了吞并陈家的机会。 世家之间的争斗讲究一个“理”字。 不是说一个家族看另一个家族不爽就可以直接动手倾覆。 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其他家族也会站出来阻拦,大家都害怕下一个不声不响消失的会轮到自己。 圈子里需要口头上的和平和正义。 傅砚舟故意做局,不仅解决了陈家,还抬高了林淼的身份。 这个结果让宋诗妤相当震惊。 傅砚舟这么喜欢林淼吗? 宋诗妤对傅砚舟的认知还停留在“他不喜欢男人,他抢我的三嫂”上。 之前宋诗妤担心林淼在傅家受委屈,还说过要是遇到感情问题会帮她出头的话。 当真是一朝颠覆认知。 沉默片刻。 电话那头的宋文钦又一次开了口。 “阿妤,我不是在质疑你们的友谊,更没有要你去改变什么。” “我要告诉你的是,傅少对林淼的感情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复杂,你不要过多参与进他们之间的因果。” 【if线】情感电台 宋诗妤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 翌日中午。 宋诗妤刚起床就跑去隔壁房间找林淼。 林淼作息规律,她早起吃过早饭,正坐在楼下的院子里一边看书一边晒太阳。 宋诗妤没在房间找到林淼,她趴在窗口往下看:“淼淼!” 听到声音,林淼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向宋诗妤,她笑着挥了挥手:“阿妤姐姐,你醒了。” 宋诗妤的双手立在嘴巴两侧,朝着林淼喊道:“我有话跟你说!” “好,我上去找你。”林淼顺便从厨房端了咖啡和点心上楼。 可真当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的时候,宋诗妤又开始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淼一口松茸饼干,一口冰咖啡,见宋诗妤表情为难,她主动开口道:“你要说什么?” 宋诗妤看了林淼一眼,说道:“你为什么喜欢傅砚舟?” 林淼一愣。 这个问题,傅砚舟也问过林淼。 其实这种问题本身就不好回答。 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感觉。 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终于人品。 两个人在一起,支撑到最后的绝不仅仅只是喜欢那么简单。 硬要回答的话。 “他长得好看。” 宋诗妤:“……” 她不可置信:“你是颜控?” 林淼坦然道:“人都会有爱美之心。” 宋诗妤无法接受林淼喜欢傅砚舟的理由会如此肤浅。 “你们……你们……” 她犹豫半晌,又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这同样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喜欢一词不局限于爱情。 朋友之间也可以喜欢。 林淼斟酌了一下,回答道:“从我认识他不久我就喜欢他了。” “那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我上幼儿园的时候。” 宋诗妤:“……” 宋诗妤以为林淼在开玩笑,扑上前掏她的咯吱窝:“你敢耍我!” “不是,我认真的!”林淼手里还捧着冰咖啡,她一边笑一边躲,她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反手去抓宋诗妤的胳膊,“现在的小孩都早熟的。” “谁家小孩幼儿园谈恋爱!” “不是谈恋爱,幼儿园的小孩已经懂事了,他们会表现出自己的喜恶。” 宋诗妤反应过来林淼的意思。 “噢——” 她问:“那你幼儿园的时候为什么会喜欢他?” 林淼:“……” 林淼不知道宋诗妤为什么突然打听她的感情史。 不过这不算什么羞耻的往事。 可以说。 林淼解释道:“我小时候没人管,放假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他是唯一一个会来陪我解闷的人。” “青梅竹马,情感寄托,我懂。” “他小时候调皮,外婆会关他禁闭,他要靠我解救他,所以不得不和我搞好关系。” “天缘凑合,相互救赎,我懂。”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他对我一点都不好,他会揪我的辫子,会骗我给他跑腿,会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用橘子砸翻我的调色盘。” “呃……欢喜冤家,天作之合,我懂!” “不过,你知道的,我性格比较温和,我当时年纪也小,没有跟他计较,况且有他在身边吵闹,我不觉得孤独。” 话说到这里,宋诗妤一时间没接上评价。 林淼继续道:“后来长大一点,我知道他是在捉弄我,我开始学会反击。” “可是,五岁的年龄差,放在小孩子身上是难以跨越的鸿沟,我怎么都斗不过他。” “我每次想打他,他都会抓着我的胳膊,说我不自量力。” “实在没办法,我只能趁他睡觉的时候跑他房间里去揍他。” 宋诗妤靠在沙发上,不再说话,开始安静地听林淼讲述。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童年。 她有陪伴她成长的三位哥哥,也有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可她的童年充斥着精英教育,不管她学得如何,该学的还是一样少不了。 她经常上完一天的课连跟人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宋诗妤听得津津有味。 “我小学的时候,敢爬到他床上,还敢坐到他身上去揍他,初中就不行了,我连他的房间也进的少了,总觉得……” 林淼顿了一下,她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她换了种说法:“好在他对我没有防备,我也不用太别扭,该打的时候还是敢打他。” “高中就不敢打他了,我高中的时候光是看到他都会觉得脸红心跳。” 林淼说着说着,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 今天还没出过门,她脸上没有擦粉底,脸红的特别明显。 宋诗妤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那你是从高中开始对他有男女感情的。” “可能吧。” “那他呢?” “他?我不知道,他好像一直对我是同一个态度。” “他现在还捉弄你?” 这个问题让林淼陷入了短暂沉默。 