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纨绔到拥兵千万!》 第1章 开局即死局 “少将军,不要啊,贱婢卖艺不卖身,如果你硬是要贱婢的身子,贱婢只有一死!” 庆国京城一处青楼内,一名十七八岁的美艳艺伎衣衫不整,哭喊着从二楼一间上房中夺门而出。 俏丽的小脸上全是惊慌。 青楼内数十个嫖客和青楼女子纷纷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一时间,原本还如同闹市一般的青楼顿时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不少人更是脸色巨变,脸上充满了恐惧。 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男子一脸恐惧的看向身边的同伴:“你听见刚才那艺伎口中说什么了吗?” 被问话的同伴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好,好像是,是,说,说少将军?” 原先问话的那人见同伴说的和他听到的一样,顿时脚下一软,直接从凳子上跌坐在了地上。 睁大了双眼,眼睛中全是恐惧。 “完了,完了,我们都得死,在场的都得死!” 男子嘴中喃喃自语,可真是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原因无他,因为刚刚艺伎口中的少将军,他是当今圣上,庆国女帝的未婚夫! 而今,女帝未婚夫出现在青楼,这等丑闻,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掉脑袋! 更别说是少将军还想强要了艺伎的身体,他们这些人听到了这等惊世骇俗的消息,女帝为了不让丑闻传出去,怕是会把自己这些人九族都给诛杀了! 不少胆子小的人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二楼雅间内,一身锦衣的裴清双手紧紧抱着脑袋,表情狰狞无比:“嘶,好疼,我在是在哪?” 裴清明明记得自己在同学聚会上说了一句想要撞大运,结果一出门就被一辆大运摩托迎面撞上。 到失去意识的时候,他脑海里只剩下一句:飞驰天下,大运摩托! 可现在自己这是没死? 就在他一脸懵逼的时候,一股信息猛的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 “我,我这是穿越了?” 十几秒钟之后,他脸色才从诧异有了变化,可却是没有任何穿越后的喜悦,反而是满脸的生无可恋。 因为他已经理清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 原来,原身也叫裴清,只不过这小子身份可不一般,乃是当朝护国将军裴飞虎唯一的儿子,最最离谱的是,他还是如今女帝的未婚夫! 可这小子自从自己的父亲护国大将军裴飞虎因病去世之后,似乎变得痴傻,不顾身份和京城一群二流子混在一起。 每天不是赌博就是喝酒寻欢,但也没有做出过太过分的举动。 哪怕是最后不和青梅竹马的女帝成婚,也能靠着自己护国少将军的名头一辈子荣华富贵。 想到这些,裴清狠狠的给自己往脸上来了两拳,嘴角鲜血直流。 “我艹,你他妈个傻逼,明明能荣华富贵一辈子,现在居然敢出来逛青楼,你他妈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裴清心里极度无语,这原身现在的身份可是女帝的未婚夫,居然敢来逛青楼,还要强要艺伎的身子,这不是在给当今女帝戴绿帽吗? 就算是自己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裴清把原身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随后有气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毁灭吧·····” 一穿越过来就是这种死局,他只感觉身心俱疲,还不如撞死在柱子上算了。 “不对,不对!” 这里面有问题! 裴清大惊,是有人在陷害自己! 他来不及想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想先离开这处是非之地,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自己好不容易在撞了大运之后穿越过来了,就算死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想着,他连鞋子都没穿,直接跑出了房间。 刚才的艺伎已经不见了踪影,楼下的数十人在看见出来的人真的事少将军裴清之后,个个面如死灰,低下头去不敢看裴清。 裴清顾不得这些,只是匆匆往下楼想离开这里。 可就是这时,原本喧闹的集市顿时安静了下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裴清脸色巨变,脚下的速度不由又加快了几步。 等他下到楼下,刚想出门,就听见一声英姿飒爽的女声传入耳中:“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闪开!” “完了,是锦衣卫统领霁月!” 声音的主人裴清自然认识,霁月,既是当今女帝许时薇的贴身护卫,也是锦衣卫的左统领,几乎只要是女帝出现的地方都会有她的身影。 现在她出现了,是不是说许时薇也到了? 自己被当场抓到,还有活路吗? 裴清面色阴沉,更加笃定是有人要害自己。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霁月就出现在这里? 不等他离开青楼,就听见整齐下马的声音响起,一群腰间别刀的锦衣卫直接排成两列堵住了青楼大门。 顿时整个青楼充满了肃杀之气。 一个女子手掌轻压着腰间的大刀,走到一众锦衣卫前面,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在裴清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随后冷冷说道:“裴清,我原以为你只是纨绔,虽是烂泥扶不上墙,但也不至于大逆不道,可你今日所做之事,实在令我失望,我一定会把今日之事如实禀报陛下!” 裴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要知道以前这娘们哪怕再看不起自己,也要畏惧自己的身份,见到自己就算不情愿,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句‘少将军’? 可这次不仅直呼自己名讳,还当着这么多人怒斥自己,看自己的目光也像是看一个死人一样。 看来这次的事情是真的大了! “霁统领,我说是我被人陷害的你相信吗?”裴清黑着脸,一股怒意浮现在脸庞。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穿着华丽的年轻男子鄙夷的看了裴清一眼,于其他人面如死灰的模样不同,这人一副看戏的样子。 脸上除了有恃无恐,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 “什么狗屁冤枉,不过是靠着父辈的庇护成了个名不副实的纨绔少将军而已,估计是现在倚仗没了,知道陛下看不上他了,这才自暴自弃罢了!” 裴清和霁月目光全都看向了此人。 面色都是一变,怪不得在这种场合,这人不但不担心自己的性命,还敢在锦衣卫面前出口嘲讽裴清这个少将军,原来是当朝左丞相宁承平之子宁涛。 见裴清看向自己,宁涛有恃无恐,这个废物,就算在他老爹没死之前都是唯唯诺诺,他爹死之后更是谁都能踩上一脚,要不是他还有个女帝未婚夫的名头在,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现在哪怕自己对他百般侮辱,他又敢如何? “草拟吗的!” 只是还没等他得意完,裴清就挣开了两名锦衣卫,直接飞起一脚踹在宁涛脸上,宁涛只觉得天旋地转,直接倒在了地上。 “呸,什么玩意儿,也敢和老子这么说话,老子打死你个狗娘养的!” 裴清嘴里脏话连连脚下的动作却是丝毫不留情,一脚又一脚踹在宁涛脸上。 谁不知道这京城内,自己是第一纨绔,这个宁涛就是第二,任谁都有资格说自己,就这狗东西没有资格。 何况自己今天刚穿越过来就遇人陷害,现在能不能活命都不知道,还他妈忍气吞声? “制住他!”霁月脸色阴沉,怒吼出声,只是还不等手下动手,就见裴清一边对着宁涛拳打脚踢,一边怒斥出声: “当年大庆国力孱弱,内忧为患,异族看准机会挥师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杀入京城,大庆文武百官全都不看好只剩两万的守城将士,逃的逃降的降。” 一听这话,所有人无不张大嘴巴,神色紧张,就连霁月也不例外,这可是大庆国耻,谁敢议论? 可裴清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当时,连先帝也绝望了,准备悬梁自尽。 这个时候是吾父裴飞虎站出来,抱着必死的决心带着五千死士出城杀敌,最后带着五十名亲卫杀入敌营,取了敌国御驾亲征皇帝的脑袋。 这才保住了大厦将顷的大庆王朝。 先皇大悦,册封吾父裴飞虎为护国大将军,并把当时唯一的公主许时薇许配给了本少将军!” 全场寂静,连呼吸都压低了声音,就连霁月为首的一众锦衣卫都是颤颤巍巍,握刀的手臂抖如筛糠。 这,这是能大庭广众说的事儿吗? 裴清是真的不怕陛下一怒之下砍了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裴清的声音再次响起,脸色狠厉,再没有了之前的惧色,反而是嚣张无比: “要是没有我裴家,何来如今的大庆!何来你宁家丞相之位?” 说着,裴清一个转身,从一名吓得呆住的锦衣卫手中抢过佩刀,直接架在满脸血迹的宁涛身上:“你,有何资格来指责本少将军!?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敢和本将军如此说话?!” 说着,手臂微微用力,锋利的佩刀划破宁涛的皮肤,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只要再用力一些,宁涛的小命便要交代在裴清手中。 第2章 一反常态 所有人都被裴清的话给震惊的无以复加,全都呆立当场,甚至已经忘了此刻被裴擒踩在脚下用刀架着脖颈的人是丞相之子。 好在宁涛本人被脖颈传来的剧痛刺激的清醒了些,大声喊道:“裴清,本公子乃当朝丞相之子,你要是敢伤了我,就不怕陛下杀了你!” “呵,本将军贵为当今女帝未婚夫婿,将来我和女帝的儿子乃是太子,庆国储君,到时本将军将是一国之父,你宁家只不过就是我儿圈养的一条狗罢了!别说是伤了你这个垃圾,就算是杀了你又如何!” 裴清语气孤傲,神色嚣张,踩在宁涛脑袋上的脚力又重了几分。 “你!你!裴清,你简直大逆不道,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宁涛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握拳,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不敢有过多的动作。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还是说你宁家不服?想要夺了我儿这江山!?” 裴清冷笑一声,直接一顶大帽子扣在了宁家头上。 这话一出,所有人均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恨自己父母给自己生了一对耳朵。 “裴清,你大胆!”宁涛冷汗直流,还想辩解,就见裴清快速移开架在他脖颈上的大刀。 他心中大喜,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裴清害怕了,还想继续吓唬几句,就看见裴清手中大刀猛的举起往他身上劈了下来。 “不可!” 被裴清的言论吓呆在原地的霁月终于是回过神来,看见裴清的动作,大喊一声就要制止,可根本来不及。 “噗呲!” 所有人只听见一声利器划破皮肉的声音传来,宁涛的手臂已经和身体分离,鲜血溅了众人一脸。 “啊,我的手!” 宁涛下意识的用仅剩的手臂捂住伤口,惨叫不已。 这一幕无疑是让所有人都惊诧无比。 霁月也再次愣在了原地。 京城皆传护国大将军之子裴清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空有少将军的名声,却是胆小如鼠,窝囊至极,就连就酒楼小厮都敢对他恶语相向,可他不仅不会发火,还会客套谄媚。 可今天,他不但当众揭国耻、自封未来国父,更是直接断了丞相之子宁涛一只手臂,这莫不是真的疯了? 就连和他有过不少次接触的霁月也犹如见鬼了一样,目光复杂的看向裴清,已然忘了自己刚刚还想拿下裴清。 “宁涛,你给本将军记住,见本将军如同见陛下,对本将军不敬如同对陛下不敬,对陛下不敬,如同叛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裴清手持滴血利剑,鲜血不住往地上低落:“滚起来给本将军跪好,再敢不敬,直接取了你首级!灭了你九族!” 宁涛面色痛苦,可在见识了裴清的手段之后,再不敢放肆,挣扎着爬了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裴清,似乎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跪。 只是片刻,他便不甘的低下头,满脸屈辱的跪了下去。 “呵呵,我看你还是不服啊。” 裴清冷笑一声,突的声音加大,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把断手捡起来,本将军让你把断手捡起来!” 静,死一般的静! 青楼内只剩下裴清的话语还在回荡。 “是!” 宁涛咬着牙,想自己堂堂丞相之子,还是当今年轻一代最有才气的年轻人,今天却在裴清这个纨绔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实在是心有不甘。 可现在的裴清一改常态,整个人疯魔了一般,他也只能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捡起了地上的断臂。 “呼~” 看见宁涛把断手捡起来,满脸屈辱的模样。 裴涛长出了一口气,心里从未有过这么爽快。 他目光凌厉,扫向四周的锦衣卫,所有人纷纷移开目光,不敢看他,只剩下霁月还在倔强的盯着他。 “来人,去给本将军拿一双鞋来!” 此刻的裴清脸色倨傲,似乎真的是一位久经沙场,杀人无数的将军一般。 反正多半是活不了了,要不是刚穿越过来杀人过不了心理这关,这会儿跪在地上的宁涛早身首异处了。 话毕,无人敢动,直到裴清抬刀指向一名老鸨,老鸨这才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往之前裴清所在的房间而去。 不多时,裴清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老鸨给他穿好鞋子,这才看向霁月:“霁统领,带我去见陛下!” 霁月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是要带着裴清去见陛下的。 只是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让她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现在裴清没有再搞幺蛾子,让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带少将军走。” 霁月看向两个最近的手下吩咐道。 两个锦衣卫对视一眼,平时除了在皇帝面前到哪都能让人闻声色变得他们也是满脸恐惧。 为难的看向裴清。 好在裴清并没有让他们难做。 手臂一松“哐啷”一声,手中的大刀落在地上,发出脆响,手臂一挥,冷哼一声率先往青楼外走去。 只听青楼内霁月冷厉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都带走!” 顿时间,青楼内一片哀嚎声、求饶声响起,只是等待他们的可想而知。 青楼外,一群持刀锦衣卫将围观群众拦在外面,有人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是被寒光闪闪的利刃吓破了胆。 率先出了青楼之后,裴清身影一跃,直接骑上一匹锦衣卫骑来的战马之上。 牵马的锦衣卫本能的想要阻拦,但想到裴清的身份,顿时就闭上了嘴巴。 只是目光依旧警惕的看着裴清,手上的缰绳握的死死的,生怕裴清直接跑了。 “都愣着干什么?上马!” 霁月紧随其后,见一众手下都看着裴清没有动作,直接大吼了一声。 所有人这才齐齐跨上战马,带着裴清往大庆皇宫而去。 只是没有人发现,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内,一名面无表情的男子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 京城。 一处豪华的府邸之内。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主位上,底下跪着一个男子:“公子,如您所想,那裴清已经被锦衣卫带走,不过我远远的看到,今日的裴清似乎有些不同,就连一众锦衣卫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畏惧。” “噢?这裴清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居然会让锦衣卫面露惧色,实在是有意思,有意思。” 年轻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杯早就准备好的茶水:“行了,喝了它吧。” “是,是······” 听见年轻人的话,男子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拿起桌上的茶水,脸上带着一丝悲戚,又带着一丝决绝。 最后仰头送进了口中。 “公子,属下告退。” 喝下茶水之后,男子把茶杯放回桌上,朝着脸色阴冷的年轻人作揖。 年轻人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挥了挥衣袖。 男子转身就要出门,只是还没等到门口,就倒在了地上,嘴角一丝殷红的血液缓缓流出。 “裴清,这次本公子看你死不死,只要你这绊脚石没了,许时薇早晚是本公子的,庆国,也是本公子的。” 年轻人阴冷的脸上全是得意之色,喃喃自语。 随后,他加大了声音: “来人,拖下去埋了。” ······ 前往皇宫的路上,裴清不由思考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之前,刚刚穿越就遇到陷害,他一时气愤抱着必死的心不但砍了左丞相之子一条手臂,还用自己的身份吓住了宁涛甚至是霁月统领的一众锦衣卫。 可现在冷静下来之后,裴清又觉得好不容易撞大运穿越过来,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就算死,也得把陷害自己的人弄死了才行! 不过现在的情况对自己很是不利。 他明明知道是被陷害的,可偏偏没有任何证据。 女帝许时薇和这些人可不一样,一方面是如今大庆女帝,一方面又是自己的未婚妻。 自己吓唬别人的两个身份在她面前,不是保命的东西,反而是催命符!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非常可能把自己给砍了。 想到这里,裴清又是一阵无力。 他妈的,不管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想着,他抬头开始观赏起了沿途的风景。 不时还点点头,根本没有犯下大错之后的紧张。 “少将军,你还有心情看风景?” 一直看裴清不顺眼的霁月看着裴清这副样子,一时间也来了气,不由开口嘲讽。 要是以前,听到霁月这个女帝身边红人的嘲讽,裴清最多只会尴尬的赔笑。 可今天裴清却是一改常态,撇了霁月一眼:“霁月统领,我只不过是被人陷害,这你应该比我还清楚,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合在青楼抓到我?” 说着,脸色突然一变,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迸发而出:“霁统领,以后和我说话,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骑在马背上的霁月神情一滞,顿时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以前的裴清在自己面前,犹如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一向对自己客气无比,只是今天,怎么会字字珠玑,犹如一把开刃的利剑一般? 自己作为女帝的贴身侍卫,同时也是闺中密友,实在看不惯裴清今天的所作所为这才语气讥讽了几分。 可裴清却是分毫不变,就像变了个人一样,难道,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想想自己得知裴清在青楼的经过,确实有些不寻常。 想到这里,霁月冷哼了一声,把目光从裴清身上转移开来。 不管是不是冤枉,这件事都必须由女帝亲自决断,这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半个时辰之后,裴清在一众锦衣卫的‘押送’之下,终于是到了庆国皇宫之内。 心情也是越发紧张起来。 “站住!” 就在霁月要带着裴清进入女帝寝宫之内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声音喝住了两人。 第3章 女帝震怒 裴清原本心里在想着如何脱离如今的困境,突然被这声音一惊,心情顿时差到了谷底。 抬眼一看,一个熟悉的阴柔面孔映入眼帘。 裴清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女帝许时薇身边的大太监虞正奇,虞公公! “霁统领,陛下现在已经休息,有什么事请明天再来。” 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裴清一眼,目光中全是轻蔑:“若是惊扰了陛下,你可当担不起。” 裴清原本就难看的神色更加阴沉了下来。 前身的身份在庆国足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便宜老爹病逝之后,窝囊到连看门的太监都敢给自己脸色看。 要是不做出改变,不让人畏惧,谁都敢踩一脚,那真就离死不远了! 裴清脸色无比难看,双拳紧握,咯吱作响。 但他明白,想要活下去,自然不能再这么冲动。 死太监,等老子逃过这一劫,非把你挫骨扬灰了不可,裴清心中想道。 “虞公公,我有要事禀报陛下,事关重大,还请你通报一下。” 霁月站在原地,语气坚定,她作为女帝的贴身侍卫,自然知道女帝这个时间还没有就寝。 这虞公公不过就是知道如今的裴清不受陛下待见,所以故意给裴清难堪。 果然,在听见霁月的话之后,虞公公看了裴清一眼,快步往宫内走去。 不多时,虞公公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视线中,微微朝着霁月躬身:“霁统领,陛下有请。” 霁月看了裴清一眼,抬脚往前走去,裴清面色阴沉,瞥了虞公公的背影一眼,也跟了上去。 女帝寝宫内。 许时薇端坐在龙椅之中,那龙椅由玄铁与黄金铸就,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九条金龙,似在仰天长啸,彰显着无尽的威严。 面前的御桌上摆满了厚厚的奏折,可她却似乎并没有心思批阅,俏眉微微蹙起,威严之中却带着一丝愁意。 “陛下,霁月统领与少将军到了。” 一名宫女躬身。 许时薇在听见霁月统领的时候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可在听到少将军几个自己的时候又下意识的皱了起来,原本清冷的脸庞越加冷清。 威严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请!” 不多时,霁月和裴清步入寝宫。 “臣霁月参见陛下。” “臣裴清参见陛下。” 两人纷纷行礼。 “免礼!” 许时薇端坐在龙椅之上,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神色。 霁月和裴清直起身子,齐齐看向许时薇。 两人神色全都带着一丝复杂。 裴清记得,从一年半以前在自己老爹葬礼上见过女帝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不知不觉间,她身上好像又多了一丝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这让他心里更加紧张,不知道许时薇在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之后,会不会直接连原因的不问把自己给杀了。 他明显能看出,许时薇的目光在看向自己时的冰冷,面前的人如今已是一国之君,再不是那个小时候天天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小跟屁虫。 目光在裴清身上扫过之后,她又看向了霁月,在看见霁月脸上的复杂之色之后,眼中明显有些诧异,不过被她完美掩饰。 她抬手轻轻一挥,淡淡的声音在寝宫内响起:“你们都退下吧!” “是!” 齐齐一声之后,十几个宫女与侍卫全都退出了殿内。 “霁月,是出什么事了吗?” 许时薇看向霁月,语气比之前要柔和了许多。 “陛下···” 霁月欲言又止,她在收到消息之后立马带人出发,抓到裴清之后立马带到了这里,自然没有时间通知女帝发生了什么。 明明两人是无话不说的闺中密友,可她现在却是有些不敢开口了,毕竟事情太大、太敏感,她不知道女帝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许时薇明显也看出霁月的为难,瞬间就想到既然裴清也来了,这件事肯定和裴清有关。 质问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裴清身上。 裴清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被动,否则只会死得更快,于是朝着许时薇拱了拱手,直接开口:“陛下,我被人陷害了!” 许时薇没有说话,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目光却不曾移开,等待着裴清的下文。 “今夜我在怡春园醒来,就听见耳边有人大喊:少将军,不要啊,贱婢卖艺不卖身,如果你硬是要贱婢的身子,贱婢只有一死!” 裴清小心翼翼的瞄向女帝。 原以为女帝在听见自己出现在青楼,会瞬间拍案而起,甚至可能直接要了自己小命。 只不过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许时薇的神色甚至都不曾变一下,依旧看着裴清,看不出喜怒。 “我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了,因为我根本没有任何进青楼的记忆,醒来就是如此,我想离开,霁月统领就带着锦衣卫到了。” 裴清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直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女帝作为一国之君,想要知道这些只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自己要是敢有任何隐瞒,只会死得更快。 他微微抬头,又偷看了一眼许时薇的表情,发现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就像眼前这个男子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她听的只不过是一个无聊的故事一样。 甚至还端起御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裴清只能硬着头皮,把后面砍了宁涛手臂的事情给讲述了出来。 直到听见裴清说到砍了左丞相之子宁涛一只手臂的时候,许时薇的眼神中才出现了一丝一闪而逝,脸上带着一丝诧异:“没有想到你还有这么血性的一面。” 裴清心中无比复杂,大姐,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被人陷害了! 裴清抓住机会:“陛下,这种时候,这宁涛还敢如此言语,我觉得陷害微臣的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宁涛!” 他当然知道陷害自己的人不可能是宁涛,否则他也不会在那个时候跳出来。 不过宁涛毕竟是当今左丞相之子,要是单单凭借他对自己出言不逊这个借口,未免有些牵强。 还不如把宁涛拉下水,只要没有找到陷害自己的凶手之前,死咬着他不放,就算天下人都知道不是宁涛做的。 但是天下人也知我裴清就是个纨绔,还是个不学无术,没有什么脑子的二世祖,想不到也正常,这样一来一气之下砍他一条手臂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许时薇神色还是毫无波澜。 倒是见证了全过程的霁月目光越发的复杂。 她之前以为裴清就是被宁涛当众侮辱,一时间恼羞成怒之下做出的冲动之举,原来是裴清觉得宁涛陷害了他才会暴怒之下做出这件事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倒也不算是太蠢,毕竟那个时候,这么做也算是在维护皇家颜面,不管是不是宁涛陷害,总要有点行动,否则他今天的事情哪怕是被陷害的,那也说不清了。 想着,霁月看向裴清的目光更加陌生。 这,还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又胆小,又无用的裴清吗? “你说是左丞相之子宁涛陷害与你,就凭借他出言嘲讽了你几句?”许时薇平缓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感情。 可却是让裴清心中一惊,莫非这是女帝爆发的前奏? “微臣认为如此!” 不管了,反正今晚的事情说破天也是自己愚钝,怎么都不能松口! 裴清咬着牙,脸上毫不掩饰的恨意:“要是再给微臣一个机会,绝对会将宁涛这等侮辱皇家颜面的竖子当场斩杀!” “裴清,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当真是被陷害吗?” 突然,女帝声音一冷,一股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 仿佛殿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站在一边的霁月只感觉一阵窒息感传来。 裴清作为当事人自然没好到哪里去,不过还是强咬牙关:“千真万确!” 这件事,就算是死都不能松口,不松口还有一线生机,松口了必死无疑! 一时间,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落针可闻。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请示声自殿外传入三人耳中:“陛下,左丞相求见!” 裴清心下一沉,完了······ 这本来就够乱的了,这个宁承平怎么就来了? 青楼内的所有人包括宁涛不是都被锦衣卫带走了吗? 他怎么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第4章 女帝亡我之心不死 虞公公的这句话,不仅让裴清和霁月脸色大变,就连许时薇的神色也微微变化。 似乎是没有想到宁承平会这么快到来。 脸上闪过一丝疲惫,对着殿外道:“宣!” 这次她没有说请,而是宣,足以看出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如之前。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身穿官服,头戴丞相帽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走进大殿之内。 在看见裴清的时候,脸上顿时黑了下来,眼神恨不得杀了裴清。 裴清却是一改之前面对女帝的谨小慎微,挺直腰杆,脸上隐隐带着杀意。 今天的事情一发生,裴宁两家就是死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完全没有必要在他面前示弱。 宁承平立马转过头,满脸义愤填膺的样子,跪在许时薇龙椅之前:“臣下恳请圣上治裴清死罪!” 一语出,四座惊! 原本三人都以为宁承平是来为自己儿子讨公道。 想过他的无数说辞,可没有想到一开口就是要治裴清死罪。 这让许时薇的双眸都是挣大了许多,足以见她心里的震惊。 不过女帝就是女帝,只是一瞬,又恢复了那一抹清冷模样。 她抬起包裹在龙袍之中的玉手,做了一个托起的手势:“左相请起来说话。” “圣上!” 宁承平并没有听许时薇的话,而是突然语气高亢,带着一股悲凉:“圣上今天要是不应允臣下,臣下就不起来!” 此话一出,女帝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龙椅的扶手上。 语气平淡如水:“丞相,不知何故要治裴清死罪?” 许时薇这句明知故问,简直让裴清等人全都一脸懵逼。 这宁承平明显就是来逼宫的,想要给自己儿子报仇,可又不说出来,自然就是想要用裴清逛青楼的事情说事。 可偏偏许时薇却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几人都是不明所以。 特别是跪在地上的宁承平,脸色一变再变,额头冷汗直流。 要是裴清不在这里,他自然不敢主动提今晚裴清逛窑子的事,毕竟裴清可是女帝陛下的未婚夫,事关皇家颜面,谁提谁死。 他最多就说裴清和自己儿子起了争执,砍了自己儿子一直手臂,要求处罚裴清。 可现在裴清在这里,他自然以为女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肯定对裴清起了杀意,自己刚好可以拱一把火。 可没有想到,女帝居然是这个反应,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整个人吓得身躯都在发颤。 “圣,圣上,小儿宁涛和裴清发生矛盾,被裴清砍去一臂,臣下护子心切,急火攻心,一时说错话,臣下请,请圣山治裴清之罪!” 他不是傻子,明白女帝肯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只不过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不过不管何故,只要自己说出来了,自己今晚能不能出了这大殿都是两说。 别看这女帝是一介女流,可行事作风,算是庆国开国这三百多年来最为狠辣的一个! 否则也不可能在短短数月只能坐稳这皇位,成为庆国开国以来第一位女皇! “知道了,这件事朕会调查清楚,给左相一个满意的答案,如果没有其它事,左相先退下吧。” 女帝紧握龙椅的手指微微放松,语气平淡。 “是,臣下告退!” 纵使内心有万般不甘,宁承平也不敢发作,甚至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身上已经全被汗水浸湿。 他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女帝恭敬作揖,随后转身就走,临走之时,看向裴清的目光凶狠无比。 裴清却是在心中暗叹老狐狸。 刚刚他都想好宁承平拿青楼的事情说事,然后逼着女帝赐死自己。 然后自己用宁涛陷害自己,必定是他左相指使来咬死对面。 只是没有想到不管女帝还是宁承平都不按套路出牌。 都是个顶个的人精。 果然,能在古代拥有一席之地的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特别是帝王和权臣。 裴清心里顿时一阵危机感袭来。 不行,要是今天能活着离开皇宫,一定要找机会离开京城,甚至是庆国,自己一个现代人,有那么多知识,只要能活下来,什么都好说! 裴清心里暗想。 就在这时,龙椅上的许时薇目光再次看向裴清:“裴清,今日之事无论是否被人陷害,你出现在青楼,都已是有损皇家颜面,你觉得朕应当如何罚你?” 女帝声音不大,语气中也没有怒意,但却是让裴清心头一缩。 他想过女帝直接杀了自己,却是没有想过女帝居然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自己,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脑海中飞速运转,这他娘的简直就是送命题,自己该怎么回答? 有了! 离开京城! 刚刚自己就想着离开京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要是能趁着这次机会,远离庆国,许时薇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拿自己没有办法了! 想着,他朝着许时薇拱手: “陛下,臣本将门出身,这些年承蒙陛下关照,锦衣玉食,不曾吃苦,这次被人陷害,但也是因我不慎所至,恳请陛下许臣将功补过,驻守边疆,建功立业,也不枉臣将门之后!” 许时薇冰泠的神色有些动容,看向裴清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诧。 她自小和裴清长大,自知道裴清胆小怕事,特别是护国大将军裴飞虎死后,更是窝囊至极,连街头小厮都不如。 可今天却是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先是断宁涛一臂,现在又主动提出去驻守边境。 这和她印象里的裴清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她心里惊讶的同时,不由开口问道:“裴清,边境艰苦,更是常有外敌入侵,死伤乃常事,你不怕?” 有戏? 裴清心中一喜,目光对上许时薇,无比坚毅: “怕,但我更怕一辈子窝囊到死,被人嘲笑到死!与其窝囊而死,还不如轰轰烈烈,为国而死,至少能留个美名,不负我少将军之名!” 这句话铿锵有力,悲壮恢弘。 让一旁的霁月都是一脸惊讶,京城有名的纨绔,不学无术的废物,居然有这样的抱负? 以前当真是看错他了? “呵呵。”突然许时薇冷冷笑了一声,目光中的讶然已然不见。 她明白了,裴清是想逃出京城! 她深深的看了裴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裴清是何等身份? 抛开自己未婚夫的身份不谈,乃是护国大将军之子! 朝堂之上,边境之上,皆有当年裴飞虎至交好友、以及忠诚的拥护者,势力极其庞大,哪怕如今十不存一,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要是放裴清离开京城,他诚然只是一个废物,胸无大志,可若是成了那些人的傀儡呢? 到时候,迎接庆国的估计又是一场生灵涂炭的灾难。 所以就算自己动不了裴清,也绝无可能放任裴清离开! 转瞬间,许时薇就想到了许多的可能,目光再次变得平和下来。 缓缓道:“裴清,我答应过裴将军护你一世周全,自不会食言,你无需去边境冒险。” 说着,她话锋一转: “不过以你如今的行事作风,实不适以朕未婚夫这个身份存在,这对你,亦对朕,甚至对庆国都无益,朕择日便宣布你与朕的婚事取消吧,此次事件,朕就当做不曾发生。” 轰! 许时薇的话就犹如一道闪电击中裴清,让他心中大骇。 女帝亡我之心未死! 第5章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那个陷害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不用想都知道,他是想要自己的小命的。 之所以用陷害的方式,而不是直接派人杀自己,只不过就是因为忌惮自己的身份,特别是女帝未婚夫婿这个身份。 一旦取消了和女帝的婚约,自己的小命还能有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女帝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她现在和自己取消婚约,不就是想要自己死吗? 裴擒面色难看至极。 “陛下······” 他开口,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女帝许时薇直接坐回了龙椅之上。 龙袍一挥,看着裴擒,语气冷冷的说道:“裴清,你退下吧,朕累了。” 裴清无奈,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已经看出了许时薇看向自己之时目光中的鄙夷和嫌弃。 要是再纠缠下去,估计自己就不用去想以后该怎么办了,因为许时薇可能现在就砍了自己。 等离开皇宫,老子第一时间就跑路,还等着你退婚等死干鸡毛! 裴清想通之后,也没有再犹豫,直接朝着许时薇作揖:“谢陛下隆恩!”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去。 就在他想着离开大庆的方法的时候,只听见许时薇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耳中:“霁统领,你让锦衣卫派人跟着少将军,以防有人对他不轨!” “是!陛下!” 快要走到大殿门口的裴清听到女帝的话之后,差点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 牙齿紧咬。 这许时薇让锦衣卫跟着自己,哪里是保护自己? 分明就是为了防止自己逃跑。 难道自己真非死不可? 还不等他走出多远,就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正是霁月带着一群锦衣卫跟了出来。 “你们负责保护好少将军,要是他又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全都得人头落地。” 霁月看了裴清一眼,对着身边的十几个手下吩咐道。 “是!” 十几个锦衣卫听霁月说的话,顿时都是神色一颤,他们知道裴清的身份贵不可言。 也知道今天晚上裴清在青楼被当场抓住。 有些好奇陛下为什么不但不杀裴清,还要派他们保护裴清。 不过这不是他们应该操心的。 他们只需要知道如果裴清出事,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霁统领,我谢谢你啊,也谢谢陛下!” 裴清看着一众在自己身边站定的锦衣卫,咬着牙蹦出这句话。 “不用谢我,都是陛下的意思。” 霁月丝毫没有感情的语气落下,好像根本听不出裴清语气中的不满。 说完直接转身往许时薇所在的大殿内走去。 裴清无奈,不过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冷哼了一声,往皇宫之外走去。 大殿内,看着霁月回来,许时薇脸上冷冰冰的神色消失不见。 不再像是一位帝王,而是像一个平易近人的好友:“月儿,快坐。” “是。” 霁月答应了一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许时薇这才看向霁月:“月儿,你对这次的事情怎么看?” 霁月有些为难,许时薇毕竟是女帝,虽然私下里把她当成好友,可这次的事情还是太过敏感了,她脸上的为难之色根本掩饰不住:“陛,陛下·····” “说了多少次了,在私底下没有必要这么客套,朕允你畅所欲言,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朕都不会生气。” 听了这句话,霁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陛下,那臣就说说?” “好,说吧。” 见霁月答应下来,许时薇脸上也出现了笑容,点头应允。 “陛下,臣觉得,这次裴清可能真的是被人陷害的。” 霁月缓缓开口。 “噢?为什么这么说?” 许时薇虽然这么问,但是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 似乎她一开始就知道霁月会这么说一般。 “臣今晚照例带着锦衣卫在皇宫外围巡逻,忽的射来一支箭矢,上面带着一张字条,写着“裴清,怡春园”五个大字,我来不及多想,因为不知道是真是假,也没有禀报陛下,直接就去抓人了。” 许时薇点了点头,这是她给予霁月的权利,皇权特许,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到了之后,裴清很是反常,似乎并没有多少惊慌,如果真是他做的,这全都不合理。” 霁月继续讲述。 许时薇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那射箭之人找到没有?” “没有,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去追了,可惜还是让他给跑掉了。” 霁月摇了摇头,有些沮丧,随后又说道: “而且我在路上让人审问了青楼内的人,没有人知道裴清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青楼,而且连那个艺伎也没人认识,在锦衣卫找到此人的时候,此人已经悬梁自尽了。” “呵呵,果真是陷害。” 许时薇从小和裴清一起长大,对他的了解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多的人。 裴清对自己算不上舔,但是也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在两人刚懂事的时候,裴清甚至就把所有女性侍从都换成了男性。 就是怕自己心里不舒服。 等到了自己当上皇帝之后,虽然和裴清见面寥寥可数,可也一直暗中安排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虽然裴清纨绔,不学无术,但是从来不接近异性,甚至看见年纪相仿的女性都会绕道。 这次会出现在秦楼找乐子? 她许时薇自己第一个不信。 事情到这里,已经极其明朗,许时薇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么简单的计谋。 而且这个针对裴清的局可以说是很简单,没有任何的深度可言。 可偏偏这个局又能称之为高明。 之所以如此说,自然就是因为裴清的身份。 要是其他人逛逛青楼,正常无比。 可是裴清是谁? 自己的未婚夫婿! 但凡自己被愤怒支配一瞬间,裴清必死,就算自己之后再反应过来去查,那些人证也全都死了,自然没有任何痕迹可以查。 许时薇脸上顿时怒意横生,包裹在龙袍之内的玉手重重的按在龙椅扶手之上:“岂有此理!裴清再怎么纨绔,再怎么不学无术,他身上也抵着一个朕的未婚夫名号,敢算计裴清,岂不是算计朕?这人到底是什么打算?” “陛下,息怒。” 霁月见许时薇动怒,顿时站了起来,连忙拱手。 “哼,此人已有取死之道,月儿,你替朕去查,只要查出来了,诛九族!主犯朕要将他五马分尸!” 自两年前,整个许家唯一的血脉许时薇在裴飞虎等一众忠臣的支持下成了大庆开国三百多年来的第一位女帝。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女帝许时薇就因其狠辣果断的行事风格坐稳了皇位,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再质疑她的能力。 可如今,却有人敢算计到她身上,这让她如何能够不怒? 整个人身上似乎散发出一股暴虐的气息,压得霁月都喘不过气来。 “是,陛下,臣一定找到这个小人!” 霁月点了点头,立马应下。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同情起裴清来。 如今毕竟已经知道这件事裴清是被陷害的,只是陛下已经说了要和裴清取消婚约。 这样一来,裴清这个一无是处的二世祖估计也是活不长了。 不过想想也不怨陛下,裴清是出名的不学无术,出名的纨绔。 如今陛下早已不是那个公主,而是一国之君,裴清确实是配不上陛下如今的身份了。 霁月想通了这些,也不再言语,等着许时薇接下来的话。 “月儿,明早上朝,传人召裴清上殿。” “是,陛下。”霁月开口答应下来,只是心中却是好奇无比。 裴清虽有少将军之名,可整个庆国都知道这只不过是虚名。 平时的裴清根本没有上过大殿,这次陛下让自己把裴清叫来,难道是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宣布取消和裴清的婚约? 这,这会不会太急了一些? 不过想归想,霁月不敢开口询问。 许时薇似乎是观察到了霁月脸上那一丝变化,立马就想到了霁月心中所想。 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些许:“月儿,你是不是好奇,朕为什么要让裴清上朝?” 霁月不敢隐瞒:“陛下,臣确实好奇。” “呵呵,婚是要退的,不过不是现在,明日早朝,我们这样······” 许时薇脸上带着杀意,缓缓把自己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霁月越听眼睛越亮。 陛下就是陛下,她的城府,果然不是自己能相提并论的,可笑自己刚刚还在揣摩圣意,实在是可笑······ 第6章 走,随本将军上朝 皇宫外。 裴清带着十几个锦衣卫径直回到了护国将军府。 自己是裴飞虎唯一的子嗣,十岁之时,母亲就已病逝,两年前,父亲裴飞虎也病逝。 如今诺大的护国将军府除了自己之外再没有裴家之人。 五百府兵,全是父亲留下来的老兵,还有百余仆人,虽都对护国将军府,对自己忠心耿耿,但却无一人可以说真心话。 这大概也是前身自暴自弃的原因之一。 裴清只感觉一阵孤独感袭来,整个人难受无比,这似乎是前身的记忆留给自己的后遗症。 他苦笑了一声,跨步走进府中,立马有数十个仆人迎了出来,排成两列:“恭迎将军回府!” 裴清有些无语,这前身果然是个纨绔,还喜欢玩排场这种东西。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既然前身是个纨绔,为什么他身边会没有人保护,到底是怎么被人整到青楼去的? 可惜他脑海里什么记忆都有,就是没有关于这件事的半点记忆。 算了,不想了,还是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跑路吧。 想着,他朝着一众仆人挥了挥手:“散了吧,来个人给诸位大人安排住处,以后这几位大人就住我们将军府了。” 他看得出,自己府里仆人看向锦衣卫时目光中流露出的讶异和恐惧,不过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思去解释。 直接回到自己房间,大门一关,也不理把自己房间包围的严严实实的锦衣卫。 裴清进了房间之后,摊在床上,满脸的苦涩,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能用什么办法在这十几个锦衣卫眼皮底下离开。 一时间,整个人都沮丧,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可面对这种困境,又有什么办法? 要是有把枪就好了,直接把这些锦衣卫全都干掉,然后离开京城,离开庆国,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谁能拿自己怎么办? 可现在也只能是想想了。 京城某处豪华的府邸之内。 一名衣着布衣的中年妇女跪在地上,正在向主位上的年轻人报告:“公子,那裴清从皇宫出来了,不过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锦衣卫,然后就一路进了护国将军府,再没出来。” “什么?” 主位上的年轻人一直很是淡定。 但是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明显透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居然或者出来了,这不合理,这不合理!” 他似乎很是不满意现在的结果,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癫狂。 原本清秀的脸庞,看起来无比的恐怖。 地上的妇女只是看了一眼,随即惊恐的把脑袋埋了下去。 “那群锦衣卫中,是否有霁月在其中?” 年轻人不甘的开口询问。 “不,不曾看到。”妇女战战兢兢地的摇头。 年轻人脸色更加难看。 站起身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嘴中喃喃说道:“这许时薇到底是什么意思,裴清都出现在青楼了,这她都能忍?” “这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年轻人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 “来人!” 年轻人突然大声叫了一句。 数个持刀男子很快冲进了大厅之内。 “杀了。” 年轻人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这妇人的生命便到了尽头。 第二日。 裴清昨晚熬了一夜,终于是缓缓入睡,可几个锦衣卫却是直接开门走了进来。 大声道:“少将军,今日陛下宣你上朝。” 裴清被吓了一跳,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本来就是半梦半醒之间,现在被人吵醒,难免有些怨气。 微微清醒一些之后,才想起自己现在穿越了,身份和处境都极其的尴尬。 一时间更是火大,直接抬手在床前的锦衣卫脸上打了过去。 只是被这人一闪身给躲了过去。 裴清一击落空,有火无处发,一时间更加恼火:“把脸伸过来!本将军让你把脸伸过来!” 他脸上全是怒意,根本没有以前那副老好人的样子。 这几个锦衣卫全是昨天晚上见证了裴清怒砍宁涛,说出逆天言论的人,对上裴清凶狠的目光,顿时不敢不从。 这平时嚣张无比,在整个大庆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大汉在裴清面前唯唯诺诺,根本不敢有任何的不满,笑呵呵的把脸给伸了过来。 “啪!” 裴清也不废话,直接一巴掌扇在大汉脸上:“下次小点声!” 许时薇让这些锦衣卫跟着自己,他心里就极其的不满,加上现在的处境,他更是恼火,这一巴掌出奇的用力。 就连经常习武的锦衣卫大汉都是身形一晃,差点倒在地上。 他甚至都没有顾得上去捂住脸庞,惊讶无比,不是都说这个少将军手无缚鸡之力吗? 怎么这一巴掌这么重? 不过他也只是好奇了一下,嘴上还是笑着答应:“是是是。” 听到他如此,裴清心里的气这才消了一些。 看着眼前的大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大汉一愣,没有想到裴清这个纨绔,连自己说什么都没有听清楚,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这,这也太冤了······ “少将军,陛下宣你上朝。” 无奈,他只能大声的再次复述了一遍。 这回轮到裴清愣住了。 自己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纨绔。 吃喝玩乐在行,上朝? 开什么玩笑?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了。 女帝昨晚说过要和自己退婚,应该是这件事情无疑了。 他想过女帝绝情,却是没有想到这么绝情,她不可能不知道只要退婚了,自己没有了女帝未婚夫婿这个名头,离死也就不远了。 她就这么容不得自己? 哪怕是迟几天都不行? 想起小时候两个人形影不离的场景。 裴清心中一片悲凉。 果然,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有了足够大的权利,都会变得薄情寡义。 哪怕是自己这个小青梅也不例外。 “行了,滚出去,本将军要更衣了。” 裴清也知道皇命不可违,是死是活都得去,至少还能保证多活一会儿。 朝着大汉挥了挥手。 大汉和边上几个同伴对视了一眼,来到房间门口等着。 裴清不傻,他不敢当面硬刚,还不敢给自己拖点时间吗? 现在他也看清楚了,许时薇并不会随意动手杀自己,毕竟自己可是护国将军之子,就算死也不能是她动口。 这也是她想要和自己退婚,借别人之手弄死自己的原因。 现在这些锦衣卫说是保护自己,其实就是怕自己离开京城,变现的软禁自己。 既然离不开。 与其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等死,还不如用自己这连女帝都忌惮的身份来为自己博一线生机! 裴清心里很清楚,如今自己的处境极其的危险。 在这京城,不管是以前父亲的仇敌,还是宁家以及那个在背地里陷害自己的杂碎。 他们都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弄死自己。 只不过碍于自己如今的身份实在是太过高,他们都只敢在背地里给自己使绊子。 要是没有了女帝未婚夫这个身份,这些人都会跳出来。 而且更更重要的是。 一旦和女帝退婚,那些原本对自己没有想法的人也会觉得许时薇和自己退婚就是想要让自己死。 这样一来,都不用许时薇开口,他们就会在暗地里揣摩圣意,为了讨好女帝,对自己动手,再正常不过。 到时候就真的是自己的死期了。 自己万不能再表现出以前那副任人拿捏的模样。 否则在和女帝退婚之后,可能街上的小厮都敢对着自己来上一刀! 越想,裴清心里越惊,脸上的表情越加的阴沉。 “你们几个,找人去给本将军打盆洗脸水来,本将军还没有洗漱!” 反正以及打定主意要拖时间,裴清也不急了,打开门对着外面的几个锦衣卫就吩咐道。 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 自己这些人可是锦衣卫啊! 皇帝亲卫! 如今裴清居然指挥起他们做打水这种琐事? 要是被人知道了,锦衣卫的脸还要不要了? “愣着干什么?” 裴清见几个人没有动作,顿时声音就提高了几分。 “少将军,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要是耽搁了,恐怕会去迟了。” 其中一个锦衣卫低着头,小声的劝道。 “本将军这是第一次上朝,自然要盛装打扮一番,这是对陛下,也是对满朝文武的重视,难不成你要本将军如此上朝吗?” 裴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这·····” 裴清这句话可谓是一语双关。 他洗漱打扮是尊重陛下以及满朝文武。 要是自己不听他的,岂不是得背上不敬陛下的名声? 这可不行。 “属下这就去,请少将军稍等。” 大汉咬着牙,愤愤的丢下一句,小跑着去给裴清打洗脸水去了。 很快,大汉就端了一盆水来到裴清房间之内:“少将军,请。” 裴清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探进水盆内,然后眉头便是皱了起来。 嫌弃的甩了甩自己的手:“太冷了,去加些热水。” “是!”大汉满脸愤怒,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等他再加了些热水,裴清这才不再为难,慢条斯理的开始洗脸,然后又慢吞吞的穿衣,束发。 等他搞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早朝时间都快到了,十几个锦衣卫是敢怒不敢言,全都气鼓鼓的等着在门口。 “走,随本将军上朝。” 裴清双手背在身后,大步往将军府外走去。 上了战马,锦衣卫中有一个是专门给裴清牵马的,就是怕他跑了。 “快点,这都快迟到了!” 裴清对着一众人说道。 一群人都愤怒的看着裴清。 特别是牵马的大汉都想杀了裴清了。 妈的,这个裴清是真不是个人。 之前一直拖时间,现在居然让他快点,你们牵马倒是可以快,老子能跑过战马吗? 不过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小跑着拉着缰绳跑在前面。 不多时便满头大汗,好在皇宫离护国将军府并不算太远,不然自己得活活累死! 裴清嘴角微微上扬,丝毫没有心理负担,他不是心理有病故意折磨这些锦衣卫,只是想要他们把这些告诉霁月,从而传到女帝耳中。 既是让所有人更加认定自己的纨绔,也是为了和许时薇表达自己的不满! 第7章 诗会之约 半个时辰不到,裴清就带着一众锦衣卫到了皇宫。 在看见裴清之后,金碧辉煌的大殿门口的小太监立马高声道:“护国将军府少将军裴清到!” 随后,一个又一个的太监用尖锐的声音开始重复这句话。 裴清直接跨步往大殿内走去。 而此时,朝会上的一众文武百官全都是一脸的惊诧。 裴清这个废物纨绔怎么会出现在朝堂之上? 毕竟以前可从来没有过先例。 “裴清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朝堂?” 一众官员有的已经在底下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不过他们必然是讨论不出什么来的。 也有人沉默不语,眼睛偷偷看向龙椅之上的女帝许时薇。 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许时薇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没有喜也没有怒。 仿佛这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让朝堂上的百官更是一脸的疑惑。 很快,裴清就一身盛装从大殿外走了进来,直接越过百官,在许时薇龙椅下站定。 刚刚百官的议论声也传到了他二中,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人只是都在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在讨论退婚的事情。 这就说明,许时薇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难不成,她让自己上朝,不是为了这件事? 裴清好奇不已。 不过他并没有傻到开口问许时薇。 他朝着许时薇作揖行礼,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转身朝着一众百官点了点头。 这百官中,有不少人是父亲生前的好友。 特别是武官中,几乎全是父亲的好友、下属,只有少数是落井下石的小人。 虽然现在他们不一定能帮自己,但只要不对自己动手,那自己的压力就小了许多。 做完这些,裴清也没有在意百官那复杂的神色,直接无视了左丞相宁承平要杀人的目光,很是自觉的站到了右丞相余乐阳身边。 这大庆皇朝设为左右两个丞相,左为文,右为武。 那宁涛他爹宁承平便是文官之首,而这余乐阳则是武官之首。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脸上全是疑惑和震惊。 不知道裴清为什么会出现在朝堂,而女帝为什么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有左丞相宁承平紧咬着牙齿,双拳紧紧握在一起,心中有些期待。 毕竟裴清从来没有上过超,这次既然来了,肯定和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裴清在青楼内被霁月带着锦衣卫‘抓’回来的事情。 而且自己还在女帝面前告了他一状,再说,自己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在这朝堂之上说,裴清这次就算不死,也肯定得褪层皮! 想着,他心里更加的期待。 而龙椅之上的许时薇目光在百官身上转了一圈,脸上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众爱卿,还有何事上奏?” 众人又是一惊。 按照女帝的意思,这就是有本启奏,无本退朝了。 既然是这样,裴清出现在这里,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裴清出现在这里,不是应该有和他有关的事情才对吗? 还是说不是女帝让他来的,而是他自己有事要上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裴清。 大殿之内,百官之中,一名中年官员看向裴清,杀意迸现,甚至比左丞相宁承平还要凶狠。 只是很快就被他掩饰了下去,随即变得没有任何异常,就算是有人看到他脸上的变化,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看错了。 感受到上百双目光都盯着自己,裴清有些莫名奇妙,都看老子干蛋! 就在这时,站在文官前面的宁承平往前走了一步,朝着许时薇作揖:“陛下,臣有本启奏!” “左丞相请说。” 许时薇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目光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怒意。 这左丞相难不成是想在这朝堂之上当着百官的面,再次提昨晚的事? 站在许时薇身边的霁月也是看向宁承平,微微眯起了眼睛。 脑海里开始出现昨晚女帝和自己说的那个计划。 只是让她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宁承平并没有第一时间提及裴清砍了宁涛一只手臂的事情。 “陛下,再过半月,就是我庆国和乾过约好的青年才俊诗会大比,臣觉得应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这话一出,刚刚安静下来的百官又是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讨论了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又再次看向了裴清。 无他。 只因这乾国便是十几年前进攻庆国,差点让大庆灭国的国家。 还是护国大将军裴飞虎带人冲杀进敌军中,取了对方皇帝的首级,令大乾闻风丧胆,最后只能狼狈逃窜。 这十几年间不敢再犯大庆。 可这几年,大庆接连驾崩了两位皇帝,如今又只是许时薇一介女流执掌大庆天下。 这大乾又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唉,要是护国大将军还在就好了,谅乾国也不敢放肆!” “是啊,可惜护国大将军英明一世,却生了裴清这么一个不学无数的纨绔。” 有大臣小声的叹息着,满脸失望的看着裴清的位置。 “嘘,你小声点,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少将军可是陛下夫婿,被陛下听见了,你我都得丢了这乌纱帽!” 有同僚劝告。 这大臣只能冷哼了一声,恨恨的看了看裴清。 这样的声音在大殿上没少出现,所有人都觉得裴清实在是有损护国少将军的名声。 “这件事确实需要准备了,一年前签订这赌约的时候,双方曾有约定,参赛才俊不得超出二十五岁,各位爱卿心中可有人选?” 许时薇点了点头,这件事她自然是记得。 昨晚她在霁月和裴清到来之前,之所以满面愁容,自就是在操心这件事情。 一年前,她刚刚在裴飞虎等一众忠臣的拥护下坐稳了皇位。 可惜还没多久,护国大将军裴飞虎病逝。 不足月余,乾国就派使臣来到京城,说要和大庆举行诗会比试,如若不答应,就要举兵攻打大庆。 那时许时薇刚坐稳皇位,与边境各国时有摩擦,要是乾国进攻大庆,其它国家必定会添乱,就算是最后能退敌,也必然会生灵涂炭。 于是就在如今这大殿之内经过百官商议之后。 女帝拍板应下了这个充满屈辱的赌约。 如今想想,所有人已经满脸愤慨,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庆国的才俊身上。 听了许时薇的话之后,众人全都低下了脑袋。 所有人都知道,乾国盛文,诗词歌赋方面远超周围各国。 而大庆······ 文坛凋零,自开国三百多年来,都没有出现过什么能让各国认可的诗人。 要不是当初实在没有办法,大庆也不会应下这个赌约。 见所有人都是一副神色低沉的模样,许时薇脸上也出现了少有的愁容,看着众人道:“我巍巍大庆,人口数千万之多,各位爱卿心中就没有看好的才俊?” 所有人再次沉默。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有一位武将跨出一步,对着女帝一拱手,脸上带着怒意:“陛下,这乾国不过就是想要与我大庆一战,既如此,臣愿意带人冲杀,灭灭这乾国之威!” “臣附议!纵使身死又如何?” 又有一位武将跨步走出,拱手请战。 “哼!匹夫之勇!”一个文官冷冷的嘲讽了一句,又继续说道:“如今我庆国虽在陛下治下安居乐业,但国库空虚,如今根本经不起国战!”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众文官纷纷拱手,表示确实如此,这些年两位皇帝先后逝世,建造皇陵,举办国葬,确实让庆国元气大伤。 现在打国战,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何况以前大庆和乾国交战都差点被打得灭国,还好有裴飞虎力挽狂澜。 现在国库空虚,国力虽不如之前孱弱,但乾国也不似以前那般,再说,如今的他们,可没有裴飞虎这样的英雄。 要是输了,多半就是灭国的下场。 只不过这些话,没有人敢说出来。 许时薇伸手扶额。 这件事确实是她这顿时间以来最为担忧的事情。 打吧,不一定打的过,她不敢赌,万一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可如约举行诗会吧,大庆文坛凋零,要是输了,可是要按照约定割让三座城池! 先辈打下来的江山自己在自己手里丢失。 这让她怎么能够接受? 又有何脸面面对逝去的父皇和皇兄,以及数千万大庆百姓? 大殿之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事情是自大庆自上次亡国危机之后最大的挑战。 可所有人都没有办法。 只有裴清到此时还是懵的,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毕竟前身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也不曾上过朝堂。 只是这个世界,原来也盛行诗词之类的东西,自己所在的世界倒是有无数经典传世,不知道能不能帮助自己走出如今的处境? 就在裴清低头思考的时候。 其中一个文官开口打破了大殿内的沉寂:“陛下,臣心里倒是有个人选。” 第8章 拉扯 此话一说,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方向。 发现这人是御史大夫鲁元正,宁承平最忠实的拥趸之一。 “鲁爱卿,既然有人选,那就说出来。” 许时薇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希冀。 所有人都期待的看向鲁正元,像是在绝望之时看到了一颗救命的稻草一般。 “是,陛下。” 鲁正元再次拱手,然后看向许时薇恭敬道:“臣认为左丞相家宁涛公子或可以一试。” “对呀,宁涛公子不是号称大庆年轻一代最有才华的才俊吗?” “是啊,而且我记得宁涛公子今年才二十三岁吧?正好符合这次诗会的要求啊!” 不少人开始议论了起来,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沮丧。 刚刚因为心情太过沉重,以至于都想不起来还有宁涛这么一位出众的才子。 “确实可以一试,毕竟宁涛公子出生书香门第,加上丞相大人教导有方,饱读诗书,肯定可以把乾国斗得个败兴而归!” 又有人开始捧起了左丞相宁承平的臭脚。 虽然这宁涛在庆国京城年轻一辈中却是号称第一才子。 可和其他国家比起来,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可如今,又没有任何办法,大家都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可底下这些人,还不曾发现,在他们疯狂议论宁涛这个‘才子’,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时候。 龙椅之上的女帝和她边上的贴身护卫脸色已经变得极其的难看。 而背对着他们的左丞相,被他们所有人称赞生了个麒麟子的宁承平却是浑身都在发颤,目光斜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裴清,满脸的杀意,只是不经意间露出一丝诡计得逞的阴冷。 裴清甚至能感受到宁承平看向自己,那充满杀意的目光。 他冷冷一笑,终于是明白过来了。 那鲁正元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提宁涛,并不是没有原因。 这多半就是宁承平这只老狐狸做的局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等到所有人都好奇大家都夸了这么半天,为什么陛下和左丞相都是一言不发的时候。 宁承平朝着龙椅上的许时薇一拱手,随后又转身一脸歉意的朝着百官拱了拱手,脸上全是痛惜无力之色: “陛下,各位同僚,这次的事情,犬子恐怕是帮不上我大庆了。” 哄! 宁承平的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就连武官那边也都是惊讶地看向了宁承平。 这可是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只要这次的事情做好了,宁涛哪怕只是一个纨绔,也会一举成名,洗掉身上那些不好的名声。 今后在这大庆国,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加上他宁承平本就是大庆丞相,就算子承父业也不是不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宁承平会拒绝。 “哼,宁丞相,你家公子不是号称我们大庆最出色的才俊吗?现在有机会报效国家,却是为何如此百般推脱?” 此声音的主人是右丞相余乐阳,原本文武就是互看两相厌,他们才刚刚把希望寄托在文官这边。 没有想到现在宁承平居然还推三阻四的,自然不满了起来。 随着余乐阳的声音落下,一众武官也都是纷纷议论了起来。 刚刚他们说能出战,那些文官一个二个的开口就是一阵乱喷,现在找到机会了,这些武官哪有一个省油的灯? 只有宁承平目光依旧冰冷,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要是以前,有这么多人在朝堂上和自己作对,他会感觉很难堪,但是今天这种情况,却是全都在自己的计算之中。 女帝不是不惩罚裴清吗? 不是要退朝吗? 那自己就让所有人都知道裴清这个废物,把自己那个如今全大庆的希望给断了一只手臂,导致他不能应战。 看看在百官的注视下,她还怎么包庇裴清! 看着女帝越发阴沉的脸色,宁承平知道这是女帝发怒的前奏。 这要是在以前,他哪怕是贵为丞相,也断不敢这么做,但是今天这件事,事关自己儿子。 他就算是受到惩罚,哪怕被免去官职,他也要为自己儿子出了这口气,要不然,以后自己宁家还怎么在大庆立足? 自己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还有何脸面? 他冷冷地瞥了裴清一眼,心中冷笑:哼,裴清!你这废物,本相今天看你死不死! 收回目光,宁承平脸上全是委屈之色,看了看女帝,又看了看百官,这才说道:“陛下,各位将军,各位同僚,实在不是犬子不愿为国出力,此次实属无奈啊。” “唉~” 说完,他长长地叹息一声,脸上全是落寞之色。 这行为,让在场除了知道内情的几个人之外,全是诧异无比。 右丞相余乐阳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这个死对头的异样。 要是以前,在这朝堂之上,文官可是压武官一头,特别是护国大将军死后,武官一脉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以至于这宁承平除了在面对女帝的时候,对其他人那都是看不上眼。 今天这种既委屈又悲伤的模样,实在是反常至极! 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招。 他看了看女帝,又看了看宁承平,终究是没有开口。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种耐心,有人大声质问道:“宁丞相,莫不是贵公子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裴清目光一变,顿时竖直了耳朵,来了,来了,重头戏终于来了! 不等裴清想完,就有人附和开口:“对啊,还请左丞相今日给陛下和我等给个交代!” “对!” 不少武官这边的人全都开口‘讨伐’左丞相宁承平,想要让他给一个说法。 而女帝许时薇脸色难看,可偏偏没有如众人一般责问宁承平,也没有让其他人停口。 而是目光阴冷,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一样。 面对众人的责问。 宁承平心中却是越加的得意。 骂吧,闹吧,你们现在闹得越凶,等下裴清就死得越惨,到时候本相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些武官,是为了已死的裴飞虎来得罪自己。 还是要落井下石请陛下惩罚裴清? 想着,宁承平脸上更加悲伤,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挤出了两滴眼泪挂在脸上,直接在龙椅之下跪下:“陛下,实在不是臣不想让犬子为国出力,而是现在犬子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啊!” 哗! 这话一出,刚刚还在群情激奋的众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怎么? 还真被自己等人猜中了? 这宁涛还真的出事了? 许时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宁承平,脸色难看,但还是没有说话。 她还在等,等着那个人跳出来。 只是让她失望的是,她期待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躲在暗地中的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这么简单。 自己为了让他自己跳出来,故意没有阻止宁承平,任由他在朝堂上演戏,可惜那个人是真的能忍,这都不出现。 没有办法,看来今天想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可能是没有希望了。 眼下的局势也不容她再等。 只能看了看一众百官,语气清冷:“宁丞相之子确实不能胜任此次的比赛,众爱卿还是再挑选其他人参赛为好。” 许时薇脸色难看,哪怕是这样的局面,她在昨晚就已经想到了。 但是现在那个藏在暗处陷害裴清的人没有诈出来,又面临着和一众大臣解释裴清砍了宁涛的事情,这让她心里很是不爽。 果然,一众大臣见女帝都如此说,顿时更加好奇,但又不敢发问。 大殿之内直接就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除了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和昨晚在许时薇寝宫的几个人之外,都是好奇宁涛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宁丞相,看来大家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你就说说吧。” 许时薇也知道,现在要做的,只能是先安抚住左丞相宁承平这一脉的人,毕竟诗会比赛不管输赢,还是得指望一众文官,万不可把宁承平得罪的太死。 否则大庆就真的是内忧外患了。 最多就是惩罚裴清,如今之计,也只有放弃裴清了。 希望这宁承平不要在这朝堂上做得太过火,否则一众武官也不会答应。 “陛,陛下,臣,臣不敢说!”许时薇下了命令,但是宁承平却是装作有所顾虑的样子,一脸纠结的看向裴清。 这一下,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裴清的身上。 哪怕是傻子都知道这件事和裴清有关了。 只是谁也想不通,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手的废物少将军裴清,和宁涛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有什么关系? 裴清站在一边,反而是没有了之前的紧张。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许时薇没有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而是任由宁承平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不过这次的事情和什么诗会有关系,正好,宁承平这次估计要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玩计谋我玩不过你们,但诗词? 呵呵,我华夏上下八千年的底蕴,哪里是这个世界能比的? 想着,他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微微侧身,把目光对准跪地的宁承平方向,等着他下面的表演。 就在这时,许时薇抬了抬手,对着宁承平说道:“宁丞相,莫不是要朕请你说?” 许时薇也是怒了,这老匹夫,要不是自己现在根基尙不算稳固,敢和朕玩这种小把戏,早让人把你给砍了! 想着,她又看了看有恃无恐的裴清,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她的想法中,遇到现在的情况,裴清不是早该吓得跪地求饶,给自己找补借口吗? 怎如此淡然? 有意思,有意思,这裴清还真是变了,连自己都看不透他了呢。 “是,是,臣说!” 宁承平心中大喜,脸上却是依旧一副为难的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集在了宁承平身上,心思各异······ 第9章 应该的 宁承平依旧跪在地上,看向裴清,当着百官的面:“昨晚犬子和少将军不知何故发生了点小摩擦,结果少将军砍了犬子一条手臂,犬子被陛下派人救走,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什么?” “裴清居然砍了宁公子一条手臂?” “真的假的啊?” 一众不知情的文官也是交头接耳。 目光都下意识的看了看裴清,只见裴清脸上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不承认,也不反驳。 再看龙椅之上的女帝,也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这让所有人脑子里都是如同响起了一阵闷雷。 全都是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裴清虽是纨绔,可也只是吃喝玩乐。 算起来在这些纨绔中虽然名声最为不好。 只不过也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枷锁要比别人更加重而已,杀人放火,仗势欺人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干过,也可以说是极为省心了。 整个大庆京城的人都知道,护国大将军裴飞虎的儿子是个极能忍让的窝囊废。 他砍了那个嚣张跋扈,杀人放火的宁涛一只手臂? 要不是裴清就站在众人面前,陛下也没有反驳,大家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他妈,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不可能,不可能,连接上的小厮都能欺负裴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更别说宁涛还是丞相公子了,这绝对不可能。” 随着文官惊讶出声,武官中也有人开始发出了质疑。 毕竟他们和裴飞虎同属武官一脉。 他们对于裴飞虎这个护国大将军更是敬佩无比,裴清这个性格,所有武官一脉的人都是怒其不争,觉得他丢了护国大将军的脸。 现在听到裴清把宁涛手臂给砍了,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惊讶,又比任何人都不信。 其中不少人甚至在心里都希望这是真的,哪怕是真的闯了大祸,至少这裴清不再是废物了,天上的护国大将军看见了,也会无比欣慰吧? 基于这个想法,武官中有人哈哈大笑: “哈哈,要是真的那就更好了,只可惜少将军的性格就是如此,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左丞相想要把这口大锅扣在少将军身上,实属考虑不周啊。” 这人是裴飞虎生前最为忠心的手下之一,语气中有着对裴清不争气的悲哀,也有宁承平诬告裴清的愤怒。 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宁承平,谁都能看出,这要不是在朝堂之上,他敢直接上前给宁承平这个丞相两个耳掴子。 “就是,宁丞相,你要说是少将军砍了宁公子的一只手臂,还不如说是末将砍了你宁公子的脑袋更让人信服一些!” 又有不少武官开口讨伐宁承平,虽然裴清不争气,可怎么也是护国大将军的儿子,作为他们一生都只能仰望的人物,在他们眼中和神明无异。 哪怕现在护国大将军不在世了,他们也绝不允许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如此折辱少将军,哪怕是这个人当今丞相也不行! “没错,少将军虽身份尊贵,但谁不知道他从未作为仗势欺人之事,左丞相今天必须当着陛下的面给我等一个交代!” 见有人开头,又有不少武将义愤填膺地开始对着宁承平讨要起了交代。 站在最前面的裴清嘴角止不住的抽抽。 妈蛋,前身到底是的有多么窝囊? 这些支持自己的人,居然是因为自己的窝囊选择相信自己。 这份相信不要也罢。 不过他现在还是没有说话,既然这宁承平没有打断众武将对他的言论,自然就是想要等事态发展到更加严重的地步。 甚至包括这女帝也是如此,他们各有各的打算,不过巧了。 自己也是如此,现在宁承平任由事态如此发展,不就是想要彻底弄死自己吗? 可惜了,本将军偏偏不如你们的意! 看着气氛已经烘托到此,宁承平也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女帝脸色已经难看至极,虽然没有制止百官的议论,但是已经在发怒的边缘。 他也知道事情不能太过,要是女帝真的发火了,自己儿子的公道找不回来不说,自己也不会有好日子可过。 想着,宁承平对着女帝和众百官说道:“各位同僚,我作为大庆丞相,怎会凭空捏造?何况这件事还涉及到少将军。” 宁承平满脸委屈的模样,朝着女帝拱了拱手,两行老泪再次落下:“陛下,请您为臣做主啊!” 此时,所有人这才记起,刚刚宁承平说昨晚自己儿子被裴清砍掉一只手臂之后,就被女帝救走治疗了。 这件事女帝必然也知道。 实在是裴清的性格大家都太为了解了,所以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以至于都忘记了宁承平说宁涛被陛下派人救走的事情。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女帝,似乎也知道裴清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事情。 许时薇脸上难看至极。 看向了裴清:“裴清,你自己来说宁丞相说的是不是真的。” 裴清轻轻点头,对着所有人说道:“这件事是真的,我确实把宁涛的手臂给砍了一只。” 哄! 裴清这句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大殿内,直接就是一阵喧闹声响起,所有人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真的? 这居然是真的,裴清真的把宁涛这个纨绔的手臂给砍了一只? “哈哈,这居然是真的,那实在是太好了!” 有武将粗狂的笑声在大殿内响起。 想想裴裴以前的性格,现在做出这么出人意料的事情,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算是有血性,也是给老将军争气了。 “你们讲不讲理!” 有的文官被这武将的笑声气得差点爆粗口,刚刚那么笃定裴清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现在裴清亲口承认是他做的,他们居然又开始明目张胆地护着裴清,这哪里有一点高官的样子? 明明就是土匪嘛! 可是这些话他们又不敢在这大殿之上说。 还自持身份,觉得污言秽语有损自己的身份。 如此一来,面对粗犷的武官,他们自然是占不到丝毫便宜。 看着朝堂之上文官武官吵成了一团,许时薇却是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她看着众人,脸上之前的阴沉之色甚至都少了许多,眼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然后看向裴清。 “陛下,这都乱成一团了。” 站在许时薇一边的霁月担忧地看着乱糟糟的朝堂,有些担忧待会儿会无法收场。 “急什么,砍人的是裴清,他都不急,我们急什么,我倒是要看看裴清要怎么做。” 许时薇坐直了身体,轻声对着霁月说道。 顺着许时薇的目光看去,霁月果然看见裴清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又是一阵惊讶。 现在这种情况,裴清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难道说他是知道在劫难逃了所以放弃解释的机会了? 还是说他已经想好了对策,心里有底,所以才会这么淡定? 霁月有些想不通,不过既然陛下都说了要看裴清怎么处理,她也只能听命。 “少将军,干得不错,那个宁涛整天正事不干仗着自己的身份在京城为非作歹,欺男霸女,砍得好啊!” 一名站在裴清不远处的将军居然不顾众人争吵,直接大声的喊了一句。 这让宁承平一脉的文官全都脸色铁青。 宁承平更是紧紧攥着双拳,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肉中。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群莽夫居然会如此不要脸,什么话都被他们给说完了,让他差点没气死。 就在他想着怎么应对之时,就见裴清脸上带着笑意,对着那说话的将军拱了拱手,然后大声说道: “王将军言重了,我作为护国大将军之子,同时还是陛下未婚夫婿,只不过是做了一件我本应做的事情而已!” 第10章 局势反转 “哈哈,少将军谦虚了,这是为民除害了,完全没有必要谦虚。” 所以人都发现裴清今天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不过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彬彬有礼,这让一众武将对裴清的印象都好了不少。 “哪里哪里·····” 裴清和一众武将居然直接在朝堂之上聊开了,而且看起来还很是自豪的样子。 这让宁承平差点吐血,看了一眼龙椅之上的女帝,却又发现她根本就没有要阻止的样子,反而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少将军,你身份尊贵,但是因为一点小小的矛盾就砍了我儿一条手臂,难道今天就不应该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给本相一个交代吗?” 宁承平跪在地上,睚眦欲裂地看着裴清,差点就爆了粗口。 这裴清,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宁丞相,你确定要我把昨晚事情的经过说出来吗?” 裴清有恃无恐,目光丝毫不躲避,直勾勾地看着宁承平。 他现在已经知道,宁承平不敢拿自己出现在青楼的事情说事。 既然如此,把宁涛砍了一条手臂的原因自然也就是自己说了算。 这老东西想要自己死? 那就得做好先死的准备! “这······” 看着往日这个废物居然敢如此和自己针锋相对,宁承平顿时就是一愣。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裴清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犹豫之下,他居然愣在了原地,没有出声。 可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宁承平不敢说,不代表他手下的那些文官不敢。 毕竟他们可不知道昨天晚上青楼的事情。 加上平时就看不起裴清,对他没有丝毫畏惧,直接开口责骂:“放肆!” 一个站在宁承平身后的官员看着裴清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顿时就开口斥责: “裴清,你作为我大庆将门之后,理应清楚,不管是何原因,都不应该是你伤害宁公子的理由!” “是啊,你这叫知法犯法,要是此时传出去了,以后这庆国百姓都如你一般又该如何?” 又有一人怒视着裴清,开始问责。 说得大义凛然,其实不过就是为了巴结左丞相宁承平罢了。 “放屁,少将军脾气这么好,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宁丞相都还没有说话,岂能容你在这大殿之上狺狺狂吠?” 一名长相粗犷,脸上还有一道刀疤的将军大声驳斥。 其它武官纷纷开口声援。 一时间大殿之上又再次吵了起来。 只是许时薇已经端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裴清,并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裴清转过身面向帮着自己说话的一众武官,伸出双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一众武官也想听听裴清的理由,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裴清这才转头看向刚刚开口怒斥自己的那名文官:“既然你们想要知道,本将军就和你们说道说道。” 说着,他脸上瞬间沉了下来,刚刚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昨天晚上,我出去玩乐,遇上了宁涛,宁涛当众羞辱本将军不说,还侮辱了亡父。” 裴清语气渐渐冰冷下来。 完了! 宁承平心中惊呼一声,想要阻止裴清说下去,可是又找不到理由,再看向一众武官,脸上全都杀意翻涌。 心底顿时就是一凉。 他原以为裴清还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废物,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只会胡乱找个借口,然后求着陛下宽恕。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坐实他无故伤人的罪名,再用自己的身份来压他一压,到时候就算是陛下也找不到理由保他。 可是现在的裴清,完全就像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不仅仅遇事冷静,从进来到现在,不仅仅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还有条不紊地讲述起来。 宁承平顿时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在带节奏的时候,裴清之所以没有阻止,不是不敢,而是他有着他自己的打算! 看来今天自己是要栽在这废物手中了! 想着,宁承平额头渗出阵阵汗水,心中后悔不已。 昨晚自己就应该看出来不对劲的,现在自己好像陷入了裴清设的局里了! 果然,还不等他心中想完。 就见裴清脸色越加的难看,一股子大义凛然的模样:“众所周知,本将军是陛下未婚夫婿,侮辱我,不就等于侮辱陛下,侮辱大庆?这岂不是有造反忤逆之意?” 裴清的语气变得义愤填膺:“你们说,我砍了他一只手臂,是不是他罪有应得?” 静,死一般的静。 就连许时薇也是小嘴微张。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裴清居然来了这么一出。 虽然拿自己夫婿这个身份作为挡箭牌这件事让她有点反感。 但是裴清临危不惧,大义凛然的模样,让她第一次感觉裴清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让自己厌恶了。 虽然看起来有些跋扈,但他的身份,似乎是如此才显得正常,谁都找不出毛病。 反而是以前那样,让所有人都看不起。 这样看来,这裴清是想通了? 许时薇对裴清接下来的行为更加的感兴趣了。 她脸上带着微不可查的笑容,等着接下来的戏份。 “胡说!裴清,你血口喷人!我儿从小就敬佩裴将军,对陛下和大庆更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如你所说侮辱陛下和裴将军?!” 宁承平身躯一颤,只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裴清这竖子,居然如此牙尖嘴利,直接给自己儿子按上了这么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陛下,求您明鉴呐,我儿绝对不是这种大逆不道之人啊!” 宁承平又惊又怕驳斥了裴清一句之后,马上朝着女帝猛磕脑袋。 造反忤逆这种罪名,他可背不起,他背后的宁家也背不起!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只是不等女帝表态,听裴清说完之后,不少武将直接就炸毛了。 不管是造反还是侮辱裴将军,这都是他们不能容忍的,顿时气愤不已,加上裴清这次这么反常的举动,让他们丝毫不怀疑。 要不然,裴清这种性子,怎么可能会砍人? “少将军,刚刚我还觉得你有些血性,现在看来,你还是如此不堪,这种人不直接砍了脑袋,你居然只砍了他一只手臂,实在是让我等心寒啊!” 一位武将看着裴清,目光中全是失望之色。 裴清:····· 我靠,你们这是嫌事情闹得还不够大啊。 “没错,陛下,末将请求把宁涛这个杂碎交出来,末将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刚刚那些说少将军不该如此的,站出来给本将瞧瞧!” 又有人怒目看着文官的方向,脸上全是杀意。 一众文官全都目瞪口呆,他们都知道现在可不能出头,要是裴清说的是真的,那宁涛死不足惜,他们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 一时间,朝堂之上的武官全都开口讨伐起了宁涛来。 许时薇坐在龙椅之上,只感觉脑袋都有些大了。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本看起来必死无疑的局,裴清如此几句就化解了。 现在压力全都给到了宁承平,甚至她这个皇帝也难免感受到了一丝压力,毕竟造反忤逆这样的大罪,自己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些常年为国浴血奋战的将士,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没看现在宁承平都被一众武将逼得哑口无言了吗? “行了,众爱卿都住嘴吧!” 许时薇虽是个女流,但在这朝堂之中威严无人敢驳,毕竟她的手段大家都是见识过的,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许时薇瞥了裴清一眼,眼中的厌恶却是少了许多。 她挥了挥手,一众武将这才闭上了嘴。 “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等到宁涛苏醒,朕会亲自调查,毕竟裴清一人之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这很显然就是和稀泥了。 也属于是无奈之举,今天让裴清上朝,只不过是想要通过他逼出那个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却没有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 让她对裴清刮目相看的同时,心中的担忧也更多了起来。 昨晚她的想法没错,裴清确实不能离开京城,没看到现在武将中还有那么多人站在他身后吗? 要是他离开了,自己的担忧很有可能发生。 不过退婚的事情看来也要缓缓了,不先把他砍了宁涛手臂的事情下个结论,直接给裴清惩罚,势必会引起武将这边的不满。 “此时等宁涛醒了,我会给众爱卿一个交代,是要惩罚裴清还是惩罚宁涛,自然会有定论,这件事先就此打住,今天我们要讨论的事情是关于诗会的人选。” 许时薇一锤定音,直接把这件事暂时搁浅了下来。 “唉,现在宁涛昏迷不醒,诗会之事又该如何啊?”一文官顿时又哀嚎了起来,虽然陛下说了,不许再提宁涛昏迷之事。 可他们作为文官,诗会的事情搞砸了,自然要受到责罚,只能把责任再次推给了裴清。 “是啊,少将军,就算你说的属实,也应该先禀报陛下,等候陛下处置,现在这么一来,我大庆又有哪个才俊能比得上宁涛的才华?”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脑子一点都不笨,见有人起头,直接又把眉头对准了裴清。 “呵呵。” 不等一众武官开口,裴清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看向了一众说话的文官,像是看着一群傻子一样。 第11章 不过尔尔罢了 “裴清,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一文官气得吹胡子瞪眼: “此事事关我大庆国运,你犯了如此大错,事到如今,不仅不知道悔改,还能笑得出来,实在是有愧于将门之后此等身份!” “呵呵。” 裴清再次冷笑一声,此时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些人兜圈子,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 “张院长是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主管我大庆学府,你所任教的大庆国教院更是称为大庆第一学府,大庆才子的摇篮。” 点出了此人的身份。 继而脸上笑意收敛,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如今国难当头,你手下那些被称为大庆未来栋梁的才俊,却是没有一人可堪此任。” 说着,他满脸失望地看了张院长一眼,然后说道: “你不但不反思自己的错误,却把希望寄托于宁涛这样的沽名钓誉之辈,我觉得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坐在如今这样的位置!” “你你你~气煞老夫也!” 张院长差点被裴清这一顿加特林般的攻击气死,用手指着裴清,身体止不住在颤抖。 裴清也不在意,反正现在自己和左丞相宁承平已经势同水火。 他身后的文官自然没有人向着自己,自己现在得罪起来,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压力。 “你什么你,你告诉本将军,本将军说的可有错?” 裴清杀人诛心。 此时谁都能出来指责自己,但是这个主管大庆学府的张院长居然跳出来,简直就是把脸伸过来给自己打。 自己刚好就拿他借势! “裴清,老夫承认自己能力不够,没能教出足够惊艳的学子,这老夫认,可你说这宁涛是沽名钓誉之辈,难道此时你还能找到比宁涛还有才学的青年来应战!?” 张院长被气地扶着胸口。 不过他比较是个文人,先是开口承认了自己能力不足,然后又把责任甩给了裴清。 “哈哈,可笑,不过就是个欺男霸女,仗势欺人的地痞流氓罢了,要不是借着宁丞相的身份,他算个什么东西?” 裴清语气中全是不屑之色,把之前宁涛在青楼侮辱自己的话全都给还了回去。 “就他这样的垃圾,本将军一人便甩他十万八千里。” 裴清不顾众人讶然的神色,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什么大庆青年一辈第一才俊?在本将军面前,不过是尔尔罢了!” 裴清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包括龙椅上的许时薇也是同样如此,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裴清,不知道他哪里来这么大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这可是国家大事,一有差错,是要砍头的大事。 何况这还是在朝堂之上当着一众文武百官的面,如此大言不惭,这是在寻死吗? 一众百官和许时薇的想法如出一辙。 毕竟裴清不学无术在整个京城可谓是人尽皆知,诗词歌赋这种高雅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懂? “少将军,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事关国事,岂能儿戏?” 右丞相余乐阳皱眉看着裴清,刚刚还觉得他有骨气,对他的印象稍有改观。 可现在裴清居然这么不知好歹,说出这样的话,让他心底再次对裴清厌恶了起来。 “余相,还请看好便是。” 裴清面色不改,朝着余乐阳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哼!”余乐阳只感觉裴清无可救药,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猖狂!猖狂至极!” 张院长手指微颤,指着裴清大声怒斥: “你只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世人皆知你裴清文不成武不就,竟敢在这朝堂之上大放厥词,简直岂有此理!” “是吗,既然本将军在你眼里如此不堪,那张院长可敢和本将军立个赌约?” 裴清面不改色,这张院长就差指着自己的鼻子当众骂自己是一事无成的废物了。 不过他并不气愤,这一切只不过是在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罢了。 要是没有人跳出来质疑自己,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还真有些难以进行。 果然,一听裴清信誓旦旦地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原本还怒发冲冠的张院长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迟疑。 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在心底。 就如片刻之前的宁承平一样。 只是作为大庆位置最高的读书人,诗词歌赋正是他的强项,裴清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又能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 微微愣神之后,张院长看着裴清,咬牙道:“赌就赌,真当老夫怕了你不成?” 裴清见他答应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得,鱼儿上钩了! 龙椅之上的许时薇脸色微变,不知道裴清这是要搞什么鬼。 不过此时她也不好出面,毕竟现在的裴清已经引起了众怒,要是公然打断,只会让百官觉得她偏袒裴清这个废物,如此一来,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既然你裴清要寻死,朕就看看你接下来如何收场! 想着,她再次坐好,不做任何干涉。 就见张院长对着裴清说道:“裴清,你说怎么赌?赌什么?老夫奉陪到底!” “既然今日我们讨论的是诗会的事情,自然就是赌诗词,张院长,你大可找来你门下最有才的才俊和本将军对诗词,或者,你上也行!” 裴清头颅微扬,高傲至极。 沉默,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裴清。 都觉得裴清这是疯了。 之前说出宁涛在自己面前只不过是尔尔,众人就以为他是疯了。 可还能够理解,毕竟宁涛和他同辈,年轻人心高气傲,对自身的认知不清晰,不服同龄人也算是情有可原。 可现在,他居然说张院长亲自上也行,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嚣张? 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就在众人惊诧之际,只听张院长确实笑呵呵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赌注又当如何,最好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说清楚,否则你出尔反尔,老夫也不敢拿你如何。” 他心中大喜,暗暗道:裴清,既然你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面对这充满嘲讽和挑衅的话,裴清却只是无所谓地开口:“张院长自己说便好,省得传出去了别人耻笑本将军仗势欺人。” “好好好!” 张院长都被裴清的语气气笑了,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看向女帝,拱手道:“微臣还请陛下允诺这次赌约!” “准!” 许时薇威严的声音传来,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只是当听到许时薇允诺,一众武将全都皱起了眉头,这裴清明显就是胡闹,怎么陛下还真就准了? 这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想不通。 只不过张院长和一众文官却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在听到女帝应下之后,全都看向裴清,似乎是在说,我看你怎么死。 就连刚刚有些被吓蒙的宁承平脸上也闪现出了一丝希冀。 就在这个时候,张院子看向裴清说道:“裴清,要是老夫输了,自无颜面对天下士子,老夫就把这院长之位让与你,并辞去这官职告老还乡,你看如何?” 第12章 你不要欺人太甚! “本将军觉得应当如此,毕竟连我这纨绔都比不过,要是继续在这个位置上,也不过是祸国殃民而已。”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张院长刚刚有些得意的神色顿时又变得难看起来。 裴清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侮辱,让他老脸一阵通红,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回来,站直了身体,对着裴清问道: “那若是你输了,又当如何?” 所有人都看向裴清,包括许时薇的目光也放在裴清身上,等着他给出答案。 只见裴清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直接对着张院长说道:“输?本将军不可能会输!” 朝堂之上一阵骂声,这裴清也太不要脸了,居然说不会输给张院长,这岂不是耍无赖? 裴清自然不是想耍无赖,只不过是想要把众人的情绪调动起来罢了。 现在目的达到,他加大了声音,继续开口:“若是本将军输了,那便请陛下亲自削了我这爵位,贬为一介平民,充军发配边疆如何?” “嘶~” 朝堂之上,只剩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看向裴清。 要说刚刚张院长的‘赌资’,已经让所有人都惊讶了,不过想想他的对手是裴清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等于是稳胜,不过就是个形式而已。 可裴清不用想都知道输定了。 他是怎么敢用自己如今的身份下赌注的? 而且还充军发配边疆,这不仅仅是不要自己如今的身份了,而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只有许时薇脸色难看,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抓住龙椅,看向裴清的目光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 自己就说嘛,裴清怎么会一反常态的和一众文官硬刚,还在朝堂上大言不惭,原来他还是和昨晚一样的想法。 这么做,只不过就是想要离开京城。 只是让许时薇想不通的是,自己的大庆,真的有如此不堪? 裴清就算是放弃身份,甚至可能是生命都要离开这里? 又或者说····· 许时薇脸上杀意似乎都要凝聚成实质。 又或者说,裴清真的已经联系好了对大庆不忠的奸臣,想要谋反!? 这个想法一出现,许时薇都被自己给吓了一跳。 只是很快她紧握的双手便松开了一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裴清只是一个废物罢了,就算心里真的有这个想法,也不敢付诸行动。 不管了,反正无论你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朕都不可能让你离开这京城。 你裴清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京城! 许时薇心中暗想,脸色舒展开了一些。 继续欣赏起裴清的表演。 张院长愣了许久,看了看裴清,又看了看一众惊诧的同僚,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若是裴清真的只是已逝的护国将军之子,他确实敢一口应下。 毕竟护国大将军都死了,你裴清只不过是一个废物纨绔而已,弄死了就弄死了,到时候有左相撑腰,他最多就落人口舌。 可别忘了,比护国将军之子更厉害的是,裴清是当今陛下的未婚夫!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陛下不待见裴清,他也万万不敢接下这赌注! 他可不会嫌自己命长。 张茂德惊魂未定地看向裴清,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苦着一张脸看向女帝,随即直接跪在了地上:“陛下,微臣万万没有这意思,请陛下明鉴啊!” 裴清一愣,什么情况? 自己只是想着,如果真的输给了这张茂德,自己就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离开京城。 怎么这刚刚还硬气得不行的老头直接就跪下了? 他脸色顿时就是一黑,看来自己逃离京城的计划又要落空了。 恨恨地看了张茂德一眼,也只能等着女帝回话。 “朕知道,朕全程在场,自然不会是非不分。” 许时薇也是被裴清的这个操作给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强忍着怒意瞪了裴清一眼,然后对着张茂德说道: “这样吧,裴清的赌注改一改,如果他输了,便把他贬为布衣,并且和朕解除婚约,如此一来,虽没有身份,但不至于丢了小命,也算是给护国大将军的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包括宁承平等一众文官脸上神情复杂,解除婚约? 他们甚至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现问题了,今天的震撼一个比一个大。 这件事可不是小事,那可是先皇定下的! 可现在裴清和他们已经闹成了这样,对于他们来说算是天大的喜事,只不过这种事情他们可没有人敢参与,只能全都闭上嘴巴,沉默不语。 张茂德把脑袋埋在地上,大声哭喊了起来:“陛下,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吓得差点晕死过去,还以为许时薇故意这么说,是想告诉自己裴清乃是她的未婚夫。 顿时肝胆俱裂,就差没吓尿了。 许时薇眉头微皱,这才反应过来这张茂德是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也不想解释了,直接说道:“行了,就按我说的做,朕既然开口了,那就定了!” 此话一出,张茂德整个人抖如筛糠,甚至都想到了自己被砍脑袋的一幕。 心里不由回想起过往的种种,后悔为了一己私欲在朝堂上公然和裴清为敌。 只是其他人倒是看得出来,女帝并不是为了敲打张茂德而说的这句话。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她定下来了,那就没有办法再改变。 这是这两年来大家的共识了。 一众武官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茂德,恨不得把他给千刀万剐了。 裴清纵然是配不上如今的陛下,可他作为护国大将军之子,就算退婚也应该用正式的方式,而不是和他张茂德一个赌约导致的!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女帝已经下了决定,裴清,完了! 他妈的,这女帝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搞死自己! 裴清自然是最为难受的一个人了。 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拿什么做赌注不行,偏偏提什么离开京城。 明知道女帝不会放自己离开,还来这么一出,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要是真的如女帝所说,贬为平民,解除和她的婚约。 估计自己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别想看到,就会被那些暗处的人给杀了,全尸都剩不下! 裴清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脑子里开始出现现代所学的诗词,不能输,输了自己小命就没了。 “裴清,张院长,你二人对朕的决定可否满意?” 见两人都迟迟没有动作。 许时薇看向大殿,朝着两人问道。 “臣,没有异议。”裴清第一个点头。 张茂德虽然此刻已经怕得要死,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回答:“臣,也没有异议。” “好,既然都没有异议,那便开始吧,来人,给两位大人拿笔墨!”许时薇点了点头,对着边上的宫女下令。 “喏!” 两个宫女躬身退走。 不一会儿,便有太监搬来桌椅,两个宫女马上把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摆放整齐,马不停蹄地开始研磨。 第13章 作诗 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许时薇双手用力在扶手上一抻,直接站了起来。 目光清冷,脸色威严,一副股子无形的压力席卷住在场所有人的身上。 整个大殿再次鸦雀无声。 跪在地上的张茂德更是两股颤颤,以为女帝这是准备对自己动手了。 毕竟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和她的未婚夫婿作对,岂不是就等于和她作对? 自己不死,还怎么可能? 至于刚刚许时薇说的那些话,他压根就没有听进去,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之中。 这一幕看得裴清心中暗自摇头。 因为自己这些年我窝囊,女帝不待见自己,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了自己还是女帝未婚夫婿。 这女帝才微微开口说了一句,直接就让他们给吓尿了。 就这样的胆色,什么文人风骨? 莫不是拿去喂狗去了? 就在这时,许时薇的声音毫无情感波动在大殿中响起:“既然此次的赌约因国事而起,那便用爱国为题做首诗吧。” “圣上英明!” 随着许时薇的话落,一众大臣全都拱手大喊。 对于这个主题,没有人表示反对,倒不是因为畏惧女帝,而是今天这件事和这个主题切合,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合适的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现在就开始吧,张爱卿你别跪着了,起来开始写诗吧,要是你们能够作出一首足以传世的诗作,激励国民,朕重重有赏!” 裴清看了一眼众人,发现在听见许时薇说这句话的时候,包括许时薇和一众大臣,目光都是看着张茂德。 也是,自己只不过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会作诗,更别说是作出什么足以激励国民的传世佳作了。 “谢陛下隆恩!” 张茂德身体再次一颤。 重重地朝着女帝磕了几个头,这才在两名文官同僚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脸上全是对女帝的感激之情。 在看向裴清的时候,虽然有畏惧,但更多的则是轻视。 这一局,他赢定了! 只要等他赢了之后,再当着众人的面,给裴清求求情,请陛下不要惩罚于裴清。 这样自己这一劫应该算是过了吧? 既赢了裴清,让所有人知道了自己的才华,又能表示自己的宽大胸怀,说不定陛下高兴之际,还会给自己一些奖赏也说不定! 和张茂德一样,大家都觉得张茂德赢定了,裴清只不过就是自取其辱罢了。 依旧跪在地上的宁承平脸色难看,只不过心里却是暗暗得意,刚刚裴清如此侮辱自己儿子,待会儿他作出来的诗不如张茂德,看他怎么收场? 此事事关重大,哪怕是他的身份,也必不会好受,要是陛下真的能够按照赌约来执行,裴清成了没有身份的平民,自己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想要巴结自己的人杀了裴清! 想着,宁承平脸上笑意更甚,只是他把脑袋埋在双臂之中,没有任何人能看见他那近乎疯狂的笑容。 比起文官这边的人,武官一脉则全是脸色难看,全都面如死灰。 都已经想好了等到裴清输了之后,哪怕是受到陛下的惩罚,也要为裴清求情。 就在所有人都心思各异地想着的时候。 裴清却是面色如常,非但没有丝毫紧张之色,还淡淡的对着张茂德说道:“张院长,既然你接下了这赌注,那便开始吧,不然待会儿又说我欺负你。” “裴清,还是你先开始吧,众人皆知你是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而老夫承蒙天下士子认可,怎么说也负有大庆文坛大家的虚名,岂能欺负你一个小辈?” 虽然刚刚怕得要死,但是说起作诗,他张茂德在这大庆敢说第二,谁敢说第一? 何况还是这裴清? 他那属于文人的傲气顿时充斥着全身,傲然地看着裴清。 “噢?张院长不会是怕了吧?所以找了个借口想要等本将军作出诗来,而后再剽窃本将军的诗?” 裴清脸上带着不屑,对张茂德那踩了一脚自己,又捧高他本身的态度极为不满。 直接开口就是一句足以让他吐血的话。 “裴清!你不要太过分了!” 张茂德听了裴清的话,刚刚恢复了一些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裴清说话居然这么恶毒。 说自己是为了剽窃他作的诗,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简直就是对自己莫大的羞辱。 “我只是说句实话罢了,如果张院长怕了,现在就能认输,按照赌约辞去官职告老还乡就是,大可不必在这里狺狺狂吠,丢人现眼!” 裴清脸上嘲讽之色未变,说话却是一句比一句更气人。 这话不仅仅快把张茂德气得捂着胸口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就连那些文官也是气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刚刚女帝的话提醒了他们裴清的身份,他们非要上前撕烂裴清的嘴不可! “好好好,既然如此,老夫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面对裴清的伶牙俐齿,这自诩文坛大家的张茂德最终还是绷不住了,身体猛地一甩,甩开了扶住自己的两位同僚,长袖一挥,来到小太监刚刚安放好的案台面前。 拿起毛笔,微微思索片刻之后,挥笔在白布上面开始题诗。 裴清这才发现,如今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科技极其的落后,连白纸都还没有发明出来, 只是让他惊讶的是,既然连纸都没有,布料的质量却是好像还很不错的样子。 看来这和自己那个世界的古代科技走向极为不同。 自己以后要是想要搞钱,确实可以往这些方面靠拢一下。 张茂德下笔很快,不多时,就能模糊地看见他面前的白布上面写了不少的字,只是他看不清具体的内容,他也没有兴趣知道。 “少将军,你怎么还不动笔?” 见裴清还是站在原地,根本没有一丝动笔的样子,身后的一名武将不由急了起来,开口提醒道。 “不急,不急,这不过是小场面而已,对于本将军来说,只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罢了。”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对着说话的武将淡淡的说了一句。 脸上的嚣张一览无余。 他知道,现在自己走的路线就是嚣张、纨绔,自要让所有人都改变对自己的看法,这次便是绝佳的装逼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 听了他的话之后,一众武将脸上全是失落之色。 在他们看来,裴清这就是放弃了,只不过没有人能想通,裴清为何要作死? 好好活着难道不好吗? 文官一脉,看见裴清这副样子,全都面露鄙夷之色,心中全都在暗想等下陛下和裴清退婚之后,他们要怎么样出口羞辱裴清,以此来讨好左丞相和张院长。 “陛下,微臣写完了。” 就在这时,张茂德停下手中的笔,放在砚台之上,微微对着许时薇拱手。 许时薇没有说话,一直站在张茂德边上的两个小太监连忙上前拿起案台上的白布,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送到了许时薇面前。 许时薇看向白布之上的诗词,缓缓开口,轻声念出了上面诗句: “千年古域立东方, 岁月沧桑志未央。 五岳巍峨撑浩宇, 江河奔涌韵悠长。 雄关漫道驱贼寇, 热血英魂卫土疆。 且看今朝兴伟业, 繁花盛景韵悠扬。” 念完,一众大臣纷纷脸色敬佩地看向张茂德。 而张茂德似乎很是享受众人的这种目光,头颅高扬,脸上带着傲然的笑意。 “众爱卿觉得张院长此诗如何?” 许时薇脸上也露出了一些笑容,这诗明显就是歌扬如今大庆在自己治下国泰民安的现状。 这让她心中大喜,再也掩饰不住。 而一众大臣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又怎么能看不出女帝脸上的兴奋之色? 纷纷拍马屁道: “张院长这首诗实在是太符合当下我大庆的国情了!” “是啊,大庆在陛下的带领之下,日渐强大,这诗实在是好啊,足以以此诗来激励我大庆子民,流芳百世了!” “且看今朝兴伟业, 繁花盛景韵悠扬。” 一名文官摇头晃脑,大声重复着最后的一句,脸上全是振奋之色:“这不就是如今我大庆最好的写照吗?好诗啊好诗!” 就连不懂文墨的武将听了这首诗,也觉得写得确实好。 只是他们越加担忧了起来,裴清,必输了······ “呵呵,不错,不错,不过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就在众人都在夸赞着张茂德这首诗的时候,裴清却是不合时宜地站了出来,脸上面色依旧,好像这首诗在他眼中就是不堪入目的垃圾一样。 “少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输了就输了,待会儿态度好些和陛下认个错,只要陛下开恩收回成命,我们再替你求求情,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站在裴清身边的余乐阳实在是忍不住了,以前他和裴飞虎是至交好友,也是在裴飞虎的支持下,自己才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裴清在万劫不复的路上一去不返? “是啊,少将军,作诗不是你的长项,只要你和陛下认错,陛下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随着余乐阳这个右丞相开口,不少人也都苦口婆心地劝说了起来。 只是裴清却是根本没有听他们的话,只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向张茂德,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张院长,你这大庆文坛大家的名号,确实不过是虚名。” 哄! 裴清嚣张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犹如被掀开了头骨,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席卷全身! 第14章 他肯定是抄袭的! “裴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时薇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目光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她没有想到,裴清居然这么大逆不道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不成是自己昨晚说要和他退婚,让他受了刺激,脑子出现问题了。 否则怎么会在这朝堂之上如此大逆不道的说出这样的话? “陛下,如今国难当头,这张院长自诩大庆文坛大家,却是只会阿谀奉承,这种人依我看直接砍头最好不过,什么告老还乡,他都不配!” 面对许时薇难看至极的神色,裴清却是依旧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目光中鄙夷的神色也丝毫不做掩饰。 在他看来,这种只会阿谀奉承的废物,坐在如今的位置,只不过是德不配位。 自己又何必给他面子? “呵呵,好好好,既然如此,你的诗呢,呈上来给朕看看。” 许时薇没有想到到了现在,裴清居然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自己。 要不是自己看到他连毛笔都不曾动一下,还以为他真的作出了一首比这张茂德还好的诗! “裴清,你简直就是执迷不悟,明明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还敢顶撞陛下!” 张茂德气得不轻,这裴清一个字都没有写,却是敢如此贬低自己,还顶撞陛下,实在是太让人气愤了。 一众文官全都盯着裴清,脸色难看至极。 武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实在是不懂裴清到底要干什么。 见众人的怒气都被自己勾起来了,裴清也不再犹豫,当着众人的目光,直接拿着毛笔,开始在白布之上写了起来。 一边写,一边慷慨激昂地大声朗诵:“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随着他的声音传出,大殿之上安静得可怕。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裴清。 不是?你真会啊? 所有人就像是脑子宕机了一般,直直地站在原地。 只是裴清接下来的声音再次传入他们耳中,所有人都感觉毛孔放大,双目圆睁,似乎是猛然间被拉回了曾经那场差点亡国的战争之中。 看向裴清的背影,仿佛是裴飞虎那位威震天下的大将军在此站在了他们面前。 一群曾经上战场厮杀过的将士更是眼角湿润,脸上闪过追忆之色。 “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乾奴,左顾凌鲜卑。 弃身锋刃中,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一直到裴清念完整首诗,把手中的毛笔放下。 依旧没有任何人回过神来,只依稀能听见有人低声抽泣。 许时薇站在龙椅之前,神色惊讶,小嘴微微张开,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脑海里已经没有了责骂裴清不敬之举的冲动。 只是不断地浮现出小时候大庆被乾国入侵,守城士兵节节败退,大军压境,自己父皇已经给所有人准备好了白绫。 就在这个时候,身披战甲的裴飞虎出现了,他跨坐在一匹雄壮的白马上,视死如归地向父皇请战。 在整个京城没有人看好的情况下,带着一众手下在数十万大军中冲杀,最后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万军丛中取下乾帝首级,迫使敌军退走。 就是在如今裴清所在的位置,他骑着染成红色的战马,单膝跪地放下那乾国皇帝的脑袋,而后昏倒在地上····· 记起来了,都记起来了,父皇大哭着抱着护国大将军的身躯,命令全国最好的医师全力救治。 母后抱着自己和哥哥,告诉他们不用死了! 那一幕幕,一桩桩,像是犹如发现在昨天,清晰无比的出现的许时薇的脑海之中。 泪水已经渐渐充斥了双眼,模糊中,护国大将军的身影和裴清重合,笔直地站在自己面前。 在场唯一没有愣神的,就是引起这一切的裴清了。 他看着众人的表情,知道自己这首《白马篇》已经彻底把众人折服了。 今天这逼自己是装定了。 “陛下,不知我这首诗,是否能入得了大家的眼?” 裴清声音不大,但却在这安静的大殿之中如同惊雷炸响。 把所有人都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两个小太监连忙把写着诗词的白布给呈了上去。 许时薇双手颤抖,小心翼翼地把白布拿在手中,嘴唇微微颤动,不停地把上面的诗句读了一遍又一遍。 “将军,将军,是你回来了吗?呜呜呜····” 一名武将跪在裴清面前,掩面痛哭,丝毫没有平时凶悍的模样。 随着他的动作,又有不少以前跟随裴飞虎的将士跪地哭了起来,特别是几个跟随着裴飞虎一起经历过那场护国打战的将士。 更是哭得稀里哗啦,如同小孩一般。 虽然如今的他们全都身居高位,但是想起以前和裴飞虎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还是让他们久久不能释怀。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许时薇没有理会朝堂上的哭声,嘴中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后这句话。 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从她脸颊慢慢滑落。 “好!好!好一个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许时薇接过霁月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连震天的哭声也都压了下去。 “张爱卿,对裴清的这首诗,你怎么看?” 许时薇压下心中的悲伤,看向愣在原地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张茂德。 张茂德此时还沉浸在这首诗中的意境,一时间居然没有听见女帝的声音。 直到身边的人轻轻推了推他,这才猛了清醒了过来,愣愣地看着女帝,又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裴清,脸上神色复杂无比。 “张爱卿,朕在问你,你对这首诗怎么看?” 许时薇皱了皱眉头,又重复了一句。 “陛下,臣心服口服!” 张茂德身体一颤,立马跪在地上。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首诗甩自己十万八千里。 何况这首诗讲的还是关于曾经裴飞虎上战场的场景。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就算女帝不会惩罚自己,出了这大殿,那些莽夫也会生生撕了自己! “裴清,朕从小和你长大,居然不知道你还有这等才华,你以前的不学无术,难不成是装出来的?” 许时薇平复了下心情,还是朝着裴清开口。 她太了解裴清了,从小一起长大,裴清什么能力,她会不知道吗? 所以这句话中,虽然带着欣赏和意外,也带着一丝质问的意思。 裴清刚要说话,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响起: “陛下,这首诗确实不错,但是这绝对不是裴清这等纨绔能够作出来的,微臣觉得,这首诗肯定是抄袭的!” 第15章 我赢了,谁赞成谁反对? 所有人听了这声音,都是浑身一颤。 特别是那些武官,更是一个个朝着声音的方向投去了死亡凝视。 裴清缓缓抬头看向此人,顿时就目露戏谑之色。 他身后的余乐阳似乎也感受到了裴清的目光,双眼通红,对裴清的语气一改之前,略带欣赏:“少将军,此人是户部尚书李光政,宁承平最忠实的手下。” 裴清轻轻点了点头,怪不得现在跳出来,刚才也属他喊得最为大声。 原来是想表忠心。 只是也不知道这人是傻了,还是痴了。 没看见他的主子宁承平现在都一句不敢说吗? 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表忠心?莫不是嫌自己小命太长了不成? 只是让裴清没有想到的是。 面对这么多人要活剐了他的目光。 这李光政却是身体站得笔直,看着女帝,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陛下,这首诗脍炙人口,可歌可泣,足以见是出自一位名家之手,这人不仅熟读诗书,还必然要有丰富的阅历,甚至可以说亲自经历了一切,才有可能将自己的感悟浓缩而出。” 说着,他再次对着女帝拱手,言之凿凿:“正因如此,这种传世经典,不可能是裴清这样不学无术的纨绔所能作出的!” “有道理啊,裴清几斤几两,世人皆知,他怎么可能有如此才华,这件事确实有疑!” 有人开口,就有跟风者,毕竟裴清之前的名声实在是烂大街了,没有人相信他能够作出这样经典的诗句。 文官一脉中,几乎有一半的人都在点头。 而武官一脉的人,看向裴清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质疑。 虽然此刻他们都很想坚定不移的站在裴清这一边,可是正如这李光政所言,裴清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啊。 只听闻他从小吃喝玩乐是一绝,却从没有见过他舞文弄墨。 现在这么一首足以传世的经典从他口中而出,又让他们怎么能够说服自己? “呵呵,还真是蝇营狗苟之辈,比不过就找这种蹩脚的借口,李尚书你说我这首诗是抄的,莫不是你有什么证据,或者说,你在其它地方听到过这首诗?” 裴清鄙夷地看着李光政。 从前身的记忆中,他很确信这个世界并没有曹植这号人物。 自然也不可能有这首诗的出现。 那这个李光政的话,就和放屁没有任何区别。 果然,在听了裴清的质问之后,李光政神情一滞。 随后才硬着头皮:“自然是没有听过,可这并不影响这首诗就是你抄袭的。” “呵呵。” 裴清都被气笑了。 冷笑了一声,然后又看向和自己打赌的张茂德:“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张茂德德低着头不说话,他现在已经彻底被裴清所表现出来的强势吓到了。 天知道自己要是说赞同李光政的话之后,他会做出什么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 现在自己输了莫非就是丢了官职。 反正当官这么多年来,他早就捞够了油水,虽然不甘,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要是再掉进了裴清挖的坑内,被砍头了可就不好玩了。 见张茂德不说话,裴清又看向刚刚跟着李光政说自己抄袭的几个人:“既然你们这些人觉得我这首诗是抄的,那么我们就请陛下再说个主题,我们现场作诗,赌注还是和之前张院长的一样。” 说着,他目光如同鹰眼环顾一圈,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怎么?没人敢吗?刚刚不是一个二个都跳得挺欢实的?不是挺有骨气的?” 裴清目光所及之处,所有被目光扫视到的人纷纷低下脑袋。 裴清疯了,他们可没疯,开玩笑,刚刚张茂德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他们都是爬了大半辈子才有机会站在这朝堂之上,怎么会舍得用自己的前途和裴清这个疯子赌? 见所有人都一副怂包的样子。 裴清脸上嘲讽之色更甚:“呵呵,还以为你们这些人多有骨气,什么狗屁文人风骨,全都被你们喂狗去了?” 面对裴清的嘲讽,一众文光没有人敢反驳,李光政也是脸色难看。 毕竟不信归不信。 刚刚说那些也只不过是笃定以裴清的才华不可能作出这首诗,想要以此来讨好左丞相以及张院长。 说白了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可现在不同了,要是和裴清赌,赌赢了倒好,赌输了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既然没有人敢应战,这场比试,本将军赢了,谁赞成谁反对?” 裴清脸色冷峻,颇有一种俾睨天下的气势。 让在场的不少人都是一阵愣神,感觉他越来越像已逝的裴飞虎了。 今天裴清不止一次给了他们这种感觉,虽然不想承认裴清这个废物身上有了他父亲的身影,可那种真真切切的感觉却是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见裴清几句话直接把一众能言善辩的文官全都镇住。 站在高位的许时薇虽然面色淡然,但心中早已泛起惊涛骇浪。 这裴清,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辱的窝囊废吗? 很显然,已经不是了,这裴清,自昨晚开始,仿佛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锋芒毕露,像是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利剑一般。 要不是她自小和裴清一起长大,还以为裴清以前的窝囊只是装出来的罢了。 她看着裴清,神色复杂,久久不语。 只是心中在惊艳裴清表现的同时,依旧带有怀疑。 之所以刚刚不拦着裴清,自然就是想借用那些文官之手,看看裴清是否能再次作出这样的诗句来。 只是如今这些文官都焉了。 也就没有必要再拖着了。 她清了清嗓子: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朕宣布,今天的比赛,裴清获胜,按照赌约,张爱卿你择日便辞官回乡吧。” 张茂德面如死灰,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一场比试,却是让自己失去了官职,他看向裴清,脸上全是不甘之色,只是最后也没有再放一句狠话。 他知道这只会让他失去最后的体面。 沉默了片刻,心中还带着一丝希冀,希望昔日同僚能有人为自己说句话。 可惜今天的裴清就像是疯了一样,逮谁咬谁。 连左丞相宁承平到现在还稳稳地跪在地上不敢言语,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根本没有人敢为他说话。 无奈、不甘,但最终他还是低下头颅直直下跪,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凉:“谢主隆恩!” 许时薇没有理会他,而是收回看向裴清的目光,而后对着百官道: “虽然今日比诗裴清胜了,他的实力也有目共睹,但和乾国比试毕竟事关国事,大意不得。” 说着,她顿了顿,又说道:“所以朕决定,在五天之后在御花园举行一次诗会,届时召集大庆所有有才华的青年才俊,要是谁能胜了裴清,就由他来对战乾国,要是没人胜裴清,那便由裴清对战乾国。” 此话一出,一众大臣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复杂。 裴清脸色淡然,心里却是在骂娘。 这许时薇分明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连张茂德这个大庆天下士子眼中的圣贤都不是自己的对手,那些年轻一辈,也怎么和自己相比? 真就是没事找事,闲的! “这件事就交给李爱卿去办吧,由你在这剩下的十日之内召集大庆才俊。” “是,陛下。” 李光政立马拱手。 “行了,今日就这样吧,朕累了,退朝!” 不给众人再说话的机会,许时薇玉手一挥,转身下了高台。 在霁月等人的保护下离开了大殿,只不过她手中还紧紧抓着裴清所写的那首诗。 第16章 他们是陛下派来保护我的 看到女帝离开,跪在地上的宁承平缓缓抬起脑袋,脸上毫无血丝。 直接瘫倒在地上。 一众文官立马跑过去搀扶,却是被他用力甩开。 此时的他万念俱灰,整个人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一般。 原本想要借着和乾国比诗这一事来坐实裴清耽误国事,罪大恶极的事情。 可不想裴清居然来了这么一出。 不仅说自己儿子侮辱圣上,还意图谋反,直接一个帽子给自己压得死死的。 现如今自己儿子还被锦衣卫羁押。 他还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知道自己儿子还在昏迷之中,又无人可以对峙。 完全就是裴清说什么是什么。 最后比诗,又连张茂德都输给了裴清,直接被革职。 现在的裴清简直就是踩着自己儿子得势。 要是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真如他所说的一般,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侮辱了圣上。 那么他宁家,危以! 文官一脉因为宁承平没有离开,还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武将这边则是全都面露喜色跟着余乐阳和裴清往外走去。 余乐阳看着裴清,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个欣慰的目光。 “少将军,您今天可真是让属下开眼了,那些自诩文人的文官,今天居然被您一个人压得抬不起头来,实在是太解气了。” 之前帮裴清说话的那名脸上有疤的粗犷大汉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此时却是兴奋无比。 “是啊,太他娘的解气了,以前在朝堂上,天天被他们压着一头,都快憋屈死了,今日看他们吃瘪的样子,别提多爽了!” 又一名武将哈哈大笑。 他们这些从战场厮杀下来的武将说话便是如此,不拘小节、豪爽,但是也容易得罪人。 他们最看不惯那些养尊处优的文官,可偏偏又说不过他们。 像今天一样解气,还是头一次。 “哈哈,各位叔叔伯伯过奖了。”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 虽然因为许时薇的骚操作,心里有些郁闷,但是更多的还是高兴。 毕竟宁承平一众人今天可是给自己一个很好的机会。 至少目前在和乾国比诗之前,自己是不会被许时薇问责了,也不会退婚。 毕竟这次的赌注可是三座城池,孰轻孰重,许时薇应该也是知道的。 这也就是说,至少在和乾国比诗之前,自己的小命还是安全的。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何况今天还让这些武将对自己刮目相看。 别看这些人在朝堂上被文官压了一头。 可说起地位,可丝毫不比他们差,毕竟手中都是有兵权的,哪一个在外不是一方枭雄? 不说像对待自己父亲一样全力支持,只要有余乐阳这一个掌管兵部的右丞相站在自己一边。 就不用担心许时薇会对自己动手。 毕竟自己护国大将军之子的身份,就足以让所有人掂量掂量,哪怕是她许时薇这个当今的女帝也不例外! “少将军还是谦虚了,以前只是听闻少将军的丑闻,却不曾见过真人,现在看来,传闻确实不能信,以后要是谁在老子面前说少将军是废物,老子直接把他脑袋给拧下来!” 又是一名大汉凶巴巴地说道。 “哈哈,我也是!” “俺也一样!” 不少以前没有见过裴清的武将也纷纷加入进来。 只有几个熟悉裴清的人脸上一片茫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毕竟他们可以说是从小看着裴清长大的,今天的事对他们来说,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到现在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包括余乐阳也有这种感觉。 只能默默地看着裴清,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样。 只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少将军,今日无事,我知道京城内有一处酒楼热闹,那美酒也是烈得很,我们去试试?” 一名武将一脸崇拜地看着裴清,热情的邀请道。 就在这时,十几个锦衣卫朝着裴清走了过来。 一众武将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昨天晚上裴清在青楼被抓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许时薇派锦衣卫‘保护’裴清。 看到十几个锦衣卫朝着他们这边走来,全都是不明所以。 还以为是刚刚在朝堂上谁的言论冒犯了陛下,陛下现在派锦衣卫来‘请’人了。 不过毕竟都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狠人。 虽然知道这锦衣卫是女帝的直属亲卫。 不仅仅负责皇帝的安危,也替皇帝处理一些‘脏活儿’。 很多时候甚至可以说,锦衣卫的意思便是当今皇帝的意思。 但是一群人脸上却只是出现了狐疑,并没有人害怕。 “你们来干什么?” 作为右丞相的余乐阳语气不卑不亢,看着眼前一众佩刀锦衣卫。 不等锦衣卫解释,裴清就朝着余乐阳拱了拱手:“叔父,这些人是来找我的。” 在这个长辈面前,裴清再没有之前在朝堂上的嚣张,脸上带着恭敬之色。 纯纯一个谦虚有礼的晚辈。 余乐阳听了裴清的这句叔父,神色一滞,随即带上的微笑。 何曾几时,裴清还是小不点的时候,不管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自己,他都会追在自己身后,甜甜地喊上一句叔父。 只是自从护国大将军死后,裴清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日整日和那群狐朋狗友泡在酒馆、赌场。 好几次自己想要开口劝劝,都被裴清想方设法躲开了。 至此,他也就慢慢对裴清失去了希望。 自那时起,再也没有见过裴清,只是不断从别人口中听到裴清的‘光辉事迹’。 这恍若隔世的一幕,让余乐阳好似又看到了幼时虽调皮但又古灵精怪的裴清,眼角都不由湿润了。 好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缅怀过去的时候。 十几个锦衣卫还虎视眈眈地站在裴清面前。 他不由有些焦急,对裴清的称呼都改变了不少:“清儿,你说他们是来找你的,这是为什么?” 裴清心中有些温暖。 自昨天晚上穿越过来之后,还是第一次从这个世界的人身上感受到这种真切的关心。 他微微一笑:“叔父,他们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陛下怕我被人报复,所以特意派来保护我的。” 裴清说了个善意的谎言,毕竟逛青楼这件事可不能让他们知道。 否则以自己女帝未婚夫的身份,余乐阳他们非把自己给杀了不可。 第17章 把锦衣卫从裴清身边撤了吧 “保护少将军的?” 刚刚那位大汉,脸色有些狐疑的看了裴清一眼。 又看了看那十几个锦衣卫。 然后大声说道:“少将军是什么身份,在这京城还有人敢对你动手不成?” “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裴清尴尬一笑,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些人说是保护自己,其实就是监视自己。 说软禁也不为过。 只是没有办法。 只要不是女帝亲自开口,就算是余乐阳这个右丞相也没有任何办法。 “哼,陛下肯定是防着宁承平这个老匹夫,要是他敢对少将军不利,本将第一个不答应!” 大汉双眼瞪圆,声音极大,似乎是故意说给宁承平听的一样。 “对,我也一样,谁敢动少将军,先过了老子这一关再说!” 一群人大声大喊着。 “都给我住嘴,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担心祸从口出!” 余乐阳怒斥了众人一句。 他倒是不怕宁承平,但是他也知道,毕竟是同朝为官。 有的事情只能做,不能说,这是众所周知的潜规则。 这些糙汉出发点没有错,都是为了维护裴清,但是这话要是传到女帝耳中,那就变了性质,成了结党营私。 这天下还是女帝的天下,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哪怕他们维护的人是裴清这个女帝的未婚夫也不行! 余乐阳这话一出,一众人这才纷纷闭上了嘴巴。 他们虽然是糙汉,但也不是傻子,在余乐阳的提醒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多谢各位叔伯,不过有陛下派人保护,肯定不会有人敢动我的。” 裴清看了看那群锦衣卫。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会传到女帝耳中。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女帝不敢动自己,无非就是忌惮这些武将。 让她知道自己和他们走得近也无所谓了。 虽然会让她有些其它的想法,但也可以让她知道自己在这些武将里面还是有人愿意维护的。 这样一来,对自己有坏处,但也有好处。 早在女帝坐稳皇位之后就曾经想要凡事一把抓。 甚至连兵权她也想要。 但毕竟是个女人,还是没有这些大臣的威望在,那些心高气傲,经历过厮杀的士卒可不会服她。 所以她想要兵权,就要先稳住这些武将,她暂时不敢动这些人。 哪怕要动,也必然是徐徐图之。 等她不需要如今的这些大臣,但是又真正掌控全局的时候,必然是很久之后。 到时候或许自己羽翼渐丰,到时候她想要动自己就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清儿说得对,有陛下派人保护,相信不会有人敢触犯圣威,我们就不用操心这么多了。” 余乐阳从今天女帝的态度上看出了她对裴清的态度,现在还有这些锦衣卫跟着裴清,加上女帝不待见裴清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他一眼就看出了女帝的意思。 只不过有些话不能说出口,特别是他的身份。 “清儿,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们在此别过。” 余乐阳说了一句之后,自己就离开了。 裴清朝着众人拱了拱手,也在一群锦衣卫的簇拥下离开了皇宫。 半个时辰之后,裴清就回到了自己府中。 第一时间他就进了自己房间,直到确认了没有人看到自己。 他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直接瘫坐在床榻之上。 他只感觉这一上午,要比前世在现代连续当二十四小时社畜还要累。 从进了朝堂之后就开始步步为营,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让别人看见自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形象。 让他们对自己心存忌惮。 又不能太过火。 只要是哪一步没有走好,谁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好在今天的表现他还是挺满意的。 又有宁承平这个老匹夫用诗会的事情对自己发难。 好在刚好碰上了自己这个‘饱读诗书’的挂逼。 要不然今天光是这件事就足以压死自己。 现在想想,还真就是险象环生。 “现在既然不能离开京城,我必需要想办法做点什么,要不然这么多人想要自己的小命,一点自己的势力都没有,这也太被动了·····” 裴清嘴角微微蠕动,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我现在该怎么做?这群锦衣卫连老子拉个屎都跟着,别说是做点什么了,连传句话出去都做不到。”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时间只感觉头大,一点办法都没有。 “来人,给本将军送膳!” 裴清朝着门口大喊了一句。 早上没起床就被锦衣卫的人叫醒,到现在还是滴水未进,早都饿得不行了。 刚才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以至于都忘记了饥饿。 现在微微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肚子已经在不停地抗议。 “少将军,请您稍等,我马上让人去准备午膳。” 裴清的话音刚落,早上被他打了一耳光的大汉声音响起。 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 裴清有些奇怪,这人早上被自己打了一耳光还很不服气的样子。 现在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路上他就发现了,这些早上还是一脸严肃的锦衣卫,看向自己的目光好似都变了,变得很是恭敬。 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也没有多想,躺在床上,又开始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只是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他动动脑子就能想到破局方法的情况。 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等着锦衣卫给自己送午膳。 皇宫内。 许时薇已经回到自己寝宫之内。 她看着霁月:“月儿,你今天有没有什么发现?” “回禀陛下,臣并无任何发现。” 霁月摇了摇头。 今天那群官员,武官倒是多站在裴清这边。 而文官自不用说,都是想刀了裴清的目光。 这么多人里,想要看出那个陷害裴清的人,确实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呵呵,这就对了,他做这种事的时候,肯定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自然不会这么简单被我们找出来。” 许时薇脸上布满寒霜。 今天她召裴清上朝,就是想要把这个背后损坏皇家名誉的人给揪出来。 可所有人的表现都没有出乎自己的意料。 这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这个人。 至少到现在她连怀疑的对象都没有,这让她很是恼火。 不过裴清今天的表现却是让她大为意外,如今大庆面临着和乾国比诗的窘境。 裴清居然有如此才华,虽然他的嚣张让人很是不满,可毕竟也是如今大庆最后的希望了。 这让许时薇心情也不由好了许多。 “月儿,裴清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她虽然脸色依旧难看。 但语气却是平和了不少。 “禀陛下,今早裴清打了锦衣卫,似乎对陛下派锦衣卫跟着他很是不满。” 霁月如实禀报,这些事情在之前刚刚下朝之后便有人告知自己。 “嗯,这就对了,一个纨绔,习惯了吃喝玩乐,现在被人寸步不离的跟着,要是不表现出不满,那才叫奇怪。” 许时薇小声说了一句,似乎是和霁月讲,似乎是在和自己说。 随后才加大了声音:“今天之后就把锦衣卫从裴清身边撤了吧。” 第18章 裴清要除,但不是现在 “什么?”霁月大惊。 昨天晚上陛下还大发雷霆,让自己派人跟着裴清,怎么这才一天不到的时间,又让自己把人给撤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说裴清不满这件事,所以陛下才把人撤了? 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口,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道:“是,陛下。” “朕的意思是把明面上的人撤了,然后在暗地里派人盯着他。” 许时薇坐在龙椅之上,声音清冷: “这个人如此谨慎,朕今天故意在朝堂之上给他设了局他都不曾露出一丝马脚,要是这么多锦衣卫明目张胆地跟在裴清身后,他更会躲在暗处。” 霁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许时薇身后,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吩咐。 “留几个好手在暗处盯着裴清便好,经过今天的事情,这个人近期不会再出手。” 许时薇站起身来,脱下宽大的龙袍。 一具修长有致的身躯出现在霁月眼前。 霁月恭敬地接过龙袍放在一旁的衣架之上,只听见许时薇喃喃道:“裴清啊裴清,朕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隐藏得如此之深,之前还真是朕小瞧了你了。” 霁月低着头,沉默不语,不知道女帝到底在想什么。 京城内,又是那处豪华的府邸之内。 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在府邸之外下了马车之后,马上走进了府邸之内。 还不等他进门,一个青年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喜色,却是在看见中年男子难看的神色之后立马阴沉了下去。 “你们都下去吧。” 中年男子冷着脸,对着身边的一众下人说了一句,然后朝着年轻人使了个眼色,快步往大厅内走去。 年轻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也快步跟了上去。 大厅内,紧随其后的年轻人关上大厅门,还不等他说话,中年人冷着脸朝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在大厅内一个角落捣鼓了一下。 随着一阵石板摩擦的声音响起,其中一块石板缓缓移动,一道向下而开的暗门缓缓出现在大厅内。 两人走入暗门,片刻,那道石板便恢复了原样。 再也看不出这里原来还藏着一处暗室。 等到暗门彻底关上,年轻男子语气焦急:“爹,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面色阴沉,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神情中隐隐带着一丝惊恐,这让年轻男子更加焦急,不过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只是站在原地,脸色也越加的难看,只要见过这两人,都能从他们如出一辙的阴沉表情上看出两人的父子关系。 过了许久,中年男子这才看向自己儿子,语气冷漠:“你确定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留任何尾巴?” 青年一愣,随即脸上闪现出狠辣的表情,很是确定的说道:“爹,你知道我的,我做事从来不会留隐患,到底出什么事了?” 听了自己儿子的答复,中年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心有余悸地说道: “许时薇应该是发现这件事是有人陷害裴清的了,裴清不仅没事,今天还出现在朝堂之上。” “什么!?” 青年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裴清昨天晚上被锦衣卫当场在青楼抓住,然后见了许时薇那个女人之后又被押回了将军府,这说明许时薇确实生气了,按理说他不是应该被砍头吗,怎么会什么事都没有,还出现在朝堂之上?” “哼,所以说许时薇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让裴清上朝,就是为了诈出陷害裴清之人,不过现在应该没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这段时间安分一点,许时薇已经有所防范,要是出了纰漏,我们全族都得掉脑袋。” 青年脸色阴沉,双眼中全是不甘,可最后还是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这件事一旦暴露,那自己全族就是万劫不复之地,所以这件事自己和父亲自从许时薇上位就开始谋划。 一直到现在才实施。 原本以为可以从裴清这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入手,先除了许时薇这个废物未婚夫。 然后用自己父亲在朝堂的人脉连和众臣进谏。 以大庆需要太子为由再寻合适的青年和女帝定下婚约。 一旦成功,自己就有机会成为女帝未婚夫婿,成婚后再慢慢架空女帝。 将整个大庆紧紧握在自己家族手中! 原本以为这么精妙的计划下去,裴清这个废物必死无疑。 可现在,裴清不但没有死,还出现在朝堂之上,又引起了许时薇这个女人的警觉,这让他如何不气? 就在他浑身发颤,目光中全是杀意的时候,却听见自己父亲继续说道: “而且裴清以前的样子似乎是装出来的,昨晚在青楼被抓之后,他砍了宁涛的一只手臂,但在朝堂上,他却几句话让宁承平这个当朝丞相吃了个哑巴亏,而他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什么?他不是个废物吗,连街边的小贩都敢对他甩脸色,他居然敢砍了宁涛一只手臂?这怎么可能?” 青年满脸不敢置信,要不是眼前这人是自己父亲,他都已经上前给他两个耳光子了,毕竟裴清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现在父亲说出来的这些话,落到他耳中无异于太监开会-无稽之谈! 可这还不算什么,只见中年男子只是冷冷的撇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还只是开始·····” 随后,中年男子把今天朝堂之上发生的一切全都讲述了一遍。 最后总结道:“裴清此子心机深沉,断不像所表现出来一般的废物,他或许是早就想到了有这么一天,所以才故意藏拙,以后,我们定要更加小心才是!” “噔噔噔···” 听了中年男子的话,青年脸色惨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数步。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地盯着自己父亲,满脸不甘:“他,他还会作诗,一旦这次和乾国的诗会让他赢了,他便是整个大庆的英雄!爹,难道我们就没有机会了吗?” “不,裴清要除,但不是现在!” 中年男子脸上也闪过一丝狠辣,眼中全是杀意。 第19章 试毒 “爹,难道我们就看着裴清继续这么嚣张下去吗?” 青年脸上全是不甘之色,看着自己父亲,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可以从自己父亲描述的早朝场景听出,裴清似乎是一直在藏拙,现在他在早朝上锋芒毕露。 虽然会得罪一些人,但是以他的身份,依旧会让一些人因此支持他。 这样一来,以后想要对付他,只会更加困难。 这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到裴清面前,直接把他给杀了。 只是他也知道这只能是想想。 “昨天晚上的事情影响很大,虽然女帝和裴清都沉默不语,当做没有这件事,但现在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布局?你现在要是对他动手,不但无法成功,还会把我们所有人全都搭进去,这些你应该不会不懂吧?” 见自己儿子满脸的不甘,中年男子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青年双拳紧握,但是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双拳。 默默低下了脑袋,咬着牙道:“爹,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管好手下的人。” “嗯,走吧,省的府内的下人察觉到我们不见了。” “好。” 父子俩脸色都是难看至极。 一起离开了密室。 裴清这边,几个锦衣卫拿着将军府内下人做好的午膳走了进来。 恭敬地端到裴清房间内的桌子上。 “少将军,请用膳。” 裴清从床上爬起来,直接坐下便要吃饭。 只是刚拿起筷子要下嘴。 就被锦衣卫给拦了下来:“少将军,您先等等,末将刚刚试了菜,如果半个时辰之后无恙,您在动筷。” 裴清直接愣在原地。 原本这大汉拦住自己,饿得头昏眼花的裴清还很是生气,但是一听这人居然是给自己试毒。 裴清顿时就气不起来了,对着大汉说道: “这是我府内下人做的饭菜,我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什么事,他们不会害我的。” 从前身的记忆中得知,虽然府内的下人大多看不起自己这个少将军,但这不代表对自己不忠诚。 要不然自从自己老子死了之后,自己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所以对于自己府中的下人他是绝对的信任。 “少将军,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既是担心您,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的身家性命。” 大汉脸上带着笑意,明明是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却没有任何害怕的神情。 裴清顿时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虽然早上他还在有意为难这些锦衣卫。 但是现在想想,他们不过就是听命从事,问题还是出现在女帝那里。 他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大汉: “如果这菜里有毒,你试毒之后也死了,就算我被毒死,你大不了也就是一死,怎么这么傻?” “少将军,这不一样的,如果我为您试毒死了,就只是我一人死了,可要是因为我们的疏忽导致您出事了,那么我们这群兄弟。” 说着,他看了看身后,以及在门口守着的其他锦衣卫道:“还有我们的家人,一个都活不了。” “确实如此。” 裴清点了点头。 大庆律法很严格,加上现在的天子许时薇是个狠辣的人物。 株连制在大庆很是盛行,别说是家人了,就连朋友邻居都有可能因为一个人犯罪从而导致受到牵连。 更别说是自己的身份了。 要是出了事情,这大汉说的丝毫不夸张。 见裴清理解自己,这大汉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少将军体谅。” 裴清笑了笑,心中却是疑惑无比,这些锦衣卫对自己的态度确实和早上不一样了。 只不过是因为为自己试毒得到理解就会感激自己,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无聊之下,他看着大汉把自己的疑惑给问了出来:“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大汉受宠若惊,朝着裴清拱了拱手,然后才慌张地说道:“少将军,末将李光耀。” 裴清一愣,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些耳熟的样子? 很快,他就记起来了,不是听过这个名字,而是今早在朝堂上那个户部尚书就叫李光政。 “这李光政和你是什么关系?” “少将军,末将和李大人并无关系。”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李光政的亲戚。” 裴清笑了笑,这才道: “李将军,昨晚与今早,你们对我还是冷眼相待,从皇宫回来之后,怎么感觉你们看我的目光都变得和善了?” “少将军见笑了,末将寸功未立,不敢当将军之名。” 李光耀对着裴清恭敬的说了一句,这才给配清解释了起来。 “方才少将军今早在朝堂上的惊艳表现末将等都在殿外看到了。” 锦衣卫作为皇帝的亲卫,绝对忠心于帝王,所以在皇帝在早朝的时候,他们是有特权在大殿外站着的。 以至于今天早上在朝堂之上发生的一切他们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将士们本就是慕强的,看到少将军并不似传闻中一无是处,反而锋芒毕露,面对宁丞相为首的一众文官并不露怯,加上护国大将军威名,大家对少将军的看法自然就改变了。” 李光耀实话实说。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大家从前听到关于裴清的传闻,全都是如何纨绔,挥金如土,又是如何废物,配不上少将军之名。 以至于全京城的人都看不起裴清,就算没有当面侮辱过裴清,在暗地里也多少骂过几句废物。 更别说是原本就极其慕强又自傲的锦衣卫了。 所以让他们去保护裴清的时候,虽然不得不听命,但还是多少有些不舒服。 毕竟哪个强者愿意保护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可是在今天朝堂之上裴清的表现堪称惊艳。 所以大家都觉得以前的自己是错怪了裴清。 原来裴清不仅仅不是一个废物,还有名门之后该有的傲气和才华,对他的态度自然而然地也就恭敬了起来。 “原来如此。” 裴清点了点头,看来并不是自己感觉错了,而是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改变了。 从这里可以看出,自己现在走的嚣张路线完全是正确的。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自己身为裴飞虎这位护国大将军之子,还是当今女帝的未婚夫婿,只有锋芒毕露才是他的身份应该做的。 要是再有一些才华,那就更加理所应当了。 裴清心情大好,既然策略没有走错,那就好。 “少将军,末将现在身体并无不适,请少将军用膳。” 聊天中,时间悄然流逝,李光耀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不适,这才放心地请裴清用膳。 “好。” 裴清也不废话,直接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别说,这个世界的食物味道虽然比之自己原本的世界有些逊色,但也不会差太多。 毕竟这里是护国将军府,和皇帝吃的也相差无几。 很快,裴清便风卷残云把桌上的食物都扫荡一空。 用手帕擦了擦嘴上的油渍,笑着对李光耀说道:“走,去街上转转!” 第20章 去怡春园转转 听到裴清这句话,原本脸上还带着笑意的李光耀顿时就一脸紧张: “少将军,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怕您出现在大众面前会有危险。” “不不不。” 裴清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笑道: “正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那些暗地里的老鼠肯定知道陛下和本将军已经有所防备,所以恰恰是他们不敢对我动手的时候。” “别说是有你们这么多人随身保护了,就算是没有人保护,他们都会觉得街上所有的人都是在保护我的。” 李光耀一愣,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位少将军并不是传说中的废物。 可当裴清头头是道的分析出了如今的情况之后,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人的固有思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只是裴清根本没有注意李光耀的反应。 说完,也不管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的一群锦衣卫,直接抬脚往外走去,对着躬身站在院内的管家杨成说道:“杨管家,备车!” “是!少爷。” 中年模样的杨成一身华服,恭敬地答应了一声。 看向裴清的目光中与以往不同,带着一丝狂热。 不用想,从他的变化中,裴清就知道肯定是今天早上在朝堂之上的事情已经传回将军府了。 虽然这个世界通讯不发达,但是今早这样的大事,肯定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毕竟那些武将一个个都是大嘴巴,按照他们自己的话来说。 今天早上自己的行为可是狠狠地为他们出了一口气。 这种扬眉吐气的事情,他们要是不搞得人尽皆知怎么可能? 看着杨成这个平时沉稳的管家小跑着离开去准备马车的模样,裴清一开始感觉有些好笑。 只是转念一想,又挺心酸。 前身已经窝囊废物到了极限。 今天自己只不过是嚣张了一些,他们全都激动成这个样子····· 很快,裴清就带着一众锦衣卫走到了大门口。 没等片刻时间,杨成便亲自牵着一架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豪华马车停在众人面前。 上百个下人齐齐站成两排,看向裴清的目光中全都带着恭敬和敬佩。 “少爷,马车来了。” 杨成躬身。 “好。”裴清点了点头,看向这马车的时候目光中还是有些惊讶。 虽然在原身的记忆中知道有这么一架马车,但是现在亲眼看见之后,还是被这架马车的豪华给震撼到了。 真不愧是护国大将军之子,不愧是大庆最败家的纨绔。 这排场确实配得上自己的身份。 早上去上朝的时候就该架着这马车去的。 自己还傻乎乎地去抢锦衣卫的战马,现在想想可真是够傻的。 旁边今早被裴清抢了战马,跑着给裴清牵马的锦衣卫要是知道裴清现在心里的想法,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少将军,您稍等,我们先去检查一下。” 李光耀朝着裴清说了一声,朝着边上的人一挥手。 四五个锦衣卫便快步跑到马车旁边,不管是里面还是下面,所有可能存在问题的地方都给检查了一遍。 既然无法阻止裴清出门,那他们就只能全力保护好裴清的安全,杜绝一些安全隐患的存在。 好一会儿,几个人这才检查完毕,齐齐转身,然后对着李光耀点了点头。 “少将军,请上车吧。” “嗯。”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妈蛋,这排场确实牛逼,估计女帝平时出行也就是这个程序吧? 吃饭有人试毒,出门有人排雷,看来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不全是坏的。 想着,他大步上了马车。 “去怡春园!” “啊?”刚刚从护国将军府马夫手中接过缰绳,想要亲自架车的李光耀差点没一个趔趄从马车上掉了下去。 “少,少将军,您说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昨天晚上,他们才把裴清从那青楼里抓住。 当时裴清不仅仅在青楼被抓,还砍了宁丞相家公子一条手臂。 他们这些人都以为裴清死定了。 可没有想到裴清不仅没事,还安全的回到了护国将军府,今天早上还在朝堂来了一出出乎意料的操作。 可是,这并不代表裴清不危险。 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小命,现在居然要回到哪里去? 难道这裴清是真的不要命了? 李光耀心中惊骇无比,额头的汗水瞬间就渗了出来。 “去怡春园啊。” 裴清看不见李光耀的表情,只以为他是真的没有听见,又大声说了一遍。 静,死一般的静。 这下裴清的声音可不小,基本上门口所有的锦衣卫都呆立在当场。 至于护国将军府的下人则是有些奇怪的彼此对视了一眼。 毕竟他们可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 看见裴清一句话就让锦衣卫的人全都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只是有几个知道怡春园是什么地方的下人身体都在发颤。 那,那可是青楼啊! 少爷要只是护国将军之子也就罢了。 可他是女帝陛下的未婚夫婿,去青楼?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整个将军府还能有活口吗? 他们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否则可能直接吓死。 “走啊,搞什么鬼呢?我只是要去街上逛逛,刚好路过那边而已。” 裴清掀开马车帘子,看见众人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李光耀不是没有听清楚,而是被吓到了。 他只能苦笑了一声解释道。 自己昨天晚上刚穿越过来就出现在那个鬼地方。 但是偏偏又没有关于进入怡春园的任何记忆。 所以他想去那边转转,看看能不能记起什么来。 只是看众人脸上惊恐的神色,他只能编了个借口。 “呼~” 听了裴清的话,李光耀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 惊魂未定:“少将军,您快吓死末将了。” 裴清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回复。 坐在豪华的马车内,开始吃起了桌上的水果。 现在的自己暂时是死不了了,享受生活,才能有更多动力从这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嘛! 第21章 看热闹 众人可不知道裴清心中的想法,只是在听见裴清的解释之后,心里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李光耀则是架着马车往街上而去。 十几个锦衣卫骑着战马围绕在马车边上。 确保万无一失。 路上,所有遇见的人都纷纷侧目,锦衣卫大家都认识,不过马车里面的人是谁大家就不知道了。 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是裴清的座驾。 让裴清意外的是,之前,前身坐着这架马车出行的时候,行人都会大声议论车里的是裴清这个废物。 有的人甚至敢往自己这边吐上两口唾沫,可现在倒是安静得可怕。 所到之处,不管是认识这辆马车的还是不认识的,全都沉默不语。 这大概就是因为锦衣卫的原因。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到达怡春园门前。 只见原本极其繁华的怡春园如今门可罗雀,气派豪华的大门上张贴着朝廷的封条。 只有几个路人偶尔路过。 裴清皱着眉头,看到熟悉的场景,脑子却依旧没有任何关于这里的记忆。 “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低声呢喃了一句,裴清对着驾车的李光耀说道:“李将军,停车!” “啊?” 李光耀一愣,刚刚远远地看到这家青楼的时候,他心里就有种莫名的不安。 他还想着路过这里的时候加快些速度,早点离开这里。 可是现在被裴清叫住了,他只能惊呼一声,脸色难看地停下了马车:“吁~” 李光耀声音刚落,四匹拉车的大马缓缓减慢了速度。 还不等马车停稳,裴清就从上面跳了下去。 “少将军,您慢些,您慢些!” 李光耀一脸苦瓜相。 他停下马车之后,想要劝说裴清赶紧离开这里来着。 可是还不等他说话,裴清就从马车上面跳了下去。 这可是把他给吓了一跳。 陛下可是说过,要是少将军出了什么事情,拿他们这些人是问。 现在他只希望裴清不会受伤。 要知道裴清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丝毫功夫在身上,现在从行驶中的马车上跳下去,可想而知其中的危险。 李光耀只感觉自己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我没事。” 好在李光耀耳边很快就响起了裴清平静的声音。 李光耀这才松了一口气。 连忙停住马车,也从上面跳了下来。 “少将军。” 他朝着裴清喊了一句,又上下看了裴清一眼。 发现裴清真的没事之后,这才作罢。 “我没有那么脆弱,我又不是脆皮。” 看见李光耀的目光,裴清只感觉有些好笑,这也太小看自己了。 说完,他也不管李光耀的反应,抬脚往青楼的方向而去。 李光耀等人紧张的心情又再次提了起来。 好在现在这青楼已经被封了,不然光是裴清这个动作,都能直接把他们吓死。 开玩笑,女帝未婚夫在青楼被抓就算了,现在还要回到青楼重温一下? 要是这青楼大门没关,陛下一旦发怒,自己这些人谁都别想活。 好在裴清并没有做出太过离谱的事情。 在看见这青楼被封之后,他并没有强行破开大门闯进去。 只是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被封的大门,然后就朝着边上走去。 李光耀和自己身边的手下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并不知道裴清这是想要干什么,但还是连忙跟了上去。 生怕裴清遇到什么危险。 虽然在将军府的时候,裴清就已经说过,在这段时间,他是最为安全的。 就算有人在背后想要害他,现在这个时候也会彻底躲起来。 可他们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裴清的安全可和他们这些人的小命挂钩。 裴清先是在青楼正门前看了一圈,发现还是记不起任何东西之后,又围绕着青楼转了起来。 穿过一条小巷子,不多时就来到了青楼后门的大街上。 