捉弄自然是不捉弄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 早就不捉弄了。 可林淼突然发现她记不得傅砚舟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捉弄她的。 又或者说,傅砚舟从未停止捉弄林淼。 现在在床上也会捉弄。 只是捉弄完会哄。 以前傅砚舟每次惹林淼不高兴,都会给她买点心,送她小礼物,带她出去玩,她想打人的时候站在原地随便她打。 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林淼恍惚了一下。 宋诗妤凑上前戳了戳林淼的心口:“怎么不说话了?” 她笑得揶揄:“你在想他?” “没。”林淼抓住宋诗妤的食指,她微微垂下眼眸,小声说,“我就是想起一些事。” 刚刚还在聊感情问题,她想起什么事,不言而喻。 宋诗妤感慨道:“青梅竹马的感情真是美好,我没体会过,可惜了。” 林淼满脑子傅砚舟,巴不得转移话题冷静一下,她连忙问:“你小时候没有关系好一点的男生吗?” “有是有。”宋诗妤不知想到什么,她微微一顿,说道,“我跟你哥的关系也不错。” 林淼之前只知道宋诗妤和林嘉聿是小学同学。 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是关系不错的小学同学。 “不过小学毕业以后就不怎么联系了。”宋诗妤道,“大部分青梅竹马都会在成长过程中慢慢疏远,能走到最后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你好好珍惜。” 林淼一直有在好好珍惜傅砚舟。 比起这个。 她现在更好奇宋诗妤和林嘉聿的关系。 “你们为什么小学毕业以后就不怎么联系了?” “这不是很正常?你现在还有联系的小学同学能有几个?” “关系好的还是在联系的。” “一年半载也联系不了一次吧?” 这倒是。 人脉存在于通讯录里,逢年过节刷个存在感,平时没事根本不会翻出来联系。 感情问题是女生之间不败的话题。 这天,林淼和宋诗妤没出门,她们窝在房间里为彼此开了一天的情感电台。 林淼把和傅砚舟一起的美好回忆整个翻出来重温了一遍。 午后。 傅砚舟例行给林淼打视频。 林淼对傅砚舟的思念突然到达了顶峰。 她不自觉地呢喃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if线】从小就把彼此视作唯一的真爱 傅砚舟被林淼突如其来的撒娇给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她又受了委屈。 “发生什么事了?” “唔。”林淼嘟囔了一下,“没发生什么事呀。” 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要更软。 傅砚舟拿不准林淼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时间,他正好在公司,下午的会议刚结束,他原本要回办公室处理工作。 林淼一句话,傅砚舟转头给了助理一个眼神,随后一边接电话一边往电梯间的方向走。 “今天去哪里玩了?”傅砚舟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 “今天还没出门。”林淼趴在床上,她把手机架在枕头上,因为离得近,视频里的林淼只露出上半张脸。 傅砚舟几乎能看到林淼眼中水汪汪的倒影。 “玩累了?” “不是,阿妤姐姐昨晚熬了大夜,她中午才起床,等她化完妆,我们打算出去打网球。” “你不是不爱运动吗?” “我……” “你只是不爱跟我运动?” “不是!”林淼连忙解释道,“你体力太好了,我打不过你,跟你玩每次都是我输,阿妤姐姐的体力比我好不了多少,我跟她才有一战之力。” 傅砚舟牢牢锁定着林淼的神色,确定她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你什么时候来接我”这样的话。 按照原计划,林淼和宋诗妤还要在度假区玩两到三天再回家。 傅砚舟不想扫林淼的兴致,一不催,二不打扰,三不查行程。 给她空间让她玩。 她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其他一切都帮她安排好。 傅砚舟笑了一下,说道:“下次我让你。” 林淼又嘟囔了一句:“那样没意思。” “那下次玩你擅长的运动。” “我没有擅长的运动。” “你就是不想跟我玩。” “都说不是了!”林淼气急败坏地瞪了傅砚舟一眼,“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要找阿妤姐姐去了。” 傅砚舟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林淼,低声道:“好。” 正好他的电梯也到了地下车库。 挂断电话,傅砚舟开车前往度假区。 虽然林淼看起来心情不错,不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但与前几日相比,林淼的状态明显有反常。 或许是陈映竹的受伤让林淼感到害怕。 又或许是傅砚舟在她们隔壁住了整整五天的事让林淼内心动摇。 傅砚舟还是打算过去看看 于是。 傍晚时分。 打了十分钟网球就歇菜的林淼和宋诗妤正坐在度假区的湖畔前吃冰棍。 “淼淼。” 林淼闻声回头,傅砚舟正站在夕阳下,璀璨的霞光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他格外耀眼。 林淼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叼着冰棍小跑到傅砚舟身前:“你怎么来了?你昨天不是说,你有工作要处理,这两天不能过来了吗?” 她说话的时候,冰棍融化的糖水顺着她的手指缓缓滑落,她赶紧低头用舌尖舔了一下。 傅砚舟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淼看。 “嗯?”林淼疑惑,“怎么了?” 傅砚舟垂下眼眸,低声道:“我来看看你。” 林淼莫名觉得傅砚舟有哪里怪怪的。 她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上周林淼说要和宋诗妤一起出去度假的时候,傅砚舟的态度就透出了一丝微妙。 就好像……就好像他在做一件非常勉强的事。 林淼印象中的傅砚舟不是这么扭捏的性格。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 一旁的宋诗妤受不了了:“你俩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之前不了解林淼和傅砚舟感情史的时候,宋诗妤很难想象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毕竟她印象中的傅砚舟不是什么好人,而林淼又是她见过最温柔贴心的好人,她总有一种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感觉。 现在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还是从小就把彼此视作唯一的真爱,再看他们的相处模式,这就显得有点肉麻了。 宋诗妤搓着胳膊从两人身边经过。 林淼抬头看向傅砚舟:“砚舟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傅砚舟动作自然地抬手搭在林淼的肩上,“我送你回去。” “可你看起来心里有事。” “没事。” “你不想说吗?” 林淼的态度格外坚决。 傅砚舟神色一顿。 “你不想说,那就我来猜。” 林淼语气平静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昨天我差点遇到危险,是因为我和你在一起,你觉得是你把危险带给了我,是不是?” 傅砚舟的行事风格一直强势且干脆。 让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发生异常,大概率发生了与生命安危相关的大事。 这是林淼能猜到最合乎情理的解释。 “我不会让你遇到任何危险。” 傅砚舟停下脚步,神情专注地看向林淼。 “即便我没有偷偷跟着你过来,我也安排了其他人负责你的安危,你的衣食住行,你去哪里玩,你住什么酒店,你要接触什么人,都有专门的人来排除危险。” “从一开始,陈映竹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 “我让你们配合演戏,不过是我想利用这次机会绊倒陈家。” 傅砚舟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林淼的反应。 而林淼只是不解地歪了歪脑袋:“那你干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if线】你被人威胁了吗? 从始至终。 傅砚舟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件。 他害怕她离开。 傅砚舟含着金汤匙出生,他习惯了享受最好的一切,吃穿用度皆是顶级,他的身边时常围绕着追随者,结交的都是世家子弟。 他身上透出与生俱来的自信和骄傲,他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一切。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从小就明白这一点。 早在幼儿园时期,傅砚舟就因打架斗殴被老师重点关注。 儿童心理医生曾对他的状况进行过干预。 后来他学会了伪装。 上小学之后,傅砚舟表现得安静本分。 可那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叛逆的阶段,他不惹人,别人也会来惹他。 拳头都打到眼前了,难道还不能还手吗? 闹出过几次打人事件后,傅砚舟被送去了外婆家。 唐珍是贫苦出身,她觉得傅砚舟是富贵病,投入越多的教育和管束,只会让儿子变得越来越腹黑。 倒不如换个环境试试。 刚开始被送到外婆家时,傅砚舟非常不服。 他觉得他是被“流放”了。 他分明没有错。 以至于开学后,他开始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地打架斗殴,还一度成为了校霸。 唐珍气得不轻。 上学时让家庭教师和心理医生双管齐下,放假时继续丢到外婆家进行传统教育。 第二次被“流放”的时候,傅砚舟已经没那么不爽了。 因为他确实做错了事。 外婆是武斗派。 会用棍,会用刀,还会用枪。 傅砚舟对外婆有一定的敬畏之心。 所以他表现的比较听话。 这也导致了他的假期生活十分无趣。 傅砚舟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林淼。 第一印象,乖。 第二印象,还是乖。 一个很无聊的小姑娘。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院子里画画。 傅砚舟从来没有接触林淼这样的女生。 世家千金会从小开始培养社交能力。 林淼不爱说话,安静内敛,甚至还有点胆小。 有一回,傅砚舟闲着没事干,想找林淼给他画幅画,结果林淼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不熟。” 傅砚舟乐了。 他逼着她画。 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林淼无奈妥协,给傅砚舟画了画。 她任人欺负。 相处时间长了,傅砚舟发现林淼是个不会生气的人。 又有一回,傅砚舟想吃街口的芝麻酥,他让林淼给他跑腿,林淼不去,说要画画,他就抓着她的辫子,把她一路从家里抓到街口。 其实一开始也没想真这么把她抓过去。 傅砚舟下手有分寸,只是想引起林淼的注意,把她的视线从画板上扯出来,谁曾想只是轻轻一抓,她就真听话地跟着走。 然后傅砚舟看着林淼认命地买了一份芝麻酥。 “给你。” 林淼脸上没有半点生气或不耐。 傅砚舟觉得挺神奇。 正好放假无聊,他找了各种方法测试她。 比如,用橘子打翻她的调色盘。 林淼无奈地说:“这个颜料很贵的。” 傅砚舟:“我赔你钱。” 林淼直接朝傅砚舟伸手。 这个反应绝对是天下独一份。 当时傅砚舟是这样想的。 因为他身边还没有人会真的为了几十块钱去跟他计较。 林淼对傅砚舟而言,是个新奇的存在。 后来一天天长大,傅砚舟变得成熟,性格开始收敛,遇到问题不再一味靠拳头解决,他的能力越来越强,地位越来越高,身上的贵气越来越逼人。 唯有在林淼面前,傅砚舟才接地气。 那就像是一片净土。 纯洁又美好。 傅砚舟无法具体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林淼。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离不开她了。 当初,方婉清的葬礼过后,林淼抓着傅砚舟的胳膊,说她不想回家的时候,傅砚舟是真想过要把她直接带回家。 林淼已经长大了。 后来还是理智战胜了邪念。 又或者说,是迫于外婆的压力。 外婆把林淼当亲孙女看,傅砚舟不能做太出格的行为。 可林淼成年之后要离开外婆家。 那等同于离开傅砚舟。 他不允许。 林淼铁了心要独立。 那种感觉就像掌中之物要脱离掌控。 令人不安。 傅砚舟强行把林淼留在了身边。 