可越是转悠,越是没有头绪,自己脑海里关于前身的记忆全都有。 就是偏偏没有昨晚进这青楼的过程以及进去之后的任何记忆。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这个世界有邪术? 可以清理自己脑子里任意的记忆? 这也不对,要是真的有这些东西,自己不应该从来没有听说过。 太奇怪了,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裴清紧紧皱着眉头,思考着要不就进青楼看看能不能让自己记起点什么。 可是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在这青楼都足足转了一圈了,还是没有记起任何东西,就算进了青楼,应该也是同样的结果。 想通了之后,他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想要害自己的人,这次没有得手,可能会消停一段时间。 等找到机会之后,肯定就会跳出来,到时候自己不找他,他也会来找自己。 自己现在还是先到处逛逛,与其在这里因为一件没有头绪的事情内耗,还不如想想怎么在女帝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发展自己的势力。 靠人不如靠己,现在自己身边到处都是危险,只有真正强大起来,才不会有人敢对自己动手。 就在裴清准备往更远的地方逛逛的时候,耳中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特别大。 带着惊恐的语气哀求:“少爷,你就让我离开吧,贱婢真的有心仪之人了!” 听到这个声音,裴清顿时就是一愣,自己刚刚穿越来的时候,不就是有个女人在自己身边如此叫嚷?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顿时就来了兴趣,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群人围成一个圈,把裴清的视线遮挡得死死的。 看来不管是在自己那个世界,还是现在这个世界,人们爱看热闹都是天性。 他见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抬脚就往那边走去。 “少将军,要不要末将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李光耀看见裴清的目光之后,小声朝着裴清说道。 “不用,我自己过去看。” 裴清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李光耀的提议,反而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并对着李光耀说道:“本将军是要去看热闹,你们可别吓到其他人了。” “是,少将军。” 李光耀虽然不懂裴清的意思,但还是恭敬地答应下来。 锦衣卫的身份,不管是到哪里,别人都是如同看到狼群一般,只要是他们说一句话,这些围观的人直接就鸟兽散了。 那自己还看个鸟的热闹? 很快,裴清就一马当先挤进了人群。 身边还有李光耀和另外几个锦衣卫贴身保护着。 不过因为大家都在忙着看热闹,根本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以至于直到裴清等人挤进人群,也没有人发现挤进来的人是锦衣卫。 要不然他们早就争先恐后地跑了。 站在人群前面,裴清一眼就看到被人群围起来的空地上。 一个肥猪一般的华服男子正一脸猥琐地看着地上不断哀求的年轻女子。 脸上全是嚣张的笑意。 “放了你?你这个贱婢,本公子可是从人牙子手中花了十两银子把你买来的,你不仅仅不愿意伺候本公子,还哄骗本公子来了月事,趁着本公子不注意逃走。” “李公子,我求求你了,我会努力做工挣银子,把钱还给你的,你就放了我吧。” 女子被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只能苦苦哀求,她脸上带着泪痕,楚楚可怜的样子特别让人心疼。 长相漂亮到有些犯规。 裴清觉得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这个女生是自己见过最为漂亮的一个了。 哪怕是女帝许时薇那种足以让他惊艳的女子和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比起来都差了不是一丝半点。 “呵呵,做工挣银子?” 肥胖的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看向女子的表情戏谑不已,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先是冷笑了一声,随后嘲讽道: “你知道十两银子是多少吗?哪怕是你挣一辈子,也不可能挣到十两银子,再说了,你这些日在我府中吃喝不用银子?耽误了本公子时间不用银子?” 他顿了顿,没有理会围观群众对他指指点点的模样:“这些全都加起来,就算没有百两,也有七八十两银子了,你怎么还?” “李公子,奴婢求求你了,你就可怜可怜我,放了我吧!” 女子声泪俱下,看得围观的不少男子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前把那肥猪一般的男子打倒在地,好好把女子搂入怀中怜惜一番。 只是看这肥猪的排场明显就不是一般人,他们都是有心无力,没有一人敢说哪怕一句话。 第22章 老六行为 裴清眯着眼睛,暗道这头肥猪胃口是真大,为了把这女子留住,居然能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这女子是有多能吃?才在这么几天是时间内吃了他那么多钱? 他刚刚在脑海里算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购买力和自己那个世界换算下来,一两银子大概就是一万块左右。 七八十两银子?不就是七八十万了? 不过他只是在心里鄙视了男子一下,并没有因为这女子生得俊俏而爱心泛滥。 他现在树敌已经够多的,那些人是不得不得罪。 但是这个男子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自己没有必要为了区区一个长得漂亮的陌生女子来得罪这男子。 想着,他双臂抱在胸前,继续看热闹。 “行啊,那你现在就把本公子的损失赔偿给本公子,本公子现在就放了你。” 男子哈哈大笑,脸上全是得意之色。 张狂的神色毫不掩饰。 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这男子就是故意戏耍这女子,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放这女子离开。 毕竟一个能被人牙子卖掉的普通平民,又怎么可能有能力拿出七八十两巨款? 果然,女子听了这男子的话之后,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突然间抽空了一样。 甚至都忘记了挣扎,直接瘫软了下来,脸上全是绝望之色,再看看周围众人的神色,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她突然猛地趁着两个大汉不注意,直接把脑袋往地上磕去。 哐!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入众人耳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搞懵了,就在所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 女子快速地抬起脑袋,作势就要再次往地上磕去。 “快!快拦住她!” 肥胖男子猛地回过神来,知道这女人是要寻死,直接朝着两个大汉大叫出声。 两个大汉这才匆忙地拉住了女子的双臂,把她从地上给架了起来,任由女子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裴清这才看清,女人额头已经破了很大一片,鲜血随着她的额头往身上滴落,不多时就染红了她的衣服。 哟,还是个贞洁烈女。 裴清心中暗暗想着,心中对这好看的女子也敬佩了起来。 女子脸上现在已经没有了之前哀求的表情,而是恶狠狠的盯着肥胖男子,满是血迹的脸庞显得很是狰狞:“李风,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了你的!” “贱人!宁愿死也不愿从了本公子,好好好,既然你想死,本公子就先强了你,然后让我府中数百仆人一起,直到你这贱人断气为止!” 男子面色难看往周围的人看了一圈,似乎是感觉这女人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咬着牙放了狠话。 这话一出,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大叫道:“李风,你会遭天谴的!” “哈哈,本公子倒是要看看你在床上还有没有这么硬气!” 肥胖男子不怒反笑,朝着两个大汉一挥手:“带走!” 裴清原本没有想要管这件事,虽然心里的良知告诉他不能坐视不管。 可最后一丝理智又告诉他,在这个世界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有良心,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就在裴清转过身想要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李光耀眼中全是杀意看向那肥胖的李风。 裴清顿时一愣,不是说锦衣卫都是冷血无情的刽子手吗? 看来这并不全对,他们还是人,还有人类的七情六欲。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锦衣卫不是代表皇帝吗? 只要他们出手,哪怕这个人再厉害,还不是照样被掐死? 心中有了计较,裴清脸色一沉,对着李光耀: “李光耀,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你们锦衣卫看到这种事情视而不见,你们这些人都得倒霉!” 裴清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拿许时薇来说事儿,这样一来,就算得罪人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少将军?” 李光耀目光一怔,脸色愤怒的神情猛然变得狠厉起来。 顿时就知道了裴清的意思,刚刚裴清说不要吓到别人,所以他一直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怒火,现在裴清的话,不是说明可以动手了吗? “住手!” 李光耀感激地看了裴清一眼,大声喊了一句。 “谁?本公子的事也敢管?”李风的注意力一直在这女子身上,刚刚注视众人也只是扫了一眼,根本没有看见李光耀他们身上的衣服。 自然也就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见居然有人敢阻止自己,顿时大怒,脸色狰狞地看向了李光耀的方向。 李光耀脸色铁青,本来就因为目睹了一切满心杀意,现在这狗东西居然还敢如此对自己说话。 让他一时间怒血沸腾,属于天子亲卫的那种傲气就出来了。 他冷冷地看看李风,腰间的大刀猛地抽了出来:“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马上离开!” “啊!锦衣卫!” “快跑,锦衣卫来了!” 周围的人看向李光耀,果然看见他身上的衣服还手中的大刀都是锦衣卫身份的象征。 顿时四散而逃。 李风先是一愣,张狂的神色顿时变得恐惧,转身就要随着人群逃离。 可他那肥胖的身形极大的阻碍了他的行动,对于李光耀一众一等一的高手,只不过是跨出了一步,一把大刀就架在了李风那全是褶子的脖颈之上。 一声冷冽的声音从李光耀嘴中吐出:“别动,否则死!” “不,不动了,官爷你小心些,别伤到我······” 李风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肥胖的脸上瞬间渗出无数豆大的汗珠。 再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 裴清双手抱胸,目光中有些奇怪,这个李风自己并不认识,也就是,他并不是京城这些大官的子嗣。 那就说明他的身份不会太厉害,毕竟连大殿都上不了的父辈,能有多厉害? 可既然是这样,他看见锦衣卫之后,不是应该直接当场吓尿吗?怎么看起来并不是很害怕,只是怕李光耀手中的大刀误伤到他一样。 他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想着,裴清不由微微往后退了几步,要是这人身份是什么隐藏的大佬,记恨上自己就不好了。 只是裴清没有发现,远处的人群中,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他。 在看见裴清悄悄地往后退的时候,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 “这人看起来身份不凡,出行有锦衣卫保护,可是行事怎么如此腌臜?让锦衣卫抓人,自己却悄悄藏起来了,还真是奇怪······” 第23章 敢不认识我?砍了! “怎么回事?” 抱着双臂在远处看戏的裴清突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只是他转过头。 往那个方向看去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有,只有刚刚四散而逃的人群在远远地看着这边。 裴清很确定,一定是有人在盯着自己。 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毕竟除了这些锦衣卫,女帝肯定也派了人监视自己。 而那些想要自己死的人也自不用说。 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正常了。 想通了这些之后,裴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把头给转了回来。 就在裴清以为李光耀要把这个什么李公子扭送官府,然后把这件事汇报给女帝的时候。 李光耀突然一脚把李风踹倒在地上:“闭嘴!” 李风被大刀架在脖子上,一下子也没有了脾气,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而他手下的两个大汉也都被锦衣卫给控制了起来。 随后,李光耀做出了一个让裴清一脸懵逼的举动。 他看满脸愤慨用大刀狠狠抵在李风脖子上,看向裴清:“少将军,这人怎么办,是直接杀了还是?” 裴清一愣,这他娘的自己都躲这么远了,李光耀这狗东西居然还问上自己了。 他们锦衣卫不是听女帝的吗,这件事直接报告女帝不就行了? “李将军,这件事不是应该报告给陛下吗?” 裴清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万万都没有想到李光耀会把这个锅甩给自己。 “少将军,这种小事不用麻烦陛下了,这种为祸人间的垃圾,杀了就杀了,少将军放心,我们锦衣卫皇权特许,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李光耀满脸杀意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风,脸上带着一丝傲然的笑意。 这是属于他们锦衣卫独有的权利。 裴清更懵逼了。 这个老子知道啊。 可是既然是这样,你直接给他砍了不就行了,和老子说了干什么? 这不是给老子树敌吗? 裴清看着周围的人看着自己的目光,裴清心里只骂娘。 这李光耀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个人,现在给自己搞这一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过只是片刻的时间,裴清马上反应了过来。 看向李光耀的目光带着一丝感激。 他是想把这个功劳给自己! 想通了这些,裴清心里猛地反应了过来,这跪在地上的李风自己不认识。 说明不是什么硬茬子,但是锦衣卫的身份可不简单。 他们是女帝手中的一把利剑。 现在李光耀想要通过这件事情来帮自己,自己自然要承情,这样有利于搞好和他们的关系。 还是能让围观的人改变对自己的看法,这不是刚好是自己需要的‘势’吗? 裴清脑袋急速运转,顿时就想通了里面的关键。 抱着双臂,抬脚往李光耀等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等到了跪在地上的李风面前,脸上带着嚣张之色,居高临下的看着这肥胖的男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我不知道。” 地上的李风看着裴清,语气结结巴巴地回答了一声。 刚刚李光耀的那句话吓了他一跳,心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淡定。 “不认识?” 裴清冷冷一笑,似乎是被气到了。 实际上也是,他裴清是什么人物? 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要是平民百姓不认识自己也就罢了。 可是这李风穿的人模狗样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自己不认识他情有可原。 可他居然敢不认识自己,这怎么能让他不气愤? “好好好,居然敢不认识本将军,你,已有取死之道!” 裴清一改常态,脸上尽是嚣张跋扈之色。 李风懵逼了,眼前的这人到底是谁,明明年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白白净净的,说是小白脸都不为过。 他还自称将军,这是哪门子的将军? 周围的人则是全都议论纷纷,毕竟裴清废物之名传遍京城,他们这些人也基本见过,都知道裴清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天的裴清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嚣张得不像话? “唉,别看了,是裴清,他就是个胆小鬼,当初在酒楼我还出言侮辱过他,一个屁都不敢放,现在看着这个人身份不简单,他怎么可能敢对人家怎么样?” “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废物裴清?那确实。” “可怜了这个小美人儿了,原本以为遇到了救星,现在看来又要绝望了。” 周围不管有没有见过裴清的群众都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 要不是有锦衣卫在,他们的声音估计都能震破裴清的耳膜。 也有人持不同的意见:“你们还不知道吧?裴清现在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就在今早,他还在朝堂上大骂宁丞相,听说是因为砍了宁涛一条手臂!” “放屁,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这怎么可能?” “就是,你应该是做梦,不信你看着,别看他现在凶巴巴的样子,待会儿还得给人道歉,不过就是徒增笑料罢了!” 一群吃瓜群众,直接把那个说裴清好话的人给怼了一顿,顿时让他面红耳赤,也不由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出现幻觉了。 就在周围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就听见裴清的声音再次传出,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居然敢不认识我!砍了!” 就连李光耀等一众锦衣卫都是满头黑线。 砍了就砍了,什么叫敢不认识你就砍了? 不过李光耀只是愣了片刻,随后直接举起手中的大刀。 跪在地上的李风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噗呲!” 一声利刃划过皮肉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李风肥硕的脑袋直接就飞了出去,落在地上之后还带着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发了什么疯,自己只不过就是不认识他而已,他就要砍了自己。 简直就是疯子! 他的思维到此为止。 周围的人则是全都愣在原地,就像看见鬼一般直直的盯着裴清,满脸的惊诧,和早上朝堂上那些官员的反应如出一辙。 裴清并没有理会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只是嫌弃地伸手在自己脸上抹去被溅射的血迹:“晦气!”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对着控制住那两个大汉的锦衣卫道:“都杀了。” “是!少将军!” 几个锦衣卫早就想动手砍了这两个助纣为虐的垃圾,只是没有得到李光耀的指令没有动手。 现在自然没有任何犹豫。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大街上瞬间就多了三具尸体。 这时候,愣在原地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之前那些笃定裴清会向李风道歉的人全都一脸错愕。 只有那些听说了裴清在朝堂上行为的人反应要快一些,一边拍手,一边大声喊道:“好!少将军好样的!” 第24章 吾命休矣 随着一个人大喊,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全都大声叫好。 实在是太解气了,特别是这件事情是裴清做的,更加的解气。 面对潮水般的叫好声,裴清却是依旧面无表情,好像刚刚下令杀人的并不是他自己一样。 “回府,本将军要回去洗漱!”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头颅高昂,冷酷嚣张的脸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陌生。 裴清往马车方向走,所到之处,所有人纷纷让开道路。 看向他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鄙视,而是带上了一丝崇敬。 裴清以前虽然废物,但是从来没有残害过百姓,今日如此反常,却是给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上了马车之后,裴清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杀了人而害怕,而是因为自己平生第一次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心里难免有些不适。 不过他很清楚,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见得更多。 说不定哪一天,人头落地的就是自己了。 “少将军,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向陛下禀报,给您请功的。” “噢。” 坐在马车上,裴清斜躺着,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无所谓了,不管李光耀说不说,这件事女帝都会知道。 估计自己都不用回到将军府,事情就传到女帝耳中了。 李光耀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至于请功? 还不知那人是什么身份呢,要是普通官员或者富商的子嗣,女帝可能不会奖赏,也不会惩罚。 但要是身份不简单,自己这次算是被李光耀给害死了,许时薇不给自己使绊子才怪了。 他心中暗戳戳地想着,也不问李光耀这个人的身份了,反正等调查到了,能告诉自己的会告诉自己,不能告诉自己的,问了也白问。 “少将军,那名女子如何处置?” 见裴清兴趣不高的样子,李光耀也知道裴清第一次杀人,肯定需要时间适应,开口询问裴清那名被救下的女子如何处置。 裴清直接从座椅上坐直了身体,无语至极:“李将军,你是不是想弄死我?” “啊?” 李光耀一愣,随即才讪讪说道:“对不起少将军,是末将有失考虑了。” 裴清都不想说话了,本来救下这女子自己就怕被女帝穿小鞋,所以才像个二傻子一样,说了那么一句中二的台词。 现在还让自己安置这女子,那自己刚刚的台词不是白说了? 好在这李光耀还不算太笨,马上懂了这其中的关键。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裴清能听出最后这马蹄声和自己的马车保持了匀速,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传入耳中: “头儿,有人一直跟着我们,是不是抓起来审一审?” 李光耀脸色一变,随后想到霁月的命令,摇了摇头:“不用,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少将军,其它的一律不管。” “是!” 大汉答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坐在马车里的裴清对此也不意外。 跟踪自己? 正常,可能是女帝的人,也可能是暗地里想要自己小命的人,不管是什么人,现在肯定不敢动自己。 毕竟有十几个锦衣卫保护着自己呢,他们还敢强行杀了自己不成? 想到这里,裴清嘴角挂起一丝微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要重新躺回去。 只是他还没有高兴一分钟,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裴清脸色难看了起来,这些锦衣卫怎么这么烦人? “李将军,又怎么了?” 裴清不满地说了一声,还不等李光耀回答。 就听见一道男声传出:“李千户,陛下口谕。” 裴清脸色一凝,这许时薇又在搞什么鬼? 莫不是刚刚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不对,不可能这么快,又不是自己原来的世界,还可以打个电话通知什么的。 就在裴清狐疑的时候,只感觉马车停了下来,李光耀等人全都下马,单膝跪地接旨。 裴清本来不想下去的,但是那声音一直没有继续响起,奇怪之下,裴清只能打开马车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发现一个小太监站在十几个锦衣卫前面,手中还拿着一根拂尘,见自己探出头来,还一脸严肃地看向自己。 这阉人是在等自己? 为了不被许时薇穿小鞋,裴清只能走出马车,来到李光耀等一众人前面站定,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小太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众人宣旨:“陛下口谕,即刻召回保护裴清的十八个锦衣卫,钦此!” “喏!” 李光耀等人听完小太监的话,直接站起身来,连看都没有看裴清一眼,直接跨上自己的战马,跟着小太监一起离开了。 只剩下裴清一人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许时薇是脑子秀逗了吧? 怎么他妈的想一出是一出。 自己刚刚觉得有锦衣卫‘保护’这还挺好的,你直接把人给老子撤了? 这是要让老子死啊? 心里对着女帝咒骂了几句,裴清随即摇了摇头,应该不至于,现在大庆还要靠着自己去和敌国比诗呢,女帝应该不会让自己这么快就挂。 毕竟输了诗会,可是要割让三座城池的,许时薇不可能会拎不清。 裴清不知道许时薇在搞什么鬼,不过现在只能先回到将军府再说了。 万一现在那个想搞自己的人冲出来,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不得马上嗝屁了。 想着,裴清二话不说,走上马车。 只是一时间他又懵逼了,原身养尊处优的,脑子里一点驾驶马车的技能都没有,搞毛线啊这····· 他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许时薇你真不是个东西,你倒是给我留个驾驶马车的给老子啊! 无奈,他只能牵起缰绳学着李光耀的样子:“驾!驾!” 几分钟过去,裴清忙活得满头大汗,这辆豪华的马车倒是没有移动分毫。 “玛德!”裴清实在忍不住了,怒骂了一声,跳下马车就要走路回府。 只是刚刚落地,就有一道声音传入裴清的耳中。 “笑话,天大的笑话,堂堂护国大将军的儿子,居然不会驾驶马车。” 得,吾命休矣! 裴清头皮一阵发麻,刚想要转身就跑,但是想想,对方如果想杀自己,必然是好手,自己这身手,还是站在原地乖乖等死比较体面。 想着,他缓缓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身去,故意板着一张脸,强压着内心的慌张:“来者何人?” 第25章 原来少将军不是傻子 “少将军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 只见来人白白净净,要不是下巴上面还有一撮胡子,他甚至都觉得这个人是个女的了。 打量了来人一眼,裴清心中的紧张也少了许多,双眼微微眯起,脸上带着不屑:“笑话,本将军会紧张?” “哈哈,对对对,少将军可是敢在朝堂上怒骂宁承平,还给宁涛套上谋反罪名的,又怎么会紧张?” 来人上下打量了裴清一眼,爽朗地笑了一声,语气像是在打趣,又像是真心话,让裴清一脸的懵。 “你想说什么?不会就是为了夸我几句吧?如果只是这样,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裴清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带着一丝绅士,脸上全是不耐烦的神色。 “少将军还真是和传说中的一点不一样啊,传说中的少将军窝囊、胆小、逆来顺受,完全和护国大将军之子不搭边。” 年轻男子有些疑惑地看了裴清一眼,压根就不回答他的问题。 “可现在看来,少将军根本不是如此,不仅胆色过人,还有一腔侠义心肠,在下实在是佩服。” 听着男子的话,裴清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人到现在还没有说他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些废话? 他不信。 “你说这些,是刚才那个李风的人?来报复本将军的?” 裴清皱着眉头,目光盯着男子。 “当然不是,我说了不是来杀少将军的。” 男子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 “我只是觉得少将军你和传说中的不一样,觉得有意思,所以想结交少将军这个朋友,不知道少将军能不能给在下一个机会?” “交朋友?” 裴清眼中的不屑更甚。 这是什么破借口? “看来你是和本将军有某个共同的仇人,想要利用本将军报仇?” 裴清脸上依旧是一副不把任何事物放在眼中的嚣张模样。 这个人既然不是想要杀自己,那么接近自己就只能是这么一个理由。 裴清这句话,让面前的青年脸色一变,再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反而是认真的看了裴清一眼: “怪不得坊间都在传少将军以前的一切都只是装出来的,现在看来,还真不是假话。” “呵呵,本将军是窝囊,不是傻,谁会突然在路上堵着别人要交朋友了。” 裴清冷冷道。 “哈哈,也是我先入为主了,以为少将军只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傻子,原来少将军只是装出来的,现在锋芒毕露,看来是计划已经快要成功了。” 青年歉意地看了裴清一眼。 只是他没有发现裴清额头显现出一丝黑线,他有些不耐烦的对着青年说道: “你这是在夸本将军还是在侮辱本将军?” 裴清心里很是无语,这人看起来是在夸自己,可自己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自然是在夸少将军。” 青年俊俏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现在的裴清就像惊弓之鸟一般,心中依旧带着警惕。 就在这时,青年继续说道:“少将军,既然你看出了我的意图,那少将觉得如何?” 青年身材修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流露出一丝自信的神色。 就好像裴清一定会答应他一样。 “本将军觉得不如何。” 裴清冷冷地说了一句,抬脚就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青年见裴清一言不合就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脸上的笑容顿在脸上,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少将军,你之前名声如此之差,现在又在短时间内得罪了这么多人,正是需要助力的时候,为什么这么干脆地拒绝我?” “你既然来找我,肯定知道我除了少将军的身份,还有另一个身份吧?” 裴清脚步未停,声音中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青年连忙回答:“自然是知道的,少将军还是当今陛下的未婚夫婿。” 他有些不明白,裴清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目光中带着疑惑。 “既然知道,那你觉得在这大庆,又有谁敢对本将军动手?要是动了本将军,他们家别说是活人了,就连祖坟都得被刨了扔茅坑里。” “啊?” 青年一愣,虽然有些不信,但怎么感觉裴清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就在他愣神之际,裴清冷冷说道:“所以你走吧,不管你和谁有仇,本将军今天都当作没有见过你。” 裴清依旧往前走着,却是始终没有看这青年一眼。 自己现在确实需要人。 但不是这种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女帝派来试探自己的? 自己敢信任这样一个陌生人,是嫌自己死得太慢了吗? 虽然玩不过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但是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穿越到这世界,除了自己以外,他谁都不敢相信。 所以他心里的想法他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 一听他这句话,青年脸上的淡然顿时就消失不见,闪过一丝慌乱:“少将军,我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助!” “本将军和你素不相识,有什么义务帮你?” 裴清依旧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少将军,我可以帮你对付你的敌人。” “呵呵,不需要。” 裴清冷冷地说了一句,双手背在身后,前面就是将军府,青年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是终极没有敢再跟上前。 远远的,将军府内的侍卫就看见了裴清。 其中一人立马小跑着进了府中。 另一个则是恭敬地迎了上来。 裴清知道他们又要搞那一套大排场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刚刚进门,管家杨成就带着上百个仆人站成两排迎接裴清。 裴清也没有拒绝,毕竟现在自己的人设就是嚣张跋扈,排场什么的自然越大越好。 “少爷,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杨成见裴清身边的锦衣卫已经不见,不由担忧地询问。 “他们走了。” 说到这个,裴清心里就是一阵火大,要是自己刚刚遇到的人是来杀自己的,那自己就完蛋了,那女帝是真他妈扯淡。 “杨管家,你派人去把马车赶回来,在崇庆路那边。” “是,少爷。” 杨成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锦衣卫为什么突然离开了,马车又为什么会被丢在大路上,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询问。 毕竟裴清才是主子,他们这些下人需要做的,只有遵从命令。 回到自己房间,裴清心里的危机感这次袭来。 虽然自己现在来说是安全的。 女帝肯定派人在暗中保护着自己,不过今天那青年靠自己那么近女帝的人都没有出现,这对于自己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所以自己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自保能力。 学武功? 别想了,这个年纪早迟了,再说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有效果的。 那么怎样才能让自己最大程度上安全? 坐在房间内的椅子上,裴清暗自思索。 “要是有把手枪就好了,这种易于隐藏,威力又大的东西,正是自己急需的杀人越货的好东西。” 裴清吗,摸着下巴所有所思。 这个时代科技很是落后,别说是手枪这种跨越时代的产物了,连火药这种东西都没有。 想到这里,裴清心中有些沮丧。 不过很快他紧皱的眉头就松开来。 既然没有,老子自己造不就是了? 虽然他不是学霸,但怎么也是个大学生,加上脑袋里有先进于这个世界的思维,肯定能造出来! 心中打定主意,裴清顿时振奋了起来。 等自己造出那玩意儿,谁要是敢在自己面前龇牙,那就送他一颗花生米吃吃,看看他的牙硬还是花生米硬! “既然要搞,最重要的是火药,那就先从火药开始!” 裴清小声嘟囔了两句,加大了声音:“来人!” 第26章 裴清又开始败家了! 话音刚落,等候在门外的下人马上推开房间门走了进来。 “少爷。” 下人恭敬地喊了一声。 “你去给本将军找一些东西。” 裴清坐在椅子上,把制造火药的材料给下人吩咐了一遍。 他想着先从最简单的黑火药开始试试,材料倒是有能找到,但是比例还得自己慢慢来实验。 “是,少爷。” 下人听了裴清所要求的那些东西,心中虽然疑惑,但是也没有询问用途,直接小跑着就离开了裴清房间。 等到下人走了之后,裴清也没有浪费时间,又让下人拿了几块用来写字的布条。 按照记忆开始在上面描绘起记忆中火枪的样子,先是画出了成品的样子,然后再一边画,一边研究所需零件。 好在上一世虽然没有动手搞过,但是因为有兴趣,没少拆玩具。 造一支简单一些的火枪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整个下午,裴清都躲在自己房间鼓捣图纸。 一直到下午下人来请他晚饭的时候,他才停下了手中的毛笔。 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图纸,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世界工艺发展极其落后,就连锦衣卫所用的大刀也还是青铜剑,自己还要找点合适的材料来打造枪身才行。 要是用青铜,估计得炸膛,这才不能大意了。 别到时候敌人没弄死,自己倒是被自己玩死了,那才叫冤呢。 吃完饭,裴清刚回到自己房间内,之前派出去的下人就带着其他两个下人回到府中。 他们手中提着三个木桶,里面分别是一桶满满的木炭粉,一桶满满的硫磺粉,这东西在大庆常用于入药,虽然价格昂贵,但不算稀少。 可硝这东西就比较难弄了,一个大大的木桶里,只铺了薄薄的一层。 用来做实验足够,但以后数量多了就不够了。 于是裴清让人把杨成叫了过来,让他动用将军府中多数下人去京城各处收集这种东西,也可以叫人去收集,然后将军府出银子收购。 这次裴清直接对杨成说道,自己收集这东西是用来炼药。 为了不让别人怀疑,他还让杨成命人买了一些医术,甚至是炼丹的书籍,还有草药送到自己房间。 得到裴清的命令之后,整个将军府的下人都动了起来。 除了数百个保护将军府的亲卫没有出动,连养马的马夫都被杨成派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是将军府的人在到处收购各种药材以及医书。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裴清再一次成为了京城的话题人物。 所有人茶余饭后都在嘲笑刚刚正常了一些的裴清又开始败家了。 “哼,这个裴清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好不容易看见他有了点样子,现在又开始败家了,什么学医术,炼丹,简直就是吃饱了没事干!他不想着多读点圣贤书,为国争光,却搞这些没用的东西,实在是不堪重用!” 皇宫内,许时薇正在自己的寝宫内大发雷霆。 姣好的面容丝毫没有之前的淡然,就像是破防了一般。 原本裴清今天早上的表现让他在自己心里虽然依旧是废物。 但多少有了一些改观。 要是裴清这些天躲在家里好好读书,她或许会高看裴清一眼。 可今晚将军府的消息传到许时薇耳中,让他一时间愤怒不已。 眼看和乾国的诗会近在眼前,裴清这样的行为,让她觉得废物就是废物,永远上不了台面。 霁月站在一边,看着女帝大发雷霆,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就觉得裴清实在是有些不知轻重。 现在他的处境他自己应该清楚,裴清如此玩物丧志实在是不应该。 这样的议论在京城各个地方都在发生。 裴清的动作在所有人眼中看来,都是玩物丧志。 正是印证了那句亲者恨仇者快。 所有人都觉得裴清不务正业。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效果,正是裴清想要的。 如果不让所有人放松对自己的警惕,估计自己在房间里弄火药,别人能派人在房顶上趴着窥视自己。 到时候枪造出来,自己也能死了。 不多时,在消息传遍整个京城的同时,裴清要的东西陆续搬进了他的房间,有用竹简做的书籍,也有各种药材,甚至还有一个丹炉。 直到半夜,终于是摆满了裴清的半个房间,裴清这才吩咐杨成停止收购其它东西,改收购难以收集的硝。 好在现在有了之前的基础,根本没有人怀疑他,只当是他入迷医道,一边暗骂裴清傻子,一边动用自己的人脉收集硝从裴清手中赚钱。 裴清的一句话,在京城引起了不少风波,甚至有人为了抢着收集硝粉打了起来。 不过这就不是裴清感兴趣的了。 他让杨成吩咐下人把东西收到库房之后,关上房间门,躲在里面开始按照一硝二炭三硫磺的口诀开始制造起了火药。 因为有口诀,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只经过几次的实验,裴清手中的黑色火药便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火焰。 只是威力比他想要的还要少了一些。 于是他在房间内不停地实验。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拿着一小盘黑色的火药放在地上,然后用一根着火的小木棍伸了过去。 “嘭!” 小小的一盘火药在接触到火星的时候,直接发出一声巨响,一米多高的火焰直接照亮了整个房间。 “我靠!” 裴清被虽然早有准备,还是被这冲天的火焰给吓了一跳,大喊一声,直接吓得跌坐在地上。 但他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嘴巴都快咧到脑后跟了。 成功了!老子成功了! 他把这次的比例记在心中,正想着以后就用这个比例的时候。 听到他惊呼的下人立马冲了进来,担忧地看着他:“少爷,您怎么了?” “我没事。” 裴清挥了挥手,把下人打发离开,这才带着笑意回到了床上,他准备等自己醒来就去找找制造枪支需要的材料。 当然,按照这个时代的科技,铁矿是没有能力锻炼出来的,毕竟温度达不到熔点,所有铁矿就是种没用的东西。 想要找到,估计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想着想着,裴清慢慢睡了过去。 第27章 找到铁矿 而他这件事,则是在京城越传越邪乎,甚至都有人在传,裴清痴迷长生。 为了炼制出长生不老药,所以才到处买医书买药材。 即将天黑的时候,裴清才悠悠转醒。 第一时间杨成就让人给裴清送了丰盛的晚餐。 在裴清吃饭的时候,杨成就脸色难看的把京城内众人对裴清的议论报告给了裴清。 原本以为裴清会很生气。 却只见裴清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知道了。” 很快,裴清便吃完饭,对着杨成说道:“带上一些亲卫和本将军走一趟。” “是。” 杨成点了点头,马上就去安排。 裴清这样的人物,有皇权特许,可以在家里养一千戴甲亲卫,哪怕是出门也可以带着。 这是属于他老爹护国大将军裴飞虎的特权。 哪怕是在整个大庆也只此一家。 只是以前的裴清,每天吃喝玩乐,却也不得罪人,所以在京城从来不带护卫。 今天他出门要带侍卫,杨成多少还是有点惊讶,不过他只是认真的去执行。 现在将军府内就剩下几百个亲卫,全都是裴飞虎留下来的老兄弟。 这些人全都和裴飞虎经历过生死,虽然年纪都已经不小。 但胜在个个身手极好,比起锦衣卫也不见得会差。 杨成作为裴家管家,自然也听说了今天早上在朝堂之上的事情。 裴清砍了宁涛一条手臂的事情也略有耳闻。 宁家就宁涛这么一个独子。 宁承平哪怕是不敢明着动自家少爷,可暗地里就说不定了。 作为裴家最为忠心的下人,杨成知道少爷的安全容不得一丝马虎。 在和府中亲卫统领裴景同商量过后,杨成很快就带着一百个府中最好的亲卫在门口等着裴清。 而这些人则是直接由裴景同亲自带领。 这样一来,要是有人想要暗杀少爷之类的,想都不用想。 “少爷,护卫已经准备妥当。” 杨成双手放在身前,对着裴清恭敬的说道。 “好,那就出发。” 裴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现在天色已经彻彻底底的黑了下来。 不过京城是整个大庆最为繁华的地方,不但是大庆的都城,还是个没有夜晚的不夜城。 街上人声鼎沸,丝毫不比白天的时候冷清。 裴清带着一百个护卫还有十几个仆人,坐在自家豪华的马车上招摇过市,但却并没有进入任何娱乐场所。 而是直奔京城郊区的‘工业区’而去,这反常的一幕让很多有心人心生疑惑,各方势力都在尽力打探着裴清的举动。 只不过裴清却是不管不顾,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径直前往铁匠铺集结的地方而去。 路上,他还询问了自己的远亲裴景同,昨天晚上是谁在跟着自己。 在裴景同口中,他得知昨天晚上其实有两个亲卫跟着他,自从昨天晚上得知他被霁月等一众锦衣卫带去了皇宫之后。 整个将军府出动了不下五百人次寻找这;两个人,到现在也有百十号人在京城以及京城各处寻找这两人。 可是这两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的踪迹。 听到这里,裴清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从前身的记忆中得知,他出行的时候,很少带护卫,只是极少数时间会带一两个。 可是昨天晚上恰好就是这极少数时间。 可偏偏自己还是被人暗算了。 这两个人也消失不见了,这件事里面确实十分里面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你说这两个人会不会是拿了别人的钱,已经远离了京城?” 裴清声音冷清,经此一事,他不仅仅不敢信任外人,连这些原本以为可以托付性命的亲卫都有些怀疑了起来。 “少爷,末将以性命担保,他们都是老爷身边最为信任的人,他们就算死,也不会背叛少爷。” 听到裴清的质疑,裴景同连忙为消失的两个人担保起来。 裴清顿了顿,脑子里更加的乱。 如果事情真如裴景同一样,那么自己这两个护卫多半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想到这里,裴清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 如果有一天能够把事情的真相揭露,找到这幕后之人,自己定要让他们付出无数倍的代价! 一个多时辰之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裴清下了马车,在裴景同等一众护卫的保护之下进了一家极其简陋的铁匠铺之内。 突然起来的一幕,把里面仅有的一老一少的铁匠吓得瑟瑟发抖,直接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站起来说话。” 裴清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喏!” 话音落下,两个铁匠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低着脑袋,躬身站在裴清面前。 “你们铺子里可有铁矿?” 裴清二话不说,直接上来就问铁矿的消息。 之所以来这里问,其实很简单,虽然这个世界没有提炼铁矿的能力。 但是他们毕竟是打铁的,或许会在熔炼青铜器的时候见过铁矿也说不定。 “回,回禀大人,小的不曾见过。” 年纪大的铁建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本将军是护国将军府的裴清,以后要是有铁矿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本将军,有重赏。” 裴清点了点头,这并不意外,毕竟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铁矿就是一种无法炼化的顽石,就算看见了也是分文不值。 “是,是,少将军。” 铁匠听到裴清的名字,顿时就更怕了,双腿都在打颤。 裴清这个废物一改常态,就在今天当街砍了三个人的脑袋,理由居然只是因为不认识他这个少将军。 此事已经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容不得他们不怕。 只是两个铁匠意外的是,在得知他们手中并没有那顽石之后,裴清转身就走,并没有对他们有任何的为难,这让一老一少两个铁匠顿时都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裴清的动作如出一辙,带着人不断在京城各个铁匠铺游走。 直到下半夜的时候,裴清才在一家铁匠铺找到了一小块铁矿。 这还是这家铁匠铺的老板爱好收藏各种顽石,这才巧合之下被裴清给找到了。 裴清心中大喜,却是不动声色,对着掌柜道:“掌柜的,这石头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回少将军,这石头是草民在城外大黑山上采青铜矿的时候偶然得到的,这东西在那里遍地都是,只是没有人要的破烂。” 这掌柜的迫于裴清的威名,倒是没有任何的隐瞒,也没有抬高价格。 裴清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嗯,不错,本将军从古书上看见这东西可以炼丹,这才大力寻找,如今你帮了本将军大忙。” “你是否愿意把这块铁矿石割让给本将军?” “愿意愿意!” 掌柜的连连点头,遇到裴清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丝毫犹豫都没有便答应了下来。 “管家,拿十两银子给这位掌柜,明天一早便派人跟着去一趟那大黑山,找一些回来。” 十两银子并不少,算成现代的钱,足有十多万块,这么多钱买一个消息。 这掌柜的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而裴清冰冷的外表下,更是差点没跳起来。 有了这东西,再让人拿一些煤炭,然后用一点现代的知识,就能把铁矿提炼成铁水。 到时自己搞把小枪玩玩,只要效果好,到时候偷偷地批量生产出来个几百把。 给自己府中的所有亲卫都安排上,到时候,就算是女帝也只有在自己面前装孙子的份儿! 想到此,裴清冷清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 拿起那块小碗大的矿石就往外走。 “少将军慢走!”铁匠铺掌柜的和一众手下,全都跪地恭送裴清。 离开铁匠铺之后,裴清直接回到了马车上。 现在铁矿的事情解决了,他心情很好,至于煤炭,大庆也有,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东西还能用来烧火,都是当做异石收藏的。 裴清府中的藏宝阁里就放着两块。 很快,裴清便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往将军府内走去。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哪怕今天他阵仗如此之大,居然还有人在半路上拦停了他的马车。 第28章 有点脑子,但是不多 “裴清,你给老子站住!” 一个极其愤怒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戒备!” 驾驶马车的裴景同大喝一声,一只手拉住缰绳,让四匹战马停了下来,一边单手抽出自己腰间的大刀。 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的方向。 随着他声音刚落,一百多个身穿甲胄的护卫纷纷戒备地看着前方,腰间的大刀全都出鞘。 “噌噌噌!” 一时间,大街上只剩下利刃出鞘的摩擦声。 “谁家的狗在乱叫?” 裴清缓缓挑开窗户帘子,从里面探出头来,脸上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几十个亲卫站位很讲究,直接把裴清的马车包围在最中间,就算远处有箭矢射来,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用大刀挑飞。 还有十几个亲卫拉开大弓,警惕地看着四周。 现在的裴清就如同被保护在龟壳里的乌龟一样。 “裴清,别人怕你,老子不怕你,有本事你就出来!” 就在裴清车队前方,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后也带着几十个大汉,气呼呼的就要带人冲进裴清的车队。 只是被持刀护卫挡在外面,无法寸进,只能惦着脚尖脸红脖子粗的朝着裴清马车的方向大喊。 这人身上并没有携带刀具,他身后的大汉手中带着木棍,身上穿着普通的衣服。 和裴清这边全副武装的亲卫比起来,倒是像一群乌合之众。 这样的队伍,居然敢来拦自己的车队,这让裴清心中不由又好笑又好气。 这是他妈的有多看不起自己?还是说不要命了? 从声音中他已经听出来人是张弘厚,此人正是张茂德之子。 如此一来,这人拦住自己的理由就很合理了。 裴清换上一副嘲弄的笑意,缓缓走出马车。 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朝着张弘厚的方向走去。 裴景同连忙带人跟上。 “裴清!” 见到裴清一脸戏谑地往自己这边走来,张弘厚张牙舞爪,咬着牙愤怒无比的模样,狠狠地瞪着裴清。 “狗东西,敢挡本将军的路,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么一句话,身上似乎猛地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直接把张弘厚给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以前没少接触的废物。 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不过很快就强装镇定,再次恶狠狠地对着裴清质问: “裴清,我父亲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在朝堂上陷害于他?” “你在这狗叫什么?” 裴清根本没有想着解释。 早上的事情张茂德咎由自取。 他为了巴结宁承平,故意刁难自己,最后被自己反过来搞得革职,连女帝都没话说,他一个连进入朝堂的资格都没有的小人物。 居然敢拦停自己的车队找自己要说法,是谁给了他勇气? 梁静茹? 张弘厚脸色一变,仿佛是被抓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炸毛了:“裴清,你敢说我是狗?” “本将军说你是狗都侮辱狗了,今天本将军心情好,马上给老子滚,要是你听得进去便好,要是听不进去,本将军也略懂一些拳脚。” 裴清冷冷地瞥了张弘厚一眼,脸上全是不屑的神色。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是不会离开的,别人怕你,老子可不怕你!” 张弘厚脸色涨红,扯着脖子对着裴清大吼,但是面对裴清边上十几把大刀却又不敢上前。 “畜生就是畜生,听不懂人话!” 裴清脸上带着嘲讽之色,手臂却是猛地抬了起来,还不等张弘厚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只沙包大的巴掌在他眼中越来越大。 最后双眼一黑,身体被这重重的一巴掌掀倒在地。 “裴清,你,你他妈敢打我?” 张弘厚被打倒在地,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挣扎着在下人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双眼充满血丝,直接气急败坏:“废物,废物,你这个废物居然敢动手打我!” “老子和你拼了!” 说着,他像是疯了一样朝着裴清扑了过来。 只是还不等他碰到裴清,裴景同等十几个裴府亲卫的大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锵锵锵!” 一阵大刀相撞的声音在张弘厚耳边响起,怒气上脑的张弘厚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一种巨大的恐惧代替掉了他的怒火。 额头豆大的汗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怒色,反而带上了一丝恐惧。 “啪!” “来,再给龇个牙给老子看看!” 裴清又是猝不及防地一巴掌打在张弘厚脸上。 还不等张弘厚说话,裴清就左右开弓,连续几十巴掌打在他脸上。 因为有大刀架在脖子上,张弘厚一动不敢动,只能绷紧身体,硬撑着自己的身形,以免被刀刃划伤。 如此一来,只能生生硬抗下了裴清这势大力沉的几十个耳瓜子。 “别,别打了,我我我····” 张弘厚现在彻底软了下来,看向裴清的目光再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反而满是畏惧。 肿得和猪头一样的脑袋,直接让他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嘴角全是血迹,牙齿不知道掉了多少颗。 这比之前宁涛还要惨上数倍。 一众张弘厚带来的下人全都吓得瑟瑟发抖,手上的木棍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扔在地上了。 “本将军有没有和你说过要是你听不懂人话,本将军也懂一些拳脚?” 裴清脸上带着嚣张的神色,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弘厚。 “裴,裴清,我错了,我错了,我明天一早就和父亲离开京城,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张弘厚似乎是想起了关于裴清杀人的‘谣言’,一股黄褐色的液体从他双脚流淌而下。 要不是有十几把大刀架在脖子上,让他动弹不得,现在他早都跪地求饶了。 一开始听说裴清在朝堂上把自己父亲害得革职辞官,他还以为只是裴清的小聪明。 至于什么砍了宁涛一条手臂,当街杀了三个人,这些都只不过是锦衣卫做的,和他裴清有什么关系? 可他现在不这么想了,裴清确实变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废物了。 要是自己今天再敢嘴硬,当街掉脑袋的就是自己了! 张弘厚脑袋嗡嗡直响,但却不算糊涂。 “算你有点脑子,虽然不多。” 见他服软了,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毕竟他从骨子里就不是个嗜杀的人,再加上这张弘厚虽然让自己很生气,但也罪不至死。 裴清还是没有太过分。 抬起手臂挥了挥。 架在张弘厚脖子上的大刀便全都收了回去。 裴清连看都不看一眼瘫软在地的张弘厚,回到马车上,这才一改之前的冷淡。 “嘶····”裴清揉了揉自己红彤彤的手掌,低声道:“这狗东西,这名字倒是起得好,弘厚弘厚,脸皮还真特么厚·····” “多谢少将军饶犬子一命!多谢少将军!” 远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朝着裴清远去的车队跪下,布满沟壑的脸上老泪纵横,眼中全是感激之色。 要是裴清回头看一眼,片刻就能看出这个人便是今天早上在朝堂上和自己斗诗,最后因为输了赌注革职的张茂德,也就是刚刚那张弘厚他老子······ 皇宫内。 许时薇听着锦衣卫带回来的关于裴清的最新消息,脸上冷若冰霜,眼中充满了失望:“终究是个废物,哪怕是改变,也只是从一个极端,变成了另一个极端,左右都是一个废物。” 第29章 朕变了吗? 这样的声音在京城很多地方都在发生。 很多人对裴清刚有些改观,现在他的举动又让大家觉得他还是之前那个废物。 回到将军府之后,裴清便亲自进了藏宝阁,把那两块被当做奇石的煤矿给拿了出来。 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在回忆怎么才能让这煤炭的温度发挥到最大。 这样才能把铁矿给炼化,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在他上一世没少刷科普视频,没多久就有了一套最原始,但又最快速的方法。 只是需要等到明天早上等人把足够的铁矿送来。 而他也没有急着睡觉,而是让下人拿来了一些黏土,他自己则是用木头开始雕刻起手枪。 等下人送来黏土之后,他把那用木头雕刻的小号手枪包裹在里面,这样一来,就得到了一左一右两个模子。 “不错不错,到时候把铁水灌到里面去就成,不对,还差螺丝孔,不然怎么给它合在一起?” 裴清一边动手,一边小声嘟囔。 想和做是两回事。 很多时候实践出真知才是真道理。 经过整整半夜的研究,黏土模子都做了十几个。 直到天色微亮,裴清疲惫的脸上才闪过一丝满意的微笑。 现在壳已经有了,只差灌铁水就可以,还差里面的零件,相信再有一些时间也能够弄出来。 裴清也没有急于求成,现在的他急需休息,洗了个手,躺在床上,疲惫的身体让他倒头就睡。 只是他刚刚睡着。 昨天把锦衣卫召走的那个小太监就带着两个同伴走进了将军府。 “少将军接旨!” 一进门,小太监就用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而门口的守卫早在远远看见小太监的时候就快步进了府内通知了裴清,几乎是小太监的声音响起的同时。 通知裴清的守卫也到了裴清的房间门口。 刚刚躺下就被叫醒的裴清心里那叫一个气。 但是在听到是有小太监往自己府中而来的时候,裴清还是在第一时间下了床。 “公公,请稍等,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少爷了。” 杨成连忙恭敬上前。 小太监马上就不乐意了,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少将军现在架子是越来越大了,陛下圣旨到了都敢如此怠慢了。” 这些小太监都归大太监虞正奇管,以前不管是什么时候,裴清见到他们都是恭恭敬敬的,为了讨好陛下,每次还会给他们一些打赏。 希望他们帮忙在陛下身边说点好话。 可昨天自己去召回锦衣卫的时候,裴清一脸不爽的样子,对他们这些人更是视若无睹。 这巨大的反差感,自然让他们心里不爽。 要知道以前去给裴清传旨可是一个美差。 甚至有时候会在虞正奇安排任务的时候,贿赂虞正奇,希望能抢到这个任务。 因为他们知道,很容易就能在裴清这个人傻钱多的废物身上赚到数倍甚至数十倍的银子。 “公公,少爷刚刚睡下,不能第一时间在门口迎接公公,还请见谅。” 杨成作为将军府的管家,自然知道这小太监虽然身份低贱,但却是在传达陛下的意思,所以不好得罪。 第一时间便说着好话,手中已经拿着一张银票,准备塞给小太监。 小太监原本就是想要狐假虎威,借着这个机会敲诈一笔。 见这管家这么懂事,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笑容,特别是在看见杨成故意捞出来的银票一角,更是乐开了花。 被护卫叫醒赶来的裴清正好见到这一幕。 他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只是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阻止杨成的动作。 心中却是暗道,等老子得势了,一定要让这些死太监十倍百倍地吐出来这些年吞了自己的银子! 来到小太监面前,裴清微微躬身,抬手作揖。 将军府内除去护卫的所有人全都跪在地上。 小太监得意地扫了一眼对着自己跪下的上百号人,心中得意不已。 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这才装腔作势地说道: “陛下有旨,宣护国将军府少将军裴清进宫见驾,即刻起程,钦此!” “臣裴清,领旨!” 裴清直起身子,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心里却是已经在骂娘。 这许时薇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有什么事不能等自己睡一觉再说? 还是说她发现自己现在研究的东西会对她有威胁? 不可能不可能! 枪支弹药就不是这个世界有的东西,就算是当着她的面造,她也不会认识。 想到此,裴清心中的紧张少了一些。 按理来说现在正是早朝的时候,看来自己又要去面对朝堂上那些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了。 心中暗想着,行为也不拖沓,直接开口吩咐杨成去备车。 很快,裴清就坐着马车跟着三个小太监一路往皇宫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裴清再次来到了大殿之外。 只是这次他有经验了,倒是轻车熟路。 在太监的通报声中,裴清一步步踏进了大殿之内。 原本以为女帝是有什么和他有关的急事。 却是不想女帝根本没有看裴清一眼。 只是和大臣们商量着国家大事。 裴清一脸懵逼地站在朝堂之上,不断地打着呵欠。 一直到退朝,女帝和一众大臣都没有说半句和他有关的事情。 这让裴清除了无语还是无语,这女帝就是存心和自己过不去了。 “裴清,你留下。” 大太监虞正奇宣布完退朝。 裴清刚要和众人一起离开,就被女帝清冷的声音喊住。 裴清皱着眉头回过头,对着女帝的时候已经变得正常。 说完话,女帝头也不回地离开。 裴清连忙抬脚跟上。 一直到皇宫御花园内,许时薇这才停下了脚步,挥了挥手,让除了霁月之外的所有人都离开。 裴清心中更加疑惑,不知道女帝这又是来的哪一出。 不过也只能低着脑袋,站在一边,等着许时薇说话。 等到太监宫女全都走远之后。 许时薇才背对着裴清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似乎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裴清。” 裴清微微一愣,躬身开口:“臣在。” 一叫一答,又是足足数十息,空气中安静得可怕。 直到裴清感觉自己弯着的腰都有些酸了,许时薇的声音这才再次响起:“你觉得朕变了吗?” 裴清满脸黑人问号:“?????” 许时薇这是什么情况? 思维这么跳脱的吗? 这种彼此都是心知肚明但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事情。 自己要怎么回答? 思考了片刻,裴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实话实说:“变了。” 第30章 博弈 话音刚落,许时薇缓缓转过身,一双凌厉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裴清,脸上依旧如同没有任何表情。 “噢?变了,真的变了么?” 许时薇似乎是对着裴清说,又像是在和自己说。 裴清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你也变了,以前的你在我面前不是这样的。” 许时薇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第一次在裴清没有没有自称朕。 裴清还是没有说话。 许时薇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以前我和说一句,你恨不得说上十句,可现在,好像都变了。” 裴清目光一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确实变了,并且是变了一个人。 说到底,他和许时薇,和这个世界,原本就不是一条线上的。 只不过是因为撞了大运,这才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虽然有原身的记忆,但是原身对许时薇的感情,他确实无法感同身受。 原身愿意为许时薇去死,但是他不愿意。 他甚至想着要是有机会,推翻许时薇的王朝,自己站在这最高的位置之上。 作为一个现代人,如果有可能,他不想对任何人点头哈腰,不想对任何人跪拜行礼! “裴清,朕要与你取消婚约,你会不会怪朕?” 许时薇好看的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清的模样。 一双杏眼再次紧盯裴清。 这种感觉让裴清极其不舒服,整个人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一样,坐立不安。 “不会。” 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 许时薇现在的想法他猜不到。 但自古就是伴君如伴虎。 还是这个一心想要自己死的女帝。 他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不会?怎么可能?你现在连和朕说谎都学会了么?” 许时薇目光不曾从裴清身上离开。 “不敢。” 裴清微微摇头:“臣自知身无长物,已然配不上陛下,正如陛下所说,与臣取消婚约,才是最好的选择。” 许时薇双眸微微眯了起来:“你真是如此想的?” “是。” 裴清斩钉截铁。 反正自己说不愿意也没有用,还不如顺着她的话说。 “原来如此。” 许时薇低声说了一句,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声音也带上了质问:“这就是你现在越来越堕落的原因吗?” 裴清直接愣在原地,踏马的,这女人是属变色龙的吗,说变脸就变脸? 不等他反应,许时薇的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本我还以为你醒悟了,还有点才华,只要你能在和乾国的诗会中获得胜利,大庆全国上下都会改变对你的看法,朕也就不必和你取消婚约了。” 许时薇一直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可不想你这些时日不在府中潜心学习诗词,却去研究什么长生之法,还仗着有锦衣卫在你身边当街杀人,你,你实在是让朕太失望了!” 许时薇似乎是气得不行,一改常态训斥起了裴清。 裴清听着她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可心中却是冷笑不止。 这许时薇是真拿自己当成傻子了。 给自己来画饼这一套? 无非就是看见自己不务正业,想着大庆没有人胜任和乾国斗诗这个任务。 所以说出如果自己胜了乾国就可以不用退婚这种话。 说来说出,自古帝王都是心机颇深之人,任何人都是帝王巩固自己政权的工具罢了。 这许时薇倒是学得很快,明明在登基之前没有进行过任何关于驭人之道的培训。 可这才两年多的时间,已经用得很不错了。 要是原身,估计会被她这一套组合拳打到找不着北。 可他不是原来的那个他。 只是一眼,便看出了许时薇心里的想法。 裴清装作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感激地说道:“陛下,臣有把握胜过乾国。” 现在的自己还太过弱小,还需要用女帝未婚夫这个身份来保护自己。 既然是各取所需,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去招惹许时薇。 “你这么有信心?” 听了裴清这句笃定的话之后,不管是许时薇还是一边的霁月,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 只是许时薇毕竟是女帝,只是一瞬间,就隐藏住了自己的神情:“你何来的自信?” “陛下,臣自小饱读诗书,以前不愿展现,只不过是因为不屑,可如今国难当头,能用这唯一的优点,臣自不会再藏私。” 裴清脸上带着大义凛然的神色。 原身是不喜欢诗书,是不学无术。 但是自小和许时薇等人长大,他童年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学,这些许时薇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现在这么说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许时薇身形一顿:“所以说,你以前的一切全都是装出来的,你其实在诗书这方面确实有天赋?” “正是如此。” 裴清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自信。 开玩笑,他可是从小熟读唐诗三百首的三好学生,别的不行,在这个世界用诗词吊打这些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好好好!” 在得到裴清肯定的答复之后,许时薇连说三个好字,甚至都没有询问裴清之前一直隐藏这个天赋的原因。 冰冷的脸庞也有了一丝笑容。 现在国难当头,只要裴清能够保下大庆三座城池,就算不能如约从乾国手中拿到三座城池,她死后也能和列祖列宗交代了,如今也能和大庆百姓交代了。 就算是现在允诺裴清不取消婚约又如何? 反正裴清这样的人,就算会些诗词歌赋,没有了护国大将军的庇护,终极是配不上自己了。 到时候自己再随便找个借口把这婚约取消了便是。 女帝心中想着,脸上终于是带着了一丝笑容:“既然如此,那便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朕也会给你一些好处,等朕想好了再告诉你。” “多谢陛下。” 裴清朝着女帝作揖。 “行了,你且退下吧,以后每天早朝都要上朝,你也该接触一些治国之事了,不说为朕分忧,总是不能一直让朕分心了。” “是,陛下。” 裴清脑袋嗡嗡直响。 脸上却是不露声色。 女帝这是想彻底把自己绑死在京城了。 可自己如今势单力薄,除了答应也没有任何办法。 阴沉着脸走出皇宫,裴清心中危机感越来越重。 今天和女帝的博弈中没有谁输谁赢,都是各取所需,就目前而言,彼此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要不是这次和乾国的诗会给了自己机会,估计自己现在的处境要糟糕很多。 自己需要加快进度了,否则等到和乾国诗会的事情一结束,自己的处境又会变得更加艰难。 想到此,裴清脚下的动作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第31章 急报! 坐上马车,裴清放空思绪,片刻时间便睡了过去。 直到马车到了将军府门口,他才被裴景同叫醒。 原本裴景同是怕裴清在马车上睡不舒服,想要裴清回房间好好睡上一觉。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裴清进了房间之后并没有睡觉,而是开始马不停蹄地又开始了手上没有完成的动作。 这让在门外守着的裴景同一脸的愧疚。 要是自己没有叫醒少爷,少爷就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就在他自责的时候,管家急匆匆地往裴清房间这边走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神色。 似乎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要告诉裴清,只是被裴景同拦了下来。 杨成疑惑地看了裴景同一眼。 刚要说话,裴景同比了个禁声的手势,连忙上前把杨成拉到了一边。 “裴统领,怎么回事,怎么不让我去见少爷?” 杨成和裴景同搭档了这么多年,一个人主内,一个人主外,如今更是整个将军府除了裴清之外身份最高的两个人。 两人既是同僚,也是好友。 “杨管家,少爷从皇宫之后,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忙什么,还没有睡意,你要是有什么好消息,你还是先不要告诉少爷了,不然少爷不知道又要忙活到什么时候。” 裴景同脸上带着自责的神色。 把事情的经过给杨成讲了一遍。 “对,那确实不该打扰少爷了,待会儿我们就去劝劝少爷休息一会儿,不然身体承受不住。” 杨成在听到裴清回来之后连觉都没有睡过,也是连忙点头。 “那少爷用膳了没?” 杨成话毕,又记起了吃饭的事情。 “没有,少爷说没有时间,几次送去饭菜他都没开门,还让我们不要打扰他。” 本来裴清吃喝玩乐,身体就亏空得紧。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裴清只在马车上睡了那么一会儿,作为下属,他们自然是担心无比。 “好。” 裴景同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裴清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 裴清有气无力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又怎么了?” 两个人对视一样,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到担忧之色。 杨成率先开口:“少爷,您该休息了。” 裴景同连忙附和:“是啊少爷,你这么熬下去,会熬坏了身体的。” 房间内的裴清打了个哈欠,确实也有些受不住了,他看了一眼放在一边已经差不多完善的武器零件模子,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语气也不由轻快了许多:“好,我知道了。” “少爷,您还没有用膳,我让人送点吃食过来,您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杨成小声询问。 好在这次裴清并没有拒绝,让他们送来便好。 两个人听到裴清这句话之后,开心得像两个一百多斤的孩子一样,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让下人重新送饭。 吃了饭之后,裴清简单地梳洗了一下,然后这才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前他还把那些用粘土做成的模子和木头雕刻而成的模型全都给像宝贝一样藏到了床底下。 虽然没有人认识这东西,但是要是有人趁着自己睡着进来弄坏了,自己还得花时间去弄。 一觉睡醒,又是天色大暗。 裴清又开始在白布上画起了东西。 只是这次不是画枪支零件,而是开始研究起简易溶炉的图纸。 现在枪支已经差不多完善,只要有了铁水,浇筑起来之后就基本可以使用。 到时候使用起来哪里有问题再进行改进就可以。 就在裴清动笔开始画图的时候,房间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 裴清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杨成马上推开房间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少爷。” “杨管家,怎么了?我不是说过没有事情不要打扰我吗?” 裴清皱着眉头,专心地画着简易熔炉的图纸。 “少爷,您让我去取的铁矿石已经拿到了,现在已经在后院堆了许多。” 杨成低着头,恭敬地回答道。 “什么?”裴清脸上带着惊喜的神色。 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 直接往后院的方向跑去。 等到了后院,看见堆成一座小山的铁矿石,在灯光下发出点点亮光。 裴清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只是看着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一般的模样,杨成、裴景同,包括其他人都是一脸的疑惑,他们不知道裴清怎么这么高兴。 这不就是一种没有任何用处的顽石吗? 这东西除了对喜欢收藏的人来说有点用。 简直就是一无是处,用来打狗都嫌它重。 怎么少爷高兴得像个二傻子一样? 只是他们也没有人敢问,全都站在一旁,疑惑无比。 裴清并没有理会众人,而是交代杨成在明天自己下朝之前弄好一些粘土和煤炭。 杨成虽然不知道少爷到底要干什么,但还是马上答应了下来,并且安排了人直接去挖。 把自己目前所需要的东西都安排下去之后,裴清又马不停蹄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忙活了起来。 现在东西都齐了,就剩把熔炉砌出来,然后把铁矿变成铁水了。 自己的时间足够。 裴清心里放松了许多。 毕竟自从穿越过来以后,他就觉得自己要挂了,心里一直紧张。 现在自己的安全目前没有问题,女帝还要靠着自己去赢得和乾国的诗会。 暂时不会对自己动手,到时候,自己搞好枪支,数量一上来,他谁都不怕! 想着,裴清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很快一张张雪白的白布就被他画上了一版又一版的熔炉。 忙到深夜,裴清终于是心满意足地完成了手上的工作。 由于女帝要求自己以后每天都要上朝,所以裴清并不敢熬太晚,匆匆收拾了一下,交代裴景同在清晨叫醒自己之后,他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裴清就被裴景同叫醒。 洗漱一番之后,在裴景同等人的保护下来到了皇宫。 这次他并没有迟到,和一众大臣一起走进了大殿之内。 和之前一样站在余乐阳身边,整个人昏昏欲睡,脑子里还在想着枪支制造的一些细节。 就在朝堂上许时薇一如既往地和众大臣一起处理国事的时候。 一个锦衣卫一边大喊着:“急报!”一边跑进大殿,直接跪倒在地。 接下来他带来的消息,直接让快要睡过去的裴清直接猛然清醒! 第32章 再次陷害 女帝看着跪在龙椅下面的锦衣卫,目光凌厉,脸上微露怒意:“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一句话,直接让跪在地上的锦衣卫吓得噤若寒蝉。 “怎么回事?是不是边境又传来什么坏消息?” 训斥了一句之后,女帝这才开口询问。 一众大臣也都是面色凝重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锦衣卫。 只有裴清一个人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陛下,不是边境的事情,是昨天辞官的张院长被人在回乡路上截杀了!” 锦衣卫如实回答。 “什么!?” 原本还神色淡然的许时薇神色一变,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一众大臣也都瞪大了眼睛。 而裴清更是差点直接一个踉跄没有站稳。 张茂德死了! 他猛地清醒过来。 冷汗已经从额头渗了出来。 就在之前,自己还把张茂德的儿子当街打成了猪头。 现在他在路上被杀,任谁都会怀疑自己,这他妈的,真是狗东西! 裴清刚在心里骂了一句。 果然不出他所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他。 裴清脸色难看无比,他知道现在他不能露怯,否则真就是黄泥巴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于是他抬起头,狠狠地看着一众看向自己的大臣:“你们都看着本将军干什么?” 这些人被裴清瞪了一样,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就连女帝许时薇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裴清,看见裴清这一个动作,这才收回了审视的目光,而后看向跪在地上的锦衣卫,语气中带着杀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喏!” 锦衣卫回答了一声,这才开始禀报: “张院长和家眷在昨日离开京城,今天清晨被人发现张家一百四五口人全部死在距离京城一百六十里之外的如归客栈之中,并且客栈一百多其他住客和店家也全都丧命!” 嘶~ 听锦衣卫说完,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也太残忍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张茂德之前也是正三品大官。 虽然现在已经辞官回乡,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明显就是在打大庆朝廷的脸,打女帝许时薇的脸! 看来这下庆国又不得安宁了。 果然,许时薇脸色铁青,目光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一般。 咬着嘴唇,杀意凛然:“给朕查!” “是!” 一旁的霁月面无表情,心中却也是巨浪翻涌。 她下意识地看了裴清一眼,也不怪她怀疑。 毕竟裴清和张家的仇可真不算小。 现如今,会干出这件事的,最可疑的便是裴清。 只是裴清脸上一片坦然,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的东西。 “你退下吧!” 许时薇挥手喝退跪在地上的锦衣卫之后。 目光凌厉地在朝堂上一众百官之中扫视了一样,然后才看着裴清,语气冷到让人发颤。 “裴清,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裴清一愣,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女帝居然这么直接就问出来了。 这件事太严重,哪怕那些恨不得他马上去死的文官,虽然心里怀疑裴清,都没有人敢开口把这件事往裴清身上推。 但许时薇就是这么问出来了。 这一刻,朝堂之内无比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裴清,想要看看他怎么回答。 不过裴清心里也已经做好了准备,目光对上许时薇,脸色淡然,微微拱手行礼,语气中全是坦然: “陛下,臣和此事无关。” 许时薇狠狠地盯着裴清,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裴清,似乎是要把他给看穿一样。 只是裴清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一丝一毫的慌乱也不曾出现。 这时候,许时薇心中已经相信裴清的话了。 毕竟裴清就是个胆小鬼,这两天虽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做了不少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 但是都是在有锦衣卫的时候做的,或者直接就是指使锦衣卫做的。 锦衣卫是自己的亲兵,他这么做,可以说是打着自己的旗号。 知道锦衣卫后面是自己,所以才敢做这些。 所以杀张茂德一家一百多口这种事确实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 再说了,现在他和张茂德的矛盾整个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这个时候对张茂德一家动手,除非他裴清傻到了极点! 她缓缓把目光从裴清身上移开。 这才冷冷说道:“最好不是你,我会让人去查,要是查到和你有关系,就算你是护国大将军之子,就算你是朕的未婚夫,朕也饶你不得。” “谢陛下。” 裴清根本不虚。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这女帝看起来是在当朝为难自己,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想清楚,她这个故意帮自己洗清嫌疑。 所有人都怀疑他,但是又没有人敢说出来,那些和张茂德要好的同僚说不定会针对自己。 如此一来,定会影响自己之后诗会的发挥。 她是故意把事情挑破,先是告诉一众人自己也在怀疑裴清,但是会去调查。 如果查出来和裴清有关,必然会严惩。 与此同时,她还指明了裴清的身份,就是给那些忘了裴清身份的人,让他们安分一些。 女帝的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深沉。 裴清在心中感慨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 心中怒火猛然升起。 这次又是谁?是之前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还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宁承平? 裴清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百官,一抹杀意被他隐藏了起来。 “朕累了,退朝吧。” 许时薇脸色难看,龙袍一挥,连刚刚还没有讨论完的国事都不管,直接转身离开。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就算这件事不是因为裴清干的,也是因为裴清而起。 要不是因为裴清,张茂德不会离开朝堂,更不会离开京城,自然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就连裴清心里也清楚,张茂德一家的死,就是有人想要通过这件事来陷害自己。 只是这次的陷害,比起之前青楼的陷害,显得有些太幼稚。 对,就是幼稚。 自己现在和张家有仇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怎么可能会傻到对他们一家动手? 所以这次的陷害与其说是陷害,还不如说是恶心自己。 “踏马的,被老子抓到了,你们就等着吃花生米吧!” 裴清脸色冰冷,跟在余乐阳身后走出了大殿。 因为要避嫌,余乐阳只是给了裴清一个保重的眼神,并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两个人就分开,并没有做过多接触。 裴清也没有理会那些张茂德门生要杀了自己一般的目光,直接坐上自己的马车扬长而去。 只是没走多远,裴清的马车就在一处街道被截停了····· 第33章 学子堵路 “裴清,你这个恶魔,给我滚出来!” “裴清,滚下来!” “裴清,你这个恶魔,杀人狂,别以为躲在马车里就能逃过去!” 一声声怒骂声从车队前方响起。 震天的骂声似乎要把这天都给掀了一般。 坐在马车内的裴清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 原本心情就不好,现在还被人堵在马路上大骂。 这让他心里怎么能好受? 一时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直接走出马车,一出来就看见一群穿着青色长衫的青年,正怒视着自己的方向,大声骂着自己。 什么恶毒的话都从他们口中蹦了出来。 只不过是被一群持刀侍卫死死的挡在了外围。 这些人红着脖子,一副和裴清深仇大恨的样子。 要是裴清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还以为是自己把他们全家给杀了。 “景同,这些是什么人?” 裴清黑着脸,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一群人。 “回少爷,这些都是书生,多半是大庆国教院的学子。” 裴景同脸色也特别难看,只是没有裴清的命令,他不敢对这些人如何。 毕竟这些人被称为大庆国的希望。 现在又面临和乾国的诗会,全国上下都希望这些博学多才的年轻人给大庆赢得三座城池。 如今在大庆,这些学子的身份可谓是水涨船高。 就算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建树的学子,普通平民遇到了,也得尊称一声‘先生’。 裴清顿时明白过来这些人堵住自己的原因。 只是他想不通,张茂德之死自己和朝廷上的一众大臣也只是刚刚知道的。 这些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要说是从皇宫里传出来的,裴清根本不信。 因为自己现在就是刚刚从皇宫出来。 就算有人把这消息传出去了,也不可能有时间召集了这么多人来堵自己。 这就说明肯定是有人在提前散播了这个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学子来恶心自己。 不得不说,这背后之人心思之恶毒,实在是裴清杀心四起。 让他气愤的是,他现在还真就不能对这些人出手。 毕竟现在张茂德一家被灭口的事情,不用说也会引起民愤,自己再像之前一样直接打杀这些人,对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想通了这些,裴清心里越加的憋屈。 脸色差点黑成了锅底。 “少爷,要不要把闹事的几个人杀了?” 裴景同一脸杀意地看着那些对裴清恶语相向的学子,咬着牙询问裴清的意见。 只要少爷一开口,他绝对会亲自把这些人给灭了! “不可。” 裴清冷着脸,抬起手摆了摆。 作势就要跳下马车,裴景同连忙伸手去扶。 下了马车之后,裴清穿过十几个亲卫,直接来到了最前面。 裴景同阴沉着脸,一把大刀挡在裴清身前,只要有人敢对裴清动手,他绝对会第一时间一刀砍下去。 “裴清,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老师只不过是在朝堂上和你有些口舌之争,你都让他革职了,还这么狠毒把老师一家给杀了,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是啊,裴清,你以前虽然废物,但好在不会害人性命,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裴清,你这么狠毒,一定会遭天谴的!” 一群一二十岁的青年愤慨不已,甚至有的人脸上全是泪水。 一边对着裴清痛骂,一边痛哭。 看起来就像裴清真的是个无恶不作的恶魔一样。 听着这些人对自己的污言秽语,各种狠毒的咒骂,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股无形的杀意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配上他身边上百个杀气腾腾的裴家亲卫,一句话没说,直接让数百个学子心脏猛然一缩。 这几天裴清的嗜杀成性,狠辣残忍的传言可是全京城都有。 他现在这个神色,莫不是对着自己起了杀意? 想着,离裴清最近的几十个年轻学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虽然强装镇定,但是脸上惊恐的神色却是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胆子小一点的学子更是趁着没有人注意,直接遁入人群,往人群后面躲了起来。 裴清并没有理会这些人复杂的动作。 他扫视了一眼人群,人群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之前叫得越凶的,现在心里越加的紧张。 只有躲在后面的那些人还在不停地叫骂着。 裴清一言不发,直接伸出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让裴景同等一众人诧异的是,随着裴清的动作,原本还不断叫嚣的学子们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脸上恨意不减。 一瞬间,聚集了上千人的街道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连路边摆摊叫卖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只剩下风声呼呼直响。 “大家听本将军说一句。” 裴清脸色难看,语气冰冷,给人一种毋庸置疑的威势。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裴清到底想要说什么。 “人不是我杀的,张茂德在朝堂上为难与本将军,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本将军和他的恩怨已然了解,本将军自不会动他。” 裴清知道现在不能来硬的,这么多人,要是杀了他们,自己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那就进了那个卑鄙小人的圈套。 哪怕现在自己的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还是要解释一句。 果然,一众学子听了裴清的话之后,脸上全都露出狐疑的神色。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裴清,你不要狡辩,杀人偿命,何况是几百口人命,我劝你还是自己去和陛下说清楚,这样还留个敢做敢当的名声!” 听到这句话,本来已经被裴清的气势压到冷静下来一些的学子再次暴动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全都继续对裴清的咒骂。 要不是现在有几十把大刀,十几柄弓箭直直地对着他们,他们好像都要把裴清给撕碎了一般。 裴清冷冷瞥了一眼刚刚第一个发出声音的那个位置。 不用说,这个在人群中藏头露尾带节奏的家伙,肯定和在背后搞自己的那个人有关系。 裴清可以很肯定。 只是现在他躲在人群里,甚至没有把脑袋漏出来,裴清没有任何办法。 看着逐渐失控的一众学子。 裴清声音加大,直接盖住了一众嘈杂的声音:“该解释的本将军已经解释了,至于信不信就是你们的事情,本将军做事光明磊落,如果要杀人,何必这样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般!” 裴清声音清亮,大义凛然的话语,全都传入了一众人的耳中。 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 片刻的安静之后,又有学子大声说道:“裴清,没有想到你是这种敢做不敢当的懦夫,张院长与人为善,谦谦有礼,除了与你之外,再无人和张院长有仇,谁又会对他一家动手!” “对!对!” “裴清,你就是个胆小鬼,懦夫!” “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我们要两名上书陛下,请求陛下处死你这个畜生!” 一群学子仗着人多,笃定裴清不敢对他们动手,再次吵了起来。 “呵呵。” 就在这时,裴清冷笑一声,看着眼前这些人,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 第34章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既然你们都觉得人是本杀的,那就把本给杀了,本将军绝无怨言!” 裴清一把推开裴景同护在自己身前的大刀,头颅高昂。 “少将军,不可!” “少将军!” 裴清话落,那些学子直接安静了下来。 而裴景同等一众则是纷纷焦急的大喊了起来。 脸上全都带着担忧。 而一众学子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是想要逼迫裴清给张院子一家赔命。 可那也得陛下下令才行。 裴清是什么身份? 他们可不敢动裴清,哪怕是扔个鸡蛋什么的他们也不敢做。 这就是为什么堵住裴清之后他们嘴上一个比一个狠毒,但是却没有一个敢朝着裴清做出任何一个伤害性动作的原因之一。 “景同,你们不用再劝了,等本将军死了,告诉陛下,本将军是自愿赴死,和这些学子没有任何关系!” 裴清抬起手制止了裴景同等人的劝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往前走了两步。 裴景同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被少将军这一举动吓到了。 但是少将军让他们去死可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脖子上来上一刀。 但是少将军要死,那绝对不可能,除非从他们身上踏过去! 哪怕这个人是少将军自己也不行! 想到此,裴景同双眼通红,朝着一众裴家亲卫大喊一声:“保护少将军,要是谁敢对少将军动手,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上百个亲卫扯着脖子大吼了一声,手上的武器齐齐对准了裴清身前的学子。 “放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裴清大吼一声,看着裴景同:“裴统领,是不是本将军的话你都不听了!” 裴景同脑袋微垂,可握刀的手指却更加用力了几分。 见裴景同不说话,裴清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数百个学子,脸上带起一丝豪迈,大声道: “本将军坦坦荡荡,做事问心无愧,今日以死明志,也算不辱没自己身份,你们又何必拦着?” 一众学子目光复杂。 在他们眼中,裴清只不过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废物。 今天却做出了让他们所有人诧异的举动。 虽然没有人敢动手,但是有些人心里确实已经产生了动摇。 毕竟裴清这样胆小的人都敢以死明志了,那是不是说明,这件事真的不是他干的? 他真的是被冤枉的,所以才会如此气愤,甚至想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时间,众学子都是死死的看着裴清,眼神中的恨意却是已经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裴清举起双臂,仰望天空,慷慨激昂的声音响彻街道,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来吧!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轰隆! 一群学子只感觉旱地惊雷乍起,心脏都加快速度跳动了起来。 脑子里犹如被电流涌过一样。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不知是谁轻声呢喃了一句,愣在原地的人才回过神来。 “天哪,这句诗简直就是绝了!能作出这种诗句的人,又怎会是那种小肚鸡肠,有点小矛盾就杀人全家的歹人?” 一个年轻一些的学子愣愣地看着裴清,眼中已经换上了崇敬。 虽然这只是短短两句诗而已。 但是作为读书人的他,还是能听出来这诗句的不凡。 再看看裴清那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他坚信裴清绝对不会是那个杀张院长全家的恶毒之人。 “是啊,这是多么悲壮的诗句?只有设身处地,绝望到底,才会有感而发作出这样的诗句吧?” 又有人惊叹。 “我们这是做了什么混蛋事啊,居然把裴清这么好的一个人想象的如此邪恶,还把他逼到要以死明志,简直太混蛋了!” 有学子低下头,满脸愧疚,生怕对上裴清那决绝而又悲壮的眼神。 随着越来越多人在重复那句诗,所有人心中的念头都开始改变。 还有人把之前裴清在朝堂上所做的诗句给拿了出来,大声朗诵: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这诗也是从裴清口中而出,裴清虽然性格大变,但目前为止,都是为民除害,能作出这样诗句的人,心系家国,又怎会是那种腌臜之人,看来我们都误会裴清了!” 不少人连忙附和:“是啊,少将军如此大才,定是光明磊落之人,我们都误会少将军了!” “我真该死,少将军,以后我就算怀疑我自己做了那样的事,也不会再怀疑您了!”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学子满脸自责。 脑袋低垂,好像无颜面对裴清。 “少将军,是我等不明是非,听信歹人之言,这才误入歧途,做出这等混蛋之事,还请少将军责罚!” 一个带头的学子单膝跪地,拱手看着裴清,脸上全是愧疚之色。 “请少将军责罚!” 随着这名学子的动作,数百人的学子齐刷刷单膝跪地,脸上表情都极其复杂。 这一幕让裴景同等人全都愣住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刚刚这些人还对着少将军喊打喊杀,这只不过是少将军几句话的功夫。 这些平日里走路都用鼻孔看人的傲娇学子,如今却是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 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只是一个武夫,从小就进了军中,根本不懂这句诗的威力。 只不过也能从中听出那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一时间对少将军肃然起敬。 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其他裴家亲卫和街边看热闹的群众,一时间,大家看向裴清的目光全都开始变得崇敬。 手臂高举的裴清也没有想到自己这句诗居然这么好用。 愣了片刻,一时间有些好笑。 这么危险的舆论风波就这么简单化解了? 这还真就是个意外之喜。 刚刚他没有出言威胁,就是因为知道这些读书人都是死脑筋,只认他们自己觉得对的理。 就算自己真的杀了一两个人也没有任何作用。 反而只会适得其反,更加激化他们对自己的恨意。 所以裴清来了一手‘以退为进’,因为他笃定这些人没有人敢对自己动手。 除非是他想解锁九族消消乐的成就了。 只是让裴清没有想到的是,这效果居然这么好。 这些所谓的文人,本身就崇尚诗词,自己现在这句诗,直接让他们想起了之前那首在朝堂上镇住了满朝文武的《白马篇》。 在这个文坛凋零的世界,自己从现代带来的诗词,在这些学子看来,简直就是和神明无异。 局势一下子就逆转了。 这让裴清准备的其它忽悠的话都派不上用场了。 他只能缓缓放下高举的双手,脸上带着难过的神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片刻之后,裴清这才满脸难过的说道: “其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和本将军也有关系,要是我当初不应战,张院长也就不会辞官回乡。”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愤慨:“发生这样的事,本将军也很自责!” “本将军将全力追查凶手,在这里,本将军向诸位保证,等抓到这个歹人,本将军定要把这人碎尸万段!” 他神色坚决,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让面前的学子神色一愣。 少将军果然是好人呐! 哪怕张院长和他有仇,他也不计前嫌,愿意站出来为张院长报仇雪恨,天下间如此胸襟的又有几人? 一些受过张茂德恩惠的学子,脸上带着感激之色,声音颤抖:“少将军,我替院长全家谢过您,替整个大庆的学子谢过您!” 第35章 给我大张旗鼓地查! 看着眼前这些和之前咄咄逼人判若两人的学子,裴清心中也泛起了一丝诧异。 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些人如今还没有入朝为官。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些还没有进入社会的清纯大学生。 他们脑中只有那些在竹简上学到的诗词歌赋。 根本不懂社会的险恶。 不管是那个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也好,裴清自己也罢。 他们的内心纯洁得像是一张白纸一般,只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就已经让他们改变了原先的想法。 这对于裴清来说,确实是个意外之喜。 他脸上闪过一丝释然的笑容,满脸大度地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 “罢了罢了,你们也不过是受了歹人蛊惑,你们并没有错,本将军自不会责怪与你们。” “至于张院长一家之事,本将军也会尽力追查,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给大庆学子一个交代。” 听到裴清的话,一众人脸上全是感激之色。 少将军果然是豁达之人。 自己这些人都如此对他大不敬了,他还这般大度,实在是真君子也。 可裴裴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也是给本将军一个交代!” “少将军真乃光明磊落之人,要是别人,不是自己做的,恨不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有少将军还想着给天下人给一个交代,也不掩饰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是啊,不然以少将军的身份,就算是他不管不顾,哪怕不做一句辩解,又有谁敢如何?” “学生佩服!” “自愧不如!” 裴清的一番话之后让一众学子更加的愧疚。 纷纷再次崇敬地看向裴清。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裴清也没有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一挥衣袖,潇洒转身往马车上走去。 一群学子一直目送裴清上了马车,这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很快,车队再次起程。 和之前不同,现在大街上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充满敬意地看着裴清所乘坐的马车。 等到裴家开路的亲卫到来,全都让开了一条道路。 裴清的马车一到,更是齐齐拱手低头。 这对于这群学子来说,算是最高的礼仪,只有对着老师才会如此。 直到裴清的车队在转角处消失,他们这才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只有一个之前一直和众人一般反应的学子,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慢慢地从人群中离去。 等确认了没有人看见自己之后,脸上的神色才变得阴沉下来。 冷冷的哼了一句,然后消失在街道之上。 裴清这边,离开了一众学子的视线之后。 架着马车的裴景同满脸敬佩,微微回头,对着裴清问道: “少爷,您这也太厉害了,只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直接让这些书呆子调转矛头,我估计那个拱火的人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好过了。” “也不算厉害,本将军今天说的不过都是心里话,人不是本将杀的,谁也不能把这口黑锅扣在本将军头上,就算死,本将军也不会人这莫须有的罪名。” 裴清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那个背后的小人,原本想用这种手段来恶心自己,可他应该想不到,原来是用来打击自己的手段。 却是阴差阳错之下让自己得了这些学子的心。 无异于费尽心思给自己做嫁衣了。 裴景同点了点头,脸上敬佩之色更甚。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少爷这段时间改变如此之大。 这种悍不畏死的气节,简直就是世所罕见! 真不愧是护国大将军之子。 只不过那个背后之人,也未免太过可恨,居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少爷,这种人绝对不能放过! 他咬着牙,饱经风霜的脸上涌现无限杀意:“少爷,我马上让人去查这件事,这种小人,一定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嗯,要查,而且要大张旗鼓地查!” 裴清慵懒地躺在马车内,声音中也带着杀意。 几次被搞,自己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种被人在背后盯着,随时都可能给你一刀的感觉真的让裴清浑身都不自在。 不把这根刺拔出来,他连睡觉都不踏实。 连面对女帝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紧迫感。 毕竟女帝是明着对自己有意见。 “是!” 裴景同直接接下了裴清的命令。 虽然他有些不懂这种事情明明在暗中调查会更有优势,为什么少爷要求自己大张旗鼓地查。 但是他知道,少爷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他无需过问,再说了,少爷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的将他折服。 区区几天的时间,少爷已经在京城成了热门话题人物,和以前不同的是,以前大家提起少爷都是一片骂声,现在则是截然不同。 这让他在少爷身上看见了老爷的身影。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条件相信少爷,无条件支持少爷! 不多时,裴清等人便回到了将军府中。 回到家之后的第一时间,裴清直接看着迎上来的管家杨成道:“杨管家,黏土弄好了没有?” “少爷,已经准备好了。” 杨成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恭声回答。 “好,快带我去!” 裴清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的神色。 这些天他一直在研究枪支的事情。 但是在这个科技落后的世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好不容易搞出了必须的火药,又找到了铁矿。 现在只剩下炼化铁矿,浇筑成型之后,就能进行实验了。 昨天晚上他已经搞出了熔炉的图纸,现在有了粘土,他就可以立马行动起来。 不由得他不高兴。 只是他的反应让身边的所有人都是一脸的诧异。 毕竟粘土只不过是一种再过平常不已的东西而已。 少爷从小见惯了各种宝贝,怎么现在只不过是一堆再过平常不已的泥巴而已,少爷会这么高兴? 第36章 进度加快 裴清可没有管众人异样的目光,直接加快脚步,往后院走去。 杨成这才反应过来,马上小跑着来到裴清前面,在前面带路。 很快,裴清和杨成就来到了后院之内。 只见一大堆铁矿边上的空地上,已经放了一大堆更大的粘土。 裴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边蹲下身子直接拿起一把土在手中捏了捏,然后点了点头,对着杨成吩咐道:“去把黑曜石拿来,再找人去购买一些,或者直接让人去挖,速度要快!” “是,少爷!” 这个世界的煤炭就叫黑曜石,和现代完全不同,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 杨成得到命令之下,瞬间也意识到了这没用的石头对少爷的重要性,直接朝着外面跑了出来,开始安排下人去办这件事情。 而裴清则是让一边的下人拿来清水和锄头。 直接就地在土堆边上挖出一个土灶。 然后开始按照和泥。 一边的下人自然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到了,纷纷要上前帮忙。 特别是裴景同都急了,刚才挖土灶的时候,他就要求自己来,可是少爷死活不让,还说他不会,现在又开始玩上了泥土。 看着裴清一脸振奋,干劲十足的样子,他都怀疑少爷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的事情,脑子有点不正常了。 连忙又上前哀求:“少爷,您就让末将来吧,您要怎么做,末将都可以,您在一边指挥便是。” “不用,本将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和之后本将和裴府的性命有关,你不会,你现在马上去调集府中所有能调集的人手,去查张茂德之事。” 裴清停下手中的动作,满脸的认真。 这东西自己做都有点难搞,毕竟不是很清楚,还要一点一点摸索。 让这些连想都想不到的人来做,只会耽误自己的时间。 现在女帝这边逼得紧,身后还有不知道多少股势力对自己虎视眈眈,自己的时间很是紧迫,没有时间耽搁。 “末将遵命!” 见裴清神色这么认真,裴景同也没有了任何的办法。 只能朝着裴清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外走去。 充分展现了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行令禁止的执行能力。 裴清打发走了杨成和裴景同二人,专心致志地开始动手和泥。 而裴府上下也全都动了起来。 少数人去找裴清需要的物资。 几百号人则是以京城为中心,然后往四面八方散开。 包括张茂德一家被灭口的如归客栈方向,以及其它方向全都散了人出去。 甚至还动用了不少关系,一起来调查这件事。 裴府现在在裴清手中虽然可以说已经没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少人还是愿意帮助裴清来调查这件事的。 毕竟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多人都想要得到答案。 一时间,整个大庆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裴家的势力、女帝的势力、以及各个世家大族,都在调查这件事情。 只有二三十万人的京城,有四五万人都开始参与了进去。 裴清把事情安排出去之后,倒是没有再去过多的关注这件事情。 他心里也清楚,背后那个人既然敢做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来陷害自己,肯定有足够的把握把自己摘出去。 所以很可能这次大动干戈的调查又会是一次无疾而终的行动。 只不过他一开始也没有想着能查到这件事情,甚至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系的线索。 这反而只是附带。 他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对这件事的重要。 笼络人心! 一下午的时间,裴清都待在后院中,就连午饭都是让下人送到后院,他匆匆扒拉了两口之后又开始和泥砌熔炉。 到了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裴清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推倒重整之后,弄出了一个让他满意的熔炉。 阴干两天之后就可以使用了。 这时候,杨成也让人带着一大堆煤炭走了进来。 堆在后院之后,裴清这次没有自己动手。 而是一边扒拉着晚饭,一边指挥着下人先是用石头把煤炭砸成碎渣。 然后他自己吃完饭之后又拿了木头开始做起了蜂窝煤的模子。 一直忙到半夜,他终于做出了记忆中的模子。 他先是把煤炭灰兑水,然后用木头模子压了几个蜂窝煤出来。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下人轮班把所有的煤炭都变得蜂窝煤之后,这才打着哈欠回到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京城。 那处豪华的府邸之内。 一个年轻人双眼通红,一脸怒意地坐在大厅之内。 要是今天那些学子看见此人,自然就会觉得脸熟。 因为今天这个青年就和他们站在一起。 只是现在这个青年脸上阴沉的表情和他们有着天壤地别。 双眸中带着同龄人不该有的阴暗。 “看来这裴清以前的模样果然是装出来的,好不容易鼓动那些书呆子,没有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简直可恶!可恶!” 说着,青年把手中的茶杯直接砸在墙上。 碎片掉了满地。 “哼,我说过不要再动手,现在好了,适得其反,不但没有给他带去任何麻烦,反而让那些读书人倒向了裴清,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青年正在自顾自地发怒之时,一个中年男子一脸阴冷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一开口就是一顿训斥。 这让青年脸上的神色更加的难看。 他狠狠地在桌子上砸了一拳,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要让裴清这个废物碎尸万段!” “哼,现在说这些,还不如先想想自己有没有把尾巴擦干净,否则不等裴清有事,我们一家就要完了!” 中年男子站在自己儿子面前,脸黑得和锅底一般,显然在爆发的边缘。 今早在朝堂上知道张茂德一家被人杀了,他还疑惑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帮了自己一把,这件事一发生。 肯定会对裴清造成一定的影响。 于是他还和同僚一起畅聊到了现在。 只是一回到府中,就听见大厅中自己儿子的怒喝。 这一下子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件事肯定是自己这个傻儿子干的! 自己明明告诉过他这段时间不要对裴清出手,可是他就是不听,现在搞出这样的事情。 闹得满城风雨,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会被查到头上,那自己一家可真就完了! “父亲!” 青年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父亲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虽然不服气,但也有些害怕了。 他自觉自己这次做的并没有任何矛盾,也没有对裴清出手,只不过是想恶心裴清一下,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在陛下对他彻底失望。 可是谁想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闭嘴!” 中年男子怒斥一声,转身关上房间门。 第37章 动手! “滚进来!” 中年男子关上门之后,朝着自己儿子怒斥了一句,拿起桌上一把戒尺,直接打开了那间密室的大门。 “父亲·····” 见自己老爹拿起戒尺,青年当即就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有些畏惧地轻声叫喊了一句。 只是这声父亲并没有勾起中年人心中的父爱,反而是狠狠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青年面临恐惧之色,但也只能跟着自己父亲进了密室。 刚进到里面,面对他的就是一顿暴打。 中年男子一边用力地在自己儿子身上抽打着。 一边怒骂:“你这个蠢货,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现在的裴清不能动,不能动,你就是听不懂人话,老子打死你算了!” “嗷!父亲别打了,别打了!” 之前还一脸阴霾的青年一脸的痛苦,哀求自己父亲能停手。 可是这次事情实在是闹得太大了,甚至比上一次裴清在青楼被抓的事情还要大。 中年男子无比愤怒,手中用竹条制成的戒尺都被抽断,这次喘着粗气把戒尺扔到地上,一把坐在椅子上。 “去,给老子再拿一把戒尺过来!” “父亲,儿子知错了,可这次也是迫不得已啊!” 青年一听自己父亲这只是中场休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跪在地上开始辩解。 “哼,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迫不得已法!”中年男子气呼呼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怒意未消。 青年见自己父亲终于是给自己解释的机会,立马说道:“父亲,现在裴清改变巨大,不仅在朝堂上用一首诗改变了多数人对他的看法,还在之前当街杀了李风那个纨绔得到了不少民心。” 说着,他顿了顿,又说道:“如果再放任他这样下去,一旦他在和乾国的诗会比诗上胜出,他至少会有裴飞虎一半的威望,到时候我们想要动他,根本就没有可能。” 青年有些沮丧,脸上之前对裴清的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忌惮: “那我们的一切计划就都不攻自破了,所以儿子这次的行为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儿子只是不想坐以待毙!” 说道最后,青年脸上全是不甘之色。 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也不再说话,反而是一脸愁容。 他又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想要给裴清制造麻烦是何等不已? 这次就因为自己儿子的冒失,让裴清在民间的威望再次提升,特别是那些学子,到哪都朗诵着裴清的那几句诗。 这样再来两次,都不用等到和乾国的诗会,裴清就能彻底摆脱废物的名号,成为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人。 到时候,再想扳倒他,就更加的难上加难了! 想着,中年男子脸上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不行,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裴清不能再留了!” 中年男子也没有想到,之前还是自己制约着自己儿子不让动裴清。 可是现在却是自己最先按捺不住了。 青年听到自己父亲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神色,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父亲:“父亲,您是说现在就对裴清动手?” 中年人站起身子,沉默不语,脸上带着沉思的神色,最终杀意四起:“对,动手!否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太好了!” 青年脸上露出狂喜之色,随即变得和自己父亲一样阴沉可怖:“父亲,这次怎么做,您下令,我马上就去办!” “如今裴府派了大量人手去调查张茂德的事情,裴府护卫肯定不如往常,今晚你就让人动手!” 中年男子脸上全是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是父亲!” 青年兴奋无比,双眸中闪过精光。 似乎是看到了裴清惨死的模样。 “儿子今晚就让家里所有死士出手,裴清一定要死!” “不可!” 中年男子脸色一凝,制止了自己儿子:“愚蠢!” 青年神色一慌,还以为自己父亲变卦了,一时间脸色大变。 却见中年男子压着声音道: “不能那么多人,越少越好,裴清何等身份?就算大多数人都出去了,他身边肯定也有不少高手贴身保护,人越多,被发现的几率越大,一旦被发现,绝无得手的可能,所以只能暗杀,能得手最好,不能得手。”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狠辣无比:“那也不能留任何隐患,第三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不管成与不成都不能留!” “是!父亲!” 青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裴清这边,并不知道又有人对着自己起了杀意,还在睡梦中做着称霸天下的美梦。 整个裴府灯火通明。 有的下人在按照裴清的命令处理煤炭。 有的人提着灯笼彻夜巡逻。 裴府太大了,哪怕是巡逻的下人都有数十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离裴清房间颇远的偏房突然闪过一丝火光,很快就有人发现,大声喊着救火。 府内的不少人一边叫着救火,一边拿着各种提水的木桶、木盆匆忙地跑去救火。 坐在裴清门口偏房内小憩的裴景同猛地张开了双眸。 站起身来快步打开房间门。 门口刚好有下人匆忙跑过。 “站住,发生了什么事?” 裴景同开口叫住下人。 “回裴统领,北边偏房内发生了火灾,属下等急着去救火!” 下人喘着粗气,快速地回答了裴景同。 “嗯,知道了。” 裴景同回答了一声,往北边看去,果然,漆黑的夜空能看到一点点亮光,看来火势还不小。 否则以裴府之大,根本看不到。 看着下人远去的背影,裴景同并没有和众人去救火,反而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作为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将士,这种不知道如何解释的预感救了他无数次! 他返回房间,轻轻打开裴清的房间门。 看见裴清正躺在床上匀称地喘气,他这才放松了一些。 只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裴清的房间,先是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然后直接把大刀抱在怀中,背靠着一根柱子缓缓蹲了下去。 第38章 暗杀失败 这些天裴清没少熬夜。 裴景同自然也是一样,除了裴清有锦衣卫保护着的那天之外,他一直随时跟着裴清。 不多时,他已经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裴景用感觉一阵冷风吹过,浑身一哆嗦,瞬间清醒了过来。 黑暗中,裴景同的一双眼睛闪闪发光,死死盯着风吹来的窗户方向,整个人肌肉紧绷,五指紧紧地扣在大刀刀柄之上。 “咯吱~” 一声轻微的响声从窗户方向响起,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从两扇窗户中缓缓探了进来。 随后匕首往上一挑,窗户卡扣便被挑开。 在裴景同的注视下,窗户缓慢地打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一个矫健无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跳进了房间之后,一个打滚,稳稳落地。 黑暗中,这道身影像是早就知道裴清房间的布局一样,匕首反握,直接往裴清的床边摸去。 只是他不知道,裴清床边的柱子边上,一直有对猛虎般的双眸盯着自己。 就在他到了裴清床前数米的时候,猛地加快了脚步,抬起手中的匕首就要往床上刺去。 动作干净利落,从挑开窗户卡扣到来到裴清床前,不过是短短几息时间。 只是他还匕首还举在半空的时候,一声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猛地传入他耳中。 他下意识地改变的匕首的方向,往身后挡去。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出,火星四溢,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他虎口一麻,手中的匕首被击落在地。 见匕首落地,黑影脸色大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就要往窗外跃去。 只是他身体才转过一半,一把大刀却是已经横在他面前。 黑影顿时就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掉了,他根本就不是面前这个人的对手,站在原地,顿时就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就在这个时候,睡梦中的裴清被惊醒,他睁开眼睛借着屋外照射进来的月光看见自己床前不远处站着两道黑影,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妈耶,有鬼!” 这声音让站在一边的两人都是一阵愣神,这是被裴清当成鬼了? “来人!” 裴清大喊了一句,很快,十几个在裴清房间边上的亲卫就慌忙冲了进来,这些人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拿着大刀。 神色紧张:“少爷,您怎么了?” 话音未落,就看见灯光把裴清床前对峙的两个人。 其中一人他们再熟悉不过,另外则是一个满身黑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 此时裴景同的大刀已经架在这人脖子上。 裴清顿时就明白过来,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裴景同。 起身穿好衣服,内心只感觉一阵庆幸。 还好有裴景同在,不然看这个人的架势,自己现在已经挂了。 他脸上带着冷漠的神色,看着这个已经被十几把大刀堵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谁派你来的?”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听见裴清的话之后,目光中没有任何变化,直勾勾的看着裴清,一言不发。 “看来还是个硬茬子。” 裴清点了点头。 这人如今的境遇,可以说是必死,可他双眼中,自己看不到任何惊慌的神色。 说明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个结果。 既然如此,他还敢来,自己想要撬开这个人的嘴,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是早就有了必死的准备。 裴清没有再啰嗦,直接对着裴景同说道:“这人先留着,不要杀,等我忙完这段时间。” “是,少将军。” 裴景同点了点头,虽然他也知道这个人口中应该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少爷让留着,那就留着便是。 裴景同让人押着黑衣人走了下去。 他和十几个亲卫则是直接站在裴清的房间门口。 裴清如今也没有了睡意,走出房间就去了后院,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地上还有一些没有处理完的煤炭,可这里却是没有一个人。 这让他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对着身边的裴景同问道:“裴统领,人都去哪了?” “少爷,北边偏房发生火患,大家都去救火了。” 裴景头躬身回复。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个人花了不少心思。” “嗯,这次失败了,背后的人可能还会卷土重来。” 裴景同点了点头。 从发现那个黑衣人的瞬间,他就明白过来,今天晚上的大火是有人故意为之。 此时的他心中怒意冲天,这些背后的老鼠,居然敢把手伸进裴府,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之所以没有一刀结果了那个黑衣人,就是和裴清一样的想法。 只不过现在看来,并没有多大的希望。 裴清心里也很愤怒,原来以为在和乾国的诗会之前,谁都不敢对自己动手。 没有想到还是有人对自己动手了。 这是对自己有多大的恨意,一定要自己死? 等到自己手头的事情忙完,他要让这黑衣人尝尝自己的手段,如果实在问不出来,再把人给女帝,或许她有手段也说不定。 毕竟这两年,女帝的狠辣可是出了名的。 一边想着,裴清并没有闲着,直接走上前开始弄起了蜂窝煤。 裴景同等人也连忙上前帮忙。 他们不知道裴清为什么把玩泥巴这些事情说成是救他自己和整个裴府的命,难不成,少爷真的和外面传言的一样,想要炼制仙丹? 可这又和这些泥巴和黑乎乎的黑曜石粉末有什么关系? 众人都低头干活,忙得满头大汗,却是不知道自己干这些有什么用。 裴景同和裴清关系最为亲近,不仅是裴府亲卫统领,还是裴清家远房亲戚,他终于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一边干活,一边对着同样忙得不可开交的裴清疑惑地开口: “少爷,如今这个时候,咱们将军府被不少人盯着,我们不是应该做些有用的事情吗,为什么要干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们现在干的就是有意义的事情啊。” 裴清长长地喘了口气,把手中的锄头抵在地上。 “啊?有吗?” 裴景同用沾满了黑色煤炭的手掌挠了挠自己的额头,顿时额头上就出现了一抹黑色的煤炭。 原本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突然成了这幅滑稽的样子,裴清心中一阵好笑,他不由自主的脸上就带上了笑容。 “对,有意义,噗!” 裴清盯着裴景同,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裴景同满脸疑惑,不知道少爷这个时候怎么还笑得出来,心中更加的郁闷,不过还是接着裴清的话: “少爷,您能不能告诉我,我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第39章 少爷,咱们没钱了 裴清神秘一笑:“说了不能说,这是秘密,等到时候,你们自会知道的。” 这件事是他现在在这个世界的底牌。 不用多久,自己就能成功了。 当然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 哪怕在这里的十几个人包括裴景同都是裴清最为信任的人。 但是事情非同小可,自然不能说出来。 见裴清不肯说,裴景同自然也是不敢再问。 只是手上的动作又再次加快了几分。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天色微微亮。 裴府中的大火也早就都杨成带人灭了。 裴景同停下手中的动作,对着裴清小声说道:“少爷,上朝的时间快到了。” “好,我去洗漱一下,然后出发。” 裴清答应了一声,停下手中的动作往自己房间走去。 很快,裴清就收拾好了自己,路上,裴清嘱咐裴景同,先不要把自己遇刺的事情说出去。 他害怕被女帝知道这件事之后,会直接把人要走。 毕竟女帝的脑回路自己可搞不清楚,谁知道她会不会给自己出其不意地来上一招。 “知道了少爷。” 裴景同连忙答应。 不多时,裴清就到了皇宫。 今天女帝心情看起来很差,草草处理了一下朝政就宣布退朝。 这对于裴清来说是件好事,现在用粘土砌的熔炉还没有干透,不能使用,刚好趁着今天可以去会会那个被裴景同抓起来的刺客。 只是他没有发现,正因为他照常出现的朝堂之上,一个官员心中大惊,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中午时分。 裴清的车队回到了裴府之中。 裴请刚想让裴景同带着自己去关押刺客的地下室里看看。 只是被杨成轻声叫住:“少爷,请留步。” 裴清转过头,看向杨成有些闪躲的神色,一时间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管家,怎么了?” 杨成低着脑袋,有些不敢看裴清,这让裴清心里更加紧张。 这杨成平时可是稳重无比的一个人。 裴府这么大的家业,全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怎么现在是这个表情看着自己? 听见裴清的问话,杨成脑袋低得更深了,似乎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裴清的事情,没有脸见他了似的。 这让裴清心中更加疑惑。 做对不起裴府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这个配清可不信。 裴景同和杨成对裴家忠诚,他是绝对相信的,就算自己做出对不起裴家的事情,他们两个都不会。 “杨管家,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本将军不会怪你的。” 裴清眉头轻皱。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杨成居然这么为难。 “少,少爷,我们银子不够用了。” 杨成听见裴清的话之后,终于是小声的把事情说出来了。 这话一出,裴清当场呆住。 裴府这么大的家业,在外面还有不少的产业,这不说在大庆属于最有钱的那种,也能算家财万贯吧? 怎么说没钱就没有钱了? 很快,他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他想起来了,在父亲裴飞虎活着的时候,裴家确实很有钱。 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只是自从裴飞虎死了之后。 前身那个败家子就真的除了败家什么都不干。 和狐朋狗友去酒楼吃饭,永远都是今天的全场的消费裴少爷包了。 赌博一上头了就是一间店铺一间店铺的押,上头了之后甚至一条街一条街地押。 短短两年的时间,不光把外面的商铺败了个干净,府中的金银也败得差不多了。 加上整个裴府上千人的吃喝用度、工资之类的,裴府的银库已经极度空虚,这两天,自己又大量购买各种物资,药材。 杨成那边已经到了瞒无可瞒的地步。 想通的事情的经过之后,裴清只是有些尴尬,心中却并没有过多的惊慌。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大学生,想要在这个地方赚钱,简直不要太简单。 只要自己以后不再碰赌博这种破事。 说句要多少有多少也丝毫不为过。 “管家,你让账房把如今府内的资产统计一下,下午交给本将军。” 裴清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他要先看看有哪些目前有的资源可以动用起来。 钱这东西,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必不可少,等着朝堂发的那点可不够用,自己要在搞枪支的同时,想办法搞钱了。 不然别说是以后造反开国了,就连现在家里的一千多口人都养不起了。 “是,少爷。” 杨成看着裴清一脸心有成竹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居然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之感,作揖之后缓缓退了下去。 而裴清则是和裴景同等人一起来到了裴府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用来储存食物的,但是却不想用在了这名不知来历的刺客身上。 路上,裴清对着裴景同问道:“裴统领,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那个我在街上杀的那个李风背后的人派来的?” 裴景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回禀少爷,末将觉得可能性极小,我们调查过这个李风的家世,他父亲李康是来自南边的生意人,家里主要是做赌博的,家产丰厚,在京城站稳脚跟之后才把这个李风接到这边,这样的家族,虽说有钱,但是应该不至于敢对少爷动手。” 裴清脚步一顿。 怪不得那天在街上,这个李风居然连自己都不认识,看来是刚到京城不久。 裴景同说得很有道理。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民不与商斗,商不与官斗。 自己裴家在这大庆王朝,不仅是官,还是天大的官,否则那只背后的老鼠也不至于只敢用陷害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了。 这李家或许有钱,但是在自己面前,也确实不算什么。 敢对自己动手,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再说了李风这样的废物,那种有钱老爷不知道有多少,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死人来得罪自己。 看来这个李家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那只老鼠了。 裴清想到这里,心里都有些激动,要是能从这个刺客的口中知道那只老鼠的身份。 对于自己来说,那是天大的好事,自己也不用像现在这么被动了。 裴清脚下的步伐都不由加快了许多。 裴景同等人快步跟上。 很快,裴清他们就来到了地下室内。 只见此时那个黑衣刺客脸上的黑布已经被扯开,整个人像是粽子一般,用牛皮制成的缰绳牢牢地捆绑住。 随意地扔在潮湿的地上。 裴清刚刚还带着笑容的神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一脸狠辣的看着地上的黑衣男子。 语气缓慢:“别装死了,说说吧,背后的人给了你多少银子,只要你愿意,本将军可以给你两倍。” 裴清话音刚落,地上闭着眼睛的黑衣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中年人,脸上没有任何的神色,双眼中却是带着一丝不屑。 “十倍。” 裴清见他这个反应,再次说了一句。 只是男子的神色已经没有变化。 “呵呵,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裴清冷笑了一声。 原本也没有想过真能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现在这个黑衣人的反应,裴清并不意外。 “去,给本将军抬一缸水来。” 裴清抬了抬手,立马就有两个亲卫拱手跑了出去。 不多时,两人就一人提了一大桶水进来。 “裴统领,把他吊起来,倒着来。” “是!” 裴景同脸上带着狠厉之色,马上和两个亲卫一起把黑衣男子用缰绳吊在了房梁之上。 按照裴清的要求,一边几个人拉着另一边的缰绳。 随后,裴清吩咐裴景同,把水桶放在了黑衣人的身下。 “放进去!” 随着裴清的命令,两个亲卫慢慢放手,把黑衣男子的脑袋淹进了木桶之中。 前面十几秒,黑衣男子还一动不动地硬抗着。 可后来那种窒息带来的绝望感顿时袭上脑海,他整个人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不多时,原本不大的木桶便被黑衣男子直接给用脑袋拱翻了。 黑衣男子怨毒的看着裴清,哪怕经历了那种绝望的感觉,他还是没有服软的迹象。 第40章 死士 裴清面无表情,面对黑衣男子怨毒的神色,犹如没有看见一样,对着一边的亲卫吩咐道:“换一个。” 一个亲卫上前,趁着同伴把黑衣男子往上拉的时候,再次把木桶放在了原地。 为了不被黑衣男子再次把木桶拱倒,还用手扶着木桶。 裴清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两个拉着绳子的亲卫立马把黑衣男子再次淹进了木桶中。 不多时,一阵咕咚咕咚的冒泡声随着黑衣男子的挣扎响起。 一分钟左右,裴清这才又做了个手势,两个亲卫把黑衣男子把木桶中的拉了出来。 黑衣男子长发湿漉漉的,脸上的怨毒之色更甚。 就在裴清想要说话的时候,黑衣男子居然从口中吐了一口水朝裴清这边而来。 裴清还没有做出反应,裴景同就挡在了裴清的前面。 一滴水都没能沾到裴清身上。 裴清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倒不是因为黑衣男子对着自己吐水。 而是刚刚黑衣男子张口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黑衣男子口中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好像知道这男子为什么一言不发了。 他走到裴景同边上:“裴统领,撬开他的嘴巴看看,这人好像没有舌头。” “是!” 裴景同听了裴清的话之后,二话不说拿出一把匕首亲自撬开了黑衣男子的嘴巴。 这一看之下,裴清果然没有看错,这黑衣男子居然没有舌头。 “少爷,这人确实没有舌头。” “能不能看出这个人的来路?” 裴清皱着眉头问道。 “看不出来,不过这种人一般是有权有势的人手中豢养的死士,这些人从小被割去舌头,也没有机会认字,就是防止他们泄露主家的秘密。” “死士么?” 裴清小声重复了一句,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还有死士这种东西。 看来自己确实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那么这个人也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杀了吧。” 裴清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让裴景同等一众人脸色都是一变,随即露出一丝喜色。 以前的少爷无比软弱,如今杀伐果断,确实让他们感到惊喜。 以前的裴清,让他们无数次感到憋屈,明明是一刀就可以砍掉的小人物,他都要小心翼翼地和人道歉。 就像是一个没有骨头的软脚虾一般。 不止是丢他自己的脸,也是把这些作为裴府中人的傲骨按在地上摩擦。 可现在的裴清不同了,他做的事情,全都符合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的脾气。 大家心中都是一阵欣慰。 一句话决定了黑衣男子的命运之后,裴清之前转身就走出了地下室。 很快,一声利刃落下的声音之后,裴景同等人便跟上了裴清。 “少爷,接下来该做什么?” 裴景同似乎是再次从裴清身上看见了大将军的身影。 下意识地觉得裴家回到曾经的高度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现在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 “先吃饭,等吃完饭我带你们干票大的。” 裴清笑了笑,现在还没有吃饭,自然是要先把肚子给填饱了,吃了之后再说。 一听裴清的话之后,裴景同等一众人都是兴致高涨。 心里的好奇都被勾了起来。 很快,杨成就让人送来了午膳。 裴清风卷残云把桌上的饭菜清扫干净。 这才对着已经等在一边的裴景同道:“备车,出发!” 说完,他又对着裴景同说道:‘记得带上那个黑衣人的尸首。’ “是,少将军。” 裴景同虽然不知道少爷出门为什么要带上那个黑衣人的尸体,但还是照做,令人带着黑衣男子的尸首。 虽然裴清已经把府中的大多数人都派出去调查张茂德一家被灭口的事情。 但是保护他的那一百多人亲卫并没有动。 还是由裴景同亲自统领保护裴清。 很快,裴清就坐在自家豪华马车上,带着一百多个亲卫直接往繁华的京城街道而去。 裴景同架着马车,却是不知道目的是哪里,只能按照裴清的指示指挥着众人往前走。 直到走了半个时辰之后,裴清才对着裴景同说道:“裴统领,那个家的大本营在什么地方。” 裴景同一愣,片刻之后这才反应了过来:“李家,少爷说的可是那个李风的李家?” “对,他爹李康一般出现在哪里?” 裴清坐在马车里点了点头。 “应该在李氏赌坊之内,这是李家在京城最大的产业,他一般就在那里。” 裴景同之前就调查过李家,自然知道这些最基础的问题。 “少爷,要不要我现在派人再去查探一下?” 裴景同小声询问。 “不必了,本将军想见他,让他来见本将军便是。” “是!” 对于裴清的话,裴景同无言以对,是啊,少爷是什么身份,屈尊到他的赌坊中找他就已经算是给他最大的面子了。 还有什么必要再去找他? “去李氏赌坊。” 裴清对着裴景同吩咐道。 “是!” 很快,上百人的车队就往李氏赌坊浩浩荡荡而去。 在这个世界,不管是赌坊还是青楼都是合法的,这些行业也是暴利,哪怕是给朝廷交一半左右的税收,还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裴清在听见杨成说家里没钱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把主意打到了这个李家头上。 至于那个刺客和李家有没有关系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李氏赌坊是李家最大的产业,也是整个京城最大的赌坊。 日入斗金用来形容这个地方丝毫不过分。 哪怕是大白天,这里也是人来人往,有的人高高兴兴进去,一贫如洗出来,有的人带着几两银子进去,却是一夜暴富。 这是一个充满梦幻的地方,也是一个充满罪恶的地方。 作为管理者的李家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从那天李风那个人渣能当街干出那种事就能看出一二。 所以收拾起这个李家,裴清心里是没有一点负担。 “走开,都走开!” 裴府亲卫一股脑的闯进赌坊大门,顿时就让所有人一脸的诧异。 门外的人群已经看出了这辆马车是裴清的专属座驾,只要这辆马车出现,就说明裴清来了。 只是让所有人都奇怪的是,裴清以前可没少来赌钱。 不少人都把这个人傻钱多的少将军当成肥羊来宰。 平时他都是只带一两个下人,有时候甚至都不会带。 怎么今天搞这么大的阵仗? 难道说是这赌坊出老千坑他了? 可这也不对啊,裴清被坑了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以前裴清都没有过什么动作。 还真是奇怪了。 不少人直接站在外面,等着看好戏。 在里面的人则是直接站在一边,也等着看戏。 只是再次让所有人不解的是,以前的裴清只要一露面,都是满脸笑容,一副村头二傻子的模样。 见谁都会打一声招呼。 可是今天不仅带了这么多人,搞了这么大的阵仗,脸色还阴沉得难看。 这让大家更加的好奇了。 不少人纷纷小声的讨论了起来:“嘿,今天这个傻少爷是怎么回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裴清可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废物了,他的事情你没有听说?杀人、吟诗,大闹朝堂,现在的裴清可是风头正劲,肯定是有人惹到他了。” “嘶~怎么可能?” “对啊,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里多数赌客都是一心想要靠着赌博发财的人物。 很多人除了赌博那是什么都不关心,圈子就摆在那里,就算听到了这些天关于裴清的事情也没往心里去。 现在有人说起,他们还是觉得扯淡。 “不信算了,我敢说今天裴清一定得大开杀戒!” “我听说之前裴清当街把李家公子给斩首了,不知道他今天来这里干什么?” “真的?” 群众们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越说越离谱,甚至有没脑子的说今天裴清带这么多人过来是要灭了李家满门的之类的。 听得裴清脑瓜子都有点儿疼。 很快,李氏赌坊就被裴清带来的人给包围得水泄不通,不过却并没有阻止赌客离开。 裴清在裴景同的陪同下走进赌坊。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慌忙迎了上来,脸上全是惊慌之色。 裴清他见过不少次,可是脸色这么难看他还真是没有见过。 哪怕是以前在赌坊输了数十万两银子也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不由得心下一慌。 再加上裴清当街把李风斩首的事情,中年男子一脸惊恐跪在裴清面前:“恭迎少将军驾临,小的不知少将军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少将军恕罪!” 第41章 你能这么想,本将军非常欣慰 裴清瞥了此人一眼,脸色阴冷:“你是李康?”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李氏赌坊中的一个掌柜。” 这人见裴清问起,顿是慌张到不行。 “哼,既然不是李康,那还不把他叫出来面见本将军?” 让这掌柜诧异的是,今天的裴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仅脸色难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和之前那个废物判若两人。 要不是这张脸他已经熟悉到不行,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就是那个熟悉的裴清。 “是是是,我们家主现在不在赌坊之中,在下现在就让人去请家主过来。” 掌柜不敢多说,连忙对着裴清说道。 “快去,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你们李家就没有必要在京城存在了。” 裴清警告地看了此人一眼。 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来,这不是个老实人。 谁知道他会不会背着自己搞什么小动作。 于是裴清就出言提醒了一句。 “是是是,在下不敢在少将军面前耍花招。” 掌柜心里越加的疑惑裴清的改变,不过还是点头哈腰地回答。 态度极其的卑微。 要知道在几天前,裴清到这里来的时候,他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这掌柜的果然没敢在裴清面前耍小聪明,很快就当着裴家亲卫的面让人去叫李家家主李康去了。 裴清坐在赌坊内,就这么坐了半个时辰。 直到他都有些不耐烦了,一个双鬓斑白,穿着华服的六十多岁老头才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走匆匆走进了赌坊之内。 只不过才刚进门,那些下人就被裴景同用大刀拦在外面。 只有那老头走了过来。 见他这么大阵势,裴清脸上神情漠然:“李家主是吧?带这么多人,是想要和本将军开战吗?” “不敢。” 老头走到裴清面前,脸上确实并没有多少畏惧。 甚至隐隐可以看见他双眸中对裴清的怨恨。 难怪了,自己在几天前才当街让锦衣卫把他儿子给斩首了,现在看见自己,要是一点情绪都没有,那才叫个奇怪了。 老头一边说话,一边朝着裴清拱了拱手。 这让裴清双眉微蹙,声音突然加大了几分,把周围的人都是吓了一跳:“见到本将军为何不跪?” 一听这话,那些听说过那日事情的人都是一愣。 一开始有的人以为裴清来这里是来找麻烦的,但也有一些人觉得裴清这个废物就是过来道歉的。 毕竟他这个京城第一废少的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特别是那些之前亲眼见过他有多窝囊的人更是觉得现在裴清身边没有锦衣卫撑腰了,来找李家主请罪来了。 可是现在裴清一言不合直接来了一句‘见到本将军为何不跪!’。 这就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李风的死因。 李康更是脸色难看,眼中怨恨的神色也不掩饰了,直勾勾的看着裴清,似乎要用目光活剐了裴清一样。 最后却也是不甘心的缓缓跪了下去。 双眼中两行浑浊的泪水从脸颊划过。 这一切都被裴清清楚地看在眼里。 一股杀意已经在脑海中涌现。 要是这老头能强忍着,在自己面前装装样子,那么自己还会留他一些时日,哪怕是只用来当当赚钱的工具也好。 但现在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基本已经宣告了他的死刑。 要是能把他激怒,让他做出点不敬的举动,自己就有理由杀他了。 裴清心中暗自思索。 虽然以自己的身份,杀一有钱人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现在自己的处境特殊,要是没有理由,难免落人口舌,刚好给了那些想要自己小命的老鼠机会。 “老夫见少将军光临,一时间激动,忘记了,请少将军责罚!” 李康低着头,看似服软,但是这句话却是几乎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那种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恨意,让这几天心脏变得极其强大的裴清都是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除掉这老头的想法。 于是他也不装了,直接开口刺激:“那李家主,是本将军光临你的赌坊让你激动,还是把你儿子李风给杀了,让你更加激动?” 此话一出,赌坊内安静得可怕。 都说现在的裴清和以前大不相同,从以前的懦弱废物,变得嚣张跋扈,杀人不眨眼。 之前还有人不敢相信。 现在从裴清这故意挑衅的语气中,谁都能知道,此前传言并非虚假。 而是裴清真的变成了一只恶魔。 杀了别人儿子不说,现在还在别人面前拿这件事出来刺激别人。 这还是个人吗? 跪在地上的李康浑身颤抖,半天都没有说话,显然是被刺激得不清。 其实和裴清之前想的不一样。 他觉得李康这么个有钱人,肯定有很多子嗣。 这个不假,但是偏偏这个当街被自己砍头的李风虽然行事荒唐,坏事做尽,但偏偏在做生意上很有一套。 他的性格很合这个李康的脾气。 所以家中那么多的子嗣,就这个李风最得宠,裴清杀了李风让李康气到当场就吐血了。 要不是他知道裴清自己惹不起,早就派人报仇了。 只是到了现在,他也没有放弃过为自己儿子报仇的想法,只是因为裴清的身份,一直被他压在心底。 现在仇人就在自己面前,还用这件事来刺激自己。 这对于李康来说,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噗!” 一声轻响刺破了空气中安静的氛围。 李康竟是被裴清这一句话给直接气得吐血了。 “老爷!” 一边几个被拦住的下人见李康吐血了,顿时就担心得不行,大声叫了一声,就要冲过来。 只是被裴府亲卫用大刀横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李康抬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手下不要冲动。 他则是缓了缓,从兜里掏出一张绣花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缓缓折了起来,用充满恨意的语气,一字一句: “那逆子当街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少将军是为民除害,小的替整个京城的百姓向少将军道谢。” 裴清冷笑,这老头都恨不得当场把自己诛杀了。 但是话还说得这么好听,配上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别扭。 不过这刚好是自己想要的,既然你想和本将军玩,本将军就好好和你玩玩! 想着,裴清脸上冷笑缓缓转变成和煦的笑意:“是吗,原来李家主也这么觉得?” “对,小人感谢少将军,这逆子要不是被少将军斩杀,以后还不知道要做出多少浑蛋事,少将军此举,乃是为民除害,也是救了我李家。” 李康跪在地上,抬着头恶狠狠地看着裴清。 那目光恨不得直接吃掉裴清。 只是他的举动,却是让裴清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起来。 他笑呵呵地看着李康:“你能这么想,本将军非常欣慰,看来李家主也是深明大义之人。” 裴清说出这么一句话之后,这才又顿了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俯视着跪地的李康,接下的话直接染李康再次吐血。 第42章 能屈能伸?老登,你已有取死之道! 只见裴清脸上带着笑意,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 “既然李家主也觉得本将军是救了你们李家,又是为了我大庆百姓除了害,那么李家主是不是要对本将军表示一下感谢?” “什么?” “听听裴清在说什么?” “裴清真乃神人也,把人家儿子杀了,还要人家表示感谢。” “哈哈,虽然这行为看起来很狗,但是我怎么感觉这么解气?这李家本来做的事情就天怒人怒,那李风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裴清这样的嘴脸,我却是一点都反感不起来。” 不少人窃窃私语,裴清的行为虽然看起来可耻,但是却没有几个人同情李康,反而只觉得一阵解气。 可众人解气的同时,李康已经愣在原地。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裴清居然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只觉得喉咙处又是一阵腥甜的味道传来。 哪怕他再怎么强忍着也没有任何作用。 直接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他看着裴清,也不再擦拭嘴角的鲜血,咬着牙道:“理应感谢,理应感谢!” 他脸上全是不甘,但看着裴清身边、门口那些持刀亲卫,知道自己只要强硬,那就是一死。 “嘿嘿,不错不错,这觉悟,有李家主这样爱国忠君之大才,实在是我大庆国之大幸。” 裴清声音中带着欣赏的意思。 “那李家主想要拿什么感谢本将军。” 裴清一边说着,一边绕着李康身边转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却是逐渐变态。 “少将军请说,只要是我李家有的,绝对不吝啬!” 明明知道裴清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抢,但是李康现在没有任何办法。 李家人丁兴旺,整个家族足有数千人,光是直系就有一两百人。 要自己和族人的命,还是要和裴清作对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好!” 听了李康的话之后,裴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再也不做任何的伪装,他脸上带着笑容,对着李康说道:“本将军其实也不贪,既然李家主有心感谢,本将军也不好推辞,本将军就要李家在这京城的所有产业便好。” 这话一出,周围的讨论声再次安静下来。 就连裴景同都是一怔。 嘴巴微微张开。 他没有想到少爷说的干票大的,居然是这么大的一票。 哪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也是感觉惊讶无比。 看着裴清脸上带着笑容,李康伸手捂住胸口,满脸的痛苦。 终于是忍不住了,另一只手指着裴清,脸色狰狞无比,咬着牙:“裴清,你当真要把我李家逼上绝路吗?” 裴清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似乎并没有因为李康的冒犯感觉生气。 “看来李家主这是不想认刚才说过的话了。” “裴清,这是我李康一辈子攒下的基业,你想要通过两句话全都夺走,这绝无可能!” 李康彻底不装了。 他虽然怕死,但是作为一个商业大亨,自然不愿意把自己的基业全都送给裴清。 再说了,他李康既然能在京城做这么大的生意,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在朝堂上也不是没有人脉。 要是裴清要的少一些,他也就答应了,可是现在裴清居然狮子大开口,要自己京城所有的产业,他就算是一死,也不会答应! “不错不错,敢和本将军玩这一套,我看这李家确实是不用存在了。” 裴清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威胁之意自不用多说。 撕破脸皮的李康也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裴清:“裴清,你真当我李康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背后就没有靠山吗?” “哟,有靠山啊,那你怎么不早说?” 裴清装出一副害怕的神色,随即戏谑的神色浮上脸庞:“那你说说你李家的靠山是谁,本将军看看能他能不能顶得住欺君之罪!” 轰! 这句话犹如在每个人脑海中都炸响一声惊雷。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向裴清。 欺君之罪? 在这王朝,什么都可以不怕,但唯独叛国和欺君这两个罪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谁能受得了? 李康也是呆立当场。 作为在京城扎根十几年的商人,他也怎么可能不知道裴清的身份? 这句话要是别人说出来,他大可倒打一耙,可从裴清口中说出来,却是那么让人心惊胆战。 一时间冷汗直直地从他额头落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确实冲动了。 在无形之中进了裴清给自己设好的圈套之中。 一开始,裴清就是在慢慢套自己的话。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一双眸子通红一片,语气低落:“少将军,在下输了,在下愿意割让京城所有的产业。”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大家都还等着看戏呢。 没有想到这出戏就这么结束了? 裴清也是一愣,他还以为这李康和自己翻脸了,那就是要来个不死不休。 没有想到他居然服软了? 裴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李家主不说说你的靠山是谁了?” “不敢,在下并无靠山,方才是胡言乱语罢了。” 李康叹了一口气,目光中的恨意依旧,但是语气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冷静下来之后的李康明白,在这大庆,特别是在京城,和裴清说靠山,那不仅是自己找死,还是把自己的靠山拉上一起找死。 就算能活下来,也会得罪自己的靠山。 这样一来,自己以后想要翻身,基本就是不可能了。 来日方长,与其现在就被裴清扣上欺君之罪弄死,还不如保全自己和李家的性命。 到时候自己再联合自己的靠山,未必没有机会弄死裴清! 没有必要现在就找死! 现在的裴清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废物,现在他说弄死自己,是真的会弄死自己的! 想通了这些之后,李康脸上的恨意甚至都被他隐藏了起来。 再次跪在裴清面前:“先前是在下糊涂,还请少将军念在在下年迈糊涂的份上,饶在下一命,在下愿意把京城所有的产业拱手奉上,并且再把李家这些年在京城所得盈利全都交由少将军。” 裴清没有说话,摸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个李康,心中的杀意已经快要凝结成实质。 这种人还真是能屈能伸。 一开始想着能用靠山吓住自己,发现自己不吃这一套之后,马上开始服软。 有这样的敌人,自己就算睡觉都不敢闭眼。 老登,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哈哈大笑:“不行不行,本将军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李家主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才有了这些产业,本将军又怎可白白取走李家主这许多年来的苦心经营?” 听到这话,不光是赌坊内所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就连李康眼中也闪过一丝希冀。 难道说裴清这次过来只不过是敲打敲打自己,他还是害怕自己背后的靠山的? 裴清其实还是以前那个废物,只不过是外强中干的垃圾? 他脑海里胡思乱想,正长出了一口气,觉得保住了自己李家的基业,可裴清接下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再次愣在原地,而李康差点直接吐血身亡! 第43章 骚操作 裴清抬了抬手: “据本将军调查,这些年李氏家族在京城的产业,由于连年亏损,入不敷出,早就无法支撑下去,看在家主李李康之前为大庆缴纳税银,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份上,本将军愿意花费一百两银子收购李家在京城所有的产业,并为其还清在京城所有欠债。” 说完,他再次看向李康:“李家主,这样的好事可谓是千载难逢,不知你是否愿意?” 此话一出,整个赌坊再次安静下来。 情绪刚刚放松下来一些的李康更是目光瞪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清。 连年亏损?入不敷出?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京城谁人不知道,这李家在京城的产业涵盖各个行业,赌坊、酒馆、青楼、布庄、饭馆等等,应有尽有。 其它时候,日入斗金只不过是一个比喻。 但用在李家在京城的产业时,这可是一个形容词! 不光是如此,裴清还说要帮着李家还债? 李家哪里有欠人什么债,倒是别人欠了李家不少! 裴清这话的意思是,连别人欠李家的钱,他都要去收? 这就是一点后路都不给李家留了! 想通了一切的李康一口心头血再次从口中吐出。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传说中的废物心思居然这么重。 从自己刚到,一直到之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给现在的这句话做铺垫。 这让李康只感觉一阵眩晕感袭来。 可偏偏他还没法说什么,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咬着牙:“谢谢少将军能帮我李家······” “不用客气,这是本将军应该做的。” 裴清可不管李康什么反应,脸上带着笑容,对着裴景同说道:“裴统领,给李家主准备纸笔!” “是!少将军!” 裴景同冷着脸,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看着裴清,眼睛中已经带上了敬佩。 很快,裴景同就亲自在赌坊内找到了毛笔和白布,放在了裴清面前的桌子上。 裴清点了点头:“李家主,还请你给本将军写个字据,本将军好派人去接手。” “是!” 李康颤抖着身体,缓缓挪到桌子面前,拿着毛笔,一字一字地开始写了起来。 每一个字都无比艰难。 裴清看着他的动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朝着裴景同挥了挥手,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裴景同马上带人走了出去。 几个亲卫顿时就消失在赌坊内。 好一会儿,裴清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李康这才写好了字据,双手颤抖递给裴清。 裴清接过来一看,这李康倒还不算是太笨。 按照之前裴清说的一样,内容就是:因为李家在京城的产业经营不善,连年亏损,所以以一百两白银的价格出售给裴清。 裴清看了一眼,看到内容没有任何的问题之后,这才点了点头,拿起毛笔,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手印,这才放在了桌子之上。 李康这次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写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好了,李家主,现在你把李家在京城的产业地契都给本将军,这次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是,是,在下现在就让人去取来。” 李康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整个人说话都是有气无力。 他朝着一个下人招了招手:“赵管家,去把我们李家在京城所有产业的地契都拿给少将军。” “是!” 一个李家的下人很是不甘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你们来两个人跟着这位赵管家去取一下地契,不要让赵管家受到什么危险了。” 裴清之前把之前女帝对自己的那一套用在了李家这位赵管家身上。 这样一来,有自己的人跟着,就不用怕这人耍什么花招。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裴清的两个亲卫带着那个赵管家走进了赌坊之内。 这个世界的地契全都是用白布写上黑字,再盖上所属官府的官印。 这位赵管家还想把怀中厚厚的一摞地契递给李康,李康朝着裴清看了一眼,他这才又把地契都递给了裴清。 裴清感受着手中这颇有重量的地契,脸上笑容更甚。 至此,李家所有的产业一下子就成了他裴清的产业。 裴景同也带着两个亲卫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朝着裴清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溢于言表。 裴清不动声色:“裴统领,把这张字据拿到官府去,让他们盖个章。” 前身可是败光了裴家的产业,裴清自然是清楚这转让地契产业的所有流程。 双方立下字据,然后递交地契,再把字据送到官府盖章。 这样一来,所有的手续就算是齐全了。 他倒是不怕官府那边会出什么幺蛾子,除非是不想干了,否则他裴清要的章可不敢有人敢不盖。 “是,少将军。” 裴景同严肃的脸上带上了笑容,从裴清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字据,带着人就走了出去。 跪在地上的李康见木已成舟,再没有了回寰之地,绝望地闭上双眼,瘫坐在地上。 随即才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已经坐在椅子上悠闲喝茶的裴清道:“少将军,既然现在交易已经完成了,那在下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李家主莫急,现在时间还早,这京城如此繁华,号称不夜城,李家主就算是等到天黑了再去找客栈也是极其容易的嘛。” 裴清脸上带着笑容,却不打算现在就放这李康离开。 毕竟裴景同还没有回来,还是要以防万一的好。 “而且我现在手上也没有带一百两白银,还要请李家主等等。” 裴清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说话轻声细语,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正常地聊天,但是这话落在李康耳中,却是犹如恶魔低语一般。 让他又气又害怕。 自己前一刻明明还是整个京城最有钱的大富商,这一刻却成了连个落脚点都没有的穷光蛋,要不是在大庆其它地方还有产业。 李康恐怕会想不开,直接一头撞死在这赌坊柱子之上! 对裴清的印象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改变。 明明看着做事说话都荒诞不羁。 可偏偏却让这个在商场纵横了数十年的老狐狸没有一点办法。 一开始他甚至想过,裴清如果硬抢,等到从这里活着出去之后,他直接和自己背后的靠山上朝进谏,参这裴清一本。 可是后面,裴清直接找好了借口,用收购来说事,还说要给自己一百两。 这让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顿时,李康现在对裴清的想法和之前那些人一样。 都觉得裴清之前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这人哪里是个只会败家的废物? 完全是装出来给什么人看的。 只是谁都不知道,到底是多么大的谋划,值得裴清连裴家那么多的产业都在两年时间内挥霍而空。 裴景同办事就是快,这里离官府又近。 没有多长时间,裴景同就面带笑容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那张已经盖了官印的字据。 恭敬地递到裴清的手中之后,站到了裴清的身后。 裴清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错之后,这才对着裴景同说道:“裴统领,到赌坊库房里拿一百两银子给李家主。” “是!” 裴景同听了裴清的话之后,转身就进了赌坊内拿钱。 李康现在已经习惯了裴清这骚操作,也丝毫不意外。 只是心里还是气得不行。 拿自己赌坊里的钱,购买自己所有的产业,这种想法,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裴清这个大魔头能够想到了。 很快,裴景同就拿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李康。 裴清这才对着李康说道:“李家主,现在咱们两清了,这赌坊属于本将军了,本将军也就不留你吃饭了。” “是!在下这就告退。” 李康手中紧紧地攥着那张一百两的银票,牙齿都要咬碎了,但也只能挣扎着站了起来,在下人的搀扶下离开了这家赌坊。 第44章 打个赌 裴清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这李康佝偻着身子缓缓消失在自己眼前。 这才站起身来,对着一众还在目瞪口呆的群众道:“大家也都看见了,这李家的产业经营不善,已经出售给了本将军,以后这就是本将军的产业,欢迎大家来玩啊!” 说完,他不管还在一脸懵逼看着自己,神色复杂的众人,对着裴景同说道:“裴统领,我们上楼。” 说着,他抬脚往二楼走去,最后找了一间没有人的房间,十几个亲卫把这房间保护得严严实实。 确保没有外人能够靠近。 裴景同这才收回脸上严肃的神情:“少爷,您这手实在是漂亮!” “呵,有什么漂亮的,虽然现在是仗着我的身份拿到了这李家的产业,但是后面麻烦肯定会很多,守不守得住还不一定呢。” 裴清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反而是变成了一脸的忧愁。 这下到裴景同奇怪了,他看着裴清:“少爷,末将觉得这件事办得很完美啊,不偷不抢,我们这不是出了银子的吗?” 他是个武将,平时在裴府管的也是练兵,保护裴清等事情。 对于其它事情,接触的并不多,也没有去研究过。 刚刚裴清的操作,在他看来已经完美到不行。 要是让他来干这件事,他多一句话都不会说,直接就抢了。 哪里会像少爷一样搞这么多的铺垫? 所以在他看来,裴清做得已经很是完美了。 只见裴清苦笑了一下,看着裴景同:“景同,你看事情还是太过简单了,这李康和他背后的人,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说着,他先是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他们可能会派人暗杀我,也可能把这件事捅到陛下那里去,反正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吃下这个哑巴亏。” 听了裴清的话之后,裴景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着裴清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少爷,这李康再怎么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个商人,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应该不敢对您动手吧?” 裴清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狗急了还跳墙呢,这李康现在儿子被我杀了,产业被我抢了,什么事他会不敢做?” 裴景同沉默了,他虽然是个糙汉,但是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裴清这么一说,他顿时也回过神来,随即,脸上马上露出狠厉的神色,坚定的看着裴清: “少爷,他们要是敢对你动手,末将一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裴清只是点了点头,对于裴景同的话他并没有任何的怀疑。 就像昨天晚上,要不是陪景同,自己早就死了。 “虽然说不得不防,但是也没有必要那么紧张,毕竟我的身份就摆在这里,他们想对我动手,也没有那么简单。” 裴清看着裴景同紧张的神色,开口安慰了一句。 “少爷,我知道了。” 裴景同点了点头。 “嗯,现在先派人十二时辰盯着李康。” 裴清吩咐道。 “已经安排了。” 裴景同点头。 “好。” 裴清满意的点了点头,裴景同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不过并不笨。 “现在你去做几件事情。” 裴景同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裴清的话。 只见裴清说道:“虽然说现在李家的产业已经到手,但是我们人手不足,不可能一次性把李家原本留下的人全部换了。” 裴景同点头,却是如此,要是现在把李家的掌柜,伙计全换了,估计不用几天,多数产业都得停摆。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出一些准备,现在马上派人把账上的现金全都取走。” 裴清思考了一下,郑重的说道。 毕竟现在李家的产业自己并不能催彻底掌控。 