虽然林淼总说,她没有被强迫,她也喜欢他。 其实不是。 傅砚舟就没有给林淼选择的机会。 林淼上高一的时候,有位高三的学长追求过她。 那位学长长得高大帅气,出身也不错,父亲是财政局的官员,母亲从事外交工作。 那年学校开家长会,学长还专门带父母去高一的教学楼见过林淼。 他们都对林淼十分满意。 乖巧、温顺又漂亮的女生天然就讨人喜欢。 不过,林淼拒绝了学长的追求。 学长又说要和林淼做朋友。 她答应了。 她不太会拒绝人,尤其是对她表达善意的人。 那位学长大概是真心喜欢林淼,他以朋友的身份,经常在林淼面前的晃。 很是碍眼。 后来连外婆都知道了那位学长的存在。 还问林淼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 虽然林淼连连否认,但傅砚舟还是产生了危机感。 有一种自己的宝贝被别人明目张胆觊觎的感觉。 所以傅砚舟把那位学长给处理了。 通过处理他父母的方式。 那种家庭出身的孩子,未来通常会选择从政,他懂得取舍的道理。 按照要求,学长当着林淼的面说:“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不过就是看你漂亮,想追你玩玩,没想到你这么难追,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林淼呆呆地看着学长,问道:“你被人威胁了吗?” 不是她聪明至此。 是她以前真遇到过类似的事。 林淼初二那年,两个男生为了争抢她,公然在教室里大打出手。 虽然她从没说过要和谁在一起。 但那个年纪的男生,又冲动,又中二,又自以为是。 他们自顾自打架,自顾自分出胜负,胜者当众宣布,以后林淼是他的女人;败者含泪告别,说以后再也不会纠缠林淼。 那位学长说话时的表情像极了当年那个败者的男生。 林淼下意识以为学长被人打了。 她性格太过温柔,哪怕她拒绝了所有人,哪怕追求只是对方的一厢情愿,可若真因她而闹出事端,她依然会为其担忧。 那位学长生怕暴露,大惊之下,他一边哭一边落荒而逃。 他哭他弱小无能,受权势要挟,主动放弃了喜欢的女人。 【if线】你厌倦这样的生活吗? 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傅砚舟的耳朵里。 他并不担心林淼会发现什么,他做事一向不留痕迹,林淼什么都不可能发现。 不过倒是林淼还难过了一阵。 林淼说:“我好像又给人添麻烦了。” 对此,傅砚舟嗤之以鼻。 明明是别人给她添麻烦。 也是在那个时候,外婆知道了傅砚舟喜欢林淼的事。 外婆一直都希望傅砚舟和林淼能在一起。 两个小孩玩得好,希望他们能一直开开心心生活下去。 但,希望是希望,现实是现实。 毕竟林淼年纪还小。 自己的外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还不是时候。 外婆隐约察觉到傅砚舟做了什么,她严令禁止傅砚舟影响林淼学习。 傅砚舟没有想影响林淼学习。 只想帮她扫除臭虫。 所以,傅砚舟并不质疑林淼的喜欢。 只是那一份喜欢里包含了傅砚舟对林淼的独占欲。 她只能选择他。 这是唯一的结果。 可当两人真正在一起之后,回望过去种种,傅砚舟开始害怕林淼离开。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离开。 字面意义上,林淼离不开。 而是傅砚舟害怕林淼对他的喜欢掺杂了太多不确定性,等林淼入了社会,打破了傅砚舟划定的界限,等她看遍花花世界,见到了其他优秀的男人,她的心意是否会因此动摇。 傅砚舟并不自卑。 只是他意识到他过去做了不该做的事。 乱花迷人眼。 林淼的过去太过单薄,丰富多彩的未来会影响林淼的内心。 林家人的自私和薄情让林淼学会了反击和割舍。 宋诗妤给林淼带来了底气,唐珍教会了林淼隐忍和伪装。 她越强大,越难以控制。 傅砚舟害怕失去,恨不得将林淼困于掌心,他可以轻而易举达成他内心所想,可他不愿意林淼受到任何伤害。 他因此萌生出愧疚。 甚至开始用他的方式进行补偿。 人心的复杂造就了矛盾。 深夜。 林淼被吵醒。 刚一睁眼就看到还没消停的傅砚舟。 林淼欲哭无泪:“砚舟哥……” 傅砚舟伸手将林淼抱起来,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后背。 今天林淼没和宋诗妤住,而是跟着傅砚舟住在了隔壁。 小别胜新婚。 他们快一个礼拜没亲热了。 傅砚舟折腾了林淼一整夜。 林淼晕过去两次,都被晃醒。 她脑袋晕得厉害。 “我好晕。”林淼窝在傅砚舟的肩头,嘴上嘟嘟囔囔,“我想睡觉。” 傅砚舟吻了吻林淼的眼尾,低声问:“淼淼,想我了吗?” 林淼连声回答:“想,想你。” 这个问题,刚刚在进行的过程中,傅砚舟就问了林淼两次。 他似乎很在意。 不过林淼也是真想傅砚舟。 他们在一起之后还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之前去国外参加比赛,傅砚舟都全程跟着林淼。 但总要习惯。 等林淼大学毕业,她的工作活动增多,往外跑的频率也会增多。 傅砚舟是傅家继承人,他肩负着责任与义务,不可能跟着林淼跑一辈子。 林淼也不可能为了傅砚舟而放弃自己的理想。 说起来。 傅砚舟是不是因为林淼单独跑出来玩才表现得不高兴? 他是不是希望她乖乖待在家里? 可他明明同意她出门了。 那会不会是他嘴上同意,其实心里不高兴。 这倒是条新思路。 林淼在胡思乱想中,趴着傅砚舟的肩膀又一次睡着了。 翌日中午。 林淼刚睡醒,眼睛还没睁开,她就伸手到床头柜上摸手机。 傅砚舟抓住林淼的手:“怎么了?” “找手机。” “我给你拿。” “嗯……” 傅砚舟把手机塞到林淼掌心,林淼太困,迷迷糊糊睁不开眼,连手机拿倒了都没发现。 “你要弄什么?”傅砚舟的双臂从背后轻轻环住林淼,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将双手缓缓环至跟前,温热的手掌托住林淼的手,“我给你弄。” 这个姿势太过亲昵。 林淼往傅砚舟怀里靠了靠,轻声说:“我想给阿妤姐姐发条信息。” 本来是她们一起出来玩,昨晚林淼抛下宋诗妤跟着傅砚舟跑了,她理应多关心她的情况。 傅砚舟代林淼编辑信息。 结果宋诗妤回复说:【我先走了,你俩好好过。】 【你别误会,我不是被你俩的甜蜜气氛给恶心走的,是我的医生朋友打电话给我说,陈映竹醒了,在医院发疯,她喊我过去看热闹,我已经在赶去的路上了,到时候给你发视频。】 【不过你俩的感情是真好,他昨天看到你,整个眼睛都亮了。】 【之前我哥跟我说,最近傅砚舟心情不好,我本来昨天还想提醒你,让你别触他眉头,现在看来,你俩是真爱,他心情不好,还得你来哄。】 【不过啊,他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阴险毒辣,以后有了你,别人想求他办事,可能会求到你头上,让你去吹耳旁风,你可得当心。】 