说不定被女帝知道了,还得摘了这颗可口的桃子。 先把钱给全拿到手,这样一来,就算最后产业一点没能留到自己手中,自己暂时也不需要缺钱了。 “然后把那些李家原本重要的人给换成我们自己的人,其它的听话的就留着,不听话的直接清退·····” 裴清沉着冷静地安排着。 裴景同越听,眼睛越亮。 对裴清的看法再次被刷新。 整整一个多时辰的安排,裴清这才站起身来,看着裴景同:“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裴景同已经让人去请了杨管家,让他配合着去接手李家的产业。 整个裴府都忙得马不停蹄,一个下午的时间,裴清安排下去的事情已经全都处理完毕。 至于暗地里的还需要一点时间,裴清也不急了。 带着裴景同等十几个亲卫,裴清找了一家饭馆吃饭。 这时候,一声敲门声在外面响了起来。 裴清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裴景同,裴景同秒懂,上前打开了房间门。 一个手中拿着一把扇子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 一看裴景同打开门,直接就跑了进来。 “裴清,你这段时间怎么像是消失了一样,本公子去你府中找了几次,你的人都不让我见你!” 说着,这年轻人直接就坐在了裴清面前。 裴清看了来人一眼,顿时就认了出来。 此人就是前身的狐朋狗友之一,名叫林天佑。 是一名武将之子,他爹好像叫什么林平安,不是什么大官。 但是裴清之前交朋友也不看什么身份,毕竟自己的身份就摆在那里,要是挑身份,也没有几个人能配和自己交朋友。 裴清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林天佑倒不是什么坏人,虽然有些纨绔,但是为人十分仗义。 以前自己被人欺负,他还会仗义执言。 也是那些狐朋狗友里面唯一没有欺负过裴清的人。 怪不得现在自己臭名远扬,这小子还敢来找自己。 原来是问心无愧。 裴清朝着他笑了笑:“天佑,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挺忙的,又要为民除害,又要上朝。” “呃,这么看起来我还真是错怪你了。” 林天佑自己就叫了小二加了碗筷,丝毫不客气的开始夹起了菜。 一点不把自己当成外人。 “裴清,我记得明天就是你和那些臭书生比诗的日子了吧?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吃饭?” 一边吃着,林天佑一边奇怪的看了裴清一眼,疑惑地问道。 “明天了吗?” 裴清抬起头,一脸的无辜,这件事他还真就没有放在心上。 林天佑一愣,有些无语地看着裴清:“裴清,你这还真是······” 说着,他又往嘴里夹了一块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 “算了算了,你自己都不着急,我急个毛线啊。” 他嘿嘿一笑,似乎是想通了,在他看来,裴清之前能做出两首诗,不过就是运气好,现在可是要面对整个大庆的年轻学子,他肯定是没有信心,所以不上心也就可以理解了。 “这种小事,不就是手到擒来吗?有什么好上心的?” 裴清自信的笑了笑,脸上全是不在意的神色。 “啥?小事?我听说这可是陛下亲自下令举办的,现在那个什么李光政带着整个户部忙得不可开交,现在已经组织了不少学子,你居然说手到擒来?” 李天佑满脸错愕:“我记得你的文采还不如本公子好吧?现在居然说这样的大话?裴清你变了,和以前一点不一样了!” “哈哈,我这叫自信,不是大话。” 裴清无语一笑,看来自己如今的改变,已经让这个昔日的好友感到陌生了。 这可不行,自己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可不能让这唯一的好友和自己感到生分了。 于是他看着林天佑,坏笑道:“天佑,要不我们打个赌?” 第45章 狮子大开口 一听到要赌,林天佑双眼爆发出一阵精光。 赌什么的,他最喜欢了,之前和裴清一起便是如此。 裴清因为和女帝有婚姻,所以从来不会去青楼,他作为裴清最好的朋友,自然只能和裴清一起吃喝玩乐。 两个人最有兴趣的便是赌博。 只是裴清虽然家里有钱,但是运气奇差,家里被败的差不多了。 林天佑就不一样了,他就是那种赌博圣体。 逢赌必赢说的就是林天佑。 所有对赌,他丝毫不惧。 特别是面对裴清这个倒霉鬼。 “行啊,赌什么?我们两兄弟之前都是和别人赌,倒是早就想和你赌上一场了,只是一直看你运气不好,没好意思欺负你。” 林天佑往嘴里夹了一片菜叶,看着裴清笑呵呵的说道。 裴清脸上出现一丝黑线。 自己这个好友人长得倒是不错,也算是个翩翩公子了。 手上还随时拿着一把扇子,要不是自己知道他是武将之后,还以为他是个书生呢。 可惜就是长了张嘴巴,说话难听到不行,实在是气人得很。 裴清思考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郑重地看着眼前的林天佑,决定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这样,既然你觉得我之前是运气好,作出那样的诗只不过是巧合,那我们就用明天的诗会来赌。” 裴清说完,看着林天佑,心里已经打起了坏心思。 “好啊,就用明天的诗会做赌,你就说赌什么吧。” 林天佑觉得自己算是最为了解裴清的一个人。 以前他们出来玩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的和人斗诗之类的,裴清要么就是直接跑了,要是就是听得昏昏欲睡。 这个世界上,说谁会作诗他都相信,就是自己这个好友,他是一点不信。 其实他和之前那些大臣想的一样,甚至都觉得裴清可能就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首诗。 或许就是裴飞虎曾经留下的。 所以对于裴清提出来的要拿明天的诗会做赌,他是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心里全是期待。 裴清嘿嘿一笑,就知道自己这好友好这一口,特别是现在很多人对自己还有质疑,刚好可以坑他一把。 顿了顿,裴清再次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如果明天的诗会我输了,我任凭你处置,要钱也好,其它要求也罢,我都能答应。” 裴清先是给了林天佑一个甜枣。 “行啊,本公子就要钱,这段时间钱花得有些猛了,十万两,怎么样?”林天佑朝着裴清挤眉弄眼,一副你敢不敢的模样。 裴清一愣,行啊,这小子胃口还真是不小,要不是今天刚刚拿下李氏的产业,他还真不敢答应,毕竟十万两银子,按照购买力来换算的话,在自己原来的世界,得有个十亿了! 这他妈就算是以前自己万贯家财的时候也没几次敢玩这么大的。 这小子是铁了心地认为自己会输了? 这他奶奶的,自己要是不狠狠地坑他一把,都对不起他这狮子大开口啊! 于是裴清思索了片刻,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行,十万就十万,反正本将军有的是钱!” “我的天,裴清,我这就是开个玩笑,你还真答应了?” 林天佑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其实就是想和裴清开个玩笑,他知道裴府的家产已经被裴清败得差不多了。 现在也就是裴家府邸值那么些钱,难不成裴清要用这裴府给自己抵债? 这就算裴清敢给,他也不敢接啊! “那当然,我裴清虽然,名声不好,但是什么时候食言过?” 裴清笑呵呵地看着愣住的林天佑。 输? 这是不存在的,自己怎么说也是熟读唐诗三百首的角色。 区区一个青年之间的诗会都能输,那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穿越者? “这,这倒是不假。” 林天佑咽了口唾沫,艰难的点了点头,对于裴清的信誉,那确实没得黑。 “那,那如果你赢了的话,要我做什么?” 林天佑虽然不怎么相信裴清能赢,但是既然是赌,还是得说清楚。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可提前和你说好,我是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把我们整个家族卖了也没有这么多钱。” “放心,本将军不要钱,本将军现在有的是钱,看不上你手中那三瓜两枣。” 裴清笑呵呵地看了林天佑一眼。 林天佑听了裴清的话,觉得受到了侮辱,但是又觉得挺有道理。 他现在还不知道裴清今天把李家的产业给弄到手了,一时间还是觉得裴清是在吹牛。 不过好在他心中就觉得这只是个玩笑,到时候就算裴清输了,他也不会真让裴清拿出那么多钱,最多让裴清请自己搓上几顿。 想清楚之后,林天佑看着裴清,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紧张神色:“你就说吧,如果你赢了,要我做什么?” “要你跟在我身边,我现在手中有些产业,需要人管理。” “产业?” 林天佑又是一愣,裴清现在还有个毛线的产业? 不过既然裴清都说出来了,大不了是去裴府管理一下内务,这个倒也不错,总好过自己老爹天天骂自己没事干。 于是林天佑拿起桌上的扇子,‘哗啦’一下子张开,装模作样地在自己面前扇了扇:“行,本公子答应了。” 裴清看着笑容满面的林天佑,双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看来自己手下又多了个能用的大才。 要知道这林天佑作为武将之后,不喜刀枪棍棒,反而是喜欢赌博、作画、这些东西,在做生意上也是一把好手。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武将之后,能有钱跟在裴清这种真正的名门之后玩乐,还不屑于花裴清等人钱财的原因。 因为人家根本不缺钱! “来来来,既然说好了,那我们就先吃东西,明天就看本将军大杀四方即可!” 裴清乐呵呵地招呼着林天佑吃菜。 目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扇子,发现上面题有一句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他撇了撇嘴,这家伙就是嘴巴损,明明那么看不起自己的才华,却又把从自己嘴中出来的诗句提在自己的扇子上。 还真是心口不一。 林天佑也发现裴清的目光在自己的扇子之上,一时间眼神都有些变化,连忙把扇子递到裴清面前:“好兄弟,给我提个字·····” 裴清:“······” 第46章 这个废物,怎么这么难杀? 两位好友直到半夜才散场。 裴清坐上马车,这才对着驾车的裴景同问道:“景同,今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暂时没有,李康很老实,就待在客栈里没有出去过,他手下那些人我们也都有人在跟着,陛下那边也没有异常,不过这件事应该是知道了。” 裴景同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裴清点了点头,不过眉头还是皱着。 虽然现在各方都安静得可怕,不过这并不代表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这李康能忍,他背后的人不一定就能忍。 毕竟李家这么大的产业,每年能得到的好处肯定数不胜数。 这下李家的产业成了自己的,这个人肯定会做不住。 至于是暂时忍着,然后到以后再找机会发难,还是要等到明天早朝的时候就对自己发难,这个等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不过裴清最担心的不是这个李康背后的靠山,他最怕的还是女帝会眼红。 只要不是女帝想对自己动手,自己倒是不用怕,至少暂时不用怕。 为了以防万一,他今晚要做的事情还是有点多。 他扶了扶额,只感觉脑袋瓜子有些疼。 这段时间自己做的很多事情无异于是刀尖上跳舞。 因为有诗会的事情在,自己笃定女帝不会对自己动手,希望自己的想法不会有错,要不然自己可真就完犊子了。 “景同,那具尸体现在在哪?” 过了一会儿,裴清又对着裴景同问了一句。 他带着这黑衣人的尸体,其实就是在想,如果李康不配合,他就把尸体一丢,给李康套上一个刺杀自己的罪名。 只是后面没有用上。 “还带着呢少爷。” 裴景同回答。 “行,先留着。” 不多时,裴清的车队便回到了府中。 裴清第一时间就带着裴景同去后院转了一圈。 主要就是看看熔炉和蜂窝煤有没有干。 “不错不错,只要天气晴朗,只要明天一天之后差不多就能用了。” 裴清暗自点了点头。 然后又对着裴景同说道:“景同,今天晚上你命人在这地方盖上一间草屋,要是下雨也不会影响。” “是,少爷!” 裴景同记下。 裴清又继续问道:“杨管家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了,不过估计也快了。” 裴景同摇头。 杨成下午被他通知人过去处理接手李家催产业,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不过按照时间来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嗯,我先去休息了,等他回来让他来我房间来找我。” 裴清点了点头,自己让裴景同和杨成去把李家产业上所有的现金全部先收了,是因为害怕有人会把到手的李家产业给抢了。 所以他想先把现金收到自己手中。 这样一来,就算最后李家的产业没有保住,自己也能有钱可以用。 毕竟自己所图甚大,还有府中上千号人要养着,钱是必须要有的。 所以现在管家杨成没有回来,他总觉得心里不安。 “是,少爷。” 裴景用点头答应下来。 裴清进了自己房间之内,和衣而眠。 迷迷糊糊之间,房间门被人敲响。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进来。” 杨成手中提着一盏灯笼,脸上带着笑意,脚步轻快的走进了房间之内。 身后六个人手中用木质的托盘托着什么东西。 “少爷,李家在京城所有的产业都已经接手完毕,这里是我们收上来的现银。” 杨成和早上垂头丧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能看见他脸上的笑容。 裴清心中一定。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本还怕会有阻力,看起来是自己想多了,自己的身份还是能镇住不少蠢蠢欲动的人的。 “杨管家,一共有多少银子?” 裴清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子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杨成朝着后面的六个人一挥手,六个下人把手中的托盘全都放在裴清面前的桌子上。 杨成这才对着裴清说道:“少爷,我们统计了一下,今天从李家产业所有的现银一共是一万两银子,还有李家府邸中的银库中五万两银子,一共是六万两。” 裴清一楞。 怪不得杨成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脑后跟去了。 原来这李家这么富。 要知道这一两银子可差不多就是现代世界的一万块,这六万两银子,就是差不多六个亿! 原本裴府都因为自己的败家走入绝境了。 现在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现钱,这杨成能不高兴才怪了。 “嗯,不错不错。” 裴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那站在一边的六个下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下去。 等到六个下人离开,裴清这才表情严肃,压低了声音:“杨管家,今早让你盘点府中余银,可有盘点出来?” “盘点出来了,现在还剩两千两左右。” 杨成站在一旁,如实回答。 裴清看了杨成一样,顿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他早上是那种表情。 这将军府待遇不错,不管是下人还是亲卫的月银都要比京城其它府邸高出不少。 平均下来每人一个月能有一两银子的月银。 这两千多两银子,也就够一个多月的月银,所以杨成今天早上才会说没有钱了。 好在现在这个问题不存在了。 只要暂时不缺钱,之后自己再想些搞钱的法子,以后也就不用愁钱的问题。 “嗯,先留下一万两左右的银子在府中备用,其它的全都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是,少爷。” 杨成恭敬拱手。 等到杨成带着人把银票全都拿走之后,裴清脸上这才又出现了一丝笑容。 古人有云:钱是男人的胆。 现在手中有银子,他总算是没有这么慌了。 心里顿时就放松了不少。 脱掉衣服钻进了被窝之中。 那座豪华的府邸之中。 一老一少两个男子站在密室内。 父子俩的脸色都是异常的难看。 “父亲,刺杀失败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青年满脸阴郁,恨不得把自己的牙齿都给咬碎。 “哼,还不是你手下无用,连裴清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都杀不了!” 中年男子冷哼了一声,极其不满。 青年低着头,小声嘟囔:“可恶,裴清这个废物,怎么会这么难杀!?” 第47章 暗流涌动 中年男子白了自己儿子一眼:“我早就说过,裴清身边高手如云,他要是那么容易就死,那才叫个奇怪了!” 青年一怔,也确实,裴清是护国大将军之子,又是女帝未婚夫婿。 在这大庆身份无比高贵,要是他这么容易就死了,那整个大庆的脸面还往哪里放? “父亲,现如今又该怎么做?裴清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许时薇又装作没有看见,再这样下去,我们想要杀裴清,岂不是更加没有机会了?” 青年脸色无比难看,一股无形的沮丧充斥全身。 “哼,为父又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 中年男子甩了甩衣袖,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暴虐的气息。 “只是现在你多次行动失利,现在裴清的戒心肯定已经无比浓重,现在想要杀他根本没有可能了,要是强行动手,只会把我们暴露在世人面前。” 青年听了自己父亲的话之后,脸色难看无比,但是却并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中年男子再次开口:“不过今天裴清名目张胆把李家的产业给抢了,这件事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要是明天的诗会他输了,倒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一听这话,青年脸上顿时又露出了一丝希冀的神色。 确实,虽然裴清现在风头无两,但是这都是因为裴清作出了一首诗的原因。 只要是裴清在明天的诗会上都输了,便没有机会和乾国比试。 这样一来,他身上的光环也会瞬间消失,到时候,只要联合一众对他不满的文官在女帝面前弹劾裴清,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想到此,青年脸上再次出现一丝怨毒的神色:“裴清啊裴清,你是真的有本事,还是依旧是那个酒囊饭袋,就看明天了!” 中年男子看着自己儿子喃喃自语的样子,又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平日里让你好好读书作画,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连裴清这种废物都比不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父亲,明日我也会去参加这诗会,到时候就算我不能胜过裴清那个废物,也要看看有没有机会给裴清使点绊子!” 青年听着自己父亲的怒斥,虽然很不满被说得都不如裴清,但是没有办法,这毕竟是事实。 那天和一众学子堵住裴清,裴清口中的那句诗,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只希望明天的诗会上,裴清不会再作出这么好的诗句才好! “哼,去便去了,但要是暴露了自己,那可就别怪为父亲手把你斩杀了!” 中年男子默许了自己儿子的想法,但如果自己儿子的行为有暴露自己的可能,他会不惜牺牲自己这个儿子。 毕竟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为了达成目的,就算是亲生儿子也未尝不能牺牲! “父亲,儿子知道。” 青年朝着自己父亲拱了拱手。 从小在这种家族长大,他自然是知道家族的利益大于一切的。 “嗯,下去吧。” 中年男子眼神凌厉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 而皇宫内。 许时薇也还没有就寝。 而她和霁月讨论的话题也同样是裴清今天的行为。 只是此刻她的脸上看不到喜怒,双手捧着一张白布。 “月儿,你说裴清这次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许时薇把手中的白布放在桌子上。 端起茶水轻抿一口,动作优雅又不失威严。 “陛下,臣也看不透裴清的想法。” 霁月站在许时薇背后,脸上带着茫然的神色。 现在的裴清她确实看不透。 说他废物吧,他又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短短几天之内做出了那么多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说他变好了吧,他又当街杀人,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把李家在京城的产业给‘买’了过来。 这让一开始还很看不起裴清这个人的霁月现在一头雾水。 搞不懂裴清到底在想什么,他的行为到底是为何。 “这裴清确实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许时薇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秀眉轻蹙。 “这几天裴清除此之外还干了什么?” 许时薇没有再问这件事,也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霁月拱手:“陛下,探子说裴清这几日还是如往常一样,下朝之后便在府中研究炼丹之事,并无异常举动。” 霁月如实把安插在裴府中探子的消息禀报给了许时薇。 只不过关于刺客的事情,探子并不知道。 不光是她安插在裴府中的探子地位太低,也是因为裴清刻意在隐瞒这件事的原因。 “嗯,那发生在裴府的火患又是何故?” “应该是意外失火。” 霁月回答。 “嗯,行了,明天就是诗会,看他的表现吧。” 原本还想和自己的好闺蜜吐槽几句裴清不务正业。 但是想想之前裴清和自己信誓旦旦说只是小问题,许时薇顿时就不想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天黑没亮,裴清就被下人叫醒。 在下人的伺候下洗漱更衣之后,裴清便坐上自己的豪华马车,在上百人的保护下前往皇宫上朝。 皇宫内,所有看见他的大臣全都是一脸复杂的神色。 不用说,自然是因为昨天自己把李家产业‘买’过来的事情传到了一众大臣的耳中。 裴清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还是面对这些大臣的目光还是觉得一阵压力山大。 看来今天早上,免不了又要和这些看不惯自己的人打嘴炮了。 什么抢强平民啊,仗势欺人啊,这些罪名估计都得被按在自己脑袋上。 不过好在自己既然敢这么做,自然就是已经找好了后路。 想着,裴清也不顾一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昂首阔步走进了大殿,还是和之前一样,直接站在右丞相余乐阳的身边。 很快,女帝便在太监的声音中登场,只是并没有裴清想象中的大发雷霆,而是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直接就和一众大臣开始商议起了朝政。 期间还有大臣询问张茂德一家被灭口的事情。 只不过女帝只是摇头,这件事并没有任何的头绪,基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凶手并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就算是女帝和京城各个大家族都派去人手去追查,也没有任何的头绪。 “裴清,朕听说你安排了府中不少人手追查凶手,不知你那边可有什么线索?” 女帝突然看向裴清,语气中没有任何情感。 第48章 宁涛醒了 思绪还在神游的裴清猛的听到女帝提到自己的名字,一脸的懵逼。 一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裴清,这时裴清这才对着女帝拱了拱手:“陛下,臣手下并未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裴清这话一出,一众并没有感觉意外。 毕竟女帝手下的锦衣卫都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裴清的府兵又能找到什么? 再说了,他们这些人也没少派人出去调查,不照样没有任何的消息吗? 只是大家都不明白的是,女帝为什么偏偏问了裴清,却没有问他们? 很快,所有人就觉得,肯定是女帝并没有打消对裴清的怀疑。 已经觉得可能是裴清对张茂德一家动手。 这么一想,所有人看向裴清的目光再次复杂起来。 裴清看着一众人,一时间也懵逼了,这女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之前都好像不怀疑自己了,现在又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这明显就是想让自己在大臣面前难堪吗? 他低着头,对这小心翼翼的日子越加的厌烦。 他娘的,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足够的资本可以拍案而起,不用受这窝囊气? 就在裴清心里发狠的时候,女帝却是轻咳了一声,把目光从裴清身上移开。 看向一众大臣道:“朕知道各位爱卿也有不少人在调查这件事,各位爱卿可有什么眉目?”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低着头不说话。 问裴清他们能理解,但是问自己是什么个意思? 莫不是也怀疑自己? 一众人全都默不作声。 女帝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头绪,那今日便不再议此事,朕记得今日就是大庆青年比诗的日子了吧?” 说着,许时薇看向户部尚书李光政:“李爱卿,这件事可有准备妥当?” “回禀陛下,此事已经准备妥当,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国运,臣不敢懈怠。” 李光政往前走了两步,朝着女帝拱手。 裴清心中鄙视无比。 人家就问你准备好了没有,你还一串串地说一大堆,还真是个屁本事没有,只会拍马屁的狗官! 正当裴清在暗自鄙视李光政之时。 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看向了裴清。 包括女帝在内。 “裴清,你又做好准备没有?” 许时薇面无表情。 裴清点了点头。 拱手道:“准备好了。” 开玩笑,作诗,他没有一点压力好吗? “既然已经准备妥当,那众爱卿便随朕去后花园,看看我大庆的青年的诗会吧。” 许时薇站起身来,一挥衣袖,往后花园走去。 裴清看着女帝远的背影,心中还是无法看透她的想法。 这女帝反复无常,明明年纪和自己一般无二,心思却是无比深沉。 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自己造枪的事情产生怀疑? 裴清心中有些忐忑,一时间又开始焦虑起来。 “少将军?少将军?你还愣住作甚?快走啊!”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裴清耳边响起。 抬头一看,原来是那名脸上带疤的将军。 而那些文官则是早就出了大殿,往后花园的方向而去。 “对啊少将军,您可是今天场诗会的主角啊!” “是啊,我们还等着看少将军把那些臭读书的给打败呢。” 几个武将在裴清身边大大咧咧地说着。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裴清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可不低,这些武将不善于隐藏,服便是服,不服便是不服。 他们想的可没有余乐阳那么复杂。 钦佩裴清,那便坚定站在裴清这边。 “行,各位就瞧好吧!” 裴清本来对这场诗会就没有任何压力,现在看见一群武将对自己的信任,心中一阵感动,朝着大殿外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人群中的余乐阳看着裴清,面色严肃,加快脚步也跟了上去。 很快,他就走到被几个武将包围的裴清身边。 几个武将见余乐阳到来,意识到余丞相可能是有话对裴清说,纷纷给余乐阳让开了一条路。 余乐阳自然地走到裴清身边,和裴清齐头并进。 走了一段路,这才一边看着前方的道路,一边小声对着裴清说道:“清儿,有把握吗?” “叔父放心吧,我有把握。” 裴清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嗯,那就好,这次比试对你来说很重要,一定要认真应对。” 余乐阳脸上带着严肃,虽然裴清的语气很轻松,但是现在裴清的处境,要是没有赢下这场比试,估计那些想要对裴清动手的人,很快就会忍不住。 没有了女帝的庇护,裴府不能说不堪一击,但也绝对不是那些庞大势力的对手。 再说了,那些人可不会在明面动手,裴清的处境就会更加的难受。 作为裴飞虎曾经的好友,他自然要尽力帮着裴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听了余乐阳的话,裴清再次点了点头,心中感动不已。 之前的自己那么混蛋,现在还有人为自己着想,这怎么能让裴清不感动? 就在这时,余乐阳再次开口: “清儿,听说宁涛醒了,你一点要小心,现在陛下没有把他放出来,但是估计也压不了不少时间,要是今天的诗会你失利了,陛下就会把宁涛放回去,这样一来,宁家父子一定会对你不利。” 听了余乐阳的话之后,裴清脚步明显一顿。 宁涛被自己砍掉一条手臂。 按照余乐阳的话,肯定是许时薇为了不让宁家父子在诗会期间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借着给宁涛治疗的借口把宁涛给变现软禁起来了。 但是一旦自己在今天是诗会上失利,那就说明自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这样一来,女帝就算不对自己下手,也会对自己视而不见。 到时候自己就危险了。 想到此,裴清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叔父,我会小心的。” “嗯。” 余乐阳看了裴清一眼,加快脚步超过了裴清。 今天他已经和裴清说了很多,有些话已经涉及到禁忌,他冒了很大的险。 要是再说,那就过线了。 看着余乐阳远去的背影,裴清双眸中充满了感激。 很快,裴清就和一群武将到了皇宫后花园内。 此时这里已经有许多人。 在一个凉亭下,女帝坐在里面,身形端正而威严。 李光政、宁承平等人微微弓着腰站在她身后。 而空地上则是站满了数十个年轻的学子。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看着女帝的方向。 在看见裴清走来,这才开始窃窃私语。 不用说,这段时间裴清可是京城的风云人物。 今天和他比诗,很多人其实不是冲着比诗来的,只不过是想亲眼看看裴清这个曾经的纨绔到底能作出什么样的诗词而来。 特别是京城的学子,他们之前堵住裴清之后,亲眼见过裴清脱口而出的那句诗,自然不觉得自己的才华能比得过裴清。 他们来这里,只不过就是为了一睹裴清的风采。 只有那些从其它城市来的学子,才是今天裴清的对手。 女帝见裴清到了,这才缓缓转头看了裴清一眼。 然后看向李光政:“李爱卿,今天一共来了多少青年才俊?” “回禀陛下,今天一共来了一百二十三人,算上裴少将军,一百二十四人。” 听了李光政的话,许时薇脸上明显有些难看。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冷若冰霜的神色,冷冷说道:“嗯,既然都到齐了,那便开始今天的比试吧。” 第49章 李尚书,你家产业莫不是也经营不善? “臣,遵旨!” 李光政听到女帝说开始,心中一喜,这就说明对于自己今天的安排,女帝并没有什么不满。 顿时就高兴异常,恭声说了一句。 随即面向一众神色各异的年轻学子宣布道:“陛下有旨,今日诗会正式开始!” 此话一出,一百多个青年学子全都是神色振奋。 不过或多或少,眼神中都带着一丝紧张。 只有裴清,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和一众武将站在一起,脸上丝毫看不见紧张之色。 和其他参赛的学子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疤脸武将看着裴清的样子,脸上更是笑意大盛。 “这些书生,一看就弱不禁风的,从气势上就矮了一大截,依我看,这也没有什么好比的,估计到了和乾国比试的时候,这些人连这些年读的书都给忘了,还怎么和乾国比试?” 这句话,确实让很多武将都是赞同无比。 此时只不过是国内青年自己的比试,他们就没有任何的气势。 这以后和敌国比试的时候,他们指不定得有多怂。 疤脸武将说话虽然难听,但是不失是个道理。 一众文官听到这话,全都面露不满之色,但是却根本没有人反驳。 许时薇坐在凉亭下,面无表情。 并没有制止的意思。 不用说,她和疤脸武将的想法相同。 对于这些年轻学子的表现不甚满意。 李光政作为这次诗会的执行人,这些人都是他找来的,看见一群大臣因为疤脸武将的话都开始讨论了起来。 脸色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见女帝没有阻止的意思,他心里更加的紧张。 只能连忙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的诗会非同小可,希望所有人都能认真对待。” 这话一出,所有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此时,女帝面前的空地上已经摆放了十张作诗用的桌子,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见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女帝这才缓缓站了起来,看了看后花园中的景色,随即很是随意地说道:“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朕就给诸位才俊出个题吧。” 一听女帝这话,后花园中所有人都忐忑地看着女帝,耳朵竖直,深怕漏掉哪怕一个字。 “就以河塘中的荷花来作首诗吧,希望大家都能拿出自己最好的水平,只要拔得头筹,朕有重赏!” 女帝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在场所有学子都是一脸的欣喜。 就算那些原本不打算和裴清同台竞赛的学子脸上也都露出了希冀之色。 这可是女帝钦点啊! 虽然没有说具体会赏什么,但是肯定不会差了就是。 何况现在面对的可是大庆青年一代中最有才华的一群人。 要是能在这场诗会上拔得头筹,不说陛下钦点的赏赐,哪怕是一个名声,也足以让自己一生荣华富贵! 想到此,所有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少人手上拿着扇子,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想象该怎么把眼前池塘中的荷花给描写出来了。 只有裴清一个人脸上依旧淡然,只是轻轻瞥了一眼池塘内的荷花,看似根本不在乎。 和其他人紧张激动的模样形成了两幅截然不同的画卷。 很快,好几个急于表现的年轻人就走到桌子边上,拿起毛笔开始在白布上写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的动作都是一写一停,甚至还有人抓耳挠腮。 惹地在边上的一众大臣都是眉头紧皱。 “少将军,你为何迟迟不动笔?” 就在裴清小声和身边的疤脸武将扯着哪家的酒好喝之时。 户部尚书李光政却是走到了裴清身边,脸色显得有些不好看。 毕竟这些人都是他从大庆各地召集而来。 全都是各个地方有名气的青年才俊。 现在裴清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但是又不敢说太难听的话,只能像是聊天一般干扰裴清的思绪。 说实话,上次在朝堂上,他为了巴结左丞相宁承平,把裴清给得罪死了。 心里也清楚要是裴清这次把自己召集来的这些学子全都斗败了,他会很丢脸,在同僚面前更加抬不起头。 所以他是最不希望裴清赢的人之一。 裴清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了李光政对自己的敌意。 只不过不敢明着说出来。 他可不打算惯着这个狗官。 脑袋一撇,就好像是没有听见李光政的话一样。 “黄将军,你是说那家李记酒楼?” “对啊,少将军也去过?” “是啊,不光去过,而且现在李家在京城的产业被本将军收购,现在这李记酒楼已经是本将军的产业了,等到诗会结束,本将军请客,我们不醉不归!” “真的吗?那末将有口福了!” 裴清和疤脸黄将军小声的聊着天,根本没有人理会一边脸色已经黢黑的李光政。 这下李光政终于是忍不下去了,冷哼了一声,看着裴清道: “少将军,下官是这次诗会陛下钦定的执行人,你如此漠视下官,也未免太过自大了吧?”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朝着女帝方向拱了拱手。 裴清转过头,看着李光政这副狐假虎威的欠揍样儿,恨不得直接给他一拳。 只是想了想,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是在女帝和一众大臣的面前。 要是动手了,女帝肯定得弄自己。 不过既然你爱和老子装,老子就和你玩玩便是! “李尚书,是陛下执行这场诗会不假,只是那么多的参赛学子你不去催,反倒是跑到本将军这边来了,莫不是想着让本将军早点赢了这诗会,你好和本将军一起去喝酒?” 自己和黄将军刚刚正在聊喝酒的事情,他现在凑上来了,自己拿这个说事也不奇怪。 “你!本官好意提醒你这次诗会的重要性,你却想着寻欢作乐,裴清,你不务正业,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李光政压着声音,气呼呼地说了一句。 原本想过来气气裴清,扰乱他的思绪,没有想到反而是自己被裴清气得不清。 裴清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一听李光政说自己不务正业,瞬间就不干了。 摆手拦住想要为自己说话的黄将军,笑着看向李光政: “听说李尚书在这京城也有几处产业,莫非也是经营不善,和你本家李康一样想要把亏损的产业出售与我?” “哼!” 李光政脸都气黑了,现在京城谁不知道裴清强行‘买’了李家在京城的产业? 明明就是他仗着自己的身份强行从人家手中抢来的。 现在没人在朝堂上弹劾他就算好了。 他居然还主动拿出来吓唬自己,这让李光政差点气死。 裴清这是有多看不起自己? 自己怎么说也是朝廷的官员,和李康那种商贾世家岂能一样? “李尚书,没事的,做生意亏损很正常,本将军出价很公道,你拿着本将军给的银子,说不定还是开始东山再起的嘛。” 裴清笑呵呵地调侃。 李光政正要出口反驳,就见裴清继续说道:“要不本将军和李尚书立个赌约,就用李尚书家的商铺作赌注如何·····” 还不等裴清说完。 李光政黑着脸转头就走。 一听到赌,他脑海里不由又想到了张茂德一家。 心里害怕不已,这裴清就是个瘟神。 自己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第50章 让末将把他嘴巴抽歪! “嘿嘿,少将军就是厉害,几句话就让这烦人的货自己走了。” 黄将军朝着裴清比了个大拇指。 这可让裴清一怔,他自穿越过来之后,还没有见过有人比画大拇指。 还以为这个世界不兴用这个手势呢。 不过只是片刻愣神之后,裴清便马上朝着黄将军得意一笑:“对待这种人就不能惯着,不然他还以为谁都能欺负一下呢。” “对,还是少将军伶牙俐齿,真解气!” 黄将军哈哈大笑,显然之前那些文官没少在嘴上欺负他们。 现在有了裴清这个身份又高,嘴巴又毒的人出现,一下子就成了他们的嘴替。 只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两个人还在这边小声的蛐蛐。 李光政却是黑着脸,也不敢回到女帝边上,直接到学子写诗的桌子边上转了起来。 看到有人已经作完诗,李光政小声地读了一遍,脸色不由也好了一些,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人写好之后,拿上写着自己诗句的白布退到一边。 然后下一个继续上前题诗。 这些人都小心翼翼地,遮挡着自己写的诗句,好像是怕别人看见一样。 妥妥的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这让原本就看不惯这些学子的武将更是一脸的鄙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率先完成的学子站在一边,对着众人说道: “各位师兄,作诗讲究一个意念通达,要是能作出来,陛下出题之时,脑中就能有所头绪,若是作不出来,就算想破脑袋,作出来的也不过是华丽辞藻堆砌出来的糟粕。” 一听此人这话,许多人都是点了点头,这人说的没有问题。 这作诗确实讲究一个灵感。 并不是可以用时间拖出来的。 自古多少传世诗句都是那些圣贤在一瞬间想到的? 所以大家都很认同此人的说法。 特别是和他一般最开始题诗的几个人,更是面露得意之色。 毕竟他们先动笔,就说明他们的才华要比后面那些人更好。 这话他们自然爱听。 就连裴清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个人的观点。 还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下一刻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师兄们可要把自己的诗给遮好了,省得有人想不出来,抄了各位师兄的立意。” 说着,他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裴清,意有所指:“到时候,人家再换张皮子,各位师兄的诗句,就成了他自己的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那些已经动笔的看向裴清的目光更是带上了防备。 裴清更是脸色一变。 自己记得没有见过这个狗东西吧? 这么明显地针对自己? 他的话一出,那些正在题诗,或者已经题好诗的学子都是匆匆忙忙地遮盖住了自己的诗句。 黄将军等人自然也是听出来了此人这番言论是在针对裴清。 “妈的,这小畜生,看老子不把你打成猪头!” 说这,他脸色狰狞,跨步就要往说话的年轻人而去。 “黄将军!” 裴清抬起手,制止了黄将军。 “少将军,莫要拦我,让末将把他嘴巴抽歪!”黄将军气愤地说了一句,想要为裴清出气。 “别别别!” 裴清苦笑了一声,连忙再次阻拦。 这黄将军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冲动了。 虽然这里不是朝堂,没有那么多规矩。 可女帝还在那里坐着呢,自然不能太过分。 他小声在黄将军耳边说道:“黄将军,现在陛下看着呢,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收拾他。” 这话一出,黄将军这才没有继续往前冲。 只是依旧恶狠狠地看着年轻人。 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过去给他两个巴掌一样。 这年轻人似乎也是笃定裴清不敢在这种场合对自己做什么,表情有恃无恐。 这让裴清心里更加的生气。 不过现在的裴清可不是什么能忍的原主。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这么明显地针对自己。 他也不稀罕知道,直接提高了声音,看着疤脸黄将军,也是学着那名年轻人的语气,阴阳怪气道: “黄将军,这李尚书也不知道是怎么选人的,怎么净找一些屁本事没有,只会哗众取宠的废物?” 黄将军顿时就知道了裴清的意思,也是一脸鄙夷地看向年轻人,加大了声音:“是啊,这李尚书也不怕办事不力被陛下怪罪。” 因为刚刚那名年轻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还感觉很是解气,这年轻人为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气。 没有想到这下裴清直接阴阳怪气把矛头又指向了自己。 这下让他脸色一黑,比吃了屎还要难受。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说话的年轻人。 一挥衣袖走到一边去了。 年轻人也是脸色难看。 原本以为自己能给裴清找点不痛快,结果没有想到裴清嘴尖牙利,几句话就让自己哑口无言。 他只能当做大气的冷哼了一声,把脑袋给转了过去。 目光不经意间和一位大臣对视了一眼。 从这人眼中看到了一阵寒意。 年轻人只感觉身体一僵,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呸!不知好歹!” 黄将军朝着年轻人的方向啐了一口,表情中全是不屑。 随即,他看着裴清:“少将军,你和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身边的几个武将也是看向裴清,八卦什么的,他们最喜欢听了。 “没有,本将军都不认识这狗东西。” 裴清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这让边上的一群武将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裴清这口无遮拦的样子,甚是合他们的脾气。 这肆无忌惮的笑声,让一群文官脸色更加的难看。 “话说各位有没有认识这个人的,本将军怎么不知道这人是谁?” 笑声过后,裴清并没有急于作诗,而是疑惑地看了那个陌生的年轻人一眼,朝着一众武官问道。 “末将常年在边关,也未曾见过。” 疤脸黄将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见过此人。 其他好几个人也都是摇头。 就当大家都以为这个人是其它城池中的学子之时。 一个武官小声说道:“末将认识。” 第51章 众矢之的 此话一出,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看向了此人。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说话的武官朝着裴清拱了拱手。 “少将军,这人是礼部尚书马明德之子马超。” 礼部尚书? 裴清微微一愣。 礼部尚书,不就是等于外交部部长的身份? 自己记得和此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甚至和之前那个李风一样,自己都没有在京城见过这个什么马超。 不知道他现在找自己麻烦是不是受了宁承平的指示。 “真是晦气。” 裴清暗自嘀咕了一声。 “少将军,等到诗会结束,要不要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黄将军听了那名同僚的话之后,也知道这人的身份了,不过还是想着收拾他一顿。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的。” 裴清连忙摆手,这黄将军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大了。 要是自己说要,他可不会管这个人的身份,估计真的会对这个马超动手。 这可不行。 礼部尚书可不是小官。 自己动了他儿子,说是小辈之间的矛盾还能说得过去。 毕竟自己的身份就摆在这里,倒是也不用怕。 但是其他人就不行了,要是真的为了自己动手收拾了这小子,大概率要闯祸。 所以裴清第一时间就拒绝了黄将军的好意。 “只不过是一个小丑,仗着自己家世好一些罢了,只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子,又怎么能和少将军比?” 一个武将冷哼了一句,也很是不屑的看了一样马超的方向。 他们这些人,很少在京城,也和裴清一般,都不认识这人。 哪怕是现在有人说出了马超的名字,他们也都不认识马超,只不过知道他是礼部尚书马明德之子。 至于他会作诗什么,大家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些。 但是裴清不同,裴清的诗,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亲自见识过的。 虽然以前的少将军是个扶不起来的废物,但现在可不一样。 他的诗。 那叫一个惊为天人。 感人肺腑。 没见那些文官虽然脸上不服,但是都挑不出来那首诗的毛病吗? 这么想来,这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小子,又怎么可能和少将军相比。 先入为主之下,大家看法一致。 都觉得裴清说的很有道理,这不过就是一个屁本事没有,想要通过贬低少将军这种低级的手段来哗众取宠。 只不过他选错对象了,现在少将军身后可是有他们这群人站着! 想着,身边的武将你一言我一语,都开始讨伐起马超来。 甚至有的人还故意说礼部尚书马明德教子无方。 站在一边的马明德见一众武将都把矛头对准了自己,脸色更加的黑了。 恨不得直接过去给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两个耳掴子。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上百个学子终于是在写字的桌子边上走了一圈。 写了诗句之后,都拿上写着诗句的白布站到了一边。 有的人则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诗句,最后只能放弃,垂头丧气地也站到了一边。 现在这剩下一直和人聊天吹牛的裴清还没有任何的动作。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裴清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抬起脚就往桌子边上走去。 手上没有半点停顿,拿起毛笔就是在白布上下笔。 不过是区区几息的时间而已,裴清已经把毛笔放回砚台。 也不管其他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站到了一边。 这丝毫不在意的模样,让之前出言嘲讽裴清可能会抄袭的马超羞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和他们的郑重比起来,裴清的表现就更加显得是闲庭信步。 至于他之前说的抄袭? 根本不存在的,裴清甚至都没有往他们这边看过一眼。 一直在和他身边的人聊天扯皮。 越是这样,之前裴清反击的话就越像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打在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但是说话的马超,那些听了马超的话之后故意把自己的白布遮掩起来的学子也是一阵羞愧的感觉涌上心头。 全都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执行这次诗会的李光政看了看那些还没有动笔的学子:“你们都放弃了?” 那群学子原本就是因为想不出来,所以才站在一边,自然是全都点头。 脸上全是羞愧的神色。 李光政对这些人的反应极其不满。 但是碍于现在女帝和一众大臣都在边上看着,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冷哼了一声。 转头朝着女帝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原本难看的神色顿时就变得恭敬无比。 看得裴清心里又是一阵鄙视。 “陛下,学子们都已经题诗完毕。” “嗯。” 许时薇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把手中的茶水放在边上侍女端着的木盘之上。 缓缓地站起身来:“既然大家都已经停笔,那接下来就由朕和各位大人一同评鉴一番。” 话落,一众大臣纷纷朝着女帝的方向拱手。 裴清等一众学子也是有样学样。 许时薇目光在一众学子身上扫过一圈:“这样吧,各位学子当着大家的面把所做的诗给读出来,然后由各位大人与朕给予评价,如此可好?” 所有人再次拱手表示认可。 裴清则是在心里暗自嘀咕:你是皇帝,怎么做自然就是你来决定,还假惺惺的问这么一句,真觉得假把式! 见没有人提出异议,女帝微微点头,看向一众学子:“你们谁先来?这便开始吧?” 这话一出,后花园内又是一阵寂静,之前出言嘲讽裴清的马超也是一言不发。 这一幕看得裴清无语至极。 刚刚叫得那么凶,怎么现在连女帝的话茬都不敢接了? 还真是个怂包! 想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握白布:“陛下,微臣先来。” 一听这话,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裴清身上。 那群武官更是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 个个像是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一样,好不威风。 连站在女帝身后的余乐阳也是面带笑意,赞许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裴清就等于是站出来救场了。 要是过了一会儿,还没有人再站出来的话,女帝必然盛怒。 刚刚武将们才说这群学子没有气势,以后见了乾国人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现在女帝一句话就怂了,不光是他们这些大臣,连女帝脸上也挂不住! 果然,见到裴清站出来,女帝脸上虽然依旧冷漠,但是语气却是明显轻松了一些,她抬起手指了指裴清。 施施然坐回椅子上:“那便由裴清先开始吧。” 裴清点了点头,站直了身体,双手背在身后。 看都不看一眼自己刚刚写的诗句,直接开始了朗诵。 第52章 轻松拿下 “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苹。 “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 裴清声音低沉,却又仿佛沉浸其中,目光看着池塘中的荷花。 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只属于他的世界一般。 “嘶,这诗也太应景了吧?” 之前没有作出诗来的学子看着裴清那副忘我的神色,顿时就是自愧不如。 好在他本来就是京城的学子,早知道裴清的实力。 也不算是太过惊讶。 只是那些从其它城池来的学子和马超等写出诗句来的学子则是一脸绝望。 这诗不算太好,可偏偏比起他们的诗来,却是超出了不少。 “裴清,你又坏我好事!” 马超紧攥拳头,心中怒骂,低着头,却是不敢发作。 就在这时,女帝许时薇低声重复了一遍裴清的这首诗,这才点了点头:“不错,虽然比不上之前的那首白马篇,但是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看见女帝赞同的模样。 一众原本对裴清有意见的文官全都脸色难看。 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了马超等一众学子。 只是看到他们脸上的神色,不用说话都已经知道了结果。 “下一个谁来?” 女帝说了一句之后,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直接看向马超等一众学子。 马超脸色难看,最终咬了咬牙,反正现在心里就已经觉得自己的诗比不过裴清了。 还不如大方地念出来,再缩头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他朝着女帝拱手:“陛下,草民来。” “嗯。” 这次许时薇都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 马超见到女帝这区别对待,顿时心里又是一阵怨毒,只是不敢表现出一丝出来。 这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马超。 马超只感觉自己压力山大,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再次崩塌。 毕竟女帝和这么多大臣的目光看向自己,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马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才站在原地,身体僵硬,打开自己手中的白布,目光盯着上面的字缓缓开口: “咏莲 幽塘翠盖映碧涟,朝沐霞光、暮含清露,风摇素影,心向濂溪,不染污泥韵自天然。” 僵硬得像是在读小学课文一样,总算是结束,他放下手中的白布,这才抬起了头。 “嗯?没了?这就没了?狗屁不通!狗屁不通啊!” 见他结束,疤脸武将黄巢一脸戏谑,直接开口嘲讽。 原本就紧张的马超这下更加的紧张,低下脑袋,连女帝的方向都不敢看。 气得浑身发颤。 这让一众武将对他更加鄙夷。 女帝脸色如常,却是并没有做出任何评价,看都不看马超一眼,对着身边的大臣道:“各位爱卿觉得如何啊?” 一群人脸色难看,全都默不作声。 特别是马明德,脸色难看,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在想什么。 女帝见没有人说话,直接对着一众学子的方向:“你们继续吧。” 一个学子上前两步,也学着裴清和马超的样子,先是朝着女帝拱了拱手。 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朗诵。 站在一边的马超低着脑袋,双眼中却全是杀意。 裴清刚刚朗诵完,不光是女帝给予了不错的评价,更是有武将小声叫好。 可到了他这里,待遇天差地别。 被一个自己从来没有看得起过的废物比了下去,还是以这种近乎碾压的比下去。 这让他心里产生了极大的落差感。 对裴清的恨意再次上升了一个台阶。 接下来一群学子中,也有人作出不错的诗句,不过在这个文坛没落的世界,根本没有人的诗句可以和裴清比拟。 别说是作为识文断字的文官,就算是那些大老粗武将看来也是明显如同嚼蜡,根本没有任何的味道。 就连女帝也是如此,到后面十几个学子的时候,她居然掩面打起了哈欠。 这全都被裴清看在眼里。 不用说他都知道,自己已经赢了。 哪怕自己拿出来的只不过是一首不算太过出彩的诗句,但是对付这些年轻的学子,已经足够。 甚至可以说不是一个级别的。 又是两盏茶的时间之后,十几参赛的学子也结束了自己的朗诵。 只是依旧没有出现一首足以和裴清媲美的诗句。 女帝见无人再上前,这才慵懒的站起身来,缓缓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冷声道: “既然都已经结束了,众爱卿觉得是哪位学子的诗句更胜一筹?” 大老粗黄巢似乎是早就在等这一刻,马上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大大咧咧地朝着女帝一拱手,语气中带着兴奋:“陛下,微臣觉得此次比试魁首非少将军莫属,哪怕微臣只是一介武夫,也能从中感受到那种唯美的诗意。” 说着,他又咧嘴笑了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学子:“至于其他学子的诗句,微臣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句杀人诛心的话:“如同嚼蜡,毫无味道!” “臣附议。” 听了黄巢的话,又有几个武将拱手附和。 宁承平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只是恨恨地看了裴清一眼,并没有说话。 “嗯,众爱卿都是如此觉得?” 十几个武将已经说出了他们自己的想法。 但是文官这边并没有人说话。 等到没有人说话之后,女帝看向其他人。 一群文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隐晦地在宁承平身上扫过。 见他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要是非要说出裴清这首诗中的不足,他们又说不出来。 鸡蛋中挑骨头,除了得罪裴清和他身边的武将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只能点了点头:“陛下,臣也觉得少将军之才,在场学子中无人能及。” 有人开口,其他人纷纷开口。 就连宁承平和李光政也是在万般不愿之下拱手道:“臣附议!” 女帝面如寒霜,对着一众学子摆了摆手:“既是如此,尔等便散了吧。” 原本就如坐针毡的一群学子见女帝赶人,全都松了一口气,连忙齐齐拱手,在宫内小太监的引路下离开了皇宫后花园。 裴清原本是自己站在一边的,并没有和一群学子站在一起。 但是在听了女帝的话之后,默默混进人群。 低着头就往外走。 他早就等着完事儿回去搞自己的大事业了。 现在女帝说可以走了,他比谁都积极。 只是他还没有走出两步,身后马上就传来女帝那让人寒彻骨髓的声音:“裴清,你留下!” 裴清神情一滞。 妈蛋,这女人又要把自己留下。 自己哪有这么多时间和她在这里扯犊子? 只是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人家是皇帝,自己只是个臣子。 裴清转过身,换上一脸笑容,恭敬地回到女帝面前:“陛下,您找我?” “裴清,朕不是说过如若你得了魁首,朕要赏赐你?” 许时薇坐在金黄的龙椅上,连看都不看裴清一眼,语气冰冷刺骨。 裴清脸色微微一变,神踏马地赏赐,估计就是想拿李家的事情对自己发难,什么赏赐自己可想都不敢想。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他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陛下,此次比试乃是国事,臣能为国效力已是莫大的荣耀,怎敢要什么赏赐?” 女帝抬起头,冷冷的瞥了裴清一眼,她自然知道裴清这是在和自己打哈哈。 可偏偏裴清一口为国效力,让她有火无处发。 “嗯,裴爱卿倒是不错,这为国为民的心性不愧为护国大将军之子。” 片刻之后,许时薇只是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只是她冰冷的语气,任谁都能听出来,这并不是在夸裴清。 可裴清就像是根本听不出来一般,顺着杠子往上爬,嘿嘿一笑:“为陛下分忧,这是微臣的本分。” 第53章 把李家产业赏赐给你 此话一出,在场上百个官员神色各异,有的人面露赞许,有的人面露不屑。 也有人面沉如墨。 不过却并没有人敢说话。 像裴清这般敢和女帝嬉皮笑脸说话的人现如今在整个大庆都找不到第二个。 可偏偏裴清说出来的还都是大义凛然的话,让他们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没有一点办法。 没看女帝都是忍着吗? 自己上前岂不是把脸凑到裴清巴掌面前,求他给自己扇上一耳光? 谁都不会有这么傻。 “嗯,不错不错,裴爱卿果然是国之栋梁,既有满腹才华,又有满腔爱国抱负就,有裴爱卿,实在是朕之幸事,国之幸事!” 女帝声音清冷,说到最后,居然用手在石桌上一拍,直接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裴清和其他站在女帝边上的人更是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好好的说着话,女帝这么来一下,还真是让裴清心脏都是一缩。 心里更是暗骂许时薇有病。 不过这他可不敢表现出现,笑容停滞一瞬间之后,再次恢复正常。 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果然,许时薇站在凉亭内,居高临下看着裴清,话题一转:“裴爱卿,听说你昨天买下了李家在京城的所有产业?” 裴清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怪不得许时薇一反常态和自己扯那么多有的没的,还破天荒地夸了自己。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是的陛下。” 裴清点了点头,脸上还是带着那标志性的笑容。 实则内心已经慌乱不已。 默默把许时薇祖宗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 “嗯,朕听说李家产业连年亏损,现在裴爱卿接手了,不知如何自处,才能扭亏为盈?” 许时薇淡淡地看向裴清,就像是真的在虚心求教一样。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是复杂无比,有的是担忧,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特别是之前被裴清用这件事挤兑过的李光政脸上更是一扫之前的不悦,一副我看你怎么死的样子。 包括宁承平、马明德等人脸上,哪怕刻意隐藏,还是可以从他们眼中看出那一丝一闪而过的精光。 京城谁不知道李家在京城的产业不但没有亏损,而且还可以用日入斗金来形容。 至于连年亏损? 只不过是裴清编排出来恶意‘收购’的理由而已。 大家都能知道,女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现在她提起李家的事情,还说了什么连年亏损,怎么可能真的如表面这么简单? 这很明显就是在朝着裴清发难啊! 一些人原本就在想,要等到裴清输掉这次诗会之后,再用李家这件事来弹劾裴清。 彻底把他踩死。 只是让他们失望的是,裴清易如反掌地赢下了这场诗会,让他们无比失望。 把内心的想法强行压了下去,想要再找机会。 可现在女帝的话,直接让他们心中的想法死灰复燃。 心思又开始不断地活跃。 只要裴清说错话,露出一丝破绽,他们就可以见缝插针,彻底让裴清翻不了身! 裴清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水。 这个问题要让自己怎么回答? 这他娘的,大家都知道李家的产业根本没有亏损,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现在许时薇这么说,明显就是话里有话。 片刻之后,裴清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微臣觉得李家产业之所有亏损,是因为人的关系,所以薇臣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先把伙计给替换一批。” 反正现在他确实要换掉一些李家原本忠心的掌柜、伙计,这么说并没有任何问题。 “看来裴爱卿已经有了打算,还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裴清没有说话,他现在是实在想不通要怎么接话了。 心里一阵紧张,越发觉得女帝这是想要把自己刚到手的李家产业给夺走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许时薇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通没头没尾的话,然后便转过头看了一众大臣一眼。 “朕说过,这次诗会谁要是拿了魁首,朕会重赏,只是朕现在还没有想好如何赏赐,众爱卿觉得该如何赏赐裴清?” 裴清一愣,这女人,刚才还一口一个裴爱卿,现在说到赏赐,又换成裴清了。 还真是反复无常。 他现在心里并没有放松多少,毕竟女帝这性格,他可不认为她真的会给自己什么奖赏。 只要不弄死自己,让自己有时间把现代的一些东西带过来就足够了。 女帝目光扫在一群大臣脸上,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和裴清一样,他们搞不懂女帝心里的想法,都不敢贸然说话。 见没有人回应自己的话,许时薇目光又回到了裴清脸上:“裴清,既然各位大人和朕都没有想好要给你什么赏赐,你自己可有什么想要的?” “微臣没有什么想要的,能为陛下分忧就是臣最大的荣耀。” 裴清拱了拱手,还是之前那句话。 他可不敢真的开口和女帝要什么东西。 “不行,必须说,要不然朕会被这天下人扣上言而无信的帽子?” 许时薇脸色微变,似乎对裴清的这句话极其不满。 这让裴清心下又是一沉。 硬要自己说,自己要怎么说? 这他妈明显就是一个圈套来着,不说还不行? 想着,裴清额头汗珠直接滴了下来,原本不算太热的天,让他连后背都打湿了。 特别是看到宁承平等几人眼中那幸灾乐祸的神色,裴清心里更加没底。 突然就想起了刚刚来这里的路上,余乐阳告诉自己的事情。 现在宁涛醒了,女帝肯定会审他。 说不定是从他那里听到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现在想要通过诗会的时候敲打自己。 想到这里,裴清心中不由一阵后怕。 要是今天自己没有拿到诗会的魁首,估计现在就危险了,女帝也不是这么旁敲侧击了,可能会直接对自己动手! 裴清汗毛直立,不知道女帝想要干什么,但是始终不说话。 片刻之后,女帝见裴清还是不说话,轻轻一挥手,这才又开口:“既然你自己想不起来,朕也想不出来,那便把李家在京城的产业赏赐给你吧。” 裴清:······ 众大臣:······ 女帝这话一出,空气仿佛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第54章 嘿,这老东西 裴清更是犹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一脸疑惑地看着许时薇。 这李家产业,现在就是自己的产业。 可这许时薇却说要把这产业赏赐给自己? 这他妈的把自己的产业拿来赏赐给自己? 裴清只感觉自己的cpU都被许时薇的这句话给干冒火了。 一众回过神来的大臣也都是面面相觑,都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无尽的疑惑。 这女帝的心思,始终是没有人能够猜透。 这算赏赐吗? 算吧?可是怎么感觉又有些不对劲。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就在这个时候,许时薇却是似乎并不在乎众人疑惑的神色。 端起边上侍女手中的茶水喝了一口,连头都不抬,直接开口: “各位大人是否疑惑朕为什么把明明已经属于裴清的李家产业又赏赐给了裴清?” 静,死一般的静。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生怕被女帝盯上,问上一句爱卿你怎么看。 许时薇见没有人见没有人说话,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缓缓抬头看向了裴清:“既然大家都疑惑,那朕就和大家说说。” 说着,她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一边,施施然站起身来,又是扫视了众人一眼。 “李家在京城为非作歹的事情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之前裴清当街砍杀李风一事,朕已经网开一面,但是这次的事情,裴清已经越界,纵使李家再怎么过分,也只因上报朝廷,由朝廷出面。” 说道这里,她停顿了一瞬,目光凌厉的落在裴清身上:“所以如果没有这次诗会,这李家的产业朕自是要收回。” 裴清一怔,心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在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女帝的反应在他的想法里只会有两个,一个是不过问,一个就是直接把李家的产业收回。 现在这种用这个诗会的机会,把李家的产业名正言顺的归到自己名下,这样的结果裴清是万万没有想到。 女帝的声音继续响起:“所以大家此时还有疑虑吗?” 许时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形的威压,让周围所有人神色都是一滞。 不过也都明白了许时薇的意思。 这样也确实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处理方式。 一方面裴清有了此次诗会魁首的奖励,而朝廷也没有了任何的损失。 裴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臣谢过陛下。” 裴清恭敬地朝着女帝一拱手。 说实话,他现在确实有些看不透女帝对自己的态度了。 现在她的处理方式看似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仔细想想,原本大家都知道自己是从李康手中把他的产业抢回来了。 那些原本对自己不满的人肯定会拿这件事说事。 可一旦现在女帝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件事给挑破了之后,哪怕他们心中再怎么不服。 也找不到借口发作。 许时薇这算是明目张胆的袒护自己? 裴清不清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其它的想法。 不过想通之后,目前来说,对自己确实是没有任何坏处的。 反正原先他也没有想过要从女帝这里拿到什么奖励。 只要能保住李家产业这只会生金蛋的母鸡,他就已经无比满足。 “你不用谢朕,朕丑话说在前,要是和乾国的比试中,你一旦没有赢过乾国,这李家的产业,朕还是要收回来的!” 许时薇摆了摆手,示意裴清不用高兴得太早。 此话一出,裴清目光又是一愣,果然,这女帝一句话一个套路。 原本以为这就把李家产业直接给自己了,可是现在她又把之后的诗会给扯了出来。 这么看来,她果然还是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好在作诗这件事,在这个世界,自己还真就没有怕过谁。 于是裴清点了点头:“多谢陛下,就算,没有李家产业,臣也会竭尽全力为国出力。” “不错。” 女帝看了裴清一眼,目光依旧清冷:“这乾国不比我大庆,不可大意,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裴清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女帝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各位大人可有何异议?” 见裴清脸上淡然的神色,许时薇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不知道裴清是哪里来的自信,居然如此淡定。 不过这件事不但事关三座城池,还事关大庆颜面。 要是裴清真能胜过这乾国,自己自然也不会出尔反尔。 说实话,这段时间对裴清的看法还是有许多改观的。 一开始她根本就没有把这诗会的希望放在裴清身上,但是现在裴清几次胜出,她已经对裴清有了期望。 一众大臣面对女帝的问话,全都低着头,不管是为裴清高兴的,还是心生不满的,都不敢说话。 毕竟女帝心中到底是在想什么,没有人能够想清楚。 女帝对于一众大臣的反应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只是扫视了众人一眼。 收回目光,直接一锤定音: “既然没有人有异议,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要是裴清能赢下与乾国的比试,这李家产业便交由裴清打理,要是输了,不仅需要得到处罚,还要收回李家产业。” 还是没有人说话。 裴清看着女帝,又是一愣。 这怎么还多了个处罚? 不过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也不敢提出什么异议。 要是把女帝给惹怒了,直接连之前的话承诺都收回了,自己连哭都没有地方哭。 “谢陛下。” 裴清又是道谢。 “各位都散了吧。” 女帝摆了摆手,根本没有再看裴清一眼,直接抬脚就走出了凉亭。 在霁月等一众护卫、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离开了后花园。 裴清直起身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如释重负。 黄巢为首的几个武将围到裴清身边。 纷纷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余乐阳朝着裴清投来一个鼓励的目光,也带着一群武将离开了后花园。 宁承平等人冷冷的瞥了一眼裴清的方向,全都拂袖离开。 “嘿,这老东西,居然敢这么看少将军!” 黄巢口无遮拦,朝着宁承平等人离去的方向冷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不满。 裴清连忙用手捂住了黄巢的嘴巴,焦急道:“黄将军,这话可不兴说,担心祸从口出!” “怕啥,虽然同朝为官,但我们武将的粮草俸禄都不归他管,他还能把我怎么样了不成?” 黄巢大大咧咧说了一句,满脸的不在乎,脑筋大条程度直接让裴清一阵无语。 第55章 残暴的马超 裴清只能悻悻笑了笑,伸手搂住他的肩膀:“黄将军,不说这些不高兴的,我们去喝酒。” 说着,他搂住黄巢就往外面走。 黄巢果然是个好酒之人。 一听裴清要请自己去喝酒,连忙也是转移了话题。 裴清见黄巢终于是不再乱说话了,这才又对着边上其他几个武将发起了邀请。 不一会儿,十几个大汉把裴清围在中间,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白白嫩嫩的裴清被一群武将围在一起。 就像要欺负裴清一样。 出了皇宫大门。 等着裴清的裴景同等人看见这一幕,还以为裴清被欺负了,一时间全都戒备起来。 直到看见裴清和一群人笑嘻嘻地聊着天,这才知道自己家少爷是和这一群大人在聊天。 并且奇怪的是,自家的少爷在这群大爷面前,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 这是在以前从来不可能看见的场景。 以前的少爷在一众大人眼中,就是一个人人嫌弃的废物,窝囊废。 所有人看见他简直就和躲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特别是在少爷开始败家开始,那些大人生怕裴清用以前老将军的情义和他们借钱,更是躲得远远的。 现在这种情况,让他们心里又意外,又激动。 两年以来积攒在心里的窝囊气好似在这一瞬间都释放得一干二净。 看向裴清的目光都带着崇敬。 就连一向严肃的裴景同脸上也是带着一丝笑容。 “各位将军,请上车。” 来到马车面前,裴清并没有自己先上车,而是朝着马车指了指,邀请众人上车。 反正自己的马车够大够豪华。 这些武将也才十几个人,完全能够坐得下。 见裴清邀请,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拿不定主意。 毕竟裴清身份高贵,和他共乘一辆车还是有些压力。 就在这个时候,黄巢大大咧咧地看了一群面面相觑的同僚:“干嘛呢?干嘛呢?少将军说上车,各位大人就上车啊。” 说着,他自己率先上了马车。 一群人看见黄巢上去了,这才看向裴清:“少将军,您先请。” 裴清看着这群拘谨的大汉,笑了笑,也知道自己不上去,他们是不会上车的。 来回推搡,还不如自己先上。 于是也不再客气,直接上了马车。 等到他上去之后,一群武将这才都上了马车。 目的自然就是之前裴清和黄巢所说的李氏酒馆。 半个时辰之后。 车队浩浩荡荡地停在酒馆门口。 现在这里的掌柜已经换成了裴府中人。 一看见裴清的马车,掌柜和一众伙计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裴清马车才停稳,十几个人就在掌柜的带领下齐齐下跪:“参见少将军。” “起来吧。” 裴清走出马车,轻轻一挥手,一群人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恭恭敬敬地站在两边迎接,在一众武将面前给足了裴清面子。 等到所有人都下车之后,裴清掌柜安排了一个雅间,上了一桌好菜,和一众武将坐在里面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裴清故意避开朝政之类的话题,有意询问了领兵打仗的事情。 一方面是为了不聊敏感话题,一方面是他对这个世界上打仗的事情也有兴趣。 毕竟以后他还想着要把女帝给拉下马呢,自然要多研究一些这方面的东西。 不管是在哪个朝代,只有掌握了兵权,才有话语权。 而想要掌握兵权,当然就需要了解领兵打仗的事情。 要知道带兵也是个技术活。 只有得人心,手下的将士才有可能会服你。 不然就算是最后自己研究出了枪支炸弹之类跨时代的东西,得不到人心也没有任何用处。 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和对面一个军队对抗。 所以面前这些人是自己最好的老师。 这些人有的目前还在带兵打仗,有的则是从前线退回来。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全都是不简单的人物。 不说身经百战,但是并不缺少带兵打战的经历。 裴清这么一说,大家都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后面酒过三巡,更是有几个武将在讲到曾经在战场上的经历,忍不住热泪横流。 他们都是为国流过血负过伤的大将,虽然不能和裴飞虎一类的大将军相提并论,但也绝对是了不得的人物。 现在一个二个真情流露,让裴清也不免有些触动。 在酒精的作用下,眼眶也不由湿润了。 ······ 京城,那处马家的豪华府邸内。 马超一回到府中,直接就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房间之内。 随着“嘭!”的一声砸门声之后,门外的下人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 这是马超的习惯,每次只要遇到特别不开心的事情,就会在房间内乱砸一通。 当然,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要是在这个时候,有不长眼的下人敢撞上去,那必然是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在他手中冤死的下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毕竟在这个人命不如草芥的世界里,他们这些下人除了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 还是有钱有权的达官显贵的出气筒。 听着马超房间内传来的声音。 所有的下人都低着头,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浑蛋!浑蛋!” 马超把房间内砸了个干净,这才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阴霾的双眸中充满了恨意。 “少爷,老爷请您去大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谨慎的声音从马超房间外传了进来。 马超身体一抖,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父亲和自己说的话,整张脸更加阴沉地吓人。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自己房间拿上一把大刀开门走了出去。 刚出门,那名前来传信的下人已经站在门口,低着脑袋。 整个人战战兢兢。 “废物,影响老子心情!” 马超面色阴沉。 看着面前的下人,直接冷声开口。 只是这一句,直接把门口的下人吓得直接跌倒在地,然后慌忙爬了起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呵呵。” 马超只是冷笑了一声,手中的大刀高高抬起,下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脖颈就被马超的大刀划破。 他下意识地捂住脖梗,虽然早就知道自家少爷残暴到毫无人性。 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只不过是来给少爷传句话,自己就被这么给杀了。 直到身上气息全部消失,他都没有闭上眼睛。 “拉出去喂狗!” 马超冷冷的说了一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好像他杀的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路边的蚂蚁一样。 说完他把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扔,大步地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大厅内,马明德已经坐在主位上等候着他的到来。 第56章 死于匪患 见到马超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沾着一丝血迹,顿时就知道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又杀人泄愤了。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马超一眼。 然后朝着他使了个眼神。 马超顿时会意,把大厅门给关了起来。 马明德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打开了通往密室的开关。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密室之内,马明德沉声:“跪下!” 马超咬了咬牙,满脸不甘,最后还是跪在了地上。 “废物,垃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东西!” 马明德冷冷的声音响起,马超身形一颤,整个人瑟瑟发抖。 跪在地上迎接着往常一样的戒尺伺候。 只是这次马明德并没有对他动手。 只是背着手站在原地,背对着跪地的马超:“我早说过,要是没有把握,不要暴露自己,你是猪脑子吗?” 马超低着脑袋,没有任何的辩解。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裴清确实和以前听说的不一样。 虽然裴清不认识自己,可是自己远远地见过裴清好几次。 也听说过他的很多事。 后来因为想要图谋皇位,更是把裴清这块绊脚石给调查得清清楚楚。 以至于这几天裴清虽然变化巨大。 就像是变了个人,他还是不服气。 觉得之前裴清就是运气好一点,刚好遇上女帝出题正好是有他人所作的诗被裴清给记住了。 所以这次自己肯定可以胜过裴清。 特别是今天,大家都在写诗,裴清却是站在一边,大声和人闲扯聊天。 让他觉得裴清肯定是作不出诗来,所以直接放弃了。 这才会出言为难裴清。 可是没有想到,裴清根本不是放弃了,而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一首碾压众人的诗来。 自己反倒是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输了就是输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马明德见马超不说话,脸色阴沉,继续说道:“原本我们隐藏得很好,但是现在你出言侮辱裴清,我们已经进入了他的视线,以后给我稳稳的待着。” “父亲,裴清或许是有些才华,但是他应该不至于因为今天的事情,把视线放在我们身上吧?” 马超原本还是低着脑袋。 但是听到自己父亲说得这么严重,当即就忍不住质疑了起来。 毕竟裴清原本只是一个纨绔,要是这么有脑子,以前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是别人设局坑他,还把裴府所有的产业给输光了? “蠢货!就算裴清没有脑子,你以为裴家的客卿也一样?以前的裴清只不过是听不见去任何人的话,现在改变了,自然不能用以前的目光来衡量他!” 马明德听了自己儿子的话,顿时气得不轻,猛地转过身怒斥:“我说过,我们做的事是掉脑袋的事情,只要有一点纰漏,那就全完了!” 马超在此低着头不说话。 “算了,这段时间你都在家里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房间半步,否则被怪为父心狠手辣!” 马明德想了想,自己这个儿子从来就不是个省心的主。 嗜杀成性,万一他再次忍不住对裴清动手,不管是成了还是没成,都有可能被人怀疑。 到时候坏了自己的大事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先把他关起来再说! “父亲,我······” 马超听见自己被禁足了,顿时焦急不已,只是不等他说完,再次被马明德厉声打断:“闭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 只是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冷冷地说了一声:“还有,不许再杀人!” “是!” 马超咬着牙,极其不甘地说了一句。 等到马明德离开之后,马超仰天长啸:“裴清,你必死!”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的乾国皇宫内。 御书房,一个身高两米的大汉巍然而立。 面前是一个身披长袍的中年男子慵懒地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拿着一只用狼毫制成的毛笔,正在缓缓地写着什么。 此人正是如今乾国皇帝赵寻。 半炷香时间之后,随着笔尖重重落下,赵寻把手中的毛笔放回砚台之上。 两米高的大汉低头看向皇帝面前的大字,只见一行黑字最后一个字赫然是一个杀字。 那苍劲有力的大字,似乎是要冲破白布,化成实体一般。 “宇文将军,朕这字有没有长进?” 皇帝赵寻缓缓抬头,眼中似乎也带着一股无形的杀意。 “自然,陛下的字越来越漂亮了。” 宇文化及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哈哈。” 听了宇文化及的话,赵寻满意的大笑了一声。 一只手撑着御案站了起来,光着脚掌缓缓走到窗户边上。 双手背在身后:“宇文将军,这段时间辛苦了,等攻下大庆,你我便功成名就了,也能好好歇一歇了。” “臣,定不辱使命。” 宇文化及朝着皇帝的背影拱了拱手,脸上映出一丝激动的神色。 他明白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 自从先皇死在大庆护国将军裴飞虎手中之后,乾国一直修身养息,囤粮练兵。 直到两年前裴飞虎身死,皇帝赵寻便意识到一雪前耻的机会到了。 于是才对着大庆发起了诗会之约。 所有人都知道,大庆文坛凋零,想要胜过乾国根本没有可能。 所以这诗会只不过就是一个发起战争的借口而已。 现在离诗会越来越近,乾国上下早做好了再次征战的准备。 而作为这次行动的主将宇文化及,早就期待不已。 现在的大庆,国力根本比不上乾国。 所以他早做好了为先辈雪恨的准备,扬名立万的准备! “哈哈,那就杀得庆国一个片甲不留!” 赵寻大手一挥,衣袖随着微风猎猎作响。 一股肃杀之意从御书房内喷涌而出。 大庆。 天色微暗。 裴清今天和黄巢等人喝了个尽兴。 虽然这个世界的酒水因为酿造技术的原因浓度很低,但架不住裴清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孱弱。 他是被裴景同扶着上的马车。 就连被裴景同和几个亲卫抬着放进房间内的床上,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这是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裴清睡得最为香甜的一个晚上。 这段时间压力都太大,为了活下去,裴清时刻感觉有数把锋利的大刀悬在空中,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 神经时刻保持紧绷状态。 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放松过。 无事无梦,裴清直接一觉睡到被裴景同叫醒。 他这才舒服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只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辛苦都一扫而空。 原本还想去后院看看自己的熔炉,但是一看天色,离上朝的时间已经很近,只好洗漱更衣,朝着皇宫而去。 和前几日一样,朝会内容都是一些裴清听不懂的国家大事。 直到快散朝的时候,女帝这才宣布了一个消息。 说是锦衣卫已经查到张茂德一家被灭的原因,不是仇杀,也不是报复。 只是被一伙山匪盯上了,所以才被灭口。 现在朝廷已经派兵前去剿匪。 裴清听后总感觉有点不对,但是又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最后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反正不管是真是假,总算是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不然这段时间总感觉上朝的时候,官员中张茂德的学生和好友看向自己的时候都隐隐有股子杀意。 虽然不怕他们,但是心中难免有些不爽。 第57章 道爷我成了! 好在现在这件事结果出来了,不过是真是假,但是自己是摆脱了嫌疑,这样挺好。 裴清抬头看了女帝一眼。 想从她脸上看出这件事的真伪。 只是女帝脸上带着愤怒的神色,好像是要把那群山匪碎尸万段一般。 目光凌厉到根本无法直视。 再一看一众大臣们脸上同样的怒意。 甚至还有不少武将开口想要带兵绞杀。 裴清只能默默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等回到府中之后,已然是日上三竿。 裴清第一时间就带着裴景同等人来到了后院。 把一些下人清退,又把亲卫打发到院子各自角落守护,只留下裴景同一人站在自己身边。 裴清这才面带激动地往自己的熔炉边上走去。 他先是拿起一个已经干透的蜂窝煤,又让裴景同取来火折子和一些干柴。 烧着干柴之后把蜂窝煤放在上面引火。 看着裴清的操作,裴景同看着裴清,面露疑惑:“少爷,这黑曜石制成之物为什么要放在火上灼烧?” 裴清站到一边,脸上带着神秘之色,笑了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用这煤矿烧过火。 裴景同自然是不知道这东西还能用来烧火。 而且散发出来的温度还极高。 配上自己的制作的粘土熔炉,甚至能够融化钢铁。 这也是自己制作枪支的很重要一部分。 裴景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反正之前裴清也是这样。 每次自己问都是说到时候自己就知道了。 还说什么这个用泥土砌成的东西能救他们裴府。 到现在自己也看不出什么来。 当然,心中也根本就不相信。 不多时,那柴火烧尽,只剩下一个已经有些发白的蜂窝煤在柴火烧成的柴炭之上。 裴清面色一喜,知道这是白天,所以才看不见蜂窝煤发出的红光。 要是晚上,一眼就能看出这蜂窝煤已经燃着了一半。 裴景同却是有些疑惑地看着有些发白的蜂窝煤,一脸的惊奇:“少爷,这黑曜石制成的东西,怎么发白了?” 裴清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这是烧着了。” 说着,他拿起用青铜制成的火钳插入蜂窝煤中间的空隙,直接把它放进了熔炉下面留的火炉中。 看着裴景同有些不相信的目光,裴清笑着朝着他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便知道了。” 裴景同连忙从旁边走了过来,弓起腰朝着火炉的方向看去。 果然,因为被火炉遮住了阳光,火炉内原本是一片黑暗。 这蜂窝煤放进去之后,很简单就能看出已经有一半被烧了个通红。 上面的孔洞还冒出丝丝火光。 “嘶~还真是如此,这怎么可能?” 裴景同亲眼看见之后,这才直起身子,却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少爷,这黑曜石怎么还能着火?” 裴景同朝着裴清开口询问。 从刚刚的打心里不信裴清,成了现在对裴清充满好奇。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用黑曜石烧火。 自家的少爷又是怎么会知道这黑曜石能够着火,还把这黑曜石砸成粉末,制造成了这样来燃烧。 无穷无尽的好奇之心在裴景同心中升腾而起。 裴清一边夹起几个蜂窝煤放进了炉子之中。 然后笑着找了个借口:“其实我也只是在一次无聊的时候发现这东西能燃烧的,而且它比柴火散发出来的热量要高许多。” 他可不能直接和裴景同说这是自己从另外一个世界带来的技术。 只能随便找了这个一个理由。 对此,裴景同倒也是没有过多的怀疑。 毕竟裴清从小就在这京城长大,要不是偶然之间发现,好像也确实没有其它的可能。 裴清把几个蜂窝煤放进火炉中之后,并没有急着下一步的操作,这铁矿石并不是直接放进这熔炉之中就能融化的,还有其它的步骤。 于是叫上裴景同,先去吃饭,期间还是让亲卫守着,不让其他人接近这里。 等一个时辰之后,吃完饭回到这里,炉子里的几个蜂窝煤已经燃烧得七七八八。 裴清这才又用青铜制成的火钳把里面的几个充分燃烧得蜂窝煤取了出来,留下两个当做火引子,让裴景同再添了几个新的蜂窝煤。 这才拿起一些铁矿石,把矿石放在燃烧的蜂窝煤之上。 已经把蜂窝煤放进火炉之中的裴景同看着裴清的操作,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疑惑。 他实在是看不懂裴清这一系列让人迷惑的行为。 这铁矿石坚硬无比,根本没有办法炼化。 少爷把它们放在燃烧的黑曜石之上,这是在干什么? 有什么作用? 只是这回他学聪明了,反正自己开口问,少爷也只会是神秘一笑,然后告诉自己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还不如不问。 “好了,先烧着吧。” 裴清双手叉腰。 看着在蜂窝煤上面灼烧的铁矿石。 脸上带着微笑。 “先让人泡两壶茶过来,先休息一下。” “是,少爷。” 裴景同马上转身让人去沏茶去了。 裴清手上,脸上全是黑色的煤渣,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坐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喝着茶。 因为刚刚弄燃烧的蜂窝煤,额头上还带着一些汗水。 夹杂着黑色的煤渣,直接成了张大花脸。 裴景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又是烧了一个时辰之后,裴清又吩咐人拿来一些冷水。 裴景同还以为裴清要洗脸,只是没有想到裴清却是直接就把冰冷的井水泼在烧红的铁矿石之上。 “呲~~” 一阵白雾冒起。 裴清站在一边,对着裴景同说道:“让人拿些开山劈石的工具过来。” 裴景同都麻了,点了点头,马上去安排人准备工具。 这些东西之前裴清就让杨成准备过。 很快就取了过来。 裴清又吩咐人把这些烧过的铁矿石砸开。 经过一个下午的忙活,终于是砸了不少的铁渣子。 裴清看着眼前的铁渣。 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有些麻烦,但是也没有办法。 这个世界工业极其落后,自己想要搞这些东西,只能慢慢来。 很多事情还需要一点一点的摸索。 清退了下人之后,裴清叫上裴景同,用一把粘土制成的大勺子盛着铁渣子放进熔炉之内,又把火炉烧旺,这才对着裴景同说道:“看到这里了吗?想要让火势变大,就推动它。” 说着,指向那个自己之前在火炉那里安装的鼓风口。 “好的少爷。” 这回裴景同什么都没问,直接上手开始了操作。 随着他的动作,火炉中的蜂窝煤燃烧得更加火辣。 裴清则是在一旁开始研究起了之后的步骤。 好在他做好了准备。 一个多时辰之后,叫来几个人,用木棍把熔炉的盖子打开。 往里面一看,果然那铁渣已经在黏土勺子里化成了铁水。 裴清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 也不顾现在边上还有这么多人了,直接像个二傻子一样笑了起来: “成了!成了!道爷我成了!” 第58章 在下许铁柱 看着裴清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 裴景同等人面面相觑。 看向裴清的目光里全是担忧。 心中不由想到了之前坊间传闻,自家少爷想要炼丹成仙的事情。 后来裴清让他们购买药材以及铁矿石的时候也是确实这么说的。 在加上现在裴清的这句道爷我成了。 让一众人都是一阵毛骨悚然。 自家的少爷不会是想要直接把这成了铁汁的红水给喝进去吧? 这哪里还了得? 虽然他们都好奇,为什么少爷有办法把这称为顽石的铁矿石给融化成铁汁。 但是现在心里的担忧已经掩盖住了好奇。 裴景同嘴角不住地抽搐。 想要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在一边干站着。 就在这个时候,裴清停下自己宛若疯魔般的模样。 然后对着裴景同说道:“景同,火钳把这铁水取出来。” 裴景同一听,又是吓了一跳。 刚刚从心底升腾而出的想法顿时更甚。 只是不等他反应,裴清便直接小跑着离开了后院。 “裴统领,现在我们怎么办?” 一个亲卫战战兢兢地看着裴景同,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生怕裴清是在古籍上看了什么骗人的书籍。 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先听少爷的,把东西拿出来,如果少爷要做什么对自己有伤害的事情,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拦住!” 裴景同咬了咬牙。 虽然少爷不靠谱,但是应该还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是!” 几个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心里都下了决定。 就在这个时候,裴清手中拿着他之前制作好的模型往这边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他是怕铁水凝固了。 好在裴景同他们犹豫了一下,现在刚好把铁水取出来。 裴清连忙把自己之前做好的模具放在地上,对着裴景同:“景同,把铁水倒到这里面去。” 裴清的话让几个人都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只要少爷不是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愣神片刻之后,裴景同和几个亲卫就按照裴清的要求。 把铁水小心翼翼地倒进了地上的模具之中。 看着缓缓成型的几个模具,裴清脸上笑容更甚。 看来明天左右就能看到成品了。 这次烧的铁水有些少,看来还得再来几炉才行。 于是裴清再次让裴景同操作自己刚才的步骤,再次烧几炉出来。 好在这次铁渣足够,不用再重新砸。 速度也快了不少。 他决定今天晚上就不睡了,先把最初的版本搞出来再说。 不知不自觉中,天色已经微亮。 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裴清带着裴景同和几个信任的亲卫终于是打造出了几把初具摸样的手枪,还有一些尖尖的子弹。 只要先打磨一下,然后组装起来,再用铁水焊接一下,基本就可以成了 上朝的路上。 裴清坐在马车内,看着自己之前画好的图纸,小声呢喃:“今天再搞个铁丝出来,做弹簧,这样击发和弹夹推动就完成了。” 说着又拿起一颗天亮才铸出来的子弹:“现在还需要一些黄铜做弹壳,装火药。” 原本以为不会有这么难,毕竟自己有现代的知识。 只是这弄起来还是有一些难度。 不过最难的就是铸造和火药了,剩下的不是什么问题了。 最多几天的时间就能搞定。 想到这里,裴清嘴角微微咧开。 很快,皇宫大殿之内。 裴清顶着一双熊猫眼站在余乐阳身边打着瞌睡。 双眼微闭,差点差点就直接倒在地上。 这让一向对他不管不顾的女帝许时薇脸上微漏不悦之色。 “裴清!” 许时薇一拍御案:“啪!”的一声,把半梦半醒的裴清给吓了一跳。 “陛下,您叫我?” 裴清模模糊糊的揉了揉眼睛。 声音模糊,滑稽的样子看得一众大臣想笑又不敢笑。 全都努力的憋着笑意。 “裴清,你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 裴裴听着女帝的话,顿时一愣,随即清醒了过来。 自己现在做的可不是随便就能说的。 不过好在现在除了自己之外,并没有人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东西。 哪怕是一直陪着自己的裴景同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于是裴清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陛下,臣昨晚在炼丹。” “哄!” 裴清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大殿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毕竟裴清这段时间不干正事,痴迷炼丹的事情众所周知。 早就在这京城传遍了。 现在再看到裴清这幅荒诞的模样。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意。 就连和裴清有仇的几个人都是一脸戏谑地笑了起来。 “裴清,朕要劝你一句,自古不是没有人痴迷炼丹,追求长生,只不过到现在没有人能够成功,说白了,这不过就是最为低端的骗人之术。” 说着,许时薇面色冰冷:“与其追求这些虚无缥缈之事,还不如珍惜当下,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裴清心中无语,有意义的事情? 自己之前请求去守边境,这不就是有意义的事情? 关键是你也没有同意啊! 现在说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京城这么多人想弄死自己,包括你这个女帝也不是什么好人。 老子要是还不找一些自保的手段,说不定哪天就被你们随便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派兵直接镇压了。 到时候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有没有意义? 想着,他脸上却依旧带着恭敬的神色,朝着女帝拱了拱手:“多谢陛下教诲,这只是臣一个爱好,不会沉迷其中,请陛下放心。” 听到裴清说只是一个爱好,许时薇脸色微微变了一些,直接把目光移开。 不再理会。 裴清这才悻悻地放下手臂。 看来以后是不能这么熬了。 自己这具身体本来就孱弱,别到时候真病倒了,不等武器造出来,直接病死了,那多冤。 “少将军,陛下说得对,这炼丹之术虚无缥缈,如那水月镜花,当做个爱好可以,但万万不可沉迷其中。” 趁着女帝在上面听着其他大臣的奏折,余乐阳也压低了声音,小声提醒裴清。 “多谢叔父教诲。” 裴清微微点头。 心中倒也欣喜。 现在大家都觉得自己是沉迷炼丹之术。 并没有人怀疑自己是在做其它的。 虽然会给自己扣上一个不务正业的名头。 但是又正好是对自己现在所做之事最好的掩护。 只要能保命,名声什么的倒也就不重要了。 很快,朝会结束。 裴清上了马车就睡。 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府中。 有了上次的经验,裴景同并没有叫醒裴清,而是叫人在边上戒备,他自己则是也靠着马车小憩。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有位亲卫匆匆从远处走了过来。 小声的对着裴景同说道:“裴统领,那边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求见少爷。” 裴景同缓缓睁开眼睛。 “此人是何来历?是否是少爷旧识?” “来历未知,但此人说曾经和少爷见过一次。” 亲卫恭敬回答。 裴景同跳下马车。 朝着边上的几人吩咐了一句:“保护好少爷。” 面无表情从和亲卫往那年轻人的方向走去。 很快,裴景同就带着人见到了一位身穿白衣,脸上带着些许胡须的年轻人身前。 这人看到裴景同之后马上拱手行礼:“见过裴统领。” 裴景同面色冷峻:“你是哪位?” “在下许铁柱,特前来求见少将军。” 裴景同冷峻的脸上眉头微挑。 淡淡地重复了一句:“许铁柱?”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么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居然叫这么个名字。 第59章 青云宗 片刻的错愕之后。 裴景同这才对着许铁柱道:“阁下找我们家少爷何事?” “大事。” 许铁柱看着裴景同,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但是却没有了下一句。 裴景同面无表情,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这年轻人在面对自己的质问,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畏惧。 说明此人明显不是什么普通人。 否则一般人在看见自己之后,连说话都会结巴。 那么,他来找自己家少爷做什么? 到底有没有什么恶意? 裴景同有些迟疑。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家少爷还在休息,要不要见你,等少爷醒了再说。” 许铁柱脸上露出一丝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也能理解裴景同,毕竟裴清身份不凡,现在又有很多人在背后盯着他。 手下的人小心一点也没有错。 “嗯,你先等等吧。” 裴景同冷冷地说了一句。 然后转头就往裴清的方向而去。 就在他刚刚跳上马车之时。 裴清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是不是林天佑那小子来了?” 林天佑和自己有赌注,只要自己在诗会上夺得魁首,他就来给自己打工。 可是现在事情都过去那么久,这小子还是没有出现。 刚刚醒来问了身边的亲卫说有人来找自己,裴清第一时间就认为是林天佑那小子来找自己履行赌约了。 “少爷,不是林天佑,是一个名叫许铁柱的年轻人,他说之前和您有过一面之缘。” 裴清一楞,撩开马车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么一个人吧? “他找我什么事?” 裴清下意识询问。 “他只说是大事,至于详细的不肯说。” 裴清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他说的大事又是什么。 “走吧,去看看。” 裴清跳下马车,让裴景同带路。 很快,裴景同就和十几个亲卫保护着裴清来到了还等在原地的许铁柱面前。 “见过少将军。” 许铁柱脸上还是带着一样和煦的笑容。 裴清顿时就记起来了。 这个人自己确实见过一次。 就是之前锦衣卫把自己扔在大街上的那天。 这个年轻人和自己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还要和自己合作。 只不过自己怕这个人是女帝派来的奸细,所以把这个人给打发走了。 没有想到这个人现在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别玩这些虚的,有什么事情直接说,本将军很忙。” 裴清有些不耐烦地看了此人一眼,语气清冷。 “还是上次的事情,我想和少将军合作。” 许铁柱看着裴清。 “合作?你有什么资本和本将军合作?” 裴清一时间对此人的身份有了些怀疑,对于他说的合作也有了些兴趣。 现在的自己确实需要人。 只要是这人能拿出足够的筹码,就算是女帝的人也无妨。 自己从他身上薅点好处,不过不给他透漏任何重要的消息便是。 反正现在这么多人盯着自己,府中肯定也有女帝的人,就算再多一个,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少将军,有些事不适合在这里说。” 许铁柱看着裴清,语气平静无比。 还是和上次见他一样,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行啊,那就跟本将军来吧。” 裴清对着许铁柱说了一句,然后直接转身就往府中而去。 看见裴清答应,许铁柱脸上笑容更甚。 连忙跟了上去。 不过几个亲卫和他同行,目光还戒备的看着他,一只手稳稳扶住刀柄。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人是在防备着他。 他也不急,只要能和裴清说上计划,就算是进了一大步。 至于之后的事情,相信只要自己拿出足够的诚意,总有一天会让裴清彻底信任自己。 想着,他目光直直的看着裴清的背影,缓步跟了上去。 而在前方,距离许铁柱一段距离的裴清身边。 裴景同见裴清答应让这来历不明的人进入府内。 有些担忧道:“少爷,此人来历不明,我们此举会不会是引狼入室?” “无妨。” 裴清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在意这些。 这人或许对自己有所图谋,但至少不会是想杀自己。 毕竟上次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都没有动手。 进了裴府,那就是自己的地盘。 想在这里杀自己,和去皇宫杀许时薇没有任何的区别。 很快,一群人就进了裴府。 杨成早早带人等在院内:“少爷,午膳已经备好。” “嗯,那就先用膳。” 说完,他回头看了身后的许铁柱一眼,又对着杨成道:“杨管家,今日本将军有客人,再添一副碗筷。” “是,少爷。” 杨成恭敬点头。 饭桌上。 裴清招呼着许铁柱坐下,裴景同和几个亲卫站在一边。 “别客气,先吃点东西,吃完了再说什么事。” 裴清朝着许铁柱说了一句自顾自地开始吃起饭。 许铁柱点了点头,也没有和裴清客气,直接开动。 吃到一半,裴清这才看向许铁柱:“既然想合作,能不能说说你的身份?” 许铁柱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裴景同等人。 裴清摆了摆手,把手中的筷子放在桌子上:“无妨,都是自家人。” 许铁柱犹豫了一下,看起来还是有些顾虑,不过很快选择了相信裴清。 他缓缓站起身,一直笑容满脸的脸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朝着裴清恭敬地拱了拱手:“少将军,在下师承青云宗。” “青云宗?” 裴清一楞。 脸上全是迷茫。 自己怎么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只不过听起来却是有点像是修仙宗门的样子? 这个世界有修仙这东西? 不可能,要是真是如此,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清下意识地看向裴景同:“景同,你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裴景同有些讶然:“少爷,您不知道青云宗?” “确实不知。” 裴清疑惑摇头。 怎么听着裴景同的这意思,好像还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这青云宗曾是我大庆境内一个超一流的修道宗门,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落了,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们出世的消息。” 裴景同耐心地给裴清解释了一遍。 脸上也带着一些诧异。 毕竟太久没有过这个青云宗的消息了。 而今天,这个自称名叫许铁柱的年轻人居然说自己来自青云宗。 这让裴景同第一时间有些警惕起来。 第60章 你去打理生意 裴清还是一脸懵逼。 修道? 难不成是和自己那个世界一样,卜算,风水堪舆? 要是这样,那还靠谱一些,要不然可就离了个大谱了。 “对,就是那个青云宗,我青云宗败落,所有人都认为只是自然衰败,其实里面大有隐情,我此次下山,身上正是背负着复兴我青云宗的使命。” 许铁柱脸上带着一丝落寞。 面对如此沉重严肃的时刻,裴清却是朝着许铁柱摆了摆手:“铁柱,你先坐下来,你这么站着,本将军心里总感觉有些慌。” 许铁柱:······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被这裴清这么一弄,顿时荡然无存了。 他只好悻悻坐下,然后对着裴清说道:“少将军,现在知道了我的来历,是否能同我合作了?” 裴清拿起筷子往自己嘴里夹了一口菜,然后看着许铁柱:“铁柱啊,本将军是知道你的身份了,也知道你来自青云宗,可是本将军并不知道你青云宗是做什么的,更不知道你们能有什么筹码能和本将军合作。” 这话一出,许铁柱又是一愣,就连裴景同也是一脸的尴尬。 都说少将军只知吃喝玩乐,其它一律不理,不管是朝廷大事,还是坊间传闻,都是一无所知。 一开始裴景同和其他人一样,自从裴清改变之后,都觉得以前少爷一直都是在伪装。 可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以前的少爷是真的两耳不问窗外事。 好在裴清接下来的话让裴景同和许铁柱俩人脸上的尴尬之色减轻了一些。 “是不是堪舆算卦,太平隐世,乱世出世的那种?”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许铁柱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容。 轻轻地点了点头。 “懂了。” 裴清这下明白了。 这就是和自己原本世界的龙虎山是一个性质的。 要是真的,说不定还真能帮上自己不少忙。 不说别的,这些人擅长计谋,确实是自己现在急需的人才。 只不过不知道这个许铁柱是不是真是青云宗的人,又是不是有真本事。 至少现在自己没有办法彻底相信他。 现在的自己身处险境,就连跟着自己十几年的管家杨成和裴景同都不敢彻底信任。 更别说是许铁柱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了。 “既然少将军知道了我的来历,我们的合作?” 许铁柱脸上带着期待之色,直勾勾地看着裴清。 “不急,本将军现在并没有什么事要做,本将军先给你找个落脚点,你先住下来如何?” 许铁柱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认可了裴清的安排方式。 他也知道现在裴清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相信自己。 看见许铁柱答应,裴清这才笑了笑。 朝着裴景同道:“景同,你现在让人过去把林天佑那小子叫过来,我有事安排。” “是,少爷。” 裴景同答应了一声,马上朝着边上的亲卫嘱咐了一句,让他过去请人去了。 而裴清则是继续和许铁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基本上就是询问一些关于青云宗的事情。 不多时,两人刚好吃完饭,林天佑就从外面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一见裴清就嬉皮笑脸的说道:“我说你小子怎么敢和我赌那么大,原来是把李家产业给收了。” 看着嬉皮笑脸的林天佑,裴清心里就是一阵气愤。 这小子,和自己的赌约输了,还放自己的鸽子。 现在自己让人把他喊来了,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裴清脸上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看着林天佑骂道:“你小子说话不算数,老子赢了你不来找老子,还躲起来了。” “怎么会是躲起来?我这不是家里还有未安排完的事情,这想着一次性处理完成再来少将军这里报道,这样就不用再跑来跑去了吗?” 林天佑嘿嘿一笑。 马上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只是心中还是有些后悔,毕竟他们可是说好了,要是自己输了,要任由裴清使唤十年。 这他娘的,关键是还没有一两银子可拿。 他都想要找个借口反悔了。 只是当他把这件事和自己老爹一说。 自己那老爹却是一脸兴奋,不但让自己一定要执行和裴清的赌约。 还要在必要的时刻,让他尽自己所能帮助裴清。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问自己老爹,老爹又不肯说,只让自己按照他说的去执行就好。 于是他只能赶紧先把手头的生意都安排妥当。 万一裴清这个老财主真的把自己当成牛马使唤,自己没有事情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那可真就亏大了。 今天早上刚刚把事情处理完毕。 原本是想着要休息一天,明天等裴清下朝之后再来找裴清的,没有想到裴清直接派人来找自己了。 没有办法,林天佑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过来。 “你小子不要给老子来这一套,老子看你就是想耍赖皮了。” 裴清瞪了林天佑一眼,不满地吐槽了一句。 “怎么可能,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兄弟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有了自己老爹的支持,林天佑信誓旦旦。 裴清脸色这才好看一些,看着林天佑道:“行了,本将军不想听你狡辩,你先坐吧。” “嘿嘿。” 林天佑贱兮兮地笑了笑,直接坐在了裴清边上的椅子上。 这时候才好像是刚刚发现坐在一边的许铁柱一样,看了看许铁柱,朝着裴清问道:“裴清,这位兄台以前怎么没有见过?难不成是你远房亲戚?” 裴清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道:“你就当是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许铁柱。” 说着裴清指了指许铁柱,又对着林天佑说道:“这位是林天佑。” 给两个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裴清又说道:“以后铁柱就跟着天佑。” “跟着我?我都不知道现在自己要做什么。” 林天佑拿过桌上的果子吃了一口。 “你?你现在先给本将军把李家那边的产业先顾好,现在掌柜都有了,但是没有一个掌舵的总掌柜,这件事交给你去做。” 裴清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林天佑要做什么,他早都安排好了。 现在刚好让这许铁柱跟着他。 既可以考察许铁柱,又可以不让他接触到自己的秘密,两全其美。 第61章 确实如此 “啊?” 林天佑听见裴清要自己去管理李家的产业,一时间就不乐意了。 他张大嘴巴看着裴清:“别闹,李家那么多的产业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管理得过来?” “别扯这些犊子,打赌的时候我们只说好了你给我做工十年,又没有说做什么,现在本将军安排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讨价还价。” 裴清笑骂了一声,直接把林天佑的话给堵了回去。 见裴清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林天佑只能哭丧着脸不再说话。 李家产业那么多,以后可有得他忙的。 他甚至都已经想象到了以后自己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一直给裴清连轴转干活的一幕。 顿时只感觉自己生无可恋。 裴清可不管这些。 这小子在这方面有天赋,自己必须利用起来。 虽然现在自己手中还有不少银子,可自己以后可是要起兵造反的。 到时候这点钱可不够看。 而且从女帝之前的话来听,她对自己现在把李家产业收到自己手中那是非常不爽。 虽然说只要赢了和乾国的诗会,这李家的产业就彻底属于自己了。 但是这话只能听听。 要是认真了,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逼。 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的那种。 裴清觉得,按照女帝的尿性。 很有可能现在只是为了稳住自己。 等到和乾国的诗会一结束。 不管是输赢,她都会找个借口把李家的产业从自己手中搞走。 现在离和乾国的诗会已经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自己必须趁着这几天多从李家的产业中搞点钱。 能搞多少就是多少。 这样就算以后产业被女帝坑走了。 自己也能有最大限度的保障。 “少将军,在下不能跟在您身边吗?” 对于裴清的安排,林天佑不满意,许铁柱也不满意。 他来找裴清,可是想和裴清合作,共谋大事的。 这下要跟着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二代身后,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不行。” 裴清想都没有想,直接摇头否决:“不行,你现在只能跟着他,要么直接离开。” 这话一出,许铁柱也没有再说话。 “行了,你们两个先帮我把生意打理好,我现在需要钱,要很多钱。” 裴清笑着给两人下了命令。 见裴清这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两个人纵使再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只能接受裴清的安排。 聊了一会儿之后,裴清直接把两人给打发走。 让杨成带着他们去熟悉李家的产业去了。 把他们打发走之后,这才急匆匆地往后院跑去。 早在自己去上朝之前,裴清就嘱咐了杨成去找好铜矿。 现在问了杨成,得知铜矿已经就位,裴清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解决弹壳的事情。 要不然就算是有了枪,有了子弹也是白搭。 一下午的时间,裴清一直待在后院,研究弹壳的事情。 只是因为以前没有做过,只能一边研究,一边做。 不知道回炉了多少个弹壳,终于是做出了自己满意的版本。 现在就只差弹簧就能组成一支完整的手枪。 看着手中已经初具模样的手枪,裴清脸上露出丧心病狂的笑容。 看得裴景同等一众人毛骨悚然。 “少爷,这东西是干啥用的,费了这么多功夫,怎么看起来没有一点作用啊?” 裴景同还是忍不住了,不由开口询问。 只是不出意外,裴清还是和之前一样,朝着他神秘一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一听裴清又是这一套老掉牙的说辞,裴景同无语至极。 可是少爷不想说,他也没有半点办法。 只能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跟在裴清身边。 裴清回到屋内,不管裴景同看向自己好奇的目光。 直接把他赶出了门。 自己加工起了子弹。 一边让裴景同安排人再熔一炉的铁水。 他要用来做弹簧。 裴景同马上安排人去办,自己则是尽心尽责地在裴清门口守着。 裴清先是做了几颗子弹。 然后才用之前的粘土做了一个铁丝模具。 连晚饭都没有吃,直接让人浇铸了几根铁丝。 又利用现代的知识给铁丝淬火。 一直到半夜,这铁丝的柔韧度终于到了裴清可以接受的程度。 他连忙加热,然后把铁丝缠绕在准备好的青铜圆棍上面。 折成了弹簧的模样,这才满意地上床睡觉。 原本是想着今天晚上直接搞好的。 但是想了想,现在时间已经太晚。 就算自己组装好了也没有时间再试枪了。 否则又得熬到天亮。 到时候上朝的时候再打瞌睡。 女帝又要针对自己了。 反正现在离和乾国诗会还有几天,暂时不用那么急。 天色微微亮。 裴清被裴景同叫醒。 由于昨天晚上没有吃东西,所以裴清匆匆吃了两口杨成让人准备好的早点,这才出门上朝。 好在时间虽然有些赶,但是并没有迟到。 原本以为自己又没有迟到,又没有打瞌睡,可以很顺利地苟到下朝。 只是让裴清没有想到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进大殿,就有不少人目光看向自己。 有的带着戏谑的神色,有些带着幸灾乐祸的目光。 裴清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女帝刚在龙椅上坐下,目光就直接看向了裴清。 面色如常一般阴沉:“裴清,你上次是否说过宁涛在与你争执之时,曾有过辱我大庆之言?” 裴清一楞。 完犊子,之前余乐阳就告诉过自己,这宁涛醒了。 现在女帝提起这件事情,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 不过他现在也只能是见招拆招,断不能自乱阵脚。 “回禀陛下,事实确实如此。” 裴清拱手。 “裴清,你说谎!” 一听裴清信誓旦旦确认此事。 宁承平顿时就急了。 他花了不小的代价才从大太监虞公公那里得知自己儿子醒了。 而且陛下要让他和裴清当朝对峙。 可是现在看着裴清这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心里又开始泛起了嘀咕。 该不会是自己那个蠢货儿子真的说了那些话吧? 要是真的,自己一家可就真的完蛋了! 这一刻,他甚至都有些希望自己儿子不要出来了。 “本将军可没有说谎,当初宁涛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锦衣卫可是在场,就连砍下宁涛手臂的大刀,还是从锦衣卫手中拿的呢。” 裴清可不怕宁承平,之前是自己被吓蒙了,都忘了这一茬。 现在突然抬头看见女帝边上的霁月。 顿时就记起来了。 当时宁涛确实对自己极尽羞辱。 自己身份又是女帝未婚夫婿。 侮辱自己,就是侮辱女帝,就是侮辱大庆! 这自己说的有什么错? 就算对峙自己也不怕! 或许一开始女帝不会让霁月等人帮自己说话,但是现在不同了,自己现在可是大庆年轻一代最有才华的青年才俊。 女帝还要仰仗着自己和乾国对诗呢。 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既然如此,自己怕什么? 想到此,裴清脸上的嚣张之意更浓。 第62章 试枪 果然,一听这话,宁承平脸色大变。 他也知道那天锦衣卫在场。 看了看霁月的脸色,对于裴清的话并没有反驳的意思,心里更加的着急了。 只能嘴硬道:“裴清,这不可能,我宁家对大庆忠心耿耿,从小的教育便是忠君爱国,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做没做你问我有什么用?” 裴清淡定地瞥了宁承平一眼:“霁月统领不是就在这大殿之上吗,不信你问她就是了,她当时就在场。” 此言一出,宁承平顿时就萎了。 他不是傻子,也知道现在裴清对于大庆的重要性。 现在他已经不想着找裴清报仇了。 只想女帝能够把这件事翻篇。 这样一来,宁家才有可能保得住。 所有人都在裴清这句话之后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女帝身后的霁月身上。 只见霁月面无表情,好像并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裴清多少有些尴尬。 “行了,霁统领,既然大家都好奇,你就说说,当时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吧。” 女帝看着一众人的目光,转头朝着霁月说了一声。 “是,陛下!” 霁月听见女帝的声音,这才对着女帝拱了拱手。 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满朝文武说道:“当日我在场,宁涛确实说了一些影响不太好的话。” 霁月这话一出,宁承平脸色大变,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裴清却是有些意外,他以为女帝能让霁月保持沉默。 不对自己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没有想到,这霁月居然还帮着自己说话了。 真搞不懂这女帝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他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直直的站在原地。 也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女帝则是继续开口了: “宁相,朕相信你忠于朕,忠于大庆,这件事应该只是宁涛一时之失,既是如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裴清已经砍了他一条手臂,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件事便如此作罢,你看如何?”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听到女帝的话,原本心中已经绝望的宁承平顿时精神了起来。 连忙感激涕零地对着女帝磕头谢恩。 那些之前还对着裴清幸灾乐祸的人则是一脸难看,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原以为宁涛醒了,裴清的好日子到头了。 可是没有想到宁涛这个傻蛋,原来真的这么说过,还被锦衣卫的人给听到了。 这样一来,别说是裴清砍了他一条手臂,就算是直接把他脑袋砍了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一群人顿时失望无比。 特别是之前和裴清有过矛盾的李光政和一直想要置裴清于死地的马明德更是拳头握得咯吱咯吱直响。 也有人从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只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都知道不能乱说话。 而女帝见宁承平这个反应,也不再看他,而是把目光再次转向了裴清:“裴清,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朕也不追究你的过失了,毕竟你也是因为忠君爱国才在气愤之下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这件事便翻篇了如何?” “多谢陛下!” 裴清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这是女帝为自己找的借口。 不过后面是不是还有坑在等着自己跳。 但是现在自己必须要给女帝面子。 懂得见好就收。 否则女帝发怒了,完蛋的就是自己了。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也算是看出来了,女帝在今天早上搞这么一出,一方面是为了诈自己,一方面是为了敲打自己。 估计那宁涛已经醒来的消息也是她故意让人放出来的。 否则以她的残暴。 如果她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那些人哪里有胆子说出去? 至于宁承平,可能也和自己一样,是被敲打的对象。 毕竟丞相权利滔天,趁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这完全符合女帝这腹黑的性格。 这段时间以来,裴清能看出,这女帝的心计确实深沉无比,明明和自己同一年纪,明明自己还是两世为人。 还是从现代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穿越过来的。 按理来说心思应该比同龄人要成熟太多太多。 可是在面对女帝的时候,他还是有种无力感。 每次她做的事情,说的话,都让人无法理解。 看似毫无章法,却又步步为营。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心里极其的不爽。 裴清想要离开京城,脱离许时薇的心思越来越重。 处理完裴清和宁涛的事情之后,女帝不再看裴清和宁承平,开始处理起国事。 裴清乐的清闲。 站在一边睁大了眼睛发呆。 生怕打瞌睡再被女的抓住训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一世在读书的时候在课堂上的时候一样。 不自在,却又无处可逃。 裴清甚至在想,要不要这段时间就先装病在家里躲一段时间算了,要不然天天上朝,听又听不懂,对自己来说,还真就是一种折磨。 很快,早朝结束。 裴清第一时间就往家里跑。 毕竟现在手枪组装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齐全,很快就能知道自己造出来的手枪有没有用了。 这可是自己称霸这个世界的第一步,自然是想急着看见这东西能不能用。 匆匆和一众相熟的官员打了招呼之后,裴清便马不停蹄回了家中。 经过一个下午的安装,裴清手上那把略显粗糙的手枪已然有了击发功能。 模样也和裴清记忆中的一样。 就剩最后一步:试枪! “嘿嘿,忙活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试枪了。” 裴清掂了掂手中小巧的手枪,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 他手指搭在扳机之上,对着窗外跃跃欲试。 不过最终裴清还是犹豫了,自己这东西还没有实验过,要是一不小心炸膛了,自己的手可就废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冒失。” 裴清心中的激动被理智战胜。 “景同,去找颗绳子来。” 裴清朝着房间门口叫了一句。 他准备把枪放在窗口,然后用绳子绑在扳机之上。 这样一来,就算是炸膛了,也不会伤到自己。 第63章 成功了! 很快,裴景同就拿着一根长长的麻绳走了进来。 裴清从裴景同手中接过绳子之后。 马上就把他赶了出去,让他在窗外的空地上摆放一个靶子。 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实验手枪能否正常击发。 也能大概知道有没有准头。 裴景同不知道少爷让自己做这些是有什么原因。 不过还是点头答应。 马上小跑着去准备。 裴清也没有想着,他直接把手枪用一截绳子固定在窗户上。 然后又用绳子绑在手枪的扳机之上。 等到裴景同摆放好靶子之后。 他手中拿着绳子,退到了房间内。 然后轻轻一拉绳子。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在裴清房间内响起。 裴清二话不说,直接从原地蹦了起来,连门都不走了,趴上窗户就要去看靶子上的子弹孔。 “少爷!” 只是他倒是兴奋了,确实把裴府其他人都给吓了一跳。 特别是就站在门口守着的裴景同大喊了一声,撞开门就跑了进来。 他还以为是裴清又遇到了什么危险。 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跑了进来。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房间内并没有其他人。 裴清也没有露出任何害怕的神情。 反而是一脸兴奋地往窗户爬。 看见裴清没有危险,裴景同先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才连忙走到裴清面前。 一脸疑惑地看着已经爬上窗户的裴清:“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快,快,快去把外面的靶子给本将军拿进来。” 裴清见裴景同破门而入。 这才缓和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也不往外面爬了,而是坐在了窗沿上。 等着裴景同把靶子拿进来。 裴景同点了点头,直接一个健步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裴清目瞪口呆。 自己要是有这个身手就好了。 再加上手枪,那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岂不是成了单挑王了? 不过想归想,这是没有可能了。 毕竟自己现在都这个年纪了,早过了练武的年纪。 健健身还差不多。 就在裴清羡慕裴景同身手的时候。 裴景同已经把靶子拿了过来。 一脸疑惑地递给了裴清。 裴清接过裴景同手中的靶子。 这靶子的距离他之前大概估算了一下,不算远,离手枪应该有个二十米远。 不过一个大头大的靶子,子弹却是落在了最边缘的位置。 再有个一两厘米,都得脱靶了。 要知道裴清在固定手枪的时候可是直直地对着靶心的。 这距离,还是静止靶子,都有这么大的误差,要是打人,估计够呛。 裴清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看来这手枪还得改进。 有不满意的,也有满意的。 那就是这手枪的威力超出了裴清的预期。 原本他以为这种距离,打在木头靶子上,子弹估计都留不下多大的印记。 但是现在自己手中的靶子,子弹击中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黄豆大的洞口。 裴清嘿嘿直笑。 “少爷,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好像记得这东西上面没有这个小孔吧?” “有了,一直有,只是你没有注意罢了。” 裴清见裴景同之前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孔。 直接笑着忽悠。 还以为裴景同看见这个小孔之后,这件事便瞒不住了。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老小子可不是个细心的人。 也好,反正他知道不知道都没有什么关系,至少目前为止是如此。 “这····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裴景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只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愣了愣,这才发现了事情不对在什么地方,先是一声吓人的响声,然后是凭空出现的孔洞。 一时间他算是反应过来了。 “少,少爷,刚才那动静和孔洞都是这东西弄出来的对不对?” 裴景同张大了嘴巴,指着裴清固定在窗户的手枪,满脸的诧异。 “哟,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裴清笑着说了一句,算是回应裴景同的猜想。 “嘶~这么厉害的东西,少爷您是怎么想到造出威力这么大的暗器的?” 裴景同看向裴清的目光中全是敬佩之情。 诧异之色丝毫没有掩饰。 这还是自己家那个废物少爷吗? 一开始哪怕是少爷说他造这东西能够改变整个裴府的命运,他也不曾相信过哪怕一句。 一直到了刚刚他也不相信这件事。 可是在看到靶子上那个小小的孔洞之后。 裴景同彻底的相信了。 这样的暗器,自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威力,要是打在人身上,除了死,他都想不到还会有其它什么下场。 裴清一愣,暗器? 不过裴景同说的也确实没有问题。 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完全可以叫做暗器。 甚至等以后自己给这东西造个消声器按上,那么更符合‘暗器’这个名称了。 愣了片刻之后,裴清点了点头:“对,刚才的声音和这个孔就是这东西弄出来的。” 裴清说着,从窗户上解下固定的手枪拿在手中:“不过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说,否则很可能会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 裴清的表情很是认真。 裴景同有些疑惑,虽然这东西威力很大,但是它能招来杀身之祸,会不会有些夸张了? 不过他知道,这些他不用管,他只管执行少爷的安排便是。 见裴景同答应下来,裴清顿时就笑了气啦。 眼眸深处一股俾睨天下的气势一闪而过。 等到自己把这东西完善,再让足够信任的人去批量生产。 到时候,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想着,裴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着裴景同说道:“景同,你说那个许铁柱的身份会不会有问题?” “末将也不知道,不过已经派人去青云宗调查有没有这个人了。” 裴景同早在昨天许铁柱和林天佑离开之后,就让人去调查许铁柱了。 只要调查出来的结果是青云宗没有这个人,那么他第一时间便会出手把这个人给杀了。 “那就好。” 裴清回答了一句,没有再纠结许铁柱的事情。 其实许铁柱是不是青云宗的人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是能为自己所用的,身份不重要。 裴清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两人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之后。 突然压低了声音,满脸严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着裴景同:“景同。” 第64章 布局 裴景同第一次见到裴清这么严肃的样子,一时间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恭敬地站在裴清身边,肃然而立。 静静等待着裴清的下一句话。 “我能相信你吗?” 这话一出,裴清目光直直地看着裴景同。 双眸中流露出一丝决绝的神色。 裴景同当即感觉心脏跳动的速度都要慢了许多。 他看着裴清,重重点头,严肃道:“少将军,除非末将死,否则绝不会背叛少将军。” 裴景同意识到裴清接下来的话绝对不会简单,可哪怕心中已经有了准备,裴清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呆立当场。 只见裴清在得到裴景同肯定的话之后。 脸色依旧严肃:“景同,之前派出去调查张茂德一家之死的亲卫是不是还没有撤回来?” “对。” 裴景同听到裴清询问这件事,心里不妙的预感越加的强烈。 不过还是如实回答。 因为之前裴清一直在忙,所以并没有下令让他把人撤回来,所以他并没有让那些人回来。 “这就好。” 裴清看着裴景同:“还有多少人在外面?” “四百人在京城附近,五百人在远离京城的地方。” 裴景同想都没想。 “那就让京城周边的四百人回来,另外五百人想办法联系他们,先把他们集合到一起,然后到北境边城随便找个山头先住下来。” 裴清话音一落,裴景同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裴清。 脑子里犹如炸开了一道响雷一般。 他太明白裴清这样做的性质了。 不管是什么目的,可一旦被人知道了,没有人会去深究你要做什么。 只会下意识地认为你是要囤兵造反! 他呆呆地看着裴清。 眼眸中不光带着疑惑,还有一丝畏惧。 这,这哪里还是自己家那个窝囊废少爷? 这根本就是一个有着无尽野心的恶徒! 哪怕是裴清现在就在他面前,但是他依旧不敢把之前的少爷和现在的这个人联想到一块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看着裴景同的反应,裴清并没有多大的意外。 他现在就是在赌。 不管是裴景同还是自己裴府中上千名亲兵,每一个都是对这大庆,对自己裴家忠心耿耿之辈。 裴清之所以在这个时候选择对着裴景同摊牌,是因为他在赌。 赌裴景同和自己府中的亲卫,到底是更忠于自己,还是更忠于大庆和女帝! 他等不起了。 现在女帝不让自己离开京城。 很可能等过几天和乾国的诗会之后就会对自己动手。 所以就这么几天了,他必须要开始布局。 刚好之前出去调查张茂德一事的亲卫还没有回来,所以裴清便生起了这个念头。 他郑重无比,对着裴景同继续道:“但是现在我没有选择,女帝很可能会找机会要了我的命,与其这样等死,我只能拼一把。” 裴景同目光发出一阵精光,顿时就想清楚了一切。 自从那天少爷被锦衣卫押回府之后,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选择相信自家少爷。 许久,裴景同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少爷,末将不知陛下与您之间有什么事情,但是不管如何,末将和一众弟兄誓死跟着少爷!”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裴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着裴景同心里一阵暖意升腾而起。 现在虽然没有和裴景同说自己要做什么。 但是裴府能养亲卫不假,但是这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不能离开京城,这次调查张茂德算是例外。 但是裴清想要把这五百亲兵放在外面,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都不是傻子,很多事不用说得太过明白。 特别是裴清已经说了女帝可能会对自己动手。 裴景同就算脑筋再大条,也知道裴清的意思了。 不过他在惊讶过后,并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等到他们安顿下来,你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办再听我安排。” 裴清对着裴景同道。 “是!少爷!” 裴景同压着声音,气势磅礴。 裴清长出了一口气。 此举算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压在了裴景同身上。 但凡裴景同对自己有一丝不忠,自己立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现在他除了裴景同又能相信谁呢? 除了赌一把,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现在就去办吧,一定一定要找足够信任的人,本将军可是把自己和整个裴府的生死都交到了裴统领手中了。” 裴清脸上带着一丝悲戚,这算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把心底的话彻彻底底的说出来。 “末将定不辱使命!” 裴景同眼角湿润,对于裴清的信任感动无比。 那股独属于军人的豪迈顿时涌上心头。 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完成少爷所托之事! “这段时间如果能瞒着就先瞒着,如果瞒不住,就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尽量多争取点时间。” 裴清从窗沿跳了下来。 对着裴景同安排道。 裴景同只是轻轻点头,并没有说话。 很快,裴景同便站在裴清房间门开召来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开始安排了起来。 裴清则是拿出自己之前做好的手枪模具又开始研究了起来。 刚才从靶子上的孔洞可以看出,这子弹二十米左右,虽然威力没有多少减弱,但是弹道却是歪得有些离谱。 这个问题应该是线膛的问题。 要是做上一些螺纹膛线应该就 可以解决。 想着,他也没有耽搁时间,直接就开始动手在模具上面开始改造了起来。 同时让裴景同吩咐人开始熔铁。 这次因为大概有方向,晚饭时间裴清就已经做出了最新版本的手枪。 他把原本那支手枪里面的零件给拆了出来,安装到最新的手枪上。 现在他知道自己造的子弹没有问题,不会炸膛,所以决定拿在手中试着开枪。 吃完饭之后,裴清把靶子放回原本的位置上。 手中拿着那支刚刚安装好的手枪,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惊雷一般的枪声响起。 裴清只感觉手掌传来一阵巨力,微微抖动了一下,枪口冒出丝丝青烟。 裴清也没有停下,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连续十二声枪响,弹夹直接被清空。 裴清把手枪放在桌子上,用力抖了抖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看了看窗外的靶子。 已经守在裴清边上的裴景同顿时就知道了裴清的意思,快步冲过去把那靶子给取了回来。 第65章 诗会临近 裴清从裴景同手中接过靶子一看。 足足十二个枪眼出现在靶子上面。 每个枪眼不超过一厘米。 密密麻麻分布在脑袋大小的靶子上面。 有好几个弹孔还重合了。 “虽然还是不完美,但是目前来说已经足够了。” 裴清脸上带着一丝失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虽然这威力和准头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满足。 毕竟现在自己敌人太多。 要是仅仅如此,还是不够。 看来等到有时间了还要研究一下其它的东西。 比如诸葛连弩之类的。 这手枪的威力和射程还是差了点意思。 最多五十米左右。 而且到时候威力就下降许多。 说不定连这个世界的甲胄都如法击穿。 “少爷,这暗器已经很厉害了,您怎么还不满意?” 裴景同对于裴清的反应很是不解。 对于他来说,这东西已经足够惊艳。 可是少爷看起来并不满足。 “目前来看固然是足够了,但要是遇上了大型团战,面对弓箭手,我们一点优势都没有。” 裴清轻轻摇了摇头。 裴清这话一出,裴景同当即沉默了。 现在他已经知道裴清心中的想法。 想得自然也更加长远。 经过裴清这么一提醒。 也知道了这东西的弊端。 就在这个时候,裴清拿着手中的手枪,小声分析了起来。 “据我了解,这个世界的弓箭射程大概在百步之内,缺点是准头不大,上手比较难,要是没有经过经年累月的练习,很难射准。” “对,这是弓箭的缺点,而且弓箭很耗费力气,哪怕是一个精壮大汉,连续发射十支箭矢之后也会力竭。” 裴景同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就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自然知道这些。 裴清继续说道:“但它也有自己的优点,那就是可以利用人数形成箭阵,做到全面覆盖。” 裴景同再次点头。 只要人数足够,裴清说的确实可以实现。 “我手中这东西现在的优点则是射速快,上手容易,最多一天的时间,就算是再笨,再弱小的人也能轻易使用,经过训练之后更是可以做到百发百中,而且它一次可以装载十二颗子弹,只要以后升级一下,还能增加。” 裴清小声给裴景同解释。 裴景同对于裴清嘴中稀奇古怪的词语虽然有些不解,但是连在一起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裴清则是说起了手枪的缺点:“但是它的缺点也非常明显,就是射程太短,只有五十步左右。” 这个世界的‘一步’,差不多就等于裴清原本世界的一米左右。 所以弓箭能达到百米,而手枪只有五十米。 差了整整一倍。 要是距离够近,一个手中拿枪的神枪手足可以以一敌十,但是距离一旦被拉开,只有被虐的份儿。 听了裴清的话,裴景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没事,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这东西是我们的底牌,足以让我们应付很多突发的情况。” 裴清脸上带着笑容,安慰了裴景同一句。 现在先把命保下来,之后再研究一些射程远,威力大的便是。 比如步枪、诸葛连弩这些东西他脑子里都有一些记忆。 特别是现在有了造手枪的经验,他心里有底。 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他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搞出来。 “对,现在有了这东西,只要是五十步之内,几乎是无敌。” 裴景同听懂了裴清的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景同,你现在挑选一些足够信任的人,开始制造手枪。” 裴清对着裴景同安排道:“不过你要注意,每个工序都要分开,以后就算是有人背叛我们,也绝对不会掌握一整套流程。” 见裴清面色严肃,裴景同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当即就重重点头。 “等造出来之后,你想办法把它们运出城外,交给我们的人,然后派一个会使用的人把技能去把那五百人全都训练出来。” “是!” 裴景同心中惊骇无比。 他是实打实看见了裴清手中这小玩意儿的威力。 只此一把就已经有这种威力,要是五百个人每人都配上这种被少爷称为‘手枪’的东西。 只要不遇上成建制的弓箭手,五百个兵卒,足够匹敌数千甚至上万的精兵强将! 少爷这是准备干大事啊! 怪不得之前少爷让他把那五百个人留在外面,原来是有这个打算。 裴景同转身开始安排人开始造钱。 裴清则是亲自开始调配起了火药。 这东西他决定暂时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样一来,就算是以后有人知道了造枪的工序,也不过就是一把只能用来砸狗的铁疙瘩。 随着裴清一个接着一个的命令下达。 原本已经有些清闲下来的裴府一下子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到处开始收购制造火药的材料。 好在裴清之前就让人放出自己购买这些东西的理由。 哪怕是京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的动向,也只会以后是这个裴府的少将军不务正业,又在做他的长生梦。 根本没有人想到一个曾经的废物,在这短短的数天之内,已经在酝酿着一件惊天的大事。 接下来的时间,裴清一直在上朝和研究新武器的过程中不断重复。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现在裴府已经有了一整套制造手枪的‘流水线’。 由于人手充足,银子也能跟上,技术又成熟。 一天时间足够生产出五十把手枪。 杨成和裴景同利用从李氏接手过来的产业,每批货物内夹带数支手枪,这几天来已经往京城外运送了两百多支手枪,上千发子弹。 一切隐秘无比,没有任何人产生怀疑。 就连运送这些手枪的人也只以为这是普通的货物,并不知道这些从他们手中出城的东西将在未来掀起惊天骇浪。 而裴清这边,对新武器的研究也有了新的进展。 他手中已经有了一整套步枪和诸葛连弩的设计图纸。 他决定等到五天后和乾国的诗会一结束,马上开始制作模具开始生产。 手枪这种东西掣肘太多,有个数千支足够了,没有必要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去生产。 随着和乾国诗会的时间越来越近,裴清心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倒不是怕会输给乾国。 而是怕这件事结束后女帝会对自己动手。 而大庆整个京城也因为这件事的临近越发的紧张起来。 几乎所有人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的人觉得以裴清的才华,定会和曾经的护国大将军一样让乾国铩羽而归。 也有人说裴清只不过是个废物,就算现在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才华,也不过是在大庆境内。 要是遇到文坛鼎盛的乾国才俊,瞬间就会原形毕露,这边境三城是非丢不可。 第66章 家宴 朝堂上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因为还是五天和乾国的诗会就将到来。 一两天之后,乾国使臣便会带着乾国才俊进入大庆。 所以每天朝会几乎都会有人提起这件事。 而裴清作为这次大庆才俊的代表。 所以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裴清。 只有裴清一个人沉默不语,并没有和人议论过这件事。 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结束之后自己要怎么逃离这个危险重重的京城。 他越是沉默,那些人越是觉得他没有底气。 自然就把矛头都对准了他。 原本前段时间已经老实了许多的众人,现在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这让裴清越发觉得这个国家已然无救。 事到如今,这些人想的不是如何应对,而是想着除掉自己。 只有那些武将还站在裴清身后,和对面的文官唇枪舌战。 女帝只是稳稳坐在龙椅之上。 不说话,也不制止,神色清冷地品茶,犹如在看一场大戏一般。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和自己无关一般。 任由两方阵营在朝堂上争吵。 这行为让裴清根本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裴清以为能够安稳地度过这剩下的几天之时。 几日来不曾看过他一眼的女帝却是在宣布下朝之后再次把他留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裴清心中一阵打鼓。 难道是事情暴露了? 裴清心中忐忑,但也没有办法。 只能匆匆上前跟在许时薇身后。 不多时,女帝御书房内。 女帝坐在龙椅之上,霁月站在许时薇身后。 裴清规规矩矩站在女帝面前。 原本裴清在脑中推演了数次许时薇要是问起手枪的事情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却是见许时薇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自坐下之后就一直翻阅着御桌上的奏折。 脸上神色变换无常。 时而皱眉,时而舒展。 绝美冰冷的脸庞散发出一阵让人心悸的威压。 每次她的表情变化都让裴清的心脏猛然一缩。 虽然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隐蔽,但是保不齐自己府中会出现叛徒。 要是被许时薇知道了自己现在做的事情。 自己的小命能不能留到诗会都是两回事。 好在等了许久,裴清都麻木了,许时薇也没有抬头看裴清一眼。 就好像完全把裴清给遗忘了一样。 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连脚都麻了,裴清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在心里把许时薇祖上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 许时薇这才把手中的奏折全部看完。 她把最后一卷竹简往边上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夸嚓!” “呼~终于看完了。” 说着,她满脸疲惫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把目光看向了裴清。 像是突然才记起裴清一样:“嗯?裴清,你怎么在这里?” 裴清和霁月都是一愣。 裴清心里更是大骂,他娘的,你许时薇是不是闲的,找老子来这里站了这么久,居然问自己怎么在这里? “陛下,是您让臣来的。” 无语归无语,他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 许时薇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噢,倒是朕给你忘了,你说你也真是的,朕忙于公事无暇顾你,你就自己找个位置坐下便好,怎么在这里傻站着?” 裴清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自己敢吗? 每次看到自己你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现在自己只担心你什么时候把老子直接给砍了,还敢在没有你吩咐的情况下给自己赐座? 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是他可不敢说出来。 微微拱手,恭敬道:“臣不敢。” 女帝听了裴清的话,神色并无任何变化。 只是悠然站起身来,朝着裴清问道:“裴清,你我二人有多久没有同桌用膳了?” 裴清装作犹豫了一下,放下双手:“两年多了。” “两年五月有余。” 裴清话刚说完。 许时薇缓缓接了一句。 裴清一愣,没有想到许时薇记得这么清楚。 哪怕原身以前是女帝的舔狗,但是也没有这么清楚的记忆。 只是女帝如此嫌弃自己,怎么会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裴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现在只想知道女帝说这些想要干什么,是不是真的知道了点什么。 “原来都这么久了。” 许时薇清冷的声音在裴清耳边响起。 像是在对着裴清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顿了顿,她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好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这才对着裴清说道:“今日也到了用膳的时间,你便留下来和朕吃顿饭吧。” 裴清原本想要婉拒。 毕竟现在的许时薇不再是那个古灵精怪,喜欢朝着自己撒娇的小姑娘。 而是一个杀人无数的帝王。 和她在一起实在是太压抑了,感觉自己都喘不上气来。 可许时薇接下来的话直接堵住了裴清的话。 “自从父皇和皇兄驾崩之后,朕便一直一个人用膳,只有月儿陪着,今日你我在一起也算是家宴了。” 此话一出,裴清嘴角动了动,把已经到嗓子眼的话给生生咽了下去。 脸色微微一变。 他不知道许时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几天前还说自己配不上她,要和自己解除婚约。 现在又说和自己一起吃饭算是家宴。 前后矛盾,甚是奇怪。 还是说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改变,让女帝心里的想法也改变了? 还是说又想要算计自己? 裴清心中胡思乱想。 越发的忐忑。 “月儿,午膳备好否?” “陛下,已经准备妥当。” 霁月在许时薇身后拱手回应。 “那便好,我们便走吧。” 说完,许时薇面无表情走出御书房。 霁月紧随其后。 裴清心中无奈,但也只好跟了上去。 出了御书房。 许时薇让人在后院摆了一桌。 桌上全是山珍海味。 只是裴清并没有多少胃口。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可不信许时薇真的只是因为太久没有和自己一起吃饭了,想要和自己吃一顿饭这么简单。 要是许时薇所想这么单纯,整个大庆也就不会对她这个女帝畏之如虎了。 “月儿,你也一起吧。” 许时薇看了一眼霁月,语气比起刚才的冷淡有了些许感情。 第67章 猜 坐在一边的裴清和站在许时薇身后的霁月都是一愣。 在这个等级制度严苛的世界。 主仆同桌是天大的忌讳。 就像在裴清家中,哪怕是最信任的裴景同和杨成也一样。 自他有记忆开始,就从来没有一起上桌吃过饭。 这还只是裴府的规矩。 更别说现在的许时薇是皇帝了。 霁月在愣了片刻之后,脸上惊恐的神色顿时浮现在脸上,惶恐地看着许时薇单膝跪地:“陛下,臣不敢。” 裴清看向女帝,不知道她这是要搞哪一出。 不过霁月的反应他倒是挺认同的。 女帝邀请是一回事,她直接坐下来又是一回事了。 好在她并没有理所当然地坐下来。 “月儿,你这是在干什么?朕说了这就是家宴,如今朕孤身一人,在这世界上就你和裴清两个亲人,现在这里没有君臣,只有家人。” 许时薇见霁月这个反应,站起身直接把霁月给扶了起来。 脸上带上了一丝笑容。 这是裴清许久没有看见过的模样。 听到许时薇说他也是她的亲人。 裴清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从小母亲去世,如今父亲又已经病逝,在这个世界上,他又何尝不是一个亲人都没有? 要是没有发生之前的事情,要是许时薇没有说过要和自己退婚。 或许在许时薇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他会感动到不行。 可现在,他心里除了怀疑还是怀疑。 “看朕做什么?” 发现裴清看向自己异样的目光,许时薇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裴清连忙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可女帝却是好像并不打算放过裴清,脸色清冷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朕说你和朕是一家人,为什么之前还说要和你退婚?” 见女帝猜到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裴清不由有些诧异。 皇帝就是皇帝,什么都瞒不过她。 “臣不敢。” 裴清坐在原地,并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朕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明明是被人陷害,朕还要与你退婚,这与你确实有些不公。” 许时薇并没有理会裴清说的话。 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所以这段时间你尽力改变,还把隐藏了这么多年的才华给暴露出来,无非就是想要引起朕的注意,想要让朕收回成命。” 裴清看着许时薇信誓旦旦地分析着。 心里却满是不屑。 自己改变,并不是想要让女帝收回和自己退婚的主意。 只不过就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命而已。 没有想到女帝想的却是这么多。 他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恭声道:“陛下,臣不敢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这么颓废下去了。” “哼,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看不上朕了?” 许时薇面色更加冰冷,似乎是染上了一丝寒霜。 裴清脸上神情一滞。 妈蛋,自己只不过是说自己没有想这么多,怎么还被说成是看不上她了? 这是自己敢说的吗? 于是裴清连忙摇头:“陛下,臣从未如此想过,也不敢这么想。” “无需狡辩。” 许时薇虽然让裴清不用狡辩,但是脸色却是好看了一些。 裴清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面对自己这个喜怒无常的未婚妻,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很多时候连说话都像是一种错误。 “其实朕也看到你这段时间的改变了,不管是你展现出来的才华,还是你利用张茂德之事提高自己在民间的风评,这些做得都很不错。” 许时薇突然又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让裴清在迷惑的同时心中一惊。 自己之所以大张旗鼓地调查张茂德一家的事情,确实像女帝说的一般。 调查事情的真相只是一个附加条件。 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自己在民众心中的口碑。 原以为这些事情做得足够隐秘,可却没有想到还是没能躲过女帝的眼睛。 好在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就算知道了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坏处。 就在裴清还在思考的时候,女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你能一直如此下去,朕也不是不能收回之前的话。” 此话一出,裴清和霁月又是一愣。 特别是作为当事人的裴清,心中更是大惊。 只是片刻之后,他便反应了过来。 这要是前身,或许就真的相信了。 但巧的是,现在的自己并不是原身那个废物。 毕竟在原本世界看到的书籍已经够多。 这些帝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 身边的朋友也好,亲人也罢。 只不过是他们稳固江山的一块基石罢了。 需要的时候他们能对你许任何承诺,等到达成目的,别说许诺的好处能不能得到,能保住自己的小命都是极其的艰难。 自古被帝王洗脑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够善终的。 裴清心里深知这个道理。 也知道许时薇现在说这些只不过是想用这个条件安抚住自己。 至于是想要让自己在和乾国的诗会上好好表现,还是想让自己安心辅佐她。 又或者是两者都有,裴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皇帝说的任何话自己都不能信。 否则等待自己的就是一个死字! 想到此,裴清站起身来,朝着女帝恭敬地再次拱手。 不过并没有说话。 自己心中的想法他是一点都没有暴露。 既然女帝喜欢用这所谓的驭人之术对付自己,自己也让她去猜自己的想法。 行完礼,裴清直接坐下。 然后不再说话。 许时薇见裴清没有说话,也不再看他。 而是对着霁月道:“月儿,坐下吧,一起吃顿饭。” 霁月现在还在愣神中。 毕竟刚刚女帝那几句话里面的里面的内容实在是太多了。 让她觉得自己但凡多听了一句都要小命不保。 可偏偏女帝根本不避着她。 自己这闺蜜可是心狠手辣的主,没少通过她的手对下面的臣子动手。 她原本就不敢和女帝坐下一起吃饭。 听了刚才那些话,更加的害怕了。 见霁月只是傻站在原地,女帝声音也变得冰冷了许多,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对着霁月道:“霁统领,你是不是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不敢!”霁月被吓了一跳,连忙坐下。 许时薇这才露出了笑容。 这如同邻家小女孩一般的举动,看得裴清心中一阵悸动。 不光是此时的许时薇太过惊艳,这一幕也让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以前两人间的种种。 只不过很快裴清就清醒过来。 这是女帝,这是女帝,就算用蛇蝎心肠来形容她也丝毫不为过。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鸟依人的时薇妹妹! 第68章 正常到反常 三人都落座之后,许时薇就像是回到了曾经那个裴清熟知的许时薇。 话里话外回忆着两人小时候的过往。 这让裴清心中更加的忐忑。 他总觉得许时薇这反常的举动里面有其它一层自己猜不透的意思在里面。 期间许时薇还让人拿来酒水,要和两个人喝一点。 霁月不敢答应。 毕竟她是女帝的贴身护卫,喝酒是大忌。 哪怕是许时薇拿出皇帝的身份来压她也不为所动。 可谓是尽职尽责。 裴清一开始也有些惊慌。 还以为是许时薇发现了自己制造手枪,这是想要用毒酒弄死自己。 好在许时薇好像就是单纯的想要放纵一次,不等裴清举杯,她就已经干了一杯。 这让裴清也是松了一口气。 “陛下,臣敬您!” 裴清说了一句,也一口干了。 看见裴清的恭敬却又淡然的样子。 一杯酒下肚的许时薇神色微微变化,对着裴清再次说了一句:“裴清,你和朕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裴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开始吃东西。 愣了片刻后,许时薇又连续干了几杯酒。 好像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不一会儿还自顾自的给裴清和霁月不断地夹菜,嘴中小声说着:“多吃点,多吃点。” 就好像三人真是一家人一样。 让裴清又是一阵恍惚。 只不过心里的理智告诉他,只不过是许时薇的手段。 一个时辰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时薇这个平时严肃清冷的女帝居然把自己给灌醉了。 脸上红扑扑的,身上那种让人窒息的威压也消失不见,她眼神期待的看着裴清:“裴清,你告诉我,这次诗会你一定会赢的对不对?” 她眼中隐隐带着泪花,满脸的期待。 “这次诗会对我和大庆都很重要,我不能让父辈打下来的江山在我手中减少,减少哪怕一点点。” 许时薇一边说着,一边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 裴清点了点头,朝着女帝肯定道:“陛下放心,输不了!” 他听得出来,这是许时薇的真心话。 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因为这江山被逼成这样。 换种角度来想,也确实可怜。 她所做的一切或许都没有错,不管是站在她的角度,甚至是站在大庆百姓的角度。 只可惜裴清的身份如此,处境太过尴尬。 要是一直装成废物,许时薇和百官必然看不上自己,这样一来,只有退婚一条路。 没有了女帝身份这层保护,那些仇家想要让自己死太过容易。 而锋芒毕露,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优秀,又会让女帝恐惧。 等待自己的还是一个死。 无论是伸头还是缩头都是一死。 除非自己能源源不断为大庆创造利益,但是又不会威胁到女帝的身份。 这又没有可能,所以裴清想要活着。 除了离开京城创建自己的势力之外好像也没有任何的选择。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裴清肯定的答复。 许时薇并不知道在这片刻之间,裴清已经想了许多。 仿佛得到裴清的肯定,她就安心了一般,直接趴在桌上便沉睡了过去。 “霁月统领,你带陛下去休息吧。” 裴清也已经有了些醉意。 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好。” 霁月点了点头,扶起女帝便离开了。 裴清还没走出多远,就见大太监虞公公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边跑,一边还用尖锐的声音说道:“少将军,少将军,陛下让奴家送少将军出宫。” 说着,一边把手中的拂尘夹在腋下,一边伸手去扶裴清。 裴清明显可以看出这个死太监眼中对自己的不屑。 只是还强装出一副很是恭敬的样子。 裴清心中对这死太监更加的厌恶。 借着酒劲,裴清一把甩开虞公公伸出的手,冷声道:“虞公公,你累不累?” “啊?少将军这是何意?” 虞公公直接就是一愣。 现在的裴清真就是像变了个人一般。 以前对自己无比恭维,但是现在却敢对自己如此冷言冷语。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本就是阉人的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何意?何意你应该清楚,本将军不用你假惺惺地扶,请转告陛下,本将军谢过陛下的好意。” 说着他歪歪斜斜地往宫外走去。 虞公公脸上闪过一丝怒色。 不过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连忙跟上裴清:“少将军,老奴只是奉命行事,还请您不要为难老奴。” 裴清无语,现在是一点不惯着这个狗仗人势的死太监:“滚犊子!” 说完再次甩开虞公公,快步往宫外走去。 虞公公强压怒火,也不再去搀扶裴清,而是跟在了裴清的身后,一直到裴清上了皇宫门口还在等待的马车之上这才转身回去。 裴清厌恶地往虞公公的背影看了一眼。 心中若有所思。 “景同,回府。” 裴清对着裴景同说了一声,径直躺了下去。 他总感觉许时薇让虞公公来送自己并没有那么简单,刚刚许时薇还喝得不省人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想来她就是故意装出来给自己看的。 皇宫内,女帝寝宫。 虞公公从皇宫门口折返回来之后便第一时间回到了女帝身边。 此时的女帝并没有睡着,脸上的醉意也明显消退了许多。 她坐在寝宫的椅子上,正喝着御膳房给自己煮的白粥。 “陛下。” 虞公公朝着女帝打了个招呼。 女帝连头都没有抬,直接开口道:“裴清可否说了什么?” “不曾,裴少将军似乎对老奴有所防备,对老奴很是抗拒。” 虞公公心中畏惧,并不敢说假话。 “知道了,下去吧。” 许时薇放下手中的白粥,朝着虞公公挥了挥手。 “喏!” 虞公公躬身退下。 许时薇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对着霁月道:“早知道就不该让这个废物去。” “这废物以前仗着有朕撑腰,在朝中作威作福,对裴清更是肆意侮辱,现在裴清对他敌视也是正常。” 说完,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道:“现在估计裴清已经对朕起了疑心,短时间内想让他信任朕是不可能了。” 霁月静静听着许时薇的话,默不作声,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这两年来她不知道听了许时薇不知道多少的喃喃自语。 只不过这些她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甚至会强迫自己忘记。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时候,要学会左耳进右耳出才行。 没错,虞公公就是许时薇故意派出去的,她想要听听裴清在喝醉的时候会不会说出什么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裴清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也很纠结。 以前的裴清太过废物,她看不上眼,心中无比嫌弃。 哪怕裴清为了讨好自己对自己身边所有人都献遍了殷勤,可她心里还是看不起裴清这个废物。 只觉得他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可现在裴清变成了自己以前想要的样子,凌厉、嚣张、有才······ 可她心里又没有由来的一阵心慌。 特别是裴清那刻意的疏远,让她像是突然间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于是她急切地想要知道裴清心里在想什么。 哪怕是她不曾想过真的和裴清成婚。 可好几次的试探,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裴清实在太正常了,正常到有些反常。 第69章 一百万两 “裴清变了,真的变了,变得都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许时薇看着窗外,声音低沉,似乎是在对着自己说,又像是对着霁月说。 裴府。 裴清一进门就朝着裴景同使了个眼色。 裴景同瞬间就懂少爷是要和自己说什么。 立马就跟着裴清来到他的房间之内。 只见裴清示意裴景同关上房间门之后,稳稳坐在椅子上,双眼炯炯有神。 身上的醉意也一扫而空。 不用说裴景同现在也知道裴清之前的样子是故意装出来的。 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裴清会装成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从皇宫中出来。 现在为什么又突然这么严肃。 只是站在裴清身边,等待他的吩咐。 “景同,手枪的事情怎么样了?” 裴清小声询问。 经过刚刚女帝的反常,他心中越加没底。 只能希望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少爷,这几天我们都会把手枪夹杂在出城的货物中运送出去,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猜疑。” 因为裴景同是裴清的贴身侍卫,很多眼睛都会盯着他,所以他都是把事情安排给自己最值得信任的手下。 不过哪怕是这样,他也不会让那些手下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只有一个派出去教授那五百亲卫使用手枪的手下才知道这件事。 