【你俩什么时候回来?还要继续多玩两天吗?等你回来,我们约个饭,我详细给你讲讲怎么拒绝找你办事的人。】 宋诗妤是个小碎嘴。 她经常自说自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林淼揉个眼睛坐起身的工夫,宋诗妤已经发了五六段长篇大论。 “她回我了吗?”林淼朝傅砚舟伸手要手机,“我们今天本来打算去游湖,晚上去吃烤全羊,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要不我先跟她说一声。” 傅砚舟把手机递给林淼:“她回去了。” 林淼一愣,她低下头,看到了宋诗妤发的信息。 她又猛地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傅砚舟温柔地摸了摸林淼的脸颊:“淼淼,你厌倦这样的生活吗?” 【if线】恶毒得令人安心 林淼不爽。 非常不爽。 最近一段时间,傅砚舟经常对林淼说莫名其妙的话。 分明她什么表示都没有。 “砚舟哥。”林淼轻声道,“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傅砚舟一顿:“没有。” “你就是不信任我。”林淼的声音依旧放得很轻,“你不信我喜欢你,你不信我可以应付社交场合,你不信我能一个人处理别人对我的算计,你不信我当的起傅太太的身份。” 话说到一半时候,林淼的脑子里不断有声音在喊停。 让她不要继续往下说了。 可她停不下来。 或许是因为她刚睡醒,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她在迷糊中变得格外胆大。 也或许是最近傅砚舟太过反常,林淼早就心生不满,她忍不住释放怨气。 又或许是她意识到了他们之间存在问题,事情不说开,问题永远无法解决,她在横冲直撞地冲击着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 她要把问题撞到明面上来。 让他们不得不解决。 可刚说完。 她就后悔了。 林淼慌忙拉住傅砚舟的手:“我的意思是……” 没等她继续往下说,傅砚舟突然反握住林淼的手,按到身体两侧,欺身吻了上去。 “唔!” 嘴被堵住了。 林淼被亲得晕头转向。 “我没有不信任你,淼淼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厉害,最可爱,最善良,最漂亮,最讨人喜欢的小姑娘,你想做的事,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我信你,我愿意把我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你……” 傅砚舟说了一堆情话。 林淼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等一下,等一下……”林淼不断推着傅砚舟按在她腰上的手,“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被窝里当真不适合聊正事。 林淼好不容易找回理智。 “可是,可是我没感觉到你信任我。” “我以后改。” “那你就是承认你以前不信任我了!” “……不,我信任你,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我不信任你的事,我会改。” “你是在强词夺理吗?” “不是,淼淼,你信我。”傅砚舟一边说,一边又低头亲吻林淼。 “让你好好说话!”林淼气恼地在傅砚舟的胸口捶了两下。 她难得发脾气,闹起来没有半点杀伤力,就像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猫,被惹急了,黑着一张脸,自以为凶狠地喵喵两声,拳头落下来跟挠痒痒一样。 不仅没有产生任何威胁,还让人觉得弱小得可爱。 “好,好,我好好说话。” “那你说,你之前为什么不信我?” “我从来没有不信你。” 傅砚舟看向林淼的眼神越发深邃,他开口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能一直拥有单纯快乐的人生,我不想让圈子里的明争暗斗影响你的生活。” “我娶你,是为了爱你、呵护你、照顾你,不是让你来体验你本不需要面对的糟糕人生。” 林淼微微一愣。 她稀里糊涂的脑子恢复了一点点清明。 总觉得傅砚舟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劲。 一时间说不上来。 她呆愣了好几秒。 “可是,结婚不是两个家庭的事吗?” “我的家人也很糟糕,是你帮我解决了他们,我嫁给你,也不是为了让你帮我解决我糟糕的家人。” “这是你为了和我在一起而做出的努力,不是吗?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也做出了我的努力,我们这不是一样的行为吗?你为什么总要摆出一副你好像亏欠了我的神情,我们不是互相喜欢吗?我们各自做出各自的努力,有什么不对吗?” 林淼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和傅砚舟之间的身份存在难以跨越的差距。 她暗恋多年,从不敢把她的心意宣之于口。 那是她无法触及的隐秘。 是高高在上的月光。 只有装作不在意,保持朋友的身份,做一颗暗淡不起眼的星辰,才能常伴月光左右。 林淼小心谨慎地处理着与傅砚舟之间的关系。 直到发现他们是互相喜欢。 最开始,林淼以为傅砚舟喜欢的是她的皮囊,要花重金买断她的人生,把她当宠物一样养在身边。 林淼没有立刻拒绝,她一边难过,一边不舍,同时又清醒地知道,太过干脆的拒绝,反而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身居高位之人,多的是方法和手段。 她想过,她可能免不了要过一段荒唐的人生,等到对方厌倦,或者事情真的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她会离开,她提前想好了离开的办法,躲去哪里,以后如何生活,她可以找谁求助,她都想好了。 可后来,傅砚舟说要和林淼结婚。 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林淼开始为成为合格的傅太太而做出努力。 包括处理掉糟糕的原生家庭,努力融入不熟悉的上流社会。 有唐珍教她,有宋诗妤带她,她拥有最好的条件和资源,她不遗余力地吸取经验和教训,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身份的转换。 她对自己非常满意。 可傅砚舟却好像对此十分不满。 林淼无法理解。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产生这么大的分歧。 倒也不能算是什么分歧。 稍微思考一下,他们其实就能想明白对方的心思。 “没有什么不对,你做的对,淼淼。” 这件事没有继续争论下去的必要。 傅砚舟结束了话题:“我们不说这个了。” 林淼心里不乐意,总觉得被敷衍了。 她扁扁嘴,卷着被子转过身,不再搭理傅砚舟。 说来说去,还是不信任她。 往严重了说,是在看不起她。 什么希望她拥有单纯快乐的人生。 林淼嫁进傅家,要是依旧单纯,只顾开心享乐,那她百分百会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固然傅砚舟有办法护住林淼,不把脏事捅到她的面前,只把单纯快乐的那一面展示给她看,可这就意味着傅砚舟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去创造一个让林淼无忧无虑的环境。 有必要吗? 若是如此,林淼当真就成了傅砚舟养的宠物。 人与人之间,天生存在差距。 这是无法避免的现实。 人往高处走,当两人之间存在差距,低处的人应当不断努力追赶高处的人。 这才是正向的发展。 而非不求上进,只等着高处的人来庇护低处的人。 是觉得她没有这个本事,还是不希望她成长起来? 两个不平等的人无法保持长久的关系。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林淼和傅砚舟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冷战阶段。 中午下楼吃饭的时候,林淼埋头看手机,半点没有要和傅砚舟说话的意思。 她专心看着宋诗妤发给她的视频。 视频里,陈映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她愤怒至极,脸上表情狰狞可怖,她指着宋诗妤的方向,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 林淼开了静音,毕竟傅砚舟还坐在她对面吃饭,出于基本礼貌,她没有把声音外放。 不过光看口型就能看得出来陈映竹骂的很脏。 脸上的不甘几乎要溢出屏幕。 【哈哈哈哈,我跟你说,陈家放弃了陈映竹,她现在在医院里都没人管。】 【我喊了以前被她欺负过的人一起来医院看她笑话,你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了吗?她快气疯了,她刚刚还放狠话说要我们好看。】 【挺好的,她还对生活充满希望,我还怕这次的事对她打击太重,她会一蹶不振,有希望才好,在希望中慢慢绝望才是最狠的惩罚。】 宋诗妤依旧恶毒得令人安心。 林淼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右手的力气不自觉一松,手上的筷子不小心掉在桌面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淼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 傅砚舟面色沉静,夹了一块鱼腹上的肉,将上面的鱼刺去干净后,轻轻放进了林淼的碗里。 他温声道:“菜要凉了,先吃饭。” 【if线】她不会快乐 林淼脾气好,性格软,哪怕生气,她也不会大吵大闹。 但她有气会撒出来。 他们关系最好的那一年,傅砚舟做错了事,林淼会追在他身后打他。 还会半夜跑进他房间找他报复。 可现在不会了。 明明他们的关系比过去更亲近。 傅砚舟和林淼订婚后就去领了证。 他们现在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可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近的时候近,远的时候远,让人捉摸不透。 林淼怔怔地看着傅砚舟。 傅砚舟的眼底划过一抹无奈:“淼淼。” “啊?”林淼仰起头。 “是我的问题。”傅砚舟用尽量和缓又不失认真的语气说,“是我没有问过你的想法,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是我让你感到了不安,淼淼,别对我失望,我以后都听你的。” 失望倒不至于。 不安也不至于。 这件事归根结底只是两人想法上的差异。 他们都是在为对方考虑。 傅砚舟希望林淼拥有轻松快乐的人生。 林淼希望能堂堂正正站在傅砚舟身边。 他们可以各干各的,彼此互不阻碍对方。 矛盾来源于他们都想改变对方的想法。 林淼别扭地说:“你不听我的也没关系,你别妨碍我的想法就好了。” 见她愿意跟他说话,傅砚舟哪还敢有别的想法。 “不,我以后都听你的。” “哦,那随你。” “你今天想继续留下来玩吗?还是想回家?” “我今天订了一只烤全羊……” “好,我们留下吃烤全羊。” 几句话把问题解决后,傅砚舟重新获得了黏着林淼的机会。 他半分不敢松懈。 先前以为林淼会厌倦明争暗斗的生活。 艺术家需要平静而自由的环境。 加上林家人的案例在前。 当初林家人的偏心和算计,让林淼毫不犹豫地选择与林家断绝关系。 傅砚舟担心林淼也会抛弃他。 谁料他自以为是的猜疑先换来了林淼的抵触。 傅砚舟的内心翻涌着强烈的不安。 他无法控制这种情绪。 下午傅砚舟要处理工作,他抱着林淼不肯松手。 “……可是你不是说要开视频会议吗?” “我抱着你开。” 林淼:“……” 那多尴尬。 林淼特意找了一个摄像头拍不到的角度。 她蜷缩成一团,脑袋靠在傅砚舟的肚子上。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又难保持,她好几次差点滑下去,只能时常左右调整方向。 却不知,傅砚舟故意把摄像头往下挪了挪,参加会议的高管可以清晰地看到傅砚舟的怀里有一颗小脑袋瓜在窸窸窣窣地乱动。 之后的一年时间,按照约定,傅砚舟开始带林淼出席各种社交宴会。 林淼变得格外忙碌。 她要上课、画画、参加比赛、出席宴会,还要打理傅砚舟赠予她的一部分产业。 林淼一度怀疑这是傅砚舟对她渴望成长的惩罚。 可他又是真心在教导她。 琐事太多,林淼不得不对工作生活进行取舍。 她需要减少参加绘画比赛的频率。 跟傅砚舟交给她的事情比起来,大学里的比赛显得廉价又无用。 退了两个含金量比较高的大型比赛后,温淮年找到了林淼。 “你打算放弃油画吗?” 林淼眼中闪过迷茫:“没有啊。” 温淮年看了林淼一眼:“你现在的年纪,还能参加少年组的比赛,你该知道履历对一名画家的重要性。” 林淼一下子接不上话了。 是了。 她现在正是积攒经验的关键时刻。 她参加的比赛越多,获得的荣誉也越多,她在艺术界越活跃,对她的未来发展也越有利。 