而手下那里也并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所以裴景同确认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他才敢如此信誓旦旦地对着自家少爷做出承诺。 “那便好。” 听了裴景同的话之后,裴清长出了一口气。 对于裴景同,他还是很信任的。 听到裴景同说,没有问题,他也就安心了。 “这段时间出去的手枪应该足够把那五百个人,人手一把了吧?” 裴清转头对着裴景同问道。 “暂时还不够,现在我们一共就运了两百五十把手枪出去,只够一半的人。” 裴清点了点头:“嗯,今天的先不要运出去,留五十支在京城。” “可是少爷,这样风险会不会太大?” 裴景同一惊,这东西要是流传出去,被女帝知道了,整个裴府都要完蛋。 “没办法,我们只能拼一把,我总感觉这段时间会有危险,先留着。” 裴清也很无奈,但如果自己和裴府真的有了危险,要是手上只有这个世界原本的冷兵器。 在这京城,不管是女帝的锦衣卫还是其它势力,自己的手里的这些人都不够看的。 想要自己命的人太多,现在府中亲卫加上召回来的四百和在自己身边的一百,也不过是五百之多。 万一人家联合起来对自己动手。 那自己必死! 可要是手中有了五十支手枪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管是谁,想要对自己动手都得看看自己的小命够不够硬! 这样一来,裴清心里也有底。 不至于每天如此提心吊胆。 “是,少爷。” 裴景同听见裴清的话,点了点头。 脸上并没有害怕之色,反而是浮现出一股子战意。 这让裴清一阵欣慰。 裴景同和府中的一众琴兵全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 这种大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势正是现在的自己需要的。 要是一群怂兵,别说是五百了,就算是有五千也不一定有用。 “嗯,你现在就去挑五十个足够信任的来后院,然后把开枪的基础教授给他们,到时候这五十个人全都配备一把手枪。” 裴清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下去。 “末将明白!” 裴景同早已意识到现在的少爷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去想,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哪怕是心中再有疑惑,他都会不折不扣地把少爷吩咐下来的事情办妥。 “去吧。” 裴清挥了挥手。 裴景同马上就去选人去了。 就在裴清想要把之前画的图纸再次完善一下的时候。 杨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林天佑公子来了。” 裴清有些奇怪,这林天佑不是已经被自己打发去当李家产业的大掌柜了吗? 按理来说,他应该忙到不可开交,怎么现在还有时间来找自己? 不过他还是对着门外的杨成说道:“本将军知道了,你先招呼他们到大厅喝茶,本将军马上就来。” “是!” 杨成转身离开。 裴清把桌子上的图纸全都收起来放进自己床下,这才往大厅走去。 一到大厅,就发现来找自己的不仅仅有林天佑,还有许铁柱。 只是相比起之前两个人满脸的不情愿。 现在两个人都显得红光满面,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 看见裴清之后,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裴清也有些好奇,看着这两人疑惑开口:“怎么了,你们两个今天看起来心情都很不错的样子?” “那当然。” 林天佑听了裴清的话,脸上都乐开花了。 嘴角都咧到了脑后跟。 满脸得意的样子,让裴清恨不得直接给他甩上一耳瓜子。 “什么事这么高兴?” 裴清白了他一眼。 林天佑乐呵呵地看着裴清:“你猜。” 裴清无语。 这小子还是这么贱,不过他也知道这林天佑的性格。 要是自己拿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肯定更加得意,而且还会继续和自己卖关子。 于是裴清直接坐在椅子上,一副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不说就算了。” 说着让杨成给自己泡上一杯茶,直接无视了林天佑,开始喝起茶来。 好一会儿,林天佑看见裴清好像真的没有兴趣的样子。 顿时就感觉无趣。 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对着裴清说道:“你猜猜这段时间我们赚了多少钱?” “本将军怎么知道?本将军又没有派人去跟踪你俩。” 裴清淡淡地喝了口茶,语气平静无比。 “嘿,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变得这么无趣,真是没劲儿。” 林天佑看着裴清,脸上的喜色淡了许多。 裴清笑了起来,小样儿,老子两世为人还拿捏不了你这小子了? 裴清心中也有些得意。 果然,看着裴清这副样子,林天佑也不卖关子了。 对着裴清说道:“一百万两银子,整整一百万两!” 说着,他还伸出一只手指比画了一下。 裴清一愣,一百万两? 这还没有十天吧? 难道这林天佑还真是万中无一的经商天才? 李家的产业虽然大,收益也多,日入斗金的那种。 可是之前自己从京城所有店铺和李府中搜刮来的也才几百万而已。 这还没有几天,林天佑就搞到了这么多钱,足以说明林天佑的能力。 裴清惊喜之余,也知道自己这确实是找到了个宝贝疙瘩。 不过他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给调整了过来,他看着两人,然后对着林天佑说道:“也还行,虽然李家产业很大,但是你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利用这些产业能搞到一百万两,确实厉害,算本将军没有看错人。” 第70章 你想把乾国使者给杀了? 林天佑来此,一方面是裴清之前有交代,说是账面上有银子了就给自己送过来。 所以他这次主要是和许铁柱来送银子的。 一方面也是来和裴清炫耀一下。 毕竟裴清和自己关系好,从小什么都爱比一下。 这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了这么多钱,他第一时间来这里就是想来找找存在感。 可是没有想到裴清这么淡定地把功劳放在了自己身上。 林天佑都被自己这兄弟无耻的行径直接搞无语了。 他也白了裴清一眼,也没有心思再和裴清开玩笑了,伸手指了指已经放在桌子上的两个木箱。 裴清站起身来走到桌子边上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全是银票。 开心地笑了:“不错不错。” 有了这些钱和之前搜刮来的。 现在他可以说很是富裕。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为钱的事情分心了。 不过他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道理,对着林天佑道:“天佑,铁柱,本将军给你们安排一个艰巨的任务。” 一听这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那一丝疑惑。 不知道裴清说的艰巨的任务是什么。 “说吧,在我这里就没有什么能够称之为艰巨的。” 林天佑回过头看了裴清一眼。 满脸的自信。 从小他就有经商的天赋。 这几天更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了这么多钱。 虽然平台高是最重要的原因。 但他还是觉得不管是什么自己都能挑战一下。 可裴清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一阵奇怪。 只见裴清缓缓坐回椅子上。 然后对着两个人说道:“你们也知道再有几天就是本将军和乾国的诗会大比。” 一听这话,两个人心头的疑惑更甚。 林天佑更是神色一惊。 直接开口道:“你不会是知道自己胜不过乾国,想要我帮你找人把乾国的使臣给杀了吧?”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静得可怕。 一旁侍候的杨成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恐惧的看着裴清。 裴清满脸无语。 这事情自己可不敢做。 否则引起两国的战事,那可不是自己能够承担的。 “你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本将军说的是生意上的事情。” 裴清瞪了林天佑一眼。 林天佑闻言,更加的好奇了。 “生意?生意和那件事有什么关系?” 林天佑被裴清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林掌柜,你让少将军说不就行了?” 见林天佑一直打断裴清的话,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许铁柱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朝着林天佑笑骂。 “啊,对对对,是我冒失了。” 林天佑也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裴清看了两个人一眼,也知道现在两个人已经熟悉起来了。 他还怕他们会有摩擦,影响自己的生意。 裴清顿了一下,也没有再绕圈子,直接说道:“我需要你们把所有店里的货物都减低价格,然后尽快卖出去,把银子先收拢。” “啊?为什么要这么急?” 这次是许铁柱说话了。 见裴清所说的艰巨的任务,居然是降低货物价格,这让许铁柱林天佑都好奇不已。 “对呀,这李家的产业不管什么行业都挺赚钱的,我们慢慢卖也卖得出去,为什么要减少利润?” 林天佑也疑惑地问道。 “这些你们就不用管了,听本将军的,而且卖了之后几天之内先不要进货,还是把账上所有的钱给收回来。” 裴清自然不能和他们说他怕诗会之后女帝把李家的产业给收了。 只能用自己‘老板’的身份来压他们。 “好,我知道了。” “嗯。” 原本裴清还想着两个人会不同意,毕竟按照自己说的来做,一定会损害李家产业的利益。 还需要自己态度强硬一些。 可没有想到两个人直接异口同声地同意了下来。 这让裴清心情很是不错。 毕竟作为老板,最喜欢的就是听话的手下。 要是问东问西的,一天天的什么都不用干了。 “行了,还有没有什么事,没有的话你们就先回去吧。” 两个人没有意见,自己也就不用耽搁时间了。 直接开口就赶起了人。 “你小子,我们这才给你带了一百两白银回来,你不说给点好处,居然直接赶我们走,怎么也得请顿饭什么的吧?” 林天佑满脸不满的看着裴清。 两人关系极好,林天佑自然也不像其他人一般和裴清客套。 裴清一愣。 这话还真有些道理。 原本自己已经从女帝那里吃了不少东西。 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确实还不饿。 他是想着把两个人赶跑之后,回到房间研究新东西。 不过现在既然林天佑都这么说了,自己要是再不意思意思,确实不够兄弟了。 于是裴清连忙站起身来对着林天佑和许铁柱笑道:“倒是本将军考虑不周了,走,本将军带你们吃顿最好的!” “哈哈,这才是老子的好兄弟嘛。” 林天佑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搂住裴清的肩膀往外走去。 很快,裴清三人就上了自己的马车,在一百多个亲卫的保护下往京城闹市中而去。 看着一栋豪华的酒楼,车队在门口停了下来。 之前这里还叫李氏酒楼,现在成了裴氏酒楼。 正是裴清从李康手中‘买来’的。 以前裴清林天佑,没少和一众狐朋狗友在这里消费。 “就在这里吃吧。” 裴清笑着站在酒楼面前,抬脚就要走。 “别别别,都吃了这么多年了,换个地方。” 林天佑直接拒绝了裴清。 这里他们吃过不少次。 现在又成了裴清自家的产业,这几天林天佑可算是都把这京城最大的酒楼当成大本营。 这段时间吃喝都在这里,而且还是不用钱的那种。 今天好不容易裴清请问,他肯定不能在自己家吃饭。 “行行行,你说去哪就去哪。” 裴清倒是无所谓,反正现在有钱,吃顿饭而已,也花不了多少。 现在林天佑这经商天才可是自己的财神爷,只要把他哄高兴了就好。 第71章 熟悉的味道 “走,兄弟带你们吃好的。” 林天佑一只手搂着裴清,一只手搂着许铁柱。 带着两人来到了裴氏酒楼边上的一个小店内。 这上面连店门都没有。 招牌上面就写了几道菜名。 裴清有些奇怪。 这林天佑家里虽然不算有钱,但多少是京城内当官的。 再说了,他十几岁就开始用他的经商天赋赚钱。 再后面就是一直和自己混在一起,吃喝从来都是最高级的。 虽然比不过皇帝吃的山珍海味,但是要比京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要吃得好。 可以说这样的人嘴是很叼的。 可是林天佑现在居然带着自己来到这么一家小到离谱的小店内。 实在是让他奇怪不已。 裴清不由好奇道:“这样的小店能有什么好吃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天佑神秘地对着裴清说了一句。 轻车熟路地往店内走去。 然后又对着裴清说道:“你让你的人去你家酒楼待着,这里太小了,待不下。” “行。” 裴清回答了一句,这里确实是太小了。 自己手下的一百多人在街道上一站,连光线都被遮住了。 “景同,你带着大家去酒楼里好好吃一顿。” “是,少爷。” 裴景同应了一声,马上安排人带着众人转头进了裴氏酒楼。 而他则还是跟在裴清身后。 林天佑带着几人走进店内,很是熟络的朝着店内的小二道:“今天本公子包场了,不要再让别人进来了。” “是是是。” 小二刚刚就看见外面那群人了,再一看裴清,顿时就双腿打颤。 仔细一看已经把裴清给认了出来。 回答了林天佑之后,就要给裴清下跪。 两三店内的小厮和老板也惶恐地走了出来。 “别整这些虚的,咱们少将军不喜欢这一套。” 林天佑朝着几个人挥了挥手。 几个人根本不敢回应,全都看向了裴清。 裴清在京城可谓是恶名远扬。 这些平民,在看见裴清的事情,全都是惶恐不已。 “按林公子说的办。”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几个人这才匆匆朝着裴清行了个礼,然后小跑着离开。 只剩下老板还留在原地,颤颤巍巍地等着裴清等人点菜。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端上来。” 林天佑朝着老板吩咐了一声。 老板连忙小跑着离开。 林天佑这才招呼着裴清和许铁柱在一张桌上坐了下来。 “少将军,你现在的威望可不得了,谁见了你都害怕的不行。” 林天佑有些感慨。 以前的裴清被所有人冠以废物、窝囊废之名。 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店里的小厮。 看见裴清都是嗤之以鼻。 谁都能出言调侃他几句。 可现在才这么几天的时间。 一切都变了。 看见裴清的时候,没有人不害怕的。 看向他的目光里全是畏惧之色。 以前和裴清在一起,可没少帮着他出头。 所以这种反差感让他既诧异,又在心里暗爽。 一直以来,他都希望自己这个兄弟能够挺直腰杆子。 现在终于是实现了。 裴清也有些无奈,他一开始只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没有想到最后却是让众人看见自己都害怕。 有点出乎意料,但是也无伤大雅。 于是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天佑见没有其他人在场,有些好奇的对着裴清问道:“现在大家都说你以前都是装出来的,作为兄弟,你告诉哥们,是不是真的?” 在林天佑看来,裴清之前的一切要都是装出来的,那他的演技也太过精湛了。 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不存在的,就是突然间醒悟了,觉得再这么窝囊下去也不行。”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朝着林天佑说了一句。 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他也不见得信。 还是这么说靠谱一些。 “对,早该这样了,你身份高贵,确实没有必要忍让,我以前早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现在你能做出改变,兄弟我比谁都高兴!” 林天佑倒是没有任何怀疑。 在闲聊中,很快一盘盘饭菜就送了上来。 裴清虽然还有些小醉,不过还是浅尝了两口林天佑口中特别好吃的饭菜。 这一吃之下,也确实让他尝出了点门道。 食材并没有什么变化,都是大庆常吃的那些菜品。 但是味道又确实如同林天佑说的一样更加出色。 甚至有些像是现代食品的味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林天佑得意地看了裴清一眼。 就好像这饭菜是出自他手中一样。 “嗯,确实还行,不过我也能做出来。” 裴清点了点头。 他现在已经猜到这饭菜的味道为什么会和大庆其它的不一样了。 原因就是这家店内的佐料。 不仅有辣椒、草果面等大庆没有的佐料。 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这大庆和周边的国家明明没有这些佐料,怎么这家处于大庆中心的店内会有这些? 要是等到诗会之后女帝没有把自己手中的产业收回去,可以把这老板挖到自己手中,给他远超现在他所能赚到的钱,让他给自己赚钱。 这样绝对是双赢的好事。 当然,也查查他是从何而来的这些佐料,然后教自己手下的人来做。 这些都很简单。 不过这都要女帝不把自己手中的产业收走才行。 不然全都是空谈。 就在裴清脑子里还想着赚钱门路的时候,林天佑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毕竟这京城,他也才在这家吃到过这样的味道。 今天带裴清来到这家店,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要和裴清炫耀一下自己找到了这么好吃的美味。 可没有想到裴清却说他自己也会做。 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裴清这个少将军会做饭,一时间脸上全是不信的神色:“兄弟,别扯。” 裴清也不解释,只是朝着他笑了笑。 作为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社畜,自己会做饭烧菜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不过这也解释不清楚。 要是等到诗会过后能够安然无恙,直接露一手也不是问题。 “吃吧,吃完本将军要回去睡觉了。” 裴清心里还惦记着新武器的研究,开始催促了起来。 “别催,好不容易一起吃顿饭,聊聊天能怎么样?” 林天佑不满地说了一句。 就在两兄弟开着玩笑的时候。 几个穿着奇异的男子在几名大庆官员的带领下走进了这家小店。 第72章 扣帽子 门口还有裴清的两个亲卫在守着。 见到有人过来,连忙伸手阻拦:“站住,少将军正在里面吃饭!” “放肆!” 一道裴清很是熟悉的声音在听见亲卫的阻拦之后怒斥了一句。 裴清几人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正是之前无故给自己难堪的马超之父马明德,也是大庆的礼部尚书。 林天佑也认识马明德,在看见他的时候脸色一变。 毕竟他身份低微,看见礼部尚书这样的大官确实心里发怵。 裴清身份是高,可之前裴清的窝囊深入人心,在看见马明德的一瞬间,他一下子忘了现在的裴清以前不是以前那个窝囊废。 第一时间就想着带着裴清离开这里。 他刚刚站起来要说话,裴清却是直接伸出手拦住了林天佑:“干嘛?坐好。” 裴清目光看着马明德方向,身上平易近人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人身上开始多了一股凌人的气势。 林天佑一愣,坐回椅子上,疑惑地看向裴清:“那可是礼部尚书,你要干嘛?” “这不是在吃饭吗?什么干嘛?” 裴清连头都没回,直接回答了一句。 只是他没有发现,在看见他的反应之后。 和他们两人一起吃饭的许铁柱脸上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就在这个时候,裴清的亲卫面对马明德的训斥,并没有直接让开道路。 而是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看着马明德道:“我说了,少将军在里面吃饭,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闲杂人等?” 马明德被气得不轻。 一脸怒意地看着两个亲卫:“你敢说本官是闲杂人等?” “你知不知道本官是谁?” 看着裴清的两个亲卫,再看看身边几个大乾使臣一脸戏谑,看好戏的样子,一向觉得自己位高权重的马明德只感觉自己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其中一个亲卫点了点头,直接开口说道:“小人知道大人是礼部尚书,只不过少将军在里面吃饭,说过不想任何人打扰,就算是您是礼部尚书也不行!” “你你你!” 马明德见亲卫一副不卑不亢,明明认识自己,却还是不给一点面子的样子,伸手指着小兵,身体都气得在不住地颤抖。 可偏偏这个时候,一旁一名看起来身份不低的大乾使臣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对着马明德说道:“马尚书,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换个地方算了。” “不行!” 马明德瞬间红温。 之前他来这里吃过两次,就是因为这样,他今天在接到女帝口谕,要他带着这几个提前到来的乾国使者到京城转转。 这才故意带着他们来到了这里。 一方面是觉得这里人少,安静,适合聊天。 可却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裴清,而且连他手下的小兵都敢如此对自己。 这让他一时间觉得在这些使臣面前丢了面子,肯定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与其这样,还不如利用裴清惹恼这些使臣,到时候自己就能利用这件事来做文章。 没错,他之所以像是个愣头青一样和裴清的亲卫起冲突,并不是没有经过考虑的。 与此同时,裴清亲卫的举动直接震惊得林天佑无以复加。 他压低了声音,看着裴清满脸震惊道:“你手下的亲卫一直这么勇的吗?这可是礼部尚书啊!居然敢如此对他说话。” “这有什么?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礼部尚书。” 自从马超针对自己之后。 裴清就悄悄观察过马明德的反应,虽然马明德隐藏得很好,但是他还是发现了马明德眼中隐藏起来的杀意。 所以 他才故意没有阻止自己亲卫的举动。 可这却是让不知道缘由的林天佑惊讶到不行。 特别是在听见裴清说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礼部尚书,他更是嘴巴都张得合不拢了。 现在的裴清真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让他这个一二十年的好友都是感觉一阵心悸。 见裴清有恃无恐的样子,他也不再说话。 反正他现在就是裴清手下的一个掌柜。 说破天了有什么事情都有裴清挡着。 想清楚之后,他也不害怕了。 直接双臂放在桌子上,开始看起了好戏。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马明德也是开始作妖。 直接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阻拦他的亲卫脸上,加大了声音,故意让裴清能够听到:“大胆,你个狗奴才,你知不知道本官身边这些大人可是来自乾国的使臣,要是得罪了乾国使臣,引起两国战争,你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果然,此话一出,亲卫脸色顿时变得惊恐起来。 这段时间乾国使臣要来京城斗诗的事情人尽皆知。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距离诗会还有四五天,怎么这些人就来了? 他顿时觉得自己给少将军惹祸了,转头看向了坐在里面的裴清。 裴清等人也是一愣。 今天早上和女帝吃饭的时候,女帝还说使臣到京城要两三天。 怎么今天就到了? 而且自己并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林天佑和许铁柱也站起身来跟在了裴清的身后。 刚刚马明德这狗东西直接给自己手下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要是自己再无动于衷,说不定还真就上了马明德的当了。 他越加觉得这个马明德有问题。 裴清装出一副刚刚听到门口争吵声音的样子,直接扯着嗓子对着亲卫训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亲卫见裴清出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少将军!” 说着,两个亲卫朝着裴清单膝跪地恭敬无比。 “搞什么?本将军吃个饭,这么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裴清冷着脸对着两个亲卫训斥。 “少将军,我们说了您在里面吃饭,但是这礼部尚书还是要进去。” 那亲卫小声的对着裴清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行了,这儿没你们的事了,你们退下吧。” 裴清对着两人说了一句。 “不行,你们不能走,冲撞了使臣大人,本官一定要禀报陛下,请陛下治你们两个狗东西的罪!” 第73章 你扣帽子,我下套 一听这话,两个人神色都是一惊。 要是被告到陛下那里去还得了? “少将军···” 刚刚说话的亲卫也是被马明德这咄咄逼人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求助的目光顿时就投向了裴清。 裴清脸上带起一丝戏谑的神色。 对着两个亲卫摆了摆手:“不用管别人,听本将军的。” “是!” 一听裴清这话,两个人都是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直接就要离开。 “裴清,你是不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这两人敢拦着使臣大人,你不但不责罚,还这么容易就让他们走了,你是存心想要恶化两国的矛盾吗?” 又是一大顶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裴清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看来自己想的没有错,这马明德肯定是有问题。 只不过他为什么要把矛头对准自己,这是裴清想不到的。 总不可能是因为在之前的诗会上他儿子和自己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这么简单。 就算他真的如此小心眼。 也不该在这些外人面前如此。 这不仅是在针对自己,也是在打他自己的脸。 毕竟大庆国自己的事情,在内部怎么都可以,但要是拿到国际上来。 这不是丢的庆国自己人的脸吗? 可是他好像根本不在乎的样子。 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他肯定是故意的! 裴清双眼眯了起来。 审视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马明德。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不是,你是哪位?” 裴清这话实在是气人。 身为朝廷命官,堂堂礼部尚书,一品大员。 裴清这个废物居然说不认识自己,而且还是在这些乾国使臣面前。 这让他心中对裴清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看着裴清牙齿都要咬碎了。 “裴清!你放肆!” 马明德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裴清直接大骂出声。 “本将军再问一次,你是哪位?” 裴清看着面前气得发颤的马明德,淡淡开口。 就好像是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 站在一边的林天佑和许铁柱都是一愣。 他们自然是知道裴清都是故意装出来的。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马明德这个礼部尚书? 明明刚刚在里面的时候还说这马明德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礼部尚书。 不过他们不知道裴清这是打着什么主意,况且在裴清眼中马明德这个礼部尚书不算什么。 但是在他们眼中,那可是不得了的大官。 自然不敢说话,连呼吸的声音都刻意被压低了一些。 生怕自己不小心发出什么声音,会影响裴清的计划。 “嘿,马尚书,你这位礼部尚书在这大庆地位看起来并不高啊,就连一个公子哥都敢不给你面子?” 乾国使臣中一个年纪和马明德差不多的男子,在看见这一幕之后,幸灾乐祸地对着马明德嘲讽了一句。 马明德听了这句话,脸上怒意更甚。 他咬着牙,对着裴清道:“裴清,你当真不认识本官?” “怎么,很大的官吗?本将军还非得认识你?” 打嘴炮,裴清可不会怂。 他倒是要看看这马明德到底想要做什么。 言语中充满了不屑,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解,就好像他是真的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一般。 他越是这样,马明德越是气愤。 片刻之间,连眼睛都红了。 要不是忌惮裴清的身份,他绝对会伸手直接给眼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记狠狠的耳光。 只可惜面前的人是裴清! 虽然以前他是公认的废物,可现在的裴清锋芒毕露,惹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心里虽然一直想杀裴清,但是明面上还是不敢对裴清动手。 马明德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看着裴清:“我是朝廷命官,堂堂一品大员礼部尚书马明德!” “噢噢,原来是礼部尚书啊。” 听了马明德的话,裴清恍然大悟的模样,摇头晃脑:“一品,那确实是不小的官了,怪不得这么大的派头,敢在本将军面前耍威风。” 裴清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 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更是毫不掩饰。 “裴清,你对朝廷一品大官不敬就算了,可你明明知道本官身边的这些大人是乾国使臣,你怎还敢如此无礼?是不把大庆礼法放在眼里吗?” 裴清脸色一冷。 这个马明德还真有一套。 一顶接着一顶帽子往自己身上扣。 还用所谓的礼法来绑架自己。 果然是老奸巨猾。 “行啊,既然你喜欢扯礼法,那本将军问你,本将军是什么人?” 裴清冷哼了一声。 想和自己玩,那自己就和你玩玩! 马明德一楞。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边上的几个乾国使臣似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看了看裴清,又看了看马明德,然后对着马明德问道:“马尚书,此人到底是何人,难道身份异常高贵?” “他!” 马明德一气之下差点就脱口而出要说裴清算什么高贵,不过就是仗着父辈余荫混吃等死的废物。 只是话到嘴边,愣是被他给压了下去。 他额头一阵冷汗直流。 瞬间想起了之前朝堂上裴清说宁涛出言侮辱亡父,有叛国之意。 想起这件事,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也冷静了下来。 不由想到了宁涛的下场。 当时在出现这件事的时候,满朝震惊,都觉得裴清砍了丞相之子一条手臂,就算不死也肯定会很惨。 可结果就是裴清到现在为止,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还因为那件事情在京城威望大增,还收获了一众武将的支持,而且突然展露出过人的才华。 又接着为民除害的借口用区区一百两银子强行收购了价值数百万两银子的李氏产业。 自己侮辱他行,但要是侮辱了裴飞虎,就算裴清无法对自己产生威胁,那些把裴飞虎奉若神明的武将也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自己不怕他们,但是以后要是给自己处处使绊子,必然会影响自己的大计! 想到此,马明德顿时就是一阵后怕。 他突然意识到,裴清并不是真的不认识自己,而是在给自己下套! 自己差点就上了裴清的当! 冷静下来之后,马明德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才对着几个使臣道:“这位是裴清。” 说着,他心思一动,继续说道:“护国将军裴飞虎之子,裴少将军!” 第74章 如何不敬? “什么?” 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乾国使臣在听见裴清的身份之时。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惊呼。 全都瞪大了眼睛看向裴清。 他们是乾国之人。 又如何不知当年那场惨烈的战争? 又如何不知裴飞虎这个砍了他们乾国皇帝脑袋的杀神? 一直到现在,裴飞虎也是压在乾国所有人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以前乾国国力明明比庆国强盛许多,但却不敢觊觎庆国。 现在差距越来越小,却要对庆国动手。 不就是因为裴飞虎在两年前死了? 可现在裴飞虎之子就站在他们面前,这让他们心中下意识的就是一阵发怵。 目光中那一股惧意,根本无法掩饰。 当然,更多的是怨恨,这是来自骨子里的仇恨。 “这就是裴飞虎之子?曾经的裴飞虎怎么说也是一位枭雄,可这少将军,看起来白白净净,不会就是一个纨绔二世祖吧?” 刚刚开口的男子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立马抓住机会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 虽然刚刚在听到裴清身份的时候有一瞬间发自内心的害怕。 但毕竟他们这次来庆国斗诗是假,找茬是真。 早在乾国的时候,他们的皇帝就已经告诉他们,想尽办法惹怒庆国女帝。 一旦赢下诗会比赛之后,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侮辱庆国没人。 这样一来,女帝肯定会震怒。 说不定会把他们这些使臣给囚禁起来。 这样乾国就有进攻庆国的合理理由。 所以他们这些人来庆国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身死他乡的准备。 只要能为国出力,死又何妨? 一想到此,心中一股大义凛然的气势涌上心头,刚刚对裴清的恐惧也一扫而空。 这裴清身为裴飞虎之子,在这庆国身份高贵,要是能侮辱裴清一顿,绝对能引起庆国女帝的愤怒吧? 只是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一直把他们当成空气的裴清却是在听见他的话之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居然大声地笑了起来。 脸上全是嘲讽之色,还带着一丝不屑,缓缓道:“看来古人说嘴巴是保不住自家皇帝的,这句话说得真有道理。” 马明德:“??” 乾国使臣:“??” 所有人在听见裴清这句话的时候,一时间都愣在原地,他们没有好像有些没有听懂,却又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那名乾国使臣在脑子里面重复了一遍裴清的话。 脸色越来越难看。 片刻之后,直接就破防了,因为他听出了裴清话里的意思。 这不正是在隐喻当年那场战役,自己乾国的皇帝在数十万人的保护下被裴飞虎带着数千亲卫取了首级的事情吗? 不就是在说他们乾国人只会逞口舌之快,连自己家的皇帝都保护不好吗? 剩下的几人在经过片刻的思考之后,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脸色都是巨变。 从一开始的迷茫,到后面的盛怒。 带头那名男子更是直接指着裴清道:“裴清,你大胆!” “大胆?” 裴清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看着面前的男子,戏谑道:“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叫裴大胆?” 使臣又是一愣,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要不是怕耽误了大事,甚至都想直接对着裴清动手了。 只不过看了看裴清身边手指已经扣在刀柄上的裴景同,心中顿时又冷静了下来。 和刚刚的马明德一样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拳头紧紧攥在一起,咬着牙对着裴清道:“裴清,你如此出言不逊,就不怕破坏了我们大乾和你们庆国友好的关系吗?” 裴清无语。 又是这一套。 看来马明德果然和这些人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要不然怎么说出来的话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还什么两国的友好,这么多年的宿敌,早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这次来庆国比诗,不就是觉得庆国文坛凋零,想要从庆国手中抢走那三座城池吗? 现在又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还真是一群伪君子。 不过难受的是,他现在自身难保,虽然很想直接把这些人乱刀砍死,但是他也知道不能这么做。 否则气是出了,到时候乾国肯定会用这个借口进攻庆国。 到时候自己可真就成了庆国的罪人了。 于是他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笑呵呵地说道:“这位使臣大人,本将军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古人曾经说过的话而已,怎么就成了破坏两国友好了?本将军可没有这个意思,请你不要乱说。” 虽然话是这么说,看起来就像是在解释。 但是他揶揄的语气谁都能听出他这就是故意的。 几句话下去,一边的马明德脸色阴霾无比,仿佛是笼罩住了一层厚厚的迷雾一般。 隐藏在长袍下面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这裴清以前的一切果然都是装出来的! 这哪里是一个任人拿捏的窝囊废,明明就是一头潜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吃人的恶狼! 就在那名使臣还准备反驳的时候,裴清却是先说话了:“你要是乱说,哪怕你是乾国的使臣,本将军也是在到陛下哪里状告大人污蔑的,毕竟本将军素来最珍惜自己的名声了。” 这话一出,一众使臣只是觉得裴清这人不好对付,牙尖嘴利,不是个省油的灯。 可在一旁的庆国几人却是嘴角忍不住抽搐。 裴清在说什么鬼话? 爱惜自己的名声? 这话任谁嘴里说出来都没有毛病。 可从裴清这个名声巨臭的人嘴中说出来,怎么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荒唐无比! “行了,欢迎各位来到大庆,本将军这就告辞了。” 不等任何人说话,裴清装模作样地朝着几个人点了点头,算是行过礼。 随后一拂衣袖,绕过马明德等人就要离开。 只是马明德目的还没有达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让裴清离开? 他不敢太明显对裴清如何,但是整整他手下人,以此来恶心他还是可以的。 于是马明德恶狠狠地看着裴清:“裴清,你要走可以,但是要把那两个小厮留下,本官说了要请陛下治他们不敬之罪!” 裴清停下脚步,心中也生起一股怒意,双眸冰冷的在马明德身上扫过。 马明德突然感觉一股寒意涌上全身,犹如被一把利剑顶在喉咙一般。 “请问尚书大人,本将军的亲卫如何不敬?” 第75章 嚣张!嚣张至极! “如何不敬?” 马明德见裴清这副样子,也是冷笑了一声。 他就不信自己拿出陛下来压裴清,裴清还能像对待自己一样嚣张。 “裴清,你确定你不知道?” “本将军确实不知道。” 裴清呵呵笑了一声。 然后鄙夷地看着马明德,目光再从一众使臣身上扫视一圈,随即说道: “陛下乃是我大庆天子,不是谁都可以和陛下相提并论,若是随便在大街上拦住一个人都能说是对陛下不敬,那你马明德作为大庆官员,明知本将军身份,还敢如此对本将军说话,岂不是对陛下之大不敬?对大庆之大不敬,不得当街砍头示众?” 说到最后裴清声音突然加大。 原本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 裴清脸色巨变。 一股压迫感从他身上爆发而出,让马明德直接一愣。 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之前是被裴清气的。 现在是被裴清吓的。 不过一看那些乾国的使臣更是被裴清的这声大吼给吓得浑身一颤。 哪怕他们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 但是在看见裴清这副样子的时候,还是心中一颤。 不由想起了乾国上下被裴飞虎支配的恐惧。 “马尚书,面子是彼此给的,有时候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陛下是所有大庆百姓心中的圣杰,不是你们这些为官不仁的废物用来欺压百姓的借口。” 裴清语气淡然,眼中的鄙夷却是丝毫不减。 身上的气势隐隐已经有了裴飞虎曾经的模样。 马明德直接愣在原地。 心中颇为不满。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裴清这个曾经所有人心中的废物,现在居然反过来骂自己是废物? 这让他根本无法忍受,可偏偏裴清此时的气场让他根本没有勇气和裴清叫嚣。 嘴角动了又动,但是始终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我们走!” 裴清冷冷地笑了一声。 不再管马明德和一众乾国使臣呆滞的神情。 带着几人直接扬长而去。 还不等马明德几个人回过神来,裴清又带着几个人去而复返。 然后对着林天佑道:“差点忘了还没有给掌柜的饭钱,天佑,给钱。” 林天佑原本还因为裴清的举动高兴。 觉得裴清现在真的不一样了,是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 连马明德这样的高官也能这么简单就拿捏。 可没有想到他心中正高兴呢。 裴清居然叫自己出钱。 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一顿饭实在是不算什么。 可明明说好裴清请客的,现在怎么成了自己买单了? 林天佑心中无比纳闷,小声的在裴清耳边说道:“老大,不是你请客吗?” 裴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我请客你买单啊。” 林天佑:“······” 无语归无语,不过他还是苦着脸给饭馆掌柜结算了饭钱。 裴清则是笑嘻嘻地看着饭馆掌柜,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掌柜的,要是有人吃饭给不起钱,你就记在本将军账上,就当是本将军赏他们的。” 说着,他还用目光有意无意地看了一旁的马明德几人,就差没有直接指名道姓了。 马明德脸色黢黑,只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只能恨恨地看着裴清,一言不发。 裴清哈哈大笑了一声。 伸手搂住林天佑的肩膀,往外面走去。 丝毫不在意脸色铁青的一众使臣。 “嚣张,嚣张至极!” 裴清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那名刚刚说话的乾国使臣气得吹胡子瞪眼。 气愤地说了一句。 看向马明德的目光中带着不善。 马明德又是一颤。 心中直骂裴清。 他倒是爽了,从他那里受了一肚子气不说。 还把这些不敢惹他的使臣的愤怒全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连忙陪着笑脸,看了看周边的人,然后朝着那名说话的使臣使了个眼色。 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杨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进去说!” 说着,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脸上谄媚的神色和之前在裴清面前逞威风的样子判若两人。 哪里还有什么朝廷命官该有的骄傲? “哼!” 那杨大人冷哼了一声,径直往饭馆内走去。 “马尚书,这就是你们庆国的待客之道?” 他一脸嫌弃的站在饭馆中,左右看了看,然后对着马明德说道。 这里就是一家一层的小饭馆,一眼就可以看到所有的布局。 里面连一个包间都没有。 他们怎么说也是来自他国的使臣。 庆国女帝让这马明德接待他们,没有想到马明德却是把他们带到了这么一个街边小店,让他们都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要不是乾国皇帝和他们说过这个马明德是他们自己的人。 他们都以为这个马明德是庆国女帝派来故意羞辱他们这些人的。 果然,一听杨大人的话,马明德顿时就一脸讨好地凑到他耳边:“杨大人,这里饭菜味道不错,而且说话方便,您先坐,我马上让他们上招牌菜。” 听到马明德的话,几个使臣对视了一眼,心中虽然依旧充满不满,但还是在边上已经收拾干净的桌上边上坐了下来。 “来人,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给本官上一遍!” 马明德一转头,谄媚的神色瞬间变得高傲,似乎是在使唤自己家里的下人一样。 这天差地别的变化,连在一边看着的使臣都是一愣。 使唤完了饭馆掌柜,马明德又是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卑躬屈膝的模样让人作呕。 “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马明德带着两个下属,是女帝派他过来招待这些使臣的时候,他叫过来的。 当然,没有任何疑问,这两个人都是他绝对的心腹。 在听到马明德的话之后,连忙作揖,跑到门口直直地站着去了。 马明德这才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坐在那杨大人边上的椅子上。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杨大人说道:“杨大人,这裴清就是这次诗会庆国派出来和贵国比诗的才俊!” 第76章 有何蹊跷? “什么?!” 马明德这句话一出。 杨大人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直直地等着马明德,眼中全是怒色。 他没有想到这次和他们对诗的居然就是裴飞虎之子裴清。 从刚刚裴清的表现来看。 这人嚣张无比。 气势也丝毫不弱,哪怕这人根本不会作诗。 但是他那气势就已经让人害怕。 他不觉得自己带来的这几个年轻书生能在气势上胜过裴清。 这样一来,别说是作诗了。 就算是能在裴清面前利索的说话都是件难事。 刚刚裴清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 连他这种老狐狸都是为之一振,心脏都慢了半拍,遇上这样的人,他实在是对自己手下的书生没有什么信心。 可要是这样一来,他们赢下这场诗会,然后侮辱庆国,从而惹怒庆国女帝的计划岂不是就落空了? 这还怎么完成皇帝给他们布置的任务? 一想到此,所有人的脸色都是难看了起来。 杨大人的目光更是看向了其中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正是此次他们乾国的青年代表司马天宇。 此人在乾国被誉为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读书人,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武学上也颇有造诣。 更是今年的秀才。 乾国为了对庆国发起战争,连如此人才都派出来了。 还是打着有死无生的准备。 足以说明他们想要对庆国动手的决心。 之所以要费尽心思做这么多。 就是因为想要找个合理的借口。 因为现在乾国国力强盛,很多周边的国家都对乾国有着戒心。 要是找个合理的借口,把庆国置于不仁不义之地,他们对庆国动手也没有人说什么。 但要是毫无理由直接对庆国动手。 周边所有国家都会认为乾国是狼子野心,想要吞并庆国。 这样一来,人人自危。 说不定周边的国家都会联合起来对乾国出手。 到时候就算是以乾国如今的强盛说不定也得折戟沉沙! 所以在裴飞虎死之后,乾国这才想出了这个主意,把这些人派到庆国比诗。 早在一年前,这个计划就已经完善。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吞并庆国,能够一雪前耻,还能不让周边国家对乾国出手。 哪怕是牺牲这些乾国的人才都是值得的。 所以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杨大人在见识过裴清的气场之后,又得知这次和他们乾国比诗的居然就是裴清的时候,才会如此失态! “老师,学生无惧,这裴清一看就是个莽夫,或许争狠斗勇学生不是他的对手,但比诗,学生绝对不会让老师失望,不会让大乾失望!” 没错,这司马天宇正是杨广的学生。 见老师目光看向自己,聪明如他自然是知道老师心中的担忧。 连忙站起身来表示自己有信心能够赢过裴清。 一听他的这句话,这杨广顿时也是松了一口气。 脸色都变得好看了一些。 他缓缓坐下,这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如此便好,本官只是怕你在这裴清面前失了气势,到时候一身才华淡然无存!” “学生必然不会。” 司马天宇恭敬地朝着杨广行礼,脸上全是信誓旦旦的模样。 他很自信,在这个世界上,才华比自己高的同龄人还没有出现! “嗯,坐下吧,反正这次比试是比诗,这是比才华,又不是比谁更混不吝。” 杨广听到司马天宇的话,基本已经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就是怕司马天宇被裴清的气势给镇住了。 现在看来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马大人,这裴清既然能被选为你们庆国的代表,想必他从小便是熟读诗书吧?” 杨广知道,庆国其实非常重视这次的诗会。 既然如此,自然不可能派出一个狗屁不通的莽夫。 想来这裴清肯定也有两把刷子。 马明德一愣,听到杨广的问题。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因为裴清这段时间确实写出了几首不错的诗句。 但是从小熟读诗书? 这个他真有些不清楚,一时间也不敢乱说。 想了想,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裴清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杨大人,说起此事,还真有些蹊跷。” “蹊跷?”杨广和一众使臣目光全都看向了马明德。 奇怪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能用蹊跷? “对,就是蹊跷。” 马明德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有些复杂:“是这样的,以前的裴清,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不仅一事无成,还异常的窝囊,不管是谁都能欺负他。” 马明德看了看厨房方向的位置。 见没有人往他们这边看,这才小声继续说道:“可是就在几天前,这裴清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仅变得嚣张异常,而且还出口成章,和以前的废物、窝囊废判若两人·····” 马明德事无巨细,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关于裴清的事情一一讲了出来。 杨广等人越是听他讲述,眉头皱得越深。 他们都没有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盛气凌人的公子哥、二世祖,在几天前还是个众所周知的废物。 怎么这短短的几天就成了一个天才一般的人物? “难不成他之前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等到马明德说完,杨广顿了一瞬间,马上问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其他人的目光也全都看向了马明德。 “现在所有人的想法都是如此。” 马明德点了点头。 是个正常人的想法都是这样。 杨广等使臣也不例外。 他们会这么说,他一点都不意外。 马明德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本官倒是觉得这里面有其它的可能,不然本官也不会说蹊跷了。” 这时候,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马明德刚刚确实说过蹊跷二字。 如果裴清之前都是装出来的,现在不想装了,没有什么蹊跷可言。 “马大人有何高见?” 杨广看向马明德,想听听他的想法。 对于裴清这个才见了一面的小辈,他现在确实有些好奇了。 第77章 惊艳 “本官觉得并不是裴清以前在装,而是因为他身后现在有人在给他出主意。” 马明德并没有卖关子,直接就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这个猜想他之前就有。 也和自己儿子马超说过自己的这个想法。 一听马明德这句话。 所有人都看向了马明德。 特别是杨广,脸色又再次难看了起来。 沉吟了片刻,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看着马明德道:“这就有些难办了,要是他之前的行为都是装出来的,这还不足为惧,但要是身后有高人,这就难搞了。” 杨广说完这话,脸色凝重无比。 所有人都是心下一沉。 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讲究。 司马天宇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老师:“老师,为什么他是装的会更容易对付,他身边有人指导我们反而更加难办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杨广,除了马明德能想到其中的关键,这些年轻人都不懂这里面的道道。 杨广顿了顿,然后给众人解释起来:“要是这一切都是他在装的,那便不足为惧,毕竟他现在也才二十多岁,哪怕再怎么成熟,心思再深沉也有个度,但是如果他身后有高人指导,那事情完全就不一样了。” 杨广脸色严肃。 一听这句话,所有人的神色也都变得难看起来。 彼此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彼此眼中看见深深的担忧。 “裴清现在变化确实太大了,不得不防,各位大人万万不能大意。” 马明德见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无比,一时间心中都担忧了起来。 “不过这也只是本官的猜想,到现在也没有人看见过他身边有任何幕僚的存在,之前裴飞虎在世的时候跟着他的那些幕僚早都离开了。” 马明德毕竟是庆国人,在加上早就有除掉裴清的想法,所以对裴清了解颇多。 裴飞虎之前的幕僚确实都离开了,这些他都知道。 这也是他敢一而再再而三算计裴清的原因之一。 否则他的计谋肯定会被人怀疑。 不过现在裴清的改变已经让他开始有了忌惮。 不敢对着裴清太过明目张胆。 并且他严重怀疑裴清身边有了不得的幕僚。 所以他倒是有些认杨广的想法。 要是有幕僚,裴清确实会更加难以对付。 “这个之后再说,我现在想知道裴清之前作的诗。” 杨广沉思了片刻。 这次主要是来和庆国比诗,他还是更重视裴清在诗词方面的才华。 至于其他的都急不来,可以慢慢来计划。 他们之所以提前到庆国,就是想要了解一些对手的实力,好做一些部署。 司马天宇看向马明德,目光中也带着一丝期待。 毕竟裴清要代表庆国,他要代表乾国。 两个人就是对手,他比任何人都想要了解裴清。 马明德沉吟了片刻,把裴清那天在朝堂上的那首诗给朗诵了出来:“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听到马明德停了下来。 司马天宇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脸色变得有些戏谑:“这也不怎么出色啊?” 马明德没有回应司马天宇。 他顿了顿,继续道:“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乾奴,左顾凌鲜卑。 弃身锋刃中,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轰! 等到马明德把裴清这首《白马篇》完整朗诵出来,所有人瞬间感觉脑袋里响起了一阵惊雷。 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样,直直的愣在原地。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回过神来的司马天宇默默地重复了一遍,目光瞪大。 “这,这首诗气势磅礴,实在是精妙!” 他下意识地开口夸赞。 虽然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裴清这首诗的水平确实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马明德神色难看。 他和司马天宇的想法一样。 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达到这样的水平。 实在是没有想到裴清年纪轻轻,居然有这般造诣。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 “嘶,此子确实不容小觑。” 他感慨了一句。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都不再说话,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一开始对裴清的轻视全都消失不见。 “还有吗?马大人?” 沉默了片刻,杨广面色严肃,对着马明德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马明德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裴清之前在皇宫后花园中所作的诗给朗诵了出来:“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苹。 “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 这首诗一出,所有人又是下意识的频频点头,算是对这首诗的一种认可。 “这首诗是裴清在皇宫后花园即兴所作的诗句,比不上之前那首气势磅礴,但是比起其他庆国青年才俊,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马明德即使心中不愿意承认。 但是那天在自己儿子等一众青年的承托下,也确实是超出了不知多少。 这是所有大臣都公认的,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儿子等人拍马不及。 虽然很想贬低裴清几句,告诉眼前的人裴清只不过是抄袭的。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他不但不能说裴清是个废物,反而要夸大裴清的能力。 让眼前的一众使臣足够重视起来。 这样才有可能搞垮裴清,自己的计划才有可能成功! 听了他的话,杨广等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确实,马大人说得不错,这首诗确实不如前面那首,但是也不差。” 是啊,这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原本以为庆国文坛凋零。 就算随便拿出乾国一个书生,都足以完胜庆国最厉害的人。 可现在却发现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特别是从司马天宇凝重的神色中可以看出,刚刚还信誓旦旦能够在诗词方面赢过裴清的他,现在已经陷入沉默。 不用说也能看出他的消沉。 “还有吗?” 杨广继续问道。 “嗯,还有,不过就一句。” 马明德点了点头。 随即说道:“这是他之前被怀疑杀了张茂德一家的时候,即兴说出的一句。” 马明德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其实是自己儿子擅作主张干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祸裴清。 有了之前两首诗的惊艳,现在哪怕马明德已经说明只有一句,但所有人还是竖直了耳朵,满脸凝重的看着马明德。 马明德也不再犹豫,微微回忆了一下便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第78章 他们真的只是想要我们的三座城池吗? “这这这····” 一名使臣满脸的震惊。 双眼瞪大。 看着马明德,又看了看其他同伴。 吸了一口冷气,语气中带着无尽的震撼:“这,这真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所能作出的诗句吗?” 杨广也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点评道:“这种意境,这种气势,确实不像是一个如此年轻,还常年在京城没有出过远门的人能够领悟到的。” 马明德苦涩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不,这绝对是他自己的诗,但是数百名书生堵住裴清,还有其他围观的民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都是大家亲耳听到的。” 说着,他又补充道:“一开始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直到后来的一件件,一桩桩,大家才发现这都是因为裴清以前给大家的印象太差了,都先入为主,觉得裴清还是以前的那个废物,可现在的裴清确实变了。”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如今,裴清已经成了庆国同龄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听着马明德对裴清的超高赞誉,所有人脸色都难看不已。 他们本来是过来虐菜的,可现在半路杀出个裴清出来。 身份还才华都完胜他们的人,这让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受到了巨大的挫折。 所有人的心情都极差。 “他在庆国身份高贵,本来就是护国大将军裴飞虎之子,又是现今大庆女帝未婚夫婿,如今还展露出如此才华,虽然裴府如今只剩下裴清一人,但隐隐已经有超越大庆多数世家的趋势。” 杨广等人听着马明德的话,脸色一变再变,都从心底感觉到事情越加的棘手。 杨广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这裴清起点确实太高了,这次诗会估计会有变,我们的计划可能需要做出改变了。” 马明德默默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裴清完蛋。 如今他已经彻底和乾国站在了一条船上。 所以才会事无巨细地把裴清的情况告知杨广等人。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这时候店里的小二刚好把饭菜给端了上来。 一群人下意识地止住了声音。 “各位大人,其它事情待会再说,先尝尝这家店的菜。” 马明德见大家兴致都不高,连忙招呼众人吃菜。 几个人原本都有些饿了。 可是和马明德聊了一会儿,都感觉没有了什么胃口。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杨广也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吩咐了一句。 这下大家才拿起筷子,开始动了起来。 裴府。 裴清从那家小店出来之后就告别了林天佑和许铁柱。 他能看出许铁柱好像是有话要和自己说。 不过最后许铁柱还是支支吾吾什么都没有说,他也没有时间等着许铁柱酝酿好自己的情绪。 这几个来自乾国的使臣提前到来,让他心中的危机感顿时加重。 心中总是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盘旋。 他回到房间之后,第一时间把裴景同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对着裴景同低声吩咐:“景同,我总感觉乾国这次来者不善,你派几个靠谱的人跟着他们,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入厕,全都要记下来给我。” 裴景同一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少爷会有这种预感,但还是点头安排去了。 裴清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两国关系本身就不好,乾国安排了这么一次诗会,他们的目的真的会只有三座城池那么简单吗?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他们老老实实等着诗会开始便好。 又为什么会直接和自己发生摩擦,这不是徒生事端吗? 这样做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裴清想不通。 他想进宫和女帝聊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证据。 只不过是有种预感。 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就算去找女帝自己又能说什么? 女帝又会相信自己么? 裴清伸出手在自己脑袋上胡乱地抓了一把。 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反正自己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个大庆国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虽然都说庆国是他那个便宜老爹保下来的,可是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现在只想活着,只要不会威胁到自己小命。 这些使臣想干嘛就干嘛,和自己屁的关系都没有! 想着,他坐在椅子上,又开始研究起了武器。 之前是研究了步枪的图纸,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去搞。 倒是可以搞一些炸药桶。 这东西简单,只要在里面掺杂一些铁屑,在这个科技落后的世界,绝对是碾压性的东西。 一边想,一边下意识地在白布上画起了图纸。 巨大的压力,让他一旦开始工作,就陷入了一种近乎疯魔的专注,仿佛所有的烦恼都瞬间消失不见。 裴清回到裴府的同时,隐藏在人群中的锦衣卫也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禀报了女帝许时薇。 从锦衣卫口中得知裴清和乾国的使臣发生了口角之后,许时薇脸上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只是优雅地拿起御桌上的点心轻咬了一口,随即说道:“裴清这小子又想干什么?” 说着,她又看了单膝跪地的锦衣卫一眼,然后问道:“你是说是乾国使臣先去招惹裴清的?” “回禀陛下,确实如此。” 锦衣卫恭敬道。 “这就奇怪了,按照你说的,他们先前并不知道裴清是裴叔叔之子,在不知道裴清身份的情况下,他们为什么敢在天子脚下招惹我大庆权贵?” 许时薇知道现在裴清出行很高调,身边随时有上百个全副武装的亲卫,按理来说,那些使臣一眼就能看出裴清身份不凡,但却不知道裴清的具体身份。 如此,他们看见庆国权贵不应该是躲着走吗? 怎么还主动在马明德的引导下招惹裴清? 这确实让她有些疑惑。 锦衣卫低头不语。 “行了,你先退下吧,让人继续盯着那群人,裴清那边也不要松懈。” “喏。” 锦衣卫退下,许时薇这才自言自语:“裴清现在是越来越有趣了。” 霁月眉头微微皱起,她有些不懂陛下的话,这思维太过跳脱,刚刚还在说着使臣,现在又说到了裴清。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许时薇又对着她问道:“月儿,你说乾国这次真的只是想要我们的三座城池吗?” 此话一出,霁月神情一滞。 第79章 帝师高兴贤 虽然霁月是女帝的闺中密友。 关系非常要好。 但是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 明白君臣有别。 所以从来不敢妄议朝政。 于是她低着头,只能装出一副没有听见的模样。 许时薇见此,也只能是苦笑了一声:“月儿,你还是一如往常,你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但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她也知道霁月心中的担忧,更知道君臣有别。 只是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自从站在如今这个位置之后,所有人好像都离自己远去,自己好像已经不配拥有人的七情六欲,只能被禁锢在这偌大的皇宫。 明明说是天下之主,可偏偏除了这一隅之地之外无处可去。 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公事。 她有时候甚至都在想,要是自己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背负皇家的使命,做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人那该多好。 许时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自己父皇和皇兄去世之后,自己最亲的人就剩下从小一起长大的裴清一个人,可偏偏裴清又是个废物。 自己能和他说什么? 他又懂什么? 自己在这深宫之中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霁月有些心疼的看着女帝,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毕竟这或许自古就是每一个皇帝都要承受的痛苦。 她每天陪在女帝身边,就算不能身同感受,也亲眼目睹了许时薇的痛苦,只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月儿,你说朕是不是应该放松一段时间了?” 霁月点了点头,虽然不敢议论国事,但是这个倒是敢说的。 “陛下,您是该休息一段时间了。” “哎,可惜啊,朕现在身边根本没有一个可以真正放心的人。” 许时薇又是暗自摇了摇头。 自顾自地说道:“别看现在我庆国外表风平浪静,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朕这个位置,一旦松懈,或许那些暗中的老鼠就会瞬间露出他们的尖牙。” 霁月再次低下头不敢说话。 女帝并不是个笨蛋。 相反她比许多男子都要聪明。 这也是她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原因。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霁月:“还是等到诗会之后吧,到时候再好好的出宫玩上一段时间。” 她苦涩一笑:“朕早就厌倦了这宫中日复一日的生活了。” “月儿,你让人把老师请到宫中吧,朕有些事想要请教他。” 发了一会儿牢骚。 许时薇朝着霁月说了一句。 “是。” 霁月点头。 女帝口中的老师名叫高兴贤,是上任左丞相,如今卸去丞相之位,身上只有一个帝师的名号。 这人极其低调,每日就在许时薇赏赐的府宅之内养养花种种菜,几乎是足不出户,至于之前的丞相府,则是被他让给了如今的左丞相宁承平。 哪怕偶尔上街,除了朝中的官员也没有几个人认识他,大家都只会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自从许时薇坐上皇位之后,没日没夜处理朝政,已经有一年多未见自己的这位老师。 现在心中实在难受,只想找个人好好说说话,就算最后没有结果也不重要了。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 天色渐黑。 一位白发苍苍的年迈老者拄着一根拐杖缓缓走进了御书房。 “老师。” 见到老者的第一时间,许时薇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躬身拱手行礼。 “陛下不必如此,老夫现如今只是一只没有任何官职的闲云野鹤,担不起陛下如此重礼。” 老者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慈爱地看着自己的这位学生。 “老师,请您不要这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的教诲,薇儿永世难忘。” 女帝看向老者,语气依旧恭敬。 老者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看得出来,他虽然嘴上说自己只不过是一只闲云野鹤。 但是对于许时薇的态度还是很受用的。 “老师,快请坐,实在是这段时间有些特殊,所以学生不敢出宫,这才请老师受累前来。” 许时薇亲自扶着老者坐在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之上。 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了解释。 她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特别是今天乾国使臣提前到来,更是让她心中难安。 否则她作为学生,哪怕如今已经贵为天子,但是去见自己老师,也没有任何不妥。 听了许时薇的话之后,高兴贤脸色顿时就变得凝重起来。 “是不是因为乾国之事?”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只是听了许时薇几句话,他便猜到了一些端倪。 许时薇鄂然,下意识地和站在一边的霁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目光中看出惊讶。 很快,她便是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掩饰:“学生正是为此事。” 说着,她把今天乾国使臣和裴清在街上发生矛盾的事情给说了一遍,然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乾国使臣提前到来,还出言挑衅我大庆权贵,全然不顾外交礼仪,这不正常。” 高兴贤摸了摸自己的白须,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一丝沉思的神色。 女帝见自己老师并没有说话,继续分析:“乾国和大庆本就是世仇,他们突然提出要和大庆比诗,还用三座城池作为赌注,现在又是如此行事,学生觉得他们所图肯定不止这三座城池这么简单。” “嗯。” 随着许时薇的话说完。 老者点了点头:“这自不用多说,看来这次不管我大庆在这次诗会是输是赢,他们都会找借口对庆国动手。” “动,动手?” 许时薇一愣,脸上瞬间变得惊诧。 她想过很多可能,但是怎么都没有想过乾国会直接对庆国出手。 高兴贤点了点头。 “对,否则无法解释他们的行为,所以,陛下还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空气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许时薇脸色异常难看,再难维持之前那副不喜不悲的神色。 她脑海中不由又出现了那场差点让大庆灭国的战争。 对于乾国,每个庆国人都多少有些阴影。 或许那位护国大将军裴飞虎除外,只可惜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第80章 大庆要亡了? 许时薇心中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老师,都这么多年了,乾国都不曾对我大乾展现出敌意,现在为什么会突然对大庆动手,还用这一场可有可无的诗会作为借口?”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也知道自己老师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她只不过就是自我安慰罢了。 高兴贤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许时薇,倒是颇有一种得道高人的姿态。 “陛下,老夫有话便直说了,若是有不对之处,还请见谅。” “请老师赐教。” 许时薇再次朝着高兴贤拱了拱手。 高兴贤再次扶了扶自己的胡须,语气平淡:“正所谓旁观者清,其实乾国的意图很简单,之所以可以直接对庆国开战,却要举办这场诗会作为切入点,是因为他们害怕引起周围国家的恐慌,最后联合起来对他乾国群起而攻之。” “可是这和诗会又有何关系?” 许时薇脸色难看,但还是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 高兴贤略有深意地看了一样自己的学生。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毕竟是太年轻了,狠是够狠了,但考虑事情还是不够全面。 其实话都说到此,事情已经足够明朗,可她还是想不通,看来还得继续学。 想着,他也没有藏私。 对着女帝说道:“此次诗会赌约是三座城池,而我大庆自古文坛凋零,在他们看来,我庆国必输,可以陛下的性格,等到输了之后,会甘愿把这三座城池拱手相让?” 高兴贤话音刚落。 许时薇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激动道:“自是不会,父辈打下的江山,断不能在学生手中断送!” 高兴贤点头,一副老夫就知道的神色。 许时薇也顿时就反应过来:“老师,学生可以赔偿与这三座城池价值相当的银两给乾国!” “这便不是我大庆说了算,早在两年前便有约定,败者输三座城池,他们要的并不是三座城池,而是整个大庆,陛下又当如何?” 高兴贤语气平和,目光却是凌厉无比,看得许时薇一阵发毛。 是啊,人家想要的一直是整个大庆。 自己一介女流,如若不能保住父辈的江山,这皇位自然是坐不稳。 可要想保住这三座城池,保住自己的位置,那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在这次诗会赢过乾国。 二就是战! 可如今的大庆,不管是这两个选择中的任何一个都异常艰难。 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可能。 这似乎就进入了一个死局。 “老师,既然乾国有所忌惮,那若是我大庆在这场诗会中胜出,他们又如何对我大庆动手?” 许时薇又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既然输了,乾国吃准了自己不会履行赌约,所以有理由对大庆动手。 可要是自己大庆赢了,为什么老师还会说乾国依旧会动手? “陛下,如今的大庆,又怎可能会赢过乾国?”高兴贤看着女帝,语气中也不由带上了一丝落寞。 毕竟庆国文坛凋零已经是公认的事情,而乾国又是恰恰相反。 如果把这个世界比成一个班级,乾国是第一名,庆国便是最后一名。 最后一名的成绩会超过第一名? 这不是天方夜谭又是什么? 许时薇顿时愣在原地。 是啊,就连自己都不相信庆国能胜过乾国。 想到此,她脑海中下意识地出现了裴清的身影。 她不由有些激动道:“老师,如今裴清倒是展现出非凡的才华,有没有可能他会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惊喜?”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裴清?那名废物世子?” 高兴贤知道裴清,毕竟许时薇没有登基之前,可没少和裴清一起,甚至自己也能算他的半个老师。 只是那小子,实在一言难尽。 自己的课他不是捣乱便是睡觉,根本没有听完过任何一课。 哪怕现在他展现出来的才华,虽然有所耳闻,但是高兴贤并不觉得裴清能胜过乾国。 “对。” 许时薇重重点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朽木不可雕也。” 高兴贤嫌弃地摇了摇头。 对裴清,他没有任何期望。 只是许时薇还是不肯死心,紧盯着高兴贤:“老师,学生是说如果。” 她目光中满是希冀,希望自己的老师能给自己一个想要的答复。 更期望裴清能给自己和所有人一个惊喜。 高兴贤有些无奈。 但是看到自己学生俏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只能摇了摇头:“就算赢了,他们也会有借口挑起战争。” 许时薇双眸瞪大,不知其意。 高兴贤继续说道:“所有人都知道我庆国文坛凋零,就算赢了,他们也能说是我们作弊,甚至······” 高兴贤止住自己的声音,眉头紧皱,似乎想到了一个连他都有些不敢置信的可能。 许时薇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滞了。 她只以为这就是一场以三座城池作为赌注的豪赌。 只是没有想到,乾国想要的居然是自己整个大庆。 可偏偏她还没有任何办法。 她从来没有想过‘文不成武不就’居然还可以用在一个国家上面。 看着自己老师紧皱的眉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高兴贤也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哪怕是赢了,他们也可能牺牲掉这几个使臣,然后对外说宣称是我大庆因为输了比试,所以一怒之下杀了他们的使臣。” 许时薇双瞳瞪大,满脸的不敢置信:“老师的意思是他们会把这些使臣都杀了,然后嫁祸到我们身上?”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似乎空气都在此刻定格。 许久之后,高兴贤才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神色:“这只是老夫的猜测,但极有可能,能当上帝王的谁又不是不择手段?” 高兴贤深深地看了许时薇一眼。 也不管这句话会不会让自己这位贵为天子的学生对自己产生嫌隙。 许时薇突然“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好似浑身的力气全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一般。 心中最后一丝希望被自己老师无情浇灭。 好在被身后的霁月扶住了身形。 她咬着嘴唇,一股寒意从头到脚遍布全身。 难道,大庆真的要在朕手中灭亡了么? 第81章 高兴贤的劝慰 好在现在许时薇贵为皇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不多时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看着高兴贤问道:“老师,您说我们现在去联系魏国,吴国,寻求他们的帮助是否还来得及?” “求助?” 高兴贤看着许时薇,似乎是很诧异她的这个想法。 “如今我大庆式微,国力不如乾国,没有任何国家会为了我们得罪乾国,除非我们能拿出能让他们挺而冒险的筹码,可惜我们大庆并没有。” 他眼中带着一丝失落。 说实在的,为官数十年,他和其他所有国人一样,都不愿意看到大庆衰落,甚至是灭亡。 只是可惜,大势所趋,所有人心中除了无力还是无力。 毕竟国与国之间的对弈,往往关系到太多的因素。 而庆国和乾国的差距远不是一日两日能够拉平的。 听到高兴贤的话,许是薇目光中的希冀再次消失。 她无力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满脸都是苦涩。 高兴贤皱着眉头,他也很心疼自己这个学生,可是他作为曾经的丞相,现在的帝师,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老脸上全是落寞。 想当初裴飞虎在世之时,哪怕是强如乾国,也不敢对大庆动手。 可现在哪怕庆国也有不少热血将士,可始终是没有任何人有裴飞虎的威势。 被称为护国大将军不是没有道理。 那些对庆国虎视眈眈的国家,在听到裴飞虎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会打心里害怕,可现在不同了。 庆国没有了护国大将军,甚至连皇帝都是一个女流之辈。 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众多虎狼眼中香甜可口的肥肉。 只不过都没有人率先动手,都只是在边境小小的试探一下。 这一劫似乎是早晚的事情。 现在乾国作为庆国的世仇,还是打算动手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这一天,等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收渔翁之利。 “老夫老了,没有什么作用了,还请陛下降罪。” 高兴贤看着许时薇脸上绝望的神色。 坐在椅子上朝着许时薇拱了拱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师,不可如此,这都是学生的错,学生没有本事守着父辈打下的江山,是学生无用。” 许时薇眼中已经噙满泪水,强忍着不让泪水从眼中掉落。 连忙起身阻止自己老师的动作。 “薇儿,作为帝王,你要随时保持好胜好斗之心。” 在许时薇的阻止下,高兴贤放下自己的双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学生受教了。” 许时薇脸色难看,不过还是恭敬的说道。 “陛下是帝王,是大庆所有百姓的主心骨,就算已经是绝境,只要陛下不倒下,大庆就还有希望,但必须爱一旦倒下,大庆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神色落寞的许时薇听着自己老师的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是啊,自己现在是皇帝,自己是所有人大庆百姓的主心骨。 如果自己倒下了,大庆就彻底没救了! 她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神色已经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凌厉。 许时薇单膝跪地,感激地看着老者,一拱手:“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孩子,起来吧,切记,任何时候都不要失了精气神!” 高兴贤怜爱地看着眼前的女帝,眼中的宠溺毫不掩饰。 许时薇站起身来,身上那股让人心悸的气势再次猛然出现:“他要战,那便战!就算是站到最后一兵一卒,我大庆儿郎又有何惧!” “嗯,不错不错。” 老者欣慰的点了点头。 双眼中满是赞许。 这孩子,可惜了只是个女儿身,否则必然不弱于她的父兄! 高兴贤年纪实在是太大了,身体早已不复当年。 在开导了许时薇几句之后便离开了皇宫。 而许时薇则是让霁月再次召见了右丞相余乐阳。 这次她不准备再听那些文官文绉绉的话,而是打算直接和主管武将的余乐阳聊聊御敌之事。 既然这战事避无可避,还不如早做打算,就算不敌,也不至于一触即溃。 裴府。 裴清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只是这个世界照明所用都是蜡烛、油灯之类。 属于明火。 裴清房间内也全是火药。 好在这些都是沾了水的半成品,倒也不至于太过危险。 裴清看着桌子上自己所画的图纸,心中很是满意。 现在他已经初步研究出了火药桶,里面还按照他之前的想法放了铁屑之类的东西。 这东西要是在人群中炸开,那威力可想而知。 不过这东西太重,搬运也好,使用也罢,都很不方便,限制过多。 “看来还得研究一下手雷这玩意儿。” 裴清低声呢喃了两句。 然后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思考了一下。 随即在白布上开始画图纸。 这东西虽然有没有复杂,但是比起手枪那种零件多,步骤杂的东西来说,算是简单多了。 但是在威力而言,只要使用好了,再配合上一些战术,杀伤力丝毫不弱于手枪。 所以这东西还是很有必要的。 两个时辰之后,裴清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放了数张图纸。 不仅有手雷成品后的图纸,也有抛开之后的详细图纸。 他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 原本是想用木头搞出一个模具出来的,但是想了想,现在已经夜深,不能再熬夜了。 否则明天该没有精神了。 今天乾国使臣已经进京,明天早朝的时候,女帝估计会召见他们。 到时候自己可不能被许时薇给逮到了。 还是等到下朝之后再来搞算了。 想着,裴清收拾了一下图纸,随后便上了床。 只是和裴清不同的是。 今夜京城很多府邸内灯火通明。 很多人彻夜无眠。 许时薇登基原本就有很多人不满。 虽是皇室正统,但是她毕竟是女流之辈。 虽然当时反对的人不是死就是被边缘化。 可那个时候是有裴飞虎、高兴贤等一众大佬站在许时薇身后。 形势所迫,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现在乾国使臣到来。 还在第一时间就和如今女帝未婚夫婿裴清发生了矛盾。 这让那些人都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虎豹一般,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庆可能要变天。 不少人连夜安排起了自己手下的人。 准备在合适的时候搞点小动作。 第82章 他的仇人是你 倒不是说要谋权篡位。 颠覆如今的政权。 不过就是想在大庆动荡之时赚点好处之类的。 不管是官员,还是商人都有这类人。 当然,也有人一心为民。 想要在暗处做些好事。 不管是什么想法,这一夜的大庆都注定暗流涌动。 甚至不少百姓也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躲在家中夜不能寐。 以前彻夜热闹的集市都冷清了不少。 颇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意思。 ······ 第二天一早。 裴清早早的就在裴景同等人的保护之下坐着马车直接往皇宫而去。 只是走了不久,一个走在最前面的亲卫便恭敬地来到裴清的马车外。 对着马车内的裴清拱手道:“少将军,许铁柱,许公子求见。” 裴清伸手打开帘子,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的亲卫。 这许铁柱这个时候拦住自己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否则他明知自己要去上朝的情况下,怎么会这么冒失? 很快,亲卫便带着许铁柱来到裴清马车面前。 今天的许铁柱穿着一件白色长衫,像极了一个书生。 他骑着一匹黑马,和裴清的马车同行。 一向笑嘻嘻的脸上反常地挂着一丝凝重。 裴清一看他的神色,顿时就明白自己的想法没错。 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裴清看了一眼许铁柱:“铁柱,你是有什么事吗?直说无妨。” 许铁柱看了看裴清,又看了看四周,明显有些顾虑。 “上来说吧。” 裴清对着许铁柱说了一句。 一旁的亲卫立马伸手牵住许铁柱的黑马。 “景同···” 裴清刚想让裴景同停一下,然后让许铁柱上来。 只是裴清话还没有说完。 许铁柱胯下猛然用力,一个闪身在马背上踩了一脚。 身体就像是飞鸟一般冲天而起,随后稳稳地落在裴景同身后。 裴清张大了嘴巴。 这许铁柱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文弱。 没有想到身手居然这么好。 就连裴景同也是露出一脸惊讶的神色。 和裴清一样,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许铁柱,身手居然这么利索。 心底对他的评价也是上升了不少。 与此同时,也对许铁柱多了一丝警惕。 这样的身手,要是让他和少爷单独在一起,哪怕自己就在这只有数米远的距离,恐怕也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进来吧。” 裴清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他现在手中随时揣着一把手枪。 要是许铁柱敢对自己动手,他有自信能在一息之内干掉许铁柱。 毕竟五步之内又准又快可不是说着玩的。 得到裴清的首肯,许铁柱低头走进马车内。 在裴清对面坐下,然后这才凝重地看着裴清:“少将军,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都是自己人。” 看着许铁柱的表情,裴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看许铁柱的神情,现在想说的事情比如很重要。 他既然愿意说出来,不用说也是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 但是自己现在依旧有人在暗处跟着许铁柱。 这多少有点理亏。 而且按照许铁柱现在展现出来的身手。 他在那青云宗也绝对不是普通人。 说不定自己的人他早就发现了。 想到自己一直对许铁柱抱有防备之心。 多少有些尴尬。 许铁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做了很重要的决定一样。 这才对着裴清说道:“少将军,那个马明德有问题。” 许铁柱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嗯?有问题?” 裴清一愣。 这马明德不是朝中重臣? 要是有问题,女帝能不知道? 还是说许铁柱说的有问题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对,据我们青云宗之前调查,马明德早有谋反之意。” 这话一出,裴清头皮一阵发麻。 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虽然自己和马明德发生矛盾。 但是他并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毕竟那可是朝廷一品官员! 权利大到可怕! 要是有谋反之意,这件事非同小可! 不过裴清很快就回过神来,脸色也变得严肃:“铁柱,你确定吗?” “少将军,我能以性命担保,早在很久之前我们青云宗就知道这件事,只是我们不信任任何人,现在青云宗不比从前,要是走漏了风声,传到马明德和他同伙耳中,对于我们青云宗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许铁柱面色严肃,言之凿凿。 满脸的认真。 裴清甚至能感受到他言语中的诚恳。 顿时没有了丝毫怀疑。 只是片刻,他开口问道:“这种事情估计女帝都不知道,你们青云宗是怎么查到的?” 许铁柱似乎早就知道裴清会问这个问题。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少将军,我们青云宗早年也曾经非常辉煌,早在数百年前,还没有如今的大庆王朝,我们就已经存在,后来在大庆境内的势力甚至一度超过所有世家,除了皇室,无人能敌。” 说着,他脸色变得有些落寞:“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落,各个分支在历史长河渐渐消失殆尽,不过情报部门‘隐’却是依旧存在于世,这马明德身边一位绝对心腹便是我们的人。” 许铁柱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定,所以才会对裴清说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关乎性命的秘密。 裴清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心中有明白许铁柱这算是对自己交底了。 要不然就和他所说的一样。 要是自己和马明德有交情。 只要自己一句话,便能让青云宗消失于世。 他没有想到,这个自己之前甚至都不曾听闻过的宗门,在以前居然这么牛逼。 怪不得许铁柱觉得有筹码和自己合作。 如此看来,确实是有资格。 “铁柱,你为什么要告诉本将军这件事,难道你们的仇人就是马明德,你想通过本将军和女帝的关系,让女帝知道这件事?” 惊讶过后,裴清心中又升起了疑惑。 许铁柱告诉自己这件事的原因,他只能想到这个。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许铁柱却是摇了摇头:“我们的仇人不是马明德,等以后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少将军,马明德的对手是少将军您!” 第83章 真相背后 “什么意思?” 裴清神情一滞。 脸上顿时出现一股杀意。 “据我们得知,马明德和他儿子马超的计划就是除掉少将军您,然后取代少将军您女帝未婚夫婿的身份,只要这样,他们就可以慢慢控制许时薇,从而成为大庆真正的掌权人。” 裴清满脸的震惊。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本以为马明德父子对自己的敌意只是因为自己以前的废物,以至于他们在心底看不起自己。 没有想到居然是因为他们想要取代自己。 裴清面色难看,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双眸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 见裴清没有说话,许铁柱继续说道:“我们早就知道他们父子想要谋反,但是他们的切入点是少将军您这件事还是我们最近才发现的。” 许铁柱神色严肃。 “嗯,本将军知道了。” 裴清点了点头。 对于许铁柱给自己带来的这个消息,他心中感触良多。 要是不知道这件事,自己或许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根本不会在乎他们对自己的敌意。 毕竟马明德如果没有谋反之心,想要安安稳稳地在大庆当官,根本不会对自己下狠手。 最多就是对着自己打打嘴炮。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们想要自己死,然后取代自己的位置。 也就是说,他们随时可能对自己动手。 “还有一件事,杀了张茂德一家的人就是马明德父子。” 许铁柱语不惊人死不休,每一句话都能刷新裴清的三观。 不过一桩桩一件件,又似乎和自己所遭遇的事情全都重合了起来。 裴清片刻愣神之后,看着许铁柱问道:“青楼那件事,是不是也是他们干的?” 之前裴清一直没有思绪,但是现在许铁柱说杀害张茂德一家的就是这马家父子。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祸自己。 当初自己被那群书生堵在大街上,要不是有裴景同等一众亲卫保护,说不定马车都被那群书生给掀了。 当时自己就发现有人在人群中煽风点火,引导众人的情绪。 既然如此,那么青楼之事也极有可能就是马家父子所为。 听了许铁柱的话之后,思绪越来越清晰,好像之前所以的疑惑都在一瞬间消散。 “这件事我们还在查,不过目前还不能肯定,我们的人没有参与这件事。” 许铁柱摇了摇头,没有肯定地说这件事就是马明德父子做的。 裴清点了点头,估计大差不差,这件事和马家父子脱不了干系。 “好,这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 裴清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算我裴清,算我整个护国将军府欠你许铁柱,欠你青云宗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你们尽管开口,我绝对不推脱。” 裴清话落,许铁柱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他之所以费这么多心思接近裴清,来到裴清身边,甘愿做一个跑腿小弟,不就是为了裴清这一个承诺? 现在有裴清这句话,他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无比值得。 “多谢少将军。” 许铁柱面露感激,只要裴清能在这些劫难中活下来。 以他的身份,以后能到的高度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不用谢,你之前说过,我们这是合作,是等价交换,你没有必要感谢我。” 裴清脸色严肃。 “总之我还是要代表我们青云宗谢谢少将军。” 许铁柱朝着裴清拱手。 语气中全是感激。 裴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 “少将军,快到皇宫了,在下先告辞了。” “嗯。” 裴清先是答应了一声,随后又对着许铁柱说道:“铁柱,这件事事关重大,一定要保守秘密,否则你我都可能没命。” “在下明白。” 许铁柱郑重点头。 他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 否则也不会这么小心翼翼地来找裴清了。 回答了一句,他站起身子,然后才退出了马车。 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口,又转身小声对着裴清道:“少将军,这段时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嗯,本将军会的。” 裴清也是点了点头。 如果许铁柱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现在最不希望自己出事的便是许铁柱和他身后的青云宗。 要是自己出事了,他们青云宗也就离完蛋不远了。 许铁柱见裴清严肃的表情,心中这才算是放松了一些。 正如裴清心中所想。 现在最不希望裴清出事的莫过于他们青云宗了。 从刚刚他开口和裴清说了马明德父子的事情之后,裴清和青云宗算是彻彻底底地绑在了一条船上。 走出马车,许铁柱见裴景同正一脸审视地看着自己,他瞬间知道了裴景同的担忧。 这段时间跟在林天佑身边,他也知道了这个裴景同是裴清最忠心的护卫。 更是裴府上千亲卫统领,所以裴清的安全,几乎就掌握在这个人手中。 下意识的,他对这个裴景同是敬畏的,也是感激的,毕竟裴清和青云宗现在是合作关系,保护好裴清便是保护好青云宗。 朝着裴景同投去一个善意的眼神,许铁柱看了一眼四周。 现在街上已经有不少行人,他也没有像之前一样高调的一跃上马。 而是矫健地跳下行驶中的马车,然后迅速骑上自己的黑马,缓缓离开了裴清的车队。 “景同,你进来一下。” 许铁柱离开不久,裴清的声音在马车内响了起来。 “是。” 裴景同答应了一声,直接往马车内走去。 现在马车有人牵着,他驾不驾驶都没有多大的区别。 “少爷。” 一进马车,裴景同就恭敬的叫了一句。 他的脸色也很是难看。 “刚刚许铁柱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裴清看着裴景同。 “末将都听到了。” 裴景同脸色难看。 在见识到了许铁柱的身手之后,他很是警惕,生怕裴清遇到危险。 自然也就听到了两个人所有的对话。 “许铁柱的身份有没有问题?” 之前就让裴景同去查了许铁柱的身份。 虽然对于许铁柱的话裴清已经信了十之八九。 但是为了避免被人当成枪使,裴清还是得谨慎一些。 否则都不知道自己小命是怎么没的。 “许铁柱的身份没有问题,确实是青云宗的弟子,而且身份不低,在青云宗是被当成下一任宗主培养的。” 裴景同点了点头,对着裴清说道。 之所以刚刚会让许铁柱一个人进马车见少爷,就是因为查到了他的身份。 否则他可不敢大意。 第84章 多事之秋 听到裴景同的话,裴清心头一松。 虽然许铁柱的身份是真的,就说明马家父子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但这对于他来说,并不算是坏事。 比起天天提心吊胆,却又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来说。 知道了自己敌人是谁,这对于他来说就好太多了。 原本在马家父子在暗处,随时都要防着,但又没有任何目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防备什么。 现在知道了以后,这种情况就不复存在。 他只需要紧盯马家父子,迟早会被自己抓到把柄! 想到此,裴清心中的压力无形中减轻了不少。 看着裴景同,裴清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这样,许铁柱说的话基本不会有问题,接下来的时间,把重心放在马家父子身上,只要有机会,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裴清语气坚定,神情凌厉。 裴景同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眼前的少爷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 要是以前,少爷估计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早就惶惶不可终日,害怕到不行。 但是现在的少爷。 在得知有人想要杀他之后,不仅不害怕,脸上那股子瘆人的杀意如同实质。 他觉得自己在很多杀人如麻的将士身上看到的气势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倒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如今的少爷,就算是为他付出生命,自己也心甘情愿! “是少爷!我马上安排人去跟着马家父子!” 裴景同郑重点头。 “嗯,不过一定要小心,现在我们还不能打草惊蛇,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样才能让马家父子放松警惕。” 裴清知道,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况就是如今这种。 对面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还以为他们胜券在握,把自己当成瓮中之鳖,殊不知自己的尖刀早就架在他们脑袋之上,只要一有机会,便会马上落下! 裴景同再次点头。 心中对裴清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如今自家的少爷,不仅有勇,最重要的是还有谋。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哪怕知道了马家父子想要他的命。 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人对峙或者报复。 而是隐而不发,寻找最合适的时机。 这种感觉让他好像再次从少将军身上看到了大将军的影子,眼中顿时出现了一股复杂的神色。 “少将军,我们到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亲卫声音响起。 裴清朝着裴景同挥了挥手:“让兄弟们注意安全,你们这些人都是我们的袍泽兄弟,我不希望你们出现任何意外。” 裴景同重重点头,心中有些感动。 裴景同出了马车之后,裴清也紧随其后。 下了马车之后,裴清遇到了同来上朝的余乐阳。 只是他今天看起来并没有以前一般神采奕奕。 反而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双手藏在袖口,低着头,步伐匆忙。 一看就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裴清心中有些好奇。 余乐阳作为右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所有武将的领袖。 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余乐阳是便宜老爹旧友。 现在又处处帮衬自己。 裴清自然不忍心看自己这个叔伯如此模样。 他加快脚步跟上了余乐阳的脚步,轻声道:“叔伯,您这是怎么了?” 余乐阳身形一顿,然后缓缓抬起头看了裴清一眼。 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清儿。” “你要小心,这次乾国使臣来者不善,他们的目的没有比诗这么简单。” 余乐阳看着裴清,确认周围并无外人之后小声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裴清第一时间想到了刚刚许铁柱和自己说的话。 心中一动,看来这又是个多事之秋。 不仅马家父子蓄意谋反已久,乾国的使臣又来者不善。 虽然他不知道余乐阳是什么意思。 不过既然马家父子有别的心思,马明德作为礼部尚书,又被女帝指派陪同乾国。 现在两方都有问题。 又频繁接触,会不会两者之间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裴清心中思绪万千。 只是不等他反应过来,余乐阳已经走出好远。 裴清赶紧跟上,然后对着余乐阳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叔父,是不是马明德和乾国有勾结,准备对我大庆不利?” 余乐阳再次一愣。 满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裴清。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裴清会猜到了乾国的意图,不过让他更加惊讶的是,裴清居然提到了马明德。 这让他心中犹如泛起了惊涛骇浪。 以前的裴清他不知道。 但是现在的裴清,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心中很明白裴清不是那种黄口小儿,不可能无的放矢。 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余乐阳脸色巨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其他上朝的官员离自己两人还有一段距离,他这才压低了声音,语气焦急地问道: “清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裴清点头,他知道这余乐阳,对大庆无比忠心,就算背叛谁,也不可能背叛大庆。 这件事自己没有必要对他隐瞒。 毕竟余乐阳都没有隐瞒自己乾国的事情。 “清儿,这件事你先烂在心里,谁也不能说,等下朝了我去找你。” 余乐阳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虽然现在裴清的行为让他很放心。 但他还是下意识出口提醒了一句。 裴清重重点头。 余乐阳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并肩往大殿而去。 很快,裴清二人便来到大殿中。 此时已经有十几个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看见余乐阳的时候,所有人,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朝着余乐阳打着招呼。 可裴清这边就冷清多了,除了几个武将,那些文官都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慌忙转头。 好在裴清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倒也是没有任何的不适。 很快,片刻,文武百官陆陆续续从外面走了进来。 都站在各自的位置,小声和身边的人聊天。 裴清仔细听了一下,隐隐约约听到的基本都是关于乾国使臣提前到来的事情。 还有就是昨天和裴清发生矛盾的事。 一边说着,一边还朝着裴清这边看上一眼。 有人说裴清不懂礼数,任意妄为,居然和使臣发生矛盾。 也有人说裴清此举维护了手下的亲卫,也是维护了大庆的颜面。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只有裴清和身边的余乐阳和另外一边的左丞相宁承平一言不发,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第85章 余乐阳的反常 一众人就这样站了大半个时辰。 直到脚都站麻了。 一些年纪大的老臣已经不顾形象蹲在地上。 大太监虞公公尖锐的声音才在众人耳中响起:“皇上到~” 懒散站立、蹲坐的百官全都站直了身体,微微躬身拱手朝着龙椅方向行礼。 这一声让人厌恶的声音之后,许时薇这才在一众宫女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到龙椅面前。 她顶着一双黑眼圈。 看来昨晚没睡好觉。 裴清看了许时薇一眼,发现她脸色并不好看,眼中带着丝丝怒意。 裴清瞬间就想到了余乐阳和自己说的事情。 看来许时薇和余乐阳一样。 都意识到了乾国的来者不善。 裴清不由感慨。 看来做皇帝也没有想象中的舒服。 特别是许时薇还是个女的。 这不管是在自己原先的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压力指定都不会小。 “众爱卿平身。” 许时薇有些疲惫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谢陛下。” 一众大臣大喊一句,这才直起了身子。 许时薇没有坐回龙椅,而是扫视了一圈大殿内的众臣。 “各位爱卿,想必都已经听说了乾国使臣提前到来的事情了吧?” “回禀陛下,听说了!” 众人异口同声。 女帝神色凛然:“嗯,对此大家都有什么想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女帝这是什么意思。 唯有昨晚进宫面圣,和女帝聊过的余乐阳往前跨了一步。 拱手道:“陛下,臣认为此次乾国来我大庆来者不善,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听到此,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是和身边的大臣面面相觑。 余乐阳此言太过大胆,他的身份又是当朝丞相,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非同小可。 马明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大殿之中,在听到余乐阳的话之后,脸色巨变。 他不知道这个右丞相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马明德低着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神色显现出任何的异样。 他还不知道,此时大殿之内,已经有数道目光在暗处紧紧盯着他的脸。 “噢?余丞相何出此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时薇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回禀陛下,乾国提前到来,并没有通知我大庆,这事本就不合外交礼仪,他们一到大庆就和裴少将军起了冲突,还是在明知裴少将军是我大庆权贵的情况下,很大方面,往大了说,裴少将军甚至可以说是我大庆的脸面,挑衅裴少将军,就等于挑衅我大庆的脸面!” 余乐阳语气恭敬,但对于朝堂上的众人来说,却是犹如在脑海中引爆了一颗核弹。 原以为余丞相刚开始说的那些话就已经够离谱。 完全不像是从他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口说出来的话。 可现在他说的这些话,却是更加的离谱。 裴清只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怎么能够代表大庆? 不过就是和他发生了点冲突,这怎么能叫做对大庆不怀好意? 这未免也有些太小题大做了吧? 就连一些武将都是皱起眉头,不知道一向沉稳老练的余丞相今天怎么会在朝堂上说出如此离谱的话。 可这还没完。 余乐阳顿了片刻,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臣以为,乾国亡我大庆之心未亡,他们所图并非我大庆三座城池,而是想要再次侵略我大庆,我们应当做好最坏的准备,积极备战,时刻准备应对乾国对我大庆大举进攻!” 余乐阳的话余音缭绕。 就像一记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众人心脏之上。 让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就连裴清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前方的余乐阳身上。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余乐阳居然这么敢说,一点犹豫都没有。 要知道这朝堂之上可是有上百名官员。 要是里面有一个人是乾国的奸细,把今天他的话往外传出去一句。 那么就真成了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哪怕乾国原本没有进攻庆国的准备,也有可能因为今天他的发言改变主意。 从而真的对庆国出手。 女帝肯定也知道这个道理,万一她不想得罪乾国,极有可能直接把余乐阳这个‘挑拨’两国关系的人给直接抓起来。 要么交给乾国,要么直接打入死牢,以向乾国表达自己的态度。 所以余乐阳虽然身居高位,但是说出今天这样的话,确实是大忌。 可以说是冒着杀头的危险。 这让余乐阳在裴清心目中的形象都瞬间高大了起来。 与此同时也对于乐阳的处境担忧了起来。 他抬头看着女帝,随时准备开口。 要是女帝要怪罪余乐阳,就算是冒着危险,他也要为自己这位叔父求情。 只是让裴清和所有官员都意外的是。 哪怕余乐阳的发言如此让人出乎意料,但是女帝脸上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反而是平静的看着众人,贝齿轻启,威严的声音再次传进所有人耳中:“嗯,那其他爱卿又有何高见?” “陛下,臣以为这件事余丞相过于武断,少将军并不能代表我大庆,这只不过就是一件小事,没有必要上升到国与国的层面。” 李光政往前走了两步,同样拱手出声。 此人一直是坚定的和平派。 现在又听见余乐阳把裴清抬高到了庆国脸面这样的高度。 一时间再也忍不住。 原本他就和裴清有些矛盾。 自然看不得裴清被抬到如此高度。 而且庆国和乾国开战,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事情。 倒不是有什么异心。 主要是两国实力相差太大。 庆国和乾国开战,没有任何的胜算。 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情。 女帝还未说话,余乐阳却是转身看向李光政,直接开口反驳:“李尚书,这裴少将军一方面是我大庆护国大将军之子,一方面又是陛下未婚夫婿,若是连少将军都无法代表我大庆脸面,敢问这大庆,除了陛下之外,又有何人有这个资格?” 余乐阳神情不善,一改往日和善平和的态度。 语气也是咄咄逼人。 第86章 小题大做?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余乐阳。 他们都奇怪,今天的余乐阳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管是他的话,还是行为,都和以前大家印象中沉着稳重的余丞相有着天差地别。 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李光政一愣。 他也没有想到这余乐阳居然会如此直言不讳的开口怼自己。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看了看女帝的表情,却又没有任何变化。 不管是对于余乐阳今天的反常,还是对自己的意见,都没有展露出任何的态度。 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他下意识的朝着平时和自己关系较好的一众官员看去。 只是那些人在看到他的目光之后,全都默默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根本没有人打算为他说话。 无奈之下,李光政硬着头皮,对着余乐阳拱手: “余丞相,我觉得此时没有必要如此大题小做,乾国使臣或许并没有这个意思,要是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就和乾国为敌,对我们大庆百害而无一利。” “呵呵,李尚书还真有意思,别人都可能对我大庆发起灭国战争了,我们还没有任何准备,看来李大人这是图谋不轨不成?” 余乐阳冰冷的声音,带着嘲讽的语气,对着李光政道。 李光政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裴清。 这余乐阳怎么也和裴清学会给人扣帽子这一套了? 自己可受不起! 他慌忙道:“请陛下明鉴,微臣万没有其它心思,微臣所说所想,全是为了我大庆而为啊!” 说着,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脸色倒是没有恐惧的神色,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许时薇没有理会李光政。 只是双眸中已经闪现出一丝鄙夷。 裴清很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许时薇眼中异样的神色。 心中顿时不由一怔。 看来自己这个叔父今天此番言论并不是无脑喷,而是和女帝许时薇有关系。 否则不可能余乐阳主战的时候许时薇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可现在李光政开口唱反调,她目光中却是出现了不一样的神色。 裴清心中大惊。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之中。 难道说,余乐阳今天这些话,全是许时薇授意的? 裴清一愣,自己都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不过想到自己穿越过来之后,许时薇为了她自己的目的多次在众大臣面前搞一言堂,用以‘包庇’自己,裴清心中有就释然了。 这是许时薇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想到此,裴清默不作声,四处张望了一圈。 想看看一众大臣的反应。 只是平日里屁话连天的百官,现在居然全都低着头,生怕许时薇看到他们一样,恨不得直接缩进地板之下。 不过也是,裴清这样一个‘官场新人’都能从许时薇脸上看出异常。 这些老狐狸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许时薇虽然是个女流之辈。 但也有暴君之名。 现在大家都看出许时薇就是借余乐阳的嘴说出自己的立场。 现在反驳余乐阳,这不是找死吗? 想通了这些,裴清心中对许时薇的评价都陡然提升了不少。 说句实话,裴清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情,心不在庆国,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一心只想离开庆国。 但是许时薇现在面对乾国的欺凌,所作出的反应还是让他心生敬佩。 许时薇处理事情的方式也让他受益良多。 御人之道。属实是被她给玩明白了。 就在裴清心中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时。 许时薇冰冷的声音响起:“李尚书不比如此,朕今日提起此事,便是想要征求诸位的意见,不管大家说什么,朕保证都不会生气。” 听到此,李光政长出一口气。 他刚刚脸上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就是用以掩饰内心的慌乱。 现在女帝这么说了,他自然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见没有人说话,许时薇脸色未变,只是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 没有人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不过很多人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还是喉咙微动,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这些人基本都是和平派,他们这些人都不想打仗,最终的目的有的是真心为国,知道打仗对百姓来说意味着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也有人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这些年乾国和庆国有利益往来,有些官员多少和乾国有生意上的往来。 两国交战,就代表着两国贸易切断,生意自然就会受到影响。 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也就是说话的人是当今丞相,而且隐隐的大家也都觉察到了不对劲。 否则早被一众大臣口诛笔伐,被口水给淹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主战派都不敢在这朝堂上公然开口支持余乐阳的原因。 “陛下,臣觉得余丞相说的并不无道理,可是我们大庆国力不如乾国,一旦打战,将有可能会面临灭国的危机·····” 一名高管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女帝,但还是强忍着自己心中对许时薇的畏惧,把心中的话给说了出来。 一众大臣都是面色难看。 毕竟这人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却并不无道理。 “臣冒死进谏,若是乾国真有开战之意,我大庆现在应当想办法求和,而不是备战展现敌意。” 说着,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许时薇脸色铁青,这话是她万万不想听见的,要是这么简单,她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她冷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臣,然后扫视了一眼其他众臣:“剩下的诸位,又是什么意思?” “陛下,臣还是保留意见。” 余乐阳面不改色,立场坚定无比。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看见他在一件事这么执着。 而且还是事关国家存亡的大事。 简直就是惊掉众人的下巴。 不少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裴清往前走了两步,恭敬拱手:“陛下,微臣觉得丞相说的有理,有剑不用和手中无剑是两回事。”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人:“我们没有任何准备是为无剑,练兵备战是为有剑,所以臣以为,我大庆应当积极备战,以防万一!” 第87章 无能、懦弱! 裴清此话一出,所有人再次安静下来。 裴清的这句话再次让他们心中如同惊雷炸响。 这有名的废物,窝囊废。 如今说出来的话居然如此大义。 就连余乐阳看向裴清的目光也是变得无比震惊。 在他眼中。 裴清虽然改变。 但是远没有到自己希望的样子。 可现在,裴清说出来的这些话,哪里是他这个年纪能够说出来的? 特别是那句有剑不用和手中无剑是两回事,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萦绕。 这话太有道理了。 仔细想想,居然丝毫不弱于那些古时候大能所说的圣言。 可他仔细想了想,从来没有在其它地方听到过这句话。 就像裴清之前作的那些诗句一样。 让人有种不真实,却又醍醐灌顶的意思。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对裴清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就在这个时候,黄巢这个粗犷大汉往前走了两步,朝着女帝拱手:“陛下,臣以为少将军说得有理!只有把剑握在手中,才能保护我大庆子民!”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时间,朝堂上半数大臣全都站了出来,朝着女帝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些人倒不是冲着裴清来的,而是因为他们原先就有这个想法。 只是以前武将在朝堂上总是被文官稳压一头。 现在好了,有余乐阳这个丞相站出来,还有裴清这个少将军表明立场,他们也不怕了。 “陛下,不可啊,一旦备战,乾国一定会对我大庆发起战争,现在我大庆的国力,丝毫没有胜算啊!” 看着一众武将慷慨激昂的模样,跪在地上的李光政瞬间就急了,连忙朝着女帝磕头。 “是啊陛下,臣以为此时挑起战争实为不妥!” 又有人站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 裴清双眼微眯。 什么叫做挑起战争? 征兵练兵就叫挑起战争? “吴大人,你的思想很危险!” 裴清看着这人,语气不善:“我大庆是个拥有主权的国家,不是任何国家的附庸,怎么我们囤兵就叫挑起战争?” 被裴清点名,这吴大人顿时神色一滞,直接就不说话了。 站在他身边的宁承平一言不发,既不说赞同,也不说反对。 丝毫没有了一丝以前的模样。 只是谁都知道这吴大人和李光政等人都是宁承平的人。 他们的意思,估计就是他的意思。 只是因为之前和裴清的事情低调了不少,很多意见都是通过下面的官员口中传达出来。 哪怕是裴清都能看出来。 这老小子还想要独善其身? 呵呵,倒是想得美。 裴清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宁承平:“宁丞相,你觉得本将军说得是否有理?” 宁承平身体一震。 他之所以不说话,不就是搞不懂女帝的意思,害怕惹祸上身吗? 明明都已经推了替罪羔羊出去了,以为已经置身事外,高枕无忧。 可这裴清怎么还把矛头给对准了自己? 他心中把裴清骂了无数遍,尽力压住脸上的神情。 看着裴清这个把他儿子砍了一条手臂的仇人,他没有一丝好脸色,不过在看向女帝的时候又变成了那副恭敬的模样:“陛下,臣以为右丞相说得有理,李尚书说得也有道理,只是臣觉得备战需要大量资金支持,这大庆现在国力太弱,一旦征兵屯粮,哪怕是没有战争,都有可能会被拖垮。” “噢?那宁丞相觉得我大庆此时该当如何?” 裴清看了看女帝,见她还是不打算说话,直接朝着宁承平发问。 这人还真是个迂腐的书生,而且还是个满身铜臭味的书生。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他不想着如何努力为大庆征求一线生机。 还钱钱钱的,到时候连国家都没了,还谈什么钱? 留着进棺材? 据他所知,大庆财力并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虚弱。 自己把李家产业搞过来,光从这么一个李氏,就搞到了数百万两银子,还有其它你们多的产业,每年所缴纳的税款都应该是一笔天价。 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左一句国力虚弱? 右一句财力空虚? 还是说这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东西? 一个普通士兵每个月的响银差不多是现代世界的几千块到一万块,换算成这个世界的钱,也就是几钱到一两。 这么大一个国家,也才数十万兵卒,怪不得谁都想踩上一脚。 见裴清再次发问,宁承平沉着脸,极不情愿,但有这么多双目光盯着他,他也不得不说道:“少将军,本官觉得现在我大庆应当休生养息,加大在商贸方面的投入,多挣银两,到时候便可大量征兵,铸成一柄少将军口中的利剑!” “臣附议!” “臣附议!” 宁承平的话一出,那些之前还在犹豫的一众文官顿时炸锅,对着女帝行礼。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女帝双眸中已经涌现出丝丝不满。 裴清冷笑一声,果然在关键时候这些文官就没有几个能够靠得住的。 要是真被敌国打进来了,这些文官就是第一时间投敌叛变的人。 那些刚刚出言支持余乐阳和裴清的武将见他们这幅样子,全都被气得不轻。 如若这里不是金銮殿,上面不站着个女帝,他们早都破口大骂了。 “无能,懦弱!” 裴清冷笑。 对于这些人的做法,他是极度不满。 何况他现在看出了许时薇的态度。 自己站在她这一边,刚好还可以杀杀这些文官的威风。 要是能把想杀自己的马明德给搞死,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让裴清纳闷的是,这马明德一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就算现在几乎所有文官都主战不打仗,马明德也不是一句都不附和。 这让裴清有点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你,裴清,你在大殿之上出言不逊,是不把陛下放在眼中吗?” 听见裴清骂自己这些人无能、懦弱。 这些平日里看人都要用鼻孔的高傲文官哪里能忍得了? 马上就有人开始大声驳斥,还用裴清不敬女帝来说事。 不过女帝却是一言不发,目光看向裴清。 突然觉得一向被自己看不起的裴清,今天特别的顺眼。 见女帝没有说话,剩下的文官也开始对着裴清你一言我一语地攻击起来。 毕竟裴清在十几天前,还是人人唾弃的废物,窝囊废。 没有想到今天却是在这朝堂之上被他指着鼻子骂无能、懦弱,这简直就是他们这辈子受到过最为严重的耻辱! 第88章 女帝的决定 只是他们忘了,现在的裴清在这朝堂之上可不是孤身一人。 先不说现在已经有很多武将已经站在裴清这边。 就说今天这件事原本就是余乐阳这个当朝右丞相主张的主战。 裴清只是站在他这边说话。 那些就算原本看不上裴清的武将,现在也都站在了裴清这边。 黄巢更是谁都不惯着:“少将军之言何错之有?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你们这些懦夫都想着息事宁人,我大庆有你们这些官员可真是耻辱!” 他本就是一个粗人。 习惯了战场上酣畅淋漓的厮杀、叫骂,升官进朝之后早就看不惯这些文绉绉的文人了。 现在听见他们在这件事上居然还和主战的余丞相唱反调,早就忍不住想骂人了,只是碍于这是在朝堂之上,又搞不懂女帝的想法。 才强行压住了自己想要爆粗口的冲动,他觉得,这都已经是耗光了他毕生所有素养了。 此时是再也忍不住,看着这些人的嘴脸,恨不得直接一口吐沫吐在这些人脸上。 “就是,什么玩意儿?你们这些人的脊梁是被狗给吃了吗?” 又有人开口。 一时间,朝堂之上又吵成了一片。 自从有了裴清这个素质忽高忽低的存在加入朝堂之后,这群战斗力极高的武将就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一般。 以前总是在文官面前吃瘪。 但是现在有了粗话的加持之后。 那群自持身份的文官个个面红耳赤,吵得脸红脖子粗也不是武将的对手。 你一大堆长篇大论下来,人家武将就一句我去你妈的吧。 文官除了你你你之外就会说几句:粗俗!有辱斯文······ 吵了好一会儿,一直看戏的女帝终于是开口了。 她缓缓坐回龙椅,看着一众吵得不可开交的大臣,声音如雷声般响起:“安静!” 顿时,所有人声音都止住。 一些武将真骂得痛快,也不得不止住了自己的声音。 甚至有些人直接拿手捂住自己嘴巴,生怕自己再蹦出一句脏话。 “众爱卿不必争吵,朕是要你们商议,不是争吵。” 许时薇脸色冰冷,看着一众大臣,脸色极其难看。 所有人都低着头,神色却是依旧愤怒。 你不服我,我不服你。 “马尚书,你是礼部尚书,乾国使臣都是你在招待,听说他们和裴清发生矛盾的时候,你也在场?” 就在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之后,许时薇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不悲不喜,没有丝毫感情。 在裴清耳中就像是现代世界中的机器人声音一眼。 马明德听到这句话,顿时整个人都呆愣了一瞬间。 他心中本来就有鬼,之所以一直藏在人群中不说话,就是因为怕女帝和别人注意到自己。 可千防万防,女帝还是把目光看向了他。 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哪怕他心理再强大,现在面对的可是女帝的询问,哪里还能保持镇定? 听见女帝点到马明德,其他人倒是没有多想。 毕竟正如女帝所说,马明德是礼部尚书,也是负责接待乾国使臣的人。 女帝问他这个问题,也不算太奇怪。 不过裴清和余乐阳二人却是都面露疑惑之色。 几乎在第一时间都把目光看向了彼此,都以为是对方把马明德的事情告诉了女帝。 可让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两人都微微向彼此摇头。 这就说明这件事并不是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人告诉女帝的。 这让两个人心中都好奇不已。 女帝点名马明德,只是巧合,还是她也知道了点什么? 看来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两个人都把脑袋转了回去。 等待着马明德的回答。 马明德在酝酿了片刻之后,脸上全是为难之色。 在一开始女帝说出乾国使臣不怀好意之时,他就已经被吓得不清。 后面余乐阳的话更是让他慌得不行,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不是傻子。 多多少少看出了点什么。 可他又确实不希望庆国有任何准备。 要是有了准备,到时候一旦和乾国开战,不管输赢,庆国都将国之不国,那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他想要的是一个强盛、欣欣向荣的庆国,不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庆国! 可是现在他说什么都好像不对。 最后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女帝拱手,语气坚定无比:“陛下,臣以为乾国使臣确实来者不善,我大庆应当立刻征兵程兵边境,誓死扞卫国土!” 这话一出,满朝皆惊! 要知道马明德可是礼部尚书,主管外交的! 而且以前还是忠实的和平派! 今天居然一反常态主战战事,实在是惊呆了一众大臣。 就连女帝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似乎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而裴清和余乐阳也是下意识的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彼此。 都是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浓浓的疑惑之一。 特别是已经坚信了许铁柱的裴清。 更是不明所以。 甚至在第一时间都有些怀疑其了许铁柱的话。 觉得他要么是消息有误,要么是另有所图。 毕竟马明德今天的态度可是超过了太多文官了。 在多数文官都提倡和平的时候,他居然和他们唱反调,语气还是那么的坚定。 这让裴清一时间都有些迷糊了。 这些老狐狸,脑袋里想的到底都是什么? 怎么这么难猜? 裴清紧盯着马明德,妄图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 只是最后一无所获。 只能作罢。 “好!马尚书所言有理,朕会好好考虑,毕竟马尚书和乾国使臣接触最多,他的话最有可信度,他都说了乾国不怀好意,那便是没有意外了!” 许时薇一锤定音。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根本想不到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就因为马明德的一句话给定了下来。 之前吵了那么久,女帝都没有表态,现在却是只用了数息时间,让不少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女帝绝对不是因为脑袋一热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此时裴清的目光还紧盯着马明德,女帝话音刚落,他似乎看见马明德双瞳微微收缩了一刹。 一个想法瞬间在脑海中响起:这马明德确实有问题! 第89章 外忧内患 刚刚他之所以一反常态的站在原本阵营的对立面,并不是真的在心里这么认为。 只是为了不让人怀疑到他头上。 裴清知道,自己能看出来,余乐阳等人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们可都是老狐狸,个顶个的人精。 自己这种新手小白都能看出来,更别说是他们了。 果然,当裴清的目光移向余乐阳,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无比。 不用说,他也看出了马明德的异常。 两人默契移开目光,看向女帝。 发现她神色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她就是单纯的想要问问马明德的意见,并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朝之后马尚书留下。” 许时薇挥了挥手,有条不紊的安排了下去。 随即说道:“现在众爱卿还有没有其它要事启奏?没有就散朝!” 所有人面面相觑。 作为一个国家,自然是有这样那样的政事需要启奏的。 只不过今天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件事面前,他们那些事只能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女帝的性格大家都知道,只要是她拍板之后,便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强行劝阻,只会把自己置于险地。 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回家去做做准备什么的,到时候就算两国真的爆发了战争,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而那些武将则是想要早点去安排自己手下的部队增加训练。 那些文官,特别是有做生意的则是想要乘机把自己的家眷、金银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城池,甚至是其它国家。 毕竟在他们心里,庆国一旦和乾国打起来,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胜算。 这些人眼中可没有太多的家国情怀。 他们心中只有利益,只要能有高官厚禄,一辈子衣食无忧。 管它是庆国、乾国、还是吴国,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们根本不在乎。 等了片刻,见没有人再说话。 许时薇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 径直离开了大殿。 大太监立马用尖锐的声音喊道:“退朝~”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群人全都往大殿外走去,只有马明德一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跟了上去。 很快,裴清就跟上了前面的余乐阳。 余乐阳也没有说话,只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很快,就到了宫门口裴清的马车前面。 余乐阳二话不说,直接在所有官员惊讶的目光中上了裴清的马车。 裴清也连忙跟了上去。 既然余乐阳都没有任何顾虑了,自然是有他自己的道理,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的马车太小了。” 等到裴清坐进马车,余乐阳这才低声开口。 裴清笑着点了点头。 这自然只是叔父的借口。 他怎么也是当朝丞相。 虽然没有自己这个少将军张扬,但是座驾也不会太寒酸,乘坐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清儿,你和我仔细讲讲关于马明德的事情。” 等到马车启动。 余乐阳面色难看,对着裴清问道。 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知道裴景同的身份,也知道他对裴府忠心耿耿。 换句话说,裴清知道的,裴景同肯定也知道,自然没有必要瞒着裴景同。 裴清点了点头,直接把自己今天早上刚从许铁柱那里得知的全都说了出来。 不过对于许铁柱和他背后的青云宗并没有过多赘述。 只是说许铁柱绝对能够相信,自己做过调查。 对此,余乐阳也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他看来,裴清伪装了那么多年的窝囊废。 忍辱负重那么多年,他的秘密肯定比任何人都多。 很快,裴清就一五一十地把从许铁柱这里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余乐阳。 余乐阳越听裴清的话,脸色就越是难看。 在得知马明德父子想要杀掉裴清,取代女帝未婚夫婿的身份之后,他不等裴清把话说完,直接一拳砸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之上。 实木的桌子居然被余乐阳这一拳给砸得硬生生皲裂开来。 裴清眼睛都瞪大了。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世界不是个低武世界么? 怎么这一个个的,展现出来的武力都这么高的? 早上许铁柱就给自己小小地露了一手。 但是裴清就已经足够震惊了,现在余乐阳更是让裴清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就在裴清惊讶的看着桌子上那一道裂纹之时。 余乐阳气愤的开口:“放肆,放肆!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你这个身份是曾经你爹拼了老命换来的,这才让先皇给你和陛下定下了这场婚约,他马超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觊觎此位置,还想要杀了你,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裴清看着余乐阳,张了张嘴,最终并没有说话。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余乐阳生过这么大的气。 要知道余乐阳虽然是右丞相,说白了也算是个武将,现在的位置也是从武将一步步升上去的。 脾气暴躁率直是很正常的。 但不过,这自己从小就认识的叔父,在自己的印象里,从来都是个翩翩公子的形象。 没有想到今天却是为了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清儿,你现在决定怎么办?他们肯定会对你动手。” 发泄过后,余乐阳冷静下来,朝着裴清问道。 “要不要我派点人去你府上保护你?” 裴清心中有些感动。 不过还是摇头拒绝了。 自己现在府中可不能有外人,就算余乐阳能信任。 他的府兵就说不定了。 就连自己府中的亲卫,他也不敢完全放心,处处都留着心眼儿。 “叔父,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你看我现在就算是出门都有上百人跟着,在府中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不是举兵进攻,这京城就没有任何势力能攻进我裴府,对我产生威胁。” 裴清语气诚恳。 脸上带着感激之色。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和叔父直说,现在是特殊时期,叔父会全力保护你安全。” 余乐阳长叹了一口气。 脸上全是忧愁之色。 看来现在的庆国还真是外忧内患。 第90章 谈心 顿了顿,余乐阳又道:“这对父子,费尽心思想要让马超成为陛下夫婿,那么他们的目的一定是通过这个身份来控制我整个大庆。” 裴清惊愕。 看来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自己明明还没有说到这一方面。 余乐阳就已经完整的分析了出来。 “这一对卑劣的父子,简直就是十足的窃国贼!本相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说着余乐阳睚眦欲裂,又是一圈砸在桌子上。 “夸嚓!” 一声脆响。 这桌子再也受不住余乐阳的摧残,直接破裂开来。 让裴清心中都是一阵突突。 要是这一拳砸在自己身上,估计也就没有什么好活了吧? “清儿,之前他们有没有对你动过手?” 冷静了一下,余乐阳看着裴清,疑惑地问道。 裴清点了点头:“之前有一个黑衣人曾经闯进我房间,估计就是马家父子手下的死士,还有就是张茂德一家的事也是马家父子做的。” 既然都已经把马家父子的打算告知了余乐阳,那么这些事情自然不用对他隐瞒。 “还有之前我砍了宁涛的那次,我怀疑也是马家父子给我设的局。” 裴清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这马家父子和自己还真能算是死敌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种。 听着裴清的话,余乐阳也是点了点头,脸色难看:“不用怀疑,既然张茂德一家的事情就是他们父子干的,目的就是为了抹黑你,那么那件事也一定是他们干的,这和他们的目的吻合。” 余乐阳很是肯定。 “看不出来这马明德看起来挺老实的一个人,野心却是这么大,装得还真是像。” 余乐阳感慨了一句。 对于裴清的遭遇,他是又同情,又心疼。 恨不得直接找到女帝,把这马家父子俩的阴谋给说出来。 只是想了想,马家父子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所准备,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清儿,马家父子的事情,你决定怎么做?” 余乐阳觉得裴清既然没有当朝把这件事说出来。 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心中对裴清的评价又高了许多。 否则以裴清之前表现出的愣头青形象,第一时间在朝堂上把这件事说出来,那才符合他的人设。 可今天,裴清除了把这件事告诉自己之外,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甚至自己能知道,还是因为自己告诉他乾国来者不善之后才对自己说的。 要不然估计连自己这个叔父,也不会这么快知道这件事。 这足以看出裴清根本和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嚣张跋扈不一样。 这让余乐阳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自己这个子侄了。 从之前人尽皆知的废物、窝囊废,到后来的嚣张跋扈,再到现在的步步为营。 同一个人身上,似乎有着无数种人格。 他让人看到的,一直都只是他想要让人看见的。 “以前是我在明他在暗,所以才数次被他暗害,现在他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被我得知,所以身份调换过来了,我成了猎人,他们成了猎物。” 裴清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狠辣。 目光中的锋芒犹如要化成实质一般。 “既然这样,他们也应该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余乐阳听了裴清的话之后,顿时就沉默下来。 裴清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自然是听得出来话里的杀意。 许久,他这才对着裴清说道:“嗯,既然想干就去干吧,叔父支持你。” 裴清看着余乐阳,心中感激。 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余乐阳这才对着裴清说道:“清儿,这段时间你自己注意安全,当然我也会派一些人在暗中保护你,陛下身边的锦衣卫应该也有不少跟在你身边。” 作为右丞相,朝中那点事他都门清,就算女帝不说,他也能猜到,不过是保护还是监视。 这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了。 “多谢叔父,我一定会注意。” 裴清朝着余乐阳拱手,表示感谢。 “好了,我先走了,现在庆国局势动荡,我必须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余乐阳对着裴清叮嘱。 今天女帝把马明德单独留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不过不管女帝有没有怀疑马明德,都需要做好准备。 总不能指着那些迂腐的书生会出力救国。 “好。” 裴清点了点头。 “停车!” 余乐阳对着裴景同喊了一声。 “吁~” 裴景同缓缓减慢了速度,停下了马车。 “叔父慢走。” 裴清也跟了出来,朝着余乐阳的方向拱手告别。 裴景同也对着余乐阳拱手。 余乐阳下了马车,背着身子朝着裴清的位置摆了摆手。 等走出了一段路,十几个暗中跟着保护余乐阳的大汉从人群中出现,簇拥着余乐阳上了他自己的马车。 见此,裴清这才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中,马车缓缓启动,渐渐消失在远方。 与此同时,京城的某个酒馆中,几个书生正聚在一张桌子面上。 上面摆着一壶烧酒,每个人面前还摆着一盏酒杯。 而正中间,则是放着几张写着黑字的白布。 “啧啧,真是绝了,这少将军的书,我真的是越看越觉得有味道,你看就如这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大气磅礴,深入人心,不知道少将军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说着这种足以传世的诗句的。” 一名书生指着白布上面的诗句,啧啧称赞。 “是啊,可惜只有这么一句,要是有机会,真想请少将军亲口说说完整的诗句。” 另外一人也是一脸向往地朝着同伴说道。 “我觉得那一首白马篇也不错,要是我这辈子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虽死无憾了。” “拉倒吧,这是咱们这种凡夫俗子能够达到的高度?再练几辈子也不一定能有这运气作出这么一首诗!” 剩下的青衣书生感慨道。 这些人谈论的话题全都是裴清的诗,每个人心中最好的诗都不一而足。 唯一相同的就是,这些人都是对裴清都有着极高的赞誉。 用现代的话来说,这些人都是裴清最忠实的‘粉丝’。 “唉,我不说其它的,就说有机会能和少将军一起把酒言欢,共赏诗词那该有多好?” 一开始说话的男子一脸崇敬地看着桌子上的白布。 “是啊,以前少将军放荡不羁,想和少将军一起喝顿酒还是很简单的,可惜我们不知道珍惜,现在少将军不再低调了,我们这些人连和少将军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又有一个青年长吁短叹,语气中后悔不已,脸上也全都是悔意。 “不说了,不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喝酒喝酒!” 青衣书生纳闷地举起酒杯,示意大家喝酒。 第91章 乱作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 一声极不协调的声音从边上一桌的位置响了起来。 “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据说之前连课堂上的书都读不明白,真不知道现在怎么突然被这庆国捧到这么高的位置?”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屑。 “是啊,我听说这裴清的诗都是抄的,看来确实有极大的水分,否则没有一点兆头,怎么可能凭空出现一个什么所谓的天才?” 又是一人嗤笑。 “对,这就是庆国为了对付我们乾国故意搞出来的一个莫须有的天才而已。 说不定这些诗句是他们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只是借着这裴清的嘴传出来的,为的就是在气势上压我们乾国一头。” “哈哈,这么说来,肯定是如此了,这庆国还真是能瞎鼓捣,哪怕现在裴清被他们吹得神乎其神,到时候比诗一开始,还不是得原形毕露了?”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一开始说话的男子轻拍了一掌桌子,似乎觉得他们已经找到了真相。 一边说着,他们一边还挑衅地看向了之前庆国的那几个书生。 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大胆!你们是何人,居然敢在这里暗中诋毁少将军,我看你们是想死!” 青衣书生气愤地站起身,指着不远处的几个人。 “我们可没有暗中说什么,我们是在大庭广众说的,并且我们所言并无问题,你们庆国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天才,怎么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要在两国快要开始比诗的时候出来?” 这几个人便是乾国使臣。 其中一个满脸戏谑。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裴清这么有文采,计划可能会受到一些阻碍。 要是司马天宇输给了裴清,他们就不能尽情地羞辱庆国。 这就有可能会延缓乾国皇帝交代的事情。 从而影响整个计划。 只是今天这一合计。 裴清这段时间展露出来的才华根本就不对劲。 他们已经从马明德口中知道了裴清的所有底细。 一十二年来,一直平平无奇,自从裴飞虎死后,那就是一个十足的废物。 整个京城人尽皆知的那种。 既然是这样,那说明他之前不可能是装出来的,要不然谁能装这么多年? 要是真装了这么多年,说不定真变成傻子去了。 所以他们觉得,裴清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 那就是庆国为了给乾国压力,所以才故意搞了这一出。 不管是诗会快开始的时间,还是裴清护国大将军之子的身份,都足以佐证他们所想的这种才能。 所以现在他们在心中已经笃定裴清只不过是庆国包装出来的才子而已,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其实还是以前那个废物二世祖,还是以前那个草包。 这么一想,顿时之前裴清给他们的压力都是一扫而空。 另外一名乾国使臣接上同伴的话:“就是,废物就是废物,就算怎么伪装,里面还是一包草,只有你们这些底层的垃圾才被蒙在鼓里。” “哈哈,这句话也太精辟了,确实如此,只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还把他当成天上的太阳遥不可及一般崇敬,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滑天下之大稽啊!” “哈哈哈哈···” 一阵阵肆无忌惮的笑声从几个乾国使臣口中传出。 他们脸上全是嚣张、嘲弄的神色。 “一群粗鄙之人,居然敢对少将军如此不敬,简直是太不把我大庆放在眼里了!” 青衣男子怒目圆睁,狠狠地盯着对面的乾国使臣。 “嘿,我们今天就是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了,那又能怎么样?我们可是大乾使臣,有种的你就对我们动手试试,看看你们的女皇帝弄不弄死你!” 乾国使臣有恃无恐。 原本就是冲着没命来的。 现在想通了裴清的事情之后,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 这话一出,庆国这边的几个书生以及边上的客人都是气得不行。 只是对方说得对,他们可是乾国的使臣,哪怕再怎么嚣张,也不是他们这几个平民百姓敢对他们怎么样的。 “放肆,你们作为使臣,代表的是一国的脸面,你们在我大庆如此粗鄙不堪,就不怕等你们回去之后,你们皇帝惩罚与你们吗?” 一个食客实在是忍不住了。 看着这些人在自己国家这么放肆,差点直接被气死。 只是碍于这些人的身份,不敢直接动手。 “惩罚?我大乾兵强马壮,在外嚣张一点不是应该的吗?这叫长脸,我们陛下只会奖赏我们,又怎么会惩罚我们?” 刚刚那个大汉嗤笑一声。 脸上嚣张无比。 看着庆国那些人对他们的口诛笔伐丝毫不在意。 这话一出,酒馆内所有庆国人全是义愤填膺。 乾国使臣这话已经很直白了,就是威胁他们。 这些赤裸裸的威胁就在这种场合被他们肆无忌惮地给说了出来。 而杨广和司马天宇等几个带头人脸上也全是戏谑的神色。 丝毫没有阻止手下人的意思。 “他妈的,在我大庆地盘还敢吓唬我们,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青衣书生还是有些血性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在自己国家的京城被人用武力威胁,就算是泥人也得有三分火气,更别说是他们这些年轻人了。 一时间大喊了一句,直接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就往乾国使臣的方向砸了过去。 “弄死他们!” 随着青衣书生动手,几十个在酒馆中用餐的食客全都拿起手中的东西用力朝着乾国使臣方向砸去。 有的手中拿着酒杯,有的拿着碗筷,有的甚至直接把自己桌子上的饭菜盘子也直接砸了出去。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各种叫骂声,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别砸了,别砸了,各位客官手下留情啊!” 酒楼掌柜扯着公鸭嗓大声地叫喊着。 只是现在已经乱得不可开交,各种东西满屋子乱飞,谁还有时间搭理他? 见没有作用,掌柜哭丧着脸,一边大喊着不要砸了。 一边矫健地从柜台一跃而出,目光恶狠狠的看着被吓呆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厮道:“还他娘的瑟愣着干什么?” 第92章 合理河里 小厮本来就不知所措。 现在被掌柜的这么一吼,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整个人都紧张得不得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掌柜的直接粗鲁地从他手中的托盘。 上面放着的正是端给乾国使臣那桌的菜,他小声地朝着小厮喊了句:“还他娘的不快给老子砸这些狗东西!” 然后再大声叫喊:“别砸了,别砸了!” 一边喊,一边咬牙切齿地往托盘中拿出盘子使劲往乾国使臣的方向狂砸。 一瞬间,一群使臣只能缩着脖子,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他们可是带着护卫来的,要是庆国这些人冲上来打人,就算他们在人数上要少人家许多。 但是也能应付一下,至少不用像现在这么狼狈。 可现在对面根本不讲武德,直接远程攻击,还是全覆盖,无死角的那种。 让他们一时间根本无法招架。 每个人身上全是一些菜叶、汤汁,和落汤鸡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了快小半个时辰,酒馆大厅就像是被洗劫过一次一般。 满地的狼藉。 直到一伙官兵冲了进来,那些庆国的人才停下了手。 “快抓住他们,这些刁民,居然敢如此对我们这些使臣,这是想让两国开战吗!” 此时的杨广就像是一个刚从垃圾堆里跑出来的乞丐一样,浑身上下挂满了各种菜叶、汤汁。 见有官府的人到来,刚刚还一直躲在人群中的他马上对着官兵大声喊道。 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官兵是他手下的兵呢。 “快快快,官府的人来了,我们快跑!” 庆国这边人群中不知是什么人大喊了一句,大厅内几十个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争先恐后地往外面跑。 而那带头的官兵对着自己身后的小兵大声喊了一句:“快把人都抓起来押回府衙!” “是!” 几声嘹亮的应答声响起。 十几个官兵连忙上前抓人。 只是这些人都像是看不见一样,胡乱伸手在半空中扒拉着。 特别像是小孩子玩的老鹰抓小鸡。 看着倒是用尽全力了,但就是一个都没有抓住。 最后大厅内只剩下十几个乾国的使臣和几个酒馆里的人。 “废物,抓几个人都抓不住,朝廷养你们这些人何用!” 带头的官兵对着自己身后的小兵骂了一声。 那些小兵全都低着脑袋,一言不发,只是谁都能看出他们那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 只要那带头的官兵还是一脸严肃地训斥着。 骂了自己手下几句,他这才在脸色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杨广等一众乾国的使臣道:“对不住对不住,让各位大人受惊了。” “你!你是故意放他们离开的对不对?” 杨广脸色难看,一句话都不说,倒是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了,对着带头的官兵质问。 这官兵一脸的无辜:“这位大人,这您可就冤枉在下了,你们也看到了,我一到就马上抓人了,只是这些刁民实在是太狡猾了,就像是河里的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根本就抓不住啊!” 说着,他自己都快被自己这‘合理’的解释给逗笑了。 不过最后还是被他压了下来。 “哼!今天的事情,本官一定会如实告诉你们庆国的礼部尚书马大人,请他上报给你们的皇帝,让她严惩你们!” 杨广整个人都气都发抖,目光凶狠地看着官兵,眼中威胁意味十足。 连他身边的小年轻都能看出这庆国的官府是连演都不演了,直接明着包庇他们庆国的人。 只是那官兵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畏惧,看着杨广道:“这位大人请便,你们是我们庆国的贵客,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你们不告诉陛下,我们也会如实禀报。” 这话一出,杨广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这还是他活这么大,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委屈。 还是在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庆国,心里更加的不爽。 “哼,我们走!” 杨广咬着牙,愤愤地说了一句,甩手就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从官兵进来之后就躲在柜台后面的掌柜连忙小跑着走了出来,伸手拦在杨广面前,满脸委屈,好像都要哭出来了: “这位大人,今天小店因你们蒙受了如此灾祸,你们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 “混蛋!” 杨广脸色巨变,一直强蹦着的表情再也不受控制,朝着掌柜大骂了一声,伸手就要往他脸上打去。 只是被站在一边的官兵给抬手拦住了:“这位大人,我们大庆有大庆的律法,打人可是要被关押的。” 这下,杨广的手是落下去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目光中带着无尽的憋屈。 他可不能进去,要是进去了,还怎么带着人和庆国的人比诗? 还怎么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 一时间,他脸色阴晴不定,整个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还是酒馆掌柜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他脸上带着委屈的神色:“这位大人,小人刚刚略微的盘算了一下,这次小店所有的损失将近一百两白银,还请您支付一下,不然小人不能让你离开。” 他的语气是又卑微,又坚定。 一群使臣听了掌柜的话,个个眼睛瞪圆。 其中一个年轻人更是怒骂道:“你这是什么店?难道你这里的东西全是用金子做的,一百两?” “就是,你怎么不去抢?” 另外一个人搭腔。 也是满脸的愤怒。 掌柜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妈的,抢哪有这么快的? 这可比抢来的快多了好不好? 只是他还是装出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两位大人,如果是金子做的,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这话一出,一众使臣差点被气得吐血。 这他娘的是什么话? “您看,你们打碎的这个瓷碗是先皇来此吃饭的时候用过的,十两银子总是值的,还有这个盘子,是小店的镇店之宝,也是先皇用过的,还御赐了个名字,叫白玉盘·····” 这掌柜也看出官兵是护着自己了,顿时也没有了顾忌,反正他早看不惯这几个狗东西了,在庆国地盘上还如此作威作福。 不宰他们宰谁? 大不了自己把从他们手中宰来的银子全都上交朝廷,说不定被陛下赏识,一飞冲天也说不定。 再说了,这家酒馆以前是李氏的产业,现在是裴清裴少将军的产业,有少将军在背后做靠山,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想及此,他愣是硬着头皮,一本正经地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硬生生给算出了一百两白银的损失。 看着掌柜算出的金额,杨广带头的一众使臣全都瞪大了眼睛,就差直接喷火了,可现在他们还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现在不赔银子,他们就不能离开。 不能离开就会误了皇上的大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满脸死灰,心中对庆国的恨意也达到了顶点。 杨广咬了咬牙,他还是想再挣扎一下,毕竟这一百两百银可是一大笔数字,他们这次的‘活动经费’也才三百多两,这吃了一顿饭就去了三分之一,还能花到办完事情吗? 他语气冰冷,端着架子,看着掌柜说道:“掌柜的,你们这里损失了多少本官不在意,因为这和我们也没有关系,你也看到了,这都是那群刁民干的,本官等人在你店内被人打成这样,你们有脱不了的干系。” 说着,他语气一转,变成了一副施舍的模样:“这样吧,本官也不要你们做什么赔偿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到时候本官在你们皇帝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你看怎么样?”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提议对于这一个小小的酒馆来说,绝对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估计他们连见到皇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是自己这种来自他国的使臣帮他们说好话了。 这不得对自己感恩戴德? 第93章 关着! 这掌柜听见杨广这么说,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喜色。 而是看了一眼一边的官兵,然后对着杨广可怜巴巴道:“多谢大人了,还是请大人把小店里损失赔偿一下,至于其它的,还是请大人去和那些刁民去说吧。” 这话一出,杨广气得半死,见和掌柜说不通,又把目光看向了那名带头的官兵:“这里的东西全是被那些刁民给弄坏的,你说现在这掌柜让我来赔偿,否则不让我走,这有没有道理?” 那名官兵见杨广把问题抛给了自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随后把目光看向了掌柜,给他投去了一个放心的神色。 掌柜的立马会意。 官兵把目光看向了杨广,然后道:“这位大人,总归这件事是因为你们而起,这里的损失你们一边一半并无问题,现在掌柜不放人,你们先把银子给赔偿了,等到我们官府把人拿到了,再让他们把钱给你,你看这样如何?” 官兵这话虽然像是在问询杨广等人的意见。 可语气中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意味。 杨广又是一愣。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庆国居然如此欺人太甚。 不管是下面的百姓,还是官府的人,都完全不把自己这些使臣放在眼里。 果然,皇上决定对庆国动手是对的! 只是他自己也不想想,之所以被如此对待,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要不是他们先目中无人,事情完全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自从来到庆国之后,按照正常程序,是不能单独行动的。 不管是外出还是做什么,都必须要有庆国这边的人陪着。 今天本来应该是马明德下朝之后陪着他们的,但是没有想到马明德迟迟没有出现。 也没有任何人告知他们马明德的去向。 只留下四个马明德手下的侍郎跟着他们。 不过他们不放心这些人,于是在进入这家酒馆的时候,就把这几个人给留在了酒楼外面。 没有想到事情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行行行,这件事我一定会如实和你们的礼部尚书说的!” 杨广气得不行,只得放了一句狠话,然后转头愤愤地对着身后的一名手下道:“拿银票!” 没有办法,手下的人只能从兜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杨广。 杨广从他手中接过银票,垮着老脸把银票递给了掌柜。 掌柜从杨广手中接过银票,脸上委屈的神色顿时消失不见,乐呵呵地看着杨广:“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说完,他马上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我们走!” 杨广冷脸朝着自己身后的人喊了一声。 一群人气愤得就要往外面走。 就在这个时候,那名带头的官兵又伸出了手拦住了杨广等人:“各位大人请稍等,这件事还需要调查一下,现在没有抓到那些人,只能先委屈你们到官府走个程序。” “什么?” 杨广只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 这他娘的针对的也太明目张胆了! “大人,小的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现在没有抓到那些人,还需要请你们到官府走个程序。” 官兵不卑不亢。 杨广瞪大了眼睛。 自己可是乾国的一品官员,担任国子监院长的存在。 在乾国,就算是京城那些官府的老爷见到自己都要卑躬屈膝。 可到了这庆国,只不过是一个官兵头头,估计连品级都没有的存在,居然要自己和他去官府?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憋屈。 可偏偏他还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恶狠狠的看了几眼在场的众人,在十几个官府官兵的押送下前往了官府。 远处,四个侍郎看着这一幕,满脸的焦急。 想要去找马明德,可派出去了好几个手下到马明德家,可是都被告知马明德去上朝还没有回来。 其中一个侍郎还想用自己的身份去压官兵,只是那官兵明明官职不大,但就是怎么说都不同意放人。 一时间让他们也没有了任何的办法。 只能跟着来到官府,想要全程陪着,却又被拦在了门外。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毕竟之前的酒馆内可是有几十个‘刁民’跑了出去。 他们的嘴巴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加上过程中也有不少民众看见官府的人把乾国的使臣全都押走。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原本让人怨声载道的官府,一下子收获了无数的赞誉。 也有一些还不知道乾国目的的民众觉得此举太过冒失。 万一要是引起两国的战争,这一口气的代价可就真的是太大了。 很快,这件事也传到了女帝耳中,此时,马明德已经被女帝安排去做了其他国家的外交。 主要就是看看能不能游说到周边一些国家的支援,不管是粮食也好,兵马也罢。 还派了不少锦衣卫跟着马明德,说是保护他的安全。 至于是不是真的这么想,除了女帝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马明德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心中焦急不已。 想要出去给杨广等人传递消息,可是又走不开,这群锦衣卫就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他的身后,就连入厕都要几个人站在茅厕外面等着他。 别说是单独见人了,就连飞鸽传书,往外面传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就和之前裴清被锦衣卫‘保护’的时候一模一样。 听到霁月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她,许时薇脸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很快,许时薇便对着霁月说道:“通知官府,不要放人,到后天诗会的时候再放人。” 霁月张大嘴巴。 一时间有些紧张地问道:“陛下,这样会不会让乾国加速对我们大庆的侵略?” 早朝的时候,余乐阳等人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乾国狼子野心,绝对会对庆国出手。 但是现在两国并没有在外交层面正式宣布开战。 要是把人直接扣在官府,很可能会让乾国直接对庆国动手。 “无妨,攻打一个国家,不是小事,他们肯定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不可能为了这样的小事改变他们的策略。” 第94章 出乎意料 许时薇摆了摆手,似乎很是自信。 “是!陛下。” 听到许时薇的话,霁月当即也放心了下来。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乾国和周边的一众国家知道知道我们大庆也不是好欺负的,也让我们大庆自己的百姓看到朕的态度,否则在自己国家的京城还被一群外人欺负,大家心里都不会好受。” 许时薇深知得人心者得天下。 要是连自己的百姓都对自己失去了信任,那更别提什么打战了,估计就是一触即溃的下场。 听到许时薇的分析,霁月顿时就明白过来。 陛下的做法确实有利于笼络人心。 霁月领命离开。 许时薇则是心事重重地坐在龙椅之上,让侍女拿出一张早已绘制好的地图开始看了起来。 这上面基本都是和乾国接壤的地方。 看着这地图,许时薇脸色越来越难看。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裴清这边。 他此时正拿着一把手枪,瞄着窗外的靶子做出射击的姿势。 只是一直没有扣动扳机,好像是在瞄准。 这时候,裴景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少爷,我们得到消息,马明德刚刚从皇宫出来,不过他身边跟着几个人锦衣卫。” 裴清把手中的手枪放在桌子上,拿出一块帕子在上面擦了擦,然后点了点头:“看来女帝对这马明德也起疑心了,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好事。” 裴景同有些不解。 现在马明德和一众乾国的使臣沆瀣一气。 极有可能对会对少爷不利。 他被女帝怀疑,派了锦衣卫跟着。 这就说明他这段时间不可能有时间对少爷动手了。 少爷怎么还说这不是好事?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裴清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还想着找个机会在暗处给他来上一枪呢,现在看来是暂时没有机会了。” 裴清可不是个大气的人,对于几次三番想要弄死自己的仇人。 他当然也想报仇。 特别是现在已经造出了手枪这种东西。 在人多的街上派个人悄悄给他背后来上一枪,就算是不死,也能给他干残废。 也算是和他收点利息。 可现在有女帝的人跟着他,想到动手,需要考虑的东西就太多了。 所以裴清多少感觉有些不爽。 在听到裴清的话之后,裴景同只能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家这个少爷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不过话说回来,他倒是挺支持的。 这种人确实应该给他点教训。 “那些乾国的使臣呢?既然马明德不能动,在他们身上找点乐子也挺不错的。” 裴清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裴景同脸色一致。 自家少爷是真的飘了,居然想要对乾国的使臣动手。 对马明德动手和对乾国动手完全是两码子事情。 马明德往大了说是庆国的一个礼部尚书。 往小了说现在他意图叛国,还多次对少将军动手。 这已经是罪大恶极。 就算是弄死了也没有多大的事情。 只要把事情和女帝说明白,就算被抓到了都没有什么事情。 甚至能得到个为民除害,忠君爱国的好名声。 可乾国使臣不一样。 他们可是代表的乾国。 少爷要是对他们动手,那不就是等于挑起两国的战争吗? 所以在裴景同看来,少爷这完全就是在找死。 好在刚刚他已经收到了消息,那群乾国的使臣已经被官府的人带走了,少爷估计也没有机会对他们动手了。 于是裴景同便把今天在酒楼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裴清。 裴清听到此,顿时就是一愣:“咱们庆国的官府居然这么有种的?