可每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 林淼越把工作重心往成为合格傅太太上偏移,她放在油画上的时间就会越来越少。 她从未想过要放弃自己的梦想。 可现实在逼迫她选择。 林淼突然理解了傅砚舟当初莫名其妙的举动。 他比她看的长远。 又或者说是他比她自己还要更了解她。 林淼不是笼中鸟。 她的爱热烈、汹涌、又盲目。 她甘愿奉献与妥协,她可以为爱改变自己,只为能长久地留在所爱之人的身边。 可长久来看,她不会快乐。 【if线】大部分男人都只把女人当附属品 【if线】大部分男人都只把女人当附属品 这天晚上。 傅砚舟发现林淼心不在焉。 “淼淼。” “嗯?” “放松点。” “……哦哦。” 林淼的小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泛红。 她拉回飘远的思绪。 “你来吧。” 傅砚舟正处于一个男人最血气方刚的年纪。 本来察觉到林淼有心事,傅砚舟打算停下来先和林淼聊聊天。 见她懵懂的眼眸中媚眼如丝。 还是算了。 温存时,傅砚舟问林淼:“在想什么?” “我想下个月去参加一个国外的比赛。” “我陪你去。” “可是比赛要出去好几天,我们下个月还要去港城出差,会赶不上行程。” 傅砚舟立刻猜到了林淼的心事。 他早预料到会有今天。 所以应对的非常及时。 “没关系,出差的日期可以改,我们是投资方,一切要以我们的安排为上。” 傅砚舟抱着林淼,低声哄道:“这是小问题,别多想,你要记得,你想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都可以商量。”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 “最近是不是太忙了?你看起来有点累,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怎么休息?” “先不参加宴会了。” “可以吗?” “当然可以。”傅砚舟笑着说,“能邀请我们出席,是主办方的荣幸,你不需要对此产生负担。” 林淼消化着傅砚舟话中的意思。 最近一年,她参加过不下五十场宴会,结交了不少圈子里的人脉,明年她还要举办个人画展。 大学没毕业就能有这么高的成就,林淼知道这是傅砚舟在捧她。 为了不被人背地里嘲讽,她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让自己配得上被捧高的身份。 林淼是不服输的性格。 她会自己衡量自己。 例如明年的个人画展,她会思考,她是否真的够格。 参展作品全部是获奖作品,横跨了她二十多年的人生。 她想,她是够格的。 她又会思考,从事艺术工作,她是否太过高调,可除了油画家之外,她还是名门世家的儿媳,社会影响力对她很重要。 她想,这是必要的。 林淼努力又上进。 她还年轻,正是拼搏的年纪,傅砚舟全力支持她的事业,不干扰她的成长,不质疑她的决定,任由她肆意生长。 现在她终于感觉到了疲惫。 她没有明说。 只是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她想去国外参加比赛。 虽委婉,但还是表达出了她无法兼顾当下生活的状态。 她在撒娇。 她想减少参加社交活动,把重心放回到绘画上。 但她没有把话说死,只要傅砚舟让她继续坚持,她绝不会有半分怨言。 这是正常的反应。 之前傅砚舟就觉得林淼太心急了。 加上唐珍自作主张带林淼先一步融入圈子。 导致她小小年纪就背负了一身压力。 傅砚舟想哄着林淼放松生活。 结果用错了方式,反而惹得她生气。 重新放任她自由,经过一年时间的磨炼和沉淀,她成长的同时也更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这是最好的结果。 人都有自己的骨气和坚持。 尤其是聪明人。 一味拿经验说教,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试图改变对方的想法,只会惹人不快。 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虽说林淼已经是已婚女人了。 但她到底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有小孩心性也正常。 见林淼陷入沉思,傅砚舟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耐心地等待她理清思绪。 片刻。 “好。”林淼往傅砚舟怀里蹭了蹭,“我休息一段时间。” 自那之后,林淼和傅砚舟不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其实傅砚舟以前压根不参加大型宴会。 正如他自己所说,有他出席的场合,是主办方的荣幸。 傅砚舟是为了带林淼融入圈子。 过去的一整年时间,圈子里明里暗里都在传,说傅砚舟简直是把林淼当继承人在培养。 女人再漂亮,再优秀,再讨人喜欢,砸一笔钱,当名花娇养,那也足够了。 培养她的能力做什么? 圈子里的大部分男人都只把女人当附属品。 还有人偷偷笑话傅家养虎为患。 傅砚舟不以为意。 这种话说不到他跟前来。 傅砚舟只要林淼过得开心。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淼把生活重心放在了参加比赛、丰富画展作品和写毕业论文上。 她完成了课业,不需要回学校上课,她成天泡在别墅的画室里,闭关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傅砚舟也把工作带回了家。 他没有在书房办公,而是占用了卧室的沙发当做临时办公场地。 因为林淼的休息时间不定,经常四五个小时才出画室一趟,不过她每次出来都必回卧室,所以只有待在卧室才能顺利等到她。 至于她回卧室的理由。 她需要调整发型。 林淼画画的时候,不想受到干扰,总是会把头发全部扎起来,但中医说头发扎太紧容易脱发,她又不习惯戴发箍,只能尽量把头发绑松,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调整。 理由很荒谬。 但理由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傅砚舟可以在林淼调整发型的时候和她亲热一会儿。 林淼照着镜子,突然开口道:“今天管家姐姐把现场布置效果图发给我看了。” 傅砚舟正专心把玩着林淼鬓角的碎发,闻言问道:“什么图?” 林淼停下梳头的动作,扭头看了傅砚舟一眼,轻声道:“我们婚礼现场的布置效果图。” 【if线】if线就写到这里啦~~~ 【if线】if线就写到这里啦~~~ 两人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订婚和领证。 正式婚礼的日期定在林淼大学毕业后。 也就是今年十月。 婚礼现场的布置方案由林淼亲自设计,她提供了草图,婚庆设计师根据婚礼场地的实际情况,做出了一份效果图。 傅砚舟顿了一下,说道:“我看看。” 林淼在手机里找到照片递给傅砚舟:“嗯,你看看有没有哪里要改。” 照片上的场景,整体色调清新淡雅,四周簇拥的鲜花华丽而浪漫。 傅砚舟对婚礼的要求只有一个。 一切喜好按林淼的来。 他没有任何意见。 不过,林淼每次提起婚礼相关的事宜时,傅砚舟都会主动追问一句。 为了提高参与感。 避免日后被林淼诟病傅砚舟不重视他们的婚礼。 “很漂亮。”傅砚舟把手机还给林淼。 林淼眼巴巴地看着傅砚舟:“那我们要拍纪录片吗?” 她口中的纪录片,指的是在婚礼仪式前播放的一段短片。 主要内容是新郎新娘相识、相知、相爱、求婚等场景。 傅砚舟和林淼都不是显摆的性格。 一开始并没有设定这个环节。 但去年楚灿和黎佳恩结婚,他们在婚礼现场播放了整整二十分钟的纪录片。 说什么从朋友到夫妻,从校服到婚纱,从青丝到白发。 啰里吧嗦讲了一大堆。 把傅砚舟恶心到不行。 结果却把林淼给感动哭了。 直到婚礼结束,她还在说纪录片拍的好。 对此,傅砚舟的评价是:“他们就是两个演员。” 楚灿和黎佳恩是商业联姻,他们俩从小认识,勉强能算得上是朋友,但关系绝对不算好。 黎佳恩嫌弃楚灿空有家世没有本事,是个废物男;楚灿嫌弃黎佳恩眼里只有工作不顾家,是个冷漠女。 他们两个人在订婚前一天还双双找家长商量退婚的可能性。 后来楚家给了黎佳恩一笔大单,这事儿才算彻底敲定下来。 就这还感动? 感动他们充满金钱气息的爱情吗? 林淼知道楚灿和黎佳恩是商业联姻。 宋诗妤也说他们的纪录片拍的像演的一样。 但是他们演得特别好。 抛开实际感情不说,他们在纪录片里真像一对恩爱夫妻。 林淼实在心动,她就说:“我们不放给其他人看,我们能不能自己拍着玩?” 当时傅砚舟答应了林淼,但他提了另一个要求。 他要再拍一版床上的纪录片。 拍着玩。 然后林淼就说不拍了。 这件事吵吵闹闹,后来也没个定论。 现在第二次提起。 看来林淼是真想拍。 “拍。”傅砚舟的食指缠着林淼的发梢,“我听你的。” 林淼轻轻“嗯”了一声,她低头发消息,立刻开始着手拍纪录片的计划。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道:“另一个版本,你想什么时候拍,我都可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静。 傅砚舟愣了一下。 随即透过镜子观察林淼的神情。 林淼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梳子,她的眼神不知落在哪个角落,假装很认真地摆弄着头发。 明明既紧张又尴尬。 傅砚舟到嘴边的那句“我只是跟你开玩笑”好半天没说出口。 这也可以不是玩笑。 气氛诡异地安静下去。 林淼扎好辫子,匆匆站起身:“我继续上去忙了。” 傅砚舟一把抓住林淼的胳膊:“等等。” “怎么了?” “今天拍。” “……” “你说想什么时候拍都可以。” “…………” 她是说过。 林淼憋红了脸:“那,那拍吧。” 她全程配合。 自从一年前矛盾解开之后,林淼在学习和成长中慢慢理解了傅砚舟的良苦用心,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也在加倍累积。 现在基本上只要是傅砚舟说的话,林淼都会听。 哪怕是奇怪的要求。 她自我洗脑一下就接受了。 床尾架着一台小型的Gopro。 黑漆漆的摄像孔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似要将人卷入其中。 林淼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这题还是太超纲了。 “那个,那个……”林淼拉过被子捂在胸口,手指不自觉地揪紧被角。 她眼神游离,嘴唇微微开合,像是想说些什么打破僵局,可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轻咳。 然后又娇娇弱弱地喊了一声:“砚舟哥……” 傅砚舟:“撒娇没用。” 林淼:“……” 配合归配合,她全程紧张到不行。 傅砚舟轻笑说:“你这样,我们还怎么拍纪录片?” 林淼噎了一下:“那不一样。” “我们小时候没拍视频,还得去学校门口演我接你放学。” “这不演啊!” “别人有的,淼淼也要有。” 林淼:“……” 这句话是用在这里的吗?! 楚灿和黎佳恩的确有小时候相处的视频。 还是宋诗妤偷拍的。 两个人小孩板着脸坐在一起,画面一转,变成两个大人板着脸坐在一起。 虽然板着脸,但也很有感觉。 林淼和傅砚舟没有视频。 他们连张照片都找不出来。 可那也演不了小时候的样子啊! “我说拍纪录片,是拍我们现在的生活,还有在大学里见面的场景,不是拍小时候!我们求婚也没拍,你给我补一个……” “好,我重新跟你求婚。” 说话的几分钟时间被作为中场休息。 傅砚舟扯开林淼手上的被子。 重新开始。 林淼又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 其实床尾的Gopro根本就没有开机。 联网设备有上传到云端外泄的风险。 这不是什么正经事。 傅砚舟不会让林淼冒风险。 人都是他的,随时看得见摸得着,他要视频有什么用。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记在他的脑子里。 傅砚舟享受的是林淼慌张的样子。 相处时间久了,林淼对事情熟练,偶尔看她紧张一回,那也是种情趣。 “嗯……砚舟哥,不拍了,我们不拍了……” 林淼用手捂着脸,用力蹬了傅砚舟两脚。 傅砚舟握住林淼的脚踝,举高到唇边亲了一口:“你说拍就拍,你说不拍就不拍?” “你不是说都听我的?” “这次不算。” “……” 林淼憋屈地说:“你今天拍就拍了,我们纪录片不拍了。” 傅砚舟动作一顿:“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不想拍了?” “因为……” 因为傅砚舟说的对。 他们的相识,相知,相爱,求婚,订婚,都没有拍视频。 重拍纪录片,那也是假的,林淼不是演员,她无法重现真情实感。 那纪录片就失去了意义。 最后。 林淼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画了三十六幅画来描绘他们青梅竹马的爱情。 她的画在婚礼上滚动播放。 同时还加入进了她的个人画展中。 这份爱会在时光中永恒,她会用细腻的笔触,继续勾勒他们未来的美好故事。 【全文完】 if线就写到这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