难不成他们是收到了女帝的示意?” “据说不是,事发突然,是民众报官,官府连身份高一些的人都没有派出去,就是几个小兵,而且处处护着庆国百姓,完完全全就是自发的行为。” 裴景同已经打听清楚,自然知道今天的事情,发生得很是突然,还没有时间传到女帝耳中,官府的人就已经把乾国的那群使臣给押走了。 说着,裴景同一脸的解气。 “好家伙,还真是争气。” 裴清也是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 “据说事情的起因还是几个仰慕少爷您的书生看不惯那些使臣当众说您的坏话,率先对他们动手的。” 裴景同一改往日冷清严肃的模样,对于今天的事情津津乐道。 裴清一楞。 仰慕自己的书生? 还把乾国的使臣给揍了?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没有想到原身一个人人唾弃的窝囊废,因为自己穿越过来了,居然还有这么忠实的‘粉丝’。 这应该算是一种成功的表现了吧? 别说,此刻的裴清心中还有些小小的得意。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又有些担心那些对乾国使臣动手的书生和食客。 人家毕竟是使臣,代表了一个国家。 要是自己对付他们还好说,身份摆在那里,女帝想要对自己动手也得有所顾虑。 最多就是说上几句,可这些百姓不一样。 没权没势的,女帝只需要一句话,就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裴清当即就站起身来,想要去皇宫找女帝说说情。 这些人的做法现在不仅自己觉得解气,大庆的百姓肯定也是同样的想法。 在这个时候要是对他们施以惩罚,必然会引起民众的不满。 “景同,备车,陪本将军进宫!” 裴清一边说着,一边吩咐裴景同备车。 裴景同一愣,连忙开口:“少爷,您现在进宫是为何?” “此次事情不小,女帝为了稳住乾国,一定会对那些打人的民众施以惩戒,本将军要去劝劝她。” 裴清没有对裴景同有任何的隐瞒。 “少爷,您之前说过陛下可能对您动手,现在又有乾国的事情,陛下估计正在气头上,您要是进宫,会不会对您自己不利?” 裴清的话让裴景同心下一惊。 立马焦急的劝阻。 “没事,她还等着我在诗会上帮庆国出战呢,不会对我怎么样。” 裴清摇了摇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裴景同说道。 其实这只是对裴景同的说法。 真正的原因是今天早朝的时候许时薇对乾国的态度,让他觉得只要有人劝劝,许时薇或许就会想通。 现在内忧外患,确实不能寒了民众的心。 否则以后谁会愿意为她卖命? 当然,这只是一个原因,主要的还是裴清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第95章 进宫面圣 自己以后想要拉队伍。 光靠现在这一千多府兵是万万不够的。 既然如此,必须要再壮大队伍。 这样一来,现在自己已经在庆国有了一定的群众基础。 自然是要维护的。 只有真正得到人心。 以后自己想要做什么才会顺利。 而这次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反正现在已经拿准了女帝不会随便对自己动手。 这次的事情又是因为自己的‘粉丝’维护自己而起。 只要能够劝说女帝不要处罚那些书生和民众。 自己的威望自然会更加的巩固。 就算劝不动女帝,自己做出了行动,百姓也会记自己的好。 总之自己必须出面,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自己都能落个好名声。 至于其它深层次的东西就是女帝许时薇需要去操心的事情了,和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裴清都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这些算计给吓了一跳。 要知道以前的他心里可没有这么多的小九九。 甚至是很讨厌这种精于算计的人。 可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 为了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步步为营。 已经慢慢成了那种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裴清苦涩地摇头笑了笑。 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裴景同满脸担忧,却也是没有再劝。 这几天下来,他已经看出裴清的改变,只要是他说出去的话,怎么劝都没有用。 除非是他自己想通了,否则就是白白浪费口水。 “来人,给少爷备车!” 他连忙对着身边的人把事情给安排了下去。 他自己则是紧紧跟在裴清身边,寸步不离保护着裴清。 虽然马明德现在被女帝的锦衣卫缠住。 那些乾国的使臣也被抓到官府去了。 但是难保他们不会在之前做好了准备。 或者有其他想要对少爷不利的势力,这些都是不得不防备的威胁。 坐上马车。 马不停蹄地往皇宫内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裴清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皇宫门口。 “少将军,现在不是上朝时间,没有陛下召见,不得入宫。” 看到裴清的马车,皇宫门口的守卫马上小跑着迎了过来。 裴清刚刚下车,就恭敬地朝着裴清提醒道。 “本将军有急事找陛下,还请这位大人通报一声。” 裴清双手背在背后,态度坚定却也不失礼貌。 看见裴清脸上一副严肃的样子。 守卫只是犹豫了一下,马上对着裴清说道:“那还请少将军稍等一下,小的在就去禀报陛下。” 现在裴清锋芒毕露,再不是以前那个废物。 再加上他的身份,任谁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特别是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卫。 反正裴清也没有硬闯,而是让他进去通报,这已经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 要是还不知道顺坡下驴,简直就是蠢到家了。 “有劳了。” 裴清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边休息一边等。 不多时,一个骑着马匹的锦衣卫便从皇宫中朝着裴清的方向而来。 看见裴清之后,立马下马拱手道:“少将军,陛下请您进宫。” 裴清点了点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那锦衣卫见裴清下车,牵着缰绳:“少将军请上马。” 裴清也不客气,直接跳上了马背。 御花园内。 许时薇一身黄色龙袍,站在鱼池边上,从侍女手中的食盒中拿出鱼食往里面扔去。 激起一阵阵水波。 她似乎能看到身后的裴清,连身体都没有转过来:“裴清,有何事找朕?” 裴清朝着女帝背后拱了拱手,恭敬道:“陛下,听说今天有我大庆百姓在一家酒馆内把乾国的使臣给打了?” “噢?有这回事?” 许时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的语气。 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一回事一般。 裴清一楞。 自己都知道了,女帝可能不知道? 顿了片刻,裴清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这不可能,许时薇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只是不知道她现在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于是裴清道:“似乎确有其事,听说打人的民众全跑了,乾国的使臣全都被抓进官府了。” “嗯,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朕这件事吗?” 许时薇听了裴清的话,语气平淡,好像这件事根本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不等裴清说话,她又往池塘中抛了一把鱼食。 然后悠悠道:“还是你想为那些乾国使臣求情,让朕放了他们?” 说着,她缓缓转过婀娜的身体。 冷若冰霜的脸庞上一双杏眼直直地盯着还低着脑袋的裴清。 裴清有些疑惑许时薇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猛地抬起脑袋,正好和许时薇冰冷的眼眸对视在一起。 他心脏都是一停,不懂许时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只是瞬间,他便低下头,移开了和许时薇对视的眼睛,连忙摇头:“陛下,臣恨不得直接把那些人给弄死,又怎么会来给他们求情?” 许时薇审视地看了裴清一眼。 随后把自己的目光从裴清身上移开:“那你来此是为何?” 裴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陛下,臣是来为那些民众求情的,据说那些乾国使臣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羞辱微臣,那些民众气不过,这才和乾国使臣发生了矛盾,这错不在我大庆民众,请陛下不要责罚与他们。” 裴清的声音很是诚恳。 许时薇现在毕竟是皇帝。 就算自己在心里对她有意见,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陛下要惩罚,就惩罚微臣!” 许时薇没有说话,目光看着池塘中的小鱼。 脸上的冷意好像在一瞬间减轻了许多。 一开始,他还以为裴清是怕了乾国,变得又和以前一般窝囊了。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小瞧他了。 “好啊,既然你自愿受罚,那朕便不追究他们了,不过你想朕如何惩罚与你?” 裴清一楞。 瞬间就明白过来。 自己这是上当了! 许时薇本来就没有想要惩罚那些民众! 否则自己几句话的分量在她这里可没有什么分量! 要是她原本想要惩罚那些民众。 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不追究了? 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惩罚那些人。 只是自己跑来这里了,她就将计就计,想要从自己身上弄些好处罢了。 裴清脸色一黑。 这许时薇的心眼是真的多!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任凭陛下发落!” 第96章 产量足够 许时薇嘴角微微上扬。 背对着裴清:“那便让朕好好想想吧,这惩罚留着以后再说。” 裴清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女帝暂时还不想把自己手中李家的产业给收走。 否则这个时候,她就算说出要自己手中的产业,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答应下来。 毕竟自己这次来就是为了在民众心里树立形象。 不管付出什么东西都是没有选择的。 现在许时薇说以后再说,那也就是说,自己还能再从李家的产业中捞点油水。 要知道这东西就是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 在自己手中多一天,林天佑他们就能帮自己多收集一天的银子。 至于其它的,他倒是暂时没有想出能有什么值得许时薇这个皇帝看得上的东西。 自己手中的手枪和制造手枪的工艺和图纸倒是值钱。 只是许时薇并不知道。 自然也就不会对那些东西起什么念头。 就在裴清在心中思索的时候。 许时薇的声音再次响起:“裴清,你说这次我大庆和乾国一旦开战,是否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裴清眉头微微皱起。 许时薇不是一直看不起自己吗? 怎么会和自己聊这种关于国家存亡的大事? 他忙道:“陛下,微臣不敢妄议此等大事!” 许时薇嗤笑一声,还是自打登上皇位之后,第一次朝着裴清露出笑容:“不敢?朕看你早朝的时候就说得很带劲。” 裴清苦笑,这许时薇莫不是因为早上自己的那些话,找自己的后账了吧? 不过好在许时薇这次并没有为难裴清,很快就对着裴清说道:“其实今天早上你说得很有道理,特别是那句有剑不用和无剑可用,深得朕心。” 听到许时薇这句话,裴清心中一松,看来不是找自己的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许时薇继续说道:“说吧,朕想听听你的看法,定然不会怪罪与你。” 裴清一愣,看来许时薇这次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和乾国开战了。 这都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感觉了。 要知道自己以前的名声可不好。 在所有人眼中那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哪怕是这段时间有些改变。 也不代表自己有资格议论这样的大事。 可她就是让自己回答了。 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又是什么? 犹豫了片刻,裴清只能实话实说:“陛下,微臣认为,两国要是开战,我大庆胜算很小,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许时薇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不过并没有怪罪裴清的意思。 毕竟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要是裴清说出能胜,她还更加看不起裴清。 因为这样一来,裴清和那些阿谀奉承的奸臣便别无二致了。 只见裴清放下早已酸涩的手臂,轻轻地甩动了两下,然后继续说道:“不过也保不齐乾国外强中干,只是空有强大的名头。” 一听裴清的这句话,许时薇神色一愣。 随即就明白过来裴清的意思。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乾国想要通过恫吓的方式,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大庆臣服于他们。 这样一来,只需要陈兵边境,不废一兵一卒便能让庆国对他们俯首称臣。 只是后来自己老师的到来,让自己明白过来,这只不过是一个自我安慰而已。 乾国之所以没有直接进攻庆国,并不是因为他们外强中干,不敢直接动手。 之所以搞这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害怕被周边的国家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之。 不过许时薇并没有打断裴清的话,他能想到这些,已经让她很是意外。 毕竟之前的自己在没有老师进行指导的情况下,也是这样的想法。 “嗯,你继续说。” 裴清站直了身体,语气平缓:“不管乾国是真的强,或者只是外强中干,但是这一战我大庆定不能胆怯,否则没有打就败了,岂不是辜负了先辈们的期望?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我们也要把剑送进敌人的身体,如此,我们大庆才有一线生机!” 说道最后,裴清整个人身上的气势好像突然就变了。 从一开始的唯唯诺诺,到说完这句话之后隐隐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这种变化让许时薇都是一愣。 仿佛是出现了幻觉一般。 裴清啊裴清,你要是一直如此,朕或许也就不会时常感觉独木难支了吧? 许时薇有一瞬间的失神。 好像在裴清身上看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看到的东西,可惜现在裴清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 两个人明明距离不过数米,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一般。 “嗯,朕知道你的意思了。” 许时薇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便背对着裴清道:“朕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是!” 裴清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朝着许时薇行了个礼,朝着外面走去。 出了皇宫,裴清在想,要是许时薇和自己没有成为现在这样。 那么自己或许会把从现代带来的科技全都分享出来。 这样一来,举国之力全力建造工坊,造出手枪、炸药等东西,在这个世界,别说是对付一个乾国了。 就算是这个世界上全部的国家一起上,也能给他们打得落荒而逃。 只是现在····· 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将来自己壮大势力做的打算。 不管是赚钱也好,造手枪炸药、乃至于今天冒着危险进宫也罢,全都是如此。 这些行为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丢了自己的小命,但是一旦成功了,对自己的计划都有莫大的帮助。 好在现在一切都很顺利。 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只要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有足够的实力逃离京城,然后吞并一些小一些的势力。 从而慢慢壮大自己。 最后就算是再立一国,统一这片大陆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裴清心中还有些小小的激动。 上了马车之后,裴清拿出一直带在自己身上的那支手枪把玩了起来,那目光似暗夜中寻觅火光的飞蛾,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又如涌动着暗流的深潭,隐藏着无尽野心。 刚回到裴府,裴清便进了自己房间内。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裴清把裴景同和杨成二人叫进自己房间内。 看着两人问道:“这段时间手枪造得怎么样了?” “少爷,现在产量已经提升到一天一百支,府内的一百名亲兵已经装配完毕。” “剩余的已经通过之前商贸的方式送往那五百名在外的亲兵手中。” 裴清的询问声落下,裴景同和杨成二人当即就做了报告。 现在两个人已经习惯了裴清那些奇怪的用词。 什么手枪、装配、产量等等词语张口就来。 裴清点了点头。 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个好消息。 按照两人的说法,现在他们手中一共已经有上千支手枪。 就算是整个裴府的人每个都配上一支都足够了。 裴清心中不由大定。 就等诗会结束,要是女帝不对自己动手,那就开始建造步枪工序的工坊,要是对自己动手,自己就带人杀出京城。 “好,继续生产手枪,子弹也要跟上,否则手枪就是一块没有用的废铁。” 火药配方还被裴清捏在手中,不过其它的工序已经彻底放手给了裴景同和杨成。 让他们挑选信任的手下去生产。 第97章 手雷实验 如此一来,他就能少操心许多。 “是!” 两个人大声应答。 吩咐了两个人之后,裴清这才让两个人去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等两个人出去之后,裴清又开始按照比例开始制作起了火药。 这东西是根本中的根本。 目前他还不敢给任何人知道。 好在他现在材料充足。 一次可以生产许多。 等他搞出来之后,又让人去晒干。 子弹用的火药量不多,裴清一天晚上的火药,足以生产上千颗。 现在裴清已经开始在搞手雷。 这东西也不难,最难的步骤是引线。 这两个裴清已经搞定。 现在已经初步做出了一个试验品。 因为是打算做实验的,裴清并没有在里面放铁屑之类的东西。 裴清想了想,这样的应该是叫做‘空包弹’。 深夜,裴清翻来覆去没有困意。 拿出床下藏着的手雷。 拿着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后来到窗户面前站着。 打开窗户,打开窗户,扯掉手雷上面的麻绳。 一甩手便把手雷给扔了出去。 几秒钟之后。 “嘭!”的一声巨响在裴清房间后面的院子空地内响起。 整个裴府的人都听见了这声巨响,很多人从房间内一脸懵逼地冲了起来,前往裴清房间的方向。 特别是就守在裴清外屋的裴景同更是第一时间一脚踹开裴清的房间门。 一脸担忧:“少爷!” 裴清没有被手雷的爆炸声吓到,反而是被裴景同踹门的动静给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摆了摆手:“我没事,我没事。” 不多时,上百个裴府的人全都围在了裴清的房间门口。 全都担忧的看着裴清房间门口的方向。 “少爷,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裴景同惊疑不定的看着裴清。 好在裴清现在就站在窗户边上,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伤害,让他心中一松。 小声的问道。 “是本将军新做的一种武器发出的声音,你告诉大家不必惊慌。” 裴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因为睡不着实验了一下新发明的威力,造成了这样的乌龙。 裴景同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怪不得他刚刚半梦半醒之间听着这声音有点不像手枪的声响。 原来是少爷又造出了新的武器。 听着这如同天雷般的响声,想必威力肯定不比手枪小吧? 他心中有些惊喜,这些天自家少爷给自己的惊喜实在是太多,让他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是!” 裴景同脸上带着笑容,挥手把一众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裴府众人给打发离开。 等到一众人都离开之后,裴清这才对着裴景同道:“景同,那盏灯笼过来,我们去看看。” 由于天黑,他刚刚只看见手雷落地的地方一阵火光一闪而过,看不到威力如何。 既然已经扔出去了,让他明天再去自然是忍不住的。 “是,少爷。” 很快,裴景同就从手下人手中拿过一盏灯笼,两人一起来到了那处手雷爆炸的空地上。 这里是一片草地,地上全是各种花卉和草地。 两人到这地方一看,发现坚硬的土地被炸开了一片,草皮碎屑炸了满地,一个海碗大小的坑洞出现在两个人眼前。 “少爷,这是什么武器?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裴景同看着地上的痕迹,眼中全是惊骇之色。 这要是在人身上,那还得了? 只是当他看向裴清的时候,却是发现裴清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惊喜。 甚至于有些微微的失落。 看着裴清的神色,裴景同脸上更加的疑惑了,不由好奇道:“少爷,看您这表情,似乎对这东西还不是很满意?” 在裴景同看来,裴清之前造出来的手枪在这个世界已经是无敌的存在。 现在这东西虽然他连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到。 但是看着地上留下的痕迹。 不用说都知道比手枪的威力要大了不少。 他不明白少爷怎么还是一脸不满意的模样。 “嗯,还是有点达不到我的期望,不过还能改进。” 裴清虽然第一时间觉得威力有些小了,这可和他上一世在电视上看到的差了太多。 不过转念一想,这东西只要自己在里面再加点火药就成。 而且现在并没有装铁屑之类增加杀伤力的东西。 现在就是单纯炸药的威力。 还不能算是最终形态。 于是他对着裴景同道:“不过无所谓,这个东西很简单,到时候威力就能增加许多。” 裴景同听见裴清说很简单就能加大威力,顿时心中又是一喜。 脸上的喜色都掩饰不住:“太好了,这东西一看威力就很大,如果还能增加威力,到时候放在战场上肯定能逆转战局。” 裴清点了点头,有了手枪和手雷这些东西,乾国什么的根本不足为惧。 只是能不能用在和乾国的战场上还犹未可知。 这可是自己保命的东西,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小命,自己可不敢暴露出来。 “好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再研究一下。” 回到房间内,裴清把裴景同给赶了出去。 他自己在看见这东西的威力之后,更加的没有了睡意。 估计用不了多久也要去上朝。 裴清拿出放在一边的图纸,又在上面画了起来。 很快,先是把手雷的容量增大了一些,再画了一版出来。 然后又在上面写了一些可以增加杀伤力的东西。 比如铁屑,铁珠子之类的。 搞好了这些之后,裴清又拿出准备好的木头。 拿出刻刀搞了一个壳子出来。 他想了想,又画了一个外壳的雕刻图纸。 很快,不知不觉中东方已经慢慢泛白。 裴景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该洗漱上朝了。” “好。” 裴清有些纳闷。 这女帝可把自己给整得有点惨了。 明明可以在家里睡大觉,她偏偏让自己去上朝。 屁用没有,又累又困。 和上一世的上班族也没有什么两样。 上一世是社畜,上班还说得过去。 但是在这个世界,自己可是护国大将军之子。 身份高贵无比,没有想到还是逃不脱上班的命运。 好在这里的待遇是真的好。 要是之前前身不败家,一个月的俸禄也足够他养活府中一千多人还有富足的生活。 要是和现代换算一下,也算是年薪上亿了。 心中吐槽了一下,裴清还是收起桌子上的家伙什和图纸,开始准备上朝的东西。 很快,裴清便洗漱完毕。 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马车,往皇宫而去。 第98章 众臣的敲打 出了裴府,裴清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天色刚刚微亮。 街上的行人还很少。 在看见裴清的车队之后,全都站在一边朝着裴清的车队投去恭敬的神色。 不少人已经听说昨天裴清进宫的事情。 心中对裴清的评价又不由高了几分。 大家都知道,之前的裴清由于不务正业,不被女帝待见。 所以他为了打乾国使臣的民众进宫求女帝,这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只是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少将军,能不能和你说句话?” 随着这句话落下,不少民众都跟着起哄。 以前的裴清谁都能接触,现在就不同了。 想见裴清一面很难,更别说是和裴清说上一句话了。 特别是因为裴清的那几首诗,更是在民间多了很多仰慕者。 现在有了人开头,很多人都朝着裴清的马车开始叫唤了起来。 裴清拉开窗帘。 朝着民众挥了挥手。 就像是古代的大将军得胜而归,接受民众的朝拜一般。 要不是现在急着去上朝,说不定裴清还真会下车去和民众说说话。 “少爷,要不要把人给赶走?” 裴景同眉头微微皱起,这种情况是最容易被歹人趁虚而入的。 他心中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不用了,加快速度便好。” 裴清放下窗帘。 朝着裴景同说道。 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会遇到危险,在上一世,很多有名的人物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干掉的。 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很快,车队就驶出了人群。 没有人发现,人群中一个年轻人满脸阴霾地看着裴清远去的车队。 脸上涌现出一幕杀意。 拳头紧攥。 此人正是马超。 刚刚第一个出声的人便是他安排的。 他觉得裴清从一个废物变成如今被如此多的人崇拜。 内心一定极度膨胀。 有人想要和他说话,为了面子很可能会下车和人说说话。 这样一来,他隐藏在暗中的死士就能对裴清动手。 要是能一击必杀,裴清就能死在这里! 可是没有想到,裴清根本就不上当。 只是在马车上朝着众人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他也知道在这么多人面前对裴清动手,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 只是昨天自己父亲被女帝安排了新的任务,还派了许多锦衣卫跟着。 这让他一瞬间就有了种危机感。 觉得女帝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父亲了。 说不定过段时间,自己也会被怀疑,要是也被锦衣卫的人盯上。 那便没有机会再对裴清动手了。 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 只是没有想到,裴清居然这么谨慎。 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裴清,你最好一直窝在马车上不要下来!” 马超冷着脸,低声地说了一句。 他之前也想过这个可能,所以虽然生气,但也不至于打消念头。 今天早上可以算是一次试探,看看裴清的态度,也让裴清习惯这种受人追捧的感觉。 这样一来,裴清或许就能放松警惕。 到时候只要他一下来,自己就能有机会! “走!” 想着,马超冷着脸直接转身离开了人群。 人群中十几个打扮得和平民一般的大汉也默默地退开。 只是他们也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一间房间窗户内,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很快,裴清便进了皇宫。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裴清刚到大殿,还有很多大臣都没有到。 许时薇居然就已经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端着一杯茶水,悠哉悠哉地喝着。 裴清有些奇怪。 这可真是第一遭。 自从被女帝强行安排上朝之后,一直都是百官等她这个皇帝。 还没有哪一次是皇帝等百官的。 估计是要见乾国的使臣了? 裴清心中想着。 原本他是想着昨天许时薇会召见那些乾国的使臣。 只是没有想到许时薇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还借着自己和乾国使臣发生矛盾的事情,直接敲定了对乾国备战这样的大事。 裴清有些好奇,昨天乾国使臣被民众在自己的一家酒馆内暴打了一顿,今天许时薇如果召见他们的话,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不久之后,所有官员都是陆陆续续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天朝堂上的气氛很是肃穆,因为有女帝坐在龙椅之上,平时很是热闹的人群全都像是成了哑巴一样,一言不发。 “大家都到了,那就开始吧。” 许时薇直接不用太监宣布。 自己就开口宣布的朝会的开始。 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齐齐朝着许时薇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气氛还是有些沉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宣布了备战的事情,大家看起来情绪都不是很高。 “众爱卿,有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许时薇看着一众大臣,把手中的茶杯缓缓放在御桌上。 “陛下,臣有本要奏····” 一个大臣往前走了两步。 随即,一位接着一位的大臣开始上奏折。 许时薇一一有序处理。 只是越处理,眉头皱得越紧。 每个奏折看似都是日常朝政上的琐事。 但是一件好事没有,好像都在从侧面阐述现在的庆国经不起一场战争了。 不光是许时薇,连那些主战的官员脸色也都是难看下来。 这些上奏折的人很明显就是在给女帝上眼药。 昨天许时薇说要备战,他们不敢明着反对。 今天就只能用这种方式从侧面表示反对。 一个时辰之后,许时薇手中拿着一张竹简,不等百官说话,许时薇就缓缓站起身来。 “看来,你们这是给朕出难题啊。” 她语气平淡,可又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从她身上迸发而出。 那些上折子的官员全都低下了脑袋,一言不发。 朝堂上的气氛再次降低到冰点。 见没有任何人说话,许时薇顿了顿,清冷的声音再次在众人上空响起:“我巍巍大庆,开国三百余年,经历无数风霜,还不是依旧挺过来了,现如今,不过就是个曾经的手下败将,就将尔等吓成如此模样,简直有损我大庆颜面!” 第99章 拉仇恨 说完,许时薇脸上怒容乍现。 玉手一巴掌拍在御桌之上,连那之前被她放在上面的茶杯都是跳动了起来。 “啪!” 一声巨响随着她的动作响彻整个大殿。 裴清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许时薇当众发这么大的火吧? 之前哪怕是自己在青楼被当场抓住,也没有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就是不知道她那玉手那么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疼不疼? 和裴清奇怪的关注点不同。 裴清是在想许时薇这么重的一巴掌拍在实木制成的御桌上。 手会不会疼。 而其他大臣则是满脸的苦涩。 许时薇刚刚的那句手下败将着实让他们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要知道之所以那场差点亡国的战役能够胜利。 让乾国那些强大的国家成了大庆的手下败将。 可不是因为庆国有多么的强大。 而是裴飞虎犹如一个盖世英雄一般出现。 万军从中取人首级。 若非如此,庆国早就亡了。 又有什么资格说乾国是手下败将? 而今,裴飞虎早已离世。 现在的大庆又有谁能压住乾国? 女帝在这个时候说出这话,莫非就是想要鼓舞人心。 可这在大家看来,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只会让他们心中更加的难受,无地自容。 这么大一个国家,因为一个人的离世,居然成了如今这种无人可用任人拿捏的地步。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是沉闷。 犹如在头顶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一般。 灰蒙蒙的,看不见出路在何处。 “以前护国大将军在的时候,我们能够让乾国落荒而逃,现在大将军虽然去世,但是朕相信朕依旧可以带着众爱卿和我大庆百姓依旧把这群狼子野心的东西赶出我大庆土地!” 许时薇大手一挥,语气慷慨激昂。 整个人身上有种让人莫名信服的模样。 裴清站在余乐阳身边,看着许时薇一脸霸气的样子。 心中都不由嘀咕。 莫非这许时薇还有什么底牌? 就像自己的手枪和手雷这种能够绝对扭转战局的底牌? 裴清心中不由默默地想着。 就在裴清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许时薇却是把目光看向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裴清身体一愣。 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许时薇突然看向自己是在闹哪一出。 “此次备战,事关我大庆存亡,裴清裴少将军不愧为护国大将军之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神色都是复杂起来。 特别是裴清,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在不久之前,许时薇还说自己有愧于护国大将军之子这个身份。 怎么现在又突然话锋一转,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赞起自己来了? 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也是奇怪的看向了裴清。 裴清不知道许时薇的意思,他们自然也想不到。 所以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裴清也有些不自然。 总感觉整个人都快起鸡皮疙瘩,尴尬得紧。 就在这个时候。 许时薇一句话解开了众人的疑惑,但却是让所有人都再次瞪大了眼睛。 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在昨天,乾国使臣在我大庆闹事,出言羞辱我大庆百姓,还把我大庆一家酒馆给打砸殆尽,后来这家店掌柜报官,从乾国使臣那里得到了一百两白银的赔偿,后来,这掌柜说店里的损失他自己负责,那一百两银子则是捐赠给朝廷,用以充盈国库。” 许时薇说道这里。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这件事他们也都听说了。 可是这和裴清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裴清就不愧是护国大将军之子了? 许时薇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 似乎是看出了大家的疑惑。 继续说道:“后来经过调查,我们发现,这家酒馆便是裴少将军名字的资产,而且这些都是裴少将军授意的,他不仅自掏腰包重建酒馆,还给大庆捐赠了一百两白银,这种为国为民的行为值得我们所有人赞扬,要是大庆多一些像裴清这般的人,又何惧一个乾国?” 许时薇的声音回荡在朝堂之上。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这裴清胆子也挺大的,居然连乾国使臣的银子也敢诓。 这一家酒楼他们都知道,并不算很大,里面也不算豪华,就算是把整家酒馆卖了也不值一百两银子吧?又不是在京城中心。 裴清居然敢要这么多。 裴清一脸懵逼。 他娘的,这可不是自己干的啊! 一百两啊! 这要是换算成购买力,在现代可是足足一百万! 现在自己这么缺钱,怎么可能会给许时薇一百万? 这掌柜还真是大方,用自己的名义,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 看来有时间自己得去他那里看看,好好慰问慰问,感谢他为自己捐了这一百两巨款。 裴清咬牙切齿地想着。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见大家朝着自己投来的目光,谦虚地拱了拱手,然后恭敬地对着女帝说道:“陛下谬赞了,这都是臣该做的!” 裴清虽然心里很肉疼。 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大义凛然,大公无私的样子。 一些大臣看向裴清的目光都不同了。 没有想到这裴清从之前万人唾弃的废物,短短几天之内成了连陛下都当朝夸赞的人。 只是他们也清楚,女帝这是拿裴清这件事在点他们呢。 就差没有直接明说要他们学着裴清给朝廷捐银子了。 不少人看向裴清的目光中都带着幽怨。 只是裴清也很委屈。 这件事自己根本就不知情。 甚至现在他都不敢确定许时薇说的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让人捐钱所以才编出来这么一件事。 反正皇帝身边的每个人都是她的工具。 现在裴清就有种被许时薇当成枪使的感觉。 不过他还只能笑着应下来,不能否认。 虽然反过来说对自己也有好处。 但是心里终极是不好受。 特别是看着那些看向自己充满抱怨的目光。 裴清心里就更加的不爽。 就在这个时候,许时薇一句话又给裴清狠狠地拉了一波仇恨。 第100章 全民皆兵 “现如今国难当头,若是这次战败,我大庆将不复存在,所以朕希望众爱卿都能尽一份自己的力,朕知道,大庆经过这么多年发展,众爱卿手中多少有些余粮,有粮捐粮,有银捐银子,共度难关!” 许时薇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是脸色难看。 裴清更是一脸的无语。 怪不得呢。 许时薇整这一出,不惜昧着良心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赞自己。 就是为了把自己当成一个切入口,然后用这件事,逼着众大臣捐钱捐粮。 一个窝囊废,纨绔二世祖都出了一百两银子了。 你们这些大臣不会连他都不如,不表示表示吧? 如果表示了,不会连这个废物都比不上,一百两都不捐吧? 这就是妥妥的道德绑架。 被许时薇玩得都快成一朵花儿了。 裴清心中吐槽。 “臣这些年也有些俸禄余下,有五十两左右,下朝之后,臣愿意出售臣如今的相府,也能值个一二百两银子,臣都愿意充盈国库,与大庆共渡难关!” 许时薇的话说完。 第一个知道许时薇心思的余乐阳当即往前两步,朝着女帝拱了拱手。 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一下,所有人都在片刻的愣神之后,全都齐齐开口:“臣愿意与大庆共渡难关!” 许时薇见自己的目的达成。 嘴角微微上扬。 意味深长的看了裴清一眼,然后又看着朝着自己齐齐拱手的大臣。 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快,许时薇大手一挥,示意退朝。 并且让大家尽快把捐赠的银两和粮食交齐。 这一天,庆国发生了一件开国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奇观。 上百名朝中大臣在同一天出售自己的府邸、商铺等等资产。 而朝廷也在民间宣布征兵,并且呼吁民众捐钱捐物,以充军费。 整个庆国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子肃杀的气氛。 朝廷方面没有明确的告示。 但是所有人似乎都猜到了女帝此举的意图。 一时间人心惶惶。 很多年纪大一些的人,都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场差点亡国的战争。 不过那些权贵有钱,能跑。 底层的百姓可没有这个能力。 为了不流离失所,为了不家破人亡。 所有人都尽着自己的绵薄之力。 一时间,朝廷在大庆各个城池中都设立了接收捐赠的据点。 与此同时,也增加了很多征兵的据点。 一时间,这些据点全都排起了长龙。 整个庆国都动了起来。 全民备战。 ······ 裴清回到府中,第一时间便把杨成和裴景同叫到自己房间,并且把自己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手雷图纸给了两人。 让他们加速制造手雷和炸药桶等武器。 与此同时,还要继续收购制造火药的材料。 他总感觉,现在自己手中的产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女帝许时薇给收走。 毕竟她现在连那些大臣都开始坑了。 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他必须用现在这个机会,趁着产业还在自己手中。 在弄钱的同时,还要通过这些产业的渠道把制造出来的武器给送出京城。 好在之前的准备足够充足,现在做起来就像是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一般。 就这一天的时间,裴府便生产出了上百颗木头外壳的手雷。 也能叫手榴弹。 而且这些成品里面还按照裴清的要求添加了各种铁屑以及之前裴清让人铸造好的铁珠子。 这东西要是在人群中炸响,那就是妥妥的杀神。 足以让对手心惊胆战,哭爹喊娘。 安排好了一切。 裴清自己则是跑到后院,按照之前自己画好的图纸,一边让府内的木匠雕刻模具,一边继续完善图纸,他要尽快造出一支步枪。 这种东西才是战场上远程攻击的主力。 完全不是手枪和手雷这些短程距离的武器能够比拟的。 好步枪这东西,裴清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 一天时间下来,已经初具模型。 零件一到位,安装起来之后便能直接使用。 在整个庆国紧锣密鼓全民备战,全民皆兵的同时。 周边的国家,包括早有预谋的乾国也接到了庆国境内线人传出的消息。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所有国家的反应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庆国这些年来。 一直很低调。 他们主要的国策就是做生意,搞外交。 在战争的事情上,只要不是被人入侵,都是能忍则忍。 就算被周边的国家小范围的入侵,也就是赶出去便好。 丝毫没有锋芒,看起来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国家。 可是现在,居然全民备战,这岂不是在自寻死路? 不过在得知乾国的举动之后。 所有国家又释然了。 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二十年前,乾国皇帝大手一挥,御驾亲征,带着几十万精兵长驱直入,杀入庆国京城。 差一点就攻破城墙,吞并庆国。 只是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裴飞虎,在万军从中取了乾国皇帝的脑袋。 至此,庆国一战成名,更是因为有裴飞虎这名大将的存在,无人敢惹。 不过两国却是成了彻彻底底的死敌。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种。 现如今,庆国裴飞虎已然离世两年有余。 庆国再也没有了能够威慑其它国家的大将。 乾国如今兵强马壮,经过二十多年的休养生息,想要一雪前耻也是情有可原。 甚至有很多人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居然这么快。 周边所有的国家在震惊之余,都开始增兵边境,他们都想要从两国的战争中捞取一些好处。 但是也害怕会殃及自身。 不得不防。 毕竟国与国之间也全都充斥着阴谋算计。 谁知道乾国和庆国两个国家是不是明面做出一副想要打仗的样子。 实则早就联合起来,想要吞并周边的国家? 这在以前都是有先例的,大意不得! 于是,因为乾国和庆国两个国家的举动,周边的所有国家都紧张了起来,全都彼此防备。 一时间,整片大陆都充斥着肃杀的气息。 “看来杨广他们成功了。” 乾国皇宫内。 乾国皇帝赵寻衣着随意,站在窗户边上眺望庆国的方向。 就在今天早上,他已经得知杨广等人被抓进庆国官府的事情。 现在庆国全民备战的事情也通过飞鸽传到了他耳中。 只是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不但没有生气的模样。 反而是浑身升腾起了一股瘆人的战意。 似乎这便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陛下,虽说现在庆国对我大乾使臣动手在先,我们就有充分的理由对他们发起进攻,可是现在许时薇有了防备,还扩兵备战,我们会不会有些被动?” 赵寻身后,一个白发男子有些担忧地看着皇帝的背影。 “怕什么?有所准备又如何?” 赵寻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形同虚设,寡人之所以费这么多心思,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又不是怕它庆国的实力,现在没有了裴飞虎,寡人倒是要看看他们拿什么挡着寡人的数十万精兵?” 白发男子听了赵寻的话,不由点了点头。 确实,对于乾国现在的实力,他是绝对相信的。 只是这毕竟关乎数十万士兵的生命,他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但是看着自家皇帝如此自信的模样,他也不由心中大定。 第101章 挂中挂 “让宇文将军出兵南下,一旦时机合适,便出兵庆国,将那女帝给抓来,寡倒是要看看这女帝能坐上这庆国皇位,到底是何许人也。” 赵寻看着窗外,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微笑。 看起来人畜无害。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壮汉一般。 自从坐上这乾国皇帝的位置,赵寻一直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超过祖上的功绩。 只是一直以来,乾国民众兴致不高。 特别是在庆国裴飞话还活着的时候。 不管是军队,还是民间。 全都没有丝毫的战意。 二十多年前和庆国的那一场战争。 因为皇帝被杀,乾国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动荡。 不光有国外势力蠢蠢欲动。 乾国境内各个势力的洗牌,皇位的争夺。 也差点让乾国一蹶不振。 最后经过自己的努力,不知道踩着多少尸山血海,才一步步坐稳了皇位,安定了乾国内忧外患的局势。 现在想想赵寻心中都很骄傲。 要是换个人,肯定不能在那种情况下,不但没有让乾国灭国,还能比之前还更加强盛吧? 赵寻脸上笑意更浓。 “是,陛下!” 老者看着赵寻的背影,语气中丝毫没有感情。 他很清楚皇上自从上位以来,就一直想要把庆国拿下。 完成先辈的遗志。 洗刷这奇耻大辱。 如今皇上和乾国上下全都准备好了。 气势正盛,如果两国之间必有一战,那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白发男子从皇宫中离开。 赵寻默默地回到御桌面前。 缓缓写下一个字,正是之前他写的那个‘杀’字。 庆国。 礼部尚书府内。 马超又是把屋内的东西全都给砸成了稀巴烂。 他没有想到,原本早上计划着让裴清习惯了那种被人崇拜的感觉。 下朝回来之后再遇到有人和他搭话,他就会放松警惕,从而和民众搭话。 这样一来,他就能有机会对裴清动手。 只要能杀了裴清,能他的计划便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裴清早上上朝的时候,还朝着路人招手示意。 可下朝回来的时候,连马车的帘子都没有拉开过。 直接一溜烟的就走了。 这让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下中有裴清的内奸,把自己的行动给泄漏出去了。 不过这还真是他多想了。 裴清并不是知道了他的计划。 而是急着回家搞自己的武器。 “裴清,你这个废物,总有一天,本公子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马超无能狂怒。 他现在在府中已经都不避着人了。 直接仰天长啸。 府内很多下人都听到了他的怒吼声。 纷纷低下脑袋,瑟瑟发抖。 裴府。 天快黑的时候。 裴清匆匆忙忙地扒拉了几口饭。 回到房间就开始组装起了步枪的零件。 就在他吃饭的时候,杨成便告诉他,步枪最后的零件已经铸造完毕。 裴清一脸欣喜,连眼前的美味都顾不上,随便吃了两口便跑了。 看得杨成和裴景同都是一脸的惊诧。 足足花了两个时辰,裴清这才组装好了步枪。 因为刚刚铸造出来的零件还需要打磨等工序。 这些东西手下的人不会,都需要裴清亲自动手。 这才花了一些时间。 裴清这次并没有单独一个人躲在房间内鼓捣。 而是叫了几个府内的巧工能匠,让他们站在一边观看。 这样一来,到时候就能让这些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指挥着大家生产。 只要不把火药的制造泄露出去。 那这些便对他没有任何的威胁。 明天便是和乾国的诗会。 今天从裴景同那里听说那群使臣被抓进官府之后,便没有再放出来。 不用想都能知道,这肯定是女帝的意思。 否则官府的人不可能这么大胆把乾国的使臣给关起来,而且一关就是几天。 也不知道明天那些人会不会放出来。 毕竟现在许时薇都决定和乾国开战了。 那么这场诗会办或不办都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意义。 裴清随便想了想,并没有过于关注,毕竟诗词比试,他根本没有丝毫的压力。 乾国的文坛底蕴再怎么好,也不可能比自己还要厉害。 除非是他们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不如自己的要说成比自己好。 否则定不可能比自己还要厉害。 要知道自己脑海中可是有着无数首现代几千年来流传下来的诗词。 “景同,我们去试枪。” 裴清看着手中刚刚组装完毕的步枪。 朝着裴清说了一句。 “好。” 裴景同点头。 他现在已经从裴清口中知道了这步枪和手枪一样。 都是从里面射出那种叫做子弹的武器。 不过这东西能打到的地方要比手枪要远很多。 试枪,自然是要拿上靶子。 于是他从自己住的外屋里拿上早就准备好的靶子。 两个人带着几个亲卫进了后院。 没等裴清说话,他便亲自小跑着拿着靶子到了裴清对面的院子内而去。 到了四五十米远的位置,裴景同觉得差不多了,便想要靶子给立在地上。 只是被裴清挥手制止:“再远一点!” 他制造步枪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这个世界的弓箭。 弓箭的有效攻击距离大概是一百米左右,也就是这个世界所说的百步。 而现在裴景同才加了手枪射程的十几米左右远。 这自然是不能得到他的认可的。 要是就这么点距离,还不如手枪方便呢。 裴景同有些奇怪,看了一眼裴清手中那一支步枪,心中有些奇怪,这造型奇怪的东西,真的能有这么远的攻击距离吗? 不过只是片刻的迟疑,他便想到,这段时间自家少爷已经给了自己太多的惊喜。 自己只管按照他说的去做便好了。 于是他没有犹豫,拿起靶子便向更远的地方跑去。 好在院子足够大。 哪怕是跑了上百米,还有一些剩余。 裴清朝着裴景同大喊:“直接放在墙边!” 裴景同虽然心中大骇,但还是按照裴清的吩咐,把靶子给靠在了院墙上。 裴清等裴景同往边上躲开。 这才打开了手中步枪的保险。 抬起枪口准备开枪射击。 经过刚刚裴景同的测量。 发现自己现在的位置到院墙的位置,大概有一百二十米左右远。 自己看向墙角的靶子都有些看不清了。 这距离,要是能够做到精准射击,那么在这个世界,绝对属于挂中挂一般的存在。 第102章 大庆还有救! 随着裴清略微生涩的动作,打开保险,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在裴府后院中响起。 众人全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还不等他们手放到自己的耳朵上,远处的墙上便被子弹击中,激起了一片尘土,在裴景同放置的灯笼光亮照射下异常明显。 对于这个威力,裴清倒是很满意。 只是距离靶子还有一段距离,精准度还是不够。 “不行啊,这东西还得调试。” 裴清眉头微微皱起。 也不知道是自己技术不行,还是这枪的问题。 “景同,你先别靠近!” 见裴景同要走到子弹落点的位置查看,裴清大声地喊叫了一句。 不管身边几个亲卫无比震惊的神色。 裴景同模模糊糊听到裴清的话,便知道了少爷想要再开几枪。 连忙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裴清这才又抬起了手中的步枪,一拉保险,连续点射了几千。 直到把枪里的子弹都打完才作罢。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他明明是瞄准了靶子开枪的,但是这被自己加大了弹夹,足能装载二十几颗子弹的步枪,居然才有两三颗没有激起墙上的灰尘。 也就是说,这二十多枪才有两三枪打在了自己瞄准的靶子上面。 这要是打在人群中还好。 但要是攻击单独一个人,明显就不行了。 “看来这东西果然是没有这么简单。” 裴清原本以为自己有了之前造手枪的经验。 造出的步枪肯定会很好用。 但是实践下来才发现,这东西并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他把步枪递给身边的亲卫,小跑着往靶子那边跑去。 用手在墙上摸了摸,紧皱的眉头终于是放开了一些。 这些子弹全都牢牢镶嵌进了面前的土墙内。 这威力没有问题。 对于裴清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这步枪虽然不能做到百米之外取敌首级。 但是也能压得对面的弓箭手抬不起头来。 “哈哈,不错不错。” 裴清脸上又出现那一抹像二傻子一般的标志性笑容。 看的裴景同等人都是一脸的无语。 不过他们心中的兴奋可丝毫不弱于裴清。 有了这样的神器,以后什么铁骑,什么精兵,那不都和纸糊的一样? 还能对自己这边造成什么威胁? 众人脸上皆是兴奋之色。 看向裴清的目光中全是看仙人一般崇敬的神色。 谁都没有想到,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个废物纨绔的少爷,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居然给了众人这么多的惊喜。 原本还有一些人在担忧裴府和自己的下场。 现在看来,这完全是多余的。 少爷现在研究出来的这些东西,神乎其神。 称为神器也丝毫不为过。 只要数量上来了,不说多的,就光是裴府这一千多人,一人一支手枪,一支步枪在手,很多弱小一些的国家便能完全横推。 还怕什么? 不用裴清亲口说出来,裴府内只要是知道这段时间少将军在做什么的人,都已经意识到了现在裴府的强大。 以前心里的那些恐惧、那些憋屈,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景同,本将军今天晚上先研究一下这东西还能不能再准一些,不管结果如何,明天开始停止手枪的生产,给老子铆足了劲干这步枪和手雷!” 裴清收敛了那二傻子的笑容,脸上严肃无比。 现在的他心里无比的膨胀。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是许时薇敢对自己动手,那自己便立马反了! 这少将军谁爱当谁当! 老子要直接当那皇帝! 裴清的神情中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让身边的一群人身形都是一滞。 “是!少爷!” 裴景同站直了身体,看向裴清的目光无比坚定。 裴清嘴角带笑,点了点头便从亲卫手中接过步枪。 径直往自己的房间内走去。 回到房间,他把手中的步枪直接拆开。 只是最终还是没有看出是什么原因影响了步枪的精准度。 按照之前造手枪的经验,应该是管道问题,不过这次造这支步枪的时候,明明已经改善了管道,但是还是现在这样。 研究了半天晚上,还是没有能够研究出来,索性裴清也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他还想着要是有了精度,自己就开始生产玻璃,到时候加个瞄准镜在上面,就能当成狙击枪用了。 再加个消音器,简直就是杀人越货的利器。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不得不搁置了。 等到自己过了这一劫。 裴府中的工匠熟悉了制造步枪的步骤,让他们自己去研究精度问题。 自己一个人可操不来这么多的心。 裴清心里很清楚,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单打独斗都是行不通的。 只有各司其职。 各个单位配合起来,才有可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折腾了半夜,裴清这才爬上床沉沉地睡去。 天还没亮。 裴清便被人叫醒。 因为不知道许时薇具体的意思。 所以他昨天晚上便让裴景同早早地把自己叫醒。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迟到,让人以为他裴清是怕了这乾国的使臣。 现在的裴清已经决定不再低调。 反正现在自己有实力,谁都不用怕! 很快,裴清的车队便浩浩荡荡地起程。 和昨天一样,一路上所到之处,全是京城的百姓。 只是比起昨天来说,还要多了数倍不止。 到处都是人挤人,只有马车经过的大道被让开了一条通道。 “少将军加油!” “少将军你一定可以的!” “少将军打败乾国使臣!” 街道两边,人群中不断有人大声朝着裴清的方向大喊。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乾国使臣和庆国比诗的日子。 现在庆国的代表便是在内部打败了所有青年才俊的裴清。 他们自然是要来为裴清加油打气。 要是以前,或许今天的阵仗还不会这么大。 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两国很可能打战。 不管是对仰慕裴清的,还是对裴清无感,甚至是厌恶的百姓。 全都选择了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裴清坐在马车内。 看着熙熙攘攘朝着自己大声加油的民众。 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这庆国,还有得救!” 虽然朝中腐败,女帝有独断专权。 但是有这些爱国的民众。 只要有一位明君站出来,强盛只是早晚的问题! 第103章 一致对外 又是朝着群众挥了挥手,裴清脸上全是笑意。 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架子。 一路被人群簇拥着来到皇宫门口这才作罢。 把马车停在门口。 裴清没有第一时间下车。 而是把裴清景同叫到马车内。 神色严肃地嘱咐道:“景同,一旦有枪声响起,马上带人进宫救我!” 裴景同一愣。 从裴清的表情中,他已经看出现在事情已经逐渐恶化。 渐渐到了无法掌控的时候。 自从少爷变得‘正常’之后,他每次脸上都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仿佛天不怕地不怕。 可今天,少爷这严肃无比的样子,让他心中也是极其的不安。 “少爷,要不您今天就不要入朝了,反正现在我们手中有那么多武器,我们直接离开大庆也不见得会过得更差!” 裴景同担忧地看着裴清,咬着牙。 整个人无比紧张。 在他看来,现在裴清下令制造的武器不管是手枪、手雷、步枪等等。 在这个世界都是无敌的存在。 虽然现在裴府只有一千多人。 但是有这些武器,还有制造这些武器的技术,足够在这个世界立足。 这样一来,少爷就算今天不进皇宫,又能如何?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跑了。” 裴清摇了摇头。 他还想着去试试运气。 万一女帝现在还不想对自己动手也说不定。 自己要是现在就这么跑了。 之前在民众面前树立的形象不就全都白瞎了? 现在就算自己带着裴府中的人全都离开了京城。 以后想要再拉起队伍,绝对会受到很多的阻力。 再说了,一旦这么走了,现在跟在自己身边的一千多人人心也会不稳。 现在女帝和自己还没有彻底撕破脸。 所以自己怎么都不能就这么离开。 见裴清满脸严肃决绝的模样。 裴景同也知道没有必要再劝了。 当即重重的点了点头:“少爷,末将知道了,只要有枪响,末将就带着这一百多人,直接杀进皇宫!” 听到裴清的话之后,裴景同也知道了裴清心里的想法。 “嗯,本将军的命就交到你和众兄弟的手上了。” 裴清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 虽然昨天晚上在实验过步枪的威力之后自信心极度地膨胀。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他马上就反应过来。 现在自己的根基还是太浅了。 如果没有威胁到自己的小命。 他是万万不想和女帝刀兵相见的。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现在的自己虽然很累,步步为营,生怕错了一步进了深渊。 但至少可以猥琐发育。 不但可以利用现在手中的产业搞钱。 还能在裴府这栋深宅大院中生产自己的武器。 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完全可以再进一个台阶。 “少爷,放心吧,只要我们还活着,必然不会让您受到任何伤害!” 裴景同郑重承诺。 裴清点了点头,从马车上走了下去。 转念一想,就算是现在女帝想要对自己动手也无所谓,只是以后的日子会更难一些。 但应该也不至于活不下来。 想着,裴清抬起头,大步往皇宫而去。 前往皇宫的路上,文武百官全都陆续出现。 在路上看见裴清的官员不管是和裴清熟识的还是陌生的,同一阵营的还是对面阵营的,都是朝着裴清投去鼓励的神色。 毕竟这次诗会事关国事。 两个国家打战几乎已经在女帝的口中成了既定事实。 既然如此,裴清和乾国比诗,那是为国争光,在这件事上,他们自然是要支持裴清的。 裴清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 朝着每个对自己投来善意目光的大臣拱手示意。 很快,裴清随着一众大臣一起进了大殿之内。 很快,大家就站在了各自的位置。 女帝又和以前一样,不出意外地迟到了。 一群大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 黄巢等一众武将把裴清围在中间,脸上带着一些担忧。 “少将军,对这乾国使臣是否有必胜的信心?” 黄巢和裴清最为熟悉。 之前还一起喝过酒。 也算是同一阵营的人了。 “黄将军,大可放心,只要陛下说和乾国比诗,本将军自当让他们落败而归!” 裴清脸上依旧带着谦逊的笑容,但是说的话可一点都不谦虚。 “那便好!那便好!” 听了裴清肯定的话。 黄巢等人内心都是一阵大定。 在这之前,他们还怕裴清不是乾国使臣的对手,但是现在听到裴清如此肯定的话之后。 他们都不再担忧。 要知道,之前几次在国内的比试中,裴清也是如此的反应。 现在看见裴清是如此反应,他们自然也不再担心。 “少将军,乾国欺我大庆久已,还请少将军竭尽全力,扬我大庆国威!” 就在裴清和一众武将在闲聊的时候。 一个文绉绉的声音在裴清等人耳边响起。 抬头一看,发现这人居然是一名文官。 这文官一脉,一向和武将不对付。 特别是和裴清就更加的不对付了。 在裴清砍了宁涛一条手臂之后。 那些文官为了讨好宁承平这个左丞相。 更是恨不得把裴清给弄死。 就算是在心里认可裴清的也不敢当众向裴清示好。 但是今天,在大殿之中,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人居然用这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和裴清说话。 这让裴清都是一愣。 心里很是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人的爱国之心。 要是以后和女帝闹翻了,想要另起炉灶。 倒是可以争取一下这样的大臣。 裴清看着这名大臣诚恳的神色,心中不由暗自想着。 “放心吧这位大人,为国争光,是我大庆男儿的本分!” 裴清脸上也带着严肃的神色,朝着这名大臣拱了拱手。 表明自己的立场。 “多谢少将军!” 这名大臣听见裴清的话之后,肃然起敬,也是朝着裴清拱了拱手。 “多谢少将军!” 随着这名大臣的话落。 不少人也朝着裴清拱手致谢。 裴清一一回礼。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心为了这个国家好。 但是只要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自己也不会给他们甩脸色。 就像那站在原地黑着脸的宁承平李光政等人。 裴清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第104章 嚣张的使臣 “皇上驾到~” 就在一众人还在或真心,或假意的对裴清说着话的时候。 大太监虞公公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响起。 所有人都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目光齐齐看向龙椅的位置。 只见今日的女帝脸上一如既往,不悲不喜。 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威势。 她径直走到龙椅前方站定,目光看向下方的百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大臣朝着女帝拱手行礼。 “众爱卿平身!” 许时薇摆了摆手,随后才坐到了龙椅之上。 所有人收回双臂,站直身体。 心里多少都有些紧张。 他们都听说了官府的人把乾国的使臣给抓了起来,然后便没有再放出来过。 都知道这是女帝许时薇授意。 今天已经是两国诗会的时间。 但是不管他们手中的人再怎么厉害,也没有听到现在乾国使臣已经被放出来的消息。 原以为今天女帝会把人放出来。 只是女帝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件事。 根本没有提这件事的意思。 直接对着一众大臣道:“众爱卿有无本奏?”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是怎么都想不到许时薇居然提都不提乾国使臣的事情。 一众大臣都是面面相觑。 就连余乐阳也不例外。 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拱手道:“陛下,今日是我大庆与乾国比诗的日子。” 许时薇一听,装出一副突然记起这件事的模样,扫视了一圈众臣。 居然一捂脑袋,然后说道:“朕到是将这件事给忘了。”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不过心中都知道女帝这就是装出来的。 这件事她怎么可能会忘? 只是不知道她现在搞这一出是为何事。 “裴清,你是代表我大庆应战的青年才俊,你觉得这场比试是否还有必要进行?” 说着她目光移向裴清,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反正现在乾国与我大庆开战已是必然,朕刚刚收到飞鸽传书,说乾国已经出兵数十万,往我大庆边境而来,比不比这一场都无所谓,无论你说比或不比,朕都不会怪你!” 裴清神色一愣。 许时薇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虽然许时薇说得并不无道理。 但是现在乾国使臣已经在庆国。 要是不和他们比诗。 岂不是落人口实? 难不成是许时薇不相信自己的实力,所以害怕失利,到时候会丢了面子? 这也说不通,现在许时薇都决定和乾国开战了,还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裴清实在是想不通许时薇心里在想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 朝着许时薇拱了拱手。 语气中带着一丝孤傲:“陛下,臣自认为诗词方面当冠绝于世,当世无人是臣敌手,既是如此,为何不比?” 裴清这傲气的声音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在这朝堂之上,裴清一直很谦虚。 哪怕之前张茂德和他比诗的时候,那也只是出言怼张茂德等人。 但是现在裴清居然直接朝着女帝大言不惭,说话丝毫不客气,这在以前,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到底是谁给了裴清这么大的胆子? 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不由为裴清捏了一把冷汗。 只是没有想到,面对裴清这近乎猖狂的态度,许时薇却是并没有生气。 反而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大庆文坛青年一代第一人,有胆魄!” 所有人又是一愣。 没有人想到之前一直看不上裴清的许时薇,这段时间却是处处维护裴清。 若是换了个人,估计敢这么和许时薇说话,小命都没了吧? 许时薇夸赞了两句,随后大声说道:“带乾国使臣进殿!” 随着许时薇的声音落下,大太监虞公公尖锐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宣乾国使臣进殿~” 所有大臣都是一愣。 当即就反应过来,女帝这哪里是想问裴清的意见? 明显就是在试探裴清。 要不然,她怎么可能都已经让乾国的使臣等待在殿外。 裴清也是面色一冷。 这许时薇到底在搞什么? 怎么自己看不透她的行为? 片刻之后,乾国一众使臣便被几名锦衣卫从殿外带了进来。 杨广为首的一众人身着光鲜,但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淤青、伤口。 看起来依旧有些狼狈。 不用说,这些都是之前那些民众的‘杰作’。 当一群人进入大殿的时候,庆国百官的目光都看向了这群人。 只是这群人脸上严肃无比,加上所有脸上的伤口。 看起来异常的狼狈、滑稽。 “哈哈!” 一名武将看着这种反差感,实在是没有忍住,直接就指着这群人笑了起来。 而那些之前在远处看见过这些使臣的人,更是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要知道在这之前,这群人可是神气无比,明明这里是庆国京城,这群人却是鼻孔对人,看谁都像是看下等人一样。 让人心里非常不舒服,不过却是因为这群人的使臣身份,不得不处处忍让。 现在看到他们这幅样子,不用说心里都是一阵爽快。 得亏是礼部尚书马明德马大人不在。 否则看见他的合作伙伴成了这幅模样,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还不等女帝说话,杨广便是满脸怒色,伸手一指女帝:“庆国皇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本官带领使臣诚心来你庆国比诗,你却指使那些刁民袭击我等,还把我们关到那下等人才去的监牢之中!” 静! 死一般的静! 没有人想到,这乾国的使臣居然一进来就敢如此指责女帝。 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冷。 刚要开口训斥,就听那杨广满脸怒色,脸色嚣张无比:“你难道就不怕我乾国举兵南下,灭了你们庆国!” 杨广的声音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嚣张! 嚣张到没边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张大了嘴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就连一直冷若冰霜的许时薇,脸上也是出现了一丝怒容。 双眼好像要喷出火来一般。 第105章 乱了阵脚 “狗胆!” 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直站在一边的裴清突然间暴起。 大骂了一声之后,直接一巴掌甩在了杨广脸上。 “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空旷的朝堂之上。 “你,你敢打我?” 杨广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清。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裴清居然会在朝堂之上直接对自己动手。 整个人气得瑟瑟发抖。 双眼通红。 “狗东西,打的就是你,在我大庆朝堂之上,岂能容你狺狺狂吠?” 裴清的声音在杨广耳边炸响,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 “好好好,本官必定请示我大乾皇上,攻破你们庆国!” 杨广伸手指着裴清,气愤无比。 “呵呵,来呀,要进攻就进攻,在这吓你爹呢?” 之前就被杨广在街上针对。 原本还没有什么,但是后来得知马明德就是之前几次暗算自己的老鼠。 又和杨广等人混在一起。 裴清自然不会惯着他们。 要不是这些人被女帝关了起来,早都想找人在暗处给他们背后打上几枪,让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了。 现在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这让裴清怎么能忍? 这个世界上,他不允许有还比自己还要嚣张的人! 裴清嚣张的话一出,四座皆惊。 现在的裴清和之前那个窝囊的二世祖判若两人。 不管是在朝中还是在外面,都是嚣张无比。 让这些熟悉他的人都无比的错愕。 特别是他现在说的这些话,哪怕是其他在朝中威望极高的人也不敢说。 可他偏偏就是当着女帝的面,当着所有大臣和乾国使臣的面说了。 好在之前女帝就已经决定了要和乾国开战。 否则裴清说出这句话,估计得把朝堂上很多上了年纪的官员给吓得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呆愣当场,还不等有人反应过来,裴清又是一巴掌打在杨广脸上:“给老子跪下,见了我大庆皇帝为何不跪!?” 杨广呆愣在原地,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脸颊。 听到裴清的话之后,更是瞪大了眼睛。 使臣不跪它国皇帝,这是默认的规矩。 不管在什么国家都是通用的。 只需要拱手行礼便可。 第一巴掌,是因为自己说话太嚣张,还能理解。 但是现在这个理由,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一群使臣全都脸色难看,恨恨地瞪着裴清,但是偏偏又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害怕裴清也朝着他们脸上甩上一巴掌。 作为使臣,在别人国家这么多人面前被当众甩耳光,实在是没有面子。 哪怕现在裴清打的是杨广,他们都又羞又怒,感觉无地自容。 “裴清!我们是来自乾国的使臣,哪有跪你庆国皇帝的道理!” 杨广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裴清。 “别和老子扯什么别的,来了我大庆就给我跪着!” 裴清冷笑着看向杨广,语气嚣张得就像是个街上的二流子一样。 “庆国皇帝,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见裴清还是如此,根本没有办法和他讲道理,杨广一脸狠毒地看向许时薇。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女帝,想要知道她的态度。 原本以为裴清这么的行为,必然会让许时薇愤怒不已。 甚至可能当场处罚裴清。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许时薇薇薇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轻轻拿起御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缓缓道:“裴少将军说了跪,那你们便跪吧。” 说完,她慢慢把茶杯放回了桌上。 “你!” 杨广直接语塞。 现在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裴清之所以敢这么对他们,是因为有女帝的首肯了。 否则许时薇怎么可能会是这番反应? “你什么你,还他妈不跪!” 裴清嘴角带笑。 虽然不知道许时薇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今天的许时薇实在是太对自己的胃口了。 他朝着杨广冷冷的说了一句,直接杨广身后的位置走了两步,然后猝不及防的一脚踹出,直接踹在了杨广的膝盖关节之上。 “啊!” 一声惨叫,杨广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因为吃痛,下意识的朝着许时薇的方向跪去。 “给老子趴下!” 见他还有一只脚硬撑着,只是单膝跪在地上。 裴清骂了一句,而后又是一脚踹去。 杨广满脸憋屈地跪倒在地。 挣扎着想要起来,没有想到裴清直接从一边站立的锦衣卫腰间抽出佩刀。 “噌~” 一声利器出鞘的声响传来,裴清二话不说把剑抵在杨广脖颈之上:“有胆你就站起来,试试你的膝盖硬还是本将军的刀硬!” 感受到大刀架在自己脖颈上传来的冰冷感。 杨广顿时头皮发麻。 起了一半的双腿再次放回了地上。 脸上的憋屈之色明显无比。 “裴清,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杨广还在逞强,想要通过乾国进攻庆国作为威胁。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裴清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不但没有收敛。 反而一脚踹在他的后背,语气戏谑:“你是不是想说让你们乾国的士兵进攻我大庆?” 杨广顿时语塞。 他们本来就是打着必死的决心来庆国的,只是他们是想先羞辱了庆国,再让庆国动手。 可现在目的只达到了一半。 死倒是快死了,但是却没有机会侮辱庆国,这诗会都还没有开始,更没有把庆国比输,就更别说羞辱庆国了。 想到这里,杨广等人憋屈无比。 还不等他说话。 裴清便继续说道:“你们不是早就想侵略我庆国了吗?在这儿装你妈呢?” 裴清声音戏谑无比,仿佛根本不在乎乾国会不会进攻庆国一般。 这让他们全都惊愕无比,张大了嘴巴,庆国国力一直不如乾国。 按理来说,听到乾国要对庆国发起战争,应该是无比害怕,想着办法讨好乾国。 征求和平。 可是现在裴清这种态度,完全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难不成他们已经知道了乾国要对庆国开战的事情? 想着,他们脸色全都难看无比。 阵脚不自觉地便是乱了。 第106章 人头分离 “要战,那便战!曾经我父亲能将你们乾国打得夹尾而逃,连皇帝都丢了脑袋,现在本将军也可以,不信你们大可一试!” 裴清语气突然变得高亢。 从刚才的二流子瞬间转换成武威霸气的护国大将。 这都是他故意的,留在京城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被人针对。 要是能够凭借今天的机会,出战带兵,不但能发展一些自己的人,还能让人继续在京城赚钱,源源不断地给自己输血。 等到女帝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用手中的武器把乾国给灭了,再立一国。 那该有多爽? 所以到现在,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刚刚穿越过来后的初衷。 那就是离开京城,离开庆国! 不过最好的结局就是在庆国的身份不变,能用出征的名义离开,这样才能是他想要的。 “裴清!你猖狂!” 见裴清一脸霸气的模样。 那群使臣不由感觉一阵心悸。 当年那场战役,既是他们乾国的耻辱,同样也是他们的噩梦。 现在裴清提起裴飞虎,让他们心中都是一怔发怵。 虽然这里在场的使臣没有一个人见过裴飞虎,但是裴飞虎给他们整个乾国上下带去的阴影到现在都不曾消退。 这也是他们在得知裴飞虎去世之后,积极筹备侵略庆国的一大原因之一。 “猖狂?那没办法,谁让本将军的爹叫裴飞虎?” 裴清哈哈大笑,嚣张无比,看向乾国使臣的时候眼中全是不屑之色。 之前乾国使臣看庆国人便是这种目光。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裴清就把这些全都还给了他们。 “你们这群垃圾还站着干什么?” 裴清目光扫过那群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的乾国使臣,语气冰冷无比。 每个被裴清目光扫到的使臣,不管在这之前有多么的嚣张,现在都是屈辱地低下了脑袋。 只是全都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下跪。 “你们是不是觉得老子提不动刀了?” 裴清冷冷地说了一声,手中的大刀指向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司马天宇:“你跪是不跪!?” “司马天宇,别丢了我乾国的面子!” 已然跪在地上的杨广见裴清把大刀从自己脖颈上移开,一下子就硬气了起来,朝着司马天宇大喊了一句。 裴清连眼神都没有看向他一眼。 直勾勾的看着司马天宇,那滔天的气势直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连一边的庆国官员都感觉现在的裴清脸上透露出一阵让人窒息的气场。 “裴清是吧?有本事你就动手!” 司马天宇小腿都有些颤抖,不过面对自己身边十几个使臣期盼的目光,他咬了咬牙,决定还是要硬气一把。 他觉得裴清一来就给了自己这些人一个下马威。 肯定不会动手,否则直接动手不就行了? 他觉得自己读了这么多年兵书,还是能够猜到裴清的心思的。 庆国并不是真的想开战,他们还是畏惧乾国的,否则把他们关起来直接不放就是了。 怎么还要带到这大殿来,让裴清说这么一大堆废话,搞这么多的事情莫非就是想吓吓他们,然后再拿他们这些人和乾国谈和。 这么想着,司马天宇甚至觉得自己这些人或许不用死了,只要自己硬气点,等到回国,必定会成人人敬仰的英雄。 从此自己的前途还不是一片光明? 自以为吃定了裴清内心想法的司马天宇,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腰都不由直了几分,看向裴清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挑衅。 裴清这暴脾气,怎么能够忍他这态度。 嘴角微微上扬,司马天宇似乎是从裴清的目光中看到了一句话:正合我意! 看见裴清的目光,司马天宇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席卷全身。 还不等他求饶,裴清手中的大刀便在空中发出一阵划开空气的声音。 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手中的大刀便已经朝着司马天宇挥去。 不少官员都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大喊:“不可!” 只是他们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裴清手中的大刀也砍在了司马天宇的脑袋之上。 “噗嗤!” 利器划破皮肤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人头分离! 鲜血四溅,周边的人无人幸免,身上、脸上,全都被温热的鲜血洒在了脸上。 所有人都是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就连许时薇也是猛地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 一脸诧异的看着裴清。 和之前司马天宇的想法一样,他们都觉得裴清不会动手。 只是想要吓吓他们。 可没有想到,裴清居然像是疯了一样。 真的把司马天宇给砍了。 裴清被司马天宇的鲜血溅了一脸。 脸上一改之前的狠厉,带上了一丝微笑。 只是在鲜血的映照下,裴清的神色更加的恐怖狰狞。 特别是在一众乾国的使臣眼中,更是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一样。 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谁?” 裴清脸上带笑,看着剩下的一群人,脚步缓缓移动。 “哗!” 只是走了两步,之前还硬气到不行的乾国使臣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无人敢和裴清对视。 “这才对嘛,来了我们大庆,就要守我们的规矩。” 裴清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才看向张大嘴巴,一脸惊愕的杨广:“来,你再给老子硬气一个。” “裴清,待我乾国攻破你庆国皇城,必将你碎尸万段!” 被裴清这么一喊,杨广这才反应过来,红着双眼,就像是要把裴清给吃了一样。 只是他现在被两个锦衣卫紧紧按住了肩膀,再怎么挣扎也无法起身。 “不错,够胆!” 裴清呵呵笑了笑,再次举起手中的大刀就要将杨广给结果了。 “裴清!够了!” 就在裴清快要动手之时,许时薇终于是开口了。 一众大臣提到喉咙的心脏这才算是放了下来。 裴清今天真的闯大祸了! 所有人心中都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朝堂之上见血原本就是大忌,裴清砍的还是乾国的使臣,这让所有人都感觉喘不过气来。 只感觉今天就算是女帝也保不住裴清了。 第107章 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过分的要求 只是比起其他人的紧张,裴清却是淡定无比,甚至脸上的笑容都不曾收敛一丝。 他缓缓将自己手中的大刀放回锦衣卫腰间的刀鞘之中。 不急不慢抬手用自己的衣袖把脸上的血迹随意擦拭了一下,然后对着女帝说道:“陛下,这乾国欺我大庆已久,这次这些使臣便是带着激怒我们庆国的目的而来,想必现在各位大人也都看出来了,反正他们现在的目的也达到了,本将军也很愤怒,那不如直接将他们送下去便是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裴清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根本不管在场所有人巨变的神色。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女帝,觉得她快要到爆发的边缘了。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许时薇并没有像他们想象般的生气。 而是见裴清放下了手中的大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你说的有理,不过这乾国的使臣来此是打着比诗的名义,要杀也得先让他们把诗比完,否则传出去,其它国家还以为我大庆是比不起才杀人的。” 大臣:······ 所有人都感觉眼前是一黑一黑又一黑。 甚至有人感觉,今天这一出,是裴清和许时薇商量好了搞出来的。 只有裴清和许时薇两个当事人知道,他们之前并没有经过任何的商议。 杨广等人更是满脸的无语。 他妈的,我们带来和你们比诗的司马天宇可是乾国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一个,连他都被裴清一刀给砍了。 现在你许时薇提这个,不觉得有些太迟了吗? 他们只感觉像是被强行喂了屎一般,有苦说不出。 裴清却也是异常意外,还以为许时薇会对自己一阵训斥,然后让自己带兵出征,将功补过。 这样自己就得偿所愿了。 只是可惜的是。 许时薇好像是能看透自己的想法一般,别说是一怒之下让自己去御敌送死了,连训斥自己一句都没有。 这让裴清是既无语又恼怒。 这许时薇怎么就像是刻意和自己作对一般。 自己想干嘛她全都反着来,简直就是自己天生的克星一样。 不过对此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只能违心地点了点头,朝着女帝拱手,又恢复了那副谦逊的模样:“陛下所言有理,是微臣莽撞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又是一阵失神。 这裴清怎么回事? 刚刚还如此硬气,怎么现在立马就变得这么谦逊有理,好像和刚刚那个嚣张到不行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一般。 许时薇倒是很满意裴清的反应。 毕竟现在裴清的做法在她眼中,只不过就是属于为庆国出气。 正是在一众乾国的使臣面前维护了庆国的颜面。 还给庆国文武百官做了个硬气的表率。 最最重要的是,裴清并没有失控。 反而是在听见她的话之后马上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还低头认错,向自己表明了他的态度。 裴清今日所做的事情,许时薇也想做,只不过碍于身份不得不咬牙忍着。 现在裴清做了,还给了自己面子,这让她龙颜大悦。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估计都得笑出来。 “乾国使臣,朕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能赢过我庆国,那朕便暂时留你们这群人一命,到时候两国交战,说不定朕还能将你们放回去。” 许时薇看着在地上跪了一片的乾国使臣。 脸上带着神色平淡。 这话一出,一群使臣脸色更加难看。 这女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先是让裴清把他们最厉害的那个人给杀了,然后又说赢了之后暂时留他们一命。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一个皇帝居然可以这么无耻。 不过从许时薇的话中,他们也能够听出,许时薇还是有所顾忌的,既怕坏了名声,也不敢直接杀他们。 如此一来,比诗是不可能比诗的了,否则无论输赢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想着,杨广一咬牙,反正他们这些人就算真的活下来回到乾国了,乾国的皇帝也不可能会放过他们。 如此,还不如直接激怒庆国女帝,让她直接把自己这些人杀了,到时候乾国军队一定会为自己这些人报仇! 想着,杨广直接看着女帝,目光中充满了杀意:“哈哈,许时薇,你想要和我们比诗,给你们庆国落个好名声,本官偏就不如你意!” 他大吼了一声:“乾国的儿郎们!这庆国无耻至极,把我们的状元给杀了,现在还想把我们当工具利用,帮他们搏名声,就算是死,我们也不能答应!” 杨广这人还是有点东西的,几句话的功夫,一群使臣的情绪已经被他调动了起来。 当即就有人情绪激动,大声附和:“对,要杀就杀,我们大乾没有一个窝囊废!” “对,要杀就杀!” 一时间,大殿内十几个乾国的使臣都是激动无比,大有一种慷慨赴义的感觉。 许时薇神色一冷。 漂亮的双眸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等到一群乾国使臣大喊大叫,全都安静下来之后,许时薇慢慢坐回到龙椅之上。 她的神色再次平和下来,然后看向裴清:“裴清,你怎么看?” 裴清没有想到,许时薇又把问题丢给了自己。 和裴清一样,在场的所有人目光也看向了裴清。 虽然都疑惑,但是现在的许时薇脸色虽然很正常。 但是这些大臣都是经历了许时薇上位之时为了稳固地位的那段时间的人。 看到许时薇这副样子,他们心里都清楚女帝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心里虽然颇有微词,责怪许时薇把这种大事的决定权交给裴清,但是根本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前去触碰许时薇的逆鳞。 短暂的愣神之后,裴清思考了片刻之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乾国使臣。 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看向自己的大臣。 这才对着女帝说道:“陛下,臣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过分的要求,既然他们一心求死,如果我们不答应,岂不是显得我们大庆没有大国气度么?” 第108章 先关起来 裴清的话刚落。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裴清的每句话都是这么出人意料。 这么多人,还是使臣,他说就杀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人说话,全都把目光看向了女帝。 而跪在地上的一众使臣则是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裴清他娘的是魔鬼吗? 怎么一言不合就想杀人? 女帝还没有说话,裴清又把脑袋转向了一众使臣:“本将军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把你们最厉害的人派出来和本将军比诗,不要说本将军不给你们机会!” 说着,他目光又是带上了戏谑。 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真的想要比诗。 而是怕以后落人口舌,要是女帝答应了自己的提议。 真的把这些人给杀了,之后庆国的这些官员又说自己是因为害怕和他们比诗才把他们给杀了。 所以裴清必须做足姿态。 这样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以后谁敢说自己因为害怕和他们比诗才这么快杀了他们,自己就轮圆了手臂直接往他嘴巴上面扇。 “裴清,你这个奸诈小人,明明就是不敢和我们比诗,这才杀了我们乾国的秀才,现在又装出这么一副让人恶心的嘴脸,简直就是卑鄙无耻!” 裴清微微一滞,他还真没有想到,自己砍的居然是乾国的秀才。 那个原本要和自己比诗的人。 不过这个可怪不了自己。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那个傻子不懂这个道理。 偏要在自己的地盘跳出来和自己叫嚣,那掉了脑袋就只能怪他自己命短! 虽然有些意外自己下手这么准。 但是他可没有解释的打算,反正自己说了也没有人相信。 裴清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无尽的鄙夷:“既然如此,看来你们乾国现在是无人能出来应战了?” “裴清小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用你那卑劣的激将法!” 杨广满脸怒色,似乎是看透了裴清的想法,愤怒的神色中夹杂着不屑。 “好好好,硬气的。” 裴清站在原地,脸上并没有任何被看透了计划之后的恼怒。 而是和之前一样,带着满脸的戏谑,伸出双手鼓了鼓掌,然后看向了女帝:“陛下。” 叫了一声,又将目光看了看在场的百官:“各位大人,这乾国的使臣一心求死,并不是我不愿意和他们比诗,既然这样是杀是放全凭陛下和各位大人做主。” 说完,朝中所有人都是拱手示意。 自己之前说了杀,他们一脸不爽的样子。 现在自己可不背这个锅。 要怎么做,还是让女帝自己去决定到底怎么做的好。 说完之后,裴清没有等女帝答应,直接放下双手,转身回到了余乐阳的身边站定,闭上嘴巴,默不作声。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裴清,没有想到裴清会来这么一出。 而身边的余乐阳则是目光复杂的看着裴清。 似乎是在问裴清:贤侄,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裴清也感受到了余乐阳的目光,朝着他投去一个放心的目光,然后转过头,不再有动作。 许时薇也没有想到裴清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明明刚刚还是一副要当场杀了所有使臣的样子,现在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站到了一边。 她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自己的身子。 这才长呼了一口气,看着一众大臣:“各位爱卿意下如何?” 至于那些乾国的使臣,则是已经被她当成了透明人,根本不顾他们的想法。 听见许时薇开口。 所有大臣这才敢开口,很多人都蠢蠢欲动。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着彼此先说话。 黄巢等一众武将可没有他们这样的心计。 黄巢大大咧咧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脸上甚至带着兴奋的神色。 裴清刚刚的表现实在是太让人解气了,受了乾国这么多年的气。 今天算是被裴清给出了大半。 他朝着女帝拱了拱手,大声说道:“陛下,臣以为少将军说得对,既然他们想死,那就让他们死,什么两国交战不杀使臣,都决定开战了,还管他这么多!” “对!杀!” “杀!” “杀!” 一时间,大殿之上武将一方齐齐发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陛下,不可啊,刚才黄巢将军也说了,两国交战,不杀使臣,更何况现在我们两国还没有正式开战,要是真的把这些使臣都杀了,我大庆就成了众矢之的,不仅不会有其它国家援助我大庆,说不定还会跟着乾国一起攻伐我大庆啊!” 一个文官走了出来,满脸的担忧。 “是啊陛下,杀不得!” “杀不得!” 有人出头,就有人跟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顿时朝堂上的声音分成了两派。 一边说杀了,一边说杀不得。 许时薇只感觉脑袋都大了。 原本是想着让裴清背锅。 自己只需要半推半就答应下来,以后就算下面的人有意见,也只会去找裴清。 可是没有想到,这裴清鸡贼得很。 几句话的时间,把事情又推给了自己和一众大臣。 要是大臣之中只有一个声音还好,自己依旧用对付裴清的方式,半推半就答应下来。 可是现在,两个声音,也就是说最终要杀还是要放,还是全凭自己一个念头。 想到此,许时薇冷冷地看了裴清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满。 裴清感受到许时薇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抬头一看,只感觉身体都是一寒。 随即心里暗暗吐槽:杀也是他们说的,不杀也是他们说的,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吊······ 许时薇见裴清装出一副根本没有听见一众大臣争吵的模样。 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后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众使臣,已然在心中做出了决定:“先关起来吧。” 她没有说杀还是不杀。 不过心中却是已经有了决定。 反正现在杀了他们,除了出口气也没有什么作用,还不如留他们一条小命。 等到两国开战,说不定还会有用处了说不定。 反正这段时间喂他们点粗糠淡水,只要活着就行。 一众大臣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任何人反驳。 许时薇问的时候他们能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是许时薇做了决定,就不用再废话了,这是他们这几年来总结出来的共识。 “陛下圣明!” 不管是赞同还是不赞同的,纷纷拱手大喊。 第109章 以不变应万变 “待我们乾国大军压境,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杨广见女帝没有想杀他们的意思。 杨广既松了一口气。 又有些恼怒。 也知道女帝这是想要把他们当成利用的工具。 “拖下去!” 许时薇不想再听这些人的废话。 直接一挥手,一群锦衣卫马上就把叫骂中的乾国使臣全都拖了下去。 “各位爱卿,现在我们已经彻底将乾国得罪,两国开战在所难免,各位有没有什么好的御敌之策可以说出来。” 许时薇脸色冷淡,看着一群人目光清冷。 两国交战,不仅比拼兵力国力,也比拼脑子。 兵用好了,以一敌十的战役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裴清转头看了看一众大臣,一声不吭。 这些人也和裴清一样。 四顾无言。 都想让别人说话。 毕竟乾国本来实力就比庆国要强不少。 排兵布阵这东西在没有确定战场之前,还真不好说。 所谓言多必失。 谁也不想惹怒女帝。 “陛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兵派到两国边境,一边练兵,一边防备,具体战术,还需要随机应变。” 见没有人说话,最终还是作为右丞相的余乐阳往前两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许时薇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左丞相宁承平:“左丞相,你觉得如何?” 以前这些宁承平在朝堂上话可不少。 因为有一批文官的簇拥,他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不可谓不大。 但是自从和裴清的事情之后,他便一蹶不振,在这朝堂上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戳他一下动一下。 许时薇不点他,他就装死。 许时薇对此还是颇有微词。 “陛下,臣觉得右丞相说得有理,以不变应万变,除了囤兵备战,别无他法。”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宁承平这个之前一直喜欢和余乐阳对着干的左丞相,居然破天荒地开口支持余乐阳的决定。 许时薇扫视了一圈其他百官:“其他人还有无异议?” 没有人说话,算是默认了余乐阳的意思。 “既然大家没有其它的意见,那便如此吧。” 许时薇伸手按在龙椅之上。 直接下了决定。 “陛下圣明!” 所有人齐齐拱手答应下来。 “散朝吧。” 许时薇站起身,直接转身便走。 “退朝!” 随着大太监虞公公尖锐的声音落下,今日的朝会宣布结束。 裴清二话不说,跟在余乐阳身后便走。 “叔父,我想带兵迎战乾国。” 裴清看着自己身边的余乐阳,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从之前余乐阳提出和乾国开战的事情开始,裴清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现在看来,宁承平已经不受宠。 反而是余乐阳这个叔父好像更受女帝信任。 这样一来,自己或许可以让余乐阳帮自己传传话。 余乐阳没有说话,脚步不停。 他当然知道裴清的想法。 这裴清都不止在朝堂上说过一次了。 只是被女帝给回绝了。 现在裴清单独和自己说起,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裴清的意思。 走出一段路,他目不斜视,对着裴清问道:“贤侄,带兵打仗,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想了想,他又觉得自己这一句话说得太过苍白无力,语重心长地说道:“想当年你父亲和我带兵打战的时候,多次差点丢了性命,后面就算是活下来了,也落得一身毛病,你父亲便是因为旧疾所致,所以在会在这而立之年离你而去。” 裴清听着余乐阳的话,默不作声,他也知道余乐阳这是为了自己好。 不过他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在京城之内危机重重,自己虽然现在已经手握各种跨时代的武器,不惧他人明面上的为难。 但是常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背后给自己弄上致命的一下。 所以他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你留在这京城,有叔父在,也能做个一生富贵的闲散权贵。” 余乐阳看了裴清一眼,语重心长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为孩子操碎心的老父亲。 裴清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叔父,我知道您都是为我好,但是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只是侄儿现在还不能告诉您。” 余乐阳顿了顿。 这段时间裴清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现在他有些看不透裴清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窝囊废,为什么现在连死都不怕,这么执着的想要离开京城带兵打仗。 莫非是想要通过带兵打仗建功立业,让女帝对他刮目相看? 裴清确实是成长了,只不过这种成长,仿佛就是一夜之间,让他多少有些不适应。 “叔父不问,想必你也有自己的理由,不过你可要想好了,你如今在大庆树敌太多,现在又把乾国给得罪死了,你一出京城,没有了陛下的庇护,很多人都会想要你的命,说不定都到不了战场一展宏图,小命就没了。” 余乐阳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还是在给裴清分析着利弊:“而且现在你在朝中威望不低,又和以我为首的武将走得太近,要是陛下对你起了疑心,这对你大为不利。” 余乐阳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古以来帝王为了手中的权利,什么都能做出来。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现在的裴清哪怕是许时薇的未婚夫婿,但是留在京城还好,要是出了城,还要带兵,不管是谁都会对他有所忌惮。 自然就更不可能放他离开了。 “叔父,我都懂,所以我才想请您和陛下说上几句,我作为护国大将军之子,要是一生都窝在这京城里,只能蹉跎一生,就算死,我也想壮烈一些。” 裴清目光坚定,哪怕余乐阳一心为了自己,但是很多事情,还是没法直说。 “嗯。” 余乐阳没有再劝裴清,反正在他看来,女帝是不会放裴清离开京城的。 自己只不过就是帮裴清说上两句,这也不算什么难事。 见于乐阳答应下来,裴清这才松了一口气。 希望许时薇能够松口放自己离开吧。 要是两个人就此结束,许时薇能够放自己离开。 那么就算自己以后真的能混到自个开国的那一天,两个人也不一定不死不休。 但是留在京城,说不定真有一天会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第110章 借钱,一百万两! 告别了余乐阳,裴清没有任何耽搁,坐上马车就往裴府而去。 等他到家的时候,几天不见的许铁柱已经等在了大厅之中。 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次林天佑没有和他同行。 “铁柱,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 裴清坐在主位上,看着又恢复了微笑的许铁柱。 “少将军,倒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来找你聊聊天。” 许铁柱看着裴清,乐呵呵的,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裴清从下人手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许铁柱怎么可能没事来找自己聊天? 自己和他还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吧? 裴清笑了笑,放下茶杯看着许铁柱笑骂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许铁柱乐呵呵地看着裴清:“少将军,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裴清看着突然拍马屁的许铁柱,有些不明所以。 “你这小子,能不能有话快说?本将军可是忙得很。” 他还想着去看看制作手枪的进度。 可没有时间和许铁柱在这里闲扯。 “嘿嘿。” 许铁柱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看着裴清说道:“少将军,既然什么都瞒不住您,那我就直说了。” 裴清看着许铁柱,一声不吭。 静静等着许铁柱的下文。 许铁柱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少将军,我现在也在您手下干了几天了,我能不能和您借点钱?” 裴清一楞。 借钱? 这许铁柱要钱干什么? 而且他好像才在自己身边干了几天吧? 怎么就好意思和自己要钱了? “你要钱干什么?” 想了想,裴清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这许铁柱来头不小。 要是真的能为自己所用,出点钱也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反正现在自己有钱。 人心才是最为重要的。 “少将军,我们青云宗现在需要一笔银子,重建我们的势力。” 许铁柱看向裴清,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心中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裴清能不能答应自己。 但是现在青云宗确实需要钱。 如今天下动荡,想要壮大自己的势力,是最好的机会。 裴清一楞,他没有想到许铁柱居然会说出这么一个理由。 他心念一动,突然双眼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着许铁柱问道:“你想要多少?” 许铁柱也是一愣。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向裴清求助。 心里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看裴清的反应,好像并没有太大的抵触。 于是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对着裴清试探性地竖起了一根食指。 “一万两?” 裴清看着许铁柱的手指,开口问道。 许铁柱有些无语。 “少将军,一,一百万两!” 许铁柱想了想,直接对着裴清说道。 他怕裴清越说越离谱。 一万两白银想要振兴青云宗,怎么可能? 裴清直接被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的看着许铁柱。 许铁柱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自己是不是说的真的有点多了? 裴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然后看着许铁柱,一脸诧异的说道:“铁柱,你们青云宗这是想造反不成?” 一百万两! 在现代可是差不多一百亿人民币。 这要是用得好了,还真是想干什么都够了。 “少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青云宗可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许铁柱急眼了,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到女帝耳中,那可是会把青云宗给毁了的。 裴清顿了顿,看着许铁柱道:“你先等等,让我想想。” 他确实需要冷静一下,哪怕是现在他有钱,甚至可以说是富可敌国。 但是自己用钱的地方也不少,这造枪造武器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以后养兵马也是一笔也不是开玩笑的。 到时候自己一旦和许时薇闹掰了,断了经济来源,还得靠着这笔钱活着。 许铁柱一开口就是自己总资产的一半左右,自己确实要仔细考虑一下到底值不值得出这笔钱。 对,就是出。 许铁柱说什么借,这完全就是扯淡,这么多钱,他们怎么可能还得起? 裴清伸手摸了摸下巴,在大厅中走来走去思考了半盏茶的时间。 这才转过身来到主位上坐下,然后看向许铁柱郑重道:“可以!” 许铁柱刚刚坐下,听到裴清的话之后,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整个人激动无比:“少将军,您说的是真的?” 裴清点了点头:“是真的,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您说!” 此时许铁柱已经高兴得不行。 这可是一百万两白银,只要少将军肯借给自己,青云宗不管是想要做什么都足够了。 说不定真的能用这笔钱,将青云宗再次带回曾经的高度,在裴清答应的时候,他甚至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便答应了下来。 他觉得不管是什么条件,青云宗的掌门等人也都会答应下来。 毕竟现在的青云宗实在是太需要这笔钱了。 “你先别这么激动,你听我把条件说完,然后再联系你们青云宗的高层,他们同意了再说。” 裴清伸出手,示意许铁柱不要这么激动。 许铁柱点了点头,听话地坐回椅子上,然后才感激地看着裴清:“少将军,什么条件您尽管说,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了!” 裴清微微一愣。 虽然之前裴景同说过,这青云宗是把许铁柱当成未来掌门来培养的。 但是自己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他有这么大的权限吗? 想了想,他郑重无比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出这一百万两白银,也不用你们还,只要以后我需要的时候,青云宗无条件站在我这边,你看如何?” “可以!” 又是没有任何犹豫,许铁柱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裴清喝了口茶,目光审视的看着许铁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许铁柱的话。 这小子莫不是为了从自己手中拿到钱才答应的这么干脆的吧? 第111章 巨大差距 许铁柱看着裴清的表情,脸上顿时一脸慌张,生怕裴清答应之后又因为自己的反应拒绝了。 他又连忙道:“我之所以找上您,就是为了和您合作,您有钱,我们有人有底蕴,我们配合起来,那就是强强结合,要不然我们青云宗有什么资格和您合作?” 许铁柱目光坚定,看着裴清满脸诚恳。 “倒是也有道理。” 裴清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如此。 之前许铁柱在大街上堵着自己寻求合作。 那时候就说过他有自己的资本。 在之前,对于许铁柱的话,裴清还不屑一顾。 但是后来许铁柱告诉自己马明德父子的事情之后。 裴清已经意识到了青云宗的价值。 只要用好了,不说他们宗门其它的分支。 光是一个‘隐’,就足够让自己心动的。 要不是许铁柱,自己现在估计还不知道一直在背后暗算自己的是马明德父子俩。 “确实如此,我们两方联合起来,确实可以做出一番事业。” 裴清看着许铁柱,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 他决定了,这一百万两白银自己出了,反正他也不怕青云宗到时候不认账。 自己现在手上有武器有钱,要是青云宗有一天敢背叛自己,代价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杨管家,让人拿一百万两银票。” 裴清朝着站在一边的杨成吩咐道。 “是,少爷。” 杨成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听到裴清的话之后,马上转身便走了出去。 很快,就有下人手中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足足一百张一百两白银的银票。 裴清朝着那下手使了个眼色,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许铁柱。 下人立马把手中的托盘端到了许铁柱面前。 “多谢少将军的信任,青云宗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许铁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裴清深深地鞠了一躬。 目光中带着感激。 “嗯,如此便好。” 裴清点了点头。 朝着许铁柱挥了挥手。 他只希望以后许铁柱和青云宗不会让自己失望便好。 拿了钱之后,许铁柱便告别了裴清离开了裴府。 还顺带和裴清‘请了假’,他要亲手把这一百万两白银送回青云宗。 毕竟是这么大一笔钱,他也不敢放心交给别人。 裴清也知道许铁柱的担忧,当即就答应下来。 反正有林天佑撑着。 有没有许铁柱在,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少爷,要不要派人跟着许铁柱?” 一直在裴清背后站着的裴景同看着许铁柱远去的背影。 有些担忧的问道。 毕竟是足足一百万两白银。 要是这许铁柱拿着钱直接跑了可怎么办? “不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们之前已经调查过他了,他确实是青云宗重点培养的苗子,要是他同时背叛了青云宗和我,这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裴清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了。 他相信许铁柱是聪明人,不会做出那么傻的事情。 “是。” 裴景同听了裴清的话,点了点头。 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走吧,我们去看看步枪的生产进度。” 裴清把茶杯里的茶水喝感觉,马上就有下人从他手中接过茶杯。 两个人从大厅中走到后院。 由于是今天早上才刚给了他们图纸,所以速度并不快,一个上午的时间,也才造出了两支步枪。 虽然还没有组装完毕,但是裴清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质量问题。 基本只要安装起来就能用。 虽然速度没有达到裴清的预期,但是也还好。 就怕自己手把手地教他们,他们还造不出来,这才是操蛋的事情。 好在一群人并没有让裴清失望。 看了一会儿之后,裴清直接加入了进去。 多一支步枪,到时候打战的时候就能收割更多敌人的命。 相应的,就能保住更多自己人的命。 所以裴清觉得能多造一支是一支。 而在千里之外的乾、庆两国边境,两边都在不断地增兵。 虽然两军保持了上百里的距离,但是颇有种随时可能开战的紧迫感。 两国对垒,没有丝毫意外,乾国远比庆国要有优势太多。 毕竟他们在两年前就已经布局这场战争。 足足五十万精兵屯兵边境。 而庆国由于国力不如乾国,又是临时征召,哪怕是这几天都在不断地征召新兵,然后往这边增员。 但是人数也不过区区二十万,还有一大半是新兵。 没有任何作战经验,也没有受过任何训练,还需要到了边境的军营之后临时训练。 就连粮草都还在前来的路上,一切都显得过于匆忙。 要是现在打起来,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要不是现在的乾国皇帝觉得还不到时候,估计这二十万士兵,会在几天之内被乾国吃光。 形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如此绝境之下,人心惶惶,虽然出发的时候那些士兵都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 但是真到了这里之后,看见两方巨大的差距,还是有不少人心生退意。 “报!” 一个士兵急急忙忙跑进大帐之中,单膝跪地,朝着主位上的大将报告: “将军,又有士卒趁着守卫不备离开了军营!” “这次又是几人?” 主位上威武的大汉名为蓝智杰,是这北境戍边大将军。 此时的他面色如常,并没有任何意外。 自从这些新兵到来之后,各军麾下这种事情没少发生。 哪怕面临逃兵的下场几乎只有一个死字。 但是他们还是想要试试能不能逃出去。 为了活下去,连连累家人也在所不惜。 “将军,一共五人,听他们上面的百夫长所说,这五个人同属一个村庄,在半个时辰前一并潜逃了。” “嗯,等追到之后当着众将士杀了便是,以儆效尤!” 蓝智杰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对付逃兵,任谁都知道不能心慈手软。 而且在他军中,从来没有放跑过任何一个逃兵,所以他早就已经麻木。 “遵命!” 士兵领命,退出了军帐。 而这边的情况,也通过飞鸽,传到了远在京城的许时薇手中。 许时薇站在御书房内,不断地踱步。 此时的她早已卸下外人面前的伪装,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第112章 余乐阳的疑惑 虽然在朝堂上,面对百官无比强势,一言九鼎。 但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两个国家的差距。 再加上人家是早有预谋。 自己这边又是被动迎敌。 实力不如人家,准备又不如人家充分,一时间她心里也有些后悔。 但是仔细一想,又脑海里又不断出现自己老师的话。 现在只有孤注一掷,才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要是直接放弃抵抗,要么被灭国,要么成为乾国的鹰犬。 无论如何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想到此,许时薇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坚定的神色。 “来人!研磨!” 许时薇双手背在背后,小声说了一句。 马上便有侍女跪在御桌边上,开始研磨。 等到好了之后,许时薇接过侍女手中灒了墨水毛笔,然后在白布上面写了起来。 这是写给戍守北境的蓝智杰的,就是告诉他稳住局势,她会继续往边境输送兵源、武器、粮食。 写好之后,许时薇亲自把这封‘圣旨’绑在了信鸽身上,然后往窗外扔了出去。 等做完这些之后,许时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站在窗户边上,一双杏眼遥望北方。 脸上全是忐忑之色。 只感觉巨大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个时候,御书房外大太监虞公公尖锐的声音传进了许时薇耳中:“陛下,右丞相余乐阳求见~” 许时薇愣了一下,这下朝还没有多久,余丞相来找自己干什么?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清。 小声对着一边的霁月说道:“月儿,去请余丞相进来吧。” “是,陛下。” 霁月领命,转身便走了出去。 很快,余乐阳便在霁月的带领下从外面走了进来。 “臣余乐阳,参见陛下!” 余乐阳朝着许时薇拱手行礼。 “丞相不必多礼。” 许时薇朝着余乐阳摆了摆手。 “丞相有何要事?” 许时薇语气虽然冰冷,但是也不失礼貌。 虽然余乐阳是臣,她是帝王。 但是余乐阳是早就跟着她父亲的老臣,也算是她的长辈。 现在又是无条件拥护她的大臣代表。 所以许时薇一直对着余乐阳心存敬意。 “陛下,是裴清的事情。” 余乐阳站直了身体。 缓缓对着许时薇开口。 他来这里,自然是为了裴清刚刚之前和自己说的那件事而来。 余乐阳仔细想过。 要是之前的裴清,或许能够浑浑噩噩在京城活一辈子。 可现在的裴清锋芒毕露。 虽然算不上枭雄。 但也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不甘心一辈子就窝在京城就这么下去,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他在再三思考之后,余乐阳还是决定进宫帮裴清说说话。 “裴清的事情?何事?莫非是裴清又惹事了?” 许时薇淡淡的问道。 她以为是裴清又在外面惹事了,余乐阳这是来为裴清求情的。 毕竟余乐阳和裴清的关系她都明白,现在裴清和余乐阳走得很近,她也都看在眼里。 所以许时薇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个。 “倒是没有惹事。” 余乐阳面色平淡,语气不卑不亢。 “是他想要带兵迎战乾国的事情。” 余乐阳也没有打什么铺垫。 这件事裴清在朝堂上说过不止一次。 只不过是女帝并没有同意而已。 现在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帮裴清说两句话。 许时薇脸色并没有变化。 只是小声说道:“余丞相,你也知道,裴清不过是个二世祖,从小便不曾习武,朕将他留在京城,又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许时薇一听余乐阳的话,便是知道裴清肯定是见自己多次不同意,所以请眼前的余乐阳来当说客来了。 她只是说了裴清没有武艺傍身。 离开京城会很危险,自己不答应他离开,是在保护他。 但是最为重要的,也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问题她没有说出来。 那便是她担心裴清离开京城之后,会仗着他的身份,营党结私。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有些东西心中明白便也就够了,不一定要放到明面上来说。 余乐阳点了点头:“臣知道陛下所做都是为了清儿好,但是现在的清儿不一样了,他不想浑浑噩噩在京城过完自己的一生,他想要去闯荡一番,想要建功立业,如此才能不负裴大将军之名,让京城那些宵小之辈闭上嘴巴。” 余乐阳一口气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当然,这里面也有裴清的意思。 “确实,现在的裴清和以前不一样了。” 听了余乐阳的话之后,许时薇目光微微一顿,而后便是点头。 裴清的变化她全都看见了。 只是自从登基之后,她便觉得裴清和自己已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后来裴清变了。 她有时候又觉得还是以前的裴清好。 虽然窝囊,但是至少不用担心他离自己而去。 可自从那晚在青楼被抓之后。 裴清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不再像以前那般窝囊。 也不像以前那般对自己百般讨好。 许时薇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总感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离自己彻底远去了一般。 每每想起,心中都是莫名的压抑。 这也是许时薇不肯让裴清离开京城的一个原因之一。 她是真的害怕,有一天裴清真的死在战场上,彻底离自己远去。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何会出现这种想法。 现在听了余乐阳的话之后,她脸上表情虽然依旧保持平静,但是心中早就乱成了一团。 余乐阳见许时薇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之后便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他也没有催促,只是等待着许时薇的下文。 过了许久。 许时薇才看向余乐阳:“朕当真不想裴清离开京城,您是长辈,应当也知道朕的担忧。” 余乐阳愣了一下。 许时薇居然已经对自己用上了敬称。 不管是何原因,都说明她是真的想放裴清离开。 只是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裴清虽然这段时间有所变化,但应该也不至于让许时薇如此忌惮。 还是说陛下现在是打心里担心裴清会在战场遇到危险? 可这也不对,之前陛下不是不待见裴清吗? 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万万没有想到,陛下对这件事的决心居然如此之大。 第113章 开战前夕 “这样吧,先容朕考虑考虑。” 许时薇最终还是答应先考虑考虑。 余乐阳拱手行礼。 然后离开了皇宫。 乾国皇宫内。 皇帝赵寻慵懒地坐在屋内。 “今日应当就是两国比诗的日子,情况如何?庆国女帝是把我乾国使臣给放了比诗,还是如何?” 两国相距甚远,国都与国都之间有近一千五百公里远。 但是这个世界的飞鸽传书还算给力。 早上发生的事情,只要第一时间传出消息。 足以在晚上便达到另一个国家。 现在天色已黑。 刚好是消息送到之时。 “回禀圣上,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大乾安插在庆国的眼线来信,说庆国的裴清在庆国朝堂将司马天宇斩首,为了维护乾国荣耀,杨广等人誓死拒绝继续比诗,后面被许时薇关押进了大牢!” 身边的太监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小声的说道。 “呵呵,这庆国还真是没有让朕失望。” 赵寻呵呵一笑。 随后又有些疑惑地问道:“这裴清是何人,怎么也姓裴,还敢在朝堂之上杀我乾国使臣?莫非和裴飞虎有什么关系?” 裴清这几年虽然在庆国臭名远扬。 但是在其它国家,并没有什么知名度。 毕竟没有人愿意去关注一个废物。 特别是乾国皇帝赵寻这样的大人物。 “圣上,这人确实是裴飞虎之子,一个十足的二世祖。” 太监也就知道这些消息,只能如实禀报。 “二世祖?” 赵寻呢喃了一句。 目光中带着不屑。 又有些愤怒:“一个二世祖,居然敢动手杀我大乾时辰,还真是有胆。” 太监把脑袋低下,不敢看赵寻的目光。 “等到朕把庆国攻破,定要先将这裴清的脑袋挂在城墙之上,用以祭旗!” 得知裴清是裴飞虎之子,赵寻心中更加的愤怒。 裴飞虎是他们乾国的第一仇人。 这次没有想到两国还没有开战,乾国便有第一个人死在裴清的手中。 这让他淡定的神色再也无法保持。 太监吓得瑟瑟发抖。 生怕赵寻把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让太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圣上,丞相求见。” “让他进来。” 赵寻的情绪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脸上的怒火消失不见。 太监如蒙大赦,小跑出去便带人去了。 很快,之前那个白发男子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赵寻之后,拱手作揖:“陛下圣安!” “丞相不必多礼,快请坐吧。” 赵寻都没有抬头看来人一眼,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谢陛下赐座!” 白发老者放下双手,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陛下,我大乾五十万精兵已全部就位,随行的粮草、武器也已就到达边境,几时发起进攻?” 赵寻目光变得冰冷。 随即慢慢恢复如常。 一只手撑着旁边的矮桌想要站起身来。 白发老者和边上的太监马上上前,一人一边扶着赵寻。 被赵寻轻轻摆手推开:“寡人身体尚佳,不用你们扶。” 两人这才站到了一边。 “既然庆国落入圈套,也做好了和我大乾开战的准备,那么便打吧。” 赵寻看向远方,淡淡地下了令。 在他看来,庆国只不过是在做无谓的抗争。 不管是兵力还是国力都远不如大乾。 而且准备得也匆忙。 打败边境的守军,不过就是手到擒来罢了。 老者点了点头。 他和赵寻的想法一样。 他来此,便是想要劝皇帝进攻庆国。 现在两人想法一致,自然不用再多说。 虽然庆国就算再准备一些时间,也只不过是囊中之物,不过兵贵神速,迟则生变。 拖的时间长了,到时候给庆国反应过来了,他们攻打的时候损失便会更大一些。 “今晚便把庆国杀我使臣的事情给宣扬出去,制成通牒送往周边数国,明天便让宇文将军挥兵南下,一举拿下庆国!” 赵寻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丞相。 “臣!谨遵陛下圣旨!” 老者拱手接旨。 赵寻也马上拿起毛笔,开始拟旨。 “阿欠!” 远在庆国京城裴府内的裴清打了一声喷嚏。 差点没把鼻涕给喷了出来。 他还不知道,今天早上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乾国。 自己还被乾国皇帝赵寻给惦记上了。 想要拿他的脑袋祭旗呢。 此时裴清刚刚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和手下人一共造出了十只步枪。 速度很慢,但是好在也不是没有什么好消息。 之前生产的手雷和手枪,已经在今天通过商贸的渠道全都送出了京城。 “妈蛋,也不知道是哪个浑蛋在咒骂本将军。” 裴清小声呢喃了一句,准备再搞一下炸药,然后上床睡觉。 “少爷!”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杨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显得有些匆忙。 “进来吧。” 裴清大声答应了一声。 杨成推开门便走了进来。 “少爷,那五百府兵来信了。” 杨成恭敬道。 裴清疑惑地看着杨成。 之前有几次也是那被自己安排在边境的五百府兵来信。 杨成都很是淡定。 但是今天的杨成多少有点不对劲。 “管家,怎么如此急急燥燥的?” 裴清笑着问了一句。 “少爷,刚刚收到府兵来信,说他们所在之地离两国陈兵之处不远,一旦两国开战,很有可能现在的据点会成为战场,千夫长王秉山询问少爷是否转移据点。” 杨成一口气把事情给说了出来。 裴清一愣。 两国,自然说的是乾、庆两国。 之前自己就想着让许时薇放自己出京城,然后带兵打仗。 到时候自己的五百府兵就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就算不敌乾国,也能带着自己离开战场。 所以他才让裴景同把人安排在边境的一处隐秘大山中。 只是现在,两国要打战了,估计近期就会开战。 但是现在许时薇却是并没有要放自己离开的意思。 这五百府兵的去留倒是成了问题。 裴清思索了一下,有些不知道如何抉择。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位置,喊了一句:“景同,你进来一下!” 第114章 搞点事情? 守在门外的裴景同在听见裴清的话之后,立马小跑着进了房间。 “少爷!” 裴清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裴景同:“刚才杨管家和本将军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末将听见了。” 裴景同点头。 裴清目光有些复杂:“你觉得现在应当如何?” 裴景同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少爷,女帝是否会让您去御敌?” 裴景同看着裴清问道。 他也知道,自家少爷一直想要离开京城,最好就是去两国边境。 所以才把那五百府兵安排在了那里。 裴清摇了摇头。 他倒是让余乐阳去帮自己说话了,但是现在还没有结果,他还不知道余乐阳和女帝说了之后,女帝会不会答应。 见裴清摇头,裴景同也是皱起了眉头。 要是不离开,到时候两国开战,那五百府兵势必会暴露。 可要是离开了,万一女帝答应少爷去边境,到时候又很难第一时间汇合。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少爷,能不能告诉王秉山,先把人往庆国境内撤回来,这样如果之后女帝答应我们北上,更容易汇合,也能避开两国战场。” 想了想,裴景同还是只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 裴清自然也想过这个方案。 但是这个方案也有很大的漏洞。 现在王秉山带领的五百府兵和之前可不一样。 之前出去的时候,他们只是五百人,带着一些粮草,各自带着自己的武器便好。 出行很是方便。 但是现在他们手上有自己给他们送去的手枪、手雷、火药桶之类的东西。 不光如此,裴清之前还派了制造各种武器的人去了那五百府兵所在的地方,让他们自主生产。 现在除了步枪和最关键的火药制造工艺还没有传出去之外,其它的武器都已经自主生产,一旦转移,要带的东西就更加的多了。 想要转移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而且现在庆国正源源不断从全国各地,不同的方向往北境增兵。 这就很有可能会在转移的途中遇上这些前往增援的庆国士兵。 到时候可就难搞了。 裴清犹豫了一会儿。 最终对着杨成和裴景同说道:“先等等,明天早朝之后,大概就能知道女帝能不能放我们离开,到时候再看。” “是!” “遵命!” 听了裴清的话,两个人纷纷拱手。 裴清想了想。 今天上午下朝的路上,自己已经请余乐阳去说情了。 按照余乐阳做事的效率,现在他应该已经和女帝聊过了。 或许明天早朝的时候结果就能出来。 不管结果如何,到时候再做决定。 “杨管家,先传书过去,让他们把据点生产武器的所有东西都毁了,毁不掉的就藏起来,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想了想,裴清还是觉得女帝让自己离开的可能性很小,到时候就必须要转移了,不得不提前做好部署。 “是!小的现在就办!” 杨成答应了一声,马上转身离开。 “景同,你也去安排一下,我们也要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裴清小声吩咐道。 现在两国即将开战。 要是许时薇不放自己离开。 肯定会有人浑水摸鱼,对自己动手。 毕竟现在自己风头太盛了。 哪怕是李明德父子现在被女帝盯住了,没有办法对自己动手。 但是被自己‘收购’的李氏后面的官员还没有浮出水面。 那个人肯定也很想自己死。 还有宁承平现在别看他老实,但也一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何况李明德父子也有可能狗急跳墙。 女帝看起来倒是暂时不会对自己动手,可也难免她就是装出来想让自己放松警惕的。 总之京城对于自己来说,危险重重。 说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了。 所以裴清还是想发设法的想离开京城。 等到裴景同离开之后,裴清一边在制造火药,一边在想。 自己是不是要搞点什么动静? 不知不觉间,裴清的双眼睁大。 一股狠辣之色渐渐出现在裴清的眼中。 既然自己以前唯唯诺诺,还有那么多人想要弄死自己,自己就变得狠一点,先把那些人给弄死如何? 越想,裴清越觉得有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有何不可? 不知不觉间,月上眉梢。 时间已经到了半夜。 裴清打了个哈欠。 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迷迷糊糊之间,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今早裴清没等裴景同敲门,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来人!” 裴清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大声喊了一句。 很快,裴景同便推门走了进来:“少爷,有何吩咐?” 裴清看着裴景同:“先让人给本将军送点热水,本将军先洗漱一下。” “是少爷。” 裴景同点了点头,然后便走了出去,很快就吩咐好了下人。 这才又站在了裴清的身边。 “景同,现在府中有没有枪法好一点的?” 裴清一开口。 裴景同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 跟在裴清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裴清问这句话肯定不单单只是为了单纯关心一下手下人的枪法。 不过只是愣了片刻,裴景同便是道:“少爷,有些人很有天赋,虽然做不到五十步之内百发百中,但十之八九还是没有问题的。” 裴清点了点头,有些欣慰。 自从手枪出来之后,他就让裴景同去选人练枪。 府中原本的弓箭手便是天生的苗子。 果然,这还没有多久,就有人能做到五十步之内命中十之八九。 这已经让裴清很是满意。 “不错,不错。” 裴清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又问道:“你说马明德现在被女帝的人盯着,马超那边应该比较松懈吧?” 这下,裴景同脸上表情一滞。 顿时就知道了少爷想要做什么了。 先是问手下人的枪法,现在又问女帝马超的事情。 目的已经极其明显了。 他立马点头,看着裴清道:“少爷,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发现女帝派了人跟着马超,现在动手确实是好时机。” 先是说了一句,然后又分析道:“就是不知道女帝知不知道马家父子的计谋,杀了他会不会有所麻烦。” “麻烦?” 裴清呵呵一笑,自己可不就是要麻烦吗? 既能报仇解气,还能让女帝找自己麻烦,要是能直接把自己赶出京城,那才是好的呢。 “本将军就是要麻烦,派人杀了马超!” 裴清也没有想到,女帝派了那么多人跟着马明德,但是马超这边却是放任不管,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这并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 这对自己来说,反而是好事。 无论女帝知不知道马家父子的事情,在裴清心中,都已经将他当成了个死人。 第115章 干他! “要不是觉得太过张扬,本将军甚至都想亲自动手呢。” 裴清看了裴景同一眼。 目光中尽显狠辣之色。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他已经动手杀过几个人。 第一次在大街上还有些不适应。 难受了好几天。 但是昨天早朝杀那个什么司马天宇的时候,已经是轻车熟路。 一点心理负担都不曾有。 这个马超既然想弄死自己,要是自己能够亲手结果了他,那也不失为是人生一大幸事。 “少爷,要不我们再等等,等到马超父子谋逆的事情被陛下得知之后再杀也不迟,到时候您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杀之而后快,既能报仇,还能落个为民除害的美名。” 裴景同微微思考了一下,最后为裴清想出了一个比较可行的方法。 原本以为自己的这个主意还算是不错。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裴清却是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不不不,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啊?为何?” 裴景同疑惑不已。 既可以把仇人给杀了,又可以扬名立万,简直就是一箭双雕之事。 怎么少爷看起来还是一副如此抗拒之色? “据我所知,这女帝以前可是极其器重马明德这个礼部尚书,外交的事情,全都是交给马明德一手抓。” 裴清这段时间可没少让人调查马明德。 之前也和余乐阳聊到过这个马明德。 所以这些事情他自然是清楚。 裴景同点了点头。 朝堂上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这个他自然也明白。 “但是现在她派马明德出使各国求援,却是派了锦衣卫的人寸步不离跟着,说是保护,实则就像之前对待本将军一样,只不过是变现的囚禁、监视而已。” “少爷言之有理。” 这倒是显而易见,不用裴清分析,裴景同也知道。 毕竟前不久,少爷就曾被女帝如此‘器重’过一次。 “可她又偏偏放这马明德离开京城,实则就是确实需要马明德去和周边各国周旋。” 裴清如是说道。 裴景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少爷说的都对! 不过下一刻,他脸上就露出惊骇之色,慌张道:“是啊少爷,现在的情况几乎很明了,女帝知道马明德父子的事情,最少也是对马明德父子有所怀疑,但是非但不杀,还让他离开,就说明有事需要他做。” “对啊。” 裴清赞同点头。 “那我们岂不是更加不能杀马超了,否则坏了女帝的大事,女帝怪罪下来,事情就大了!” 裴景同吓出了一头冷汗。 少爷什么都明白。 可他还想在这个时候杀了马超? 这不是打着灯笼进茅房——找死吗? 面对裴景同的疑惑,裴清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而后道:“本将军要的便是这种效果,坏了女帝的大事,她必然大怒,杀本将军,现在她不敢,那么发配前线战场是不是就有可能了?” 裴清的话一落,裴景同顿时就是一愣。 原来少爷是打的这个主意。 “少爷,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要是那女帝一怒之下,真的对您动手,或许把您关入大牢又该如何?” 裴景同满脸的惊讶。 裴清的方法或许真的可行。 但是这可能性并不大,现在大家都知道女帝并不想让少爷离开京城。 就算不敢杀他,把他关起来,不照样得不偿失么? “无妨。” 此时手下人已经将温水给端了上来。 裴清拿过毛巾,一边洗漱,一边说道:“到时候女帝要是放本将军离开京城,那便相安无事,若是她想将本将军斩首或是关押。” 裴清说道这里,微微顿了顿。 然后双目爆发出一股决绝之意:“那便鱼死网破,直接杀出京城!” 对于裴清这大胆的想法。 裴景同虽然略有些惊讶。 不过也就是片刻便是恢复过来。 这个想法,少爷不是第一天有了。 昨天的时候,少爷就曾说过要是有枪声在京城中响起,那便让他带人杀进皇宫。 现在再提起这个。 裴景同已经见怪不怪。 只是不知不觉间,双目也涌现出和裴清一般的狠辣之色。 他重重地朝着裴清拱手:“末将遵命!” “嗯,反正就是抱着激怒女帝的目的去的,就算是她真的把我关进大牢,现在我们的火力,也足以用这五百府兵杀穿天牢!” 裴清狠狠一拧毛巾。 现在手雷、手枪,几乎可以做到府中五百府兵每人装配。 何况还有二十几支刚刚生产出来的步枪。 在这个世界,虽然不至于攻下数万人看守的京城,拿下庆国。 但是把自己救出来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当然。 裴清这个想法也确实很是冒险。 他敢这么做,完全就是在赌。 第一,许时薇不敢直接杀了自己。 第二,裴景同和府中的五百亲兵对自己足够忠诚,能冒死营救自己。 否则这两点随便出现一个问题,自己的小命都将不保。 但是为了离开京城,为了能够活下来,裴清决定拼一把。 裴景同面色严肃,看着裴清,目光中带着坚毅的神色。 裴清穿上衣服,对着裴景同说道:“景同,现在就安排人全副武装,每人一把手枪,一发手雷,把步枪也带上,藏好一些,能不暴露便不要暴露,万不得已的时候再拿出来使用。” 虽然礼部尚书马明德府中没有明面上的府兵。 只有一些普通的侍卫。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裴清还是决定稳一把。 毕竟之前马明德父子派来杀自己的死士战力便是不低。 他自己府中的亲兵,他是一个都舍不得牺牲。 这都是以后自己安身立命的底牌,少一个都得心疼。 而且把这五百府兵武装起来,就算后面自己出事,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响应。 “明白!” 裴景同严肃点头。 不过随即又疑惑道:“少爷,您不先去上朝吗?” “先杀了马超再说,反正都要干这么大的事情了,也不怕上朝迟到。” 裴清淡淡一笑,朝着裴景同摆了摆手。 裴景同一没有再啰嗦。 面色严肃的大步往外面走了出去。 第116章 前往马府 等到裴景同出了房间。 裴清也从自己床下拿出一把手枪。 这是他亲自从这段时间生产出来的手枪里面挑选出来的。 不管是弹道、还是手枪容量,都是经过升级的,一个弹夹里面足可以装二十颗子弹。 还被他加装了消音器,是杀人越货的不二之选。 裴清对这把手枪很是满意,决定今天就拿这东西给马超那个傻叉一个惊喜。 把手枪别在自己的腰带之上。 又从床底下拿出五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夹别在腰间专门制作的腰带上。 站在原地转了一圈。 发现在长袍的掩盖之下丝毫没有破绽。 这个世界的衣服倒是挺适合藏东西的。 特别是手枪这样的小玩意儿。 自从手枪造出来之后,每天上朝,裴清都别着一把手枪。 愣是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很快,天色微亮。 平常的时候,裴清都已经到了皇宫门口。 不过今天要去搞马超也不着急。 很快,裴景同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地对着裴清道:“少爷,已经准备妥当。” “那便出发。” 裴清大手一挥。 带头从房间内走了出去。 裴景同连忙跟上。 “景同,这手枪倒是挺好藏的,那步枪什么情况?” 裴清一边往外走,一边朝着裴景同问道。 “勉强可以,反正除了我们裴府的人也没有人见过步枪的模样,就算看见了,也不会有人起疑。” 裴景同解释。 裴清一想。 这倒是自己想多了。 确实和裴景同说的一样。 在没有当着别人的面使用过步枪的时候,就算直接举着步枪走在大街,别人也不会觉得这东西会有什么威胁。 想到此,裴清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太过紧张了,把很多原本简单的事情都想得复杂了。 等到了大门口。 原先一直跟在裴清身边保护的那一百府兵已经列队等候在门口。 裴清一眼就看出了人数并没有五百人。 疑惑地看向裴景同:“景同,不是让你把五百府兵全都集合起来吗?怎么这看起来就是原先的那一百人?” 裴景同看着裴清,小声道:“少爷,那剩下的四百人,末将已经让他们乔装打扮前往礼部尚书府四周,以防被他们的眼线发现,让那马超给逃了。” 裴清点了点头。 虽然他觉得一个马超而已,自己这边五百个带着超越这个世界数千年科技的武器的亲兵出马,他就算是神仙也跑不掉。 不过转念一想,杀了马超之后,还需要留手应对其它情况,也就无所谓了。 裴景同虽然有时候感觉有些笨头笨脑的。 但有时候又能让人眼前一亮。 “出发!” 裴清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便是跳上马车,一群人如往常一般往裴府所在的街道外而去。 渐渐地,天色已然大亮。 裴清的车队却是不如往常一般前往皇宫。 而是在一条道上岔开,前往了马府所在的街道。 此时,一群见惯了裴清出行的民众不明所以。 不过他们都隐隐觉得裴少将军这是要去干什么大事。 很看热闹的人,都跟在了裴清的车队后面。 人群中,有一些人便是马超安排监视裴清一举一动的人员。 他们伪装成平民的样子混在人群中。 见裴清今天居然不去上朝,而是往相反的位置而去。 全都疑惑不解。 还觉得自己要是能跟着裴清,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到时候再汇报给马超,肯定能得到一些赏赐。 可是跟了没有多久,他们便反应过来,裴清的车队这方向不对啊。 这不就是他妈的去马府的路吗? 于是这个探子全都惊慌无比,连忙躲进人群离去。 想要绕路跑到马府,给马超报信。 可惜这些路早在这之前就已经被裴景同派人守着了。 “站住!” 一条狭小的小巷中。 一个马府的探子刚刚大步跑了出去,眼看离马府已经只有数百米的距离。 突然就被两个持刀大汉拦住,一声厉喝犹如惊雷一般传进探子耳中。 “哎哟!” 这探子被吓了一跳,直接瘫倒在地上,看到面前两个拿着大刀的大汉,还以为自己遇到抢劫的了,当即就拿出身上的财物想要求饶。 只是这两个大汉根本不看他手中的财物一眼,而是直接把大刀架在他的脖颈之上,把他给控制了起来。 类似的场景在前往马府的各处发生,愣是没有放跑一个想要通风报信的探子。 马超的探子数量极多。 而且男女老少都有。 不过都被裴景同之前安排的人给控制了起来。 一直到裴清的车队到达马府,门口的两个守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见裴清的车队浩浩荡荡停在门前。 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懵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马车停了下来,裴清从上面跳了下来,一个守卫这才如梦初醒。 看着身边的同伴焦急地说道:“你先拦住他们,我去通报公子!” 一边说,一边推开大门往里面跑。 期间还不忘把大门关上,把门后的插销给插上。 这段时间,裴清在很多人耳中那便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加上他们也都听说了自家公子和老爷有矛盾。 裴清到这里来,必然不会是来串门的,要是跑得慢一些,估计连小命都保不住! “你!我!” 同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大门已经紧紧关闭,等到反应过来,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裴清等人,额头上已然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心里大骂不讲义气的同伴,心中如同死灰。 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少,少将军,您,您来此有何事?” 最后,他还是结结巴巴的朝着裴清小心翼翼地问道。 裴清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守卫,一言不发,只是朝着裴景同使了个眼色。 身边的两个守卫马上冲上前把这名守卫给控制了起来。 这名守卫顿时就被吓得连连求饶:“少,少将军饶命,少将军饶命!” 他此时已经顾不得去想裴清来此的目的了。 只是不等他求饶的话说完,直接就被人拉了下去。 “给老子把这破门给砸烂!” 裴清还没有说话,裴景同便是命人把门破开。 裴清看了看这厚重的大门,要是用蛮力,估计还是得用一些时间,到时候让马超反应过来了,说不定还得徒增麻烦。 于是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费劲,而他则是转身跳上了马车。 第117章 炸药桶的威力 马车一角。 一个成人腰肢粗细的木桶放在角落中。 裴清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把木桶给抱在了怀中。 “来,把这东西给接下去。” 裴清把木桶抱到马车外面,递给了下面的亲兵。 亲兵从裴清手中接过木桶,一脸懵逼。 他不知道裴清给自己一个水桶干什么。 裴清从马车上面跳下来之后,对着那名亲兵说道:“把这东西放到门口去。” “是!少将军!” 亲兵不明所以。 少爷气势汹汹地带着这么多人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送这么一个水桶给马府?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还是按照裴清的命令,把这水桶放置在了马府的大门口。 裴清站在门口,对着一百多名清兵道:“都给本将军后撤一百步之外。” “是!” 一众亲兵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齐齐应答一声,快速往后撤。 这里还有一些围观的民众。 也全都被他们给赶到了百米之外。 令行禁止。 这些人全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执行命令的速度让裴清很是满意。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自己身边的裴景同:“景同,把火折子拿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他从木桶上找出一根麻绳。 这水桶里装的自然不是水。 而是他之前制造的火药桶。 里面装了满满一桶的黑火药,还掺杂了铁屑等东西。 是他的实验品,之前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也没有做过实验。 原本是想着到时候找个空旷的地方试试威力的。 没有想到今天这么巧就用上了。 裴景同是唯一知道这东西和手雷一样是能爆炸的,看着这么大的一桶。 目光中出现了一丝灼热。 一颗小小的手雷威力就这么大,那这么大一桶,威力得有多大? 裴清已经理好了包着火药,用麻绳制成的引线,从裴景同手中接过火折子,轻轻一吹。 上面顿时出现了一丝火花,裴清伸手点燃引线。 “呲~” 火花四溅,引线被点燃。 “走走走!” 裴清朝着裴景同说了一句,然后伸手拉着裴景同便往远处退去。 像极了现代的时候,小时候过年放炮仗一样,又怕它炸,又期待它炸。 匆匆忙忙地跑开。 好在这东西一看威力就不简单,裴清当初制造的时候就留了整整两米的引线。 三十秒左右的时间,两个人已经跑了很远。 引线也刚好烧到头。 “嘭!” 一声巨响。 爆炸声震耳欲聋。 已经跑出好一截的裴清和裴景同直接被爆炸余波给震飞了出去。 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好在两个人并没有受伤。 裴清使劲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看着裴了看裴景同,裴景同一脸惊诧,然后担忧的看向裴清:“少爷,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你呢? 裴清在裴景同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看向已经提到百米之外的众人,发现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双目瞪大,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长这么大,别说是见过了,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见过世间居然还有如此之大威力的东西存在。 被裴府亲卫拦在外面,没有看见裴清放置了炸药桶的民众,更是一脸惊讶。 还带着无尽的恐惧,看着身边的人道:“这是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礼部尚书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受到天罚了吧?” “难道是天雷击中马府了吗?我怎么听见一声巨响之后就看到一阵刺眼的亮光闪过?” 所有人都是踮着脚,想要前面的马府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些站在前方的人,张大了嘴巴,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看着众人的反应,裴清不用看都能想到这东西的威力肯定很大。 果不其然,他转过身一看,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现在还是被惊讶到了。 只见那道厚重的木门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两面的土墙,也早就被炸得面目全非。 变成了一堆残垣断壁。 “啧啧,这东西果然是攻城略地的好东西。” 裴清感慨了一句。 “少爷,这东西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天雷也没有这么大的破坏力吧?” 裴景同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马府大门,满脸不敢置信。 “哈哈,以后还有更震撼的,现在跟随本将军杀进马府!” 裴清爽朗地笑了一声。 径直便往前走去。 最终他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动手,让别人去杀马超这个心腹大患,他始终觉得不够解气。 这马超可是好几次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 百多名亲卫全都跟在裴清身后,朝着马府而去。 与此同时,那名前去通报的马府门卫,刚刚跑到马超房间门口。 突然听见一声巨响,只感觉天地都在震颤。 一个激灵,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公子!公子!出大事了!” 他一边大叫,一边惊恐地往马超房间中跑。 此时的马超正躺在床上,身边还睡着两个不着衣物的妙龄女子。 三人都被这巨大的响声给吓了一跳。 “啊!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马超在美梦中被这一声巨响吓醒。 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掉落下来,好在左右都躺着两个女人,他才没有从床上掉落。 两个女人也被这声音吓到,纷纷拉着被子盖在自己胸前,畏畏缩缩地躲在床边。 这时候,那名守门的声音刚好落在了三人耳中。 马超这才回过神来,匆忙爬下床,随意披了一件长袍。 还不等他走出房间,那名守门的就推开了他的房间门。 “公子,大事不好了!” 此时马超只是披了一件长袍,身体的隐私部位还来不及遮掩起来。 全被那名守卫给看光了,他顿时气得不轻,盛怒之下,拔出身边墙上挂着的大刀就要砍了这名守卫。 只是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 毕竟他现在心中很是疑惑,那一声巨响到底是怎么回事。 守卫口中的大事不好又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阴冷着脸庞,看着守卫问道:“说!那声巨响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子,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那裴清带着好多人杀过来了!” 守卫想起裴清身后那群气势汹汹的亲卫,心中就是一阵发毛。 完全已经忘了他面前的公子也是个嗜杀成性的变态。 “什么都不知道,那老子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马超冷冷的说了一句,随即抬起手中的大刀,没等这守卫反应过来,手中的大刀便是直接砍了下去。 鲜血四溅,身首分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这守卫脑海里只来得及后悔自己前来报信····· 第118章 马超身死 “来人!” 马超杀了个人,心里的怒火这才平复了一些,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扯着脖子大声喊了一句。 很快,好几个下手衣裳不整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 他们也被那一声巨响给吓得不轻。 听见马超的喊叫,匆匆便跑了过来。 “到底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马超青筋暴起,愤怒无比。 只是这些人全都和他一样。 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超这才想起,刚刚被自己砍了脑袋的守卫曾说裴清带着很多人来了。 他又怒声问道:“裴清到这里来干什么?” 又是一阵寂静,谁都不知道发生了发生。 只是听到裴清的名字,所有人都是一阵害怕。 毕竟裴清的名声可不好。 而且他们都知道裴清和马超有矛盾。 现在裴清带人来这里,他们也不会好过。 “给老子抄家伙!” 见还是没有人能解答自己的疑惑,马超大声喊了一句,然后举着手中的大刀便是朝着外面而去。 只是还不等他走出多远,裴清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了不远处。 身后呼呼啦啦地跟着上百人。 一下子就把马超房间门口的院子给站满了。 这马府不如裴府大,马超的院子自然也没有多大。 裴清带来的一百亲卫就足以把马超房间门口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裴清!你来这里干什么?” 马超看着裴清身后举着大刀、弓箭的裴府府兵。 怒气上涌。 心中却是也涌过一丝恐惧。 裴清现在可不比从前,从前的裴清唯唯诺诺,谁都能欺负。 可这段时间,裴清杀人不眨眼,已经杀了很多人了。 现在他气势汹汹带着这么多人直接闯进自己府中,他心中已经有种不好的预感。 “干什么?” 裴清呵呵一笑,看着眼前的马超和身后十几个拿着棍棒的下人,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 裴府和他们不一样。 裴府是这京城中除了女帝之外,唯一可以养兵的势力。 而且还能给府兵配备甲胄和武器。 现在两拨人员站在一起,区别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马超父子多次想要杀自己,但是只敢用阴招的原因之一。 就算他们手下的势力再大,但也只能藏在暗处,一旦拿出来,那就是谋反。 可裴府不一样,哪怕这段时间,裴清天天带着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亲兵,那也没有人多想。 毕竟这是护国大将军府邸特有的权利。 皇权特许,谁都没有话说。 而这些父亲裴飞虎留下的府兵现在也成了自己最大的倚仗之一。 裴清目光嘲弄,看着马超道:“自然是来杀你的,难道还能是来给你拜年的?” “什么?” 马超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杀自己? “裴清,你只不过是一个废物,一个二世祖而已,你怎么敢带着这么多人擅闯我马府,你这是想造反吗!?” 马超听到裴清的话,顿时冷汗直流,他用手中的大刀指着裴清大声质问。 用以掩饰心中的紧张。 “哈哈,什么叫擅闯?你们马家父子通敌卖国,罪无可赦,本将军这是为陛下分忧,铲除奸佞,这等利国利民之事,实为大善!” 裴清一脸的不屑。 这马超的行为在他看来,只不过就是垂死挣扎,丝毫没有让他杀人的心思动摇。 “裴清,你在乱说什么?你这是诬陷,我要让我父亲让陛下弹劾与你!” 听到裴清的话,马超终于是急了。 脸上全是惊慌之色。 看着裴清大声狡辩。 他还试图用马明德的身份来压裴清:“我父亲可是朝堂重臣,一品命官,堂堂礼部尚书,你这样带兵闯入府中,可是死罪!” “呵。” 听见马超那威胁的话。 裴清冷笑一声。 然后不屑地看着马超:“没有想到你还知道马明德是朝廷命官啊?” 说着,他又嘲讽道:“既是如此,你们父子还敢通敌,是想玩九族消消乐?” 此话一出,马超顿时心虚,裴清的表情太过笃定,似乎是掌握了什么确凿的证据一般。 他们父子都做了什么他心知肚明。 不管是陷害裴清还是杀了张茂德一家,全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极力掩饰脸上的慌张,张口狡辩:“裴清!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你没有证据!马上离开本公子还能当做无事发生!” 他指着裴清的大刀都在紧张下微微颤抖,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裴清这个自己曾经最看不上的废物,今天会闯进自己府中,把自己逼成这副狼狈模样: “如若不然,我马家就算倾尽所有,也一定要请陛下治你裴清死罪!” 听到马超的话,裴景同和一众裴府亲卫气愤不已。 他们这么多人面前,这马超居然还敢如此吓唬少将军,简直就是猖狂无比。 特别是知道马家父子所为的裴景同,举起手中的大刀就要冲上去。 只是被裴清抬手制止。 他倒是被马超的无耻给气笑了。 看着马超,脸上全是嘲讽之意:“恐怕你马超这辈子是不会有这个机会了,还是看看下辈子有没有机会了!” 马超只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裴清脸上的表情虽然还在笑着,但是杀意却是如同凝聚成了实质的利刃,直直地插进了他的心头。 无尽的恐惧在心中升腾而起,这还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亡这么近。 “裴清,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朝廷命官,我们马家也是大庆名门望族,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大庆的事情!” 此时,马超已经恐惧至极,不过脑子还算清醒,一边用自己的身份压裴清,一边辩解并没有做裴清口中通敌卖国之事。 “呵呵,是吗?” 裴清冷冷地笑了一声:“青楼之事、死士刺杀本将军之事、张茂德一家之事,还有暗通乾国使臣之事,哪一件不是罪无可赦之事?你敢用你的小命发誓没有这些事?” “噔噔噔!” 马超听着裴清准确说出自己和父亲做过的一件件、一桩桩,心头巨震。 他心中第一个想法便是:之前自己父亲没有说错,裴清并不是废物!从来都不是,之前的一切全都是他伪装出来的,只不过为了让所有人放松对他的警惕,否则他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全都在裴清眼皮底下。 自己父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可笑至极! 只是他还想找一丝活路,恐惧地看着裴清,然后坚定道:“不不不,这些都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如果做过,我,我宁愿被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说着,他似乎是觉得没有说服力:“我,我发誓!” “行啊。” 裴清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淡淡地说了一句。 看见裴清这么说,马超脸上露出一丝侥幸之色,还以为裴清相信了自己的话,自己逃过一劫了。 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对对对,我没有做这些事,裴清你不能杀我!”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裴清便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物件,上前几步,直接抵在他脑袋上。 马超只感觉一阵冰冷的触感从脑袋上传来。 虽然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但是心中下意识地出现了一丝危机感。 还不等他反应,裴清便道:“既然你自己都说了,如果做了便拿命来抵,那本将军就成全了你!” 说着,裴清手指微微用力。 “砰!” 一声轻响,马超还来不及反应,脑袋便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这,这是,什······” 马超只来得及发出一句疑问,眼前便是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119章 贴脸开大 至此,马超卒。 作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死在手枪这种高科技武器上面的人。 裴清觉得他应该感到荣幸。 裴清看着眼前直挺挺倒在地上,没有了丝毫气息的马超。 心中升起一丝复仇的快感。 当然,对于自己亲手造出来的手枪也有了一定的认知。 这东西果然是杀人利器。 没有让自己失望。 “公子!” 马超府中的下人,看见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马超现在直接倒在了地上。 好似一个死人一般,脑袋上还流出鲜红的血液。 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虽然他们不知道裴清手中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是他们都知道了这东西能够轻而易举的杀人。 “把这些人都抓起来,交由陛下处置,至于马超的尸体,先留着,也等待陛下处置。” 裴清擦拭了一下还在冒青烟的枪头,然后淡淡地对着身边的裴景同吩咐了一声。 “是,少将军!” 裴景同恭敬地对着裴清说了一句。 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毕竟这手枪自从被少爷造出来之后,还从来没有杀过人,今天给他的震撼,绝对不比刚造出来的时候小。 正因为如此。 原本裴清说要去杀马超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这么做以后,少爷会在面对女帝怒火的时候没有反抗的能力。 但是现在看着这手枪的威力,裴景同觉得,自家少爷现在完全可以凭借这些武器称霸天下。 什么女帝什么的,根本就不足为惧! 他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少爷之前敢让他们在听见枪响之后,带着仅仅一百人的亲兵杀进皇宫。 而今天又敢带着五百人,在没有任何掩饰的情况下杀了马超这个朝廷命官之子。 原来这东西真的这么厉害。 换成自己,自己也会是和少爷一样的想法,甚至会更加大胆! 想到这里,裴景同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 而那些带着必死之心跟着少将军过来杀马超的亲兵也全都是满脸劫后余生的模样。 他们没有人是傻子。 全都上手过手枪这种少爷造出来的武器。 只不过是没有见过这东西杀人的‘妙用’。 现在亲眼看见过马超痛快的死法,所有人都是信心大增。 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全都消失不见。 下意识用手紧紧地握住了惨在腰间的手枪,嘴角都是难以掩饰的自信,好似腰杆子都直了起来。 “不要啊,少将军饶命,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是啊,少将军,不要把我们交给陛下啊,求求你了!” 一群马府的下人见裴清的人想要把自己控制起来,也顾不得为马超的死恐惧了。 全都齐齐朝着裴清下跪磕头,对着他求饶。 女帝的名声可不好。 别看她只是一个女流之辈。 但是当初为了坐稳皇位,可是没少行暴君之事。 所以说起女帝,马府中的下人,不管是男是女,全都恐惧无比。 刚刚马超死得痛快,一下子就没有了动静,估计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落到了女帝的手中。 马超还被裴清按上了谋逆造反的罪名。 他们这些人作为马超的手下。 怎么也会落得个知情不报的罪名,虽然他们中很多人都不知道真实情况。 但是一旦被抓到大牢中。 一个屈打成招就足以让他们九族不保。 所以他们宁愿在裴清手中死个痛快,也不想落到女帝手中。 裴清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马府下人。 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刚刚之所以和马超废话那么多,没有直接一枪把马超杀了。 就是为了让眼前这些下人转告女帝。 怎么可能会直接把他们杀了? 何况自己也不是杀神。 要杀让许时薇自己去杀。 至于这些人会不会把手枪的事情说出去,裴清也丝毫不惧。 相反。 他也想让许时薇知道一些。 只有这样,许时薇对自己的忌惮才会更加深一些。 到时候,自己离开京城的机会说不定还会更加的多一些。 想着,裴清朝着裴景同挥了挥手,然后淡淡道:“把他们全都抓起来,而且要保护好了,别让他们自寻短见。” “遵命!” 裴景同答应了一声,随即亲自和身边的手下一起动手把马府中的所有人都给控制了起来。 为了防止这些人自杀,也是防止污染了耳朵。 裴景同还让人贴心地用布条把这些人的嘴巴都给封了起来。 至于马超的尸体则是更加的简单。 直接用一根麻绳绑住双脚。 然后用一匹战马拉在身后。 为了不让他的脸被拖烂,裴清还嘱咐手下,让马超脸朝上。 做完了这一切,裴清直接命人押着马府中的下人、拖着战马,直接前往皇宫。 这操作,着实是把裴景同一众人给看呆了。 裴景同知道,自家少爷今天过来把马超杀了,一方面是为了报仇。 但更重要的是为了激怒女帝,让女帝放他离开京城。 但是现在这么干,无异于是对女帝贴脸开大了吧? 少爷的胆识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裴景同心中暗自感慨。 一路上,裴清还派人一边走,一边对着围观的民众大喊:“礼部尚书马明德父子通敌卖国,今斩杀之!”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确是极大。 路上的民众都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很多人下意识地就开始质疑裴清。 毕竟马明德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整个大庆身份比他高的也没有几个。 说他叛国,确实有点让人难以置信。 但是仔细一想,所有人又都相信了几分。 这坐在马车之上的可是裴清! 他是什么身份? 护国大将军之子! 女帝未婚夫婿! 要说这有人叛国对谁的损害最大? 除了女帝许时薇,也就是裴清了! 要是别人说出这句话,或许是假的,但是裴清说出来。 那就一定是真的! 而且现在的裴清可不是以前的那个窝囊废,现在的裴清多次为民除害,据说还因为有人打了乾国使臣,不顾触怒龙颜的危险进宫为那些人求情。 现在全国备战,也是裴清一力促成,是他竭力进谏,请求女帝征兵护国。 他那句手中有剑不用和手中无剑可用是两回事,更是深入人心。 甚至几岁的孩童都知道这句话的重要性。 所以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危害大庆的事情? 想来马家父子叛国通敌一定是真的! 于是乎,马超的尸体在大街上被拖行,可却没有一个人为他发声。 无数人自发地拿起手中任何能拿的东西砸在马超的尸体之上。 嘴中高呼:“打他!” “打死卖国贼!” 完全不顾地上的马超早已死透! 第120章 天塌了 裴清这边还在拖着马超的尸体‘游街示众’,慢悠悠地往皇宫赶。 就像是故意想要让整个大庆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一般。 而刚刚没有出现在裴清面前的马府中人,不管是马家人,还是下人,也全都被裴清的人给控制了起来。 连一条狗都没有放过。 只要是在马府中的活物,全都被裴清的人带走,押往皇宫。 原本热闹的马府,一下子成了一座空无一人的空宅。 值得一说的是。 马府的管家名修睿,原本也在被押往皇宫的人群中,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此人消失在人群中,不知所踪。 皇宫中。 金銮殿。 一名被许时薇派出去‘保护’裴清的锦衣卫匆匆忙忙从一众大臣身后穿行而过。 很快就到了一众大臣前方。 霁月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此人,连忙迎了上去。 不多时,这人便在她耳边附耳轻语。 霁月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第一时间便回到女帝边上,又对着女帝附耳。 把此事告知了女帝。 此时的朝会已经开到一半。 不过在听到霁月的话之后。 许时薇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脸上全是怒色。 只是一看下面的百官,又端起了架子。 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对着一众大臣说道:“朕刚刚得到锦衣卫的消息,说是裴清带着一百多名府兵,气势汹汹地往礼部尚书府中而去,诸位爱卿可有谁知道此事为何?” 许时薇脸色异常难看,但却是强压着怒意,淡淡地朝着百官发问。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面面相觑。 他们都发现裴清迟到了。 但是女帝没有发问,他们也都装作没有看见。 还以为是裴清和女帝请假了。 毕竟裴清这个没有官职在身的人要上朝便是女帝亲自下旨要求的。 他们甚至不知道裴清为什么会站在朝堂上。 现在听说裴清带着府兵气势汹汹的去了马府。 一群大臣更是一脸的疑惑。 全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马明德的位置。 只是马明德被女帝派到了国外求援。 现在根本不在那个位置。 所有人又都看向了女帝。 只有余乐阳的神色极为难看。 之前裴清曾经和他说过马家父子的事情。 现在裴清去马府。 还能有什么好事? 现在的裴清瑕疵必报,马家父子多次想要除掉他。 他去马府,那便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趁着马明德不在,弄死马超报仇! 糊涂啊! 余乐阳心中大叫。 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的脑海之中。 他何尝看不出女帝已经对马明德起了疑心,之所以没有对他下手,就是因为现在是用人之际。 马明德还有用! 可是现在裴清趁着马明德不在,直接把人家偷了。 坏了女帝的大事,那天可就塌了! 想着,他焦急不已。 低着头,默默为裴清祈祷。 只希望他不会杀马超,最多打一顿,就算是留着他一条命,什么事都还有回寰的余地。 可要是裴清真的如自己所想。 把马超给杀了,那么马明德要是不顾一切反了,对于现在摇摇欲坠的大庆来说,那便是一个天大的灾难! “当真没有人知道?”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却是没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 许时薇淡淡地问了一句。 看似只是平常的发问。 但是心中早就气愤无比。 裴清这家伙,自从青楼那件事之后,就一直不断地惹事,现在去马家又想干什么? 许时薇心中顿时也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一时间对裴清消散不久的杀意再次升腾而起。 就在这时。 一个锦衣卫匆匆忙忙从大殿外跑了进来。 这次也没有顾得上走程序了,直接就大喊:“急报~”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阵紧张,还以为是边境乾国开始进攻了。 许时薇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对裴清怨恨又加了几分。 现如今这么危急的时候,裴清还给自己搞事。 简直就是朽木不可雕! 可仔细一看,发现来人并不是传令兵,而是锦衣卫的人。 一时间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疑惑不已。 什么事情能让一个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如此失态? 众大臣和许时薇是同样的想法。 作为锦衣卫两大统领之一的霁月更是狠狠地看了一眼来人,想要记住他的长相,散朝之后一定要给予他一点惩戒!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之时,此人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跑到龙椅之下,差点就摔倒在地。 这副失态的模样更是让所有人都眯着眼睛,心里暗道没眼看。 此人单膝跪地,来不及把气喘匀,就拱手对着女帝禀报道:“陛下,少将军他,他把马尚书之子马超给杀了!” “什么!?” 许时薇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像是在屁股上安了弹簧一般,一跃而起。 平时淡定冷清的形象再也不见,朝着跪在地上的锦衣卫大声质问:“你说什么?给朕再说一遍!” 很多大臣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和许时薇同样的反应,全都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那些原本和裴清有仇的更是眼睛一亮。 心中暗道:裴清,这次看你死不死! 余乐阳只感觉眼前一黑,自己心中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裴清这次是真的把天都给捅破了! 那名锦衣卫战战兢兢,低着脑袋不敢看许时薇。 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额头上全是汗珠。 努力咽了咽口水,这才又重复了一遍:“陛下,少将军杀了马超,现在正拖着马超的尸体往皇宫而来,并且宣称马尚书父子通敌卖国,现在此事已然是全城皆知了!” 听到此,许时薇眼前一黑,差点没有直接昏过去。 裴清,你坏了朕的大事了!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是为裴清担心的还是希望裴清死的,这一刻都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裴清这是闯了大祸了,天大的祸! 女帝此时心中不知道有多愤怒。 要是此时出言,被女帝迁怒,小命不保! 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朝堂上都是一片寂静。 百官连呼吸都是可以压低了声音。 余乐阳在缓了很久之后,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他一只手用力地在自己胸前拍打了一下。 这才咬着牙上前两步,朝着女帝拱手道:“陛下息怒,少将军不是如此鲁莽之人,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既然他现在已经朝着皇宫而来,我们不妨等他到来,听听他如何说。” 此话算是对女帝的一种宽慰,也算是给了盛怒之下的她一个台阶下。 许时薇点了点头,愤愤道:“那朕便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第121章 是要散朝了吗? 余乐阳松了一口气。 看来事情并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裴清敢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至于马超父子谋逆的事情,他一定会提出来。 到时候自己再帮着裴清说说话,或许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就在站在裴清这边的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之际。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很低调的宁承平却是上前两步,直接站了出来。 他朝着女帝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却好似带着愤慨:“陛下,臣教子无方,乃戴罪之身,本不应多言。” 听到此,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谁都知道他这是为接下的话打铺垫呢。 果不其然,在说了这句话之后。 宁承平话锋一转,直接说道:“但此次少将军所为实属荒唐,马超乃当今我大庆一品官员之子,少将军不但冲进马尚书府中,还将马尚书之子斩杀,游街示众,等到此消息传入马尚书耳中,这大庆定然掀起一阵动荡,此举动就算称为造反也丝毫不为过!” 这话一出,余乐阳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这宁承平原本就和裴清不对付。 他身居高位,这次裴清又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宁承平必然要落井下石。 只是他没有想到,宁承平会一直忍着,在如今这个关键时刻出手。 实在是让他防不胜防。 不禁为裴清担忧了起来。 果然,宁承平现在虽然被自己一方压制。 但是这朝堂之上,一向利益为重。 很多官员就算想站在自己这边。 但是他们也不敢。 为何? 很简单。 朝堂上势力错综复杂,很多人早就在入官场之时利益绑定。 宁承平作为主管文官的左丞相。 不知道有多少人的把柄在他手中,有多少人的利益和他相关。 现在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裴清做出这样的事,等于把大庆的天都给捅了个窟窿。 很多之前还惧怕裴清不敢说话的人,现在也认为裴清绝无翻身的机会。 自然会坚定地站在宁承平方。 还不等余乐阳为裴清再说上一句。 马上就有人上前两步,朝着女帝拱了拱手,然后恭敬地附和道:“左丞相所言极是,裴清身为护国将军之子,目无纲法,实属大逆不道,还请陛下严惩!” “臣附议!” “臣附议!” 不少人全都站了出来开始指责裴清。 只不过他们倒是不敢和宁承平一样说裴清是造反。 这样的话要是说出来了,那万一裴清翻盘了,他们也得去陪马超了。 拍马屁和找死他们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许时薇看见一众文官如此。 刚刚还缓和下来一些的神色顿时又变得难看无比。 “放你娘的屁,余丞相都说了,少将军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陛下都说了等少将军自己来解释,你们这群狗东西急什么?是不是和马超父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自从宁承平说话开始。 刀疤脸黄巢就一直瞪着宁承平。 现在终于是忍不住了,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大骂。 直接把那些宁承平为首的官员都给骂得浑身发颤。 指着黄巢:“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啊,黄巢,这可是在朝堂之上,你如此出口成脏,羞辱一众官员,实在是有失体统!” 一众人全都气得不轻。 这黄巢自从裴清出现在朝堂之上以后,处处护着裴清。 根本不管什么朝堂礼仪。 谁都敢骂,谁都敢喷。 而且是什么脏话都说。 对于他们这些自持身份的文官来说,根本不是黄巢的对手。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等到裴清到了,再看他如何解释,然后再请陛下定论便可!” 看着一众人吵得不可开交。 女帝的脸色已经明显难看了起来。 余乐阳轻声咳了一句劝说道。 他觉得要是事情任由如此发展下去,只会对裴清更加不利。 但是他不知道女帝心里的想法,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马家父子的事情。 只能开口拖延。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这段时间已经不再和自己对着干的宁承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 居然直接说道:“余丞相,满朝文武皆知你与裴清叔侄相称,更是接触颇深,对裴清有所偏袒我们平时也是当做没有看见,可这次裴清闯下如此弥天大祸,难不成你还要护着他吗?” 余乐阳一愣,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宁承平居然会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一时间,他也只能沉默不语。 宁承平说得没错。 自己和裴清走得确实近。 毕竟裴清是自己好友之子,他当然不想看到裴清沉沦下去。 并且他和裴清走近,又不做掩饰,自然是想让那些在暗地里想要对裴清不利的人有所畏惧。 可没有想到,自己以为对他的保护,今天却是成了自己为裴清说话的掣肘。 好在这个时候,脸色阴沉的许时薇终于是开口了。 她一双杏眼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然后淡淡道:“两位丞相所言皆有道理。” 说着,她顿了顿,随后又继续道:“裴清此次所为确实荒唐,但朕如今还不知道缘由,朕也不是不讲理之人,总要等到知道缘由之后,才能定论,所以大家再等等又何妨?” 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虽然这话好似是在袒护裴清。 但是女帝说的也不无道理。 毕竟现在事实还不清楚,要是直接惩罚与裴清,万一裴清能说出个不得不杀马超的理由,岂不是冤枉了裴清了? 见场面稳了下来,许时薇伸出玉手在额头轻抚,目光中显现出一丝疲惫。 整个朝堂再次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之外传来一个声音,所有人都是齐齐看向了大殿之外:“裴清裴少将军到!”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裴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神色各异的看着自己,裴清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自己所做的事情,肯定是传到大殿之上了。 不过他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紧张。 反而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看向众人道:“怎么了?是要散朝了吗?怎么大家都不说话?” 这话一出,所有人更是感觉心跳都要停止了。 他们没有想到,裴清闯了这么大的祸,居然还能如此的淡定。 难道说,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就在所有人都为裴清捏了一把汗的时候。 女帝那明显带着愤怒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响:“裴清!” 第122章 为何杀你不杀朕? 惊雷一般的怒喝在所有人耳中响起。 所有人都是身躯一震。 全都战战兢兢地看向女帝。 这两年来,他们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女帝发这么大的火。 哪怕是之前上位的时候,要杀人的时候,许时薇也是一脸冷漠地下达杀人的命令。 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态过。 只是和其他人的反应不同。 身为风暴中心的裴清却是若无其事。 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甚至连那些恨不得他死的官员都是在此刻下意识地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陛下,臣在!” 裴清笑着说了一句,话语中也根本没有丝毫的恐惧。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一国的主宰。 而是一个普通的妇人而已。 因为两个人的关系,现在裴清的反应在一众官员看来,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打情骂俏一般。 可女帝看不上裴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裴清现在敢在女帝盛怒的时候,做出这副反应,岂不是找死? “裴清,朕问你,朕明明让你每日上朝,你今日为何迟到!?” 许时薇冷着脸,站在龙椅前方,审视的目光狠狠地剜向裴清。 原以为裴清会被她这气势给压到喘不过气来。 可惜的是,一向在她面前低眉顺眼的裴清,今日却是无比的反常,裴清高抬脑袋,直视许时薇:“臣今日得知马尚书马明德父子意图谋反,通敌卖国,因怕走漏风声让这马超给跑了,所以便去抓拿这马超去了。” 许时薇脑袋嗡嗡直响。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一向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裴清,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反驳自己,一时间让她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莫大的挑战。 余乐阳更是紧张到不行,一个劲地朝着裴清使眼色。 想让裴清停下来。 裴清说的固然没有错。 只不过裴清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上来就给女帝认错,说出自己的错误,然后再说苦衷。 这样一来,只要是马超父子谋逆的事情查实。 裴清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甚至可能功成名就。 可他一来就是一通激怒女帝的话,这让余乐阳感觉天都要塌了。 果然。 在听见裴清的话之后,许时薇脸上的怒意不但没有消退。 反而更甚! 宁承平站在一边,脸上的得意之色已经不做掩饰。 “作吧!作吧!本相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死!” 宁承平心中大喊! 要不是搞不懂女帝的想法,他甚至想要当众喊出来。 “呵呵,抓拿马超?那你抓到人了吗?” 女帝冷哼一声,看得出来,她在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怒火。 感觉要不是刚才她自己说过,要让裴清说清缘由,否则现在都已经让人把裴清给抓起来了。 “自然是抓到了,不过现在已经成了个死人。” 裴清不冷不热,好似自己杀的并不是马超这样的朝廷命官之子。 而是一个犯奸作科的街边二流子一般。 整个人的神色甚至都没有什么变化。 要说有一些变化,好像就是那一丝若有如无的得意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现在这种情况,裴清不但不下跪求饶,还敢露出这种得意的神色,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就在这个时候,裴清继续说道:“臣知道了他们父子谋反的事情,前去抓拿他,想要把他带到陛下这里,请陛下发落,但是让臣没有想到的是,这畜生非凡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没有办法,为了民族大义,为了大庆江山,臣只能先斩后奏,杀了这乱臣贼子了。” 说着,裴清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盛,要是之前大家还觉得是自己看错了的话,现在绝对是无比的确定。 这裴清莫不是疯了吧? 所有人心中都是这个想法。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了裴清话里内容。 那就是马尚书马明德父子意图谋反! “裴清,你可有何证据?” 所有人都觉得女帝必然会在听了裴清的话之后勃然大怒。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许时薇倒是好像是冷静下来了一般,看着裴清冷冷问道。 “证据?” 裴清在看到许时薇的反应之后,也是和其他人的想法一样。 第一时间就愣在了原地。 许时薇这女人,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 根本就不按照套路出牌的。 自己之所以会这么做,就是为了激怒她。 可是没有想到,许时薇不但没有下旨让人把自己抓起来,也没有把自己发配边境,反而是问起了自己证据。 剧情有点不按自己的计划发展,他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 随即反应了过来,然后胡诌道:“马明德乃是当朝一品官员,堂堂礼部尚书,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臣断然是不敢如此。” “确凿的证据?” 许时薇目光冰冷,直直地看着裴清。 心中却是疑惑不已。 正如裴清和余乐阳所想,她确实是发现了马家父子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 并没有什么证据。 否则也不可能还重用马明德。 还放任马超不管。 自己可是当今大庆皇帝! 手底下可是有上千人专门收集各种情报的锦衣卫! 自己都没有什么证据。 裴清居然敢说有确凿的证据? 这让许时薇心中顿时就激起了惊涛骇浪,当然,在惊讶的同时,也对裴清的话带有质疑。 她看着裴清,静静地等着裴清的下文。 和许时薇一样。 满朝文武都是惊讶地看着裴清,想要知道他口中的证据,到底是为何物。 就在众人或疑惑、或质疑、或期待的目光中。 裴清终于是说话了,看着女帝道:“对,就是确凿的证据,马超曾经不是一次派死士暗杀与臣,不过都被臣府中的府兵给挡了下来,马家父子意图谋反,通敌卖国的事情便是从这些人口中所知!” 裴清语不惊人死不休。 所有人都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愣在原地。 只不过心中的疑惑却是更深了。 想要谋反,通敌卖国,难道不应该是杀女帝吗? 杀你裴清一个废物有什么用? 不过这话他们可不敢问出来。 最后还是女帝许时薇冷着脸,朝着裴清问道:“既然如此,你便把他们带上来,朕倒是要问问他们,为何马家父子让他们杀你一个闲散的废物二世祖,而不是杀朕这一国之君!” 第123章 好好说道说道 这话一出,更是全场皆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裴清。 女帝这句话着实是说道他们心中了。 原本以为这句话之后,裴清便会哑口无言。 可是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裴清还是之前那副淡然的模样。 他抬头看着女帝,然后道:“陛下,这些死士已经被臣给杀了。” “你!” 许时薇终于是忍不住了,从龙椅之上站了一起,纤细的手指指着裴清。 身体都在微微发颤:“裴清,你这是要和朕玩死无对证这一出吗?” 许时薇的神情很是激动。 整个朝堂上的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许多。 看向裴清的目光中都多了无尽的疑惑。 可裴清还是淡然自若,看着女帝盛怒的样子说道:“陛下,他们可是死士,臣不杀了他们,很有可能就会被他们反过来杀了,所以臣这么做也只不过是为了自保,臣并不觉得如此行事有何不妥。” 裴清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过臣却也是从他们口中撬出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呵呵,裴清,人都杀了,现在你说这话是他们说的,那便是他们杀的,和陛下说的死无对证又有何异?” 裴清的话音刚落,许时薇还来不及说话。 从裴清进来便没有说过话的宁承平再次开口了。 他语气讥讽,朝着女帝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和裴清毫无礼貌的模样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是面对着显而易见的对比,裴清却是丝毫不在意。 反正自己今天就是来激怒女帝的,自然也不怕了。 至于面前这个烦人的宁承平,他以为是把自己往死了按。 其实只不过是在不知不觉之间给自己打辅助罢了。 裴清看着宁承平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心中无比厌恶。 他看着宁承平,丝毫不惯着:“宁丞相,据那被本将军击杀的马府死士所说,这马家父子谋逆一事牵扯甚广,毕竟你也知道,这样的大事可不是他们父子两人便能实施的,里面还有京城一些权贵的帮助,里面就有一些高官权贵,以及他们的子嗣。” 裴清眼神轻蔑地看着宁承平。 里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今天才刚刚神气起来的宁承平一听裴清这句话,瞬间脸色巨变。 一脸惊恐加愤怒,他伸手指着裴清,身体抖如筛糠。 “裴,裴清,你血口喷人!” “哼,血口喷人?这等卑鄙之事,我裴清还不屑于去做。” 裴清冷哼了一声,看着已经害怕不已的宁承平。 “既然大家都不信本将军所言,那本将军今天也便不再装了,本将军摊牌了!” 说着,裴清气势一转。 从刚才的玩世不恭,变成了盛气凌人。 朝中一众大臣看着裴清这转变,心脏瞬间就提了起来。 虽然他们算不得了解裴清。 但是自从裴清被女帝钦点要每日上朝之后,虽然一直站在那里很少说话,可只要是他一说话,必定就是大事。 特别是现在这副样子,不用想都知道裴清是要开大了。 而且他们觉得裴清这就是乱咬人。 陛下都不知道的事情,他能从几个死士嘴中知道? 而且还是死无对证的这种。 现在裴清不仅仅说马家父子意图谋反,更是说京城有很多官员以及他们的子嗣和马家父子谋反的事情有关。 这更是让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 虽然没有人相信裴清所说,可是被扣上这个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没有证据,那也说不定会被女帝手中的锦衣卫盯上,到时候可就真的哭都没有地方哭了。 想到此,之前还一致想要跟着宁承平给裴清来一套落井下石的众人,纷纷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裴清,但却是默默地伸出手捂住嘴巴,没有人敢发出哪怕是一丝的声音。 裴清可不管这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他戏谑地扫视了一圈文武百官,然后缓缓道:“据这些死士交代,马家父子之所以多次派人暗杀与本将军,是因为他们曾经多次暗算我,没有成功之下才冒险做出的举动。” 说着,裴清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至于不敢杀陛下,那就更简单了,他们想要这大庆江山,但也不是傻子,他们也知道他们直接起兵造反,朝中除了他们一派的人都不会服他们,自然也就坐不稳这江山,所以他们不仅仅要江山,也要陛下这个人!” 裴清语不惊人死不休。 直接把自己知道的全都给说了出来。 他这次算是彻底的摊牌了。 也不顾什么能说不能说了。 “裴清,你胡说八道什么?” 许时薇看着裴清,怒意冲天,一声怒吼,差点把大殿都给掀翻了。 “陛下,我知道您很急,但是您先别急,先等臣把话说完,您再发怒也不迟。” 裴清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容。 反正他也不怕许时薇会处罚自己,反正自己现在裴景同等五百人就在京城外面潜伏着,只要自己拿出腰间的手枪扣动扳机,枪声一响。 那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了。 要不是觉得大庆境内的势力还能拉拢一些。 裴清甚至都不会进这皇宫,直接带人离开,谁也拉不住。 他就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 不管是什么结果,他都能够接受。 裴清的话一出,许时薇恶狠狠地看着裴清,直接被裴清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裴清继续道:“陛下既然说我是胡说八道,那我就详细的说说。” 说着,他的目光又是在一众百官的身上扫视了一圈。 目光所到之处,除了原本就站在裴清这边的武将之外,所有人都是低下了脑袋,生怕裴清会把怒火转移到他们身上。 别看现在裴清笑嘻嘻的,但是他们都看出裴清现在是真是疯了,开始无差别的攻击了。 连女帝他都不惯着,更别说是其他的人了。 “为什么马家父子想要这大庆江山,却又想要弄死我?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才是大家想要知道的对不对?那本将军今天就给大家好好说道说道!” 第124章 你们只不是别人的棋子 裴清大手一挥,把双手背在背后,坦然自若道:“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猜,只要是微微动动脑子都能够想到其中的关键,本将军身份特殊,乃当今皇上未婚夫婿,以后的亲王。” “他马明德想要除掉本将军,然后让马超取代本将军的位置,成为陛下未婚夫婿,这样既能抱得陛下这个美人,又能坐稳这江山。” 裴清的话越说越惊人,说到这里,一众大臣全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大殿中只剩下此起彼伏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许时薇也愣在了原地。 说得通了! 一切就能说得通了,按照裴清所说,这马家父子只杀裴清,却不动女帝的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一群人全都是张大了嘴巴。 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瞄向了许时薇,想要看看此时许时薇的表情。 只是在看见许时薇难看至极的脸色之时,又快速地低下脑袋,生怕许时薇会把火气对准他们。 唯有裴清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许时薇的脸色一样,继续给一众人答疑解惑:“各位大人应该也知道了前段时间本将军在青楼被锦衣卫当场抓住的事情了吧?” “什么?青楼?” “被锦衣卫抓住?” “少将军逛青楼被锦衣卫抓了?” 一群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件事的官员,此刻听到裴清的这句话,只感觉脑袋都不够用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大庆任何人身上那都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毕竟在这个世界,只要是有合法合规的手续,开青楼那是合法的,逛青楼也不见得是多大的事情。 可裴清是唯一一个例外,原因无它,只因为裴清的身份是女帝的未婚夫婿,未来的大庆亲王! 而且要是他们没有听错的话,裴清还是被陛下的锦衣卫当场给抓住了? 这可就是天大的事情。 要是女帝较真,大庆的天真的就塌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这次的事情掉脑袋。 可是他们中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裴清看着一众人惊讶的目光,似乎是怕他们想不起来,还贴心地提醒道:“大家都知道本将军砍了宁丞相之子宁涛一只手臂的事情吧?对,就是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本将军就是在青楼砍了宁涛。” 这话一出,算是直接把许时薇刻意掩饰的丑闻给爆出来了。 许时薇脸色甚至都因为愤怒有些扭曲。 她不知道裴清是不是疯了,居然会把这件事主动给抖了出来。 她只感觉自己心头一阵怒火直冲脑海,差点站不稳。 好在被霁月及时给扶住了。 裴清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好像身为女帝未婚夫婿,在青楼被抓,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一般。 “其实大家微微动动脑子也能想到,本将军一向洁身自好,为了维护陛下的皇家颜面,被说是进青楼了,连路过青楼都会绕路走,而且府中的侍女都被本将军换成了男子,这个大家都知道吧?” 一听裴清这话。 所有人都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以前的裴清确实是个窝囊废,二世祖,说是烂泥扶不上墙也丝毫不为过。 但是裴清有一个优点也是整个京城的人众所周知的。 那就是裴清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女帝的事情。 这个没有任何的疑异。 见大家都面露赞同之色。 裴清这才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所以,本将军出现在青楼,是不是让各位大人极其意外?” 裴清自嘲地笑了笑:“对此,本将军和大家一样,都很是疑惑,因为本将军醒来就已经出现在青楼,前面的事情是一点不记得,所以本将军便知道是被人陷害了,之后就一直调查。” 裴清一字一句,像是在讲述一件和自己丝毫没有关系的故事一般。 还别说,这件‘辛秘’,还真就在裴清的讲述下让人听得津津有味。 之前的震惊在裴清的讲述下也被一一解开。 “只是调查了很久,一直没有任何头绪,随身保护本将军的两个护卫到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那个艺伎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查不到,不用说,他们都被灭口了,要不是马家的死士,估计本将军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真相。” 说着,裴清看了一眼众人的神情,继续道:“原来这件事就是马家父子做的,他们先是把本将军迷晕,然后送到青楼,再让人飞箭传书,告诉陛下本将军在青楼的事情,他们觉得本将军被锦衣卫当场在青楼抓住,陛下定然会与本将军退婚,这样一来,马超便有了机会。” 听到裴清的话,很多人脸上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 看来裴清说的并不是空穴来风,都是有迹可循的,这马家父子果然是不安好心。 不知不觉中,朝中所有人的心中的节奏都已经被裴清牵着往前走了。 “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陛下却是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对本将军的惩罚,既不是解除婚约,也不是发配边疆,更不是直接杀了本将军这样可以让他们得逞的,只不过不痛不痒的惩罚本将军必须每日上朝。”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对着一众人缓缓说道。 至此,大家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裴清会在那次砍了宁涛一只手臂之后,被陛下要求每天必须上朝了。 看到大家的反应,裴清继续说道:“原本他们这次计划了两年半的计划失败,他们都有些绝望了,可是没有想到,我砍了宁涛的一只手臂,这就让他们又看到了希望,那便是之后的诗会一事。” 裴清嘲讽地看了宁承平一眼,语气中带着嘲弄:“宁丞相,你没有想到吧,你的儿子,只不过是马家父子眼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宁承平脸色难看无比,但是又无法反驳,只能狠狠地瞪了裴清一眼。 然后等着裴清解释。 裴清也没有让大家再等:“他们觉得本将军只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两国诗会将近,而被称为大庆当代青年文坛第一人的宁涛又被本将军砍了手臂,只要宁涛因伤无法出战,本将军便是误了大事,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裴清看向宁承平:“宁丞相,你说事情是否如此?马明德是不是曾经有意无意地接触与你,然后告诉你让宁涛找此借口推脱两国诗会?” 宁承平呆愣在原地,身躯微微发颤,是了! 裴清说得对,这马明德和自己之前的接触并不算多,但是那次的事情之后,马明德确实在自己耳边提过这个方法! 而自己也真就是如此做的,目的也达到了,只不过后来裴清表现出超出预料的文采,不但让大庆文坛第一人的张茂德铩羽而归,还在全国青年诗会大赛中拔得头筹,这才让他们的计划自然而然地失败了。 见宁承平这个反应。 裴清杀人诛心:“呵呵,看来本将军说得没错,不仅仅宁涛是马家父子的棋子,就连你这个以谋略自傲的左丞相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们的棋子。” 听了裴清这句话,宁承平面无血色,差点跌倒在地。 第125章 震怒 裴清从几近崩溃的宁承平身上移开,然后又继续说道:“说到这里,后面的事情大家都应该猜到了。”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神色让人感觉无比陌生:“后来,张茂德与本将军打赌,输给本将军之后,便是辞官回乡,路上被人截杀,虽然陛下给出的结果是因匪患,本将军一开始也是信的,直到后面才从死士口中得知,这也是马家父子所为。” “至于为何如此,大家应该都猜到了,就是为了陷害本将军,因为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张茂德与我有过冲突。” 裴清目光逐渐变得凌厉,一一把众人的疑惑给说了出来。 “所以他们想要本将军死,之后在大街上本将军被一群学子堵住,也是马家父子的手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说呢!” 黄巢听到裴清的话,感觉自己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直到裴清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挑明,他才恍然大悟。 好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忍不住惊呼出声。 裴清朝着黄巢笑了笑,并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说道:“这些阴招都被本将军有意无意的化解了,所以他们就开始派了死士,直接对本将军动手,只不过很可惜,这些人也都被本将军抓住了,还弄死了,不但把这些事全都抖了出来,还把他们联合乾国使臣,通敌卖国的事情全都给说了出来。” 裴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妈蛋,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是真他娘的累。 心里也说不出来的痛快。 “所以之后乾国使臣和本将军发生矛盾,自然也是马明德授意,只是他不知道,那个时候本将军已经全都知道了,所以不但没有如意,还在本将军这里吃瘪了。” 说到这里,裴清看了看女帝的反应,果然,就连女帝也和一众人一般。 脸上多了一丝释然的神色。 看来她倒是挺听进去了。 这才对嘛。 只要是有点脑子,再有一些佐证,自己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作为皇帝的许时薇,应该很快就能想通。 不过相信归相信,愤怒倒是应该保持。 否则自己还怎么让她把自己发配边境? 许时薇微微皱着的眉头,说明她心中还有不解的地方。 裴清倒是无所谓,反正现在这个时候,只要是有疑惑,他都乐意解答。 于是,裴清看向女帝,悠悠道:“陛下,有何疑问您随便问,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时薇气极。 可也只是轻抚胸口,极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对着裴清问道:“行,那朕便问你一个问题,朕假设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但是马家父子又怎么确定,将你除掉之后,朕就一定会选择马超为朕的夫婿?” 这个问题一出,满朝文武全都将目光投向裴清。 确实,大庆青年千千万。 马明德父子又怎么会觉得裴清死了之后,许时薇就会选择马超作为大庆亲王? 对于这个问题,裴清倒是丝毫不意外。 不过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并不难回答。 他看着女帝,脸上带着笑容,反问道:“陛下,诸位大人,暂且先把马超真实的品行,在本将军今天把马家父子所作所为全数说出之前,大家铭心自问,对马超的印象如何?” 裴清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代入进来。 不由在脑海中开始思考起对马超这个人的印象。 可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他们中很多人除了知道礼部尚书马明德有位公子叫马超。 至于其它的,一概不知。 但是反过来一想,这对于马超来说,好像并不是什么坏事。 相反,加上马超有礼部尚书之子这个身份的加持。 反而显得清清白白。 要是突然跳出来做一两件超出同龄人的事情,绝对会一鸣惊人。 毕竟那些同样的表现,别人有缺点,而他没有。 那他岂不是全是优点? 而马明德的身份,给自己儿子搞几件出众的事情镀镀金又能是什么难事? 一群人全都沉默不语,脑子里不断在思考。 这马超和其他京城世家的公子确实更加的有优势。 裴清看着所有人都是一副思考的样子。 摊开了摊手,脸上带着笑意:“所以陛下和各位大人,要是本将军死了,或者被陛下取消了婚约,那么京城这些世家公子里面,又有谁会比马超更加合适?” 所有人沉默不语。 裴清说的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没有办法反驳。 “裴清。” 就在这个时候,女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着裴清。 裴清看向女帝:“陛下请说。” 许时薇脸色不善看着裴清,然后道:“如果你死了,或者被朕退婚了,朕不再婚配,这马家父子又该如何?” 裴清听了这个问题。 顿时一愣。 他一直以为许时薇是个心机深沉的人。 怎么会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对,他发愣并不是因为对许时薇的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而是被许时薇的脑回路给震惊到了。 他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看了一眼一众大臣。 “各位大人,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各位大臣应该是站在许时薇这边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所有被裴清扫视到的大臣都是低下了脑袋,沉默不语。 甚至脸色都有些难看。 “裴清,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时薇对裴清的反应很是不满。 对于一众大臣的反应也极其的不满意。 “陛下,臣无意冒犯,但是您的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废话,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会问出这样荒唐的问题!” 裴清直言不讳。 一点不惯着许时薇。 “放肆!” 许时薇怒斥一声,脸色涨红。 却是见裴清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反应,眼神凌厉看向许时薇:“陛下,您这是想要将这大庆江山拱手让人?还是说想要这大庆江山支离破碎,直到消失在这方世界!?” 裴清的语气中带着质问。 犹如天雷一般炸响在一众大臣耳中。 只是这明明是大逆不道的话语,却是一个驳斥裴清的人都没有。 纷纷低着脑袋面露惊恐之色。 “裴清,你这是何意?” 许时薇脸上杀意涌现,对于裴清这样的话语,似乎只要下一刻他给不出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答复,就要当场下令弄死裴清一般。 第126章 国殇往事 “何意?” 裴清看了许时薇一眼,淡淡的重复了一句。 语气中甚至都带着一丝嘲讽之意了。 “陛下,据我所知,二十多年前大庆护国一战,臣可是听说了,除了先帝一家,也就是如今您这一家之外,所有皇亲国戚全都逃出皇城,后面却被乾国军队全数剿灭,是否有误?” 听到裴清的话,所有人心中都是大惊。 裴清这莫不是真的疯了不成? 他这是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只不过他说的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初皇城告急。 数十万乾国士兵在乾国皇帝的带领下兵临城下。 除了许时薇一家之后,各位王爷全都弃城而逃。 只剩下先皇誓死和大庆共存亡,留在皇宫内,给自己一家准备好了白绫。 打算一旦乾国攻破皇城,便以身殉国。 结果出逃的皇亲国戚却是被乾国士兵抓住,一个不留,反而是留在皇城内的许时薇一家,因为出现了一个裴飞虎而活了下来。 可后面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先帝驾崩。 许时薇的兄长继承皇位,但也在几年前去世。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大庆,除了许时薇之后,连一个皇家血统都不存在了。 要是许时薇有了后代还好,如果没有,那大庆除了亡国,那便只能落入外姓人手中。 一下子,所有大臣都明白了裴清的意思。 只是这些都是大庆的国殇。 哪怕每个人心中都清楚。 但是裴清就这么说出来了,还是让所有人都是惊慌无比。 裴清却是丝毫不在意。 他要是的就是这个结果。 看来现在虽然很多大官都因为自己的大胆被吓到了。 但是打心里他们是认同自己的。 “陛下,您觉得,你要是不婚配,这大庆不就等于是在您手中亡了吗?” 裴清脸上带着淡笑。 讥讽之意显露无疑。 刚刚还对着裴清怒目圆瞪,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许时薇,在这一刻好像是彻底被裴清的话给击垮了。 后退两步,直接瘫坐在了龙椅之上。 “陛下,难道这么简单的问题您都没有想过?” 裴清又淡淡的问了一句。 然后说道:“所以马家父子什么都担心,就是不用担心陛下不婚配的问题,本将军说的是否有理?” 许时薇脸色难看无比。 此时她心中也已经相信了裴清所说。 只是为了所谓的帝王威严,不肯当众承认罢了。 大殿之中,因为裴清的这句话又落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根本不敢说话。 裴清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 激怒女帝做到了。 让一些大臣站在自己这边有做到了。 至于接下来许时薇会怎么处罚自己,只需要静静等着便好。 只是让他懵逼的是。 足足等了好久。 早就准备好了承受许时薇怒火的裴清却是失望了。 这许时薇就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 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直到裴清感觉自己腿都站麻了。 心中的耐心也被消磨干净,他正准备上前,问问许时薇能不能走了的时候。 一个急迫无比的声音从大殿外传了进来:“急报!” 所有人都回过神来,齐齐看向了大殿之外。 只见一个身后背着令旗的传令兵匆匆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朝着女帝跪了下去:“陛下,边关告急,前线传来战报,乾国已于今日晨时对我大庆守军发起进攻!” “什么?” 许时薇猛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满脸的惊讶。 她知道乾国一定会对庆国动手,可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 看来裴清和余乐阳之前说的没错。 这乾国一直以来都是早有预谋。 “现在战况如何?” 许时薇焦急地看着传令兵。 脸上毫无血色。 “回禀陛下,我大庆提前布防,虽然兵力不足,但第一波攻势还是阻挡下来了。” 传令兵跪在地上,把自己收到的消息都给说了出来。 因为焦急,所以连书面的内容都没有,边境那边只是命他们回皇城传令。 书面的信件则是会用飞鸽传书的方式。 听到暂时挡住了。 许时薇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疲惫地朝着传令兵挥了挥手:“行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喏!” 传令兵站起身,拱手告退。 原本这个时候,边境发生战事,还是面对乾国这个强大的国家。 朝中一片沉闷之色。 在这种国家存亡的大事面前,裴清杀了马超这样的事情似乎就成了小事。 就算要追究也得等后面了。 这让那些觉得裴清必死无疑的官员心中都是一阵遗憾。 觉得又让裴清逃过一劫了。 可是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女帝和一众大官还没有因为这件事发表意见的时候。 裴清居然直接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看着女帝:“陛下,按照我大庆现在部署在边境的兵力,至多两天便会丢掉如今的守地,到时候乾国大军一路南下,必将势如破竹。” 许时薇刚刚缓和了一些的脸色顿时又变得难看不已。 她死死地盯着裴清。 实在是没有想到,裴清闯了这么大的祸。 自己现在都没有追究他了,他怎么还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裴清,你非要让朕将你赐死不成?” 许时薇冷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让所有人都感觉心中一阵发颤。 “裴清,休得胡闹,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一直不说话的余乐阳看见女帝似乎要真的对裴清对手了,连忙上前两步,拦住裴清想让他闭嘴。 他开口训斥了裴清一句,然后直接就给女帝跪下了,拱手道:“陛下,裴清只是因为听见边关告急,一时间慌不择言,还请陛下息怒!” “余丞相!” 许时薇恶狠狠地看着余乐阳,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余乐阳发这么大的火。 余乐阳硬着头皮:“臣在!” “既然你说裴清是因为边关之事慌不择言,那他砍杀马超之事又该如何?你说朕该如何惩罚于他?” 第127章 真疯了 跪在地上的余乐阳一听,神色顿时就是一愣。 女帝明明知道自己这是在给裴清求情的,还问自己这个问题,这不是为难自己吗? 怎么处罚裴清? 自己当然是想不处罚裴清才站出来说话的。 他一脸的为难。 转头看向了裴清。 却是发现裴清现在也把目光移向了自己,还一副蠢蠢欲动,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想要开口说话的样子。 余乐阳连忙瞪了裴清一眼,示意他不要再添乱。 裴清看见自己这个叔父是真的生气了,这才闭上已经张开的嘴巴,伸出手,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见裴清消停下来了,余乐阳这才转过头看向女帝,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陛下,臣以为裴清这些日子所作所为确实太过分,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余乐阳并没有急于为裴清辩解。 反而是直接给裴清扣上了一个罪无可赦的罪名。 这让满朝文武包括许时薇都是一阵诧异。 当然,他们也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余乐阳的迂回战略。 主打一个以退为进。 裴清是余乐阳这个当场丞相罩着的,这个所有人都知道。 一开始余乐阳还会演一下,这段时间直接演都不演了。 所以谁都可能对裴清落井下石,但是偏偏余乐阳是没有背刺裴清的可能。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裴清作为当事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于是裴清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余乐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噢?余相也是这般想的?” 许时薇紧皱着眉头,似乎已经猜到了余乐阳接下来的话。 “正是,不管裴清这些举动出发点是好是坏,又是否是无意之举,错就是错,这是事实,无可争辩!” 余乐阳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语气尤为严重。 要是不是朝中的人都知道他一直护着裴清。 甚至都会被让这副义正言辞的样子给唬住。 觉得他是真的想对裴清落井下石。 许时薇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她当然是比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余乐阳心中的打算。 自己只不过是让他说一个处罚裴清的方案。 可这余乐阳愣是扯来扯去,就是不说出一个具体的办法。 这让她很是恼火。 只是余乐阳的身份就摆在这里,而且余乐阳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忠臣。 就算再火大,她也只能是忍着。 许时薇看着余乐阳:“余相不必多说,你就告诉朕你觉得应当如何惩罚裴清便可。” 余乐阳听见许时薇的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心中早就准备好的话给说了出来:“陛下,臣以为现在正是我大庆用人之际,既然裴清一直想要出征御敌,臣以为便应了他此要求,是死是活便全由他自己的造化。”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议论声四起。 他们忽然记起,之前裴清和张茂德打赌之时,就曾经说过,要是他输了,便削了他如今这身份,充军发配边疆。 当时他们都觉得裴清胆大妄为,胡言乱语。 毕竟这可是堪比杀头的大惩罚,不可谓不恐怖。 特别是对于裴清这等养尊处优之人,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有人都认为,就算是裴清输给张茂德,他也不会认账。 毕竟裴清那时候在所有人的眼中,就是一个废物,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信度,身份又摆在那里。 就算他不认,除了在心中鄙夷他之外,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后来裴清赢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很多人都已经忘了。 现在余乐阳再次提起,更是让他们心中惊诧无比。 毕竟在他们眼中,余乐阳就算提议给裴清惩罚,也肯定只会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惩罚。 比如罚俸、禁足之类的。 只是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余乐阳居然一下手就把裴清往死里搞。 现在这个时候,两国交战,裴清这样的纨绔到了战场,说是十死无生也不夸张。 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余乐阳居然这么狠。 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眼中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只有许时薇脸上的神色越加的难看。 她猜的果然没有错,余乐阳真的把这件事给当成了对裴清的惩罚。 估计现在的裴清心中都乐开花儿了吧? 想着,她下意识地看向裴清,果然在裴清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欣喜的神色。 她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丝无奈出现她的俏脸之上。 罢了罢了,这裴清一直在京城给自己搞事,说到底有只不过是为了自保。 要是不对他施以惩戒,肯定不足以安抚一众百官。 以后自己在朝中也不好管理。 但是让裴清如愿去边境,她心里又有顾虑,一方面是怕裴清拉帮结派。 一方面也是怕裴清真的死在战场。 许时薇想了想。 最终还是开口了:“朕之前便说过,裴清是护国大将军之子,朕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否则无颜面对大庆先祖与护国大将军。” 这话一出,裴清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收敛了。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许时薇,心中无语至极。 这女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明明想要弄死自己,但偏偏又不放自己离开。 还真是无奈。 不过她现在的意思,放自己离开是不可能,那么会如何处罚自己? 把自己关进大牢? 还是收了自己手中的产业? 裴清满脸纳闷地想着。 一只手已经放在了腰上。 要是许时薇准备把自己关起来的话,他就打算开上一枪,让外面的裴景同等人冲进来把自己救出去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许时薇却是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然后好像是下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一样,对着裴清说道:“这样吧,如今国家有难,乾国步步紧逼,我大庆正是用人之际,大庆官员紧缺,很多地方政事疏于管理,大庆南方郓城那边如今出了百年一遇之旱灾,灾民苦不聊生,裴清便去那郓城下边的一个县城之内担任县令一职,替朕分忧吧。” “啊?” 裴清听着许时薇的话,直接愣在原地,疯了疯了,这许时薇是真的疯了! 第128章 有没有这个胆量? 如今边境战事吃紧。 自己这么一搞,原本还以为她必然会答应自己。 但是却没有想到,她倒是愿意放自己离开京城了。 可就是不让自己去前线。 而是把自己给整到什么郓城一个连她自己都说不出名字的地方当县令? 自己可是现在可是手持大杀器的! 让自己去那么一个地方当县令,这有个屁用? 这让他心中有股莫名的失望。 这样一来,自己在战场一张宏图,快速积累势力的计划就破产了。 估计许时薇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过失望的同时,又有一些小兴奋。 毕竟只要是能离开京城,那就算慢一些,总有一天也能够拉起一支足以抗衡所有势力的队伍。 许时薇总算是松口了。 只要能离开京城,那便没有了什么顾忌。 什么枪支弹药随便用,谁要是想再对自己动歪心思,那就得看看他自己的小命够不够硬了。 就在裴清心中美滋滋的想着的时候。 许时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裴清,这个处罚你是否满意?” 裴清抬起头,看向许时薇:“不满意。” 他淡淡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虽然在心中他已经接受了这个方案。 但是为了不让许时薇看出自己心中的喜悦。 裴清觉得还能再争取一下。 一方面是看看能不能让许时薇放自己去北境,一方面是为了不让许时薇看出自己心中的高兴。 “怎么?你是非要去边境不可?” 裴清多次和许时薇说过自己要去边境战场,现在裴清的反应,让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裴清的目的。 许时薇的声音刚刚落下,裴清便是点了点头:“对,臣身为护国大将军之子,不应该去一个小小的县城当什么狗屁县令,而是应该拿着刀剑上战场杀敌,只有如此,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任何遗憾!” 裴清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目光坚定无比。 好像真的丝毫不畏惧死亡一般。 许时薇脸色难看至极。 她实在是不懂裴清为什么非要去那随时可能会死的战场。 难不成是真的为了建功立业? 她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半月前裴清还是一个十足的窝囊废。 可现在却是连死都不怕。 要是说之前裴清这么说,还能说他是为了虚名,毕竟那时候没有打战,裴清的身份去了边境,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享福。 但是现在两国开战,乾国兵强马壮,不用说都知道,战况肯定异常激烈。 裴清去了,就算不死,也落不得什么好。 所以许时薇觉得裴清肯定是疯了。 那些大臣也全都是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裴清。 站在人群中的鲁正元许久没有说话,现在却是也难得的开口:“裴少将军,这战场可不比咱京城,京城内还有陛下保着你,但是这战场上,随时可能会丢了性命!” 这鲁正元正是之前张茂德一派的。 虽然刚刚裴清说张茂德一家是马家父子杀的,但是他心中还是不信。 现在找到机会了,难免要阴阳怪气一番。 虽然他也知道这不能对裴清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也能恶心裴清一下。 但是他似乎是忘了裴清的毒舌。 加上现在裴清仗着自己手中有枪有雷,已经肆无忌惮,连女帝都不惯着直接就怼。 更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鲁正元? 裴清听到鲁正元阴阳怪气的声音。 身体缓缓转了过来:“鲁大人,本将军既然敢主动请求去那边境战场,自然就已经是将自己的小命置之度外,只不过不知道鲁大人有没有这个胆量?” 鲁正元听着裴清这充满火药味的话,直接就是一愣。 虽然没有听出裴清是什么意思,但是心中却是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裴清便是说道:“鲁大人,依本将军看,你我二人一同向陛下请战出征御敌,本将军做主官,你便做副官如何,要是活下来了,咱们便是大庆的功臣,就算是死了,也当是报答这些年来,陛下对咱们的隆恩了。”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看着鲁正元,淡淡的说道。 说完,他还笑眯眯的看了鲁正元一眼:“鲁大人觉得如何?” 鲁正元听到裴清的话,顿时就是打了一个激灵。 他可不想去战场上送死。 这裴清就是个疯子。 根本不讲理的! 鲁正元脸色难看,答应下来吧,又怕女帝脑子一抽,直接答应了裴清的请求。 要是不答应吧,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 鲁正元只感觉所有人的目光在看向自己的时候都带有嘲讽。 顿时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一时间面红耳赤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许时薇及时开口,给鲁正元解了围。 “够了,朕说了,不可能同意你去那边境冒险,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去天牢中待着,二是去那郓城当县令。” 裴清转过头,沉默不语。 看来去边境和自己那五百府兵汇合是不可能了。 这许时薇怎么都不会答应。 就在他要答应去当那县令的时候,许时薇沉着脸再次开口:“裴清,你要知道现在大庆内忧外患,你去当县令,替朕管理好了那处地方,也算是为朕分忧,只是分工不同罢了。” “臣知道了。” 裴清拱了拱手,失落的神色都显现在脸上。 许时薇都被裴清气笑了。 真就是一点都不掩饰心中的不满。 要是其他人,在接到自己命令的时候,谁不是下跪领命? 他就这么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还真是任性无比。 可偏偏许时薇现在也是拿裴清任何办法都没有。 毕竟现在对朝臣最大的,让他们最为恐惧的惩罚便是充军发配战场。 可这裴清不仅不怕,而且还一直主动要求要去。 总不能真的把他给杀了。 要是真的把他杀了,不说别的,就连余乐阳和曾经裴飞虎留下的将士这关都没那么容易过去! 作为一国之君,需要考虑的实在是太多了。 “裴清,你先下去准备吧,不日便出发去郓城上任。” 许时薇满脸疲惫的朝着裴清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留下来烦人了。 她是真的怕裴清在朝堂上再次捣乱。 自己已经够烦了,没有时间去操心裴清。 第129章 美中不足 “是,那臣便告退了。” 裴清脸上写满不甘之色,哪怕是三岁小孩都能看出他的不甘不愿。 他朝着女帝拱了拱手,然后便头也不回地退出了大殿。 一路上,裴清心情很是复杂。 他一直想去边境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就是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 不说别的,光是把自己府中的五百人带出去,再加上之前‘莫名失踪’的五百人,一千全部装备了另外一个科技世界的精兵。 完全就可以快速发展,在最短的时间内拉起一支足够强大的队伍。 但是现在许时薇把自己派到什么郓城当县令。 估计家里这五百府兵是不可能全带去了。 想到这里,裴清只感觉自己脑壳都有点疼。 这许时薇每次都是如此,总给自己来一手出其不意。 自己的计划总是被她打乱。 看来自己要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她答应自己把整个裴府都搬走。 要是不行,那还真是给自己整了个难题,毕竟这样一来,自己就算在外面,想要做什么也多了很多制约。 毕竟现在裴府中所有人都是自己的心腹,他们被留在京城,自己自然也担心因为自己的行为让他们受到牵连。 裴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很是郁闷。 走到皇宫门口。 发现这里已经围满了过来看热闹的民众。 不停地指着地上马超的尸体指指点点。 不过现在民众都已经接受了马超父子反叛的事情,没有人指责裴清,反而是都在夸赞裴清做得对。 一时间,裴清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杀马超这件事确实没有做错。 因为杀了他,一直不愿意放自己离开的女帝终于是松口了。 而且还顺便收了一波民心。 现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女帝没有答应自己去战场,只是让自己去当一个什么县令。 自己很有可能带不走裴府中的五百府兵。 这是今天裴清最不高兴的事情。 但是好事多磨,只要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谅许时薇也不敢对留在京城的府兵动手。 “景同,把马府给本将军里里外外翻上一遍,所有得到的财物皆交与朝廷,做军费所需!” 裴清站在马车上,故意加大了声音,对着裴景同说了一句。 “末将遵命!” 裴景同似乎也是听出了裴清的意思,大声领命。 其实这件事可轮不到裴清来做。 杀了马超都已经是觊越,但是他就是要说给民众听。 反正自己身份摆在那里,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他们只会以为这是女帝授权。 果然,就在裴清头疼那些马府中的下人和家眷该如何处置的时候。 锦衣卫统领霁月带着几十个锦衣卫从皇宫内走了出来,对着裴清道:“少将军,陛下有旨,将这些马家家眷交由本将处理。” “有劳了。” 裴清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 这件事女帝做的还像是件人事儿。 别什么都不管了,自己都不知道把这些人弄到什么地方去。 很快,裴清就让手下把从马府中带出来的人全都交给了霁月。 连马超的尸体也一并给了霁月。 在看见马超被马匹拖拽得不像人像、血肉模糊的尸体之后,霁月皱了皱眉头,看向裴清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好像是惊讶裴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具尸体可是礼部尚书马明德的儿子,真不知道马明德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只是想想都为女帝感到头疼。 只是裴清却只是很轻松地朝着她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后面会有什么麻烦在等着自己。 “霁统领,既然事情已经交接了,那本将军便先回去准备了。” 裴清对着霁月说了一声就要吩咐裴景同驱马离开。 只是他话刚刚说完,霁月就伸手拦住了裴清。 裴清有些疑惑,女帝都答应自己离开了。 怎么这霁月还敢拦着自己? 就他疑惑的时候,霁月说道:“少将军,陛下让您带我去一趟马明德府邸。” 裴清点了点头,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虽然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不认识马府在哪里,不过最后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直接答应了下来:“好,那便请吧。” 说着,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中。 身后,霁月先手让人把马家的人全都给关起来,带走了马超的尸体。 然后自己带着十几个人,骑马跟上了裴清的队伍。 裴清拉开窗帘,看见和自己的马车同行的霁月,心中顿时就明白过来。 这女帝看来是害怕自己把马家府中值钱的东西都给搬走了。 不过这可难不倒他。 早在离开马府之前,他就已经让人搜刮了一遍马府,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一些。 别看裴清现在富的流油,但他还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 现在估计留下来的人早就把马府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能给许时薇留的最多就是十分之一。 自己吃肉,总得给许时薇这个皇帝留点汤汤水水,要不然也不好交代。 很快,一众人便到了马家府邸之中。 霁月看着府中站着的裴府府兵,不由有些好奇地问道:“少将军,你怎么还派了人留在这里?莫不是马府中还有人没有制住?” “这倒也不是,本将军走的时候已经将马府所有能见到的活口全都给抓了。” 裴清走下马车,笑着回答了一句。 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 霁月看见裴清一副很是骄傲的样子。 不由有些无语。 这裴清简直就是长草除根啊。 不过既然都是这样,派两个人守着大门,不让别人进去便好,怎么自己这打眼一看,似乎还有几十个裴府府兵留在马府? 裴清自然是不能说自己留人在这里,是为了搜刮马明德府内的油水。 只能笑着解释:“这马明德父子谋逆不是一天两天,这马府中说不定还留了什么证据,本将军怕有马府中漏网之鱼会趁着无人回来取走或者销毁,所以便派人再次驻守,这样一来,到时候陛下搜寻证据也能更加顺利。” 霁月嘴角抽了抽。 她自然是不相信裴清所说。 这裴清可不是一般的贪。 之前李氏产业那么值钱,全被他收入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现在他能不在这马家父子身上找点好处?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证据,就算有,陛下不开口,也和自己无关。 于是,她只能点了点头,敷衍地说道:“少将军心思缜密,真乃我大庆之幸。” 第130章 过奖过奖 “哈哈,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裴清好像是没有听出霁月语气中的敷衍一般,虽然嘴上谦虚着。 但是脸上的神色和语气分明就是骄傲无比。 这让霁月都是忍不住朝着裴清翻了翻白眼。 很快,两个人便带着一群侍卫进入了马府内部,看着屋内整洁无比的样子,裴清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己那些手下还是很靠谱的,知道不能留下翻找过的痕迹。 “霁统领,本将军便走了,陛下有命,要本将军回去准备出任县令之事,这里便交由你们锦衣卫了。” 霁月嘴角动了动,看着马府中整洁的有点过分的场景。 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闭嘴了。 只是点了点头:“少将军请便。” 裴清笑着点了点头,直接带着裴景同等人撤了自己的府兵。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多时裴清的车队便回到了府中。 裴清连忙把杨成和裴景同喊到自己屋内。 然后笑着对杨成说道:“杨管家,如何,这次在马府收获怎么样?” 一边说着,裴清还一边激动地搓了搓手,就像苍蝇搓手一般。 一点都不掩饰心中的激动。 活像是一个土匪搜刮了地主家之后盘点收获一般。 好在现在杨成和裴景同都知道裴清现在所图甚大,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也就理解了他的激动。 杨成笑着对裴清说道:“少爷,这次一共从马府银库中搜到了一百万两,按照您的吩咐,不易转移和隐藏的,我们都没有动。” 杨成恭敬的对着裴清说道。 “一百万两?这么穷的吗?就这么点家底,他怎么造反起兵?” 听到杨成的报告,裴清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少爷,您是太有钱了,所有才会觉得一百万两少了!” 裴景同脸上也带着笑意。 不过对于裴清的这个想法他却是不敢苟同。 毕竟他这个裴府亲卫统领,曾经在军中也多少是一个将军。 可一个月的俸银也才十两银子,这已经算是寥寥无几了,要是普通的士兵,一个月也就是半两银子不到。 现在少爷居然看不起这一百万两银子。 实在是让裴景同有些哭笑不得。 而且这还只是马家父子在府中藏着的现银,要是算上各种古董字画,加上没有搜到的,或者是在其它地方藏着的,绝对是一笔惊天的数字。 “是啊,少爷,一百万两银子其实很多了,曾经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府邸,最穷的时候,账上只剩下几百两银子。” 杨成也是笑着说道。 这一笔银子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很多了。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家少爷居然还看不上。 听了两个人的话,裴清也是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一百万两白银已经很多了。 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那也是等于一百亿人民币左右了。 特别是在这个世界,也能勉强算是富可敌国了。 想通了关键,裴清心情又好了少许。 看着杨成道:“没留下什么隐患吧?” “放心吧少爷,都已经处理妥当,物归原位,连手掌印都没留下。” 杨成肯定无比。 裴清走后,他便安排好了府中的事宜,然后马上便到马府中开始收尾。 这么久的时间,早就安排妥当了。 “那便好,我就是怕到时候被女帝抓到把柄,我可不想把到手的银子白白送给许时薇。” 裴清可不想许时薇知道自己从马府搞了好处之后,找个由头把银子从自己手中收走。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从马府搞到的好处之后。 裴清郑重的对着杨成说道:“杨管家,现在许时薇暂时还不会放本将军离开京城,你先让人恢复步枪的生产,尽快做到裴府一千人每人一支。” “是!少爷!” 杨成听到裴清的话,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知道少爷的处境,也知道少爷的苦衷。 如果少爷不得不离开京城,那他愿意陪着少爷一起面对。 但是如果能不离开,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在京城多年,早就在这里安家。 要是离开,说心里不难过那是假的。 听到裴清说要恢复生产,领命之后便马上去安排去了。 “少爷,皇帝是答应我们去边境了吗?” 裴景同看着杨成离开的背影。 好奇地看向了裴清。 因为他从裴清的语气中听出,虽然现在女帝不打算放少爷离开,但好像并不是没有得商量。 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没有,她还是不同意我去边境。” 裴清坐在椅子上,裴景同连忙给裴清倒水。 裴清进了皇宫之后,裴景同便带着人在皇宫门口严阵以待。 紧绷着神经听着皇宫里面的动静。 只要听到枪响,就说明少爷在里面遇到了危险,他就会带人杀进皇宫把少爷救出来。 不过好在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少爷安全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还很顺利的把马府中的人交到了锦衣卫手中,看起来少爷并没有受到什么处罚。 这就说明,女帝应该是像少爷猜测的一样,已经知道了马家父子背地里的阴谋。 少爷这么做,女帝并没有生气。 很有可能就会放少爷离开京城带兵打战。 只是现在听到裴清的话,他有些懵了。 就算是如此,女帝不是也应该生气吗? 毕竟她一旦知道了,但是却没有对马家父子动手,少爷动手了,这不就是坏了她的事? 怎么还一点处罚都没有? 这有点不合常理。 裴景同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裴清似乎是看出了裴景同的疑惑,解释道:“她应该是有所担忧,虽然嘴上说是担心我的安危,但是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让我去郓城下面的一个县城当什么县令。” 裴清喝了一口茶。 说实话,许时薇的想法他多少能够猜到,无非就是担心自己结党营私。 不过这个没有必要和裴景同说,省得裴景同担心。 裴景同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去当县令比去打战要安全多了。” 他还记得裴老将军咽气之前嘱咐自己要保护好少爷。 要是能不冒险,他自然是不希望少爷去冒险的。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战场上的凶险,远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不,你想的还是太过简单了。” 裴清苦笑,摇了摇头看着裴景同。 第131章 开战 “我们现在手中有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器。” 裴清看着裴景同,轻声说道:“可若是我们没有呢? 裴清的话刚落。 裴景同便是一副思考状。 少爷说得对,现在手中有这些武器倒是还好。 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能轻松化解。 可要是没有呢? 要是去了那战场,万一打了胜仗,有军功傍身,那些想要对少爷动手的人还会有所忌惮。 可是去当一个什么县令? 那谁还会害怕? 而且那些地方又能做出什么功绩? 想到这里,裴景同激动的神色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少爷,您的意思是这女帝害怕您会在战场会做出功绩?” 裴清摇了摇头:“或许是,又或许不是,我这也只是猜测。” 屋内的气氛因为裴清的几句话,顿时又变得沉闷下来。 “行了,一切都会好的,那些人要是敢对本将军动手,那就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吧。” 忙活了一个上午,裴清也有些疲惫了。 他让裴景同把吃食送到自己房间。 吃完之后便立马跑到后院,和一众亲兵继续开始制造步枪。 北境。 如今两国已经正式交战。 两边都有伤亡。 原本庆国士兵谁都不看好。 就连女帝许时薇也认为他们很快就会丢失城池后退国内。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这些庆国士兵居然在人数、武器、粮食等都不如乾国的情况下,硬生生扛下了乾国军队数次攻击。 虽然死伤惨重,但终归是守下来了。 而且现在还有源源不断的兵源从庆国境内往这边汇合。 一时间,乾国也没有办法再往前面推进。 只是后面还能撑多久,就谁也不知道了。 现在的战场上,乾国军队已经退回自己营地,而庆国这边,也在收拾着战场。 此次守城主将蓝智杰站在木头搭成的简易高台上。 看不远处躺满两国士兵的战场。 脸上生出一股子悲凉。 “这几次进攻,估计就是乾国的试探,如若不然,我们根本挡不下他们的进攻。” 他对于自己手下这个士兵有很清晰的了解。 兵源不足、食物短缺、武器也不足。 现在之所有能撑到现在,无非就是保家卫国所带来的士气让他们舍生忘死。 可即便是如此,现在乾国死一个,庆国这边最少要死两个。 这还是对方没有尽全力的情况下。 可自己这边,已经是倾尽所有,带着必死的决心冲杀。 “将军,据说裴清曾多次向陛下提出想要来边境御敌,只是陛下一直没有同意。” 身边的副官听到蓝智杰的叹息声,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扯开话题,说了一件自己道听途说的事情。 “哼,一个纨绔,来战场作甚?到时候本将军是打战还是保护他?陛下做的是对的。” 蓝智杰自然也听说过这个传闻。 虽然不知道真假。 但是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裴清此举就是为了来战场镀金。 谁都知道裴清是个废物。 平时胆小如鼠,就连街边的小厮都能对他恶语相向。 自己曾经也在京城见过一次,确实是个十足的废物。 和街边的二流子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的人来了战场有什么用? 是能上阵杀敌,还是能出谋划策? 都不行,除了拖累将士们,一无是处。 所有他很是鄙夷裴清的做法,为了洗掉自己不学无术的名声,想来军队镀金? 门都没有! 副官听到蓝智杰的话,认同地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对裴清的鄙夷:“将军说得对,这样的废物确实不该到战场来。” “不提这个废物,让前方的斥候时刻警惕,乾国此次主将宇文化及是个阴险狡诈之人,心思颇重,从今天的战事中也能看出此言不假,一定要小心戒备乾国对我们发起突袭!” 蓝智杰刻意地打听过宇文化及这个人。 只是消息并不全面,只能得到一些浅显无比的消息。 可也足够让他心生警惕。 “遵命!” 副官领命退下。 战场上的命令刻不容缓,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等到此人离开。 蓝智杰又朝着另外一个副官说道:“命令下去,今天新到新兵全部安排到后方的城池中,即刻开始训练,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遵命!” 之前的新兵全都到了前方的军营,然后才开始训练。 不过这些人之前没有过任何训练。 短短几天的训练,就算是上去了也是送人头。 今天送来的新兵更是如此。 让他们来此,要是吓破了胆子,到时候不战而败可就坏事了。 所以蓝智杰只能如此安排。 等到;两个副官都领命离开。 蓝智杰这才双手支撑在高台之上的护栏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希望能为他们多争取两天吧。” 现在军营中,士兵伤的伤,死的死,能战斗的已经从之前的数十万,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锐减了数万。 这让他心中有不由打鼓,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守住这大庆。 与庆国这边的紧张比起来。 乾国军队大帐中。 主将宇文化及却是无比惬意。 一个简易的桌子摆在他的面前。 上面放着各种吃食糕点。 整个人显得轻松无比,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 “将军,何时发起进攻?” 身边的一位将军看着宇文化及一脸悠闲的样子。 仿佛来到这里不是打战而是来度假一般。 心中顿时有些不满。 毕竟皇帝命令他们今天早晨便发起进攻,可是之前两次虽然杀了对面不少人,自己这边也有损伤。 关键是,战线并没有丝毫推进,都是打了一架,留下一地的尸体之后,宇文化及便命人撤退回到营地。 这让他们这些人都很是不解。 明明直接推进便好,可是为什么又偏偏如此,这不是在浪费时间么? 他们这些人都是抱着攻下庆国都城,杀敌立功的心思的,看到这整整半天下来,一寸土地都没有拿下之后,心中都不由对宇文化及有了一些怨念。 毕竟要是打不过还好,关键是明明打得过,但却是打了又跑,打了又跑,让他们心中无比窝火。 第132章 宇文化及的手腕 听着面前将军的询问。 宇文化及只是不紧不慢地往口中送了些糕点,然后又喝了一口茶水。 脸上不喜不悲。 “别急,打战从来都是稳中求胜。” 宇文化及淡淡地说了一句。 “大将军,庆国兵力孱弱,末将认为,直接攻城略地便可,不出半月,便能拿下都城,为何一味撤退?” 那名将军还是不解。 他知道这宇文化及是以计谋闻名,可是明明能够横着平推庆国,他却是根本没有这么做。 一整天时间下来,士兵倒是死了不少,可是战线却是丝毫没有推进。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放肆!大将军深谙行军打仗之策,凭你姜凌也敢质疑大将军?” 听见姜凌的质问,宇文化及还没有说话,他身边的一个副将便是开口训斥。 姜凌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只是一个副将,居然敢和自己如此说话,简直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只是对方毕竟是替宇文化及说话,他虽然心中不服,但是也不敢再多言。 但心中的不满全都展现在脸盘之上。 宇文化及见此,也是不恼。 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也知道此人并不是有意要冒犯自己,于是轻声道:“姜将军,莫要生气。” 安扶了一下姜凌的情绪,然后又问道:“这庆国虽然兵力不如我大乾,也不如我大乾一般善战,但姜将军想想,此次两国战争是为何故?” 听到宇文化及的这句话。 姜凌几乎没有思考,直接脱口而出:“自然是我大乾为了一雪前耻!” 说完,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也是我大乾开疆拓土扬名天下的圣战!” 姜凌说完这些话,目光还是不解地看着宇文化及,他不知道宇文化及的举动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对,也不全对。” 听了姜凌的话,宇文化及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让姜凌更加的不解了。 一时间都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看着宇文化及,觉得这宇文化及也就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完全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行军打仗,不就是讲求一个兵贵神速? 趁着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横推一切便可。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整什么? “等到时候你便知道了,先下去吧。” 可面对他的质疑,宇文化及却是摇了摇头,把要解释的话给收了回去。 他觉得这个姜凌就是一个只会盲目冲锋陷阵的莽夫,和他说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哎!” 姜凌气愤地甩了甩手,快速拱了拱手,愤愤不平的离开了。 只剩下四五个将军留在大帐之中面面相觑。 “看来你们也想知道本将军为何如此安排?” 宇文化及看着其他将军的脸色,顿时就知道了他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果然,他的话刚落,其他人都是点了点头,表示也是同样的疑惑。 宇文化及这次没有再让这些人猜谜。 直接说道:“刚才姜凌将军说的没错,对于我们而言,这次就是一雪前耻,扬我国威的圣战。” 说着,他的目光从在场的几位将军脸上扫过,目光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对于庆国来说,这场战争是我们侵略了他们,他们这是在保家卫国,他们身后还有妻儿老小,他们会那么轻松地让我们进城?会让我们轻松地夺走他们的一切?” 宇文化及收回目光,语气突然加大:“当然不会!他们是誓死抵抗!” 说完,宇文化及看着眼前的几位将军:“所以我们需要计谋,不能像莽夫一般向前冲,只有击溃他们心中的防线,我们才能一往无前,长驱直入!” 几个将军听了宇文化及的话之后,全都沉默不语。 他们不得不承认宇文化及说得很有道理。 站在自己的立场是报仇雪恨,是一场强大国家的战争,自以为很神圣。 可在庆国眼中,那便完全调转。 是侵略,是抢劫! 为了保护身后的家园,庆国的士兵定会拼死抵抗。 这便是为什么他们这边的兵力明明要比庆国多上许多,而且全都是入伍数年,训练有素的老兵。 可一名士兵还是只能换对面两个士兵的原因之一。 说到底,他们还是有些轻敌了。 原以为庆国会不堪一击。 可现在完全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说不定直接冲进去,还会遭受到更多的损失。 现在大将军的举动,一方面是为了试探庆国的实力,也是为了消灭他们的内心。 如此看来,这宇文化及确实是有些能力的。 想到此,一位将军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敬地朝着宇文化及拱了拱手:“大将军,今后您怎么指挥,末将便怎么打,绝无二话!” “对,大将军,我们都听您的!” 其他几个将军也是纷纷站了起来。 经过宇文化及的这一番话,他们都已经服气了。 之前心中的那一丝不满也消失不见。 “嗯,多谢诸位!” 见几位将军被自己说服,宇文化及也是得意的朝着几个人拱了拱手。 这些人虽然名义上是自己这个大将军的属下,但是之前从来没有一起打过仗。 对自己有些质疑也属于正常。 不过现在说通了便好。 如此一来,之后自己带兵就更加的容易了。 拿下庆国也是指日可待。 ······· 天色渐暗。 裴清终于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 此时一个身穿裴府下人衣服的人在杨成的带领之下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裴清便是恭敬地跪在了地上:“草民唐继尧拜见少将军。” “起来吧。” 裴清朝着这人摆了摆手。 这人便是之前在马家父子身边的管家唐继尧。 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却不是那个人。 当然,他也是青云宗埋在马府中的暗棋,‘隐’这个部门的一个人。 裴清之所以让杨成把他冒险留在京城,还梳妆打扮之后留在自己府中,自然是有事情要交给他去做。 自己配府现在武力倒是不错,甚至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爆表的存在,但是在情报方面却是几乎可以说没有。 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会答应给许铁柱一百万两银子,还不需要他们偿还的原因。 自然就是看中了青云宗的价值。 特别是‘隐’这个部门,是他最重视的。 这不,这才几天的时间,自己便用到了这个唐继尧。 当然,这个人之前在京城的身份是马府管家,自己自然是不能让他亲自去打探情报。 可自己现在无法联系许铁柱,只有他才能联系上青云宗埋在京城其他的棋子为自己打探情报。 第1章 开局即死局 “少将军,不要啊,贱婢卖艺不卖身,如果你硬是要贱婢的身子,贱婢只有一死!” 庆国京城一处青楼内,一名十七八岁的美艳艺伎衣衫不整,哭喊着从二楼一间上房中夺门而出。 俏丽的小脸上全是惊慌。 青楼内数十个嫖客和青楼女子纷纷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一时间,原本还如同闹市一般的青楼顿时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不少人更是脸色巨变,脸上充满了恐惧。 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男子一脸恐惧的看向身边的同伴:“你听见刚才那艺伎口中说什么了吗?” 被问话的同伴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好,好像是,是,说,说少将军?” 原先问话的那人见同伴说的和他听到的一样,顿时脚下一软,直接从凳子上跌坐在了地上。 睁大了双眼,眼睛中全是恐惧。 “完了,完了,我们都得死,在场的都得死!” 男子嘴中喃喃自语,可真是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原因无他,因为刚刚艺伎口中的少将军,他是当今圣上,庆国女帝的未婚夫! 而今,女帝未婚夫出现在青楼,这等丑闻,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掉脑袋! 更别说是少将军还想强要了艺伎的身体,他们这些人听到了这等惊世骇俗的消息,女帝为了不让丑闻传出去,怕是会把自己这些人九族都给诛杀了! 不少胆子小的人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二楼雅间内,一身锦衣的裴清双手紧紧抱着脑袋,表情狰狞无比:“嘶,好疼,我在是在哪?” 裴清明明记得自己在同学聚会上说了一句想要撞大运,结果一出门就被一辆大运摩托迎面撞上。 到失去意识的时候,他脑海里只剩下一句:飞驰天下,大运摩托! 可现在自己这是没死? 就在他一脸懵逼的时候,一股信息猛的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 “我,我这是穿越了?” 十几秒钟之后,他脸色才从诧异有了变化,可却是没有任何穿越后的喜悦,反而是满脸的生无可恋。 因为他已经理清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 原来,原身也叫裴清,只不过这小子身份可不一般,乃是当朝护国将军裴飞虎唯一的儿子,最最离谱的是,他还是如今女帝的未婚夫! 可这小子自从自己的父亲护国大将军裴飞虎因病去世之后,似乎变得痴傻,不顾身份和京城一群二流子混在一起。 每天不是赌博就是喝酒寻欢,但也没有做出过太过分的举动。 哪怕是最后不和青梅竹马的女帝成婚,也能靠着自己护国少将军的名头一辈子荣华富贵。 想到这些,裴清狠狠的给自己往脸上来了两拳,嘴角鲜血直流。 “我艹,你他妈个傻逼,明明能荣华富贵一辈子,现在居然敢出来逛青楼,你他妈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裴清心里极度无语,这原身现在的身份可是女帝的未婚夫,居然敢来逛青楼,还要强要艺伎的身子,这不是在给当今女帝戴绿帽吗? 就算是自己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裴清把原身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随后有气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毁灭吧·····” 一穿越过来就是这种死局,他只感觉身心俱疲,还不如撞死在柱子上算了。 “不对,不对!” 这里面有问题! 裴清大惊,是有人在陷害自己! 他来不及想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想先离开这处是非之地,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自己好不容易在撞了大运之后穿越过来了,就算死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想着,他连鞋子都没穿,直接跑出了房间。 刚才的艺伎已经不见了踪影,楼下的数十人在看见出来的人真的事少将军裴清之后,个个面如死灰,低下头去不敢看裴清。 裴清顾不得这些,只是匆匆往下楼想离开这里。 可就是这时,原本喧闹的集市顿时安静了下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裴清脸色巨变,脚下的速度不由又加快了几步。 等他下到楼下,刚想出门,就听见一声英姿飒爽的女声传入耳中:“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闪开!” “完了,是锦衣卫统领霁月!” 声音的主人裴清自然认识,霁月,既是当今女帝许时薇的贴身护卫,也是锦衣卫的左统领,几乎只要是女帝出现的地方都会有她的身影。 现在她出现了,是不是说许时薇也到了? 自己被当场抓到,还有活路吗? 裴清面色阴沉,更加笃定是有人要害自己。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霁月就出现在这里? 不等他离开青楼,就听见整齐下马的声音响起,一群腰间别刀的锦衣卫直接排成两列堵住了青楼大门。 顿时整个青楼充满了肃杀之气。 一个女子手掌轻压着腰间的大刀,走到一众锦衣卫前面,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在裴清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随后冷冷说道:“裴清,我原以为你只是纨绔,虽是烂泥扶不上墙,但也不至于大逆不道,可你今日所做之事,实在令我失望,我一定会把今日之事如实禀报陛下!” 裴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要知道以前这娘们哪怕再看不起自己,也要畏惧自己的身份,见到自己就算不情愿,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句‘少将军’? 可这次不仅直呼自己名讳,还当着这么多人怒斥自己,看自己的目光也像是看一个死人一样。 看来这次的事情是真的大了! “霁统领,我说是我被人陷害的你相信吗?”裴清黑着脸,一股怒意浮现在脸庞。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穿着华丽的年轻男子鄙夷的看了裴清一眼,于其他人面如死灰的模样不同,这人一副看戏的样子。 脸上除了有恃无恐,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 “什么狗屁冤枉,不过是靠着父辈的庇护成了个名不副实的纨绔少将军而已,估计是现在倚仗没了,知道陛下看不上他了,这才自暴自弃罢了!” 裴清和霁月目光全都看向了此人。 面色都是一变,怪不得在这种场合,这人不但不担心自己的性命,还敢在锦衣卫面前出口嘲讽裴清这个少将军,原来是当朝左丞相宁承平之子宁涛。 见裴清看向自己,宁涛有恃无恐,这个废物,就算在他老爹没死之前都是唯唯诺诺,他爹死之后更是谁都能踩上一脚,要不是他还有个女帝未婚夫的名头在,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现在哪怕自己对他百般侮辱,他又敢如何? “草拟吗的!” 只是还没等他得意完,裴清就挣开了两名锦衣卫,直接飞起一脚踹在宁涛脸上,宁涛只觉得天旋地转,直接倒在了地上。 “呸,什么玩意儿,也敢和老子这么说话,老子打死你个狗娘养的!” 裴清嘴里脏话连连脚下的动作却是丝毫不留情,一脚又一脚踹在宁涛脸上。 谁不知道这京城内,自己是第一纨绔,这个宁涛就是第二,任谁都有资格说自己,就这狗东西没有资格。 何况自己今天刚穿越过来就遇人陷害,现在能不能活命都不知道,还他妈忍气吞声? “制住他!”霁月脸色阴沉,怒吼出声,只是还不等手下动手,就见裴清一边对着宁涛拳打脚踢,一边怒斥出声: “当年大庆国力孱弱,内忧为患,异族看准机会挥师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杀入京城,大庆文武百官全都不看好只剩两万的守城将士,逃的逃降的降。” 一听这话,所有人无不张大嘴巴,神色紧张,就连霁月也不例外,这可是大庆国耻,谁敢议论? 可裴清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当时,连先帝也绝望了,准备悬梁自尽。 这个时候是吾父裴飞虎站出来,抱着必死的决心带着五千死士出城杀敌,最后带着五十名亲卫杀入敌营,取了敌国御驾亲征皇帝的脑袋。 这才保住了大厦将顷的大庆王朝。 先皇大悦,册封吾父裴飞虎为护国大将军,并把当时唯一的公主许时薇许配给了本少将军!” 全场寂静,连呼吸都压低了声音,就连霁月为首的一众锦衣卫都是颤颤巍巍,握刀的手臂抖如筛糠。 这,这是能大庭广众说的事儿吗? 裴清是真的不怕陛下一怒之下砍了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裴清的声音再次响起,脸色狠厉,再没有了之前的惧色,反而是嚣张无比: “要是没有我裴家,何来如今的大庆!何来你宁家丞相之位?” 说着,裴清一个转身,从一名吓得呆住的锦衣卫手中抢过佩刀,直接架在满脸血迹的宁涛身上:“你,有何资格来指责本少将军!?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敢和本将军如此说话?!” 说着,手臂微微用力,锋利的佩刀划破宁涛的皮肤,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只要再用力一些,宁涛的小命便要交代在裴清手中。 第2章 一反常态 所有人都被裴清的话给震惊的无以复加,全都呆立当场,甚至已经忘了此刻被裴擒踩在脚下用刀架着脖颈的人是丞相之子。 好在宁涛本人被脖颈传来的剧痛刺激的清醒了些,大声喊道:“裴清,本公子乃当朝丞相之子,你要是敢伤了我,就不怕陛下杀了你!” “呵,本将军贵为当今女帝未婚夫婿,将来我和女帝的儿子乃是太子,庆国储君,到时本将军将是一国之父,你宁家只不过就是我儿圈养的一条狗罢了!别说是伤了你这个垃圾,就算是杀了你又如何!” 裴清语气孤傲,神色嚣张,踩在宁涛脑袋上的脚力又重了几分。 “你!你!裴清,你简直大逆不道,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宁涛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握拳,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不敢有过多的动作。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还是说你宁家不服?想要夺了我儿这江山!?” 裴清冷笑一声,直接一顶大帽子扣在了宁家头上。 这话一出,所有人均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恨自己父母给自己生了一对耳朵。 “裴清,你大胆!”宁涛冷汗直流,还想辩解,就见裴清快速移开架在他脖颈上的大刀。 他心中大喜,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裴清害怕了,还想继续吓唬几句,就看见裴清手中大刀猛的举起往他身上劈了下来。 “不可!” 被裴清的言论吓呆在原地的霁月终于是回过神来,看见裴清的动作,大喊一声就要制止,可根本来不及。 “噗呲!” 所有人只听见一声利器划破皮肉的声音传来,宁涛的手臂已经和身体分离,鲜血溅了众人一脸。 “啊,我的手!” 宁涛下意识的用仅剩的手臂捂住伤口,惨叫不已。 这一幕无疑是让所有人都惊诧无比。 霁月也再次愣在了原地。 京城皆传护国大将军之子裴清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空有少将军的名声,却是胆小如鼠,窝囊至极,就连就酒楼小厮都敢对他恶语相向,可他不仅不会发火,还会客套谄媚。 可今天,他不但当众揭国耻、自封未来国父,更是直接断了丞相之子宁涛一只手臂,这莫不是真的疯了? 就连和他有过不少次接触的霁月也犹如见鬼了一样,目光复杂的看向裴清,已然忘了自己刚刚还想拿下裴清。 “宁涛,你给本将军记住,见本将军如同见陛下,对本将军不敬如同对陛下不敬,对陛下不敬,如同叛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裴清手持滴血利剑,鲜血不住往地上低落:“滚起来给本将军跪好,再敢不敬,直接取了你首级!灭了你九族!” 宁涛面色痛苦,可在见识了裴清的手段之后,再不敢放肆,挣扎着爬了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裴清,似乎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跪。 只是片刻,他便不甘的低下头,满脸屈辱的跪了下去。 “呵呵,我看你还是不服啊。” 裴清冷笑一声,突的声音加大,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把断手捡起来,本将军让你把断手捡起来!” 静,死一般的静! 青楼内只剩下裴清的话语还在回荡。 “是!” 宁涛咬着牙,想自己堂堂丞相之子,还是当今年轻一代最有才气的年轻人,今天却在裴清这个纨绔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实在是心有不甘。 可现在的裴清一改常态,整个人疯魔了一般,他也只能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捡起了地上的断臂。 “呼~” 看见宁涛把断手捡起来,满脸屈辱的模样。 裴涛长出了一口气,心里从未有过这么爽快。 他目光凌厉,扫向四周的锦衣卫,所有人纷纷移开目光,不敢看他,只剩下霁月还在倔强的盯着他。 “来人,去给本将军拿一双鞋来!” 此刻的裴清脸色倨傲,似乎真的是一位久经沙场,杀人无数的将军一般。 反正多半是活不了了,要不是刚穿越过来杀人过不了心理这关,这会儿跪在地上的宁涛早身首异处了。 话毕,无人敢动,直到裴清抬刀指向一名老鸨,老鸨这才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往之前裴清所在的房间而去。 不多时,裴清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老鸨给他穿好鞋子,这才看向霁月:“霁统领,带我去见陛下!” 霁月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是要带着裴清去见陛下的。 只是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让她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现在裴清没有再搞幺蛾子,让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带少将军走。” 霁月看向两个最近的手下吩咐道。 两个锦衣卫对视一眼,平时除了在皇帝面前到哪都能让人闻声色变得他们也是满脸恐惧。 为难的看向裴清。 好在裴清并没有让他们难做。 手臂一松“哐啷”一声,手中的大刀落在地上,发出脆响,手臂一挥,冷哼一声率先往青楼外走去。 只听青楼内霁月冷厉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都带走!” 顿时间,青楼内一片哀嚎声、求饶声响起,只是等待他们的可想而知。 青楼外,一群持刀锦衣卫将围观群众拦在外面,有人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是被寒光闪闪的利刃吓破了胆。 率先出了青楼之后,裴清身影一跃,直接骑上一匹锦衣卫骑来的战马之上。 牵马的锦衣卫本能的想要阻拦,但想到裴清的身份,顿时就闭上了嘴巴。 只是目光依旧警惕的看着裴清,手上的缰绳握的死死的,生怕裴清直接跑了。 “都愣着干什么?上马!” 霁月紧随其后,见一众手下都看着裴清没有动作,直接大吼了一声。 所有人这才齐齐跨上战马,带着裴清往大庆皇宫而去。 只是没有人发现,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内,一名面无表情的男子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 京城。 一处豪华的府邸之内。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主位上,底下跪着一个男子:“公子,如您所想,那裴清已经被锦衣卫带走,不过我远远的看到,今日的裴清似乎有些不同,就连一众锦衣卫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畏惧。” “噢?这裴清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居然会让锦衣卫面露惧色,实在是有意思,有意思。” 年轻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杯早就准备好的茶水:“行了,喝了它吧。” “是,是······” 听见年轻人的话,男子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拿起桌上的茶水,脸上带着一丝悲戚,又带着一丝决绝。 最后仰头送进了口中。 “公子,属下告退。” 喝下茶水之后,男子把茶杯放回桌上,朝着脸色阴冷的年轻人作揖。 年轻人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挥了挥衣袖。 男子转身就要出门,只是还没等到门口,就倒在了地上,嘴角一丝殷红的血液缓缓流出。 “裴清,这次本公子看你死不死,只要你这绊脚石没了,许时薇早晚是本公子的,庆国,也是本公子的。” 年轻人阴冷的脸上全是得意之色,喃喃自语。 随后,他加大了声音: “来人,拖下去埋了。” ······ 前往皇宫的路上,裴清不由思考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之前,刚刚穿越就遇到陷害,他一时气愤抱着必死的心不但砍了左丞相之子一条手臂,还用自己的身份吓住了宁涛甚至是霁月统领的一众锦衣卫。 可现在冷静下来之后,裴清又觉得好不容易撞大运穿越过来,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就算死,也得把陷害自己的人弄死了才行! 不过现在的情况对自己很是不利。 他明明知道是被陷害的,可偏偏没有任何证据。 女帝许时薇和这些人可不一样,一方面是如今大庆女帝,一方面又是自己的未婚妻。 自己吓唬别人的两个身份在她面前,不是保命的东西,反而是催命符!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非常可能把自己给砍了。 想到这里,裴清又是一阵无力。 他妈的,不管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想着,他抬头开始观赏起了沿途的风景。 不时还点点头,根本没有犯下大错之后的紧张。 “少将军,你还有心情看风景?” 一直看裴清不顺眼的霁月看着裴清这副样子,一时间也来了气,不由开口嘲讽。 要是以前,听到霁月这个女帝身边红人的嘲讽,裴清最多只会尴尬的赔笑。 可今天裴清却是一改常态,撇了霁月一眼:“霁月统领,我只不过是被人陷害,这你应该比我还清楚,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合在青楼抓到我?” 说着,脸色突然一变,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迸发而出:“霁统领,以后和我说话,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骑在马背上的霁月神情一滞,顿时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以前的裴清在自己面前,犹如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一向对自己客气无比,只是今天,怎么会字字珠玑,犹如一把开刃的利剑一般? 自己作为女帝的贴身侍卫,同时也是闺中密友,实在看不惯裴清今天的所作所为这才语气讥讽了几分。 可裴清却是分毫不变,就像变了个人一样,难道,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想想自己得知裴清在青楼的经过,确实有些不寻常。 想到这里,霁月冷哼了一声,把目光从裴清身上转移开来。 不管是不是冤枉,这件事都必须由女帝亲自决断,这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半个时辰之后,裴清在一众锦衣卫的‘押送’之下,终于是到了庆国皇宫之内。 心情也是越发紧张起来。 “站住!” 就在霁月要带着裴清进入女帝寝宫之内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声音喝住了两人。 第3章 女帝震怒 裴清原本心里在想着如何脱离如今的困境,突然被这声音一惊,心情顿时差到了谷底。 抬眼一看,一个熟悉的阴柔面孔映入眼帘。 裴清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女帝许时薇身边的大太监虞正奇,虞公公! “霁统领,陛下现在已经休息,有什么事请明天再来。” 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裴清一眼,目光中全是轻蔑:“若是惊扰了陛下,你可当担不起。” 裴清原本就难看的神色更加阴沉了下来。 前身的身份在庆国足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便宜老爹病逝之后,窝囊到连看门的太监都敢给自己脸色看。 要是不做出改变,不让人畏惧,谁都敢踩一脚,那真就离死不远了! 裴清脸色无比难看,双拳紧握,咯吱作响。 但他明白,想要活下去,自然不能再这么冲动。 死太监,等老子逃过这一劫,非把你挫骨扬灰了不可,裴清心中想道。 “虞公公,我有要事禀报陛下,事关重大,还请你通报一下。” 霁月站在原地,语气坚定,她作为女帝的贴身侍卫,自然知道女帝这个时间还没有就寝。 这虞公公不过就是知道如今的裴清不受陛下待见,所以故意给裴清难堪。 果然,在听见霁月的话之后,虞公公看了裴清一眼,快步往宫内走去。 不多时,虞公公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视线中,微微朝着霁月躬身:“霁统领,陛下有请。” 霁月看了裴清一眼,抬脚往前走去,裴清面色阴沉,瞥了虞公公的背影一眼,也跟了上去。 女帝寝宫内。 许时薇端坐在龙椅之中,那龙椅由玄铁与黄金铸就,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九条金龙,似在仰天长啸,彰显着无尽的威严。 面前的御桌上摆满了厚厚的奏折,可她却似乎并没有心思批阅,俏眉微微蹙起,威严之中却带着一丝愁意。 “陛下,霁月统领与少将军到了。” 一名宫女躬身。 许时薇在听见霁月统领的时候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可在听到少将军几个自己的时候又下意识的皱了起来,原本清冷的脸庞越加冷清。 威严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请!” 不多时,霁月和裴清步入寝宫。 “臣霁月参见陛下。” “臣裴清参见陛下。” 两人纷纷行礼。 “免礼!” 许时薇端坐在龙椅之上,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神色。 霁月和裴清直起身子,齐齐看向许时薇。 两人神色全都带着一丝复杂。 裴清记得,从一年半以前在自己老爹葬礼上见过女帝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不知不觉间,她身上好像又多了一丝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这让他心里更加紧张,不知道许时薇在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之后,会不会直接连原因的不问把自己给杀了。 他明显能看出,许时薇的目光在看向自己时的冰冷,面前的人如今已是一国之君,再不是那个小时候天天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小跟屁虫。 目光在裴清身上扫过之后,她又看向了霁月,在看见霁月脸上的复杂之色之后,眼中明显有些诧异,不过被她完美掩饰。 她抬手轻轻一挥,淡淡的声音在寝宫内响起:“你们都退下吧!” “是!” 齐齐一声之后,十几个宫女与侍卫全都退出了殿内。 “霁月,是出什么事了吗?” 许时薇看向霁月,语气比之前要柔和了许多。 “陛下···” 霁月欲言又止,她在收到消息之后立马带人出发,抓到裴清之后立马带到了这里,自然没有时间通知女帝发生了什么。 明明两人是无话不说的闺中密友,可她现在却是有些不敢开口了,毕竟事情太大、太敏感,她不知道女帝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许时薇明显也看出霁月的为难,瞬间就想到既然裴清也来了,这件事肯定和裴清有关。 质问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裴清身上。 裴清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被动,否则只会死得更快,于是朝着许时薇拱了拱手,直接开口:“陛下,我被人陷害了!” 许时薇没有说话,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目光却不曾移开,等待着裴清的下文。 “今夜我在怡春园醒来,就听见耳边有人大喊:少将军,不要啊,贱婢卖艺不卖身,如果你硬是要贱婢的身子,贱婢只有一死!” 裴清小心翼翼的瞄向女帝。 原以为女帝在听见自己出现在青楼,会瞬间拍案而起,甚至可能直接要了自己小命。 只不过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许时薇的神色甚至都不曾变一下,依旧看着裴清,看不出喜怒。 “我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了,因为我根本没有任何进青楼的记忆,醒来就是如此,我想离开,霁月统领就带着锦衣卫到了。” 裴清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直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女帝作为一国之君,想要知道这些只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自己要是敢有任何隐瞒,只会死得更快。 他微微抬头,又偷看了一眼许时薇的表情,发现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就像眼前这个男子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她听的只不过是一个无聊的故事一样。 甚至还端起御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裴清只能硬着头皮,把后面砍了宁涛手臂的事情给讲述了出来。 直到听见裴清说到砍了左丞相之子宁涛一只手臂的时候,许时薇的眼神中才出现了一丝一闪而逝,脸上带着一丝诧异:“没有想到你还有这么血性的一面。” 裴清心中无比复杂,大姐,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被人陷害了! 裴清抓住机会:“陛下,这种时候,这宁涛还敢如此言语,我觉得陷害微臣的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宁涛!” 他当然知道陷害自己的人不可能是宁涛,否则他也不会在那个时候跳出来。 不过宁涛毕竟是当今左丞相之子,要是单单凭借他对自己出言不逊这个借口,未免有些牵强。 还不如把宁涛拉下水,只要没有找到陷害自己的凶手之前,死咬着他不放,就算天下人都知道不是宁涛做的。 但是天下人也知我裴清就是个纨绔,还是个不学无术,没有什么脑子的二世祖,想不到也正常,这样一来一气之下砍他一条手臂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许时薇神色还是毫无波澜。 倒是见证了全过程的霁月目光越发的复杂。 她之前以为裴清就是被宁涛当众侮辱,一时间恼羞成怒之下做出的冲动之举,原来是裴清觉得宁涛陷害了他才会暴怒之下做出这件事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倒也不算是太蠢,毕竟那个时候,这么做也算是在维护皇家颜面,不管是不是宁涛陷害,总要有点行动,否则他今天的事情哪怕是被陷害的,那也说不清了。 想着,霁月看向裴清的目光更加陌生。 这,还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又胆小,又无用的裴清吗? “你说是左丞相之子宁涛陷害与你,就凭借他出言嘲讽了你几句?”许时薇平缓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感情。 可却是让裴清心中一惊,莫非这是女帝爆发的前奏? “微臣认为如此!” 不管了,反正今晚的事情说破天也是自己愚钝,怎么都不能松口! 裴清咬着牙,脸上毫不掩饰的恨意:“要是再给微臣一个机会,绝对会将宁涛这等侮辱皇家颜面的竖子当场斩杀!” “裴清,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当真是被陷害吗?” 突然,女帝声音一冷,一股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 仿佛殿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站在一边的霁月只感觉一阵窒息感传来。 裴清作为当事人自然没好到哪里去,不过还是强咬牙关:“千真万确!” 这件事,就算是死都不能松口,不松口还有一线生机,松口了必死无疑! 一时间,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落针可闻。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请示声自殿外传入三人耳中:“陛下,左丞相求见!” 裴清心下一沉,完了······ 这本来就够乱的了,这个宁承平怎么就来了? 青楼内的所有人包括宁涛不是都被锦衣卫带走了吗? 他怎么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第4章 女帝亡我之心不死 虞公公的这句话,不仅让裴清和霁月脸色大变,就连许时薇的神色也微微变化。 似乎是没有想到宁承平会这么快到来。 脸上闪过一丝疲惫,对着殿外道:“宣!” 这次她没有说请,而是宣,足以看出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如之前。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身穿官服,头戴丞相帽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走进大殿之内。 在看见裴清的时候,脸上顿时黑了下来,眼神恨不得杀了裴清。 裴清却是一改之前面对女帝的谨小慎微,挺直腰杆,脸上隐隐带着杀意。 今天的事情一发生,裴宁两家就是死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完全没有必要在他面前示弱。 宁承平立马转过头,满脸义愤填膺的样子,跪在许时薇龙椅之前:“臣下恳请圣上治裴清死罪!” 一语出,四座惊! 原本三人都以为宁承平是来为自己儿子讨公道。 想过他的无数说辞,可没有想到一开口就是要治裴清死罪。 这让许时薇的双眸都是挣大了许多,足以见她心里的震惊。 不过女帝就是女帝,只是一瞬,又恢复了那一抹清冷模样。 她抬起包裹在龙袍之中的玉手,做了一个托起的手势:“左相请起来说话。” “圣上!” 宁承平并没有听许时薇的话,而是突然语气高亢,带着一股悲凉:“圣上今天要是不应允臣下,臣下就不起来!” 此话一出,女帝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龙椅的扶手上。 语气平淡如水:“丞相,不知何故要治裴清死罪?” 许时薇这句明知故问,简直让裴清等人全都一脸懵逼。 这宁承平明显就是来逼宫的,想要给自己儿子报仇,可又不说出来,自然就是想要用裴清逛青楼的事情说事。 可偏偏许时薇却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几人都是不明所以。 特别是跪在地上的宁承平,脸色一变再变,额头冷汗直流。 要是裴清不在这里,他自然不敢主动提今晚裴清逛窑子的事,毕竟裴清可是女帝陛下的未婚夫,事关皇家颜面,谁提谁死。 他最多就说裴清和自己儿子起了争执,砍了自己儿子一直手臂,要求处罚裴清。 可现在裴清在这里,他自然以为女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肯定对裴清起了杀意,自己刚好可以拱一把火。 可没有想到,女帝居然是这个反应,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整个人吓得身躯都在发颤。 “圣,圣上,小儿宁涛和裴清发生矛盾,被裴清砍去一臂,臣下护子心切,急火攻心,一时说错话,臣下请,请圣山治裴清之罪!” 他不是傻子,明白女帝肯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只不过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不过不管何故,只要自己说出来了,自己今晚能不能出了这大殿都是两说。 别看这女帝是一介女流,可行事作风,算是庆国开国这三百多年来最为狠辣的一个! 否则也不可能在短短数月只能坐稳这皇位,成为庆国开国以来第一位女皇! “知道了,这件事朕会调查清楚,给左相一个满意的答案,如果没有其它事,左相先退下吧。” 女帝紧握龙椅的手指微微放松,语气平淡。 “是,臣下告退!” 纵使内心有万般不甘,宁承平也不敢发作,甚至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身上已经全被汗水浸湿。 他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女帝恭敬作揖,随后转身就走,临走之时,看向裴清的目光凶狠无比。 裴清却是在心中暗叹老狐狸。 刚刚他都想好宁承平拿青楼的事情说事,然后逼着女帝赐死自己。 然后自己用宁涛陷害自己,必定是他左相指使来咬死对面。 只是没有想到不管女帝还是宁承平都不按套路出牌。 都是个顶个的人精。 果然,能在古代拥有一席之地的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特别是帝王和权臣。 裴清心里顿时一阵危机感袭来。 不行,要是今天能活着离开皇宫,一定要找机会离开京城,甚至是庆国,自己一个现代人,有那么多知识,只要能活下来,什么都好说! 裴清心里暗想。 就在这时,龙椅上的许时薇目光再次看向裴清:“裴清,今日之事无论是否被人陷害,你出现在青楼,都已是有损皇家颜面,你觉得朕应当如何罚你?” 女帝声音不大,语气中也没有怒意,但却是让裴清心头一缩。 他想过女帝直接杀了自己,却是没有想过女帝居然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自己,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脑海中飞速运转,这他娘的简直就是送命题,自己该怎么回答? 有了! 离开京城! 刚刚自己就想着离开京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要是能趁着这次机会,远离庆国,许时薇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拿自己没有办法了! 想着,他朝着许时薇拱手: “陛下,臣本将门出身,这些年承蒙陛下关照,锦衣玉食,不曾吃苦,这次被人陷害,但也是因我不慎所至,恳请陛下许臣将功补过,驻守边疆,建功立业,也不枉臣将门之后!” 许时薇冰泠的神色有些动容,看向裴清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诧。 她自小和裴清长大,自知道裴清胆小怕事,特别是护国大将军裴飞虎死后,更是窝囊至极,连街头小厮都不如。 可今天却是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先是断宁涛一臂,现在又主动提出去驻守边境。 这和她印象里的裴清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她心里惊讶的同时,不由开口问道:“裴清,边境艰苦,更是常有外敌入侵,死伤乃常事,你不怕?” 有戏? 裴清心中一喜,目光对上许时薇,无比坚毅: “怕,但我更怕一辈子窝囊到死,被人嘲笑到死!与其窝囊而死,还不如轰轰烈烈,为国而死,至少能留个美名,不负我少将军之名!” 这句话铿锵有力,悲壮恢弘。 让一旁的霁月都是一脸惊讶,京城有名的纨绔,不学无术的废物,居然有这样的抱负? 以前当真是看错他了? “呵呵。”突然许时薇冷冷笑了一声,目光中的讶然已然不见。 她明白了,裴清是想逃出京城! 她深深的看了裴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裴清是何等身份? 抛开自己未婚夫的身份不谈,乃是护国大将军之子! 朝堂之上,边境之上,皆有当年裴飞虎至交好友、以及忠诚的拥护者,势力极其庞大,哪怕如今十不存一,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要是放裴清离开京城,他诚然只是一个废物,胸无大志,可若是成了那些人的傀儡呢? 到时候,迎接庆国的估计又是一场生灵涂炭的灾难。 所以就算自己动不了裴清,也绝无可能放任裴清离开! 转瞬间,许时薇就想到了许多的可能,目光再次变得平和下来。 缓缓道:“裴清,我答应过裴将军护你一世周全,自不会食言,你无需去边境冒险。” 说着,她话锋一转: “不过以你如今的行事作风,实不适以朕未婚夫这个身份存在,这对你,亦对朕,甚至对庆国都无益,朕择日便宣布你与朕的婚事取消吧,此次事件,朕就当做不曾发生。” 轰! 许时薇的话就犹如一道闪电击中裴清,让他心中大骇。 女帝亡我之心未死! 第5章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那个陷害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不用想都知道,他是想要自己的小命的。 之所以用陷害的方式,而不是直接派人杀自己,只不过就是因为忌惮自己的身份,特别是女帝未婚夫婿这个身份。 一旦取消了和女帝的婚约,自己的小命还能有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女帝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她现在和自己取消婚约,不就是想要自己死吗? 裴擒面色难看至极。 “陛下······” 他开口,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女帝许时薇直接坐回了龙椅之上。 龙袍一挥,看着裴擒,语气冷冷的说道:“裴清,你退下吧,朕累了。” 裴清无奈,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已经看出了许时薇看向自己之时目光中的鄙夷和嫌弃。 要是再纠缠下去,估计自己就不用去想以后该怎么办了,因为许时薇可能现在就砍了自己。 等离开皇宫,老子第一时间就跑路,还等着你退婚等死干鸡毛! 裴清想通之后,也没有再犹豫,直接朝着许时薇作揖:“谢陛下隆恩!”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去。 就在他想着离开大庆的方法的时候,只听见许时薇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耳中:“霁统领,你让锦衣卫派人跟着少将军,以防有人对他不轨!” “是!陛下!” 快要走到大殿门口的裴清听到女帝的话之后,差点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 牙齿紧咬。 这许时薇让锦衣卫跟着自己,哪里是保护自己? 分明就是为了防止自己逃跑。 难道自己真非死不可? 还不等他走出多远,就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正是霁月带着一群锦衣卫跟了出来。 “你们负责保护好少将军,要是他又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全都得人头落地。” 霁月看了裴清一眼,对着身边的十几个手下吩咐道。 “是!” 十几个锦衣卫听霁月说的话,顿时都是神色一颤,他们知道裴清的身份贵不可言。 也知道今天晚上裴清在青楼被当场抓住。 有些好奇陛下为什么不但不杀裴清,还要派他们保护裴清。 不过这不是他们应该操心的。 他们只需要知道如果裴清出事,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霁统领,我谢谢你啊,也谢谢陛下!” 裴清看着一众在自己身边站定的锦衣卫,咬着牙蹦出这句话。 “不用谢我,都是陛下的意思。” 霁月丝毫没有感情的语气落下,好像根本听不出裴清语气中的不满。 说完直接转身往许时薇所在的大殿内走去。 裴清无奈,不过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冷哼了一声,往皇宫之外走去。 大殿内,看着霁月回来,许时薇脸上冷冰冰的神色消失不见。 不再像是一位帝王,而是像一个平易近人的好友:“月儿,快坐。” “是。” 霁月答应了一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许时薇这才看向霁月:“月儿,你对这次的事情怎么看?” 霁月有些为难,许时薇毕竟是女帝,虽然私下里把她当成好友,可这次的事情还是太过敏感了,她脸上的为难之色根本掩饰不住:“陛,陛下·····” “说了多少次了,在私底下没有必要这么客套,朕允你畅所欲言,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朕都不会生气。” 听了这句话,霁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陛下,那臣就说说?” “好,说吧。” 见霁月答应下来,许时薇脸上也出现了笑容,点头应允。 “陛下,臣觉得,这次裴清可能真的是被人陷害的。” 霁月缓缓开口。 “噢?为什么这么说?” 许时薇虽然这么问,但是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 似乎她一开始就知道霁月会这么说一般。 “臣今晚照例带着锦衣卫在皇宫外围巡逻,忽的射来一支箭矢,上面带着一张字条,写着“裴清,怡春园”五个大字,我来不及多想,因为不知道是真是假,也没有禀报陛下,直接就去抓人了。” 许时薇点了点头,这是她给予霁月的权利,皇权特许,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到了之后,裴清很是反常,似乎并没有多少惊慌,如果真是他做的,这全都不合理。” 霁月继续讲述。 许时薇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那射箭之人找到没有?” “没有,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去追了,可惜还是让他给跑掉了。” 霁月摇了摇头,有些沮丧,随后又说道: “而且我在路上让人审问了青楼内的人,没有人知道裴清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青楼,而且连那个艺伎也没人认识,在锦衣卫找到此人的时候,此人已经悬梁自尽了。” “呵呵,果真是陷害。” 许时薇从小和裴清一起长大,对他的了解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多的人。 裴清对自己算不上舔,但是也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在两人刚懂事的时候,裴清甚至就把所有女性侍从都换成了男性。 就是怕自己心里不舒服。 等到了自己当上皇帝之后,虽然和裴清见面寥寥可数,可也一直暗中安排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虽然裴清纨绔,不学无术,但是从来不接近异性,甚至看见年纪相仿的女性都会绕道。 这次会出现在秦楼找乐子? 她许时薇自己第一个不信。 事情到这里,已经极其明朗,许时薇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么简单的计谋。 而且这个针对裴清的局可以说是很简单,没有任何的深度可言。 可偏偏这个局又能称之为高明。 之所以如此说,自然就是因为裴清的身份。 要是其他人逛逛青楼,正常无比。 可是裴清是谁? 自己的未婚夫婿! 但凡自己被愤怒支配一瞬间,裴清必死,就算自己之后再反应过来去查,那些人证也全都死了,自然没有任何痕迹可以查。 许时薇脸上顿时怒意横生,包裹在龙袍之内的玉手重重的按在龙椅扶手之上:“岂有此理!裴清再怎么纨绔,再怎么不学无术,他身上也抵着一个朕的未婚夫名号,敢算计裴清,岂不是算计朕?这人到底是什么打算?” “陛下,息怒。” 霁月见许时薇动怒,顿时站了起来,连忙拱手。 “哼,此人已有取死之道,月儿,你替朕去查,只要查出来了,诛九族!主犯朕要将他五马分尸!” 自两年前,整个许家唯一的血脉许时薇在裴飞虎等一众忠臣的支持下成了大庆开国三百多年来的第一位女帝。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女帝许时薇就因其狠辣果断的行事风格坐稳了皇位,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再质疑她的能力。 可如今,却有人敢算计到她身上,这让她如何能够不怒? 整个人身上似乎散发出一股暴虐的气息,压得霁月都喘不过气来。 “是,陛下,臣一定找到这个小人!” 霁月点了点头,立马应下。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同情起裴清来。 如今毕竟已经知道这件事裴清是被陷害的,只是陛下已经说了要和裴清取消婚约。 这样一来,裴清这个一无是处的二世祖估计也是活不长了。 不过想想也不怨陛下,裴清是出名的不学无术,出名的纨绔。 如今陛下早已不是那个公主,而是一国之君,裴清确实是配不上陛下如今的身份了。 霁月想通了这些,也不再言语,等着许时薇接下来的话。 “月儿,明早上朝,传人召裴清上殿。” “是,陛下。”霁月开口答应下来,只是心中却是好奇无比。 裴清虽有少将军之名,可整个庆国都知道这只不过是虚名。 平时的裴清根本没有上过大殿,这次陛下让自己把裴清叫来,难道是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宣布取消和裴清的婚约? 这,这会不会太急了一些? 不过想归想,霁月不敢开口询问。 许时薇似乎是观察到了霁月脸上那一丝变化,立马就想到了霁月心中所想。 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些许:“月儿,你是不是好奇,朕为什么要让裴清上朝?” 霁月不敢隐瞒:“陛下,臣确实好奇。” “呵呵,婚是要退的,不过不是现在,明日早朝,我们这样······” 许时薇脸上带着杀意,缓缓把自己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霁月越听眼睛越亮。 陛下就是陛下,她的城府,果然不是自己能相提并论的,可笑自己刚刚还在揣摩圣意,实在是可笑······ 第6章 走,随本将军上朝 皇宫外。 裴清带着十几个锦衣卫径直回到了护国将军府。 自己是裴飞虎唯一的子嗣,十岁之时,母亲就已病逝,两年前,父亲裴飞虎也病逝。 如今诺大的护国将军府除了自己之外再没有裴家之人。 五百府兵,全是父亲留下来的老兵,还有百余仆人,虽都对护国将军府,对自己忠心耿耿,但却无一人可以说真心话。 这大概也是前身自暴自弃的原因之一。 裴清只感觉一阵孤独感袭来,整个人难受无比,这似乎是前身的记忆留给自己的后遗症。 他苦笑了一声,跨步走进府中,立马有数十个仆人迎了出来,排成两列:“恭迎将军回府!” 裴清有些无语,这前身果然是个纨绔,还喜欢玩排场这种东西。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既然前身是个纨绔,为什么他身边会没有人保护,到底是怎么被人整到青楼去的? 可惜他脑海里什么记忆都有,就是没有关于这件事的半点记忆。 算了,不想了,还是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跑路吧。 想着,他朝着一众仆人挥了挥手:“散了吧,来个人给诸位大人安排住处,以后这几位大人就住我们将军府了。” 他看得出,自己府里仆人看向锦衣卫时目光中流露出的讶异和恐惧,不过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思去解释。 直接回到自己房间,大门一关,也不理把自己房间包围的严严实实的锦衣卫。 裴清进了房间之后,摊在床上,满脸的苦涩,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能用什么办法在这十几个锦衣卫眼皮底下离开。 一时间,整个人都沮丧,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可面对这种困境,又有什么办法? 要是有把枪就好了,直接把这些锦衣卫全都干掉,然后离开京城,离开庆国,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谁能拿自己怎么办? 可现在也只能是想想了。 京城某处豪华的府邸之内。 一名衣着布衣的中年妇女跪在地上,正在向主位上的年轻人报告:“公子,那裴清从皇宫出来了,不过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锦衣卫,然后就一路进了护国将军府,再没出来。” “什么?” 主位上的年轻人一直很是淡定。 但是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明显透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居然或者出来了,这不合理,这不合理!” 他似乎很是不满意现在的结果,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癫狂。 原本清秀的脸庞,看起来无比的恐怖。 地上的妇女只是看了一眼,随即惊恐的把脑袋埋了下去。 “那群锦衣卫中,是否有霁月在其中?” 年轻人不甘的开口询问。 “不,不曾看到。”妇女战战兢兢地的摇头。 年轻人脸色更加难看。 站起身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嘴中喃喃说道:“这许时薇到底是什么意思,裴清都出现在青楼了,这她都能忍?” “这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年轻人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 “来人!” 年轻人突然大声叫了一句。 数个持刀男子很快冲进了大厅之内。 “杀了。” 年轻人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这妇人的生命便到了尽头。 第二日。 裴清昨晚熬了一夜,终于是缓缓入睡,可几个锦衣卫却是直接开门走了进来。 大声道:“少将军,今日陛下宣你上朝。” 裴清被吓了一跳,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本来就是半梦半醒之间,现在被人吵醒,难免有些怨气。 微微清醒一些之后,才想起自己现在穿越了,身份和处境都极其的尴尬。 一时间更是火大,直接抬手在床前的锦衣卫脸上打了过去。 只是被这人一闪身给躲了过去。 裴清一击落空,有火无处发,一时间更加恼火:“把脸伸过来!本将军让你把脸伸过来!” 他脸上全是怒意,根本没有以前那副老好人的样子。 这几个锦衣卫全是昨天晚上见证了裴清怒砍宁涛,说出逆天言论的人,对上裴清凶狠的目光,顿时不敢不从。 这平时嚣张无比,在整个大庆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大汉在裴清面前唯唯诺诺,根本不敢有任何的不满,笑呵呵的把脸给伸了过来。 “啪!” 裴清也不废话,直接一巴掌扇在大汉脸上:“下次小点声!” 许时薇让这些锦衣卫跟着自己,他心里就极其的不满,加上现在的处境,他更是恼火,这一巴掌出奇的用力。 就连经常习武的锦衣卫大汉都是身形一晃,差点倒在地上。 他甚至都没有顾得上去捂住脸庞,惊讶无比,不是都说这个少将军手无缚鸡之力吗? 怎么这一巴掌这么重? 不过他也只是好奇了一下,嘴上还是笑着答应:“是是是。” 听到他如此,裴清心里的气这才消了一些。 看着眼前的大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大汉一愣,没有想到裴清这个纨绔,连自己说什么都没有听清楚,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这,这也太冤了······ “少将军,陛下宣你上朝。” 无奈,他只能大声的再次复述了一遍。 这回轮到裴清愣住了。 自己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纨绔。 吃喝玩乐在行,上朝? 开什么玩笑?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了。 女帝昨晚说过要和自己退婚,应该是这件事情无疑了。 他想过女帝绝情,却是没有想到这么绝情,她不可能不知道只要退婚了,自己没有了女帝未婚夫婿这个名头,离死也就不远了。 她就这么容不得自己? 哪怕是迟几天都不行? 想起小时候两个人形影不离的场景。 裴清心中一片悲凉。 果然,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有了足够大的权利,都会变得薄情寡义。 哪怕是自己这个小青梅也不例外。 “行了,滚出去,本将军要更衣了。” 裴清也知道皇命不可违,是死是活都得去,至少还能保证多活一会儿。 朝着大汉挥了挥手。 大汉和边上几个同伴对视了一眼,来到房间门口等着。 裴清不傻,他不敢当面硬刚,还不敢给自己拖点时间吗? 现在他也看清楚了,许时薇并不会随意动手杀自己,毕竟自己可是护国将军之子,就算死也不能是她动口。 这也是她想要和自己退婚,借别人之手弄死自己的原因。 现在这些锦衣卫说是保护自己,其实就是怕自己离开京城,变现的软禁自己。 既然离不开。 与其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等死,还不如用自己这连女帝都忌惮的身份来为自己博一线生机! 裴清心里很清楚,如今自己的处境极其的危险。 在这京城,不管是以前父亲的仇敌,还是宁家以及那个在背地里陷害自己的杂碎。 他们都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弄死自己。 只不过碍于自己如今的身份实在是太过高,他们都只敢在背地里给自己使绊子。 要是没有了女帝未婚夫这个身份,这些人都会跳出来。 而且更更重要的是。 一旦和女帝退婚,那些原本对自己没有想法的人也会觉得许时薇和自己退婚就是想要让自己死。 这样一来,都不用许时薇开口,他们就会在暗地里揣摩圣意,为了讨好女帝,对自己动手,再正常不过。 到时候就真的是自己的死期了。 自己万不能再表现出以前那副任人拿捏的模样。 否则在和女帝退婚之后,可能街上的小厮都敢对着自己来上一刀! 越想,裴清心里越惊,脸上的表情越加的阴沉。 “你们几个,找人去给本将军打盆洗脸水来,本将军还没有洗漱!” 反正以及打定主意要拖时间,裴清也不急了,打开门对着外面的几个锦衣卫就吩咐道。 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 自己这些人可是锦衣卫啊! 皇帝亲卫! 如今裴清居然指挥起他们做打水这种琐事? 要是被人知道了,锦衣卫的脸还要不要了? “愣着干什么?” 裴清见几个人没有动作,顿时声音就提高了几分。 “少将军,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要是耽搁了,恐怕会去迟了。” 其中一个锦衣卫低着头,小声的劝道。 “本将军这是第一次上朝,自然要盛装打扮一番,这是对陛下,也是对满朝文武的重视,难不成你要本将军如此上朝吗?” 裴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这·····” 裴清这句话可谓是一语双关。 他洗漱打扮是尊重陛下以及满朝文武。 要是自己不听他的,岂不是得背上不敬陛下的名声? 这可不行。 “属下这就去,请少将军稍等。” 大汉咬着牙,愤愤的丢下一句,小跑着去给裴清打洗脸水去了。 很快,大汉就端了一盆水来到裴清房间之内:“少将军,请。” 裴清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探进水盆内,然后眉头便是皱了起来。 嫌弃的甩了甩自己的手:“太冷了,去加些热水。” “是!”大汉满脸愤怒,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等他再加了些热水,裴清这才不再为难,慢条斯理的开始洗脸,然后又慢吞吞的穿衣,束发。 等他搞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早朝时间都快到了,十几个锦衣卫是敢怒不敢言,全都气鼓鼓的等着在门口。 “走,随本将军上朝。” 裴清双手背在身后,大步往将军府外走去。 上了战马,锦衣卫中有一个是专门给裴清牵马的,就是怕他跑了。 “快点,这都快迟到了!” 裴清对着一众人说道。 一群人都愤怒的看着裴清。 特别是牵马的大汉都想杀了裴清了。 妈的,这个裴清是真不是个人。 之前一直拖时间,现在居然让他快点,你们牵马倒是可以快,老子能跑过战马吗? 不过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小跑着拉着缰绳跑在前面。 不多时便满头大汗,好在皇宫离护国将军府并不算太远,不然自己得活活累死! 裴清嘴角微微上扬,丝毫没有心理负担,他不是心理有病故意折磨这些锦衣卫,只是想要他们把这些告诉霁月,从而传到女帝耳中。 既是让所有人更加认定自己的纨绔,也是为了和许时薇表达自己的不满! 第7章 诗会之约 半个时辰不到,裴清就带着一众锦衣卫到了皇宫。 在看见裴清之后,金碧辉煌的大殿门口的小太监立马高声道:“护国将军府少将军裴清到!” 随后,一个又一个的太监用尖锐的声音开始重复这句话。 裴清直接跨步往大殿内走去。 而此时,朝会上的一众文武百官全都是一脸的惊诧。 裴清这个废物纨绔怎么会出现在朝堂之上? 毕竟以前可从来没有过先例。 “裴清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朝堂?” 一众官员有的已经在底下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不过他们必然是讨论不出什么来的。 也有人沉默不语,眼睛偷偷看向龙椅之上的女帝许时薇。 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许时薇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没有喜也没有怒。 仿佛这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让朝堂上的百官更是一脸的疑惑。 很快,裴清就一身盛装从大殿外走了进来,直接越过百官,在许时薇龙椅下站定。 刚刚百官的议论声也传到了他二中,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人只是都在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在讨论退婚的事情。 这就说明,许时薇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难不成,她让自己上朝,不是为了这件事? 裴清好奇不已。 不过他并没有傻到开口问许时薇。 他朝着许时薇作揖行礼,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转身朝着一众百官点了点头。 这百官中,有不少人是父亲生前的好友。 特别是武官中,几乎全是父亲的好友、下属,只有少数是落井下石的小人。 虽然现在他们不一定能帮自己,但只要不对自己动手,那自己的压力就小了许多。 做完这些,裴清也没有在意百官那复杂的神色,直接无视了左丞相宁承平要杀人的目光,很是自觉的站到了右丞相余乐阳身边。 这大庆皇朝设为左右两个丞相,左为文,右为武。 那宁涛他爹宁承平便是文官之首,而这余乐阳则是武官之首。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脸上全是疑惑和震惊。 不知道裴清为什么会出现在朝堂,而女帝为什么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有左丞相宁承平紧咬着牙齿,双拳紧紧握在一起,心中有些期待。 毕竟裴清从来没有上过超,这次既然来了,肯定和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裴清在青楼内被霁月带着锦衣卫‘抓’回来的事情。 而且自己还在女帝面前告了他一状,再说,自己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在这朝堂之上说,裴清这次就算不死,也肯定得褪层皮! 想着,他心里更加的期待。 而龙椅之上的许时薇目光在百官身上转了一圈,脸上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众爱卿,还有何事上奏?” 众人又是一惊。 按照女帝的意思,这就是有本启奏,无本退朝了。 既然是这样,裴清出现在这里,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裴清出现在这里,不是应该有和他有关的事情才对吗? 还是说不是女帝让他来的,而是他自己有事要上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裴清。 大殿之内,百官之中,一名中年官员看向裴清,杀意迸现,甚至比左丞相宁承平还要凶狠。 只是很快就被他掩饰了下去,随即变得没有任何异常,就算是有人看到他脸上的变化,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看错了。 感受到上百双目光都盯着自己,裴清有些莫名奇妙,都看老子干蛋! 就在这时,站在文官前面的宁承平往前走了一步,朝着许时薇作揖:“陛下,臣有本启奏!” “左丞相请说。” 许时薇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目光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怒意。 这左丞相难不成是想在这朝堂之上当着百官的面,再次提昨晚的事? 站在许时薇身边的霁月也是看向宁承平,微微眯起了眼睛。 脑海里开始出现昨晚女帝和自己说的那个计划。 只是让她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宁承平并没有第一时间提及裴清砍了宁涛一只手臂的事情。 “陛下,再过半月,就是我庆国和乾过约好的青年才俊诗会大比,臣觉得应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这话一出,刚刚安静下来的百官又是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讨论了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又再次看向了裴清。 无他。 只因这乾国便是十几年前进攻庆国,差点让大庆灭国的国家。 还是护国大将军裴飞虎带人冲杀进敌军中,取了对方皇帝的首级,令大乾闻风丧胆,最后只能狼狈逃窜。 这十几年间不敢再犯大庆。 可这几年,大庆接连驾崩了两位皇帝,如今又只是许时薇一介女流执掌大庆天下。 这大乾又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唉,要是护国大将军还在就好了,谅乾国也不敢放肆!” “是啊,可惜护国大将军英明一世,却生了裴清这么一个不学无数的纨绔。” 有大臣小声的叹息着,满脸失望的看着裴清的位置。 “嘘,你小声点,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少将军可是陛下夫婿,被陛下听见了,你我都得丢了这乌纱帽!” 有同僚劝告。 这大臣只能冷哼了一声,恨恨的看了看裴清。 这样的声音在大殿上没少出现,所有人都觉得裴清实在是有损护国少将军的名声。 “这件事确实需要准备了,一年前签订这赌约的时候,双方曾有约定,参赛才俊不得超出二十五岁,各位爱卿心中可有人选?” 许时薇点了点头,这件事她自然是记得。 昨晚她在霁月和裴清到来之前,之所以满面愁容,自就是在操心这件事情。 一年前,她刚刚在裴飞虎等一众忠臣的拥护下坐稳了皇位。 可惜还没多久,护国大将军裴飞虎病逝。 不足月余,乾国就派使臣来到京城,说要和大庆举行诗会比试,如若不答应,就要举兵攻打大庆。 那时许时薇刚坐稳皇位,与边境各国时有摩擦,要是乾国进攻大庆,其它国家必定会添乱,就算是最后能退敌,也必然会生灵涂炭。 于是就在如今这大殿之内经过百官商议之后。 女帝拍板应下了这个充满屈辱的赌约。 如今想想,所有人已经满脸愤慨,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庆国的才俊身上。 听了许时薇的话之后,众人全都低下了脑袋。 所有人都知道,乾国盛文,诗词歌赋方面远超周围各国。 而大庆······ 文坛凋零,自开国三百多年来,都没有出现过什么能让各国认可的诗人。 要不是当初实在没有办法,大庆也不会应下这个赌约。 见所有人都是一副神色低沉的模样,许时薇脸上也出现了少有的愁容,看着众人道:“我巍巍大庆,人口数千万之多,各位爱卿心中就没有看好的才俊?” 所有人再次沉默。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有一位武将跨出一步,对着女帝一拱手,脸上带着怒意:“陛下,这乾国不过就是想要与我大庆一战,既如此,臣愿意带人冲杀,灭灭这乾国之威!” “臣附议!纵使身死又如何?” 又有一位武将跨步走出,拱手请战。 “哼!匹夫之勇!”一个文官冷冷的嘲讽了一句,又继续说道:“如今我庆国虽在陛下治下安居乐业,但国库空虚,如今根本经不起国战!”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众文官纷纷拱手,表示确实如此,这些年两位皇帝先后逝世,建造皇陵,举办国葬,确实让庆国元气大伤。 现在打国战,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何况以前大庆和乾国交战都差点被打得灭国,还好有裴飞虎力挽狂澜。 现在国库空虚,国力虽不如之前孱弱,但乾国也不似以前那般,再说,如今的他们,可没有裴飞虎这样的英雄。 要是输了,多半就是灭国的下场。 只不过这些话,没有人敢说出来。 许时薇伸手扶额。 这件事确实是她这顿时间以来最为担忧的事情。 打吧,不一定打的过,她不敢赌,万一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可如约举行诗会吧,大庆文坛凋零,要是输了,可是要按照约定割让三座城池! 先辈打下来的江山自己在自己手里丢失。 这让她怎么能够接受? 又有何脸面面对逝去的父皇和皇兄,以及数千万大庆百姓? 大殿之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事情是自大庆自上次亡国危机之后最大的挑战。 可所有人都没有办法。 只有裴清到此时还是懵的,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毕竟前身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也不曾上过朝堂。 只是这个世界,原来也盛行诗词之类的东西,自己所在的世界倒是有无数经典传世,不知道能不能帮助自己走出如今的处境? 就在裴清低头思考的时候。 其中一个文官开口打破了大殿内的沉寂:“陛下,臣心里倒是有个人选。” 第8章 拉扯 此话一说,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方向。 发现这人是御史大夫鲁元正,宁承平最忠实的拥趸之一。 “鲁爱卿,既然有人选,那就说出来。” 许时薇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希冀。 所有人都期待的看向鲁正元,像是在绝望之时看到了一颗救命的稻草一般。 “是,陛下。” 鲁正元再次拱手,然后看向许时薇恭敬道:“臣认为左丞相家宁涛公子或可以一试。” “对呀,宁涛公子不是号称大庆年轻一代最有才华的才俊吗?” “是啊,而且我记得宁涛公子今年才二十三岁吧?正好符合这次诗会的要求啊!” 不少人开始议论了起来,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沮丧。 刚刚因为心情太过沉重,以至于都想不起来还有宁涛这么一位出众的才子。 “确实可以一试,毕竟宁涛公子出生书香门第,加上丞相大人教导有方,饱读诗书,肯定可以把乾国斗得个败兴而归!” 又有人开始捧起了左丞相宁承平的臭脚。 虽然这宁涛在庆国京城年轻一辈中却是号称第一才子。 可和其他国家比起来,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可如今,又没有任何办法,大家都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可底下这些人,还不曾发现,在他们疯狂议论宁涛这个‘才子’,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时候。 龙椅之上的女帝和她边上的贴身护卫脸色已经变得极其的难看。 而背对着他们的左丞相,被他们所有人称赞生了个麒麟子的宁承平却是浑身都在发颤,目光斜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裴清,满脸的杀意,只是不经意间露出一丝诡计得逞的阴冷。 裴清甚至能感受到宁承平看向自己,那充满杀意的目光。 他冷冷一笑,终于是明白过来了。 那鲁正元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提宁涛,并不是没有原因。 这多半就是宁承平这只老狐狸做的局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等到所有人都好奇大家都夸了这么半天,为什么陛下和左丞相都是一言不发的时候。 宁承平朝着龙椅上的许时薇一拱手,随后又转身一脸歉意的朝着百官拱了拱手,脸上全是痛惜无力之色: “陛下,各位同僚,这次的事情,犬子恐怕是帮不上我大庆了。” 哄! 宁承平的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就连武官那边也都是惊讶地看向了宁承平。 这可是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只要这次的事情做好了,宁涛哪怕只是一个纨绔,也会一举成名,洗掉身上那些不好的名声。 今后在这大庆国,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加上他宁承平本就是大庆丞相,就算子承父业也不是不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宁承平会拒绝。 “哼,宁丞相,你家公子不是号称我们大庆最出色的才俊吗?现在有机会报效国家,却是为何如此百般推脱?” 此声音的主人是右丞相余乐阳,原本文武就是互看两相厌,他们才刚刚把希望寄托在文官这边。 没有想到现在宁承平居然还推三阻四的,自然不满了起来。 随着余乐阳的声音落下,一众武官也都是纷纷议论了起来。 刚刚他们说能出战,那些文官一个二个的开口就是一阵乱喷,现在找到机会了,这些武官哪有一个省油的灯? 只有宁承平目光依旧冰冷,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要是以前,有这么多人在朝堂上和自己作对,他会感觉很难堪,但是今天这种情况,却是全都在自己的计算之中。 女帝不是不惩罚裴清吗? 不是要退朝吗? 那自己就让所有人都知道裴清这个废物,把自己那个如今全大庆的希望给断了一只手臂,导致他不能应战。 看看在百官的注视下,她还怎么包庇裴清! 看着女帝越发阴沉的脸色,宁承平知道这是女帝发怒的前奏。 这要是在以前,他哪怕是贵为丞相,也断不敢这么做,但是今天这件事,事关自己儿子。 他就算是受到惩罚,哪怕被免去官职,他也要为自己儿子出了这口气,要不然,以后自己宁家还怎么在大庆立足? 自己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还有何脸面? 他冷冷地瞥了裴清一眼,心中冷笑:哼,裴清!你这废物,本相今天看你死不死! 收回目光,宁承平脸上全是委屈之色,看了看女帝,又看了看百官,这才说道:“陛下,各位将军,各位同僚,实在不是犬子不愿为国出力,此次实属无奈啊。” “唉~” 说完,他长长地叹息一声,脸上全是落寞之色。 这行为,让在场除了知道内情的几个人之外,全是诧异无比。 右丞相余乐阳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这个死对头的异样。 要是以前,在这朝堂之上,文官可是压武官一头,特别是护国大将军死后,武官一脉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以至于这宁承平除了在面对女帝的时候,对其他人那都是看不上眼。 今天这种既委屈又悲伤的模样,实在是反常至极! 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招。 他看了看女帝,又看了看宁承平,终究是没有开口。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种耐心,有人大声质问道:“宁丞相,莫不是贵公子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裴清目光一变,顿时竖直了耳朵,来了,来了,重头戏终于来了! 不等裴清想完,就有人附和开口:“对啊,还请左丞相今日给陛下和我等给个交代!” “对!” 不少武官这边的人全都开口‘讨伐’左丞相宁承平,想要让他给一个说法。 而女帝许时薇脸色难看,可偏偏没有如众人一般责问宁承平,也没有让其他人停口。 而是目光阴冷,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一样。 面对众人的责问。 宁承平心中却是越加的得意。 骂吧,闹吧,你们现在闹得越凶,等下裴清就死得越惨,到时候本相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些武官,是为了已死的裴飞虎来得罪自己。 还是要落井下石请陛下惩罚裴清? 想着,宁承平脸上更加悲伤,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挤出了两滴眼泪挂在脸上,直接在龙椅之下跪下:“陛下,实在不是臣不想让犬子为国出力,而是现在犬子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啊!” 哗! 这话一出,刚刚还在群情激奋的众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怎么? 还真被自己等人猜中了? 这宁涛还真的出事了? 许时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宁承平,脸色难看,但还是没有说话。 她还在等,等着那个人跳出来。 只是让她失望的是,她期待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躲在暗地中的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这么简单。 自己为了让他自己跳出来,故意没有阻止宁承平,任由他在朝堂上演戏,可惜那个人是真的能忍,这都不出现。 没有办法,看来今天想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可能是没有希望了。 眼下的局势也不容她再等。 只能看了看一众百官,语气清冷:“宁丞相之子确实不能胜任此次的比赛,众爱卿还是再挑选其他人参赛为好。” 许时薇脸色难看,哪怕是这样的局面,她在昨晚就已经想到了。 但是现在那个藏在暗处陷害裴清的人没有诈出来,又面临着和一众大臣解释裴清砍了宁涛的事情,这让她心里很是不爽。 果然,一众大臣见女帝都如此说,顿时更加好奇,但又不敢发问。 大殿之内直接就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除了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和昨晚在许时薇寝宫的几个人之外,都是好奇宁涛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宁丞相,看来大家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你就说说吧。” 许时薇也知道,现在要做的,只能是先安抚住左丞相宁承平这一脉的人,毕竟诗会比赛不管输赢,还是得指望一众文官,万不可把宁承平得罪的太死。 否则大庆就真的是内忧外患了。 最多就是惩罚裴清,如今之计,也只有放弃裴清了。 希望这宁承平不要在这朝堂上做得太过火,否则一众武官也不会答应。 “陛,陛下,臣,臣不敢说!”许时薇下了命令,但是宁承平却是装作有所顾虑的样子,一脸纠结的看向裴清。 这一下,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裴清的身上。 哪怕是傻子都知道这件事和裴清有关了。 只是谁也想不通,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手的废物少将军裴清,和宁涛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有什么关系? 裴清站在一边,反而是没有了之前的紧张。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许时薇没有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而是任由宁承平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不过这次的事情和什么诗会有关系,正好,宁承平这次估计要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玩计谋我玩不过你们,但诗词? 呵呵,我华夏上下八千年的底蕴,哪里是这个世界能比的? 想着,他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微微侧身,把目光对准跪地的宁承平方向,等着他下面的表演。 就在这时,许时薇抬了抬手,对着宁承平说道:“宁丞相,莫不是要朕请你说?” 许时薇也是怒了,这老匹夫,要不是自己现在根基尙不算稳固,敢和朕玩这种小把戏,早让人把你给砍了! 想着,她又看了看有恃无恐的裴清,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她的想法中,遇到现在的情况,裴清不是早该吓得跪地求饶,给自己找补借口吗? 怎如此淡然? 有意思,有意思,这裴清还真是变了,连自己都看不透他了呢。 “是,是,臣说!” 宁承平心中大喜,脸上却是依旧一副为难的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集在了宁承平身上,心思各异······ 第9章 应该的 宁承平依旧跪在地上,看向裴清,当着百官的面:“昨晚犬子和少将军不知何故发生了点小摩擦,结果少将军砍了犬子一条手臂,犬子被陛下派人救走,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什么?” “裴清居然砍了宁公子一条手臂?” “真的假的啊?” 一众不知情的文官也是交头接耳。 目光都下意识的看了看裴清,只见裴清脸上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不承认,也不反驳。 再看龙椅之上的女帝,也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这让所有人脑子里都是如同响起了一阵闷雷。 全都是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裴清虽是纨绔,可也只是吃喝玩乐。 算起来在这些纨绔中虽然名声最为不好。 只不过也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枷锁要比别人更加重而已,杀人放火,仗势欺人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干过,也可以说是极为省心了。 整个大庆京城的人都知道,护国大将军裴飞虎的儿子是个极能忍让的窝囊废。 他砍了那个嚣张跋扈,杀人放火的宁涛一只手臂? 要不是裴清就站在众人面前,陛下也没有反驳,大家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他妈,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不可能,不可能,连接上的小厮都能欺负裴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更别说宁涛还是丞相公子了,这绝对不可能。” 随着文官惊讶出声,武官中也有人开始发出了质疑。 毕竟他们和裴飞虎同属武官一脉。 他们对于裴飞虎这个护国大将军更是敬佩无比,裴清这个性格,所有武官一脉的人都是怒其不争,觉得他丢了护国大将军的脸。 现在听到裴清把宁涛手臂给砍了,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惊讶,又比任何人都不信。 其中不少人甚至在心里都希望这是真的,哪怕是真的闯了大祸,至少这裴清不再是废物了,天上的护国大将军看见了,也会无比欣慰吧? 基于这个想法,武官中有人哈哈大笑: “哈哈,要是真的那就更好了,只可惜少将军的性格就是如此,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左丞相想要把这口大锅扣在少将军身上,实属考虑不周啊。” 这人是裴飞虎生前最为忠心的手下之一,语气中有着对裴清不争气的悲哀,也有宁承平诬告裴清的愤怒。 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宁承平,谁都能看出,这要不是在朝堂之上,他敢直接上前给宁承平这个丞相两个耳掴子。 “就是,宁丞相,你要说是少将军砍了宁公子的一只手臂,还不如说是末将砍了你宁公子的脑袋更让人信服一些!” 又有不少武官开口讨伐宁承平,虽然裴清不争气,可怎么也是护国大将军的儿子,作为他们一生都只能仰望的人物,在他们眼中和神明无异。 哪怕现在护国大将军不在世了,他们也绝不允许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如此折辱少将军,哪怕是这个人当今丞相也不行! “没错,少将军虽身份尊贵,但谁不知道他从未作为仗势欺人之事,左丞相今天必须当着陛下的面给我等一个交代!” 见有人开头,又有不少武将义愤填膺地开始对着宁承平讨要起了交代。 站在最前面的裴清嘴角止不住的抽抽。 妈蛋,前身到底是的有多么窝囊? 这些支持自己的人,居然是因为自己的窝囊选择相信自己。 这份相信不要也罢。 不过他现在还是没有说话,既然这宁承平没有打断众武将对他的言论,自然就是想要等事态发展到更加严重的地步。 甚至包括这女帝也是如此,他们各有各的打算,不过巧了。 自己也是如此,现在宁承平任由事态如此发展,不就是想要彻底弄死自己吗? 可惜了,本将军偏偏不如你们的意! 看着气氛已经烘托到此,宁承平也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女帝脸色已经难看至极,虽然没有制止百官的议论,但是已经在发怒的边缘。 他也知道事情不能太过,要是女帝真的发火了,自己儿子的公道找不回来不说,自己也不会有好日子可过。 想着,宁承平对着女帝和众百官说道:“各位同僚,我作为大庆丞相,怎会凭空捏造?何况这件事还涉及到少将军。” 宁承平满脸委屈的模样,朝着女帝拱了拱手,两行老泪再次落下:“陛下,请您为臣做主啊!” 此时,所有人这才记起,刚刚宁承平说昨晚自己儿子被裴清砍掉一只手臂之后,就被女帝救走治疗了。 这件事女帝必然也知道。 实在是裴清的性格大家都太为了解了,所以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以至于都忘记了宁承平说宁涛被陛下派人救走的事情。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女帝,似乎也知道裴清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事情。 许时薇脸上难看至极。 看向了裴清:“裴清,你自己来说宁丞相说的是不是真的。” 裴清轻轻点头,对着所有人说道:“这件事是真的,我确实把宁涛的手臂给砍了一只。” 哄! 裴清这句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大殿内,直接就是一阵喧闹声响起,所有人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真的? 这居然是真的,裴清真的把宁涛这个纨绔的手臂给砍了一只? “哈哈,这居然是真的,那实在是太好了!” 有武将粗狂的笑声在大殿内响起。 想想裴裴以前的性格,现在做出这么出人意料的事情,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算是有血性,也是给老将军争气了。 “你们讲不讲理!” 有的文官被这武将的笑声气得差点爆粗口,刚刚那么笃定裴清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现在裴清亲口承认是他做的,他们居然又开始明目张胆地护着裴清,这哪里有一点高官的样子? 明明就是土匪嘛! 可是这些话他们又不敢在这大殿之上说。 还自持身份,觉得污言秽语有损自己的身份。 如此一来,面对粗犷的武官,他们自然是占不到丝毫便宜。 看着朝堂之上文官武官吵成了一团,许时薇却是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她看着众人,脸上之前的阴沉之色甚至都少了许多,眼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然后看向裴清。 “陛下,这都乱成一团了。” 站在许时薇一边的霁月担忧地看着乱糟糟的朝堂,有些担忧待会儿会无法收场。 “急什么,砍人的是裴清,他都不急,我们急什么,我倒是要看看裴清要怎么做。” 许时薇坐直了身体,轻声对着霁月说道。 顺着许时薇的目光看去,霁月果然看见裴清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又是一阵惊讶。 现在这种情况,裴清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难道说他是知道在劫难逃了所以放弃解释的机会了? 还是说他已经想好了对策,心里有底,所以才会这么淡定? 霁月有些想不通,不过既然陛下都说了要看裴清怎么处理,她也只能听命。 “少将军,干得不错,那个宁涛整天正事不干仗着自己的身份在京城为非作歹,欺男霸女,砍得好啊!” 一名站在裴清不远处的将军居然不顾众人争吵,直接大声的喊了一句。 这让宁承平一脉的文官全都脸色铁青。 宁承平更是紧紧攥着双拳,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肉中。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群莽夫居然会如此不要脸,什么话都被他们给说完了,让他差点没气死。 就在他想着怎么应对之时,就见裴清脸上带着笑意,对着那说话的将军拱了拱手,然后大声说道: “王将军言重了,我作为护国大将军之子,同时还是陛下未婚夫婿,只不过是做了一件我本应做的事情而已!” 第10章 局势反转 “哈哈,少将军谦虚了,这是为民除害了,完全没有必要谦虚。” 所以人都发现裴清今天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不过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彬彬有礼,这让一众武将对裴清的印象都好了不少。 “哪里哪里·····” 裴清和一众武将居然直接在朝堂之上聊开了,而且看起来还很是自豪的样子。 这让宁承平差点吐血,看了一眼龙椅之上的女帝,却又发现她根本就没有要阻止的样子,反而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少将军,你身份尊贵,但是因为一点小小的矛盾就砍了我儿一条手臂,难道今天就不应该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给本相一个交代吗?” 宁承平跪在地上,睚眦欲裂地看着裴清,差点就爆了粗口。 这裴清,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宁丞相,你确定要我把昨晚事情的经过说出来吗?” 裴清有恃无恐,目光丝毫不躲避,直勾勾地看着宁承平。 他现在已经知道,宁承平不敢拿自己出现在青楼的事情说事。 既然如此,把宁涛砍了一条手臂的原因自然也就是自己说了算。 这老东西想要自己死? 那就得做好先死的准备! “这······” 看着往日这个废物居然敢如此和自己针锋相对,宁承平顿时就是一愣。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裴清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犹豫之下,他居然愣在了原地,没有出声。 可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宁承平不敢说,不代表他手下的那些文官不敢。 毕竟他们可不知道昨天晚上青楼的事情。 加上平时就看不起裴清,对他没有丝毫畏惧,直接开口责骂:“放肆!” 一个站在宁承平身后的官员看着裴清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顿时就开口斥责: “裴清,你作为我大庆将门之后,理应清楚,不管是何原因,都不应该是你伤害宁公子的理由!” “是啊,你这叫知法犯法,要是此时传出去了,以后这庆国百姓都如你一般又该如何?” 又有一人怒视着裴清,开始问责。 说得大义凛然,其实不过就是为了巴结左丞相宁承平罢了。 “放屁,少将军脾气这么好,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宁丞相都还没有说话,岂能容你在这大殿之上狺狺狂吠?” 一名长相粗犷,脸上还有一道刀疤的将军大声驳斥。 其它武官纷纷开口声援。 一时间大殿之上又再次吵了起来。 只是许时薇已经端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裴清,并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裴清转过身面向帮着自己说话的一众武官,伸出双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一众武官也想听听裴清的理由,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裴清这才转头看向刚刚开口怒斥自己的那名文官:“既然你们想要知道,本将军就和你们说道说道。” 说着,他脸上瞬间沉了下来,刚刚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昨天晚上,我出去玩乐,遇上了宁涛,宁涛当众羞辱本将军不说,还侮辱了亡父。” 裴清语气渐渐冰冷下来。 完了! 宁承平心中惊呼一声,想要阻止裴清说下去,可是又找不到理由,再看向一众武官,脸上全都杀意翻涌。 心底顿时就是一凉。 他原以为裴清还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废物,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只会胡乱找个借口,然后求着陛下宽恕。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坐实他无故伤人的罪名,再用自己的身份来压他一压,到时候就算是陛下也找不到理由保他。 可是现在的裴清,完全就像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不仅仅遇事冷静,从进来到现在,不仅仅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还有条不紊地讲述起来。 宁承平顿时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在带节奏的时候,裴清之所以没有阻止,不是不敢,而是他有着他自己的打算! 看来今天自己是要栽在这废物手中了! 想着,宁承平额头渗出阵阵汗水,心中后悔不已。 昨晚自己就应该看出来不对劲的,现在自己好像陷入了裴清设的局里了! 果然,还不等他心中想完。 就见裴清脸色越加的难看,一股子大义凛然的模样:“众所周知,本将军是陛下未婚夫婿,侮辱我,不就等于侮辱陛下,侮辱大庆?这岂不是有造反忤逆之意?” 裴清的语气变得义愤填膺:“你们说,我砍了他一只手臂,是不是他罪有应得?” 静,死一般的静。 就连许时薇也是小嘴微张。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裴清居然来了这么一出。 虽然拿自己夫婿这个身份作为挡箭牌这件事让她有点反感。 但是裴清临危不惧,大义凛然的模样,让她第一次感觉裴清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让自己厌恶了。 虽然看起来有些跋扈,但他的身份,似乎是如此才显得正常,谁都找不出毛病。 反而是以前那样,让所有人都看不起。 这样看来,这裴清是想通了? 许时薇对裴清接下来的行为更加的感兴趣了。 她脸上带着微不可查的笑容,等着接下来的戏份。 “胡说!裴清,你血口喷人!我儿从小就敬佩裴将军,对陛下和大庆更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如你所说侮辱陛下和裴将军?!” 宁承平身躯一颤,只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裴清这竖子,居然如此牙尖嘴利,直接给自己儿子按上了这么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陛下,求您明鉴呐,我儿绝对不是这种大逆不道之人啊!” 宁承平又惊又怕驳斥了裴清一句之后,马上朝着女帝猛磕脑袋。 造反忤逆这种罪名,他可背不起,他背后的宁家也背不起!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只是不等女帝表态,听裴清说完之后,不少武将直接就炸毛了。 不管是造反还是侮辱裴将军,这都是他们不能容忍的,顿时气愤不已,加上裴清这次这么反常的举动,让他们丝毫不怀疑。 要不然,裴清这种性子,怎么可能会砍人? “少将军,刚刚我还觉得你有些血性,现在看来,你还是如此不堪,这种人不直接砍了脑袋,你居然只砍了他一只手臂,实在是让我等心寒啊!” 一位武将看着裴清,目光中全是失望之色。 裴清:····· 我靠,你们这是嫌事情闹得还不够大啊。 “没错,陛下,末将请求把宁涛这个杂碎交出来,末将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刚刚那些说少将军不该如此的,站出来给本将瞧瞧!” 又有人怒目看着文官的方向,脸上全是杀意。 一众文官全都目瞪口呆,他们都知道现在可不能出头,要是裴清说的是真的,那宁涛死不足惜,他们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 一时间,朝堂之上的武官全都开口讨伐起了宁涛来。 许时薇坐在龙椅之上,只感觉脑袋都有些大了。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本看起来必死无疑的局,裴清如此几句就化解了。 现在压力全都给到了宁承平,甚至她这个皇帝也难免感受到了一丝压力,毕竟造反忤逆这样的大罪,自己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些常年为国浴血奋战的将士,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没看现在宁承平都被一众武将逼得哑口无言了吗? “行了,众爱卿都住嘴吧!” 许时薇虽是个女流,但在这朝堂之中威严无人敢驳,毕竟她的手段大家都是见识过的,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许时薇瞥了裴清一眼,眼中的厌恶却是少了许多。 她挥了挥手,一众武将这才闭上了嘴。 “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等到宁涛苏醒,朕会亲自调查,毕竟裴清一人之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这很显然就是和稀泥了。 也属于是无奈之举,今天让裴清上朝,只不过是想要通过他逼出那个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却没有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 让她对裴清刮目相看的同时,心中的担忧也更多了起来。 昨晚她的想法没错,裴清确实不能离开京城,没看到现在武将中还有那么多人站在他身后吗? 要是他离开了,自己的担忧很有可能发生。 不过退婚的事情看来也要缓缓了,不先把他砍了宁涛手臂的事情下个结论,直接给裴清惩罚,势必会引起武将这边的不满。 “此时等宁涛醒了,我会给众爱卿一个交代,是要惩罚裴清还是惩罚宁涛,自然会有定论,这件事先就此打住,今天我们要讨论的事情是关于诗会的人选。” 许时薇一锤定音,直接把这件事暂时搁浅了下来。 “唉,现在宁涛昏迷不醒,诗会之事又该如何啊?”一文官顿时又哀嚎了起来,虽然陛下说了,不许再提宁涛昏迷之事。 可他们作为文官,诗会的事情搞砸了,自然要受到责罚,只能把责任再次推给了裴清。 “是啊,少将军,就算你说的属实,也应该先禀报陛下,等候陛下处置,现在这么一来,我大庆又有哪个才俊能比得上宁涛的才华?”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脑子一点都不笨,见有人起头,直接又把眉头对准了裴清。 “呵呵。” 不等一众武官开口,裴清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看向了一众说话的文官,像是看着一群傻子一样。 第11章 不过尔尔罢了 “裴清,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一文官气得吹胡子瞪眼: “此事事关我大庆国运,你犯了如此大错,事到如今,不仅不知道悔改,还能笑得出来,实在是有愧于将门之后此等身份!” “呵呵。” 裴清再次冷笑一声,此时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些人兜圈子,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 “张院长是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主管我大庆学府,你所任教的大庆国教院更是称为大庆第一学府,大庆才子的摇篮。” 点出了此人的身份。 继而脸上笑意收敛,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如今国难当头,你手下那些被称为大庆未来栋梁的才俊,却是没有一人可堪此任。” 说着,他满脸失望地看了张院长一眼,然后说道: “你不但不反思自己的错误,却把希望寄托于宁涛这样的沽名钓誉之辈,我觉得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坐在如今这样的位置!” “你你你~气煞老夫也!” 张院长差点被裴清这一顿加特林般的攻击气死,用手指着裴清,身体止不住在颤抖。 裴清也不在意,反正现在自己和左丞相宁承平已经势同水火。 他身后的文官自然没有人向着自己,自己现在得罪起来,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压力。 “你什么你,你告诉本将军,本将军说的可有错?” 裴清杀人诛心。 此时谁都能出来指责自己,但是这个主管大庆学府的张院长居然跳出来,简直就是把脸伸过来给自己打。 自己刚好就拿他借势! “裴清,老夫承认自己能力不够,没能教出足够惊艳的学子,这老夫认,可你说这宁涛是沽名钓誉之辈,难道此时你还能找到比宁涛还有才学的青年来应战!?” 张院长被气地扶着胸口。 不过他比较是个文人,先是开口承认了自己能力不足,然后又把责任甩给了裴清。 “哈哈,可笑,不过就是个欺男霸女,仗势欺人的地痞流氓罢了,要不是借着宁丞相的身份,他算个什么东西?” 裴清语气中全是不屑之色,把之前宁涛在青楼侮辱自己的话全都给还了回去。 “就他这样的垃圾,本将军一人便甩他十万八千里。” 裴清不顾众人讶然的神色,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什么大庆青年一辈第一才俊?在本将军面前,不过是尔尔罢了!” 裴清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包括龙椅上的许时薇也是同样如此,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裴清,不知道他哪里来这么大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这可是国家大事,一有差错,是要砍头的大事。 何况这还是在朝堂之上当着一众文武百官的面,如此大言不惭,这是在寻死吗? 一众百官和许时薇的想法如出一辙。 毕竟裴清不学无术在整个京城可谓是人尽皆知,诗词歌赋这种高雅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懂? “少将军,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事关国事,岂能儿戏?” 右丞相余乐阳皱眉看着裴清,刚刚还觉得他有骨气,对他的印象稍有改观。 可现在裴清居然这么不知好歹,说出这样的话,让他心底再次对裴清厌恶了起来。 “余相,还请看好便是。” 裴清面色不改,朝着余乐阳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哼!”余乐阳只感觉裴清无可救药,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猖狂!猖狂至极!” 张院长手指微颤,指着裴清大声怒斥: “你只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世人皆知你裴清文不成武不就,竟敢在这朝堂之上大放厥词,简直岂有此理!” “是吗,既然本将军在你眼里如此不堪,那张院长可敢和本将军立个赌约?” 裴清面不改色,这张院长就差指着自己的鼻子当众骂自己是一事无成的废物了。 不过他并不气愤,这一切只不过是在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罢了。 要是没有人跳出来质疑自己,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还真有些难以进行。 果然,一听裴清信誓旦旦地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原本还怒发冲冠的张院长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迟疑。 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在心底。 就如片刻之前的宁承平一样。 只是作为大庆位置最高的读书人,诗词歌赋正是他的强项,裴清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又能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 微微愣神之后,张院长看着裴清,咬牙道:“赌就赌,真当老夫怕了你不成?” 裴清见他答应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得,鱼儿上钩了! 龙椅之上的许时薇脸色微变,不知道裴清这是要搞什么鬼。 不过此时她也不好出面,毕竟现在的裴清已经引起了众怒,要是公然打断,只会让百官觉得她偏袒裴清这个废物,如此一来,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既然你裴清要寻死,朕就看看你接下来如何收场! 想着,她再次坐好,不做任何干涉。 就见张院长对着裴清说道:“裴清,你说怎么赌?赌什么?老夫奉陪到底!” “既然今日我们讨论的是诗会的事情,自然就是赌诗词,张院长,你大可找来你门下最有才的才俊和本将军对诗词,或者,你上也行!” 裴清头颅微扬,高傲至极。 沉默,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裴清。 都觉得裴清这是疯了。 之前说出宁涛在自己面前只不过是尔尔,众人就以为他是疯了。 可还能够理解,毕竟宁涛和他同辈,年轻人心高气傲,对自身的认知不清晰,不服同龄人也算是情有可原。 可现在,他居然说张院长亲自上也行,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嚣张? 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就在众人惊诧之际,只听张院长确实笑呵呵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赌注又当如何,最好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说清楚,否则你出尔反尔,老夫也不敢拿你如何。” 他心中大喜,暗暗道:裴清,既然你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面对这充满嘲讽和挑衅的话,裴清却只是无所谓地开口:“张院长自己说便好,省得传出去了别人耻笑本将军仗势欺人。” “好好好!” 张院长都被裴清的语气气笑了,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看向女帝,拱手道:“微臣还请陛下允诺这次赌约!” “准!” 许时薇威严的声音传来,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只是当听到许时薇允诺,一众武将全都皱起了眉头,这裴清明显就是胡闹,怎么陛下还真就准了? 这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想不通。 只不过张院长和一众文官却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在听到女帝应下之后,全都看向裴清,似乎是在说,我看你怎么死。 就连刚刚有些被吓蒙的宁承平脸上也闪现出了一丝希冀。 就在这个时候,张院子看向裴清说道:“裴清,要是老夫输了,自无颜面对天下士子,老夫就把这院长之位让与你,并辞去这官职告老还乡,你看如何?” 第12章 你不要欺人太甚! “本将军觉得应当如此,毕竟连我这纨绔都比不过,要是继续在这个位置上,也不过是祸国殃民而已。”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张院长刚刚有些得意的神色顿时又变得难看起来。 裴清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侮辱,让他老脸一阵通红,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回来,站直了身体,对着裴清问道: “那若是你输了,又当如何?” 所有人都看向裴清,包括许时薇的目光也放在裴清身上,等着他给出答案。 只见裴清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直接对着张院长说道:“输?本将军不可能会输!” 朝堂之上一阵骂声,这裴清也太不要脸了,居然说不会输给张院长,这岂不是耍无赖? 裴清自然不是想耍无赖,只不过是想要把众人的情绪调动起来罢了。 现在目的达到,他加大了声音,继续开口:“若是本将军输了,那便请陛下亲自削了我这爵位,贬为一介平民,充军发配边疆如何?” “嘶~” 朝堂之上,只剩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看向裴清。 要说刚刚张院长的‘赌资’,已经让所有人都惊讶了,不过想想他的对手是裴清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等于是稳胜,不过就是个形式而已。 可裴清不用想都知道输定了。 他是怎么敢用自己如今的身份下赌注的? 而且还充军发配边疆,这不仅仅是不要自己如今的身份了,而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只有许时薇脸色难看,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抓住龙椅,看向裴清的目光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 自己就说嘛,裴清怎么会一反常态的和一众文官硬刚,还在朝堂上大言不惭,原来他还是和昨晚一样的想法。 这么做,只不过就是想要离开京城。 只是让许时薇想不通的是,自己的大庆,真的有如此不堪? 裴清就算是放弃身份,甚至可能是生命都要离开这里? 又或者说····· 许时薇脸上杀意似乎都要凝聚成实质。 又或者说,裴清真的已经联系好了对大庆不忠的奸臣,想要谋反!? 这个想法一出现,许时薇都被自己给吓了一跳。 只是很快她紧握的双手便松开了一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裴清只是一个废物罢了,就算心里真的有这个想法,也不敢付诸行动。 不管了,反正无论你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朕都不可能让你离开这京城。 你裴清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京城! 许时薇心中暗想,脸色舒展开了一些。 继续欣赏起裴清的表演。 张院长愣了许久,看了看裴清,又看了看一众惊诧的同僚,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若是裴清真的只是已逝的护国将军之子,他确实敢一口应下。 毕竟护国大将军都死了,你裴清只不过是一个废物纨绔而已,弄死了就弄死了,到时候有左相撑腰,他最多就落人口舌。 可别忘了,比护国将军之子更厉害的是,裴清是当今陛下的未婚夫!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陛下不待见裴清,他也万万不敢接下这赌注! 他可不会嫌自己命长。 张茂德惊魂未定地看向裴清,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苦着一张脸看向女帝,随即直接跪在了地上:“陛下,微臣万万没有这意思,请陛下明鉴啊!” 裴清一愣,什么情况? 自己只是想着,如果真的输给了这张茂德,自己就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离开京城。 怎么这刚刚还硬气得不行的老头直接就跪下了? 他脸色顿时就是一黑,看来自己逃离京城的计划又要落空了。 恨恨地看了张茂德一眼,也只能等着女帝回话。 “朕知道,朕全程在场,自然不会是非不分。” 许时薇也是被裴清的这个操作给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强忍着怒意瞪了裴清一眼,然后对着张茂德说道: “这样吧,裴清的赌注改一改,如果他输了,便把他贬为布衣,并且和朕解除婚约,如此一来,虽没有身份,但不至于丢了小命,也算是给护国大将军的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包括宁承平等一众文官脸上神情复杂,解除婚约? 他们甚至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现问题了,今天的震撼一个比一个大。 这件事可不是小事,那可是先皇定下的! 可现在裴清和他们已经闹成了这样,对于他们来说算是天大的喜事,只不过这种事情他们可没有人敢参与,只能全都闭上嘴巴,沉默不语。 张茂德把脑袋埋在地上,大声哭喊了起来:“陛下,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吓得差点晕死过去,还以为许时薇故意这么说,是想告诉自己裴清乃是她的未婚夫。 顿时肝胆俱裂,就差没吓尿了。 许时薇眉头微皱,这才反应过来这张茂德是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也不想解释了,直接说道:“行了,就按我说的做,朕既然开口了,那就定了!” 此话一出,张茂德整个人抖如筛糠,甚至都想到了自己被砍脑袋的一幕。 心里不由回想起过往的种种,后悔为了一己私欲在朝堂上公然和裴清为敌。 只是其他人倒是看得出来,女帝并不是为了敲打张茂德而说的这句话。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她定下来了,那就没有办法再改变。 这是这两年来大家的共识了。 一众武官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茂德,恨不得把他给千刀万剐了。 裴清纵然是配不上如今的陛下,可他作为护国大将军之子,就算退婚也应该用正式的方式,而不是和他张茂德一个赌约导致的!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女帝已经下了决定,裴清,完了! 他妈的,这女帝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搞死自己! 裴清自然是最为难受的一个人了。 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拿什么做赌注不行,偏偏提什么离开京城。 明知道女帝不会放自己离开,还来这么一出,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要是真的如女帝所说,贬为平民,解除和她的婚约。 估计自己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别想看到,就会被那些暗处的人给杀了,全尸都剩不下! 裴清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脑子里开始出现现代所学的诗词,不能输,输了自己小命就没了。 “裴清,张院长,你二人对朕的决定可否满意?” 见两人都迟迟没有动作。 许时薇看向大殿,朝着两人问道。 “臣,没有异议。”裴清第一个点头。 张茂德虽然此刻已经怕得要死,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回答:“臣,也没有异议。” “好,既然都没有异议,那便开始吧,来人,给两位大人拿笔墨!”许时薇点了点头,对着边上的宫女下令。 “喏!” 两个宫女躬身退走。 不一会儿,便有太监搬来桌椅,两个宫女马上把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摆放整齐,马不停蹄地开始研磨。 第13章 作诗 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许时薇双手用力在扶手上一抻,直接站了起来。 目光清冷,脸色威严,一副股子无形的压力席卷住在场所有人的身上。 整个大殿再次鸦雀无声。 跪在地上的张茂德更是两股颤颤,以为女帝这是准备对自己动手了。 毕竟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和她的未婚夫婿作对,岂不是就等于和她作对? 自己不死,还怎么可能? 至于刚刚许时薇说的那些话,他压根就没有听进去,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之中。 这一幕看得裴清心中暗自摇头。 因为自己这些年我窝囊,女帝不待见自己,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了自己还是女帝未婚夫婿。 这女帝才微微开口说了一句,直接就让他们给吓尿了。 就这样的胆色,什么文人风骨? 莫不是拿去喂狗去了? 就在这时,许时薇的声音毫无情感波动在大殿中响起:“既然此次的赌约因国事而起,那便用爱国为题做首诗吧。” “圣上英明!” 随着许时薇的话落,一众大臣全都拱手大喊。 对于这个主题,没有人表示反对,倒不是因为畏惧女帝,而是今天这件事和这个主题切合,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合适的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现在就开始吧,张爱卿你别跪着了,起来开始写诗吧,要是你们能够作出一首足以传世的诗作,激励国民,朕重重有赏!” 裴清看了一眼众人,发现在听见许时薇说这句话的时候,包括许时薇和一众大臣,目光都是看着张茂德。 也是,自己只不过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会作诗,更别说是作出什么足以激励国民的传世佳作了。 “谢陛下隆恩!” 张茂德身体再次一颤。 重重地朝着女帝磕了几个头,这才在两名文官同僚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脸上全是对女帝的感激之情。 在看向裴清的时候,虽然有畏惧,但更多的则是轻视。 这一局,他赢定了! 只要等他赢了之后,再当着众人的面,给裴清求求情,请陛下不要惩罚于裴清。 这样自己这一劫应该算是过了吧? 既赢了裴清,让所有人知道了自己的才华,又能表示自己的宽大胸怀,说不定陛下高兴之际,还会给自己一些奖赏也说不定! 和张茂德一样,大家都觉得张茂德赢定了,裴清只不过就是自取其辱罢了。 依旧跪在地上的宁承平脸色难看,只不过心里却是暗暗得意,刚刚裴清如此侮辱自己儿子,待会儿他作出来的诗不如张茂德,看他怎么收场? 此事事关重大,哪怕是他的身份,也必不会好受,要是陛下真的能够按照赌约来执行,裴清成了没有身份的平民,自己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想要巴结自己的人杀了裴清! 想着,宁承平脸上笑意更甚,只是他把脑袋埋在双臂之中,没有任何人能看见他那近乎疯狂的笑容。 比起文官这边的人,武官一脉则全是脸色难看,全都面如死灰。 都已经想好了等到裴清输了之后,哪怕是受到陛下的惩罚,也要为裴清求情。 就在所有人都心思各异地想着的时候。 裴清却是面色如常,非但没有丝毫紧张之色,还淡淡的对着张茂德说道:“张院长,既然你接下了这赌注,那便开始吧,不然待会儿又说我欺负你。” “裴清,还是你先开始吧,众人皆知你是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而老夫承蒙天下士子认可,怎么说也负有大庆文坛大家的虚名,岂能欺负你一个小辈?” 虽然刚刚怕得要死,但是说起作诗,他张茂德在这大庆敢说第二,谁敢说第一? 何况还是这裴清? 他那属于文人的傲气顿时充斥着全身,傲然地看着裴清。 “噢?张院长不会是怕了吧?所以找了个借口想要等本将军作出诗来,而后再剽窃本将军的诗?” 裴清脸上带着不屑,对张茂德那踩了一脚自己,又捧高他本身的态度极为不满。 直接开口就是一句足以让他吐血的话。 “裴清!你不要太过分了!” 张茂德听了裴清的话,刚刚恢复了一些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裴清说话居然这么恶毒。 说自己是为了剽窃他作的诗,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简直就是对自己莫大的羞辱。 “我只是说句实话罢了,如果张院长怕了,现在就能认输,按照赌约辞去官职告老还乡就是,大可不必在这里狺狺狂吠,丢人现眼!” 裴清脸上嘲讽之色未变,说话却是一句比一句更气人。 这话不仅仅快把张茂德气得捂着胸口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就连那些文官也是气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刚刚女帝的话提醒了他们裴清的身份,他们非要上前撕烂裴清的嘴不可! “好好好,既然如此,老夫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面对裴清的伶牙俐齿,这自诩文坛大家的张茂德最终还是绷不住了,身体猛地一甩,甩开了扶住自己的两位同僚,长袖一挥,来到小太监刚刚安放好的案台面前。 拿起毛笔,微微思索片刻之后,挥笔在白布上面开始题诗。 裴清这才发现,如今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科技极其的落后,连白纸都还没有发明出来, 只是让他惊讶的是,既然连纸都没有,布料的质量却是好像还很不错的样子。 看来这和自己那个世界的古代科技走向极为不同。 自己以后要是想要搞钱,确实可以往这些方面靠拢一下。 张茂德下笔很快,不多时,就能模糊地看见他面前的白布上面写了不少的字,只是他看不清具体的内容,他也没有兴趣知道。 “少将军,你怎么还不动笔?” 见裴清还是站在原地,根本没有一丝动笔的样子,身后的一名武将不由急了起来,开口提醒道。 “不急,不急,这不过是小场面而已,对于本将军来说,只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罢了。”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对着说话的武将淡淡的说了一句。 脸上的嚣张一览无余。 他知道,现在自己走的路线就是嚣张、纨绔,自要让所有人都改变对自己的看法,这次便是绝佳的装逼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 听了他的话之后,一众武将脸上全是失落之色。 在他们看来,裴清这就是放弃了,只不过没有人能想通,裴清为何要作死? 好好活着难道不好吗? 文官一脉,看见裴清这副样子,全都面露鄙夷之色,心中全都在暗想等下陛下和裴清退婚之后,他们要怎么样出口羞辱裴清,以此来讨好左丞相和张院长。 “陛下,微臣写完了。” 就在这时,张茂德停下手中的笔,放在砚台之上,微微对着许时薇拱手。 许时薇没有说话,一直站在张茂德边上的两个小太监连忙上前拿起案台上的白布,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送到了许时薇面前。 许时薇看向白布之上的诗词,缓缓开口,轻声念出了上面诗句: “千年古域立东方, 岁月沧桑志未央。 五岳巍峨撑浩宇, 江河奔涌韵悠长。 雄关漫道驱贼寇, 热血英魂卫土疆。 且看今朝兴伟业, 繁花盛景韵悠扬。” 念完,一众大臣纷纷脸色敬佩地看向张茂德。 而张茂德似乎很是享受众人的这种目光,头颅高扬,脸上带着傲然的笑意。 “众爱卿觉得张院长此诗如何?” 许时薇脸上也露出了一些笑容,这诗明显就是歌扬如今大庆在自己治下国泰民安的现状。 这让她心中大喜,再也掩饰不住。 而一众大臣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又怎么能看不出女帝脸上的兴奋之色? 纷纷拍马屁道: “张院长这首诗实在是太符合当下我大庆的国情了!” “是啊,大庆在陛下的带领之下,日渐强大,这诗实在是好啊,足以以此诗来激励我大庆子民,流芳百世了!” “且看今朝兴伟业, 繁花盛景韵悠扬。” 一名文官摇头晃脑,大声重复着最后的一句,脸上全是振奋之色:“这不就是如今我大庆最好的写照吗?好诗啊好诗!” 就连不懂文墨的武将听了这首诗,也觉得写得确实好。 只是他们越加担忧了起来,裴清,必输了······ “呵呵,不错,不错,不过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就在众人都在夸赞着张茂德这首诗的时候,裴清却是不合时宜地站了出来,脸上面色依旧,好像这首诗在他眼中就是不堪入目的垃圾一样。 “少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输了就输了,待会儿态度好些和陛下认个错,只要陛下开恩收回成命,我们再替你求求情,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站在裴清身边的余乐阳实在是忍不住了,以前他和裴飞虎是至交好友,也是在裴飞虎的支持下,自己才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裴清在万劫不复的路上一去不返? “是啊,少将军,作诗不是你的长项,只要你和陛下认错,陛下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随着余乐阳这个右丞相开口,不少人也都苦口婆心地劝说了起来。 只是裴清却是根本没有听他们的话,只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向张茂德,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张院长,你这大庆文坛大家的名号,确实不过是虚名。” 哄! 裴清嚣张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犹如被掀开了头骨,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席卷全身! 第14章 他肯定是抄袭的! “裴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时薇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目光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她没有想到,裴清居然这么大逆不道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不成是自己昨晚说要和他退婚,让他受了刺激,脑子出现问题了。 否则怎么会在这朝堂之上如此大逆不道的说出这样的话? “陛下,如今国难当头,这张院长自诩大庆文坛大家,却是只会阿谀奉承,这种人依我看直接砍头最好不过,什么告老还乡,他都不配!” 面对许时薇难看至极的神色,裴清却是依旧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目光中鄙夷的神色也丝毫不做掩饰。 在他看来,这种只会阿谀奉承的废物,坐在如今的位置,只不过是德不配位。 自己又何必给他面子? “呵呵,好好好,既然如此,你的诗呢,呈上来给朕看看。” 许时薇没有想到到了现在,裴清居然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自己。 要不是自己看到他连毛笔都不曾动一下,还以为他真的作出了一首比这张茂德还好的诗! “裴清,你简直就是执迷不悟,明明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还敢顶撞陛下!” 张茂德气得不轻,这裴清一个字都没有写,却是敢如此贬低自己,还顶撞陛下,实在是太让人气愤了。 一众文官全都盯着裴清,脸色难看至极。 武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实在是不懂裴清到底要干什么。 见众人的怒气都被自己勾起来了,裴清也不再犹豫,当着众人的目光,直接拿着毛笔,开始在白布之上写了起来。 一边写,一边慷慨激昂地大声朗诵:“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随着他的声音传出,大殿之上安静得可怕。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裴清。 不是?你真会啊? 所有人就像是脑子宕机了一般,直直地站在原地。 只是裴清接下来的声音再次传入他们耳中,所有人都感觉毛孔放大,双目圆睁,似乎是猛然间被拉回了曾经那场差点亡国的战争之中。 看向裴清的背影,仿佛是裴飞虎那位威震天下的大将军在此站在了他们面前。 一群曾经上战场厮杀过的将士更是眼角湿润,脸上闪过追忆之色。 “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乾奴,左顾凌鲜卑。 弃身锋刃中,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一直到裴清念完整首诗,把手中的毛笔放下。 依旧没有任何人回过神来,只依稀能听见有人低声抽泣。 许时薇站在龙椅之前,神色惊讶,小嘴微微张开,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脑海里已经没有了责骂裴清不敬之举的冲动。 只是不断地浮现出小时候大庆被乾国入侵,守城士兵节节败退,大军压境,自己父皇已经给所有人准备好了白绫。 就在这个时候,身披战甲的裴飞虎出现了,他跨坐在一匹雄壮的白马上,视死如归地向父皇请战。 在整个京城没有人看好的情况下,带着一众手下在数十万大军中冲杀,最后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万军丛中取下乾帝首级,迫使敌军退走。 就是在如今裴清所在的位置,他骑着染成红色的战马,单膝跪地放下那乾国皇帝的脑袋,而后昏倒在地上····· 记起来了,都记起来了,父皇大哭着抱着护国大将军的身躯,命令全国最好的医师全力救治。 母后抱着自己和哥哥,告诉他们不用死了! 那一幕幕,一桩桩,像是犹如发现在昨天,清晰无比的出现的许时薇的脑海之中。 泪水已经渐渐充斥了双眼,模糊中,护国大将军的身影和裴清重合,笔直地站在自己面前。 在场唯一没有愣神的,就是引起这一切的裴清了。 他看着众人的表情,知道自己这首《白马篇》已经彻底把众人折服了。 今天这逼自己是装定了。 “陛下,不知我这首诗,是否能入得了大家的眼?” 裴清声音不大,但却在这安静的大殿之中如同惊雷炸响。 把所有人都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两个小太监连忙把写着诗词的白布给呈了上去。 许时薇双手颤抖,小心翼翼地把白布拿在手中,嘴唇微微颤动,不停地把上面的诗句读了一遍又一遍。 “将军,将军,是你回来了吗?呜呜呜····” 一名武将跪在裴清面前,掩面痛哭,丝毫没有平时凶悍的模样。 随着他的动作,又有不少以前跟随裴飞虎的将士跪地哭了起来,特别是几个跟随着裴飞虎一起经历过那场护国打战的将士。 更是哭得稀里哗啦,如同小孩一般。 虽然如今的他们全都身居高位,但是想起以前和裴飞虎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还是让他们久久不能释怀。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许时薇没有理会朝堂上的哭声,嘴中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后这句话。 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从她脸颊慢慢滑落。 “好!好!好一个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许时薇接过霁月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连震天的哭声也都压了下去。 “张爱卿,对裴清的这首诗,你怎么看?” 许时薇压下心中的悲伤,看向愣在原地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张茂德。 张茂德此时还沉浸在这首诗中的意境,一时间居然没有听见女帝的声音。 直到身边的人轻轻推了推他,这才猛了清醒了过来,愣愣地看着女帝,又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裴清,脸上神色复杂无比。 “张爱卿,朕在问你,你对这首诗怎么看?” 许时薇皱了皱眉头,又重复了一句。 “陛下,臣心服口服!” 张茂德身体一颤,立马跪在地上。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首诗甩自己十万八千里。 何况这首诗讲的还是关于曾经裴飞虎上战场的场景。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就算女帝不会惩罚自己,出了这大殿,那些莽夫也会生生撕了自己! “裴清,朕从小和你长大,居然不知道你还有这等才华,你以前的不学无术,难不成是装出来的?” 许时薇平复了下心情,还是朝着裴清开口。 她太了解裴清了,从小一起长大,裴清什么能力,她会不知道吗? 所以这句话中,虽然带着欣赏和意外,也带着一丝质问的意思。 裴清刚要说话,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响起: “陛下,这首诗确实不错,但是这绝对不是裴清这等纨绔能够作出来的,微臣觉得,这首诗肯定是抄袭的!” 第15章 我赢了,谁赞成谁反对? 所有人听了这声音,都是浑身一颤。 特别是那些武官,更是一个个朝着声音的方向投去了死亡凝视。 裴清缓缓抬头看向此人,顿时就目露戏谑之色。 他身后的余乐阳似乎也感受到了裴清的目光,双眼通红,对裴清的语气一改之前,略带欣赏:“少将军,此人是户部尚书李光政,宁承平最忠实的手下。” 裴清轻轻点了点头,怪不得现在跳出来,刚才也属他喊得最为大声。 原来是想表忠心。 只是也不知道这人是傻了,还是痴了。 没看见他的主子宁承平现在都一句不敢说吗? 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表忠心?莫不是嫌自己小命太长了不成? 只是让裴清没有想到的是。 面对这么多人要活剐了他的目光。 这李光政却是身体站得笔直,看着女帝,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陛下,这首诗脍炙人口,可歌可泣,足以见是出自一位名家之手,这人不仅熟读诗书,还必然要有丰富的阅历,甚至可以说亲自经历了一切,才有可能将自己的感悟浓缩而出。” 说着,他再次对着女帝拱手,言之凿凿:“正因如此,这种传世经典,不可能是裴清这样不学无术的纨绔所能作出的!” “有道理啊,裴清几斤几两,世人皆知,他怎么可能有如此才华,这件事确实有疑!” 有人开口,就有跟风者,毕竟裴清之前的名声实在是烂大街了,没有人相信他能够作出这样经典的诗句。 文官一脉中,几乎有一半的人都在点头。 而武官一脉的人,看向裴清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质疑。 虽然此刻他们都很想坚定不移的站在裴清这一边,可是正如这李光政所言,裴清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啊。 只听闻他从小吃喝玩乐是一绝,却从没有见过他舞文弄墨。 现在这么一首足以传世的经典从他口中而出,又让他们怎么能够说服自己? “呵呵,还真是蝇营狗苟之辈,比不过就找这种蹩脚的借口,李尚书你说我这首诗是抄的,莫不是你有什么证据,或者说,你在其它地方听到过这首诗?” 裴清鄙夷地看着李光政。 从前身的记忆中,他很确信这个世界并没有曹植这号人物。 自然也不可能有这首诗的出现。 那这个李光政的话,就和放屁没有任何区别。 果然,在听了裴清的质问之后,李光政神情一滞。 随后才硬着头皮:“自然是没有听过,可这并不影响这首诗就是你抄袭的。” “呵呵。” 裴清都被气笑了。 冷笑了一声,然后又看向和自己打赌的张茂德:“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张茂德德低着头不说话,他现在已经彻底被裴清所表现出来的强势吓到了。 天知道自己要是说赞同李光政的话之后,他会做出什么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 现在自己输了莫非就是丢了官职。 反正当官这么多年来,他早就捞够了油水,虽然不甘,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要是再掉进了裴清挖的坑内,被砍头了可就不好玩了。 见张茂德不说话,裴清又看向刚刚跟着李光政说自己抄袭的几个人:“既然你们这些人觉得我这首诗是抄的,那么我们就请陛下再说个主题,我们现场作诗,赌注还是和之前张院长的一样。” 说着,他目光如同鹰眼环顾一圈,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怎么?没人敢吗?刚刚不是一个二个都跳得挺欢实的?不是挺有骨气的?” 裴清目光所及之处,所有被目光扫视到的人纷纷低下脑袋。 裴清疯了,他们可没疯,开玩笑,刚刚张茂德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他们都是爬了大半辈子才有机会站在这朝堂之上,怎么会舍得用自己的前途和裴清这个疯子赌? 见所有人都一副怂包的样子。 裴清脸上嘲讽之色更甚:“呵呵,还以为你们这些人多有骨气,什么狗屁文人风骨,全都被你们喂狗去了?” 面对裴清的嘲讽,一众文光没有人敢反驳,李光政也是脸色难看。 毕竟不信归不信。 刚刚说那些也只不过是笃定以裴清的才华不可能作出这首诗,想要以此来讨好左丞相以及张院长。 说白了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可现在不同了,要是和裴清赌,赌赢了倒好,赌输了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既然没有人敢应战,这场比试,本将军赢了,谁赞成谁反对?” 裴清脸色冷峻,颇有一种俾睨天下的气势。 让在场的不少人都是一阵愣神,感觉他越来越像已逝的裴飞虎了。 今天裴清不止一次给了他们这种感觉,虽然不想承认裴清这个废物身上有了他父亲的身影,可那种真真切切的感觉却是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见裴清几句话直接把一众能言善辩的文官全都镇住。 站在高位的许时薇虽然面色淡然,但心中早已泛起惊涛骇浪。 这裴清,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辱的窝囊废吗? 很显然,已经不是了,这裴清,自昨晚开始,仿佛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锋芒毕露,像是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利剑一般。 要不是她自小和裴清一起长大,还以为裴清以前的窝囊只是装出来的罢了。 她看着裴清,神色复杂,久久不语。 只是心中在惊艳裴清表现的同时,依旧带有怀疑。 之所以刚刚不拦着裴清,自然就是想借用那些文官之手,看看裴清是否能再次作出这样的诗句来。 只是如今这些文官都焉了。 也就没有必要再拖着了。 她清了清嗓子: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朕宣布,今天的比赛,裴清获胜,按照赌约,张爱卿你择日便辞官回乡吧。” 张茂德面如死灰,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一场比试,却是让自己失去了官职,他看向裴清,脸上全是不甘之色,只是最后也没有再放一句狠话。 他知道这只会让他失去最后的体面。 沉默了片刻,心中还带着一丝希冀,希望昔日同僚能有人为自己说句话。 可惜今天的裴清就像是疯了一样,逮谁咬谁。 连左丞相宁承平到现在还稳稳地跪在地上不敢言语,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根本没有人敢为他说话。 无奈、不甘,但最终他还是低下头颅直直下跪,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凉:“谢主隆恩!” 许时薇没有理会他,而是收回看向裴清的目光,而后对着百官道: “虽然今日比诗裴清胜了,他的实力也有目共睹,但和乾国比试毕竟事关国事,大意不得。” 说着,她顿了顿,又说道:“所以朕决定,在五天之后在御花园举行一次诗会,届时召集大庆所有有才华的青年才俊,要是谁能胜了裴清,就由他来对战乾国,要是没人胜裴清,那便由裴清对战乾国。” 此话一出,一众大臣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复杂。 裴清脸色淡然,心里却是在骂娘。 这许时薇分明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连张茂德这个大庆天下士子眼中的圣贤都不是自己的对手,那些年轻一辈,也怎么和自己相比? 真就是没事找事,闲的! “这件事就交给李爱卿去办吧,由你在这剩下的十日之内召集大庆才俊。” “是,陛下。” 李光政立马拱手。 “行了,今日就这样吧,朕累了,退朝!” 不给众人再说话的机会,许时薇玉手一挥,转身下了高台。 在霁月等人的保护下离开了大殿,只不过她手中还紧紧抓着裴清所写的那首诗。 第16章 他们是陛下派来保护我的 看到女帝离开,跪在地上的宁承平缓缓抬起脑袋,脸上毫无血丝。 直接瘫倒在地上。 一众文官立马跑过去搀扶,却是被他用力甩开。 此时的他万念俱灰,整个人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一般。 原本想要借着和乾国比诗这一事来坐实裴清耽误国事,罪大恶极的事情。 可不想裴清居然来了这么一出。 不仅说自己儿子侮辱圣上,还意图谋反,直接一个帽子给自己压得死死的。 现如今自己儿子还被锦衣卫羁押。 他还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知道自己儿子还在昏迷之中,又无人可以对峙。 完全就是裴清说什么是什么。 最后比诗,又连张茂德都输给了裴清,直接被革职。 现在的裴清简直就是踩着自己儿子得势。 要是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真如他所说的一般,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侮辱了圣上。 那么他宁家,危以! 文官一脉因为宁承平没有离开,还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武将这边则是全都面露喜色跟着余乐阳和裴清往外走去。 余乐阳看着裴清,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个欣慰的目光。 “少将军,您今天可真是让属下开眼了,那些自诩文人的文官,今天居然被您一个人压得抬不起头来,实在是太解气了。” 之前帮裴清说话的那名脸上有疤的粗犷大汉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此时却是兴奋无比。 “是啊,太他娘的解气了,以前在朝堂上,天天被他们压着一头,都快憋屈死了,今日看他们吃瘪的样子,别提多爽了!” 又一名武将哈哈大笑。 他们这些从战场厮杀下来的武将说话便是如此,不拘小节、豪爽,但是也容易得罪人。 他们最看不惯那些养尊处优的文官,可偏偏又说不过他们。 像今天一样解气,还是头一次。 “哈哈,各位叔叔伯伯过奖了。”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 虽然因为许时薇的骚操作,心里有些郁闷,但是更多的还是高兴。 毕竟宁承平一众人今天可是给自己一个很好的机会。 至少目前在和乾国比诗之前,自己是不会被许时薇问责了,也不会退婚。 毕竟这次的赌注可是三座城池,孰轻孰重,许时薇应该也是知道的。 这也就是说,至少在和乾国比诗之前,自己的小命还是安全的。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何况今天还让这些武将对自己刮目相看。 别看这些人在朝堂上被文官压了一头。 可说起地位,可丝毫不比他们差,毕竟手中都是有兵权的,哪一个在外不是一方枭雄? 不说像对待自己父亲一样全力支持,只要有余乐阳这一个掌管兵部的右丞相站在自己一边。 就不用担心许时薇会对自己动手。 毕竟自己护国大将军之子的身份,就足以让所有人掂量掂量,哪怕是她许时薇这个当今的女帝也不例外! “少将军还是谦虚了,以前只是听闻少将军的丑闻,却不曾见过真人,现在看来,传闻确实不能信,以后要是谁在老子面前说少将军是废物,老子直接把他脑袋给拧下来!” 又是一名大汉凶巴巴地说道。 “哈哈,我也是!” “俺也一样!” 不少以前没有见过裴清的武将也纷纷加入进来。 只有几个熟悉裴清的人脸上一片茫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毕竟他们可以说是从小看着裴清长大的,今天的事对他们来说,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到现在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包括余乐阳也有这种感觉。 只能默默地看着裴清,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样。 只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少将军,今日无事,我知道京城内有一处酒楼热闹,那美酒也是烈得很,我们去试试?” 一名武将一脸崇拜地看着裴清,热情的邀请道。 就在这时,十几个锦衣卫朝着裴清走了过来。 一众武将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昨天晚上裴清在青楼被抓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许时薇派锦衣卫‘保护’裴清。 看到十几个锦衣卫朝着他们这边走来,全都是不明所以。 还以为是刚刚在朝堂上谁的言论冒犯了陛下,陛下现在派锦衣卫来‘请’人了。 不过毕竟都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狠人。 虽然知道这锦衣卫是女帝的直属亲卫。 不仅仅负责皇帝的安危,也替皇帝处理一些‘脏活儿’。 很多时候甚至可以说,锦衣卫的意思便是当今皇帝的意思。 但是一群人脸上却只是出现了狐疑,并没有人害怕。 “你们来干什么?” 作为右丞相的余乐阳语气不卑不亢,看着眼前一众佩刀锦衣卫。 不等锦衣卫解释,裴清就朝着余乐阳拱了拱手:“叔父,这些人是来找我的。” 在这个长辈面前,裴清再没有之前在朝堂上的嚣张,脸上带着恭敬之色。 纯纯一个谦虚有礼的晚辈。 余乐阳听了裴清的这句叔父,神色一滞,随即带上的微笑。 何曾几时,裴清还是小不点的时候,不管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自己,他都会追在自己身后,甜甜地喊上一句叔父。 只是自从护国大将军死后,裴清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日整日和那群狐朋狗友泡在酒馆、赌场。 好几次自己想要开口劝劝,都被裴清想方设法躲开了。 至此,他也就慢慢对裴清失去了希望。 自那时起,再也没有见过裴清,只是不断从别人口中听到裴清的‘光辉事迹’。 这恍若隔世的一幕,让余乐阳好似又看到了幼时虽调皮但又古灵精怪的裴清,眼角都不由湿润了。 好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缅怀过去的时候。 十几个锦衣卫还虎视眈眈地站在裴清面前。 他不由有些焦急,对裴清的称呼都改变了不少:“清儿,你说他们是来找你的,这是为什么?” 裴清心中有些温暖。 自昨天晚上穿越过来之后,还是第一次从这个世界的人身上感受到这种真切的关心。 他微微一笑:“叔父,他们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陛下怕我被人报复,所以特意派来保护我的。” 裴清说了个善意的谎言,毕竟逛青楼这件事可不能让他们知道。 否则以自己女帝未婚夫的身份,余乐阳他们非把自己给杀了不可。 第17章 把锦衣卫从裴清身边撤了吧 “保护少将军的?” 刚刚那位大汉,脸色有些狐疑的看了裴清一眼。 又看了看那十几个锦衣卫。 然后大声说道:“少将军是什么身份,在这京城还有人敢对你动手不成?” “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裴清尴尬一笑,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些人说是保护自己,其实就是监视自己。 说软禁也不为过。 只是没有办法。 只要不是女帝亲自开口,就算是余乐阳这个右丞相也没有任何办法。 “哼,陛下肯定是防着宁承平这个老匹夫,要是他敢对少将军不利,本将第一个不答应!” 大汉双眼瞪圆,声音极大,似乎是故意说给宁承平听的一样。 “对,我也一样,谁敢动少将军,先过了老子这一关再说!” 一群人大声大喊着。 “都给我住嘴,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担心祸从口出!” 余乐阳怒斥了众人一句。 他倒是不怕宁承平,但是他也知道,毕竟是同朝为官。 有的事情只能做,不能说,这是众所周知的潜规则。 这些糙汉出发点没有错,都是为了维护裴清,但是这话要是传到女帝耳中,那就变了性质,成了结党营私。 这天下还是女帝的天下,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哪怕他们维护的人是裴清这个女帝的未婚夫也不行! 余乐阳这话一出,一众人这才纷纷闭上了嘴巴。 他们虽然是糙汉,但也不是傻子,在余乐阳的提醒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多谢各位叔伯,不过有陛下派人保护,肯定不会有人敢动我的。” 裴清看了看那群锦衣卫。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会传到女帝耳中。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女帝不敢动自己,无非就是忌惮这些武将。 让她知道自己和他们走得近也无所谓了。 虽然会让她有些其它的想法,但也可以让她知道自己在这些武将里面还是有人愿意维护的。 这样一来,对自己有坏处,但也有好处。 早在女帝坐稳皇位之后就曾经想要凡事一把抓。 甚至连兵权她也想要。 但毕竟是个女人,还是没有这些大臣的威望在,那些心高气傲,经历过厮杀的士卒可不会服她。 所以她想要兵权,就要先稳住这些武将,她暂时不敢动这些人。 哪怕要动,也必然是徐徐图之。 等她不需要如今的这些大臣,但是又真正掌控全局的时候,必然是很久之后。 到时候或许自己羽翼渐丰,到时候她想要动自己就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清儿说得对,有陛下派人保护,相信不会有人敢触犯圣威,我们就不用操心这么多了。” 余乐阳从今天女帝的态度上看出了她对裴清的态度,现在还有这些锦衣卫跟着裴清,加上女帝不待见裴清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他一眼就看出了女帝的意思。 只不过有些话不能说出口,特别是他的身份。 “清儿,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们在此别过。” 余乐阳说了一句之后,自己就离开了。 裴清朝着众人拱了拱手,也在一群锦衣卫的簇拥下离开了皇宫。 半个时辰之后,裴清就回到了自己府中。 第一时间他就进了自己房间,直到确认了没有人看到自己。 他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直接瘫坐在床榻之上。 他只感觉这一上午,要比前世在现代连续当二十四小时社畜还要累。 从进了朝堂之后就开始步步为营,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让别人看见自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形象。 让他们对自己心存忌惮。 又不能太过火。 只要是哪一步没有走好,谁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好在今天的表现他还是挺满意的。 又有宁承平这个老匹夫用诗会的事情对自己发难。 好在刚好碰上了自己这个‘饱读诗书’的挂逼。 要不然今天光是这件事就足以压死自己。 现在想想,还真就是险象环生。 “现在既然不能离开京城,我必需要想办法做点什么,要不然这么多人想要自己的小命,一点自己的势力都没有,这也太被动了·····” 裴清嘴角微微蠕动,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我现在该怎么做?这群锦衣卫连老子拉个屎都跟着,别说是做点什么了,连传句话出去都做不到。”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时间只感觉头大,一点办法都没有。 “来人,给本将军送膳!” 裴清朝着门口大喊了一句。 早上没起床就被锦衣卫的人叫醒,到现在还是滴水未进,早都饿得不行了。 刚才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以至于都忘记了饥饿。 现在微微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肚子已经在不停地抗议。 “少将军,请您稍等,我马上让人去准备午膳。” 裴清的话音刚落,早上被他打了一耳光的大汉声音响起。 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 裴清有些奇怪,这人早上被自己打了一耳光还很不服气的样子。 现在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路上他就发现了,这些早上还是一脸严肃的锦衣卫,看向自己的目光好似都变了,变得很是恭敬。 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也没有多想,躺在床上,又开始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只是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他动动脑子就能想到破局方法的情况。 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等着锦衣卫给自己送午膳。 皇宫内。 许时薇已经回到自己寝宫之内。 她看着霁月:“月儿,你今天有没有什么发现?” “回禀陛下,臣并无任何发现。” 霁月摇了摇头。 今天那群官员,武官倒是多站在裴清这边。 而文官自不用说,都是想刀了裴清的目光。 这么多人里,想要看出那个陷害裴清的人,确实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呵呵,这就对了,他做这种事的时候,肯定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自然不会这么简单被我们找出来。” 许时薇脸上布满寒霜。 今天她召裴清上朝,就是想要把这个背后损坏皇家名誉的人给揪出来。 可所有人的表现都没有出乎自己的意料。 这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这个人。 至少到现在她连怀疑的对象都没有,这让她很是恼火。 不过裴清今天的表现却是让她大为意外,如今大庆面临着和乾国比诗的窘境。 裴清居然有如此才华,虽然他的嚣张让人很是不满,可毕竟也是如今大庆最后的希望了。 这让许时薇心情也不由好了许多。 “月儿,裴清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她虽然脸色依旧难看。 但语气却是平和了不少。 “禀陛下,今早裴清打了锦衣卫,似乎对陛下派锦衣卫跟着他很是不满。” 霁月如实禀报,这些事情在之前刚刚下朝之后便有人告知自己。 “嗯,这就对了,一个纨绔,习惯了吃喝玩乐,现在被人寸步不离的跟着,要是不表现出不满,那才叫奇怪。” 许时薇小声说了一句,似乎是和霁月讲,似乎是在和自己说。 随后才加大了声音:“今天之后就把锦衣卫从裴清身边撤了吧。” 第18章 裴清要除,但不是现在 “什么?”霁月大惊。 昨天晚上陛下还大发雷霆,让自己派人跟着裴清,怎么这才一天不到的时间,又让自己把人给撤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说裴清不满这件事,所以陛下才把人撤了? 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口,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道:“是,陛下。” “朕的意思是把明面上的人撤了,然后在暗地里派人盯着他。” 许时薇坐在龙椅之上,声音清冷: “这个人如此谨慎,朕今天故意在朝堂之上给他设了局他都不曾露出一丝马脚,要是这么多锦衣卫明目张胆地跟在裴清身后,他更会躲在暗处。” 霁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许时薇身后,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吩咐。 “留几个好手在暗处盯着裴清便好,经过今天的事情,这个人近期不会再出手。” 许时薇站起身来,脱下宽大的龙袍。 一具修长有致的身躯出现在霁月眼前。 霁月恭敬地接过龙袍放在一旁的衣架之上,只听见许时薇喃喃道:“裴清啊裴清,朕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隐藏得如此之深,之前还真是朕小瞧了你了。” 霁月低着头,沉默不语,不知道女帝到底在想什么。 京城内,又是那处豪华的府邸之内。 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在府邸之外下了马车之后,马上走进了府邸之内。 还不等他进门,一个青年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喜色,却是在看见中年男子难看的神色之后立马阴沉了下去。 “你们都下去吧。” 中年男子冷着脸,对着身边的一众下人说了一句,然后朝着年轻人使了个眼色,快步往大厅内走去。 年轻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也快步跟了上去。 大厅内,紧随其后的年轻人关上大厅门,还不等他说话,中年人冷着脸朝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在大厅内一个角落捣鼓了一下。 随着一阵石板摩擦的声音响起,其中一块石板缓缓移动,一道向下而开的暗门缓缓出现在大厅内。 两人走入暗门,片刻,那道石板便恢复了原样。 再也看不出这里原来还藏着一处暗室。 等到暗门彻底关上,年轻男子语气焦急:“爹,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面色阴沉,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神情中隐隐带着一丝惊恐,这让年轻男子更加焦急,不过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只是站在原地,脸色也越加的难看,只要见过这两人,都能从他们如出一辙的阴沉表情上看出两人的父子关系。 过了许久,中年男子这才看向自己儿子,语气冷漠:“你确定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留任何尾巴?” 青年一愣,随即脸上闪现出狠辣的表情,很是确定的说道:“爹,你知道我的,我做事从来不会留隐患,到底出什么事了?” 听了自己儿子的答复,中年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心有余悸地说道: “许时薇应该是发现这件事是有人陷害裴清的了,裴清不仅没事,今天还出现在朝堂之上。” “什么!?” 青年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裴清昨天晚上被锦衣卫当场在青楼抓住,然后见了许时薇那个女人之后又被押回了将军府,这说明许时薇确实生气了,按理说他不是应该被砍头吗,怎么会什么事都没有,还出现在朝堂之上?” “哼,所以说许时薇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让裴清上朝,就是为了诈出陷害裴清之人,不过现在应该没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这段时间安分一点,许时薇已经有所防范,要是出了纰漏,我们全族都得掉脑袋。” 青年脸色阴沉,双眼中全是不甘,可最后还是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这件事一旦暴露,那自己全族就是万劫不复之地,所以这件事自己和父亲自从许时薇上位就开始谋划。 一直到现在才实施。 原本以为可以从裴清这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入手,先除了许时薇这个废物未婚夫。 然后用自己父亲在朝堂的人脉连和众臣进谏。 以大庆需要太子为由再寻合适的青年和女帝定下婚约。 一旦成功,自己就有机会成为女帝未婚夫婿,成婚后再慢慢架空女帝。 将整个大庆紧紧握在自己家族手中! 原本以为这么精妙的计划下去,裴清这个废物必死无疑。 可现在,裴清不但没有死,还出现在朝堂之上,又引起了许时薇这个女人的警觉,这让他如何不气? 就在他浑身发颤,目光中全是杀意的时候,却听见自己父亲继续说道: “而且裴清以前的样子似乎是装出来的,昨晚在青楼被抓之后,他砍了宁涛的一只手臂,但在朝堂上,他却几句话让宁承平这个当朝丞相吃了个哑巴亏,而他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什么?他不是个废物吗,连街边的小贩都敢对他甩脸色,他居然敢砍了宁涛一只手臂?这怎么可能?” 青年满脸不敢置信,要不是眼前这人是自己父亲,他都已经上前给他两个耳光子了,毕竟裴清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现在父亲说出来的这些话,落到他耳中无异于太监开会-无稽之谈! 可这还不算什么,只见中年男子只是冷冷的撇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还只是开始·····” 随后,中年男子把今天朝堂之上发生的一切全都讲述了一遍。 最后总结道:“裴清此子心机深沉,断不像所表现出来一般的废物,他或许是早就想到了有这么一天,所以才故意藏拙,以后,我们定要更加小心才是!” “噔噔噔···” 听了中年男子的话,青年脸色惨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数步。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地盯着自己父亲,满脸不甘:“他,他还会作诗,一旦这次和乾国的诗会让他赢了,他便是整个大庆的英雄!爹,难道我们就没有机会了吗?” “不,裴清要除,但不是现在!” 中年男子脸上也闪过一丝狠辣,眼中全是杀意。 第19章 试毒 “爹,难道我们就看着裴清继续这么嚣张下去吗?” 青年脸上全是不甘之色,看着自己父亲,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可以从自己父亲描述的早朝场景听出,裴清似乎是一直在藏拙,现在他在早朝上锋芒毕露。 虽然会得罪一些人,但是以他的身份,依旧会让一些人因此支持他。 这样一来,以后想要对付他,只会更加困难。 这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到裴清面前,直接把他给杀了。 只是他也知道这只能是想想。 “昨天晚上的事情影响很大,虽然女帝和裴清都沉默不语,当做没有这件事,但现在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布局?你现在要是对他动手,不但无法成功,还会把我们所有人全都搭进去,这些你应该不会不懂吧?” 见自己儿子满脸的不甘,中年男子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青年双拳紧握,但是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双拳。 默默低下了脑袋,咬着牙道:“爹,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管好手下的人。” “嗯,走吧,省的府内的下人察觉到我们不见了。” “好。” 父子俩脸色都是难看至极。 一起离开了密室。 裴清这边,几个锦衣卫拿着将军府内下人做好的午膳走了进来。 恭敬地端到裴清房间内的桌子上。 “少将军,请用膳。” 裴清从床上爬起来,直接坐下便要吃饭。 只是刚拿起筷子要下嘴。 就被锦衣卫给拦了下来:“少将军,您先等等,末将刚刚试了菜,如果半个时辰之后无恙,您在动筷。” 裴清直接愣在原地。 原本这大汉拦住自己,饿得头昏眼花的裴清还很是生气,但是一听这人居然是给自己试毒。 裴清顿时就气不起来了,对着大汉说道: “这是我府内下人做的饭菜,我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什么事,他们不会害我的。” 从前身的记忆中得知,虽然府内的下人大多看不起自己这个少将军,但这不代表对自己不忠诚。 要不然自从自己老子死了之后,自己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所以对于自己府中的下人他是绝对的信任。 “少将军,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既是担心您,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的身家性命。” 大汉脸上带着笑意,明明是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却没有任何害怕的神情。 裴清顿时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虽然早上他还在有意为难这些锦衣卫。 但是现在想想,他们不过就是听命从事,问题还是出现在女帝那里。 他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大汉: “如果这菜里有毒,你试毒之后也死了,就算我被毒死,你大不了也就是一死,怎么这么傻?” “少将军,这不一样的,如果我为您试毒死了,就只是我一人死了,可要是因为我们的疏忽导致您出事了,那么我们这群兄弟。” 说着,他看了看身后,以及在门口守着的其他锦衣卫道:“还有我们的家人,一个都活不了。” “确实如此。” 裴清点了点头。 大庆律法很严格,加上现在的天子许时薇是个狠辣的人物。 株连制在大庆很是盛行,别说是家人了,就连朋友邻居都有可能因为一个人犯罪从而导致受到牵连。 更别说是自己的身份了。 要是出了事情,这大汉说的丝毫不夸张。 见裴清理解自己,这大汉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少将军体谅。” 裴清笑了笑,心中却是疑惑无比,这些锦衣卫对自己的态度确实和早上不一样了。 只不过是因为为自己试毒得到理解就会感激自己,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无聊之下,他看着大汉把自己的疑惑给问了出来:“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大汉受宠若惊,朝着裴清拱了拱手,然后才慌张地说道:“少将军,末将李光耀。” 裴清一愣,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些耳熟的样子? 很快,他就记起来了,不是听过这个名字,而是今早在朝堂上那个户部尚书就叫李光政。 “这李光政和你是什么关系?” “少将军,末将和李大人并无关系。”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李光政的亲戚。” 裴清笑了笑,这才道: “李将军,昨晚与今早,你们对我还是冷眼相待,从皇宫回来之后,怎么感觉你们看我的目光都变得和善了?” “少将军见笑了,末将寸功未立,不敢当将军之名。” 李光耀对着裴清恭敬的说了一句,这才给配清解释了起来。 “方才少将军今早在朝堂上的惊艳表现末将等都在殿外看到了。” 锦衣卫作为皇帝的亲卫,绝对忠心于帝王,所以在皇帝在早朝的时候,他们是有特权在大殿外站着的。 以至于今天早上在朝堂之上发生的一切他们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将士们本就是慕强的,看到少将军并不似传闻中一无是处,反而锋芒毕露,面对宁丞相为首的一众文官并不露怯,加上护国大将军威名,大家对少将军的看法自然就改变了。” 李光耀实话实说。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大家从前听到关于裴清的传闻,全都是如何纨绔,挥金如土,又是如何废物,配不上少将军之名。 以至于全京城的人都看不起裴清,就算没有当面侮辱过裴清,在暗地里也多少骂过几句废物。 更别说是原本就极其慕强又自傲的锦衣卫了。 所以让他们去保护裴清的时候,虽然不得不听命,但还是多少有些不舒服。 毕竟哪个强者愿意保护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可是在今天朝堂之上裴清的表现堪称惊艳。 所以大家都觉得以前的自己是错怪了裴清。 原来裴清不仅仅不是一个废物,还有名门之后该有的傲气和才华,对他的态度自然而然地也就恭敬了起来。 “原来如此。” 裴清点了点头,看来并不是自己感觉错了,而是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改变了。 从这里可以看出,自己现在走的嚣张路线完全是正确的。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自己身为裴飞虎这位护国大将军之子,还是当今女帝的未婚夫婿,只有锋芒毕露才是他的身份应该做的。 要是再有一些才华,那就更加理所应当了。 裴清心情大好,既然策略没有走错,那就好。 “少将军,末将现在身体并无不适,请少将军用膳。” 聊天中,时间悄然流逝,李光耀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不适,这才放心地请裴清用膳。 “好。” 裴清也不废话,直接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别说,这个世界的食物味道虽然比之自己原本的世界有些逊色,但也不会差太多。 毕竟这里是护国将军府,和皇帝吃的也相差无几。 很快,裴清便风卷残云把桌上的食物都扫荡一空。 用手帕擦了擦嘴上的油渍,笑着对李光耀说道:“走,去街上转转!” 第20章 去怡春园转转 听到裴清这句话,原本脸上还带着笑意的李光耀顿时就一脸紧张: “少将军,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怕您出现在大众面前会有危险。” “不不不。” 裴清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笑道: “正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那些暗地里的老鼠肯定知道陛下和本将军已经有所防备,所以恰恰是他们不敢对我动手的时候。” “别说是有你们这么多人随身保护了,就算是没有人保护,他们都会觉得街上所有的人都是在保护我的。” 李光耀一愣,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位少将军并不是传说中的废物。 可当裴清头头是道的分析出了如今的情况之后,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人的固有思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只是裴清根本没有注意李光耀的反应。 说完,也不管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的一群锦衣卫,直接抬脚往外走去,对着躬身站在院内的管家杨成说道:“杨管家,备车!” “是!少爷。” 中年模样的杨成一身华服,恭敬地答应了一声。 看向裴清的目光中与以往不同,带着一丝狂热。 不用想,从他的变化中,裴清就知道肯定是今天早上在朝堂之上的事情已经传回将军府了。 虽然这个世界通讯不发达,但是今早这样的大事,肯定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毕竟那些武将一个个都是大嘴巴,按照他们自己的话来说。 今天早上自己的行为可是狠狠地为他们出了一口气。 这种扬眉吐气的事情,他们要是不搞得人尽皆知怎么可能? 看着杨成这个平时沉稳的管家小跑着离开去准备马车的模样,裴清一开始感觉有些好笑。 只是转念一想,又挺心酸。 前身已经窝囊废物到了极限。 今天自己只不过是嚣张了一些,他们全都激动成这个样子····· 很快,裴清就带着一众锦衣卫走到了大门口。 没等片刻时间,杨成便亲自牵着一架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豪华马车停在众人面前。 上百个下人齐齐站成两排,看向裴清的目光中全都带着恭敬和敬佩。 “少爷,马车来了。” 杨成躬身。 “好。”裴清点了点头,看向这马车的时候目光中还是有些惊讶。 虽然在原身的记忆中知道有这么一架马车,但是现在亲眼看见之后,还是被这架马车的豪华给震撼到了。 真不愧是护国大将军之子,不愧是大庆最败家的纨绔。 这排场确实配得上自己的身份。 早上去上朝的时候就该架着这马车去的。 自己还傻乎乎地去抢锦衣卫的战马,现在想想可真是够傻的。 旁边今早被裴清抢了战马,跑着给裴清牵马的锦衣卫要是知道裴清现在心里的想法,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少将军,您稍等,我们先去检查一下。” 李光耀朝着裴清说了一声,朝着边上的人一挥手。 四五个锦衣卫便快步跑到马车旁边,不管是里面还是下面,所有可能存在问题的地方都给检查了一遍。 既然无法阻止裴清出门,那他们就只能全力保护好裴清的安全,杜绝一些安全隐患的存在。 好一会儿,几个人这才检查完毕,齐齐转身,然后对着李光耀点了点头。 “少将军,请上车吧。” “嗯。”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妈蛋,这排场确实牛逼,估计女帝平时出行也就是这个程序吧? 吃饭有人试毒,出门有人排雷,看来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不全是坏的。 想着,他大步上了马车。 “去怡春园!” “啊?”刚刚从护国将军府马夫手中接过缰绳,想要亲自架车的李光耀差点没一个趔趄从马车上掉了下去。 “少,少将军,您说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昨天晚上,他们才把裴清从那青楼里抓住。 当时裴清不仅仅在青楼被抓,还砍了宁丞相家公子一条手臂。 他们这些人都以为裴清死定了。 可没有想到裴清不仅没事,还安全的回到了护国将军府,今天早上还在朝堂来了一出出乎意料的操作。 可是,这并不代表裴清不危险。 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小命,现在居然要回到哪里去? 难道这裴清是真的不要命了? 李光耀心中惊骇无比,额头的汗水瞬间就渗了出来。 “去怡春园啊。” 裴清看不见李光耀的表情,只以为他是真的没有听见,又大声说了一遍。 静,死一般的静。 这下裴清的声音可不小,基本上门口所有的锦衣卫都呆立在当场。 至于护国将军府的下人则是有些奇怪的彼此对视了一眼。 毕竟他们可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 看见裴清一句话就让锦衣卫的人全都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只是有几个知道怡春园是什么地方的下人身体都在发颤。 那,那可是青楼啊! 少爷要只是护国将军之子也就罢了。 可他是女帝陛下的未婚夫婿,去青楼?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整个将军府还能有活口吗? 他们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否则可能直接吓死。 “走啊,搞什么鬼呢?我只是要去街上逛逛,刚好路过那边而已。” 裴清掀开马车帘子,看见众人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李光耀不是没有听清楚,而是被吓到了。 他只能苦笑了一声解释道。 自己昨天晚上刚穿越过来就出现在那个鬼地方。 但是偏偏又没有关于进入怡春园的任何记忆。 所以他想去那边转转,看看能不能记起什么来。 只是看众人脸上惊恐的神色,他只能编了个借口。 “呼~” 听了裴清的话,李光耀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 惊魂未定:“少将军,您快吓死末将了。” 裴清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回复。 坐在豪华的马车内,开始吃起了桌上的水果。 现在的自己暂时是死不了了,享受生活,才能有更多动力从这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嘛! 第21章 看热闹 众人可不知道裴清心中的想法,只是在听见裴清的解释之后,心里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李光耀则是架着马车往街上而去。 十几个锦衣卫骑着战马围绕在马车边上。 确保万无一失。 路上,所有遇见的人都纷纷侧目,锦衣卫大家都认识,不过马车里面的人是谁大家就不知道了。 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是裴清的座驾。 让裴清意外的是,之前,前身坐着这架马车出行的时候,行人都会大声议论车里的是裴清这个废物。 有的人甚至敢往自己这边吐上两口唾沫,可现在倒是安静得可怕。 所到之处,不管是认识这辆马车的还是不认识的,全都沉默不语。 这大概就是因为锦衣卫的原因。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到达怡春园门前。 只见原本极其繁华的怡春园如今门可罗雀,气派豪华的大门上张贴着朝廷的封条。 只有几个路人偶尔路过。 裴清皱着眉头,看到熟悉的场景,脑子却依旧没有任何关于这里的记忆。 “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低声呢喃了一句,裴清对着驾车的李光耀说道:“李将军,停车!” “啊?” 李光耀一愣,刚刚远远地看到这家青楼的时候,他心里就有种莫名的不安。 他还想着路过这里的时候加快些速度,早点离开这里。 可是现在被裴清叫住了,他只能惊呼一声,脸色难看地停下了马车:“吁~” 李光耀声音刚落,四匹拉车的大马缓缓减慢了速度。 还不等马车停稳,裴清就从上面跳了下去。 “少将军,您慢些,您慢些!” 李光耀一脸苦瓜相。 他停下马车之后,想要劝说裴清赶紧离开这里来着。 可是还不等他说话,裴清就从马车上面跳了下去。 这可是把他给吓了一跳。 陛下可是说过,要是少将军出了什么事情,拿他们这些人是问。 现在他只希望裴清不会受伤。 要知道裴清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丝毫功夫在身上,现在从行驶中的马车上跳下去,可想而知其中的危险。 李光耀只感觉自己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我没事。” 好在李光耀耳边很快就响起了裴清平静的声音。 李光耀这才松了一口气。 连忙停住马车,也从上面跳了下来。 “少将军。” 他朝着裴清喊了一句,又上下看了裴清一眼。 发现裴清真的没事之后,这才作罢。 “我没有那么脆弱,我又不是脆皮。” 看见李光耀的目光,裴清只感觉有些好笑,这也太小看自己了。 说完,他也不管李光耀的反应,抬脚往青楼的方向而去。 李光耀等人紧张的心情又再次提了起来。 好在现在这青楼已经被封了,不然光是裴清这个动作,都能直接把他们吓死。 开玩笑,女帝未婚夫在青楼被抓就算了,现在还要回到青楼重温一下? 要是这青楼大门没关,陛下一旦发怒,自己这些人谁都别想活。 好在裴清并没有做出太过离谱的事情。 在看见这青楼被封之后,他并没有强行破开大门闯进去。 只是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被封的大门,然后就朝着边上走去。 李光耀和自己身边的手下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并不知道裴清这是想要干什么,但还是连忙跟了上去。 生怕裴清遇到什么危险。 虽然在将军府的时候,裴清就已经说过,在这段时间,他是最为安全的。 就算有人在背后想要害他,现在这个时候也会彻底躲起来。 可他们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裴清的安全可和他们这些人的小命挂钩。 裴清先是在青楼正门前看了一圈,发现还是记不起任何东西之后,又围绕着青楼转了起来。 穿过一条小巷子,不多时就来到了青楼后门的大街上。 可越是转悠,越是没有头绪,自己脑海里关于前身的记忆全都有。 就是偏偏没有昨晚进这青楼的过程以及进去之后的任何记忆。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这个世界有邪术? 可以清理自己脑子里任意的记忆? 这也不对,要是真的有这些东西,自己不应该从来没有听说过。 太奇怪了,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裴清紧紧皱着眉头,思考着要不就进青楼看看能不能让自己记起点什么。 可是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在这青楼都足足转了一圈了,还是没有记起任何东西,就算进了青楼,应该也是同样的结果。 想通了之后,他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想要害自己的人,这次没有得手,可能会消停一段时间。 等找到机会之后,肯定就会跳出来,到时候自己不找他,他也会来找自己。 自己现在还是先到处逛逛,与其在这里因为一件没有头绪的事情内耗,还不如想想怎么在女帝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发展自己的势力。 靠人不如靠己,现在自己身边到处都是危险,只有真正强大起来,才不会有人敢对自己动手。 就在裴清准备往更远的地方逛逛的时候,耳中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特别大。 带着惊恐的语气哀求:“少爷,你就让我离开吧,贱婢真的有心仪之人了!” 听到这个声音,裴清顿时就是一愣,自己刚刚穿越来的时候,不就是有个女人在自己身边如此叫嚷?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顿时就来了兴趣,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群人围成一个圈,把裴清的视线遮挡得死死的。 看来不管是在自己那个世界,还是现在这个世界,人们爱看热闹都是天性。 他见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抬脚就往那边走去。 “少将军,要不要末将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李光耀看见裴清的目光之后,小声朝着裴清说道。 “不用,我自己过去看。” 裴清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李光耀的提议,反而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并对着李光耀说道:“本将军是要去看热闹,你们可别吓到其他人了。” “是,少将军。” 李光耀虽然不懂裴清的意思,但还是恭敬地答应下来。 锦衣卫的身份,不管是到哪里,别人都是如同看到狼群一般,只要是他们说一句话,这些围观的人直接就鸟兽散了。 那自己还看个鸟的热闹? 很快,裴清就一马当先挤进了人群。 身边还有李光耀和另外几个锦衣卫贴身保护着。 不过因为大家都在忙着看热闹,根本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以至于直到裴清等人挤进人群,也没有人发现挤进来的人是锦衣卫。 要不然他们早就争先恐后地跑了。 站在人群前面,裴清一眼就看到被人群围起来的空地上。 一个肥猪一般的华服男子正一脸猥琐地看着地上不断哀求的年轻女子。 脸上全是嚣张的笑意。 “放了你?你这个贱婢,本公子可是从人牙子手中花了十两银子把你买来的,你不仅仅不愿意伺候本公子,还哄骗本公子来了月事,趁着本公子不注意逃走。” “李公子,我求求你了,我会努力做工挣银子,把钱还给你的,你就放了我吧。” 女子被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只能苦苦哀求,她脸上带着泪痕,楚楚可怜的样子特别让人心疼。 长相漂亮到有些犯规。 裴清觉得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这个女生是自己见过最为漂亮的一个了。 哪怕是女帝许时薇那种足以让他惊艳的女子和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比起来都差了不是一丝半点。 “呵呵,做工挣银子?” 肥胖的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看向女子的表情戏谑不已,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先是冷笑了一声,随后嘲讽道: “你知道十两银子是多少吗?哪怕是你挣一辈子,也不可能挣到十两银子,再说了,你这些日在我府中吃喝不用银子?耽误了本公子时间不用银子?” 他顿了顿,没有理会围观群众对他指指点点的模样:“这些全都加起来,就算没有百两,也有七八十两银子了,你怎么还?” “李公子,奴婢求求你了,你就可怜可怜我,放了我吧!” 女子声泪俱下,看得围观的不少男子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前把那肥猪一般的男子打倒在地,好好把女子搂入怀中怜惜一番。 只是看这肥猪的排场明显就不是一般人,他们都是有心无力,没有一人敢说哪怕一句话。 第22章 老六行为 裴清眯着眼睛,暗道这头肥猪胃口是真大,为了把这女子留住,居然能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这女子是有多能吃?才在这么几天是时间内吃了他那么多钱? 他刚刚在脑海里算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购买力和自己那个世界换算下来,一两银子大概就是一万块左右。 七八十两银子?不就是七八十万了? 不过他只是在心里鄙视了男子一下,并没有因为这女子生得俊俏而爱心泛滥。 他现在树敌已经够多的,那些人是不得不得罪。 但是这个男子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自己没有必要为了区区一个长得漂亮的陌生女子来得罪这男子。 想着,他双臂抱在胸前,继续看热闹。 “行啊,那你现在就把本公子的损失赔偿给本公子,本公子现在就放了你。” 男子哈哈大笑,脸上全是得意之色。 张狂的神色毫不掩饰。 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这男子就是故意戏耍这女子,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放这女子离开。 毕竟一个能被人牙子卖掉的普通平民,又怎么可能有能力拿出七八十两巨款? 果然,女子听了这男子的话之后,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突然间抽空了一样。 甚至都忘记了挣扎,直接瘫软了下来,脸上全是绝望之色,再看看周围众人的神色,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她突然猛地趁着两个大汉不注意,直接把脑袋往地上磕去。 哐!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入众人耳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搞懵了,就在所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 女子快速地抬起脑袋,作势就要再次往地上磕去。 “快!快拦住她!” 肥胖男子猛地回过神来,知道这女人是要寻死,直接朝着两个大汉大叫出声。 两个大汉这才匆忙地拉住了女子的双臂,把她从地上给架了起来,任由女子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裴清这才看清,女人额头已经破了很大一片,鲜血随着她的额头往身上滴落,不多时就染红了她的衣服。 哟,还是个贞洁烈女。 裴清心中暗暗想着,心中对这好看的女子也敬佩了起来。 女子脸上现在已经没有了之前哀求的表情,而是恶狠狠的盯着肥胖男子,满是血迹的脸庞显得很是狰狞:“李风,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了你的!” “贱人!宁愿死也不愿从了本公子,好好好,既然你想死,本公子就先强了你,然后让我府中数百仆人一起,直到你这贱人断气为止!” 男子面色难看往周围的人看了一圈,似乎是感觉这女人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咬着牙放了狠话。 这话一出,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大叫道:“李风,你会遭天谴的!” “哈哈,本公子倒是要看看你在床上还有没有这么硬气!” 肥胖男子不怒反笑,朝着两个大汉一挥手:“带走!” 裴清原本没有想要管这件事,虽然心里的良知告诉他不能坐视不管。 可最后一丝理智又告诉他,在这个世界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有良心,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就在裴清转过身想要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李光耀眼中全是杀意看向那肥胖的李风。 裴清顿时一愣,不是说锦衣卫都是冷血无情的刽子手吗? 看来这并不全对,他们还是人,还有人类的七情六欲。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锦衣卫不是代表皇帝吗? 只要他们出手,哪怕这个人再厉害,还不是照样被掐死? 心中有了计较,裴清脸色一沉,对着李光耀: “李光耀,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你们锦衣卫看到这种事情视而不见,你们这些人都得倒霉!” 裴清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拿许时薇来说事儿,这样一来,就算得罪人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少将军?” 李光耀目光一怔,脸色愤怒的神情猛然变得狠厉起来。 顿时就知道了裴清的意思,刚刚裴清说不要吓到别人,所以他一直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怒火,现在裴清的话,不是说明可以动手了吗? “住手!” 李光耀感激地看了裴清一眼,大声喊了一句。 “谁?本公子的事也敢管?”李风的注意力一直在这女子身上,刚刚注视众人也只是扫了一眼,根本没有看见李光耀他们身上的衣服。 自然也就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见居然有人敢阻止自己,顿时大怒,脸色狰狞地看向了李光耀的方向。 李光耀脸色铁青,本来就因为目睹了一切满心杀意,现在这狗东西居然还敢如此对自己说话。 让他一时间怒血沸腾,属于天子亲卫的那种傲气就出来了。 他冷冷地看看李风,腰间的大刀猛地抽了出来:“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马上离开!” “啊!锦衣卫!” “快跑,锦衣卫来了!” 周围的人看向李光耀,果然看见他身上的衣服还手中的大刀都是锦衣卫身份的象征。 顿时四散而逃。 李风先是一愣,张狂的神色顿时变得恐惧,转身就要随着人群逃离。 可他那肥胖的身形极大的阻碍了他的行动,对于李光耀一众一等一的高手,只不过是跨出了一步,一把大刀就架在了李风那全是褶子的脖颈之上。 一声冷冽的声音从李光耀嘴中吐出:“别动,否则死!” “不,不动了,官爷你小心些,别伤到我······” 李风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肥胖的脸上瞬间渗出无数豆大的汗珠。 再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 裴清双手抱胸,目光中有些奇怪,这个李风自己并不认识,也就是,他并不是京城这些大官的子嗣。 那就说明他的身份不会太厉害,毕竟连大殿都上不了的父辈,能有多厉害? 可既然是这样,他看见锦衣卫之后,不是应该直接当场吓尿吗?怎么看起来并不是很害怕,只是怕李光耀手中的大刀误伤到他一样。 他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想着,裴清不由微微往后退了几步,要是这人身份是什么隐藏的大佬,记恨上自己就不好了。 只是裴清没有发现,远处的人群中,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他。 在看见裴清悄悄地往后退的时候,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 “这人看起来身份不凡,出行有锦衣卫保护,可是行事怎么如此腌臜?让锦衣卫抓人,自己却悄悄藏起来了,还真是奇怪······” 第23章 敢不认识我?砍了! “怎么回事?” 抱着双臂在远处看戏的裴清突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只是他转过头。 往那个方向看去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有,只有刚刚四散而逃的人群在远远地看着这边。 裴清很确定,一定是有人在盯着自己。 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毕竟除了这些锦衣卫,女帝肯定也派了人监视自己。 而那些想要自己死的人也自不用说。 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正常了。 想通了这些之后,裴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把头给转了回来。 就在裴清以为李光耀要把这个什么李公子扭送官府,然后把这件事汇报给女帝的时候。 李光耀突然一脚把李风踹倒在地上:“闭嘴!” 李风被大刀架在脖子上,一下子也没有了脾气,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而他手下的两个大汉也都被锦衣卫给控制了起来。 随后,李光耀做出了一个让裴清一脸懵逼的举动。 他看满脸愤慨用大刀狠狠抵在李风脖子上,看向裴清:“少将军,这人怎么办,是直接杀了还是?” 裴清一愣,这他娘的自己都躲这么远了,李光耀这狗东西居然还问上自己了。 他们锦衣卫不是听女帝的吗,这件事直接报告女帝不就行了? “李将军,这件事不是应该报告给陛下吗?” 裴清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万万都没有想到李光耀会把这个锅甩给自己。 “少将军,这种小事不用麻烦陛下了,这种为祸人间的垃圾,杀了就杀了,少将军放心,我们锦衣卫皇权特许,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李光耀满脸杀意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风,脸上带着一丝傲然的笑意。 这是属于他们锦衣卫独有的权利。 裴清更懵逼了。 这个老子知道啊。 可是既然是这样,你直接给他砍了不就行了,和老子说了干什么? 这不是给老子树敌吗? 裴清看着周围的人看着自己的目光,裴清心里只骂娘。 这李光耀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个人,现在给自己搞这一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过只是片刻的时间,裴清马上反应了过来。 看向李光耀的目光带着一丝感激。 他是想把这个功劳给自己! 想通了这些,裴清心里猛地反应了过来,这跪在地上的李风自己不认识。 说明不是什么硬茬子,但是锦衣卫的身份可不简单。 他们是女帝手中的一把利剑。 现在李光耀想要通过这件事情来帮自己,自己自然要承情,这样有利于搞好和他们的关系。 还是能让围观的人改变对自己的看法,这不是刚好是自己需要的‘势’吗? 裴清脑袋急速运转,顿时就想通了里面的关键。 抱着双臂,抬脚往李光耀等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等到了跪在地上的李风面前,脸上带着嚣张之色,居高临下的看着这肥胖的男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我不知道。” 地上的李风看着裴清,语气结结巴巴地回答了一声。 刚刚李光耀的那句话吓了他一跳,心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淡定。 “不认识?” 裴清冷冷一笑,似乎是被气到了。 实际上也是,他裴清是什么人物? 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要是平民百姓不认识自己也就罢了。 可是这李风穿的人模狗样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自己不认识他情有可原。 可他居然敢不认识自己,这怎么能让他不气愤? “好好好,居然敢不认识本将军,你,已有取死之道!” 裴清一改常态,脸上尽是嚣张跋扈之色。 李风懵逼了,眼前的这人到底是谁,明明年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白白净净的,说是小白脸都不为过。 他还自称将军,这是哪门子的将军? 周围的人则是全都议论纷纷,毕竟裴清废物之名传遍京城,他们这些人也基本见过,都知道裴清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天的裴清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嚣张得不像话? “唉,别看了,是裴清,他就是个胆小鬼,当初在酒楼我还出言侮辱过他,一个屁都不敢放,现在看着这个人身份不简单,他怎么可能敢对人家怎么样?” “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废物裴清?那确实。” “可怜了这个小美人儿了,原本以为遇到了救星,现在看来又要绝望了。” 周围不管有没有见过裴清的群众都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 要不是有锦衣卫在,他们的声音估计都能震破裴清的耳膜。 也有人持不同的意见:“你们还不知道吧?裴清现在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就在今早,他还在朝堂上大骂宁丞相,听说是因为砍了宁涛一条手臂!” “放屁,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这怎么可能?” “就是,你应该是做梦,不信你看着,别看他现在凶巴巴的样子,待会儿还得给人道歉,不过就是徒增笑料罢了!” 一群吃瓜群众,直接把那个说裴清好话的人给怼了一顿,顿时让他面红耳赤,也不由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出现幻觉了。 就在周围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就听见裴清的声音再次传出,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居然敢不认识我!砍了!” 就连李光耀等一众锦衣卫都是满头黑线。 砍了就砍了,什么叫敢不认识你就砍了? 不过李光耀只是愣了片刻,随后直接举起手中的大刀。 跪在地上的李风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噗呲!” 一声利刃划过皮肉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李风肥硕的脑袋直接就飞了出去,落在地上之后还带着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发了什么疯,自己只不过就是不认识他而已,他就要砍了自己。 简直就是疯子! 他的思维到此为止。 周围的人则是全都愣在原地,就像看见鬼一般直直的盯着裴清,满脸的惊诧,和早上朝堂上那些官员的反应如出一辙。 裴清并没有理会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只是嫌弃地伸手在自己脸上抹去被溅射的血迹:“晦气!”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对着控制住那两个大汉的锦衣卫道:“都杀了。” “是!少将军!” 几个锦衣卫早就想动手砍了这两个助纣为虐的垃圾,只是没有得到李光耀的指令没有动手。 现在自然没有任何犹豫。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大街上瞬间就多了三具尸体。 这时候,愣在原地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之前那些笃定裴清会向李风道歉的人全都一脸错愕。 只有那些听说了裴清在朝堂上行为的人反应要快一些,一边拍手,一边大声喊道:“好!少将军好样的!” 第24章 吾命休矣 随着一个人大喊,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全都大声叫好。 实在是太解气了,特别是这件事情是裴清做的,更加的解气。 面对潮水般的叫好声,裴清却是依旧面无表情,好像刚刚下令杀人的并不是他自己一样。 “回府,本将军要回去洗漱!”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头颅高昂,冷酷嚣张的脸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陌生。 裴清往马车方向走,所到之处,所有人纷纷让开道路。 看向他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鄙视,而是带上了一丝崇敬。 裴清以前虽然废物,但是从来没有残害过百姓,今日如此反常,却是给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上了马车之后,裴清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杀了人而害怕,而是因为自己平生第一次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心里难免有些不适。 不过他很清楚,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见得更多。 说不定哪一天,人头落地的就是自己了。 “少将军,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向陛下禀报,给您请功的。” “噢。” 坐在马车上,裴清斜躺着,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无所谓了,不管李光耀说不说,这件事女帝都会知道。 估计自己都不用回到将军府,事情就传到女帝耳中了。 李光耀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至于请功? 还不知那人是什么身份呢,要是普通官员或者富商的子嗣,女帝可能不会奖赏,也不会惩罚。 但要是身份不简单,自己这次算是被李光耀给害死了,许时薇不给自己使绊子才怪了。 他心中暗戳戳地想着,也不问李光耀这个人的身份了,反正等调查到了,能告诉自己的会告诉自己,不能告诉自己的,问了也白问。 “少将军,那名女子如何处置?” 见裴清兴趣不高的样子,李光耀也知道裴清第一次杀人,肯定需要时间适应,开口询问裴清那名被救下的女子如何处置。 裴清直接从座椅上坐直了身体,无语至极:“李将军,你是不是想弄死我?” “啊?” 李光耀一愣,随即才讪讪说道:“对不起少将军,是末将有失考虑了。” 裴清都不想说话了,本来救下这女子自己就怕被女帝穿小鞋,所以才像个二傻子一样,说了那么一句中二的台词。 现在还让自己安置这女子,那自己刚刚的台词不是白说了? 好在这李光耀还不算太笨,马上懂了这其中的关键。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裴清能听出最后这马蹄声和自己的马车保持了匀速,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传入耳中: “头儿,有人一直跟着我们,是不是抓起来审一审?” 李光耀脸色一变,随后想到霁月的命令,摇了摇头:“不用,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少将军,其它的一律不管。” “是!” 大汉答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坐在马车里的裴清对此也不意外。 跟踪自己? 正常,可能是女帝的人,也可能是暗地里想要自己小命的人,不管是什么人,现在肯定不敢动自己。 毕竟有十几个锦衣卫保护着自己呢,他们还敢强行杀了自己不成? 想到这里,裴清嘴角挂起一丝微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要重新躺回去。 只是他还没有高兴一分钟,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裴清脸色难看了起来,这些锦衣卫怎么这么烦人? “李将军,又怎么了?” 裴清不满地说了一声,还不等李光耀回答。 就听见一道男声传出:“李千户,陛下口谕。” 裴清脸色一凝,这许时薇又在搞什么鬼? 莫不是刚刚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不对,不可能这么快,又不是自己原来的世界,还可以打个电话通知什么的。 就在裴清狐疑的时候,只感觉马车停了下来,李光耀等人全都下马,单膝跪地接旨。 裴清本来不想下去的,但是那声音一直没有继续响起,奇怪之下,裴清只能打开马车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发现一个小太监站在十几个锦衣卫前面,手中还拿着一根拂尘,见自己探出头来,还一脸严肃地看向自己。 这阉人是在等自己? 为了不被许时薇穿小鞋,裴清只能走出马车,来到李光耀等一众人前面站定,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小太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众人宣旨:“陛下口谕,即刻召回保护裴清的十八个锦衣卫,钦此!” “喏!” 李光耀等人听完小太监的话,直接站起身来,连看都没有看裴清一眼,直接跨上自己的战马,跟着小太监一起离开了。 只剩下裴清一人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许时薇是脑子秀逗了吧? 怎么他妈的想一出是一出。 自己刚刚觉得有锦衣卫‘保护’这还挺好的,你直接把人给老子撤了? 这是要让老子死啊? 心里对着女帝咒骂了几句,裴清随即摇了摇头,应该不至于,现在大庆还要靠着自己去和敌国比诗呢,女帝应该不会让自己这么快就挂。 毕竟输了诗会,可是要割让三座城池的,许时薇不可能会拎不清。 裴清不知道许时薇在搞什么鬼,不过现在只能先回到将军府再说了。 万一现在那个想搞自己的人冲出来,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不得马上嗝屁了。 想着,裴清二话不说,走上马车。 只是一时间他又懵逼了,原身养尊处优的,脑子里一点驾驶马车的技能都没有,搞毛线啊这····· 他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许时薇你真不是个东西,你倒是给我留个驾驶马车的给老子啊! 无奈,他只能牵起缰绳学着李光耀的样子:“驾!驾!” 几分钟过去,裴清忙活得满头大汗,这辆豪华的马车倒是没有移动分毫。 “玛德!”裴清实在忍不住了,怒骂了一声,跳下马车就要走路回府。 只是刚刚落地,就有一道声音传入裴清的耳中。 “笑话,天大的笑话,堂堂护国大将军的儿子,居然不会驾驶马车。” 得,吾命休矣! 裴清头皮一阵发麻,刚想要转身就跑,但是想想,对方如果想杀自己,必然是好手,自己这身手,还是站在原地乖乖等死比较体面。 想着,他缓缓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身去,故意板着一张脸,强压着内心的慌张:“来者何人?” 第25章 原来少将军不是傻子 “少将军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 只见来人白白净净,要不是下巴上面还有一撮胡子,他甚至都觉得这个人是个女的了。 打量了来人一眼,裴清心中的紧张也少了许多,双眼微微眯起,脸上带着不屑:“笑话,本将军会紧张?” “哈哈,对对对,少将军可是敢在朝堂上怒骂宁承平,还给宁涛套上谋反罪名的,又怎么会紧张?” 来人上下打量了裴清一眼,爽朗地笑了一声,语气像是在打趣,又像是真心话,让裴清一脸的懵。 “你想说什么?不会就是为了夸我几句吧?如果只是这样,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裴清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带着一丝绅士,脸上全是不耐烦的神色。 “少将军还真是和传说中的一点不一样啊,传说中的少将军窝囊、胆小、逆来顺受,完全和护国大将军之子不搭边。” 年轻男子有些疑惑地看了裴清一眼,压根就不回答他的问题。 “可现在看来,少将军根本不是如此,不仅胆色过人,还有一腔侠义心肠,在下实在是佩服。” 听着男子的话,裴清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人到现在还没有说他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些废话? 他不信。 “你说这些,是刚才那个李风的人?来报复本将军的?” 裴清皱着眉头,目光盯着男子。 “当然不是,我说了不是来杀少将军的。” 男子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 “我只是觉得少将军你和传说中的不一样,觉得有意思,所以想结交少将军这个朋友,不知道少将军能不能给在下一个机会?” “交朋友?” 裴清眼中的不屑更甚。 这是什么破借口? “看来你是和本将军有某个共同的仇人,想要利用本将军报仇?” 裴清脸上依旧是一副不把任何事物放在眼中的嚣张模样。 这个人既然不是想要杀自己,那么接近自己就只能是这么一个理由。 裴清这句话,让面前的青年脸色一变,再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反而是认真的看了裴清一眼: “怪不得坊间都在传少将军以前的一切都只是装出来的,现在看来,还真不是假话。” “呵呵,本将军是窝囊,不是傻,谁会突然在路上堵着别人要交朋友了。” 裴清冷冷道。 “哈哈,也是我先入为主了,以为少将军只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傻子,原来少将军只是装出来的,现在锋芒毕露,看来是计划已经快要成功了。” 青年歉意地看了裴清一眼。 只是他没有发现裴清额头显现出一丝黑线,他有些不耐烦的对着青年说道: “你这是在夸本将军还是在侮辱本将军?” 裴清心里很是无语,这人看起来是在夸自己,可自己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自然是在夸少将军。” 青年俊俏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现在的裴清就像惊弓之鸟一般,心中依旧带着警惕。 就在这时,青年继续说道:“少将军,既然你看出了我的意图,那少将觉得如何?” 青年身材修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流露出一丝自信的神色。 就好像裴清一定会答应他一样。 “本将军觉得不如何。” 裴清冷冷地说了一句,抬脚就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青年见裴清一言不合就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脸上的笑容顿在脸上,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少将军,你之前名声如此之差,现在又在短时间内得罪了这么多人,正是需要助力的时候,为什么这么干脆地拒绝我?” “你既然来找我,肯定知道我除了少将军的身份,还有另一个身份吧?” 裴清脚步未停,声音中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青年连忙回答:“自然是知道的,少将军还是当今陛下的未婚夫婿。” 他有些不明白,裴清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目光中带着疑惑。 “既然知道,那你觉得在这大庆,又有谁敢对本将军动手?要是动了本将军,他们家别说是活人了,就连祖坟都得被刨了扔茅坑里。” “啊?” 青年一愣,虽然有些不信,但怎么感觉裴清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就在他愣神之际,裴清冷冷说道:“所以你走吧,不管你和谁有仇,本将军今天都当作没有见过你。” 裴清依旧往前走着,却是始终没有看这青年一眼。 自己现在确实需要人。 但不是这种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女帝派来试探自己的? 自己敢信任这样一个陌生人,是嫌自己死得太慢了吗? 虽然玩不过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但是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穿越到这世界,除了自己以外,他谁都不敢相信。 所以他心里的想法他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 一听他这句话,青年脸上的淡然顿时就消失不见,闪过一丝慌乱:“少将军,我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助!” “本将军和你素不相识,有什么义务帮你?” 裴清依旧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少将军,我可以帮你对付你的敌人。” “呵呵,不需要。” 裴清冷冷地说了一句,双手背在身后,前面就是将军府,青年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是终极没有敢再跟上前。 远远的,将军府内的侍卫就看见了裴清。 其中一人立马小跑着进了府中。 另一个则是恭敬地迎了上来。 裴清知道他们又要搞那一套大排场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刚刚进门,管家杨成就带着上百个仆人站成两排迎接裴清。 裴清也没有拒绝,毕竟现在自己的人设就是嚣张跋扈,排场什么的自然越大越好。 “少爷,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杨成见裴清身边的锦衣卫已经不见,不由担忧地询问。 “他们走了。” 说到这个,裴清心里就是一阵火大,要是自己刚刚遇到的人是来杀自己的,那自己就完蛋了,那女帝是真他妈扯淡。 “杨管家,你派人去把马车赶回来,在崇庆路那边。” “是,少爷。” 杨成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锦衣卫为什么突然离开了,马车又为什么会被丢在大路上,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询问。 毕竟裴清才是主子,他们这些下人需要做的,只有遵从命令。 回到自己房间,裴清心里的危机感这次袭来。 虽然自己现在来说是安全的。 女帝肯定派人在暗中保护着自己,不过今天那青年靠自己那么近女帝的人都没有出现,这对于自己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所以自己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自保能力。 学武功? 别想了,这个年纪早迟了,再说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有效果的。 那么怎样才能让自己最大程度上安全? 坐在房间内的椅子上,裴清暗自思索。 “要是有把手枪就好了,这种易于隐藏,威力又大的东西,正是自己急需的杀人越货的好东西。” 裴清吗,摸着下巴所有所思。 这个时代科技很是落后,别说是手枪这种跨越时代的产物了,连火药这种东西都没有。 想到这里,裴清心中有些沮丧。 不过很快他紧皱的眉头就松开来。 既然没有,老子自己造不就是了? 虽然他不是学霸,但怎么也是个大学生,加上脑袋里有先进于这个世界的思维,肯定能造出来! 心中打定主意,裴清顿时振奋了起来。 等自己造出那玩意儿,谁要是敢在自己面前龇牙,那就送他一颗花生米吃吃,看看他的牙硬还是花生米硬! “既然要搞,最重要的是火药,那就先从火药开始!” 裴清小声嘟囔了两句,加大了声音:“来人!” 第26章 裴清又开始败家了! 话音刚落,等候在门外的下人马上推开房间门走了进来。 “少爷。” 下人恭敬地喊了一声。 “你去给本将军找一些东西。” 裴清坐在椅子上,把制造火药的材料给下人吩咐了一遍。 他想着先从最简单的黑火药开始试试,材料倒是有能找到,但是比例还得自己慢慢来实验。 “是,少爷。” 下人听了裴清所要求的那些东西,心中虽然疑惑,但是也没有询问用途,直接小跑着就离开了裴清房间。 等到下人走了之后,裴清也没有浪费时间,又让下人拿了几块用来写字的布条。 按照记忆开始在上面描绘起记忆中火枪的样子,先是画出了成品的样子,然后再一边画,一边研究所需零件。 好在上一世虽然没有动手搞过,但是因为有兴趣,没少拆玩具。 造一支简单一些的火枪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整个下午,裴清都躲在自己房间鼓捣图纸。 一直到下午下人来请他晚饭的时候,他才停下了手中的毛笔。 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图纸,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世界工艺发展极其落后,就连锦衣卫所用的大刀也还是青铜剑,自己还要找点合适的材料来打造枪身才行。 要是用青铜,估计得炸膛,这才不能大意了。 别到时候敌人没弄死,自己倒是被自己玩死了,那才叫冤呢。 吃完饭,裴清刚回到自己房间内,之前派出去的下人就带着其他两个下人回到府中。 他们手中提着三个木桶,里面分别是一桶满满的木炭粉,一桶满满的硫磺粉,这东西在大庆常用于入药,虽然价格昂贵,但不算稀少。 可硝这东西就比较难弄了,一个大大的木桶里,只铺了薄薄的一层。 用来做实验足够,但以后数量多了就不够了。 于是裴清让人把杨成叫了过来,让他动用将军府中多数下人去京城各处收集这种东西,也可以叫人去收集,然后将军府出银子收购。 这次裴清直接对杨成说道,自己收集这东西是用来炼药。 为了不让别人怀疑,他还让杨成命人买了一些医术,甚至是炼丹的书籍,还有草药送到自己房间。 得到裴清的命令之后,整个将军府的下人都动了起来。 除了数百个保护将军府的亲卫没有出动,连养马的马夫都被杨成派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是将军府的人在到处收购各种药材以及医书。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裴清再一次成为了京城的话题人物。 所有人茶余饭后都在嘲笑刚刚正常了一些的裴清又开始败家了。 “哼,这个裴清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好不容易看见他有了点样子,现在又开始败家了,什么学医术,炼丹,简直就是吃饱了没事干!他不想着多读点圣贤书,为国争光,却搞这些没用的东西,实在是不堪重用!” 皇宫内,许时薇正在自己的寝宫内大发雷霆。 姣好的面容丝毫没有之前的淡然,就像是破防了一般。 原本裴清今天早上的表现让他在自己心里虽然依旧是废物。 但多少有了一些改观。 要是裴清这些天躲在家里好好读书,她或许会高看裴清一眼。 可今晚将军府的消息传到许时薇耳中,让他一时间愤怒不已。 眼看和乾国的诗会近在眼前,裴清这样的行为,让她觉得废物就是废物,永远上不了台面。 霁月站在一边,看着女帝大发雷霆,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就觉得裴清实在是有些不知轻重。 现在他的处境他自己应该清楚,裴清如此玩物丧志实在是不应该。 这样的议论在京城各个地方都在发生。 裴清的动作在所有人眼中看来,都是玩物丧志。 正是印证了那句亲者恨仇者快。 所有人都觉得裴清不务正业。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效果,正是裴清想要的。 如果不让所有人放松对自己的警惕,估计自己在房间里弄火药,别人能派人在房顶上趴着窥视自己。 到时候枪造出来,自己也能死了。 不多时,在消息传遍整个京城的同时,裴清要的东西陆续搬进了他的房间,有用竹简做的书籍,也有各种药材,甚至还有一个丹炉。 直到半夜,终于是摆满了裴清的半个房间,裴清这才吩咐杨成停止收购其它东西,改收购难以收集的硝。 好在现在有了之前的基础,根本没有人怀疑他,只当是他入迷医道,一边暗骂裴清傻子,一边动用自己的人脉收集硝从裴清手中赚钱。 裴清的一句话,在京城引起了不少风波,甚至有人为了抢着收集硝粉打了起来。 不过这就不是裴清感兴趣的了。 他让杨成吩咐下人把东西收到库房之后,关上房间门,躲在里面开始按照一硝二炭三硫磺的口诀开始制造起了火药。 因为有口诀,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只经过几次的实验,裴清手中的黑色火药便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火焰。 只是威力比他想要的还要少了一些。 于是他在房间内不停地实验。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拿着一小盘黑色的火药放在地上,然后用一根着火的小木棍伸了过去。 “嘭!” 小小的一盘火药在接触到火星的时候,直接发出一声巨响,一米多高的火焰直接照亮了整个房间。 “我靠!” 裴清被虽然早有准备,还是被这冲天的火焰给吓了一跳,大喊一声,直接吓得跌坐在地上。 但他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嘴巴都快咧到脑后跟了。 成功了!老子成功了! 他把这次的比例记在心中,正想着以后就用这个比例的时候。 听到他惊呼的下人立马冲了进来,担忧地看着他:“少爷,您怎么了?” “我没事。” 裴清挥了挥手,把下人打发离开,这才带着笑意回到了床上,他准备等自己醒来就去找找制造枪支需要的材料。 当然,按照这个时代的科技,铁矿是没有能力锻炼出来的,毕竟温度达不到熔点,所有铁矿就是种没用的东西。 想要找到,估计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想着想着,裴清慢慢睡了过去。 第27章 找到铁矿 而他这件事,则是在京城越传越邪乎,甚至都有人在传,裴清痴迷长生。 为了炼制出长生不老药,所以才到处买医书买药材。 即将天黑的时候,裴清才悠悠转醒。 第一时间杨成就让人给裴清送了丰盛的晚餐。 在裴清吃饭的时候,杨成就脸色难看的把京城内众人对裴清的议论报告给了裴清。 原本以为裴清会很生气。 却只见裴清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知道了。” 很快,裴清便吃完饭,对着杨成说道:“带上一些亲卫和本将军走一趟。” “是。” 杨成点了点头,马上就去安排。 裴清这样的人物,有皇权特许,可以在家里养一千戴甲亲卫,哪怕是出门也可以带着。 这是属于他老爹护国大将军裴飞虎的特权。 哪怕是在整个大庆也只此一家。 只是以前的裴清,每天吃喝玩乐,却也不得罪人,所以在京城从来不带护卫。 今天他出门要带侍卫,杨成多少还是有点惊讶,不过他只是认真的去执行。 现在将军府内就剩下几百个亲卫,全都是裴飞虎留下来的老兄弟。 这些人全都和裴飞虎经历过生死,虽然年纪都已经不小。 但胜在个个身手极好,比起锦衣卫也不见得会差。 杨成作为裴家管家,自然也听说了今天早上在朝堂之上的事情。 裴清砍了宁涛一条手臂的事情也略有耳闻。 宁家就宁涛这么一个独子。 宁承平哪怕是不敢明着动自家少爷,可暗地里就说不定了。 作为裴家最为忠心的下人,杨成知道少爷的安全容不得一丝马虎。 在和府中亲卫统领裴景同商量过后,杨成很快就带着一百个府中最好的亲卫在门口等着裴清。 而这些人则是直接由裴景同亲自带领。 这样一来,要是有人想要暗杀少爷之类的,想都不用想。 “少爷,护卫已经准备妥当。” 杨成双手放在身前,对着裴清恭敬的说道。 “好,那就出发。” 裴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现在天色已经彻彻底底的黑了下来。 不过京城是整个大庆最为繁华的地方,不但是大庆的都城,还是个没有夜晚的不夜城。 街上人声鼎沸,丝毫不比白天的时候冷清。 裴清带着一百个护卫还有十几个仆人,坐在自家豪华的马车上招摇过市,但却并没有进入任何娱乐场所。 而是直奔京城郊区的‘工业区’而去,这反常的一幕让很多有心人心生疑惑,各方势力都在尽力打探着裴清的举动。 只不过裴清却是不管不顾,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径直前往铁匠铺集结的地方而去。 路上,他还询问了自己的远亲裴景同,昨天晚上是谁在跟着自己。 在裴景同口中,他得知昨天晚上其实有两个亲卫跟着他,自从昨天晚上得知他被霁月等一众锦衣卫带去了皇宫之后。 整个将军府出动了不下五百人次寻找这;两个人,到现在也有百十号人在京城以及京城各处寻找这两人。 可是这两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的踪迹。 听到这里,裴清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从前身的记忆中得知,他出行的时候,很少带护卫,只是极少数时间会带一两个。 可是昨天晚上恰好就是这极少数时间。 可偏偏自己还是被人暗算了。 这两个人也消失不见了,这件事里面确实十分里面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你说这两个人会不会是拿了别人的钱,已经远离了京城?” 裴清声音冷清,经此一事,他不仅仅不敢信任外人,连这些原本以为可以托付性命的亲卫都有些怀疑了起来。 “少爷,末将以性命担保,他们都是老爷身边最为信任的人,他们就算死,也不会背叛少爷。” 听到裴清的质疑,裴景同连忙为消失的两个人担保起来。 裴清顿了顿,脑子里更加的乱。 如果事情真如裴景同一样,那么自己这两个护卫多半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想到这里,裴清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 如果有一天能够把事情的真相揭露,找到这幕后之人,自己定要让他们付出无数倍的代价! 一个多时辰之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裴清下了马车,在裴景同等一众护卫的保护之下进了一家极其简陋的铁匠铺之内。 突然起来的一幕,把里面仅有的一老一少的铁匠吓得瑟瑟发抖,直接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站起来说话。” 裴清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喏!” 话音落下,两个铁匠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低着脑袋,躬身站在裴清面前。 “你们铺子里可有铁矿?” 裴清二话不说,直接上来就问铁矿的消息。 之所以来这里问,其实很简单,虽然这个世界没有提炼铁矿的能力。 但是他们毕竟是打铁的,或许会在熔炼青铜器的时候见过铁矿也说不定。 “回,回禀大人,小的不曾见过。” 年纪大的铁建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本将军是护国将军府的裴清,以后要是有铁矿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本将军,有重赏。” 裴清点了点头,这并不意外,毕竟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铁矿就是一种无法炼化的顽石,就算看见了也是分文不值。 “是,是,少将军。” 铁匠听到裴清的名字,顿时就更怕了,双腿都在打颤。 裴清这个废物一改常态,就在今天当街砍了三个人的脑袋,理由居然只是因为不认识他这个少将军。 此事已经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容不得他们不怕。 只是两个铁匠意外的是,在得知他们手中并没有那顽石之后,裴清转身就走,并没有对他们有任何的为难,这让一老一少两个铁匠顿时都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裴清的动作如出一辙,带着人不断在京城各个铁匠铺游走。 直到下半夜的时候,裴清才在一家铁匠铺找到了一小块铁矿。 这还是这家铁匠铺的老板爱好收藏各种顽石,这才巧合之下被裴清给找到了。 裴清心中大喜,却是不动声色,对着掌柜道:“掌柜的,这石头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回少将军,这石头是草民在城外大黑山上采青铜矿的时候偶然得到的,这东西在那里遍地都是,只是没有人要的破烂。” 这掌柜的迫于裴清的威名,倒是没有任何的隐瞒,也没有抬高价格。 裴清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嗯,不错,本将军从古书上看见这东西可以炼丹,这才大力寻找,如今你帮了本将军大忙。” “你是否愿意把这块铁矿石割让给本将军?” “愿意愿意!” 掌柜的连连点头,遇到裴清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丝毫犹豫都没有便答应了下来。 “管家,拿十两银子给这位掌柜,明天一早便派人跟着去一趟那大黑山,找一些回来。” 十两银子并不少,算成现代的钱,足有十多万块,这么多钱买一个消息。 这掌柜的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而裴清冰冷的外表下,更是差点没跳起来。 有了这东西,再让人拿一些煤炭,然后用一点现代的知识,就能把铁矿提炼成铁水。 到时自己搞把小枪玩玩,只要效果好,到时候偷偷地批量生产出来个几百把。 给自己府中的所有亲卫都安排上,到时候,就算是女帝也只有在自己面前装孙子的份儿! 想到此,裴清冷清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 拿起那块小碗大的矿石就往外走。 “少将军慢走!”铁匠铺掌柜的和一众手下,全都跪地恭送裴清。 离开铁匠铺之后,裴清直接回到了马车上。 现在铁矿的事情解决了,他心情很好,至于煤炭,大庆也有,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东西还能用来烧火,都是当做异石收藏的。 裴清府中的藏宝阁里就放着两块。 很快,裴清便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往将军府内走去。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哪怕今天他阵仗如此之大,居然还有人在半路上拦停了他的马车。 第28章 有点脑子,但是不多 “裴清,你给老子站住!” 一个极其愤怒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戒备!” 驾驶马车的裴景同大喝一声,一只手拉住缰绳,让四匹战马停了下来,一边单手抽出自己腰间的大刀。 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的方向。 随着他声音刚落,一百多个身穿甲胄的护卫纷纷戒备地看着前方,腰间的大刀全都出鞘。 “噌噌噌!” 一时间,大街上只剩下利刃出鞘的摩擦声。 “谁家的狗在乱叫?” 裴清缓缓挑开窗户帘子,从里面探出头来,脸上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几十个亲卫站位很讲究,直接把裴清的马车包围在最中间,就算远处有箭矢射来,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用大刀挑飞。 还有十几个亲卫拉开大弓,警惕地看着四周。 现在的裴清就如同被保护在龟壳里的乌龟一样。 “裴清,别人怕你,老子不怕你,有本事你就出来!” 就在裴清车队前方,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后也带着几十个大汉,气呼呼的就要带人冲进裴清的车队。 只是被持刀护卫挡在外面,无法寸进,只能惦着脚尖脸红脖子粗的朝着裴清马车的方向大喊。 这人身上并没有携带刀具,他身后的大汉手中带着木棍,身上穿着普通的衣服。 和裴清这边全副武装的亲卫比起来,倒是像一群乌合之众。 这样的队伍,居然敢来拦自己的车队,这让裴清心中不由又好笑又好气。 这是他妈的有多看不起自己?还是说不要命了? 从声音中他已经听出来人是张弘厚,此人正是张茂德之子。 如此一来,这人拦住自己的理由就很合理了。 裴清换上一副嘲弄的笑意,缓缓走出马车。 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朝着张弘厚的方向走去。 裴景同连忙带人跟上。 “裴清!” 见到裴清一脸戏谑地往自己这边走来,张弘厚张牙舞爪,咬着牙愤怒无比的模样,狠狠地瞪着裴清。 “狗东西,敢挡本将军的路,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么一句话,身上似乎猛地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直接把张弘厚给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以前没少接触的废物。 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不过很快就强装镇定,再次恶狠狠地对着裴清质问: “裴清,我父亲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在朝堂上陷害于他?” “你在这狗叫什么?” 裴清根本没有想着解释。 早上的事情张茂德咎由自取。 他为了巴结宁承平,故意刁难自己,最后被自己反过来搞得革职,连女帝都没话说,他一个连进入朝堂的资格都没有的小人物。 居然敢拦停自己的车队找自己要说法,是谁给了他勇气? 梁静茹? 张弘厚脸色一变,仿佛是被抓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炸毛了:“裴清,你敢说我是狗?” “本将军说你是狗都侮辱狗了,今天本将军心情好,马上给老子滚,要是你听得进去便好,要是听不进去,本将军也略懂一些拳脚。” 裴清冷冷地瞥了张弘厚一眼,脸上全是不屑的神色。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是不会离开的,别人怕你,老子可不怕你!” 张弘厚脸色涨红,扯着脖子对着裴清大吼,但是面对裴清边上十几把大刀却又不敢上前。 “畜生就是畜生,听不懂人话!” 裴清脸上带着嘲讽之色,手臂却是猛地抬了起来,还不等张弘厚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只沙包大的巴掌在他眼中越来越大。 最后双眼一黑,身体被这重重的一巴掌掀倒在地。 “裴清,你,你他妈敢打我?” 张弘厚被打倒在地,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挣扎着在下人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双眼充满血丝,直接气急败坏:“废物,废物,你这个废物居然敢动手打我!” “老子和你拼了!” 说着,他像是疯了一样朝着裴清扑了过来。 只是还不等他碰到裴清,裴景同等十几个裴府亲卫的大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锵锵锵!” 一阵大刀相撞的声音在张弘厚耳边响起,怒气上脑的张弘厚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一种巨大的恐惧代替掉了他的怒火。 额头豆大的汗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怒色,反而带上了一丝恐惧。 “啪!” “来,再给龇个牙给老子看看!” 裴清又是猝不及防地一巴掌打在张弘厚脸上。 还不等张弘厚说话,裴清就左右开弓,连续几十巴掌打在他脸上。 因为有大刀架在脖子上,张弘厚一动不敢动,只能绷紧身体,硬撑着自己的身形,以免被刀刃划伤。 如此一来,只能生生硬抗下了裴清这势大力沉的几十个耳瓜子。 “别,别打了,我我我····” 张弘厚现在彻底软了下来,看向裴清的目光再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反而满是畏惧。 肿得和猪头一样的脑袋,直接让他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嘴角全是血迹,牙齿不知道掉了多少颗。 这比之前宁涛还要惨上数倍。 一众张弘厚带来的下人全都吓得瑟瑟发抖,手上的木棍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扔在地上了。 “本将军有没有和你说过要是你听不懂人话,本将军也懂一些拳脚?” 裴清脸上带着嚣张的神色,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弘厚。 “裴,裴清,我错了,我错了,我明天一早就和父亲离开京城,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张弘厚似乎是想起了关于裴清杀人的‘谣言’,一股黄褐色的液体从他双脚流淌而下。 要不是有十几把大刀架在脖子上,让他动弹不得,现在他早都跪地求饶了。 一开始听说裴清在朝堂上把自己父亲害得革职辞官,他还以为只是裴清的小聪明。 至于什么砍了宁涛一条手臂,当街杀了三个人,这些都只不过是锦衣卫做的,和他裴清有什么关系? 可他现在不这么想了,裴清确实变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废物了。 要是自己今天再敢嘴硬,当街掉脑袋的就是自己了! 张弘厚脑袋嗡嗡直响,但却不算糊涂。 “算你有点脑子,虽然不多。” 见他服软了,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毕竟他从骨子里就不是个嗜杀的人,再加上这张弘厚虽然让自己很生气,但也罪不至死。 裴清还是没有太过分。 抬起手臂挥了挥。 架在张弘厚脖子上的大刀便全都收了回去。 裴清连看都不看一眼瘫软在地的张弘厚,回到马车上,这才一改之前的冷淡。 “嘶····”裴清揉了揉自己红彤彤的手掌,低声道:“这狗东西,这名字倒是起得好,弘厚弘厚,脸皮还真特么厚·····” “多谢少将军饶犬子一命!多谢少将军!” 远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朝着裴清远去的车队跪下,布满沟壑的脸上老泪纵横,眼中全是感激之色。 要是裴清回头看一眼,片刻就能看出这个人便是今天早上在朝堂上和自己斗诗,最后因为输了赌注革职的张茂德,也就是刚刚那张弘厚他老子······ 皇宫内。 许时薇听着锦衣卫带回来的关于裴清的最新消息,脸上冷若冰霜,眼中充满了失望:“终究是个废物,哪怕是改变,也只是从一个极端,变成了另一个极端,左右都是一个废物。” 第29章 朕变了吗? 这样的声音在京城很多地方都在发生。 很多人对裴清刚有些改观,现在他的举动又让大家觉得他还是之前那个废物。 回到将军府之后,裴清便亲自进了藏宝阁,把那两块被当做奇石的煤矿给拿了出来。 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在回忆怎么才能让这煤炭的温度发挥到最大。 这样才能把铁矿给炼化,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在他上一世没少刷科普视频,没多久就有了一套最原始,但又最快速的方法。 只是需要等到明天早上等人把足够的铁矿送来。 而他也没有急着睡觉,而是让下人拿来了一些黏土,他自己则是用木头开始雕刻起手枪。 等下人送来黏土之后,他把那用木头雕刻的小号手枪包裹在里面,这样一来,就得到了一左一右两个模子。 “不错不错,到时候把铁水灌到里面去就成,不对,还差螺丝孔,不然怎么给它合在一起?” 裴清一边动手,一边小声嘟囔。 想和做是两回事。 很多时候实践出真知才是真道理。 经过整整半夜的研究,黏土模子都做了十几个。 直到天色微亮,裴清疲惫的脸上才闪过一丝满意的微笑。 现在壳已经有了,只差灌铁水就可以,还差里面的零件,相信再有一些时间也能够弄出来。 裴清也没有急于求成,现在的他急需休息,洗了个手,躺在床上,疲惫的身体让他倒头就睡。 只是他刚刚睡着。 昨天把锦衣卫召走的那个小太监就带着两个同伴走进了将军府。 “少将军接旨!” 一进门,小太监就用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而门口的守卫早在远远看见小太监的时候就快步进了府内通知了裴清,几乎是小太监的声音响起的同时。 通知裴清的守卫也到了裴清的房间门口。 刚刚躺下就被叫醒的裴清心里那叫一个气。 但是在听到是有小太监往自己府中而来的时候,裴清还是在第一时间下了床。 “公公,请稍等,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少爷了。” 杨成连忙恭敬上前。 小太监马上就不乐意了,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少将军现在架子是越来越大了,陛下圣旨到了都敢如此怠慢了。” 这些小太监都归大太监虞正奇管,以前不管是什么时候,裴清见到他们都是恭恭敬敬的,为了讨好陛下,每次还会给他们一些打赏。 希望他们帮忙在陛下身边说点好话。 可昨天自己去召回锦衣卫的时候,裴清一脸不爽的样子,对他们这些人更是视若无睹。 这巨大的反差感,自然让他们心里不爽。 要知道以前去给裴清传旨可是一个美差。 甚至有时候会在虞正奇安排任务的时候,贿赂虞正奇,希望能抢到这个任务。 因为他们知道,很容易就能在裴清这个人傻钱多的废物身上赚到数倍甚至数十倍的银子。 “公公,少爷刚刚睡下,不能第一时间在门口迎接公公,还请见谅。” 杨成作为将军府的管家,自然知道这小太监虽然身份低贱,但却是在传达陛下的意思,所以不好得罪。 第一时间便说着好话,手中已经拿着一张银票,准备塞给小太监。 小太监原本就是想要狐假虎威,借着这个机会敲诈一笔。 见这管家这么懂事,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笑容,特别是在看见杨成故意捞出来的银票一角,更是乐开了花。 被护卫叫醒赶来的裴清正好见到这一幕。 他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只是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阻止杨成的动作。 心中却是暗道,等老子得势了,一定要让这些死太监十倍百倍地吐出来这些年吞了自己的银子! 来到小太监面前,裴清微微躬身,抬手作揖。 将军府内除去护卫的所有人全都跪在地上。 小太监得意地扫了一眼对着自己跪下的上百号人,心中得意不已。 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这才装腔作势地说道: “陛下有旨,宣护国将军府少将军裴清进宫见驾,即刻起程,钦此!” “臣裴清,领旨!” 裴清直起身子,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心里却是已经在骂娘。 这许时薇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有什么事不能等自己睡一觉再说? 还是说她发现自己现在研究的东西会对她有威胁? 不可能不可能! 枪支弹药就不是这个世界有的东西,就算是当着她的面造,她也不会认识。 想到此,裴清心中的紧张少了一些。 按理来说现在正是早朝的时候,看来自己又要去面对朝堂上那些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了。 心中暗想着,行为也不拖沓,直接开口吩咐杨成去备车。 很快,裴清就坐着马车跟着三个小太监一路往皇宫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裴清再次来到了大殿之外。 只是这次他有经验了,倒是轻车熟路。 在太监的通报声中,裴清一步步踏进了大殿之内。 原本以为女帝是有什么和他有关的急事。 却是不想女帝根本没有看裴清一眼。 只是和大臣们商量着国家大事。 裴清一脸懵逼地站在朝堂之上,不断地打着呵欠。 一直到退朝,女帝和一众大臣都没有说半句和他有关的事情。 这让裴清除了无语还是无语,这女帝就是存心和自己过不去了。 “裴清,你留下。” 大太监虞正奇宣布完退朝。 裴清刚要和众人一起离开,就被女帝清冷的声音喊住。 裴清皱着眉头回过头,对着女帝的时候已经变得正常。 说完话,女帝头也不回地离开。 裴清连忙抬脚跟上。 一直到皇宫御花园内,许时薇这才停下了脚步,挥了挥手,让除了霁月之外的所有人都离开。 裴清心中更加疑惑,不知道女帝这又是来的哪一出。 不过也只能低着脑袋,站在一边,等着许时薇说话。 等到太监宫女全都走远之后。 许时薇才背对着裴清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似乎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裴清。” 裴清微微一愣,躬身开口:“臣在。” 一叫一答,又是足足数十息,空气中安静得可怕。 直到裴清感觉自己弯着的腰都有些酸了,许时薇的声音这才再次响起:“你觉得朕变了吗?” 裴清满脸黑人问号:“?????” 许时薇这是什么情况? 思维这么跳脱的吗? 这种彼此都是心知肚明但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事情。 自己要怎么回答? 思考了片刻,裴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实话实说:“变了。” 第30章 博弈 话音刚落,许时薇缓缓转过身,一双凌厉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裴清,脸上依旧如同没有任何表情。 “噢?变了,真的变了么?” 许时薇似乎是对着裴清说,又像是在和自己说。 裴清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你也变了,以前的你在我面前不是这样的。” 许时薇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第一次在裴清没有没有自称朕。 裴清还是没有说话。 许时薇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以前我和说一句,你恨不得说上十句,可现在,好像都变了。” 裴清目光一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确实变了,并且是变了一个人。 说到底,他和许时薇,和这个世界,原本就不是一条线上的。 只不过是因为撞了大运,这才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虽然有原身的记忆,但是原身对许时薇的感情,他确实无法感同身受。 原身愿意为许时薇去死,但是他不愿意。 他甚至想着要是有机会,推翻许时薇的王朝,自己站在这最高的位置之上。 作为一个现代人,如果有可能,他不想对任何人点头哈腰,不想对任何人跪拜行礼! “裴清,朕要与你取消婚约,你会不会怪朕?” 许时薇好看的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清的模样。 一双杏眼再次紧盯裴清。 这种感觉让裴清极其不舒服,整个人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一样,坐立不安。 “不会。” 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 许时薇现在的想法他猜不到。 但自古就是伴君如伴虎。 还是这个一心想要自己死的女帝。 他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不会?怎么可能?你现在连和朕说谎都学会了么?” 许时薇目光不曾从裴清身上离开。 “不敢。” 裴清微微摇头:“臣自知身无长物,已然配不上陛下,正如陛下所说,与臣取消婚约,才是最好的选择。” 许时薇双眸微微眯了起来:“你真是如此想的?” “是。” 裴清斩钉截铁。 反正自己说不愿意也没有用,还不如顺着她的话说。 “原来如此。” 许时薇低声说了一句,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声音也带上了质问:“这就是你现在越来越堕落的原因吗?” 裴清直接愣在原地,踏马的,这女人是属变色龙的吗,说变脸就变脸? 不等他反应,许时薇的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本我还以为你醒悟了,还有点才华,只要你能在和乾国的诗会中获得胜利,大庆全国上下都会改变对你的看法,朕也就不必和你取消婚约了。” 许时薇一直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可不想你这些时日不在府中潜心学习诗词,却去研究什么长生之法,还仗着有锦衣卫在你身边当街杀人,你,你实在是让朕太失望了!” 许时薇似乎是气得不行,一改常态训斥起了裴清。 裴清听着她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可心中却是冷笑不止。 这许时薇是真拿自己当成傻子了。 给自己来画饼这一套? 无非就是看见自己不务正业,想着大庆没有人胜任和乾国斗诗这个任务。 所以说出如果自己胜了乾国就可以不用退婚这种话。 说来说出,自古帝王都是心机颇深之人,任何人都是帝王巩固自己政权的工具罢了。 这许时薇倒是学得很快,明明在登基之前没有进行过任何关于驭人之道的培训。 可这才两年多的时间,已经用得很不错了。 要是原身,估计会被她这一套组合拳打到找不着北。 可他不是原来的那个他。 只是一眼,便看出了许时薇心里的想法。 裴清装作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感激地说道:“陛下,臣有把握胜过乾国。” 现在的自己还太过弱小,还需要用女帝未婚夫这个身份来保护自己。 既然是各取所需,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去招惹许时薇。 “你这么有信心?” 听了裴清这句笃定的话之后,不管是许时薇还是一边的霁月,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 只是许时薇毕竟是女帝,只是一瞬间,就隐藏住了自己的神情:“你何来的自信?” “陛下,臣自小饱读诗书,以前不愿展现,只不过是因为不屑,可如今国难当头,能用这唯一的优点,臣自不会再藏私。” 裴清脸上带着大义凛然的神色。 原身是不喜欢诗书,是不学无术。 但是自小和许时薇等人长大,他童年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学,这些许时薇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现在这么说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许时薇身形一顿:“所以说,你以前的一切全都是装出来的,你其实在诗书这方面确实有天赋?” “正是如此。” 裴清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自信。 开玩笑,他可是从小熟读唐诗三百首的三好学生,别的不行,在这个世界用诗词吊打这些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好好好!” 在得到裴清肯定的答复之后,许时薇连说三个好字,甚至都没有询问裴清之前一直隐藏这个天赋的原因。 冰冷的脸庞也有了一丝笑容。 现在国难当头,只要裴清能够保下大庆三座城池,就算不能如约从乾国手中拿到三座城池,她死后也能和列祖列宗交代了,如今也能和大庆百姓交代了。 就算是现在允诺裴清不取消婚约又如何? 反正裴清这样的人,就算会些诗词歌赋,没有了护国大将军的庇护,终极是配不上自己了。 到时候自己再随便找个借口把这婚约取消了便是。 女帝心中想着,脸上终于是带着了一丝笑容:“既然如此,那便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朕也会给你一些好处,等朕想好了再告诉你。” “多谢陛下。” 裴清朝着女帝作揖。 “行了,你且退下吧,以后每天早朝都要上朝,你也该接触一些治国之事了,不说为朕分忧,总是不能一直让朕分心了。” “是,陛下。” 裴清脑袋嗡嗡直响。 脸上却是不露声色。 女帝这是想彻底把自己绑死在京城了。 可自己如今势单力薄,除了答应也没有任何办法。 阴沉着脸走出皇宫,裴清心中危机感越来越重。 今天和女帝的博弈中没有谁输谁赢,都是各取所需,就目前而言,彼此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要不是这次和乾国的诗会给了自己机会,估计自己现在的处境要糟糕很多。 自己需要加快进度了,否则等到和乾国诗会的事情一结束,自己的处境又会变得更加艰难。 想到此,裴清脚下的动作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第31章 急报! 坐上马车,裴清放空思绪,片刻时间便睡了过去。 直到马车到了将军府门口,他才被裴景同叫醒。 原本裴景同是怕裴清在马车上睡不舒服,想要裴清回房间好好睡上一觉。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裴清进了房间之后并没有睡觉,而是开始马不停蹄地又开始了手上没有完成的动作。 这让在门外守着的裴景同一脸的愧疚。 要是自己没有叫醒少爷,少爷就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就在他自责的时候,管家急匆匆地往裴清房间这边走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神色。 似乎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要告诉裴清,只是被裴景同拦了下来。 杨成疑惑地看了裴景同一眼。 刚要说话,裴景同比了个禁声的手势,连忙上前把杨成拉到了一边。 “裴统领,怎么回事,怎么不让我去见少爷?” 杨成和裴景同搭档了这么多年,一个人主内,一个人主外,如今更是整个将军府除了裴清之外身份最高的两个人。 两人既是同僚,也是好友。 “杨管家,少爷从皇宫之后,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忙什么,还没有睡意,你要是有什么好消息,你还是先不要告诉少爷了,不然少爷不知道又要忙活到什么时候。” 裴景同脸上带着自责的神色。 把事情的经过给杨成讲了一遍。 “对,那确实不该打扰少爷了,待会儿我们就去劝劝少爷休息一会儿,不然身体承受不住。” 杨成在听到裴清回来之后连觉都没有睡过,也是连忙点头。 “那少爷用膳了没?” 杨成话毕,又记起了吃饭的事情。 “没有,少爷说没有时间,几次送去饭菜他都没开门,还让我们不要打扰他。” 本来裴清吃喝玩乐,身体就亏空得紧。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裴清只在马车上睡了那么一会儿,作为下属,他们自然是担心无比。 “好。” 裴景同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裴清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 裴清有气无力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又怎么了?” 两个人对视一样,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到担忧之色。 杨成率先开口:“少爷,您该休息了。” 裴景同连忙附和:“是啊少爷,你这么熬下去,会熬坏了身体的。” 房间内的裴清打了个哈欠,确实也有些受不住了,他看了一眼放在一边已经差不多完善的武器零件模子,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语气也不由轻快了许多:“好,我知道了。” “少爷,您还没有用膳,我让人送点吃食过来,您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杨成小声询问。 好在这次裴清并没有拒绝,让他们送来便好。 两个人听到裴清这句话之后,开心得像两个一百多斤的孩子一样,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让下人重新送饭。 吃了饭之后,裴清简单地梳洗了一下,然后这才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前他还把那些用粘土做成的模子和木头雕刻而成的模型全都给像宝贝一样藏到了床底下。 虽然没有人认识这东西,但是要是有人趁着自己睡着进来弄坏了,自己还得花时间去弄。 一觉睡醒,又是天色大暗。 裴清又开始在白布上画起了东西。 只是这次不是画枪支零件,而是开始研究起简易溶炉的图纸。 现在枪支已经差不多完善,只要有了铁水,浇筑起来之后就基本可以使用。 到时候使用起来哪里有问题再进行改进就可以。 就在裴清动笔开始画图的时候,房间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 裴清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杨成马上推开房间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少爷。” “杨管家,怎么了?我不是说过没有事情不要打扰我吗?” 裴清皱着眉头,专心地画着简易熔炉的图纸。 “少爷,您让我去取的铁矿石已经拿到了,现在已经在后院堆了许多。” 杨成低着头,恭敬地回答道。 “什么?”裴清脸上带着惊喜的神色。 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 直接往后院的方向跑去。 等到了后院,看见堆成一座小山的铁矿石,在灯光下发出点点亮光。 裴清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只是看着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一般的模样,杨成、裴景同,包括其他人都是一脸的疑惑,他们不知道裴清怎么这么高兴。 这不就是一种没有任何用处的顽石吗? 这东西除了对喜欢收藏的人来说有点用。 简直就是一无是处,用来打狗都嫌它重。 怎么少爷高兴得像个二傻子一样? 只是他们也没有人敢问,全都站在一旁,疑惑无比。 裴清并没有理会众人,而是交代杨成在明天自己下朝之前弄好一些粘土和煤炭。 杨成虽然不知道少爷到底要干什么,但还是马上答应了下来,并且安排了人直接去挖。 把自己目前所需要的东西都安排下去之后,裴清又马不停蹄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忙活了起来。 现在东西都齐了,就剩把熔炉砌出来,然后把铁矿变成铁水了。 自己的时间足够。 裴清心里放松了许多。 毕竟自从穿越过来以后,他就觉得自己要挂了,心里一直紧张。 现在自己的安全目前没有问题,女帝还要靠着自己去赢得和乾国的诗会。 暂时不会对自己动手,到时候,自己搞好枪支,数量一上来,他谁都不怕! 想着,裴清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很快一张张雪白的白布就被他画上了一版又一版的熔炉。 忙到深夜,裴清终于是心满意足地完成了手上的工作。 由于女帝要求自己以后每天都要上朝,所以裴清并不敢熬太晚,匆匆收拾了一下,交代裴景同在清晨叫醒自己之后,他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裴清就被裴景同叫醒。 洗漱一番之后,在裴景同等人的保护下来到了皇宫。 这次他并没有迟到,和一众大臣一起走进了大殿之内。 和之前一样站在余乐阳身边,整个人昏昏欲睡,脑子里还在想着枪支制造的一些细节。 就在朝堂上许时薇一如既往地和众大臣一起处理国事的时候。 一个锦衣卫一边大喊着:“急报!”一边跑进大殿,直接跪倒在地。 接下来他带来的消息,直接让快要睡过去的裴清直接猛然清醒! 第32章 再次陷害 女帝看着跪在龙椅下面的锦衣卫,目光凌厉,脸上微露怒意:“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一句话,直接让跪在地上的锦衣卫吓得噤若寒蝉。 “怎么回事?是不是边境又传来什么坏消息?” 训斥了一句之后,女帝这才开口询问。 一众大臣也都是面色凝重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锦衣卫。 只有裴清一个人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陛下,不是边境的事情,是昨天辞官的张院长被人在回乡路上截杀了!” 锦衣卫如实回答。 “什么!?” 原本还神色淡然的许时薇神色一变,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一众大臣也都瞪大了眼睛。 而裴清更是差点直接一个踉跄没有站稳。 张茂德死了! 他猛地清醒过来。 冷汗已经从额头渗了出来。 就在之前,自己还把张茂德的儿子当街打成了猪头。 现在他在路上被杀,任谁都会怀疑自己,这他妈的,真是狗东西! 裴清刚在心里骂了一句。 果然不出他所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他。 裴清脸色难看无比,他知道现在他不能露怯,否则真就是黄泥巴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于是他抬起头,狠狠地看着一众看向自己的大臣:“你们都看着本将军干什么?” 这些人被裴清瞪了一样,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就连女帝许时薇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裴清,看见裴清这一个动作,这才收回了审视的目光,而后看向跪在地上的锦衣卫,语气中带着杀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喏!” 锦衣卫回答了一声,这才开始禀报: “张院长和家眷在昨日离开京城,今天清晨被人发现张家一百四五口人全部死在距离京城一百六十里之外的如归客栈之中,并且客栈一百多其他住客和店家也全都丧命!” 嘶~ 听锦衣卫说完,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也太残忍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张茂德之前也是正三品大官。 虽然现在已经辞官回乡,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明显就是在打大庆朝廷的脸,打女帝许时薇的脸! 看来这下庆国又不得安宁了。 果然,许时薇脸色铁青,目光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一般。 咬着嘴唇,杀意凛然:“给朕查!” “是!” 一旁的霁月面无表情,心中却也是巨浪翻涌。 她下意识地看了裴清一眼,也不怪她怀疑。 毕竟裴清和张家的仇可真不算小。 现如今,会干出这件事的,最可疑的便是裴清。 只是裴清脸上一片坦然,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的东西。 “你退下吧!” 许时薇挥手喝退跪在地上的锦衣卫之后。 目光凌厉地在朝堂上一众百官之中扫视了一样,然后才看着裴清,语气冷到让人发颤。 “裴清,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裴清一愣,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女帝居然这么直接就问出来了。 这件事太严重,哪怕那些恨不得他马上去死的文官,虽然心里怀疑裴清,都没有人敢开口把这件事往裴清身上推。 但许时薇就是这么问出来了。 这一刻,朝堂之内无比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裴清,想要看看他怎么回答。 不过裴清心里也已经做好了准备,目光对上许时薇,脸色淡然,微微拱手行礼,语气中全是坦然: “陛下,臣和此事无关。” 许时薇狠狠地盯着裴清,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裴清,似乎是要把他给看穿一样。 只是裴清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一丝一毫的慌乱也不曾出现。 这时候,许时薇心中已经相信裴清的话了。 毕竟裴清就是个胆小鬼,这两天虽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做了不少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 但是都是在有锦衣卫的时候做的,或者直接就是指使锦衣卫做的。 锦衣卫是自己的亲兵,他这么做,可以说是打着自己的旗号。 知道锦衣卫后面是自己,所以才敢做这些。 所以杀张茂德一家一百多口这种事确实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 再说了,现在他和张茂德的矛盾整个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这个时候对张茂德一家动手,除非他裴清傻到了极点! 她缓缓把目光从裴清身上移开。 这才冷冷说道:“最好不是你,我会让人去查,要是查到和你有关系,就算你是护国大将军之子,就算你是朕的未婚夫,朕也饶你不得。” “谢陛下。” 裴清根本不虚。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这女帝看起来是在当朝为难自己,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想清楚,她这个故意帮自己洗清嫌疑。 所有人都怀疑他,但是又没有人敢说出来,那些和张茂德要好的同僚说不定会针对自己。 如此一来,定会影响自己之后诗会的发挥。 她是故意把事情挑破,先是告诉一众人自己也在怀疑裴清,但是会去调查。 如果查出来和裴清有关,必然会严惩。 与此同时,她还指明了裴清的身份,就是给那些忘了裴清身份的人,让他们安分一些。 女帝的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深沉。 裴清在心中感慨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 心中怒火猛然升起。 这次又是谁?是之前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还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宁承平? 裴清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百官,一抹杀意被他隐藏了起来。 “朕累了,退朝吧。” 许时薇脸色难看,龙袍一挥,连刚刚还没有讨论完的国事都不管,直接转身离开。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就算这件事不是因为裴清干的,也是因为裴清而起。 要不是因为裴清,张茂德不会离开朝堂,更不会离开京城,自然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就连裴清心里也清楚,张茂德一家的死,就是有人想要通过这件事来陷害自己。 只是这次的陷害,比起之前青楼的陷害,显得有些太幼稚。 对,就是幼稚。 自己现在和张家有仇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怎么可能会傻到对他们一家动手? 所以这次的陷害与其说是陷害,还不如说是恶心自己。 “踏马的,被老子抓到了,你们就等着吃花生米吧!” 裴清脸色冰冷,跟在余乐阳身后走出了大殿。 因为要避嫌,余乐阳只是给了裴清一个保重的眼神,并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两个人就分开,并没有做过多接触。 裴清也没有理会那些张茂德门生要杀了自己一般的目光,直接坐上自己的马车扬长而去。 只是没走多远,裴清的马车就在一处街道被截停了····· 第33章 学子堵路 “裴清,你这个恶魔,给我滚出来!” “裴清,滚下来!” “裴清,你这个恶魔,杀人狂,别以为躲在马车里就能逃过去!” 一声声怒骂声从车队前方响起。 震天的骂声似乎要把这天都给掀了一般。 坐在马车内的裴清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 原本心情就不好,现在还被人堵在马路上大骂。 这让他心里怎么能好受? 一时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直接走出马车,一出来就看见一群穿着青色长衫的青年,正怒视着自己的方向,大声骂着自己。 什么恶毒的话都从他们口中蹦了出来。 只不过是被一群持刀侍卫死死的挡在了外围。 这些人红着脖子,一副和裴清深仇大恨的样子。 要是裴清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还以为是自己把他们全家给杀了。 “景同,这些是什么人?” 裴清黑着脸,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一群人。 “回少爷,这些都是书生,多半是大庆国教院的学子。” 裴景同脸色也特别难看,只是没有裴清的命令,他不敢对这些人如何。 毕竟这些人被称为大庆国的希望。 现在又面临和乾国的诗会,全国上下都希望这些博学多才的年轻人给大庆赢得三座城池。 如今在大庆,这些学子的身份可谓是水涨船高。 就算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建树的学子,普通平民遇到了,也得尊称一声‘先生’。 裴清顿时明白过来这些人堵住自己的原因。 只是他想不通,张茂德之死自己和朝廷上的一众大臣也只是刚刚知道的。 这些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要说是从皇宫里传出来的,裴清根本不信。 因为自己现在就是刚刚从皇宫出来。 就算有人把这消息传出去了,也不可能有时间召集了这么多人来堵自己。 这就说明肯定是有人在提前散播了这个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学子来恶心自己。 不得不说,这背后之人心思之恶毒,实在是裴清杀心四起。 让他气愤的是,他现在还真就不能对这些人出手。 毕竟现在张茂德一家被灭口的事情,不用说也会引起民愤,自己再像之前一样直接打杀这些人,对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想通了这些,裴清心里越加的憋屈。 脸色差点黑成了锅底。 “少爷,要不要把闹事的几个人杀了?” 裴景同一脸杀意地看着那些对裴清恶语相向的学子,咬着牙询问裴清的意见。 只要少爷一开口,他绝对会亲自把这些人给灭了! “不可。” 裴清冷着脸,抬起手摆了摆。 作势就要跳下马车,裴景同连忙伸手去扶。 下了马车之后,裴清穿过十几个亲卫,直接来到了最前面。 裴景同阴沉着脸,一把大刀挡在裴清身前,只要有人敢对裴清动手,他绝对会第一时间一刀砍下去。 “裴清,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老师只不过是在朝堂上和你有些口舌之争,你都让他革职了,还这么狠毒把老师一家给杀了,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是啊,裴清,你以前虽然废物,但好在不会害人性命,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裴清,你这么狠毒,一定会遭天谴的!” 一群一二十岁的青年愤慨不已,甚至有的人脸上全是泪水。 一边对着裴清痛骂,一边痛哭。 看起来就像裴清真的是个无恶不作的恶魔一样。 听着这些人对自己的污言秽语,各种狠毒的咒骂,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股无形的杀意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配上他身边上百个杀气腾腾的裴家亲卫,一句话没说,直接让数百个学子心脏猛然一缩。 这几天裴清的嗜杀成性,狠辣残忍的传言可是全京城都有。 他现在这个神色,莫不是对着自己起了杀意? 想着,离裴清最近的几十个年轻学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虽然强装镇定,但是脸上惊恐的神色却是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胆子小一点的学子更是趁着没有人注意,直接遁入人群,往人群后面躲了起来。 裴清并没有理会这些人复杂的动作。 他扫视了一眼人群,人群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之前叫得越凶的,现在心里越加的紧张。 只有躲在后面的那些人还在不停地叫骂着。 裴清一言不发,直接伸出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让裴景同等一众人诧异的是,随着裴清的动作,原本还不断叫嚣的学子们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脸上恨意不减。 一瞬间,聚集了上千人的街道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连路边摆摊叫卖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只剩下风声呼呼直响。 “大家听本将军说一句。” 裴清脸色难看,语气冰冷,给人一种毋庸置疑的威势。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裴清到底想要说什么。 “人不是我杀的,张茂德在朝堂上为难与本将军,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本将军和他的恩怨已然了解,本将军自不会动他。” 裴清知道现在不能来硬的,这么多人,要是杀了他们,自己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那就进了那个卑鄙小人的圈套。 哪怕现在自己的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还是要解释一句。 果然,一众学子听了裴清的话之后,脸上全都露出狐疑的神色。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裴清,你不要狡辩,杀人偿命,何况是几百口人命,我劝你还是自己去和陛下说清楚,这样还留个敢做敢当的名声!” 听到这句话,本来已经被裴清的气势压到冷静下来一些的学子再次暴动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全都继续对裴清的咒骂。 要不是现在有几十把大刀,十几柄弓箭直直地对着他们,他们好像都要把裴清给撕碎了一般。 裴清冷冷瞥了一眼刚刚第一个发出声音的那个位置。 不用说,这个在人群中藏头露尾带节奏的家伙,肯定和在背后搞自己的那个人有关系。 裴清可以很肯定。 只是现在他躲在人群里,甚至没有把脑袋漏出来,裴清没有任何办法。 看着逐渐失控的一众学子。 裴清声音加大,直接盖住了一众嘈杂的声音:“该解释的本将军已经解释了,至于信不信就是你们的事情,本将军做事光明磊落,如果要杀人,何必这样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般!” 裴清声音清亮,大义凛然的话语,全都传入了一众人的耳中。 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 片刻的安静之后,又有学子大声说道:“裴清,没有想到你是这种敢做不敢当的懦夫,张院长与人为善,谦谦有礼,除了与你之外,再无人和张院长有仇,谁又会对他一家动手!” “对!对!” “裴清,你就是个胆小鬼,懦夫!” “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我们要两名上书陛下,请求陛下处死你这个畜生!” 一群学子仗着人多,笃定裴清不敢对他们动手,再次吵了起来。 “呵呵。” 就在这时,裴清冷笑一声,看着眼前这些人,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 第34章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既然你们都觉得人是本杀的,那就把本给杀了,本将军绝无怨言!” 裴清一把推开裴景同护在自己身前的大刀,头颅高昂。 “少将军,不可!” “少将军!” 裴清话落,那些学子直接安静了下来。 而裴景同等一众则是纷纷焦急的大喊了起来。 脸上全都带着担忧。 而一众学子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是想要逼迫裴清给张院子一家赔命。 可那也得陛下下令才行。 裴清是什么身份? 他们可不敢动裴清,哪怕是扔个鸡蛋什么的他们也不敢做。 这就是为什么堵住裴清之后他们嘴上一个比一个狠毒,但是却没有一个敢朝着裴清做出任何一个伤害性动作的原因之一。 “景同,你们不用再劝了,等本将军死了,告诉陛下,本将军是自愿赴死,和这些学子没有任何关系!” 裴清抬起手制止了裴景同等人的劝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往前走了两步。 裴景同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被少将军这一举动吓到了。 但是少将军让他们去死可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脖子上来上一刀。 但是少将军要死,那绝对不可能,除非从他们身上踏过去! 哪怕这个人是少将军自己也不行! 想到此,裴景同双眼通红,朝着一众裴家亲卫大喊一声:“保护少将军,要是谁敢对少将军动手,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上百个亲卫扯着脖子大吼了一声,手上的武器齐齐对准了裴清身前的学子。 “放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裴清大吼一声,看着裴景同:“裴统领,是不是本将军的话你都不听了!” 裴景同脑袋微垂,可握刀的手指却更加用力了几分。 见裴景同不说话,裴清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数百个学子,脸上带起一丝豪迈,大声道: “本将军坦坦荡荡,做事问心无愧,今日以死明志,也算不辱没自己身份,你们又何必拦着?” 一众学子目光复杂。 在他们眼中,裴清只不过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废物。 今天却做出了让他们所有人诧异的举动。 虽然没有人敢动手,但是有些人心里确实已经产生了动摇。 毕竟裴清这样胆小的人都敢以死明志了,那是不是说明,这件事真的不是他干的? 他真的是被冤枉的,所以才会如此气愤,甚至想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时间,众学子都是死死的看着裴清,眼神中的恨意却是已经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裴清举起双臂,仰望天空,慷慨激昂的声音响彻街道,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来吧!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轰隆! 一群学子只感觉旱地惊雷乍起,心脏都加快速度跳动了起来。 脑子里犹如被电流涌过一样。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不知是谁轻声呢喃了一句,愣在原地的人才回过神来。 “天哪,这句诗简直就是绝了!能作出这种诗句的人,又怎会是那种小肚鸡肠,有点小矛盾就杀人全家的歹人?” 一个年轻一些的学子愣愣地看着裴清,眼中已经换上了崇敬。 虽然这只是短短两句诗而已。 但是作为读书人的他,还是能听出来这诗句的不凡。 再看看裴清那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他坚信裴清绝对不会是那个杀张院长全家的恶毒之人。 “是啊,这是多么悲壮的诗句?只有设身处地,绝望到底,才会有感而发作出这样的诗句吧?” 又有人惊叹。 “我们这是做了什么混蛋事啊,居然把裴清这么好的一个人想象的如此邪恶,还把他逼到要以死明志,简直太混蛋了!” 有学子低下头,满脸愧疚,生怕对上裴清那决绝而又悲壮的眼神。 随着越来越多人在重复那句诗,所有人心中的念头都开始改变。 还有人把之前裴清在朝堂上所做的诗句给拿了出来,大声朗诵: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这诗也是从裴清口中而出,裴清虽然性格大变,但目前为止,都是为民除害,能作出这样诗句的人,心系家国,又怎会是那种腌臜之人,看来我们都误会裴清了!” 不少人连忙附和:“是啊,少将军如此大才,定是光明磊落之人,我们都误会少将军了!” “我真该死,少将军,以后我就算怀疑我自己做了那样的事,也不会再怀疑您了!”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学子满脸自责。 脑袋低垂,好像无颜面对裴清。 “少将军,是我等不明是非,听信歹人之言,这才误入歧途,做出这等混蛋之事,还请少将军责罚!” 一个带头的学子单膝跪地,拱手看着裴清,脸上全是愧疚之色。 “请少将军责罚!” 随着这名学子的动作,数百人的学子齐刷刷单膝跪地,脸上表情都极其复杂。 这一幕让裴景同等人全都愣住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刚刚这些人还对着少将军喊打喊杀,这只不过是少将军几句话的功夫。 这些平日里走路都用鼻孔看人的傲娇学子,如今却是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 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只是一个武夫,从小就进了军中,根本不懂这句诗的威力。 只不过也能从中听出那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一时间对少将军肃然起敬。 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其他裴家亲卫和街边看热闹的群众,一时间,大家看向裴清的目光全都开始变得崇敬。 手臂高举的裴清也没有想到自己这句诗居然这么好用。 愣了片刻,一时间有些好笑。 这么危险的舆论风波就这么简单化解了? 这还真就是个意外之喜。 刚刚他没有出言威胁,就是因为知道这些读书人都是死脑筋,只认他们自己觉得对的理。 就算自己真的杀了一两个人也没有任何作用。 反而只会适得其反,更加激化他们对自己的恨意。 所以裴清来了一手‘以退为进’,因为他笃定这些人没有人敢对自己动手。 除非是他想解锁九族消消乐的成就了。 只是让裴清没有想到的是,这效果居然这么好。 这些所谓的文人,本身就崇尚诗词,自己现在这句诗,直接让他们想起了之前那首在朝堂上镇住了满朝文武的《白马篇》。 在这个文坛凋零的世界,自己从现代带来的诗词,在这些学子看来,简直就是和神明无异。 局势一下子就逆转了。 这让裴清准备的其它忽悠的话都派不上用场了。 他只能缓缓放下高举的双手,脸上带着难过的神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片刻之后,裴清这才满脸难过的说道: “其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和本将军也有关系,要是我当初不应战,张院长也就不会辞官回乡。”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愤慨:“发生这样的事,本将军也很自责!” “本将军将全力追查凶手,在这里,本将军向诸位保证,等抓到这个歹人,本将军定要把这人碎尸万段!” 他神色坚决,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让面前的学子神色一愣。 少将军果然是好人呐! 哪怕张院长和他有仇,他也不计前嫌,愿意站出来为张院长报仇雪恨,天下间如此胸襟的又有几人? 一些受过张茂德恩惠的学子,脸上带着感激之色,声音颤抖:“少将军,我替院长全家谢过您,替整个大庆的学子谢过您!” 第35章 给我大张旗鼓地查! 看着眼前这些和之前咄咄逼人判若两人的学子,裴清心中也泛起了一丝诧异。 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些人如今还没有入朝为官。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些还没有进入社会的清纯大学生。 他们脑中只有那些在竹简上学到的诗词歌赋。 根本不懂社会的险恶。 不管是那个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也好,裴清自己也罢。 他们的内心纯洁得像是一张白纸一般,只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就已经让他们改变了原先的想法。 这对于裴清来说,确实是个意外之喜。 他脸上闪过一丝释然的笑容,满脸大度地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 “罢了罢了,你们也不过是受了歹人蛊惑,你们并没有错,本将军自不会责怪与你们。” “至于张院长一家之事,本将军也会尽力追查,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给大庆学子一个交代。” 听到裴清的话,一众人脸上全是感激之色。 少将军果然是豁达之人。 自己这些人都如此对他大不敬了,他还这般大度,实在是真君子也。 可裴裴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也是给本将军一个交代!” “少将军真乃光明磊落之人,要是别人,不是自己做的,恨不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有少将军还想着给天下人给一个交代,也不掩饰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是啊,不然以少将军的身份,就算是他不管不顾,哪怕不做一句辩解,又有谁敢如何?” “学生佩服!” “自愧不如!” 裴清的一番话之后让一众学子更加的愧疚。 纷纷再次崇敬地看向裴清。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裴清也没有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一挥衣袖,潇洒转身往马车上走去。 一群学子一直目送裴清上了马车,这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很快,车队再次起程。 和之前不同,现在大街上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充满敬意地看着裴清所乘坐的马车。 等到裴家开路的亲卫到来,全都让开了一条道路。 裴清的马车一到,更是齐齐拱手低头。 这对于这群学子来说,算是最高的礼仪,只有对着老师才会如此。 直到裴清的车队在转角处消失,他们这才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只有一个之前一直和众人一般反应的学子,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慢慢地从人群中离去。 等确认了没有人看见自己之后,脸上的神色才变得阴沉下来。 冷冷的哼了一句,然后消失在街道之上。 裴清这边,离开了一众学子的视线之后。 架着马车的裴景同满脸敬佩,微微回头,对着裴清问道: “少爷,您这也太厉害了,只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直接让这些书呆子调转矛头,我估计那个拱火的人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好过了。” “也不算厉害,本将军今天说的不过都是心里话,人不是本将杀的,谁也不能把这口黑锅扣在本将军头上,就算死,本将军也不会人这莫须有的罪名。” 裴清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那个背后的小人,原本想用这种手段来恶心自己,可他应该想不到,原来是用来打击自己的手段。 却是阴差阳错之下让自己得了这些学子的心。 无异于费尽心思给自己做嫁衣了。 裴景同点了点头,脸上敬佩之色更甚。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少爷这段时间改变如此之大。 这种悍不畏死的气节,简直就是世所罕见! 真不愧是护国大将军之子。 只不过那个背后之人,也未免太过可恨,居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少爷,这种人绝对不能放过! 他咬着牙,饱经风霜的脸上涌现无限杀意:“少爷,我马上让人去查这件事,这种小人,一定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嗯,要查,而且要大张旗鼓地查!” 裴清慵懒地躺在马车内,声音中也带着杀意。 几次被搞,自己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种被人在背后盯着,随时都可能给你一刀的感觉真的让裴清浑身都不自在。 不把这根刺拔出来,他连睡觉都不踏实。 连面对女帝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紧迫感。 毕竟女帝是明着对自己有意见。 “是!” 裴景同直接接下了裴清的命令。 虽然他有些不懂这种事情明明在暗中调查会更有优势,为什么少爷要求自己大张旗鼓地查。 但是他知道,少爷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他无需过问,再说了,少爷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的将他折服。 区区几天的时间,少爷已经在京城成了热门话题人物,和以前不同的是,以前大家提起少爷都是一片骂声,现在则是截然不同。 这让他在少爷身上看见了老爷的身影。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条件相信少爷,无条件支持少爷! 不多时,裴清等人便回到了将军府中。 回到家之后的第一时间,裴清直接看着迎上来的管家杨成道:“杨管家,黏土弄好了没有?” “少爷,已经准备好了。” 杨成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恭声回答。 “好,快带我去!” 裴清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的神色。 这些天他一直在研究枪支的事情。 但是在这个科技落后的世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好不容易搞出了必须的火药,又找到了铁矿。 现在只剩下炼化铁矿,浇筑成型之后,就能进行实验了。 昨天晚上他已经搞出了熔炉的图纸,现在有了粘土,他就可以立马行动起来。 不由得他不高兴。 只是他的反应让身边的所有人都是一脸的诧异。 毕竟粘土只不过是一种再过平常不已的东西而已。 少爷从小见惯了各种宝贝,怎么现在只不过是一堆再过平常不已的泥巴而已,少爷会这么高兴? 第36章 进度加快 裴清可没有管众人异样的目光,直接加快脚步,往后院走去。 杨成这才反应过来,马上小跑着来到裴清前面,在前面带路。 很快,裴清和杨成就来到了后院之内。 只见一大堆铁矿边上的空地上,已经放了一大堆更大的粘土。 裴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边蹲下身子直接拿起一把土在手中捏了捏,然后点了点头,对着杨成吩咐道:“去把黑曜石拿来,再找人去购买一些,或者直接让人去挖,速度要快!” “是,少爷!” 这个世界的煤炭就叫黑曜石,和现代完全不同,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 杨成得到命令之下,瞬间也意识到了这没用的石头对少爷的重要性,直接朝着外面跑了出来,开始安排下人去办这件事情。 而裴清则是让一边的下人拿来清水和锄头。 直接就地在土堆边上挖出一个土灶。 然后开始按照和泥。 一边的下人自然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到了,纷纷要上前帮忙。 特别是裴景同都急了,刚才挖土灶的时候,他就要求自己来,可是少爷死活不让,还说他不会,现在又开始玩上了泥土。 看着裴清一脸振奋,干劲十足的样子,他都怀疑少爷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的事情,脑子有点不正常了。 连忙又上前哀求:“少爷,您就让末将来吧,您要怎么做,末将都可以,您在一边指挥便是。” “不用,本将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和之后本将和裴府的性命有关,你不会,你现在马上去调集府中所有能调集的人手,去查张茂德之事。” 裴清停下手中的动作,满脸的认真。 这东西自己做都有点难搞,毕竟不是很清楚,还要一点一点摸索。 让这些连想都想不到的人来做,只会耽误自己的时间。 现在女帝这边逼得紧,身后还有不知道多少股势力对自己虎视眈眈,自己的时间很是紧迫,没有时间耽搁。 “末将遵命!” 见裴清神色这么认真,裴景同也没有了任何的办法。 只能朝着裴清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外走去。 充分展现了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行令禁止的执行能力。 裴清打发走了杨成和裴景同二人,专心致志地开始动手和泥。 而裴府上下也全都动了起来。 少数人去找裴清需要的物资。 几百号人则是以京城为中心,然后往四面八方散开。 包括张茂德一家被灭口的如归客栈方向,以及其它方向全都散了人出去。 甚至还动用了不少关系,一起来调查这件事。 裴府现在在裴清手中虽然可以说已经没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少人还是愿意帮助裴清来调查这件事的。 毕竟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多人都想要得到答案。 一时间,整个大庆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裴家的势力、女帝的势力、以及各个世家大族,都在调查这件事情。 只有二三十万人的京城,有四五万人都开始参与了进去。 裴清把事情安排出去之后,倒是没有再去过多的关注这件事情。 他心里也清楚,背后那个人既然敢做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来陷害自己,肯定有足够的把握把自己摘出去。 所以很可能这次大动干戈的调查又会是一次无疾而终的行动。 只不过他一开始也没有想着能查到这件事情,甚至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系的线索。 这反而只是附带。 他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对这件事的重要。 笼络人心! 一下午的时间,裴清都待在后院中,就连午饭都是让下人送到后院,他匆匆扒拉了两口之后又开始和泥砌熔炉。 到了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裴清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推倒重整之后,弄出了一个让他满意的熔炉。 阴干两天之后就可以使用了。 这时候,杨成也让人带着一大堆煤炭走了进来。 堆在后院之后,裴清这次没有自己动手。 而是一边扒拉着晚饭,一边指挥着下人先是用石头把煤炭砸成碎渣。 然后他自己吃完饭之后又拿了木头开始做起了蜂窝煤的模子。 一直忙到半夜,他终于做出了记忆中的模子。 他先是把煤炭灰兑水,然后用木头模子压了几个蜂窝煤出来。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下人轮班把所有的煤炭都变得蜂窝煤之后,这才打着哈欠回到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京城。 那处豪华的府邸之内。 一个年轻人双眼通红,一脸怒意地坐在大厅之内。 要是今天那些学子看见此人,自然就会觉得脸熟。 因为今天这个青年就和他们站在一起。 只是现在这个青年脸上阴沉的表情和他们有着天壤地别。 双眸中带着同龄人不该有的阴暗。 “看来这裴清以前的模样果然是装出来的,好不容易鼓动那些书呆子,没有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简直可恶!可恶!” 说着,青年把手中的茶杯直接砸在墙上。 碎片掉了满地。 “哼,我说过不要再动手,现在好了,适得其反,不但没有给他带去任何麻烦,反而让那些读书人倒向了裴清,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青年正在自顾自地发怒之时,一个中年男子一脸阴冷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一开口就是一顿训斥。 这让青年脸上的神色更加的难看。 他狠狠地在桌子上砸了一拳,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要让裴清这个废物碎尸万段!” “哼,现在说这些,还不如先想想自己有没有把尾巴擦干净,否则不等裴清有事,我们一家就要完了!” 中年男子站在自己儿子面前,脸黑得和锅底一般,显然在爆发的边缘。 今早在朝堂上知道张茂德一家被人杀了,他还疑惑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帮了自己一把,这件事一发生。 肯定会对裴清造成一定的影响。 于是他还和同僚一起畅聊到了现在。 只是一回到府中,就听见大厅中自己儿子的怒喝。 这一下子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件事肯定是自己这个傻儿子干的! 自己明明告诉过他这段时间不要对裴清出手,可是他就是不听,现在搞出这样的事情。 闹得满城风雨,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会被查到头上,那自己一家可真就完了! “父亲!” 青年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父亲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虽然不服气,但也有些害怕了。 他自觉自己这次做的并没有任何矛盾,也没有对裴清出手,只不过是想恶心裴清一下,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在陛下对他彻底失望。 可是谁想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闭嘴!” 中年男子怒斥一声,转身关上房间门。 第37章 动手! “滚进来!” 中年男子关上门之后,朝着自己儿子怒斥了一句,拿起桌上一把戒尺,直接打开了那间密室的大门。 “父亲·····” 见自己老爹拿起戒尺,青年当即就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有些畏惧地轻声叫喊了一句。 只是这声父亲并没有勾起中年人心中的父爱,反而是狠狠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青年面临恐惧之色,但也只能跟着自己父亲进了密室。 刚进到里面,面对他的就是一顿暴打。 中年男子一边用力地在自己儿子身上抽打着。 一边怒骂:“你这个蠢货,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现在的裴清不能动,不能动,你就是听不懂人话,老子打死你算了!” “嗷!父亲别打了,别打了!” 之前还一脸阴霾的青年一脸的痛苦,哀求自己父亲能停手。 可是这次事情实在是闹得太大了,甚至比上一次裴清在青楼被抓的事情还要大。 中年男子无比愤怒,手中用竹条制成的戒尺都被抽断,这次喘着粗气把戒尺扔到地上,一把坐在椅子上。 “去,给老子再拿一把戒尺过来!” “父亲,儿子知错了,可这次也是迫不得已啊!” 青年一听自己父亲这只是中场休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跪在地上开始辩解。 “哼,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迫不得已法!”中年男子气呼呼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怒意未消。 青年见自己父亲终于是给自己解释的机会,立马说道:“父亲,现在裴清改变巨大,不仅在朝堂上用一首诗改变了多数人对他的看法,还在之前当街杀了李风那个纨绔得到了不少民心。” 说着,他顿了顿,又说道:“如果再放任他这样下去,一旦他在和乾国的诗会比诗上胜出,他至少会有裴飞虎一半的威望,到时候我们想要动他,根本就没有可能。” 青年有些沮丧,脸上之前对裴清的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忌惮: “那我们的一切计划就都不攻自破了,所以儿子这次的行为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儿子只是不想坐以待毙!” 说道最后,青年脸上全是不甘之色。 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也不再说话,反而是一脸愁容。 他又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想要给裴清制造麻烦是何等不已? 这次就因为自己儿子的冒失,让裴清在民间的威望再次提升,特别是那些学子,到哪都朗诵着裴清的那几句诗。 这样再来两次,都不用等到和乾国的诗会,裴清就能彻底摆脱废物的名号,成为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人。 到时候,再想扳倒他,就更加的难上加难了! 想着,中年男子脸上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不行,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裴清不能再留了!” 中年男子也没有想到,之前还是自己制约着自己儿子不让动裴清。 可是现在却是自己最先按捺不住了。 青年听到自己父亲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神色,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父亲:“父亲,您是说现在就对裴清动手?” 中年人站起身子,沉默不语,脸上带着沉思的神色,最终杀意四起:“对,动手!否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太好了!” 青年脸上露出狂喜之色,随即变得和自己父亲一样阴沉可怖:“父亲,这次怎么做,您下令,我马上就去办!” “如今裴府派了大量人手去调查张茂德的事情,裴府护卫肯定不如往常,今晚你就让人动手!” 中年男子脸上全是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是父亲!” 青年兴奋无比,双眸中闪过精光。 似乎是看到了裴清惨死的模样。 “儿子今晚就让家里所有死士出手,裴清一定要死!” “不可!” 中年男子脸色一凝,制止了自己儿子:“愚蠢!” 青年神色一慌,还以为自己父亲变卦了,一时间脸色大变。 却见中年男子压着声音道: “不能那么多人,越少越好,裴清何等身份?就算大多数人都出去了,他身边肯定也有不少高手贴身保护,人越多,被发现的几率越大,一旦被发现,绝无得手的可能,所以只能暗杀,能得手最好,不能得手。”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狠辣无比:“那也不能留任何隐患,第三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不管成与不成都不能留!” “是!父亲!” 青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裴清这边,并不知道又有人对着自己起了杀意,还在睡梦中做着称霸天下的美梦。 整个裴府灯火通明。 有的下人在按照裴清的命令处理煤炭。 有的人提着灯笼彻夜巡逻。 裴府太大了,哪怕是巡逻的下人都有数十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离裴清房间颇远的偏房突然闪过一丝火光,很快就有人发现,大声喊着救火。 府内的不少人一边叫着救火,一边拿着各种提水的木桶、木盆匆忙地跑去救火。 坐在裴清门口偏房内小憩的裴景同猛地张开了双眸。 站起身来快步打开房间门。 门口刚好有下人匆忙跑过。 “站住,发生了什么事?” 裴景同开口叫住下人。 “回裴统领,北边偏房内发生了火灾,属下等急着去救火!” 下人喘着粗气,快速地回答了裴景同。 “嗯,知道了。” 裴景同回答了一声,往北边看去,果然,漆黑的夜空能看到一点点亮光,看来火势还不小。 否则以裴府之大,根本看不到。 看着下人远去的背影,裴景同并没有和众人去救火,反而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作为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将士,这种不知道如何解释的预感救了他无数次! 他返回房间,轻轻打开裴清的房间门。 看见裴清正躺在床上匀称地喘气,他这才放松了一些。 只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裴清的房间,先是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然后直接把大刀抱在怀中,背靠着一根柱子缓缓蹲了下去。 第38章 暗杀失败 这些天裴清没少熬夜。 裴景同自然也是一样,除了裴清有锦衣卫保护着的那天之外,他一直随时跟着裴清。 不多时,他已经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裴景用感觉一阵冷风吹过,浑身一哆嗦,瞬间清醒了过来。 黑暗中,裴景同的一双眼睛闪闪发光,死死盯着风吹来的窗户方向,整个人肌肉紧绷,五指紧紧地扣在大刀刀柄之上。 “咯吱~” 一声轻微的响声从窗户方向响起,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从两扇窗户中缓缓探了进来。 随后匕首往上一挑,窗户卡扣便被挑开。 在裴景同的注视下,窗户缓慢地打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一个矫健无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跳进了房间之后,一个打滚,稳稳落地。 黑暗中,这道身影像是早就知道裴清房间的布局一样,匕首反握,直接往裴清的床边摸去。 只是他不知道,裴清床边的柱子边上,一直有对猛虎般的双眸盯着自己。 就在他到了裴清床前数米的时候,猛地加快了脚步,抬起手中的匕首就要往床上刺去。 动作干净利落,从挑开窗户卡扣到来到裴清床前,不过是短短几息时间。 只是他还匕首还举在半空的时候,一声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猛地传入他耳中。 他下意识地改变的匕首的方向,往身后挡去。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出,火星四溢,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他虎口一麻,手中的匕首被击落在地。 见匕首落地,黑影脸色大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就要往窗外跃去。 只是他身体才转过一半,一把大刀却是已经横在他面前。 黑影顿时就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掉了,他根本就不是面前这个人的对手,站在原地,顿时就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就在这个时候,睡梦中的裴清被惊醒,他睁开眼睛借着屋外照射进来的月光看见自己床前不远处站着两道黑影,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妈耶,有鬼!” 这声音让站在一边的两人都是一阵愣神,这是被裴清当成鬼了? “来人!” 裴清大喊了一句,很快,十几个在裴清房间边上的亲卫就慌忙冲了进来,这些人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拿着大刀。 神色紧张:“少爷,您怎么了?” 话音未落,就看见灯光把裴清床前对峙的两个人。 其中一人他们再熟悉不过,另外则是一个满身黑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 此时裴景同的大刀已经架在这人脖子上。 裴清顿时就明白过来,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裴景同。 起身穿好衣服,内心只感觉一阵庆幸。 还好有裴景同在,不然看这个人的架势,自己现在已经挂了。 他脸上带着冷漠的神色,看着这个已经被十几把大刀堵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谁派你来的?”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听见裴清的话之后,目光中没有任何变化,直勾勾的看着裴清,一言不发。 “看来还是个硬茬子。” 裴清点了点头。 这人如今的境遇,可以说是必死,可他双眼中,自己看不到任何惊慌的神色。 说明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个结果。 既然如此,他还敢来,自己想要撬开这个人的嘴,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是早就有了必死的准备。 裴清没有再啰嗦,直接对着裴景同说道:“这人先留着,不要杀,等我忙完这段时间。” “是,少将军。” 裴景同点了点头,虽然他也知道这个人口中应该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少爷让留着,那就留着便是。 裴景同让人押着黑衣人走了下去。 他和十几个亲卫则是直接站在裴清的房间门口。 裴清如今也没有了睡意,走出房间就去了后院,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地上还有一些没有处理完的煤炭,可这里却是没有一个人。 这让他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对着身边的裴景同问道:“裴统领,人都去哪了?” “少爷,北边偏房发生火患,大家都去救火了。” 裴景头躬身回复。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个人花了不少心思。” “嗯,这次失败了,背后的人可能还会卷土重来。” 裴景同点了点头。 从发现那个黑衣人的瞬间,他就明白过来,今天晚上的大火是有人故意为之。 此时的他心中怒意冲天,这些背后的老鼠,居然敢把手伸进裴府,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之所以没有一刀结果了那个黑衣人,就是和裴清一样的想法。 只不过现在看来,并没有多大的希望。 裴清心里也很愤怒,原来以为在和乾国的诗会之前,谁都不敢对自己动手。 没有想到还是有人对自己动手了。 这是对自己有多大的恨意,一定要自己死? 等到自己手头的事情忙完,他要让这黑衣人尝尝自己的手段,如果实在问不出来,再把人给女帝,或许她有手段也说不定。 毕竟这两年,女帝的狠辣可是出了名的。 一边想着,裴清并没有闲着,直接走上前开始弄起了蜂窝煤。 裴景同等人也连忙上前帮忙。 他们不知道裴清为什么把玩泥巴这些事情说成是救他自己和整个裴府的命,难不成,少爷真的和外面传言的一样,想要炼制仙丹? 可这又和这些泥巴和黑乎乎的黑曜石粉末有什么关系? 众人都低头干活,忙得满头大汗,却是不知道自己干这些有什么用。 裴景同和裴清关系最为亲近,不仅是裴府亲卫统领,还是裴清家远房亲戚,他终于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一边干活,一边对着同样忙得不可开交的裴清疑惑地开口: “少爷,如今这个时候,咱们将军府被不少人盯着,我们不是应该做些有用的事情吗,为什么要干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们现在干的就是有意义的事情啊。” 裴清长长地喘了口气,把手中的锄头抵在地上。 “啊?有吗?” 裴景同用沾满了黑色煤炭的手掌挠了挠自己的额头,顿时额头上就出现了一抹黑色的煤炭。 原本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突然成了这幅滑稽的样子,裴清心中一阵好笑,他不由自主的脸上就带上了笑容。 “对,有意义,噗!” 裴清盯着裴景同,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裴景同满脸疑惑,不知道少爷这个时候怎么还笑得出来,心中更加的郁闷,不过还是接着裴清的话: “少爷,您能不能告诉我,我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第39章 少爷,咱们没钱了 裴清神秘一笑:“说了不能说,这是秘密,等到时候,你们自会知道的。” 这件事是他现在在这个世界的底牌。 不用多久,自己就能成功了。 当然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 哪怕在这里的十几个人包括裴景同都是裴清最为信任的人。 但是事情非同小可,自然不能说出来。 见裴清不肯说,裴景同自然也是不敢再问。 只是手上的动作又再次加快了几分。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天色微微亮。 裴府中的大火也早就都杨成带人灭了。 裴景同停下手中的动作,对着裴清小声说道:“少爷,上朝的时间快到了。” “好,我去洗漱一下,然后出发。” 裴清答应了一声,停下手中的动作往自己房间走去。 很快,裴清就收拾好了自己,路上,裴清嘱咐裴景同,先不要把自己遇刺的事情说出去。 他害怕被女帝知道这件事之后,会直接把人要走。 毕竟女帝的脑回路自己可搞不清楚,谁知道她会不会给自己出其不意地来上一招。 “知道了少爷。” 裴景同连忙答应。 不多时,裴清就到了皇宫。 今天女帝心情看起来很差,草草处理了一下朝政就宣布退朝。 这对于裴清来说是件好事,现在用粘土砌的熔炉还没有干透,不能使用,刚好趁着今天可以去会会那个被裴景同抓起来的刺客。 只是他没有发现,正因为他照常出现的朝堂之上,一个官员心中大惊,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中午时分。 裴清的车队回到了裴府之中。 裴请刚想让裴景同带着自己去关押刺客的地下室里看看。 只是被杨成轻声叫住:“少爷,请留步。” 裴清转过头,看向杨成有些闪躲的神色,一时间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管家,怎么了?” 杨成低着脑袋,有些不敢看裴清,这让裴清心里更加紧张。 这杨成平时可是稳重无比的一个人。 裴府这么大的家业,全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怎么现在是这个表情看着自己? 听见裴清的问话,杨成脑袋低得更深了,似乎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裴清的事情,没有脸见他了似的。 这让裴清心中更加疑惑。 做对不起裴府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这个配清可不信。 裴景同和杨成对裴家忠诚,他是绝对相信的,就算自己做出对不起裴家的事情,他们两个都不会。 “杨管家,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本将军不会怪你的。” 裴清眉头轻皱。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杨成居然这么为难。 “少,少爷,我们银子不够用了。” 杨成听见裴清的话之后,终于是小声的把事情说出来了。 这话一出,裴清当场呆住。 裴府这么大的家业,在外面还有不少的产业,这不说在大庆属于最有钱的那种,也能算家财万贯吧? 怎么说没钱就没有钱了? 很快,他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他想起来了,在父亲裴飞虎活着的时候,裴家确实很有钱。 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只是自从裴飞虎死了之后。 前身那个败家子就真的除了败家什么都不干。 和狐朋狗友去酒楼吃饭,永远都是今天的全场的消费裴少爷包了。 赌博一上头了就是一间店铺一间店铺的押,上头了之后甚至一条街一条街地押。 短短两年的时间,不光把外面的商铺败了个干净,府中的金银也败得差不多了。 加上整个裴府上千人的吃喝用度、工资之类的,裴府的银库已经极度空虚,这两天,自己又大量购买各种物资,药材。 杨成那边已经到了瞒无可瞒的地步。 想通的事情的经过之后,裴清只是有些尴尬,心中却并没有过多的惊慌。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大学生,想要在这个地方赚钱,简直不要太简单。 只要自己以后不再碰赌博这种破事。 说句要多少有多少也丝毫不为过。 “管家,你让账房把如今府内的资产统计一下,下午交给本将军。” 裴清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他要先看看有哪些目前有的资源可以动用起来。 钱这东西,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必不可少,等着朝堂发的那点可不够用,自己要在搞枪支的同时,想办法搞钱了。 不然别说是以后造反开国了,就连现在家里的一千多口人都养不起了。 “是,少爷。” 杨成看着裴清一脸心有成竹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居然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之感,作揖之后缓缓退了下去。 而裴清则是和裴景同等人一起来到了裴府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用来储存食物的,但是却不想用在了这名不知来历的刺客身上。 路上,裴清对着裴景同问道:“裴统领,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那个我在街上杀的那个李风背后的人派来的?” 裴景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回禀少爷,末将觉得可能性极小,我们调查过这个李风的家世,他父亲李康是来自南边的生意人,家里主要是做赌博的,家产丰厚,在京城站稳脚跟之后才把这个李风接到这边,这样的家族,虽说有钱,但是应该不至于敢对少爷动手。” 裴清脚步一顿。 怪不得那天在街上,这个李风居然连自己都不认识,看来是刚到京城不久。 裴景同说得很有道理。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民不与商斗,商不与官斗。 自己裴家在这大庆王朝,不仅是官,还是天大的官,否则那只背后的老鼠也不至于只敢用陷害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了。 这李家或许有钱,但是在自己面前,也确实不算什么。 敢对自己动手,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再说了李风这样的废物,那种有钱老爷不知道有多少,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死人来得罪自己。 看来这个李家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那只老鼠了。 裴清想到这里,心里都有些激动,要是能从这个刺客的口中知道那只老鼠的身份。 对于自己来说,那是天大的好事,自己也不用像现在这么被动了。 裴清脚下的步伐都不由加快了许多。 裴景同等人快步跟上。 很快,裴清他们就来到了地下室内。 只见此时那个黑衣刺客脸上的黑布已经被扯开,整个人像是粽子一般,用牛皮制成的缰绳牢牢地捆绑住。 随意地扔在潮湿的地上。 裴清刚刚还带着笑容的神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一脸狠辣的看着地上的黑衣男子。 语气缓慢:“别装死了,说说吧,背后的人给了你多少银子,只要你愿意,本将军可以给你两倍。” 裴清话音刚落,地上闭着眼睛的黑衣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中年人,脸上没有任何的神色,双眼中却是带着一丝不屑。 “十倍。” 裴清见他这个反应,再次说了一句。 只是男子的神色已经没有变化。 “呵呵,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裴清冷笑了一声。 原本也没有想过真能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现在这个黑衣人的反应,裴清并不意外。 “去,给本将军抬一缸水来。” 裴清抬了抬手,立马就有两个亲卫拱手跑了出去。 不多时,两人就一人提了一大桶水进来。 “裴统领,把他吊起来,倒着来。” “是!” 裴景同脸上带着狠厉之色,马上和两个亲卫一起把黑衣男子用缰绳吊在了房梁之上。 按照裴清的要求,一边几个人拉着另一边的缰绳。 随后,裴清吩咐裴景同,把水桶放在了黑衣人的身下。 “放进去!” 随着裴清的命令,两个亲卫慢慢放手,把黑衣男子的脑袋淹进了木桶之中。 前面十几秒,黑衣男子还一动不动地硬抗着。 可后来那种窒息带来的绝望感顿时袭上脑海,他整个人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不多时,原本不大的木桶便被黑衣男子直接给用脑袋拱翻了。 黑衣男子怨毒的看着裴清,哪怕经历了那种绝望的感觉,他还是没有服软的迹象。 第40章 死士 裴清面无表情,面对黑衣男子怨毒的神色,犹如没有看见一样,对着一边的亲卫吩咐道:“换一个。” 一个亲卫上前,趁着同伴把黑衣男子往上拉的时候,再次把木桶放在了原地。 为了不被黑衣男子再次把木桶拱倒,还用手扶着木桶。 裴清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两个拉着绳子的亲卫立马把黑衣男子再次淹进了木桶中。 不多时,一阵咕咚咕咚的冒泡声随着黑衣男子的挣扎响起。 一分钟左右,裴清这才又做了个手势,两个亲卫把黑衣男子把木桶中的拉了出来。 黑衣男子长发湿漉漉的,脸上的怨毒之色更甚。 就在裴清想要说话的时候,黑衣男子居然从口中吐了一口水朝裴清这边而来。 裴清还没有做出反应,裴景同就挡在了裴清的前面。 一滴水都没能沾到裴清身上。 裴清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倒不是因为黑衣男子对着自己吐水。 而是刚刚黑衣男子张口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黑衣男子口中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好像知道这男子为什么一言不发了。 他走到裴景同边上:“裴统领,撬开他的嘴巴看看,这人好像没有舌头。” “是!” 裴景同听了裴清的话之后,二话不说拿出一把匕首亲自撬开了黑衣男子的嘴巴。 这一看之下,裴清果然没有看错,这黑衣男子居然没有舌头。 “少爷,这人确实没有舌头。” “能不能看出这个人的来路?” 裴清皱着眉头问道。 “看不出来,不过这种人一般是有权有势的人手中豢养的死士,这些人从小被割去舌头,也没有机会认字,就是防止他们泄露主家的秘密。” “死士么?” 裴清小声重复了一句,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还有死士这种东西。 看来自己确实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那么这个人也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杀了吧。” 裴清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让裴景同等一众人脸色都是一变,随即露出一丝喜色。 以前的少爷无比软弱,如今杀伐果断,确实让他们感到惊喜。 以前的裴清,让他们无数次感到憋屈,明明是一刀就可以砍掉的小人物,他都要小心翼翼地和人道歉。 就像是一个没有骨头的软脚虾一般。 不止是丢他自己的脸,也是把这些作为裴府中人的傲骨按在地上摩擦。 可现在的裴清不同了,他做的事情,全都符合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的脾气。 大家心中都是一阵欣慰。 一句话决定了黑衣男子的命运之后,裴清之前转身就走出了地下室。 很快,一声利刃落下的声音之后,裴景同等人便跟上了裴清。 “少爷,接下来该做什么?” 裴景同似乎是再次从裴清身上看见了大将军的身影。 下意识地觉得裴家回到曾经的高度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现在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 “先吃饭,等吃完饭我带你们干票大的。” 裴清笑了笑,现在还没有吃饭,自然是要先把肚子给填饱了,吃了之后再说。 一听裴清的话之后,裴景同等一众人都是兴致高涨。 心里的好奇都被勾了起来。 很快,杨成就让人送来了午膳。 裴清风卷残云把桌上的饭菜清扫干净。 这才对着已经等在一边的裴景同道:“备车,出发!” 说完,他又对着裴景同说道:‘记得带上那个黑衣人的尸首。’ “是,少将军。” 裴景同虽然不知道少爷出门为什么要带上那个黑衣人的尸体,但还是照做,令人带着黑衣男子的尸首。 虽然裴清已经把府中的大多数人都派出去调查张茂德一家被灭口的事情。 但是保护他的那一百多人亲卫并没有动。 还是由裴景同亲自统领保护裴清。 很快,裴清就坐在自家豪华马车上,带着一百多个亲卫直接往繁华的京城街道而去。 裴景同架着马车,却是不知道目的是哪里,只能按照裴清的指示指挥着众人往前走。 直到走了半个时辰之后,裴清才对着裴景同说道:“裴统领,那个家的大本营在什么地方。” 裴景同一愣,片刻之后这才反应了过来:“李家,少爷说的可是那个李风的李家?” “对,他爹李康一般出现在哪里?” 裴清坐在马车里点了点头。 “应该在李氏赌坊之内,这是李家在京城最大的产业,他一般就在那里。” 裴景同之前就调查过李家,自然知道这些最基础的问题。 “少爷,要不要我现在派人再去查探一下?” 裴景同小声询问。 “不必了,本将军想见他,让他来见本将军便是。” “是!” 对于裴清的话,裴景同无言以对,是啊,少爷是什么身份,屈尊到他的赌坊中找他就已经算是给他最大的面子了。 还有什么必要再去找他? “去李氏赌坊。” 裴清对着裴景同吩咐道。 “是!” 很快,上百人的车队就往李氏赌坊浩浩荡荡而去。 在这个世界,不管是赌坊还是青楼都是合法的,这些行业也是暴利,哪怕是给朝廷交一半左右的税收,还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裴清在听见杨成说家里没钱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把主意打到了这个李家头上。 至于那个刺客和李家有没有关系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李氏赌坊是李家最大的产业,也是整个京城最大的赌坊。 日入斗金用来形容这个地方丝毫不过分。 哪怕是大白天,这里也是人来人往,有的人高高兴兴进去,一贫如洗出来,有的人带着几两银子进去,却是一夜暴富。 这是一个充满梦幻的地方,也是一个充满罪恶的地方。 作为管理者的李家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从那天李风那个人渣能当街干出那种事就能看出一二。 所以收拾起这个李家,裴清心里是没有一点负担。 “走开,都走开!” 裴府亲卫一股脑的闯进赌坊大门,顿时就让所有人一脸的诧异。 门外的人群已经看出了这辆马车是裴清的专属座驾,只要这辆马车出现,就说明裴清来了。 只是让所有人都奇怪的是,裴清以前可没少来赌钱。 不少人都把这个人傻钱多的少将军当成肥羊来宰。 平时他都是只带一两个下人,有时候甚至都不会带。 怎么今天搞这么大的阵仗? 难道说是这赌坊出老千坑他了? 可这也不对啊,裴清被坑了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以前裴清都没有过什么动作。 还真是奇怪了。 不少人直接站在外面,等着看好戏。 在里面的人则是直接站在一边,也等着看戏。 只是再次让所有人不解的是,以前的裴清只要一露面,都是满脸笑容,一副村头二傻子的模样。 见谁都会打一声招呼。 可是今天不仅带了这么多人,搞了这么大的阵仗,脸色还阴沉得难看。 这让大家更加的好奇了。 不少人纷纷小声的讨论了起来:“嘿,今天这个傻少爷是怎么回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裴清可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废物了,他的事情你没有听说?杀人、吟诗,大闹朝堂,现在的裴清可是风头正劲,肯定是有人惹到他了。” “嘶~怎么可能?” “对啊,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里多数赌客都是一心想要靠着赌博发财的人物。 很多人除了赌博那是什么都不关心,圈子就摆在那里,就算听到了这些天关于裴清的事情也没往心里去。 现在有人说起,他们还是觉得扯淡。 “不信算了,我敢说今天裴清一定得大开杀戒!” “我听说之前裴清当街把李家公子给斩首了,不知道他今天来这里干什么?” “真的?” 群众们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越说越离谱,甚至有没脑子的说今天裴清带这么多人过来是要灭了李家满门的之类的。 听得裴清脑瓜子都有点儿疼。 很快,李氏赌坊就被裴清带来的人给包围得水泄不通,不过却并没有阻止赌客离开。 裴清在裴景同的陪同下走进赌坊。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慌忙迎了上来,脸上全是惊慌之色。 裴清他见过不少次,可是脸色这么难看他还真是没有见过。 哪怕是以前在赌坊输了数十万两银子也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不由得心下一慌。 再加上裴清当街把李风斩首的事情,中年男子一脸惊恐跪在裴清面前:“恭迎少将军驾临,小的不知少将军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少将军恕罪!” 第41章 你能这么想,本将军非常欣慰 裴清瞥了此人一眼,脸色阴冷:“你是李康?”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李氏赌坊中的一个掌柜。” 这人见裴清问起,顿是慌张到不行。 “哼,既然不是李康,那还不把他叫出来面见本将军?” 让这掌柜诧异的是,今天的裴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仅脸色难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和之前那个废物判若两人。 要不是这张脸他已经熟悉到不行,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就是那个熟悉的裴清。 “是是是,我们家主现在不在赌坊之中,在下现在就让人去请家主过来。” 掌柜不敢多说,连忙对着裴清说道。 “快去,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你们李家就没有必要在京城存在了。” 裴清警告地看了此人一眼。 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来,这不是个老实人。 谁知道他会不会背着自己搞什么小动作。 于是裴清就出言提醒了一句。 “是是是,在下不敢在少将军面前耍花招。” 掌柜心里越加的疑惑裴清的改变,不过还是点头哈腰地回答。 态度极其的卑微。 要知道在几天前,裴清到这里来的时候,他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这掌柜的果然没敢在裴清面前耍小聪明,很快就当着裴家亲卫的面让人去叫李家家主李康去了。 裴清坐在赌坊内,就这么坐了半个时辰。 直到他都有些不耐烦了,一个双鬓斑白,穿着华服的六十多岁老头才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走匆匆走进了赌坊之内。 只不过才刚进门,那些下人就被裴景同用大刀拦在外面。 只有那老头走了过来。 见他这么大阵势,裴清脸上神情漠然:“李家主是吧?带这么多人,是想要和本将军开战吗?” “不敢。” 老头走到裴清面前,脸上确实并没有多少畏惧。 甚至隐隐可以看见他双眸中对裴清的怨恨。 难怪了,自己在几天前才当街让锦衣卫把他儿子给斩首了,现在看见自己,要是一点情绪都没有,那才叫个奇怪了。 老头一边说话,一边朝着裴清拱了拱手。 这让裴清双眉微蹙,声音突然加大了几分,把周围的人都是吓了一跳:“见到本将军为何不跪?” 一听这话,那些听说过那日事情的人都是一愣。 一开始有的人以为裴清来这里是来找麻烦的,但也有一些人觉得裴清这个废物就是过来道歉的。 毕竟他这个京城第一废少的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特别是那些之前亲眼见过他有多窝囊的人更是觉得现在裴清身边没有锦衣卫撑腰了,来找李家主请罪来了。 可是现在裴清一言不合直接来了一句‘见到本将军为何不跪!’。 这就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李风的死因。 李康更是脸色难看,眼中怨恨的神色也不掩饰了,直勾勾的看着裴清,似乎要用目光活剐了裴清一样。 最后却也是不甘心的缓缓跪了下去。 双眼中两行浑浊的泪水从脸颊划过。 这一切都被裴清清楚地看在眼里。 一股杀意已经在脑海中涌现。 要是这老头能强忍着,在自己面前装装样子,那么自己还会留他一些时日,哪怕是只用来当当赚钱的工具也好。 但现在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基本已经宣告了他的死刑。 要是能把他激怒,让他做出点不敬的举动,自己就有理由杀他了。 裴清心中暗自思索。 虽然以自己的身份,杀一有钱人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现在自己的处境特殊,要是没有理由,难免落人口舌,刚好给了那些想要自己小命的老鼠机会。 “老夫见少将军光临,一时间激动,忘记了,请少将军责罚!” 李康低着头,看似服软,但是这句话却是几乎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那种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恨意,让这几天心脏变得极其强大的裴清都是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除掉这老头的想法。 于是他也不装了,直接开口刺激:“那李家主,是本将军光临你的赌坊让你激动,还是把你儿子李风给杀了,让你更加激动?” 此话一出,赌坊内安静得可怕。 都说现在的裴清和以前大不相同,从以前的懦弱废物,变得嚣张跋扈,杀人不眨眼。 之前还有人不敢相信。 现在从裴清这故意挑衅的语气中,谁都能知道,此前传言并非虚假。 而是裴清真的变成了一只恶魔。 杀了别人儿子不说,现在还在别人面前拿这件事出来刺激别人。 这还是个人吗? 跪在地上的李康浑身颤抖,半天都没有说话,显然是被刺激得不清。 其实和裴清之前想的不一样。 他觉得李康这么个有钱人,肯定有很多子嗣。 这个不假,但是偏偏这个当街被自己砍头的李风虽然行事荒唐,坏事做尽,但偏偏在做生意上很有一套。 他的性格很合这个李康的脾气。 所以家中那么多的子嗣,就这个李风最得宠,裴清杀了李风让李康气到当场就吐血了。 要不是他知道裴清自己惹不起,早就派人报仇了。 只是到了现在,他也没有放弃过为自己儿子报仇的想法,只是因为裴清的身份,一直被他压在心底。 现在仇人就在自己面前,还用这件事来刺激自己。 这对于李康来说,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噗!” 一声轻响刺破了空气中安静的氛围。 李康竟是被裴清这一句话给直接气得吐血了。 “老爷!” 一边几个被拦住的下人见李康吐血了,顿时就担心得不行,大声叫了一声,就要冲过来。 只是被裴府亲卫用大刀横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李康抬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手下不要冲动。 他则是缓了缓,从兜里掏出一张绣花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缓缓折了起来,用充满恨意的语气,一字一句: “那逆子当街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少将军是为民除害,小的替整个京城的百姓向少将军道谢。” 裴清冷笑,这老头都恨不得当场把自己诛杀了。 但是话还说得这么好听,配上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别扭。 不过这刚好是自己想要的,既然你想和本将军玩,本将军就好好和你玩玩! 想着,裴清脸上冷笑缓缓转变成和煦的笑意:“是吗,原来李家主也这么觉得?” “对,小人感谢少将军,这逆子要不是被少将军斩杀,以后还不知道要做出多少浑蛋事,少将军此举,乃是为民除害,也是救了我李家。” 李康跪在地上,抬着头恶狠狠地看着裴清。 那目光恨不得直接吃掉裴清。 只是他的举动,却是让裴清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起来。 他笑呵呵地看着李康:“你能这么想,本将军非常欣慰,看来李家主也是深明大义之人。” 裴清说出这么一句话之后,这才又顿了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俯视着跪地的李康,接下的话直接染李康再次吐血。 第42章 能屈能伸?老登,你已有取死之道! 只见裴清脸上带着笑意,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 “既然李家主也觉得本将军是救了你们李家,又是为了我大庆百姓除了害,那么李家主是不是要对本将军表示一下感谢?” “什么?” “听听裴清在说什么?” “裴清真乃神人也,把人家儿子杀了,还要人家表示感谢。” “哈哈,虽然这行为看起来很狗,但是我怎么感觉这么解气?这李家本来做的事情就天怒人怒,那李风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裴清这样的嘴脸,我却是一点都反感不起来。” 不少人窃窃私语,裴清的行为虽然看起来可耻,但是却没有几个人同情李康,反而只觉得一阵解气。 可众人解气的同时,李康已经愣在原地。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裴清居然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只觉得喉咙处又是一阵腥甜的味道传来。 哪怕他再怎么强忍着也没有任何作用。 直接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他看着裴清,也不再擦拭嘴角的鲜血,咬着牙道:“理应感谢,理应感谢!” 他脸上全是不甘,但看着裴清身边、门口那些持刀亲卫,知道自己只要强硬,那就是一死。 “嘿嘿,不错不错,这觉悟,有李家主这样爱国忠君之大才,实在是我大庆国之大幸。” 裴清声音中带着欣赏的意思。 “那李家主想要拿什么感谢本将军。” 裴清一边说着,一边绕着李康身边转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却是逐渐变态。 “少将军请说,只要是我李家有的,绝对不吝啬!” 明明知道裴清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抢,但是李康现在没有任何办法。 李家人丁兴旺,整个家族足有数千人,光是直系就有一两百人。 要自己和族人的命,还是要和裴清作对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好!” 听了李康的话之后,裴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再也不做任何的伪装,他脸上带着笑容,对着李康说道:“本将军其实也不贪,既然李家主有心感谢,本将军也不好推辞,本将军就要李家在这京城的所有产业便好。” 这话一出,周围的讨论声再次安静下来。 就连裴景同都是一怔。 嘴巴微微张开。 他没有想到少爷说的干票大的,居然是这么大的一票。 哪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也是感觉惊讶无比。 看着裴清脸上带着笑容,李康伸手捂住胸口,满脸的痛苦。 终于是忍不住了,另一只手指着裴清,脸色狰狞无比,咬着牙:“裴清,你当真要把我李家逼上绝路吗?” 裴清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似乎并没有因为李康的冒犯感觉生气。 “看来李家主这是不想认刚才说过的话了。” “裴清,这是我李康一辈子攒下的基业,你想要通过两句话全都夺走,这绝无可能!” 李康彻底不装了。 他虽然怕死,但是作为一个商业大亨,自然不愿意把自己的基业全都送给裴清。 再说了,他李康既然能在京城做这么大的生意,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在朝堂上也不是没有人脉。 要是裴清要的少一些,他也就答应了,可是现在裴清居然狮子大开口,要自己京城所有的产业,他就算是一死,也不会答应! “不错不错,敢和本将军玩这一套,我看这李家确实是不用存在了。” 裴清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威胁之意自不用多说。 撕破脸皮的李康也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裴清:“裴清,你真当我李康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背后就没有靠山吗?” “哟,有靠山啊,那你怎么不早说?” 裴清装出一副害怕的神色,随即戏谑的神色浮上脸庞:“那你说说你李家的靠山是谁,本将军看看能他能不能顶得住欺君之罪!” 轰! 这句话犹如在每个人脑海中都炸响一声惊雷。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向裴清。 欺君之罪? 在这王朝,什么都可以不怕,但唯独叛国和欺君这两个罪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谁能受得了? 李康也是呆立当场。 作为在京城扎根十几年的商人,他也怎么可能不知道裴清的身份? 这句话要是别人说出来,他大可倒打一耙,可从裴清口中说出来,却是那么让人心惊胆战。 一时间冷汗直直地从他额头落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确实冲动了。 在无形之中进了裴清给自己设好的圈套之中。 一开始,裴清就是在慢慢套自己的话。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一双眸子通红一片,语气低落:“少将军,在下输了,在下愿意割让京城所有的产业。”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大家都还等着看戏呢。 没有想到这出戏就这么结束了? 裴清也是一愣,他还以为这李康和自己翻脸了,那就是要来个不死不休。 没有想到他居然服软了? 裴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李家主不说说你的靠山是谁了?” “不敢,在下并无靠山,方才是胡言乱语罢了。” 李康叹了一口气,目光中的恨意依旧,但是语气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冷静下来之后的李康明白,在这大庆,特别是在京城,和裴清说靠山,那不仅是自己找死,还是把自己的靠山拉上一起找死。 就算能活下来,也会得罪自己的靠山。 这样一来,自己以后想要翻身,基本就是不可能了。 来日方长,与其现在就被裴清扣上欺君之罪弄死,还不如保全自己和李家的性命。 到时候自己再联合自己的靠山,未必没有机会弄死裴清! 没有必要现在就找死! 现在的裴清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废物,现在他说弄死自己,是真的会弄死自己的! 想通了这些之后,李康脸上的恨意甚至都被他隐藏了起来。 再次跪在裴清面前:“先前是在下糊涂,还请少将军念在在下年迈糊涂的份上,饶在下一命,在下愿意把京城所有的产业拱手奉上,并且再把李家这些年在京城所得盈利全都交由少将军。” 裴清没有说话,摸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个李康,心中的杀意已经快要凝结成实质。 这种人还真是能屈能伸。 一开始想着能用靠山吓住自己,发现自己不吃这一套之后,马上开始服软。 有这样的敌人,自己就算睡觉都不敢闭眼。 老登,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哈哈大笑:“不行不行,本将军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李家主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才有了这些产业,本将军又怎可白白取走李家主这许多年来的苦心经营?” 听到这话,不光是赌坊内所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就连李康眼中也闪过一丝希冀。 难道说裴清这次过来只不过是敲打敲打自己,他还是害怕自己背后的靠山的? 裴清其实还是以前那个废物,只不过是外强中干的垃圾? 他脑海里胡思乱想,正长出了一口气,觉得保住了自己李家的基业,可裴清接下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再次愣在原地,而李康差点直接吐血身亡! 第43章 骚操作 裴清抬了抬手: “据本将军调查,这些年李氏家族在京城的产业,由于连年亏损,入不敷出,早就无法支撑下去,看在家主李李康之前为大庆缴纳税银,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份上,本将军愿意花费一百两银子收购李家在京城所有的产业,并为其还清在京城所有欠债。” 说完,他再次看向李康:“李家主,这样的好事可谓是千载难逢,不知你是否愿意?” 此话一出,整个赌坊再次安静下来。 情绪刚刚放松下来一些的李康更是目光瞪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清。 连年亏损?入不敷出?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京城谁人不知道,这李家在京城的产业涵盖各个行业,赌坊、酒馆、青楼、布庄、饭馆等等,应有尽有。 其它时候,日入斗金只不过是一个比喻。 但用在李家在京城的产业时,这可是一个形容词! 不光是如此,裴清还说要帮着李家还债? 李家哪里有欠人什么债,倒是别人欠了李家不少! 裴清这话的意思是,连别人欠李家的钱,他都要去收? 这就是一点后路都不给李家留了! 想通了一切的李康一口心头血再次从口中吐出。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传说中的废物心思居然这么重。 从自己刚到,一直到之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给现在的这句话做铺垫。 这让李康只感觉一阵眩晕感袭来。 可偏偏他还没法说什么,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咬着牙:“谢谢少将军能帮我李家······” “不用客气,这是本将军应该做的。” 裴清可不管李康什么反应,脸上带着笑容,对着裴景同说道:“裴统领,给李家主准备纸笔!” “是!少将军!” 裴景同冷着脸,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看着裴清,眼睛中已经带上了敬佩。 很快,裴景同就亲自在赌坊内找到了毛笔和白布,放在了裴清面前的桌子上。 裴清点了点头:“李家主,还请你给本将军写个字据,本将军好派人去接手。” “是!” 李康颤抖着身体,缓缓挪到桌子面前,拿着毛笔,一字一字地开始写了起来。 每一个字都无比艰难。 裴清看着他的动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朝着裴景同挥了挥手,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裴景同马上带人走了出去。 几个亲卫顿时就消失在赌坊内。 好一会儿,裴清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李康这才写好了字据,双手颤抖递给裴清。 裴清接过来一看,这李康倒还不算是太笨。 按照之前裴清说的一样,内容就是:因为李家在京城的产业经营不善,连年亏损,所以以一百两白银的价格出售给裴清。 裴清看了一眼,看到内容没有任何的问题之后,这才点了点头,拿起毛笔,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手印,这才放在了桌子之上。 李康这次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写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好了,李家主,现在你把李家在京城的产业地契都给本将军,这次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是,是,在下现在就让人去取来。” 李康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整个人说话都是有气无力。 他朝着一个下人招了招手:“赵管家,去把我们李家在京城所有产业的地契都拿给少将军。” “是!” 一个李家的下人很是不甘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你们来两个人跟着这位赵管家去取一下地契,不要让赵管家受到什么危险了。” 裴清之前把之前女帝对自己的那一套用在了李家这位赵管家身上。 这样一来,有自己的人跟着,就不用怕这人耍什么花招。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裴清的两个亲卫带着那个赵管家走进了赌坊之内。 这个世界的地契全都是用白布写上黑字,再盖上所属官府的官印。 这位赵管家还想把怀中厚厚的一摞地契递给李康,李康朝着裴清看了一眼,他这才又把地契都递给了裴清。 裴清感受着手中这颇有重量的地契,脸上笑容更甚。 至此,李家所有的产业一下子就成了他裴清的产业。 裴景同也带着两个亲卫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朝着裴清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溢于言表。 裴清不动声色:“裴统领,把这张字据拿到官府去,让他们盖个章。” 前身可是败光了裴家的产业,裴清自然是清楚这转让地契产业的所有流程。 双方立下字据,然后递交地契,再把字据送到官府盖章。 这样一来,所有的手续就算是齐全了。 他倒是不怕官府那边会出什么幺蛾子,除非是不想干了,否则他裴清要的章可不敢有人敢不盖。 “是,少将军。” 裴景同严肃的脸上带上了笑容,从裴清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字据,带着人就走了出去。 跪在地上的李康见木已成舟,再没有了回寰之地,绝望地闭上双眼,瘫坐在地上。 随即才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已经坐在椅子上悠闲喝茶的裴清道:“少将军,既然现在交易已经完成了,那在下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李家主莫急,现在时间还早,这京城如此繁华,号称不夜城,李家主就算是等到天黑了再去找客栈也是极其容易的嘛。” 裴清脸上带着笑容,却不打算现在就放这李康离开。 毕竟裴景同还没有回来,还是要以防万一的好。 “而且我现在手上也没有带一百两白银,还要请李家主等等。” 裴清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说话轻声细语,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正常地聊天,但是这话落在李康耳中,却是犹如恶魔低语一般。 让他又气又害怕。 自己前一刻明明还是整个京城最有钱的大富商,这一刻却成了连个落脚点都没有的穷光蛋,要不是在大庆其它地方还有产业。 李康恐怕会想不开,直接一头撞死在这赌坊柱子之上! 对裴清的印象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改变。 明明看着做事说话都荒诞不羁。 可偏偏却让这个在商场纵横了数十年的老狐狸没有一点办法。 一开始他甚至想过,裴清如果硬抢,等到从这里活着出去之后,他直接和自己背后的靠山上朝进谏,参这裴清一本。 可是后面,裴清直接找好了借口,用收购来说事,还说要给自己一百两。 这让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顿时,李康现在对裴清的想法和之前那些人一样。 都觉得裴清之前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这人哪里是个只会败家的废物? 完全是装出来给什么人看的。 只是谁都不知道,到底是多么大的谋划,值得裴清连裴家那么多的产业都在两年时间内挥霍而空。 裴景同办事就是快,这里离官府又近。 没有多长时间,裴景同就面带笑容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那张已经盖了官印的字据。 恭敬地递到裴清的手中之后,站到了裴清的身后。 裴清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错之后,这才对着裴景同说道:“裴统领,到赌坊库房里拿一百两银子给李家主。” “是!” 裴景同听了裴清的话之后,转身就进了赌坊内拿钱。 李康现在已经习惯了裴清这骚操作,也丝毫不意外。 只是心里还是气得不行。 拿自己赌坊里的钱,购买自己所有的产业,这种想法,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裴清这个大魔头能够想到了。 很快,裴景同就拿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李康。 裴清这才对着李康说道:“李家主,现在咱们两清了,这赌坊属于本将军了,本将军也就不留你吃饭了。” “是!在下这就告退。” 李康手中紧紧地攥着那张一百两的银票,牙齿都要咬碎了,但也只能挣扎着站了起来,在下人的搀扶下离开了这家赌坊。 第44章 打个赌 裴清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这李康佝偻着身子缓缓消失在自己眼前。 这才站起身来,对着一众还在目瞪口呆的群众道:“大家也都看见了,这李家的产业经营不善,已经出售给了本将军,以后这就是本将军的产业,欢迎大家来玩啊!” 说完,他不管还在一脸懵逼看着自己,神色复杂的众人,对着裴景同说道:“裴统领,我们上楼。” 说着,他抬脚往二楼走去,最后找了一间没有人的房间,十几个亲卫把这房间保护得严严实实。 确保没有外人能够靠近。 裴景同这才收回脸上严肃的神情:“少爷,您这手实在是漂亮!” “呵,有什么漂亮的,虽然现在是仗着我的身份拿到了这李家的产业,但是后面麻烦肯定会很多,守不守得住还不一定呢。” 裴清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反而是变成了一脸的忧愁。 这下到裴景同奇怪了,他看着裴清:“少爷,末将觉得这件事办得很完美啊,不偷不抢,我们这不是出了银子的吗?” 他是个武将,平时在裴府管的也是练兵,保护裴清等事情。 对于其它事情,接触的并不多,也没有去研究过。 刚刚裴清的操作,在他看来已经完美到不行。 要是让他来干这件事,他多一句话都不会说,直接就抢了。 哪里会像少爷一样搞这么多的铺垫? 所以在他看来,裴清做得已经很是完美了。 只见裴清苦笑了一下,看着裴景同:“景同,你看事情还是太过简单了,这李康和他背后的人,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说着,他先是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他们可能会派人暗杀我,也可能把这件事捅到陛下那里去,反正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吃下这个哑巴亏。” 听了裴清的话之后,裴景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着裴清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少爷,这李康再怎么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个商人,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应该不敢对您动手吧?” 裴清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狗急了还跳墙呢,这李康现在儿子被我杀了,产业被我抢了,什么事他会不敢做?” 裴景同沉默了,他虽然是个糙汉,但是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裴清这么一说,他顿时也回过神来,随即,脸上马上露出狠厉的神色,坚定的看着裴清: “少爷,他们要是敢对你动手,末将一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裴清只是点了点头,对于裴景同的话他并没有任何的怀疑。 就像昨天晚上,要不是陪景同,自己早就死了。 “虽然说不得不防,但是也没有必要那么紧张,毕竟我的身份就摆在这里,他们想对我动手,也没有那么简单。” 裴清看着裴景同紧张的神色,开口安慰了一句。 “少爷,我知道了。” 裴景同点了点头。 “嗯,现在先派人十二时辰盯着李康。” 裴清吩咐道。 “已经安排了。” 裴景同点头。 “好。” 裴清满意的点了点头,裴景同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不过并不笨。 “现在你去做几件事情。” 裴景同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裴清的话。 只见裴清说道:“虽然说现在李家的产业已经到手,但是我们人手不足,不可能一次性把李家原本留下的人全部换了。” 裴景同点头,却是如此,要是现在把李家的掌柜,伙计全换了,估计不用几天,多数产业都得停摆。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出一些准备,现在马上派人把账上的现金全都取走。” 裴清思考了一下,郑重的说道。 毕竟现在李家的产业自己并不能催彻底掌控。 说不定被女帝知道了,还得摘了这颗可口的桃子。 先把钱给全拿到手,这样一来,就算最后产业一点没能留到自己手中,自己暂时也不需要缺钱了。 “然后把那些李家原本重要的人给换成我们自己的人,其它的听话的就留着,不听话的直接清退·····” 裴清沉着冷静地安排着。 裴景同越听,眼睛越亮。 对裴清的看法再次被刷新。 整整一个多时辰的安排,裴清这才站起身来,看着裴景同:“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裴景同已经让人去请了杨管家,让他配合着去接手李家的产业。 整个裴府都忙得马不停蹄,一个下午的时间,裴清安排下去的事情已经全都处理完毕。 至于暗地里的还需要一点时间,裴清也不急了。 带着裴景同等十几个亲卫,裴清找了一家饭馆吃饭。 这时候,一声敲门声在外面响了起来。 裴清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裴景同,裴景同秒懂,上前打开了房间门。 一个手中拿着一把扇子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 一看裴景同打开门,直接就跑了进来。 “裴清,你这段时间怎么像是消失了一样,本公子去你府中找了几次,你的人都不让我见你!” 说着,这年轻人直接就坐在了裴清面前。 裴清看了来人一眼,顿时就认了出来。 此人就是前身的狐朋狗友之一,名叫林天佑。 是一名武将之子,他爹好像叫什么林平安,不是什么大官。 但是裴清之前交朋友也不看什么身份,毕竟自己的身份就摆在那里,要是挑身份,也没有几个人能配和自己交朋友。 裴清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林天佑倒不是什么坏人,虽然有些纨绔,但是为人十分仗义。 以前自己被人欺负,他还会仗义执言。 也是那些狐朋狗友里面唯一没有欺负过裴清的人。 怪不得现在自己臭名远扬,这小子还敢来找自己。 原来是问心无愧。 裴清朝着他笑了笑:“天佑,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挺忙的,又要为民除害,又要上朝。” “呃,这么看起来我还真是错怪你了。” 林天佑自己就叫了小二加了碗筷,丝毫不客气的开始夹起了菜。 一点不把自己当成外人。 “裴清,我记得明天就是你和那些臭书生比诗的日子了吧?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吃饭?” 一边吃着,林天佑一边奇怪的看了裴清一眼,疑惑地问道。 “明天了吗?” 裴清抬起头,一脸的无辜,这件事他还真就没有放在心上。 林天佑一愣,有些无语地看着裴清:“裴清,你这还真是······” 说着,他又往嘴里夹了一块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 “算了算了,你自己都不着急,我急个毛线啊。” 他嘿嘿一笑,似乎是想通了,在他看来,裴清之前能做出两首诗,不过就是运气好,现在可是要面对整个大庆的年轻学子,他肯定是没有信心,所以不上心也就可以理解了。 “这种小事,不就是手到擒来吗?有什么好上心的?” 裴清自信的笑了笑,脸上全是不在意的神色。 “啥?小事?我听说这可是陛下亲自下令举办的,现在那个什么李光政带着整个户部忙得不可开交,现在已经组织了不少学子,你居然说手到擒来?” 李天佑满脸错愕:“我记得你的文采还不如本公子好吧?现在居然说这样的大话?裴清你变了,和以前一点不一样了!” “哈哈,我这叫自信,不是大话。” 裴清无语一笑,看来自己如今的改变,已经让这个昔日的好友感到陌生了。 这可不行,自己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可不能让这唯一的好友和自己感到生分了。 于是他看着林天佑,坏笑道:“天佑,要不我们打个赌?” 第45章 狮子大开口 一听到要赌,林天佑双眼爆发出一阵精光。 赌什么的,他最喜欢了,之前和裴清一起便是如此。 裴清因为和女帝有婚姻,所以从来不会去青楼,他作为裴清最好的朋友,自然只能和裴清一起吃喝玩乐。 两个人最有兴趣的便是赌博。 只是裴清虽然家里有钱,但是运气奇差,家里被败的差不多了。 林天佑就不一样了,他就是那种赌博圣体。 逢赌必赢说的就是林天佑。 所有对赌,他丝毫不惧。 特别是面对裴清这个倒霉鬼。 “行啊,赌什么?我们两兄弟之前都是和别人赌,倒是早就想和你赌上一场了,只是一直看你运气不好,没好意思欺负你。” 林天佑往嘴里夹了一片菜叶,看着裴清笑呵呵的说道。 裴清脸上出现一丝黑线。 自己这个好友人长得倒是不错,也算是个翩翩公子了。 手上还随时拿着一把扇子,要不是自己知道他是武将之后,还以为他是个书生呢。 可惜就是长了张嘴巴,说话难听到不行,实在是气人得很。 裴清思考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郑重地看着眼前的林天佑,决定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这样,既然你觉得我之前是运气好,作出那样的诗只不过是巧合,那我们就用明天的诗会来赌。” 裴清说完,看着林天佑,心里已经打起了坏心思。 “好啊,就用明天的诗会做赌,你就说赌什么吧。” 林天佑觉得自己算是最为了解裴清的一个人。 以前他们出来玩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的和人斗诗之类的,裴清要么就是直接跑了,要是就是听得昏昏欲睡。 这个世界上,说谁会作诗他都相信,就是自己这个好友,他是一点不信。 其实他和之前那些大臣想的一样,甚至都觉得裴清可能就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首诗。 或许就是裴飞虎曾经留下的。 所以对于裴清提出来的要拿明天的诗会做赌,他是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心里全是期待。 裴清嘿嘿一笑,就知道自己这好友好这一口,特别是现在很多人对自己还有质疑,刚好可以坑他一把。 顿了顿,裴清再次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如果明天的诗会我输了,我任凭你处置,要钱也好,其它要求也罢,我都能答应。” 裴清先是给了林天佑一个甜枣。 “行啊,本公子就要钱,这段时间钱花得有些猛了,十万两,怎么样?”林天佑朝着裴清挤眉弄眼,一副你敢不敢的模样。 裴清一愣,行啊,这小子胃口还真是不小,要不是今天刚刚拿下李氏的产业,他还真不敢答应,毕竟十万两银子,按照购买力来换算的话,在自己原来的世界,得有个十亿了! 这他妈就算是以前自己万贯家财的时候也没几次敢玩这么大的。 这小子是铁了心地认为自己会输了? 这他奶奶的,自己要是不狠狠地坑他一把,都对不起他这狮子大开口啊! 于是裴清思索了片刻,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行,十万就十万,反正本将军有的是钱!” “我的天,裴清,我这就是开个玩笑,你还真答应了?” 林天佑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其实就是想和裴清开个玩笑,他知道裴府的家产已经被裴清败得差不多了。 现在也就是裴家府邸值那么些钱,难不成裴清要用这裴府给自己抵债? 这就算裴清敢给,他也不敢接啊! “那当然,我裴清虽然,名声不好,但是什么时候食言过?” 裴清笑呵呵地看着愣住的林天佑。 输? 这是不存在的,自己怎么说也是熟读唐诗三百首的角色。 区区一个青年之间的诗会都能输,那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穿越者? “这,这倒是不假。” 林天佑咽了口唾沫,艰难的点了点头,对于裴清的信誉,那确实没得黑。 “那,那如果你赢了的话,要我做什么?” 林天佑虽然不怎么相信裴清能赢,但是既然是赌,还是得说清楚。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可提前和你说好,我是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把我们整个家族卖了也没有这么多钱。” “放心,本将军不要钱,本将军现在有的是钱,看不上你手中那三瓜两枣。” 裴清笑呵呵地看了林天佑一眼。 林天佑听了裴清的话,觉得受到了侮辱,但是又觉得挺有道理。 他现在还不知道裴清今天把李家的产业给弄到手了,一时间还是觉得裴清是在吹牛。 不过好在他心中就觉得这只是个玩笑,到时候就算裴清输了,他也不会真让裴清拿出那么多钱,最多让裴清请自己搓上几顿。 想清楚之后,林天佑看着裴清,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紧张神色:“你就说吧,如果你赢了,要我做什么?” “要你跟在我身边,我现在手中有些产业,需要人管理。” “产业?” 林天佑又是一愣,裴清现在还有个毛线的产业? 不过既然裴清都说出来了,大不了是去裴府管理一下内务,这个倒也不错,总好过自己老爹天天骂自己没事干。 于是林天佑拿起桌上的扇子,‘哗啦’一下子张开,装模作样地在自己面前扇了扇:“行,本公子答应了。” 裴清看着笑容满面的林天佑,双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看来自己手下又多了个能用的大才。 要知道这林天佑作为武将之后,不喜刀枪棍棒,反而是喜欢赌博、作画、这些东西,在做生意上也是一把好手。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武将之后,能有钱跟在裴清这种真正的名门之后玩乐,还不屑于花裴清等人钱财的原因。 因为人家根本不缺钱! “来来来,既然说好了,那我们就先吃东西,明天就看本将军大杀四方即可!” 裴清乐呵呵地招呼着林天佑吃菜。 目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扇子,发现上面题有一句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他撇了撇嘴,这家伙就是嘴巴损,明明那么看不起自己的才华,却又把从自己嘴中出来的诗句提在自己的扇子上。 还真是心口不一。 林天佑也发现裴清的目光在自己的扇子之上,一时间眼神都有些变化,连忙把扇子递到裴清面前:“好兄弟,给我提个字·····” 裴清:“······” 第46章 这个废物,怎么这么难杀? 两位好友直到半夜才散场。 裴清坐上马车,这才对着驾车的裴景同问道:“景同,今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暂时没有,李康很老实,就待在客栈里没有出去过,他手下那些人我们也都有人在跟着,陛下那边也没有异常,不过这件事应该是知道了。” 裴景同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裴清点了点头,不过眉头还是皱着。 虽然现在各方都安静得可怕,不过这并不代表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这李康能忍,他背后的人不一定就能忍。 毕竟李家这么大的产业,每年能得到的好处肯定数不胜数。 这下李家的产业成了自己的,这个人肯定会做不住。 至于是暂时忍着,然后到以后再找机会发难,还是要等到明天早朝的时候就对自己发难,这个等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不过裴清最担心的不是这个李康背后的靠山,他最怕的还是女帝会眼红。 只要不是女帝想对自己动手,自己倒是不用怕,至少暂时不用怕。 为了以防万一,他今晚要做的事情还是有点多。 他扶了扶额,只感觉脑袋瓜子有些疼。 这段时间自己做的很多事情无异于是刀尖上跳舞。 因为有诗会的事情在,自己笃定女帝不会对自己动手,希望自己的想法不会有错,要不然自己可真就完犊子了。 “景同,那具尸体现在在哪?” 过了一会儿,裴清又对着裴景同问了一句。 他带着这黑衣人的尸体,其实就是在想,如果李康不配合,他就把尸体一丢,给李康套上一个刺杀自己的罪名。 只是后面没有用上。 “还带着呢少爷。” 裴景同回答。 “行,先留着。” 不多时,裴清的车队便回到了府中。 裴清第一时间就带着裴景同去后院转了一圈。 主要就是看看熔炉和蜂窝煤有没有干。 “不错不错,只要天气晴朗,只要明天一天之后差不多就能用了。” 裴清暗自点了点头。 然后又对着裴景同说道:“景同,今天晚上你命人在这地方盖上一间草屋,要是下雨也不会影响。” “是,少爷!” 裴景同记下。 裴清又继续问道:“杨管家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了,不过估计也快了。” 裴景同摇头。 杨成下午被他通知人过去处理接手李家催产业,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不过按照时间来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嗯,我先去休息了,等他回来让他来我房间来找我。” 裴清点了点头,自己让裴景同和杨成去把李家产业上所有的现金全部先收了,是因为害怕有人会把到手的李家产业给抢了。 所以他想先把现金收到自己手中。 这样一来,就算最后李家的产业没有保住,自己也能有钱可以用。 毕竟自己所图甚大,还有府中上千号人要养着,钱是必须要有的。 所以现在管家杨成没有回来,他总觉得心里不安。 “是,少爷。” 裴景用点头答应下来。 裴清进了自己房间之内,和衣而眠。 迷迷糊糊之间,房间门被人敲响。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进来。” 杨成手中提着一盏灯笼,脸上带着笑意,脚步轻快的走进了房间之内。 身后六个人手中用木质的托盘托着什么东西。 “少爷,李家在京城所有的产业都已经接手完毕,这里是我们收上来的现银。” 杨成和早上垂头丧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能看见他脸上的笑容。 裴清心中一定。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本还怕会有阻力,看起来是自己想多了,自己的身份还是能镇住不少蠢蠢欲动的人的。 “杨管家,一共有多少银子?” 裴清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子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杨成朝着后面的六个人一挥手,六个下人把手中的托盘全都放在裴清面前的桌子上。 杨成这才对着裴清说道:“少爷,我们统计了一下,今天从李家产业所有的现银一共是一万两银子,还有李家府邸中的银库中五万两银子,一共是六万两。” 裴清一楞。 怪不得杨成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脑后跟去了。 原来这李家这么富。 要知道这一两银子可差不多就是现代世界的一万块,这六万两银子,就是差不多六个亿! 原本裴府都因为自己的败家走入绝境了。 现在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现钱,这杨成能不高兴才怪了。 “嗯,不错不错。” 裴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那站在一边的六个下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下去。 等到六个下人离开,裴清这才表情严肃,压低了声音:“杨管家,今早让你盘点府中余银,可有盘点出来?” “盘点出来了,现在还剩两千两左右。” 杨成站在一旁,如实回答。 裴清看了杨成一样,顿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他早上是那种表情。 这将军府待遇不错,不管是下人还是亲卫的月银都要比京城其它府邸高出不少。 平均下来每人一个月能有一两银子的月银。 这两千多两银子,也就够一个多月的月银,所以杨成今天早上才会说没有钱了。 好在现在这个问题不存在了。 只要暂时不缺钱,之后自己再想些搞钱的法子,以后也就不用愁钱的问题。 “嗯,先留下一万两左右的银子在府中备用,其它的全都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是,少爷。” 杨成恭敬拱手。 等到杨成带着人把银票全都拿走之后,裴清脸上这才又出现了一丝笑容。 古人有云:钱是男人的胆。 现在手中有银子,他总算是没有这么慌了。 心里顿时就放松了不少。 脱掉衣服钻进了被窝之中。 那座豪华的府邸之中。 一老一少两个男子站在密室内。 父子俩的脸色都是异常的难看。 “父亲,刺杀失败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青年满脸阴郁,恨不得把自己的牙齿都给咬碎。 “哼,还不是你手下无用,连裴清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都杀不了!” 中年男子冷哼了一声,极其不满。 青年低着头,小声嘟囔:“可恶,裴清这个废物,怎么会这么难杀!?” 第47章 暗流涌动 中年男子白了自己儿子一眼:“我早就说过,裴清身边高手如云,他要是那么容易就死,那才叫个奇怪了!” 青年一怔,也确实,裴清是护国大将军之子,又是女帝未婚夫婿。 在这大庆身份无比高贵,要是他这么容易就死了,那整个大庆的脸面还往哪里放? “父亲,现如今又该怎么做?裴清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许时薇又装作没有看见,再这样下去,我们想要杀裴清,岂不是更加没有机会了?” 青年脸色无比难看,一股无形的沮丧充斥全身。 “哼,为父又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 中年男子甩了甩衣袖,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暴虐的气息。 “只是现在你多次行动失利,现在裴清的戒心肯定已经无比浓重,现在想要杀他根本没有可能了,要是强行动手,只会把我们暴露在世人面前。” 青年听了自己父亲的话之后,脸色难看无比,但是却并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中年男子再次开口:“不过今天裴清名目张胆把李家的产业给抢了,这件事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要是明天的诗会他输了,倒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一听这话,青年脸上顿时又露出了一丝希冀的神色。 确实,虽然裴清现在风头无两,但是这都是因为裴清作出了一首诗的原因。 只要是裴清在明天的诗会上都输了,便没有机会和乾国比试。 这样一来,他身上的光环也会瞬间消失,到时候,只要联合一众对他不满的文官在女帝面前弹劾裴清,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想到此,青年脸上再次出现一丝怨毒的神色:“裴清啊裴清,你是真的有本事,还是依旧是那个酒囊饭袋,就看明天了!” 中年男子看着自己儿子喃喃自语的样子,又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平日里让你好好读书作画,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连裴清这种废物都比不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父亲,明日我也会去参加这诗会,到时候就算我不能胜过裴清那个废物,也要看看有没有机会给裴清使点绊子!” 青年听着自己父亲的怒斥,虽然很不满被说得都不如裴清,但是没有办法,这毕竟是事实。 那天和一众学子堵住裴清,裴清口中的那句诗,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只希望明天的诗会上,裴清不会再作出这么好的诗句才好! “哼,去便去了,但要是暴露了自己,那可就别怪为父亲手把你斩杀了!” 中年男子默许了自己儿子的想法,但如果自己儿子的行为有暴露自己的可能,他会不惜牺牲自己这个儿子。 毕竟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为了达成目的,就算是亲生儿子也未尝不能牺牲! “父亲,儿子知道。” 青年朝着自己父亲拱了拱手。 从小在这种家族长大,他自然是知道家族的利益大于一切的。 “嗯,下去吧。” 中年男子眼神凌厉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 而皇宫内。 许时薇也还没有就寝。 而她和霁月讨论的话题也同样是裴清今天的行为。 只是此刻她的脸上看不到喜怒,双手捧着一张白布。 “月儿,你说裴清这次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许时薇把手中的白布放在桌子上。 端起茶水轻抿一口,动作优雅又不失威严。 “陛下,臣也看不透裴清的想法。” 霁月站在许时薇背后,脸上带着茫然的神色。 现在的裴清她确实看不透。 说他废物吧,他又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短短几天之内做出了那么多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说他变好了吧,他又当街杀人,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把李家在京城的产业给‘买’了过来。 这让一开始还很看不起裴清这个人的霁月现在一头雾水。 搞不懂裴清到底在想什么,他的行为到底是为何。 “这裴清确实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许时薇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秀眉轻蹙。 “这几天裴清除此之外还干了什么?” 许时薇没有再问这件事,也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霁月拱手:“陛下,探子说裴清这几日还是如往常一样,下朝之后便在府中研究炼丹之事,并无异常举动。” 霁月如实把安插在裴府中探子的消息禀报给了许时薇。 只不过关于刺客的事情,探子并不知道。 不光是她安插在裴府中的探子地位太低,也是因为裴清刻意在隐瞒这件事的原因。 “嗯,那发生在裴府的火患又是何故?” “应该是意外失火。” 霁月回答。 “嗯,行了,明天就是诗会,看他的表现吧。” 原本还想和自己的好闺蜜吐槽几句裴清不务正业。 但是想想之前裴清和自己信誓旦旦说只是小问题,许时薇顿时就不想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天黑没亮,裴清就被下人叫醒。 在下人的伺候下洗漱更衣之后,裴清便坐上自己的豪华马车,在上百人的保护下前往皇宫上朝。 皇宫内,所有看见他的大臣全都是一脸复杂的神色。 不用说,自然是因为昨天自己把李家产业‘买’过来的事情传到了一众大臣的耳中。 裴清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还是面对这些大臣的目光还是觉得一阵压力山大。 看来今天早上,免不了又要和这些看不惯自己的人打嘴炮了。 什么抢强平民啊,仗势欺人啊,这些罪名估计都得被按在自己脑袋上。 不过好在自己既然敢这么做,自然就是已经找好了后路。 想着,裴清也不顾一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昂首阔步走进了大殿,还是和之前一样,直接站在右丞相余乐阳的身边。 很快,女帝便在太监的声音中登场,只是并没有裴清想象中的大发雷霆,而是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直接就和一众大臣开始商议起了朝政。 期间还有大臣询问张茂德一家被灭口的事情。 只不过女帝只是摇头,这件事并没有任何的头绪,基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凶手并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就算是女帝和京城各个大家族都派去人手去追查,也没有任何的头绪。 “裴清,朕听说你安排了府中不少人手追查凶手,不知你那边可有什么线索?” 女帝突然看向裴清,语气中没有任何情感。 第48章 宁涛醒了 思绪还在神游的裴清猛的听到女帝提到自己的名字,一脸的懵逼。 一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裴清,这时裴清这才对着女帝拱了拱手:“陛下,臣手下并未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裴清这话一出,一众并没有感觉意外。 毕竟女帝手下的锦衣卫都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裴清的府兵又能找到什么? 再说了,他们这些人也没少派人出去调查,不照样没有任何的消息吗? 只是大家都不明白的是,女帝为什么偏偏问了裴清,却没有问他们? 很快,所有人就觉得,肯定是女帝并没有打消对裴清的怀疑。 已经觉得可能是裴清对张茂德一家动手。 这么一想,所有人看向裴清的目光再次复杂起来。 裴清看着一众人,一时间也懵逼了,这女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之前都好像不怀疑自己了,现在又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这明显就是想让自己在大臣面前难堪吗? 他低着头,对这小心翼翼的日子越加的厌烦。 他娘的,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足够的资本可以拍案而起,不用受这窝囊气? 就在裴清心里发狠的时候,女帝却是轻咳了一声,把目光从裴清身上移开。 看向一众大臣道:“朕知道各位爱卿也有不少人在调查这件事,各位爱卿可有什么眉目?”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低着头不说话。 问裴清他们能理解,但是问自己是什么个意思? 莫不是也怀疑自己? 一众人全都默不作声。 女帝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头绪,那今日便不再议此事,朕记得今日就是大庆青年比诗的日子了吧?” 说着,许时薇看向户部尚书李光政:“李爱卿,这件事可有准备妥当?” “回禀陛下,此事已经准备妥当,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国运,臣不敢懈怠。” 李光政往前走了两步,朝着女帝拱手。 裴清心中鄙视无比。 人家就问你准备好了没有,你还一串串地说一大堆,还真是个屁本事没有,只会拍马屁的狗官! 正当裴清在暗自鄙视李光政之时。 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看向了裴清。 包括女帝在内。 “裴清,你又做好准备没有?” 许时薇面无表情。 裴清点了点头。 拱手道:“准备好了。” 开玩笑,作诗,他没有一点压力好吗? “既然已经准备妥当,那众爱卿便随朕去后花园,看看我大庆的青年的诗会吧。” 许时薇站起身来,一挥衣袖,往后花园走去。 裴清看着女帝远的背影,心中还是无法看透她的想法。 这女帝反复无常,明明年纪和自己一般无二,心思却是无比深沉。 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自己造枪的事情产生怀疑? 裴清心中有些忐忑,一时间又开始焦虑起来。 “少将军?少将军?你还愣住作甚?快走啊!”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裴清耳边响起。 抬头一看,原来是那名脸上带疤的将军。 而那些文官则是早就出了大殿,往后花园的方向而去。 “对啊少将军,您可是今天场诗会的主角啊!” “是啊,我们还等着看少将军把那些臭读书的给打败呢。” 几个武将在裴清身边大大咧咧地说着。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裴清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可不低,这些武将不善于隐藏,服便是服,不服便是不服。 他们想的可没有余乐阳那么复杂。 钦佩裴清,那便坚定站在裴清这边。 “行,各位就瞧好吧!” 裴清本来对这场诗会就没有任何压力,现在看见一群武将对自己的信任,心中一阵感动,朝着大殿外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人群中的余乐阳看着裴清,面色严肃,加快脚步也跟了上去。 很快,他就走到被几个武将包围的裴清身边。 几个武将见余乐阳到来,意识到余丞相可能是有话对裴清说,纷纷给余乐阳让开了一条路。 余乐阳自然地走到裴清身边,和裴清齐头并进。 走了一段路,这才一边看着前方的道路,一边小声对着裴清说道:“清儿,有把握吗?” “叔父放心吧,我有把握。” 裴清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嗯,那就好,这次比试对你来说很重要,一定要认真应对。” 余乐阳脸上带着严肃,虽然裴清的语气很轻松,但是现在裴清的处境,要是没有赢下这场比试,估计那些想要对裴清动手的人,很快就会忍不住。 没有了女帝的庇护,裴府不能说不堪一击,但也绝对不是那些庞大势力的对手。 再说了,那些人可不会在明面动手,裴清的处境就会更加的难受。 作为裴飞虎曾经的好友,他自然要尽力帮着裴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听了余乐阳的话,裴清再次点了点头,心中感动不已。 之前的自己那么混蛋,现在还有人为自己着想,这怎么能让裴清不感动? 就在这时,余乐阳再次开口: “清儿,听说宁涛醒了,你一点要小心,现在陛下没有把他放出来,但是估计也压不了不少时间,要是今天的诗会你失利了,陛下就会把宁涛放回去,这样一来,宁家父子一定会对你不利。” 听了余乐阳的话之后,裴清脚步明显一顿。 宁涛被自己砍掉一条手臂。 按照余乐阳的话,肯定是许时薇为了不让宁家父子在诗会期间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借着给宁涛治疗的借口把宁涛给变现软禁起来了。 但是一旦自己在今天是诗会上失利,那就说明自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这样一来,女帝就算不对自己下手,也会对自己视而不见。 到时候自己就危险了。 想到此,裴清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叔父,我会小心的。” “嗯。” 余乐阳看了裴清一眼,加快脚步超过了裴清。 今天他已经和裴清说了很多,有些话已经涉及到禁忌,他冒了很大的险。 要是再说,那就过线了。 看着余乐阳远去的背影,裴清双眸中充满了感激。 很快,裴清就和一群武将到了皇宫后花园内。 此时这里已经有许多人。 在一个凉亭下,女帝坐在里面,身形端正而威严。 李光政、宁承平等人微微弓着腰站在她身后。 而空地上则是站满了数十个年轻的学子。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看着女帝的方向。 在看见裴清走来,这才开始窃窃私语。 不用说,这段时间裴清可是京城的风云人物。 今天和他比诗,很多人其实不是冲着比诗来的,只不过是想亲眼看看裴清这个曾经的纨绔到底能作出什么样的诗词而来。 特别是京城的学子,他们之前堵住裴清之后,亲眼见过裴清脱口而出的那句诗,自然不觉得自己的才华能比得过裴清。 他们来这里,只不过就是为了一睹裴清的风采。 只有那些从其它城市来的学子,才是今天裴清的对手。 女帝见裴清到了,这才缓缓转头看了裴清一眼。 然后看向李光政:“李爱卿,今天一共来了多少青年才俊?” “回禀陛下,今天一共来了一百二十三人,算上裴少将军,一百二十四人。” 听了李光政的话,许时薇脸上明显有些难看。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冷若冰霜的神色,冷冷说道:“嗯,既然都到齐了,那便开始今天的比试吧。” 第49章 李尚书,你家产业莫不是也经营不善? “臣,遵旨!” 李光政听到女帝说开始,心中一喜,这就说明对于自己今天的安排,女帝并没有什么不满。 顿时就高兴异常,恭声说了一句。 随即面向一众神色各异的年轻学子宣布道:“陛下有旨,今日诗会正式开始!” 此话一出,一百多个青年学子全都是神色振奋。 不过或多或少,眼神中都带着一丝紧张。 只有裴清,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和一众武将站在一起,脸上丝毫看不见紧张之色。 和其他参赛的学子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疤脸武将看着裴清的样子,脸上更是笑意大盛。 “这些书生,一看就弱不禁风的,从气势上就矮了一大截,依我看,这也没有什么好比的,估计到了和乾国比试的时候,这些人连这些年读的书都给忘了,还怎么和乾国比试?” 这句话,确实让很多武将都是赞同无比。 此时只不过是国内青年自己的比试,他们就没有任何的气势。 这以后和敌国比试的时候,他们指不定得有多怂。 疤脸武将说话虽然难听,但是不失是个道理。 一众文官听到这话,全都面露不满之色,但是却根本没有人反驳。 许时薇坐在凉亭下,面无表情。 并没有制止的意思。 不用说,她和疤脸武将的想法相同。 对于这些年轻学子的表现不甚满意。 李光政作为这次诗会的执行人,这些人都是他找来的,看见一群大臣因为疤脸武将的话都开始讨论了起来。 脸色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见女帝没有阻止的意思,他心里更加的紧张。 只能连忙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的诗会非同小可,希望所有人都能认真对待。” 这话一出,所有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此时,女帝面前的空地上已经摆放了十张作诗用的桌子,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见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女帝这才缓缓站了起来,看了看后花园中的景色,随即很是随意地说道:“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朕就给诸位才俊出个题吧。” 一听女帝这话,后花园中所有人都忐忑地看着女帝,耳朵竖直,深怕漏掉哪怕一个字。 “就以河塘中的荷花来作首诗吧,希望大家都能拿出自己最好的水平,只要拔得头筹,朕有重赏!” 女帝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在场所有学子都是一脸的欣喜。 就算那些原本不打算和裴清同台竞赛的学子脸上也都露出了希冀之色。 这可是女帝钦点啊! 虽然没有说具体会赏什么,但是肯定不会差了就是。 何况现在面对的可是大庆青年一代中最有才华的一群人。 要是能在这场诗会上拔得头筹,不说陛下钦点的赏赐,哪怕是一个名声,也足以让自己一生荣华富贵! 想到此,所有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少人手上拿着扇子,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想象该怎么把眼前池塘中的荷花给描写出来了。 只有裴清一个人脸上依旧淡然,只是轻轻瞥了一眼池塘内的荷花,看似根本不在乎。 和其他人紧张激动的模样形成了两幅截然不同的画卷。 很快,好几个急于表现的年轻人就走到桌子边上,拿起毛笔开始在白布上写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的动作都是一写一停,甚至还有人抓耳挠腮。 惹地在边上的一众大臣都是眉头紧皱。 “少将军,你为何迟迟不动笔?” 就在裴清小声和身边的疤脸武将扯着哪家的酒好喝之时。 户部尚书李光政却是走到了裴清身边,脸色显得有些不好看。 毕竟这些人都是他从大庆各地召集而来。 全都是各个地方有名气的青年才俊。 现在裴清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但是又不敢说太难听的话,只能像是聊天一般干扰裴清的思绪。 说实话,上次在朝堂上,他为了巴结左丞相宁承平,把裴清给得罪死了。 心里也清楚要是裴清这次把自己召集来的这些学子全都斗败了,他会很丢脸,在同僚面前更加抬不起头。 所以他是最不希望裴清赢的人之一。 裴清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了李光政对自己的敌意。 只不过不敢明着说出来。 他可不打算惯着这个狗官。 脑袋一撇,就好像是没有听见李光政的话一样。 “黄将军,你是说那家李记酒楼?” “对啊,少将军也去过?” “是啊,不光去过,而且现在李家在京城的产业被本将军收购,现在这李记酒楼已经是本将军的产业了,等到诗会结束,本将军请客,我们不醉不归!” “真的吗?那末将有口福了!” 裴清和疤脸黄将军小声的聊着天,根本没有人理会一边脸色已经黢黑的李光政。 这下李光政终于是忍不下去了,冷哼了一声,看着裴清道: “少将军,下官是这次诗会陛下钦定的执行人,你如此漠视下官,也未免太过自大了吧?”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朝着女帝方向拱了拱手。 裴清转过头,看着李光政这副狐假虎威的欠揍样儿,恨不得直接给他一拳。 只是想了想,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是在女帝和一众大臣的面前。 要是动手了,女帝肯定得弄自己。 不过既然你爱和老子装,老子就和你玩玩便是! “李尚书,是陛下执行这场诗会不假,只是那么多的参赛学子你不去催,反倒是跑到本将军这边来了,莫不是想着让本将军早点赢了这诗会,你好和本将军一起去喝酒?” 自己和黄将军刚刚正在聊喝酒的事情,他现在凑上来了,自己拿这个说事也不奇怪。 “你!本官好意提醒你这次诗会的重要性,你却想着寻欢作乐,裴清,你不务正业,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李光政压着声音,气呼呼地说了一句。 原本想过来气气裴清,扰乱他的思绪,没有想到反而是自己被裴清气得不清。 裴清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一听李光政说自己不务正业,瞬间就不干了。 摆手拦住想要为自己说话的黄将军,笑着看向李光政: “听说李尚书在这京城也有几处产业,莫非也是经营不善,和你本家李康一样想要把亏损的产业出售与我?” “哼!” 李光政脸都气黑了,现在京城谁不知道裴清强行‘买’了李家在京城的产业? 明明就是他仗着自己的身份强行从人家手中抢来的。 现在没人在朝堂上弹劾他就算好了。 他居然还主动拿出来吓唬自己,这让李光政差点气死。 裴清这是有多看不起自己? 自己怎么说也是朝廷的官员,和李康那种商贾世家岂能一样? “李尚书,没事的,做生意亏损很正常,本将军出价很公道,你拿着本将军给的银子,说不定还是开始东山再起的嘛。” 裴清笑呵呵地调侃。 李光政正要出口反驳,就见裴清继续说道:“要不本将军和李尚书立个赌约,就用李尚书家的商铺作赌注如何·····” 还不等裴清说完。 李光政黑着脸转头就走。 一听到赌,他脑海里不由又想到了张茂德一家。 心里害怕不已,这裴清就是个瘟神。 自己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第50章 让末将把他嘴巴抽歪! “嘿嘿,少将军就是厉害,几句话就让这烦人的货自己走了。” 黄将军朝着裴清比了个大拇指。 这可让裴清一怔,他自穿越过来之后,还没有见过有人比画大拇指。 还以为这个世界不兴用这个手势呢。 不过只是片刻愣神之后,裴清便马上朝着黄将军得意一笑:“对待这种人就不能惯着,不然他还以为谁都能欺负一下呢。” “对,还是少将军伶牙俐齿,真解气!” 黄将军哈哈大笑,显然之前那些文官没少在嘴上欺负他们。 现在有了裴清这个身份又高,嘴巴又毒的人出现,一下子就成了他们的嘴替。 只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两个人还在这边小声的蛐蛐。 李光政却是黑着脸,也不敢回到女帝边上,直接到学子写诗的桌子边上转了起来。 看到有人已经作完诗,李光政小声地读了一遍,脸色不由也好了一些,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人写好之后,拿上写着自己诗句的白布退到一边。 然后下一个继续上前题诗。 这些人都小心翼翼地,遮挡着自己写的诗句,好像是怕别人看见一样。 妥妥的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这让原本就看不惯这些学子的武将更是一脸的鄙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率先完成的学子站在一边,对着众人说道: “各位师兄,作诗讲究一个意念通达,要是能作出来,陛下出题之时,脑中就能有所头绪,若是作不出来,就算想破脑袋,作出来的也不过是华丽辞藻堆砌出来的糟粕。” 一听此人这话,许多人都是点了点头,这人说的没有问题。 这作诗确实讲究一个灵感。 并不是可以用时间拖出来的。 自古多少传世诗句都是那些圣贤在一瞬间想到的? 所以大家都很认同此人的说法。 特别是和他一般最开始题诗的几个人,更是面露得意之色。 毕竟他们先动笔,就说明他们的才华要比后面那些人更好。 这话他们自然爱听。 就连裴清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个人的观点。 还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下一刻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师兄们可要把自己的诗给遮好了,省得有人想不出来,抄了各位师兄的立意。” 说着,他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裴清,意有所指:“到时候,人家再换张皮子,各位师兄的诗句,就成了他自己的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那些已经动笔的看向裴清的目光更是带上了防备。 裴清更是脸色一变。 自己记得没有见过这个狗东西吧? 这么明显地针对自己? 他的话一出,那些正在题诗,或者已经题好诗的学子都是匆匆忙忙地遮盖住了自己的诗句。 黄将军等人自然也是听出来了此人这番言论是在针对裴清。 “妈的,这小畜生,看老子不把你打成猪头!” 说这,他脸色狰狞,跨步就要往说话的年轻人而去。 “黄将军!” 裴清抬起手,制止了黄将军。 “少将军,莫要拦我,让末将把他嘴巴抽歪!”黄将军气愤地说了一句,想要为裴清出气。 “别别别!” 裴清苦笑了一声,连忙再次阻拦。 这黄将军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冲动了。 虽然这里不是朝堂,没有那么多规矩。 可女帝还在那里坐着呢,自然不能太过分。 他小声在黄将军耳边说道:“黄将军,现在陛下看着呢,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收拾他。” 这话一出,黄将军这才没有继续往前冲。 只是依旧恶狠狠地看着年轻人。 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过去给他两个巴掌一样。 这年轻人似乎也是笃定裴清不敢在这种场合对自己做什么,表情有恃无恐。 这让裴清心里更加的生气。 不过现在的裴清可不是什么能忍的原主。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这么明显地针对自己。 他也不稀罕知道,直接提高了声音,看着疤脸黄将军,也是学着那名年轻人的语气,阴阳怪气道: “黄将军,这李尚书也不知道是怎么选人的,怎么净找一些屁本事没有,只会哗众取宠的废物?” 黄将军顿时就知道了裴清的意思,也是一脸鄙夷地看向年轻人,加大了声音:“是啊,这李尚书也不怕办事不力被陛下怪罪。” 因为刚刚那名年轻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还感觉很是解气,这年轻人为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气。 没有想到这下裴清直接阴阳怪气把矛头又指向了自己。 这下让他脸色一黑,比吃了屎还要难受。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说话的年轻人。 一挥衣袖走到一边去了。 年轻人也是脸色难看。 原本以为自己能给裴清找点不痛快,结果没有想到裴清嘴尖牙利,几句话就让自己哑口无言。 他只能当做大气的冷哼了一声,把脑袋给转了过去。 目光不经意间和一位大臣对视了一眼。 从这人眼中看到了一阵寒意。 年轻人只感觉身体一僵,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呸!不知好歹!” 黄将军朝着年轻人的方向啐了一口,表情中全是不屑。 随即,他看着裴清:“少将军,你和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身边的几个武将也是看向裴清,八卦什么的,他们最喜欢听了。 “没有,本将军都不认识这狗东西。” 裴清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这让边上的一群武将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裴清这口无遮拦的样子,甚是合他们的脾气。 这肆无忌惮的笑声,让一群文官脸色更加的难看。 “话说各位有没有认识这个人的,本将军怎么不知道这人是谁?” 笑声过后,裴清并没有急于作诗,而是疑惑地看了那个陌生的年轻人一眼,朝着一众武官问道。 “末将常年在边关,也未曾见过。” 疤脸黄将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见过此人。 其他好几个人也都是摇头。 就当大家都以为这个人是其它城池中的学子之时。 一个武官小声说道:“末将认识。” 第51章 众矢之的 此话一出,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看向了此人。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说话的武官朝着裴清拱了拱手。 “少将军,这人是礼部尚书马明德之子马超。” 礼部尚书? 裴清微微一愣。 礼部尚书,不就是等于外交部部长的身份? 自己记得和此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甚至和之前那个李风一样,自己都没有在京城见过这个什么马超。 不知道他现在找自己麻烦是不是受了宁承平的指示。 “真是晦气。” 裴清暗自嘀咕了一声。 “少将军,等到诗会结束,要不要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黄将军听了那名同僚的话之后,也知道这人的身份了,不过还是想着收拾他一顿。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的。” 裴清连忙摆手,这黄将军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大了。 要是自己说要,他可不会管这个人的身份,估计真的会对这个马超动手。 这可不行。 礼部尚书可不是小官。 自己动了他儿子,说是小辈之间的矛盾还能说得过去。 毕竟自己的身份就摆在这里,倒是也不用怕。 但是其他人就不行了,要是真的为了自己动手收拾了这小子,大概率要闯祸。 所以裴清第一时间就拒绝了黄将军的好意。 “只不过是一个小丑,仗着自己家世好一些罢了,只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子,又怎么能和少将军比?” 一个武将冷哼了一句,也很是不屑的看了一样马超的方向。 他们这些人,很少在京城,也和裴清一般,都不认识这人。 哪怕是现在有人说出了马超的名字,他们也都不认识马超,只不过知道他是礼部尚书马明德之子。 至于他会作诗什么,大家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些。 但是裴清不同,裴清的诗,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亲自见识过的。 虽然以前的少将军是个扶不起来的废物,但现在可不一样。 他的诗。 那叫一个惊为天人。 感人肺腑。 没见那些文官虽然脸上不服,但是都挑不出来那首诗的毛病吗? 这么想来,这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小子,又怎么可能和少将军相比。 先入为主之下,大家看法一致。 都觉得裴清说的很有道理,这不过就是一个屁本事没有,想要通过贬低少将军这种低级的手段来哗众取宠。 只不过他选错对象了,现在少将军身后可是有他们这群人站着! 想着,身边的武将你一言我一语,都开始讨伐起马超来。 甚至有的人还故意说礼部尚书马明德教子无方。 站在一边的马明德见一众武将都把矛头对准了自己,脸色更加的黑了。 恨不得直接过去给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两个耳掴子。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上百个学子终于是在写字的桌子边上走了一圈。 写了诗句之后,都拿上写着诗句的白布站到了一边。 有的人则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诗句,最后只能放弃,垂头丧气地也站到了一边。 现在这剩下一直和人聊天吹牛的裴清还没有任何的动作。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裴清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抬起脚就往桌子边上走去。 手上没有半点停顿,拿起毛笔就是在白布上下笔。 不过是区区几息的时间而已,裴清已经把毛笔放回砚台。 也不管其他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站到了一边。 这丝毫不在意的模样,让之前出言嘲讽裴清可能会抄袭的马超羞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和他们的郑重比起来,裴清的表现就更加显得是闲庭信步。 至于他之前说的抄袭? 根本不存在的,裴清甚至都没有往他们这边看过一眼。 一直在和他身边的人聊天扯皮。 越是这样,之前裴清反击的话就越像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打在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但是说话的马超,那些听了马超的话之后故意把自己的白布遮掩起来的学子也是一阵羞愧的感觉涌上心头。 全都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执行这次诗会的李光政看了看那些还没有动笔的学子:“你们都放弃了?” 那群学子原本就是因为想不出来,所以才站在一边,自然是全都点头。 脸上全是羞愧的神色。 李光政对这些人的反应极其不满。 但是碍于现在女帝和一众大臣都在边上看着,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冷哼了一声。 转头朝着女帝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原本难看的神色顿时就变得恭敬无比。 看得裴清心里又是一阵鄙视。 “陛下,学子们都已经题诗完毕。” “嗯。” 许时薇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把手中的茶水放在边上侍女端着的木盘之上。 缓缓地站起身来:“既然大家都已经停笔,那接下来就由朕和各位大人一同评鉴一番。” 话落,一众大臣纷纷朝着女帝的方向拱手。 裴清等一众学子也是有样学样。 许时薇目光在一众学子身上扫过一圈:“这样吧,各位学子当着大家的面把所做的诗给读出来,然后由各位大人与朕给予评价,如此可好?” 所有人再次拱手表示认可。 裴清则是在心里暗自嘀咕:你是皇帝,怎么做自然就是你来决定,还假惺惺的问这么一句,真觉得假把式! 见没有人提出异议,女帝微微点头,看向一众学子:“你们谁先来?这便开始吧?” 这话一出,后花园内又是一阵寂静,之前出言嘲讽裴清的马超也是一言不发。 这一幕看得裴清无语至极。 刚刚叫得那么凶,怎么现在连女帝的话茬都不敢接了? 还真是个怂包! 想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握白布:“陛下,微臣先来。” 一听这话,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裴清身上。 那群武官更是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 个个像是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一样,好不威风。 连站在女帝身后的余乐阳也是面带笑意,赞许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裴清就等于是站出来救场了。 要是过了一会儿,还没有人再站出来的话,女帝必然盛怒。 刚刚武将们才说这群学子没有气势,以后见了乾国人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现在女帝一句话就怂了,不光是他们这些大臣,连女帝脸上也挂不住! 果然,见到裴清站出来,女帝脸上虽然依旧冷漠,但是语气却是明显轻松了一些,她抬起手指了指裴清。 施施然坐回椅子上:“那便由裴清先开始吧。” 裴清点了点头,站直了身体,双手背在身后。 看都不看一眼自己刚刚写的诗句,直接开始了朗诵。 第52章 轻松拿下 “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苹。 “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 裴清声音低沉,却又仿佛沉浸其中,目光看着池塘中的荷花。 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只属于他的世界一般。 “嘶,这诗也太应景了吧?” 之前没有作出诗来的学子看着裴清那副忘我的神色,顿时就是自愧不如。 好在他本来就是京城的学子,早知道裴清的实力。 也不算是太过惊讶。 只是那些从其它城池来的学子和马超等写出诗句来的学子则是一脸绝望。 这诗不算太好,可偏偏比起他们的诗来,却是超出了不少。 “裴清,你又坏我好事!” 马超紧攥拳头,心中怒骂,低着头,却是不敢发作。 就在这时,女帝许时薇低声重复了一遍裴清的这首诗,这才点了点头:“不错,虽然比不上之前的那首白马篇,但是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看见女帝赞同的模样。 一众原本对裴清有意见的文官全都脸色难看。 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了马超等一众学子。 只是看到他们脸上的神色,不用说话都已经知道了结果。 “下一个谁来?” 女帝说了一句之后,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直接看向马超等一众学子。 马超脸色难看,最终咬了咬牙,反正现在心里就已经觉得自己的诗比不过裴清了。 还不如大方地念出来,再缩头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他朝着女帝拱手:“陛下,草民来。” “嗯。” 这次许时薇都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 马超见到女帝这区别对待,顿时心里又是一阵怨毒,只是不敢表现出一丝出来。 这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马超。 马超只感觉自己压力山大,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再次崩塌。 毕竟女帝和这么多大臣的目光看向自己,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马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才站在原地,身体僵硬,打开自己手中的白布,目光盯着上面的字缓缓开口: “咏莲 幽塘翠盖映碧涟,朝沐霞光、暮含清露,风摇素影,心向濂溪,不染污泥韵自天然。” 僵硬得像是在读小学课文一样,总算是结束,他放下手中的白布,这才抬起了头。 “嗯?没了?这就没了?狗屁不通!狗屁不通啊!” 见他结束,疤脸武将黄巢一脸戏谑,直接开口嘲讽。 原本就紧张的马超这下更加的紧张,低下脑袋,连女帝的方向都不敢看。 气得浑身发颤。 这让一众武将对他更加鄙夷。 女帝脸色如常,却是并没有做出任何评价,看都不看马超一眼,对着身边的大臣道:“各位爱卿觉得如何啊?” 一群人脸色难看,全都默不作声。 特别是马明德,脸色难看,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在想什么。 女帝见没有人说话,直接对着一众学子的方向:“你们继续吧。” 一个学子上前两步,也学着裴清和马超的样子,先是朝着女帝拱了拱手。 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朗诵。 站在一边的马超低着脑袋,双眼中却全是杀意。 裴清刚刚朗诵完,不光是女帝给予了不错的评价,更是有武将小声叫好。 可到了他这里,待遇天差地别。 被一个自己从来没有看得起过的废物比了下去,还是以这种近乎碾压的比下去。 这让他心里产生了极大的落差感。 对裴清的恨意再次上升了一个台阶。 接下来一群学子中,也有人作出不错的诗句,不过在这个文坛没落的世界,根本没有人的诗句可以和裴清比拟。 别说是作为识文断字的文官,就算是那些大老粗武将看来也是明显如同嚼蜡,根本没有任何的味道。 就连女帝也是如此,到后面十几个学子的时候,她居然掩面打起了哈欠。 这全都被裴清看在眼里。 不用说他都知道,自己已经赢了。 哪怕自己拿出来的只不过是一首不算太过出彩的诗句,但是对付这些年轻的学子,已经足够。 甚至可以说不是一个级别的。 又是两盏茶的时间之后,十几参赛的学子也结束了自己的朗诵。 只是依旧没有出现一首足以和裴清媲美的诗句。 女帝见无人再上前,这才慵懒的站起身来,缓缓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冷声道: “既然都已经结束了,众爱卿觉得是哪位学子的诗句更胜一筹?” 大老粗黄巢似乎是早就在等这一刻,马上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大大咧咧地朝着女帝一拱手,语气中带着兴奋:“陛下,微臣觉得此次比试魁首非少将军莫属,哪怕微臣只是一介武夫,也能从中感受到那种唯美的诗意。” 说着,他又咧嘴笑了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学子:“至于其他学子的诗句,微臣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句杀人诛心的话:“如同嚼蜡,毫无味道!” “臣附议。” 听了黄巢的话,又有几个武将拱手附和。 宁承平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只是恨恨地看了裴清一眼,并没有说话。 “嗯,众爱卿都是如此觉得?” 十几个武将已经说出了他们自己的想法。 但是文官这边并没有人说话。 等到没有人说话之后,女帝看向其他人。 一群文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隐晦地在宁承平身上扫过。 见他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要是非要说出裴清这首诗中的不足,他们又说不出来。 鸡蛋中挑骨头,除了得罪裴清和他身边的武将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只能点了点头:“陛下,臣也觉得少将军之才,在场学子中无人能及。” 有人开口,其他人纷纷开口。 就连宁承平和李光政也是在万般不愿之下拱手道:“臣附议!” 女帝面如寒霜,对着一众学子摆了摆手:“既是如此,尔等便散了吧。” 原本就如坐针毡的一群学子见女帝赶人,全都松了一口气,连忙齐齐拱手,在宫内小太监的引路下离开了皇宫后花园。 裴清原本是自己站在一边的,并没有和一群学子站在一起。 但是在听了女帝的话之后,默默混进人群。 低着头就往外走。 他早就等着完事儿回去搞自己的大事业了。 现在女帝说可以走了,他比谁都积极。 只是他还没有走出两步,身后马上就传来女帝那让人寒彻骨髓的声音:“裴清,你留下!” 裴清神情一滞。 妈蛋,这女人又要把自己留下。 自己哪有这么多时间和她在这里扯犊子? 只是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人家是皇帝,自己只是个臣子。 裴清转过身,换上一脸笑容,恭敬地回到女帝面前:“陛下,您找我?” “裴清,朕不是说过如若你得了魁首,朕要赏赐你?” 许时薇坐在金黄的龙椅上,连看都不看裴清一眼,语气冰冷刺骨。 裴清脸色微微一变,神踏马地赏赐,估计就是想拿李家的事情对自己发难,什么赏赐自己可想都不敢想。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他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陛下,此次比试乃是国事,臣能为国效力已是莫大的荣耀,怎敢要什么赏赐?” 女帝抬起头,冷冷的瞥了裴清一眼,她自然知道裴清这是在和自己打哈哈。 可偏偏裴清一口为国效力,让她有火无处发。 “嗯,裴爱卿倒是不错,这为国为民的心性不愧为护国大将军之子。” 片刻之后,许时薇只是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只是她冰冷的语气,任谁都能听出来,这并不是在夸裴清。 可裴清就像是根本听不出来一般,顺着杠子往上爬,嘿嘿一笑:“为陛下分忧,这是微臣的本分。” 第53章 把李家产业赏赐给你 此话一出,在场上百个官员神色各异,有的人面露赞许,有的人面露不屑。 也有人面沉如墨。 不过却并没有人敢说话。 像裴清这般敢和女帝嬉皮笑脸说话的人现如今在整个大庆都找不到第二个。 可偏偏裴清说出来的还都是大义凛然的话,让他们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没有一点办法。 没看女帝都是忍着吗? 自己上前岂不是把脸凑到裴清巴掌面前,求他给自己扇上一耳光? 谁都不会有这么傻。 “嗯,不错不错,裴爱卿果然是国之栋梁,既有满腹才华,又有满腔爱国抱负就,有裴爱卿,实在是朕之幸事,国之幸事!” 女帝声音清冷,说到最后,居然用手在石桌上一拍,直接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裴清和其他站在女帝边上的人更是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好好的说着话,女帝这么来一下,还真是让裴清心脏都是一缩。 心里更是暗骂许时薇有病。 不过这他可不敢表现出现,笑容停滞一瞬间之后,再次恢复正常。 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果然,许时薇站在凉亭内,居高临下看着裴清,话题一转:“裴爱卿,听说你昨天买下了李家在京城的所有产业?” 裴清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怪不得许时薇一反常态和自己扯那么多有的没的,还破天荒地夸了自己。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是的陛下。” 裴清点了点头,脸上还是带着那标志性的笑容。 实则内心已经慌乱不已。 默默把许时薇祖宗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 “嗯,朕听说李家产业连年亏损,现在裴爱卿接手了,不知如何自处,才能扭亏为盈?” 许时薇淡淡地看向裴清,就像是真的在虚心求教一样。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是复杂无比,有的是担忧,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特别是之前被裴清用这件事挤兑过的李光政脸上更是一扫之前的不悦,一副我看你怎么死的样子。 包括宁承平、马明德等人脸上,哪怕刻意隐藏,还是可以从他们眼中看出那一丝一闪而过的精光。 京城谁不知道李家在京城的产业不但没有亏损,而且还可以用日入斗金来形容。 至于连年亏损? 只不过是裴清编排出来恶意‘收购’的理由而已。 大家都能知道,女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现在她提起李家的事情,还说了什么连年亏损,怎么可能真的如表面这么简单? 这很明显就是在朝着裴清发难啊! 一些人原本就在想,要等到裴清输掉这次诗会之后,再用李家这件事来弹劾裴清。 彻底把他踩死。 只是让他们失望的是,裴清易如反掌地赢下了这场诗会,让他们无比失望。 把内心的想法强行压了下去,想要再找机会。 可现在女帝的话,直接让他们心中的想法死灰复燃。 心思又开始不断地活跃。 只要裴清说错话,露出一丝破绽,他们就可以见缝插针,彻底让裴清翻不了身! 裴清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水。 这个问题要让自己怎么回答? 这他娘的,大家都知道李家的产业根本没有亏损,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现在许时薇这么说,明显就是话里有话。 片刻之后,裴清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微臣觉得李家产业之所有亏损,是因为人的关系,所以薇臣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先把伙计给替换一批。” 反正现在他确实要换掉一些李家原本忠心的掌柜、伙计,这么说并没有任何问题。 “看来裴爱卿已经有了打算,还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裴清没有说话,他现在是实在想不通要怎么接话了。 心里一阵紧张,越发觉得女帝这是想要把自己刚到手的李家产业给夺走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许时薇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通没头没尾的话,然后便转过头看了一众大臣一眼。 “朕说过,这次诗会谁要是拿了魁首,朕会重赏,只是朕现在还没有想好如何赏赐,众爱卿觉得该如何赏赐裴清?” 裴清一愣,这女人,刚才还一口一个裴爱卿,现在说到赏赐,又换成裴清了。 还真是反复无常。 他现在心里并没有放松多少,毕竟女帝这性格,他可不认为她真的会给自己什么奖赏。 只要不弄死自己,让自己有时间把现代的一些东西带过来就足够了。 女帝目光扫在一群大臣脸上,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和裴清一样,他们搞不懂女帝心里的想法,都不敢贸然说话。 见没有人回应自己的话,许时薇目光又回到了裴清脸上:“裴清,既然各位大人和朕都没有想好要给你什么赏赐,你自己可有什么想要的?” “微臣没有什么想要的,能为陛下分忧就是臣最大的荣耀。” 裴清拱了拱手,还是之前那句话。 他可不敢真的开口和女帝要什么东西。 “不行,必须说,要不然朕会被这天下人扣上言而无信的帽子?” 许时薇脸色微变,似乎对裴清的这句话极其不满。 这让裴清心下又是一沉。 硬要自己说,自己要怎么说? 这他妈明显就是一个圈套来着,不说还不行? 想着,裴清额头汗珠直接滴了下来,原本不算太热的天,让他连后背都打湿了。 特别是看到宁承平等几人眼中那幸灾乐祸的神色,裴清心里更加没底。 突然就想起了刚刚来这里的路上,余乐阳告诉自己的事情。 现在宁涛醒了,女帝肯定会审他。 说不定是从他那里听到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现在想要通过诗会的时候敲打自己。 想到这里,裴清心中不由一阵后怕。 要是今天自己没有拿到诗会的魁首,估计现在就危险了,女帝也不是这么旁敲侧击了,可能会直接对自己动手! 裴清汗毛直立,不知道女帝想要干什么,但是始终不说话。 片刻之后,女帝见裴清还是不说话,轻轻一挥手,这才又开口:“既然你自己想不起来,朕也想不出来,那便把李家在京城的产业赏赐给你吧。” 裴清:······ 众大臣:······ 女帝这话一出,空气仿佛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第54章 嘿,这老东西 裴清更是犹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一脸疑惑地看着许时薇。 这李家产业,现在就是自己的产业。 可这许时薇却说要把这产业赏赐给自己? 这他妈的把自己的产业拿来赏赐给自己? 裴清只感觉自己的cpU都被许时薇的这句话给干冒火了。 一众回过神来的大臣也都是面面相觑,都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无尽的疑惑。 这女帝的心思,始终是没有人能够猜透。 这算赏赐吗? 算吧?可是怎么感觉又有些不对劲。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就在这个时候,许时薇却是似乎并不在乎众人疑惑的神色。 端起边上侍女手中的茶水喝了一口,连头都不抬,直接开口: “各位大人是否疑惑朕为什么把明明已经属于裴清的李家产业又赏赐给了裴清?” 静,死一般的静。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生怕被女帝盯上,问上一句爱卿你怎么看。 许时薇见没有人见没有人说话,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缓缓抬头看向了裴清:“既然大家都疑惑,那朕就和大家说说。” 说着,她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一边,施施然站起身来,又是扫视了众人一眼。 “李家在京城为非作歹的事情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之前裴清当街砍杀李风一事,朕已经网开一面,但是这次的事情,裴清已经越界,纵使李家再怎么过分,也只因上报朝廷,由朝廷出面。” 说道这里,她停顿了一瞬,目光凌厉的落在裴清身上:“所以如果没有这次诗会,这李家的产业朕自是要收回。” 裴清一怔,心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在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女帝的反应在他的想法里只会有两个,一个是不过问,一个就是直接把李家的产业收回。 现在这种用这个诗会的机会,把李家的产业名正言顺的归到自己名下,这样的结果裴清是万万没有想到。 女帝的声音继续响起:“所以大家此时还有疑虑吗?” 许时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形的威压,让周围所有人神色都是一滞。 不过也都明白了许时薇的意思。 这样也确实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处理方式。 一方面裴清有了此次诗会魁首的奖励,而朝廷也没有了任何的损失。 裴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臣谢过陛下。” 裴清恭敬地朝着女帝一拱手。 说实话,他现在确实有些看不透女帝对自己的态度了。 现在她的处理方式看似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仔细想想,原本大家都知道自己是从李康手中把他的产业抢回来了。 那些原本对自己不满的人肯定会拿这件事说事。 可一旦现在女帝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件事给挑破了之后,哪怕他们心中再怎么不服。 也找不到借口发作。 许时薇这算是明目张胆的袒护自己? 裴清不清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其它的想法。 不过想通之后,目前来说,对自己确实是没有任何坏处的。 反正原先他也没有想过要从女帝这里拿到什么奖励。 只要能保住李家产业这只会生金蛋的母鸡,他就已经无比满足。 “你不用谢朕,朕丑话说在前,要是和乾国的比试中,你一旦没有赢过乾国,这李家的产业,朕还是要收回来的!” 许时薇摆了摆手,示意裴清不用高兴得太早。 此话一出,裴清目光又是一愣,果然,这女帝一句话一个套路。 原本以为这就把李家产业直接给自己了,可是现在她又把之后的诗会给扯了出来。 这么看来,她果然还是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好在作诗这件事,在这个世界,自己还真就没有怕过谁。 于是裴清点了点头:“多谢陛下,就算,没有李家产业,臣也会竭尽全力为国出力。” “不错。” 女帝看了裴清一眼,目光依旧清冷:“这乾国不比我大庆,不可大意,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裴清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女帝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各位大人可有何异议?” 见裴清脸上淡然的神色,许时薇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不知道裴清是哪里来的自信,居然如此淡定。 不过这件事不但事关三座城池,还事关大庆颜面。 要是裴清真能胜过这乾国,自己自然也不会出尔反尔。 说实话,这段时间对裴清的看法还是有许多改观的。 一开始她根本就没有把这诗会的希望放在裴清身上,但是现在裴清几次胜出,她已经对裴清有了期望。 一众大臣面对女帝的问话,全都低着头,不管是为裴清高兴的,还是心生不满的,都不敢说话。 毕竟女帝心中到底是在想什么,没有人能够想清楚。 女帝对于一众大臣的反应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只是扫视了众人一眼。 收回目光,直接一锤定音: “既然没有人有异议,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要是裴清能赢下与乾国的比试,这李家产业便交由裴清打理,要是输了,不仅需要得到处罚,还要收回李家产业。” 还是没有人说话。 裴清看着女帝,又是一愣。 这怎么还多了个处罚? 不过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也不敢提出什么异议。 要是把女帝给惹怒了,直接连之前的话承诺都收回了,自己连哭都没有地方哭。 “谢陛下。” 裴清又是道谢。 “各位都散了吧。” 女帝摆了摆手,根本没有再看裴清一眼,直接抬脚就走出了凉亭。 在霁月等一众护卫、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离开了后花园。 裴清直起身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如释重负。 黄巢为首的几个武将围到裴清身边。 纷纷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余乐阳朝着裴清投来一个鼓励的目光,也带着一群武将离开了后花园。 宁承平等人冷冷的瞥了一眼裴清的方向,全都拂袖离开。 “嘿,这老东西,居然敢这么看少将军!” 黄巢口无遮拦,朝着宁承平等人离去的方向冷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不满。 裴清连忙用手捂住了黄巢的嘴巴,焦急道:“黄将军,这话可不兴说,担心祸从口出!” “怕啥,虽然同朝为官,但我们武将的粮草俸禄都不归他管,他还能把我怎么样了不成?” 黄巢大大咧咧说了一句,满脸的不在乎,脑筋大条程度直接让裴清一阵无语。 第55章 残暴的马超 裴清只能悻悻笑了笑,伸手搂住他的肩膀:“黄将军,不说这些不高兴的,我们去喝酒。” 说着,他搂住黄巢就往外面走。 黄巢果然是个好酒之人。 一听裴清要请自己去喝酒,连忙也是转移了话题。 裴清见黄巢终于是不再乱说话了,这才又对着边上其他几个武将发起了邀请。 不一会儿,十几个大汉把裴清围在中间,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白白嫩嫩的裴清被一群武将围在一起。 就像要欺负裴清一样。 出了皇宫大门。 等着裴清的裴景同等人看见这一幕,还以为裴清被欺负了,一时间全都戒备起来。 直到看见裴清和一群人笑嘻嘻地聊着天,这才知道自己家少爷是和这一群大人在聊天。 并且奇怪的是,自家的少爷在这群大爷面前,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 这是在以前从来不可能看见的场景。 以前的少爷在一众大人眼中,就是一个人人嫌弃的废物,窝囊废。 所有人看见他简直就和躲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特别是在少爷开始败家开始,那些大人生怕裴清用以前老将军的情义和他们借钱,更是躲得远远的。 现在这种情况,让他们心里又意外,又激动。 两年以来积攒在心里的窝囊气好似在这一瞬间都释放得一干二净。 看向裴清的目光都带着崇敬。 就连一向严肃的裴景同脸上也是带着一丝笑容。 “各位将军,请上车。” 来到马车面前,裴清并没有自己先上车,而是朝着马车指了指,邀请众人上车。 反正自己的马车够大够豪华。 这些武将也才十几个人,完全能够坐得下。 见裴清邀请,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拿不定主意。 毕竟裴清身份高贵,和他共乘一辆车还是有些压力。 就在这个时候,黄巢大大咧咧地看了一群面面相觑的同僚:“干嘛呢?干嘛呢?少将军说上车,各位大人就上车啊。” 说着,他自己率先上了马车。 一群人看见黄巢上去了,这才看向裴清:“少将军,您先请。” 裴清看着这群拘谨的大汉,笑了笑,也知道自己不上去,他们是不会上车的。 来回推搡,还不如自己先上。 于是也不再客气,直接上了马车。 等到他上去之后,一群武将这才都上了马车。 目的自然就是之前裴清和黄巢所说的李氏酒馆。 半个时辰之后。 车队浩浩荡荡地停在酒馆门口。 现在这里的掌柜已经换成了裴府中人。 一看见裴清的马车,掌柜和一众伙计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裴清马车才停稳,十几个人就在掌柜的带领下齐齐下跪:“参见少将军。” “起来吧。” 裴清走出马车,轻轻一挥手,一群人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恭恭敬敬地站在两边迎接,在一众武将面前给足了裴清面子。 等到所有人都下车之后,裴清掌柜安排了一个雅间,上了一桌好菜,和一众武将坐在里面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裴清故意避开朝政之类的话题,有意询问了领兵打仗的事情。 一方面是为了不聊敏感话题,一方面是他对这个世界上打仗的事情也有兴趣。 毕竟以后他还想着要把女帝给拉下马呢,自然要多研究一些这方面的东西。 不管是在哪个朝代,只有掌握了兵权,才有话语权。 而想要掌握兵权,当然就需要了解领兵打仗的事情。 要知道带兵也是个技术活。 只有得人心,手下的将士才有可能会服你。 不然就算是最后自己研究出了枪支炸弹之类跨时代的东西,得不到人心也没有任何用处。 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和对面一个军队对抗。 所以面前这些人是自己最好的老师。 这些人有的目前还在带兵打仗,有的则是从前线退回来。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全都是不简单的人物。 不说身经百战,但是并不缺少带兵打战的经历。 裴清这么一说,大家都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后面酒过三巡,更是有几个武将在讲到曾经在战场上的经历,忍不住热泪横流。 他们都是为国流过血负过伤的大将,虽然不能和裴飞虎一类的大将军相提并论,但也绝对是了不得的人物。 现在一个二个真情流露,让裴清也不免有些触动。 在酒精的作用下,眼眶也不由湿润了。 ······ 京城,那处马家的豪华府邸内。 马超一回到府中,直接就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房间之内。 随着“嘭!”的一声砸门声之后,门外的下人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 这是马超的习惯,每次只要遇到特别不开心的事情,就会在房间内乱砸一通。 当然,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要是在这个时候,有不长眼的下人敢撞上去,那必然是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在他手中冤死的下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毕竟在这个人命不如草芥的世界里,他们这些下人除了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 还是有钱有权的达官显贵的出气筒。 听着马超房间内传来的声音。 所有的下人都低着头,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浑蛋!浑蛋!” 马超把房间内砸了个干净,这才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阴霾的双眸中充满了恨意。 “少爷,老爷请您去大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谨慎的声音从马超房间外传了进来。 马超身体一抖,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父亲和自己说的话,整张脸更加阴沉地吓人。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自己房间拿上一把大刀开门走了出去。 刚出门,那名前来传信的下人已经站在门口,低着脑袋。 整个人战战兢兢。 “废物,影响老子心情!” 马超面色阴沉。 看着面前的下人,直接冷声开口。 只是这一句,直接把门口的下人吓得直接跌倒在地,然后慌忙爬了起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呵呵。” 马超只是冷笑了一声,手中的大刀高高抬起,下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脖颈就被马超的大刀划破。 他下意识地捂住脖梗,虽然早就知道自家少爷残暴到毫无人性。 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只不过是来给少爷传句话,自己就被这么给杀了。 直到身上气息全部消失,他都没有闭上眼睛。 “拉出去喂狗!” 马超冷冷的说了一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好像他杀的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路边的蚂蚁一样。 说完他把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扔,大步地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大厅内,马明德已经坐在主位上等候着他的到来。 第56章 死于匪患 见到马超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沾着一丝血迹,顿时就知道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又杀人泄愤了。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马超一眼。 然后朝着他使了个眼神。 马超顿时会意,把大厅门给关了起来。 马明德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打开了通往密室的开关。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密室之内,马明德沉声:“跪下!” 马超咬了咬牙,满脸不甘,最后还是跪在了地上。 “废物,垃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东西!” 马明德冷冷的声音响起,马超身形一颤,整个人瑟瑟发抖。 跪在地上迎接着往常一样的戒尺伺候。 只是这次马明德并没有对他动手。 只是背着手站在原地,背对着跪地的马超:“我早说过,要是没有把握,不要暴露自己,你是猪脑子吗?” 马超低着脑袋,没有任何的辩解。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裴清确实和以前听说的不一样。 虽然裴清不认识自己,可是自己远远地见过裴清好几次。 也听说过他的很多事。 后来因为想要图谋皇位,更是把裴清这块绊脚石给调查得清清楚楚。 以至于这几天裴清虽然变化巨大。 就像是变了个人,他还是不服气。 觉得之前裴清就是运气好一点,刚好遇上女帝出题正好是有他人所作的诗被裴清给记住了。 所以这次自己肯定可以胜过裴清。 特别是今天,大家都在写诗,裴清却是站在一边,大声和人闲扯聊天。 让他觉得裴清肯定是作不出诗来,所以直接放弃了。 这才会出言为难裴清。 可是没有想到,裴清根本不是放弃了,而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一首碾压众人的诗来。 自己反倒是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输了就是输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马明德见马超不说话,脸色阴沉,继续说道:“原本我们隐藏得很好,但是现在你出言侮辱裴清,我们已经进入了他的视线,以后给我稳稳的待着。” “父亲,裴清或许是有些才华,但是他应该不至于因为今天的事情,把视线放在我们身上吧?” 马超原本还是低着脑袋。 但是听到自己父亲说得这么严重,当即就忍不住质疑了起来。 毕竟裴清原本只是一个纨绔,要是这么有脑子,以前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是别人设局坑他,还把裴府所有的产业给输光了? “蠢货!就算裴清没有脑子,你以为裴家的客卿也一样?以前的裴清只不过是听不见去任何人的话,现在改变了,自然不能用以前的目光来衡量他!” 马明德听了自己儿子的话,顿时气得不轻,猛地转过身怒斥:“我说过,我们做的事是掉脑袋的事情,只要有一点纰漏,那就全完了!” 马超在此低着头不说话。 “算了,这段时间你都在家里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房间半步,否则被怪为父心狠手辣!” 马明德想了想,自己这个儿子从来就不是个省心的主。 嗜杀成性,万一他再次忍不住对裴清动手,不管是成了还是没成,都有可能被人怀疑。 到时候坏了自己的大事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先把他关起来再说! “父亲,我······” 马超听见自己被禁足了,顿时焦急不已,只是不等他说完,再次被马明德厉声打断:“闭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 只是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冷冷地说了一声:“还有,不许再杀人!” “是!” 马超咬着牙,极其不甘地说了一句。 等到马明德离开之后,马超仰天长啸:“裴清,你必死!”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的乾国皇宫内。 御书房,一个身高两米的大汉巍然而立。 面前是一个身披长袍的中年男子慵懒地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拿着一只用狼毫制成的毛笔,正在缓缓地写着什么。 此人正是如今乾国皇帝赵寻。 半炷香时间之后,随着笔尖重重落下,赵寻把手中的毛笔放回砚台之上。 两米高的大汉低头看向皇帝面前的大字,只见一行黑字最后一个字赫然是一个杀字。 那苍劲有力的大字,似乎是要冲破白布,化成实体一般。 “宇文将军,朕这字有没有长进?” 皇帝赵寻缓缓抬头,眼中似乎也带着一股无形的杀意。 “自然,陛下的字越来越漂亮了。” 宇文化及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哈哈。” 听了宇文化及的话,赵寻满意的大笑了一声。 一只手撑着御案站了起来,光着脚掌缓缓走到窗户边上。 双手背在身后:“宇文将军,这段时间辛苦了,等攻下大庆,你我便功成名就了,也能好好歇一歇了。” “臣,定不辱使命。” 宇文化及朝着皇帝的背影拱了拱手,脸上映出一丝激动的神色。 他明白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 自从先皇死在大庆护国将军裴飞虎手中之后,乾国一直修身养息,囤粮练兵。 直到两年前裴飞虎身死,皇帝赵寻便意识到一雪前耻的机会到了。 于是才对着大庆发起了诗会之约。 所有人都知道,大庆文坛凋零,想要胜过乾国根本没有可能。 所以这诗会只不过就是一个发起战争的借口而已。 现在离诗会越来越近,乾国上下早做好了再次征战的准备。 而作为这次行动的主将宇文化及,早就期待不已。 现在的大庆,国力根本比不上乾国。 所以他早做好了为先辈雪恨的准备,扬名立万的准备! “哈哈,那就杀得庆国一个片甲不留!” 赵寻大手一挥,衣袖随着微风猎猎作响。 一股肃杀之意从御书房内喷涌而出。 大庆。 天色微暗。 裴清今天和黄巢等人喝了个尽兴。 虽然这个世界的酒水因为酿造技术的原因浓度很低,但架不住裴清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孱弱。 他是被裴景同扶着上的马车。 就连被裴景同和几个亲卫抬着放进房间内的床上,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这是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裴清睡得最为香甜的一个晚上。 这段时间压力都太大,为了活下去,裴清时刻感觉有数把锋利的大刀悬在空中,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 神经时刻保持紧绷状态。 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放松过。 无事无梦,裴清直接一觉睡到被裴景同叫醒。 他这才舒服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只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辛苦都一扫而空。 原本还想去后院看看自己的熔炉,但是一看天色,离上朝的时间已经很近,只好洗漱更衣,朝着皇宫而去。 和前几日一样,朝会内容都是一些裴清听不懂的国家大事。 直到快散朝的时候,女帝这才宣布了一个消息。 说是锦衣卫已经查到张茂德一家被灭的原因,不是仇杀,也不是报复。 只是被一伙山匪盯上了,所以才被灭口。 现在朝廷已经派兵前去剿匪。 裴清听后总感觉有点不对,但是又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最后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反正不管是真是假,总算是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不然这段时间总感觉上朝的时候,官员中张茂德的学生和好友看向自己的时候都隐隐有股子杀意。 虽然不怕他们,但是心中难免有些不爽。 第57章 道爷我成了! 好在现在这件事结果出来了,不过是真是假,但是自己是摆脱了嫌疑,这样挺好。 裴清抬头看了女帝一眼。 想从她脸上看出这件事的真伪。 只是女帝脸上带着愤怒的神色,好像是要把那群山匪碎尸万段一般。 目光凌厉到根本无法直视。 再一看一众大臣们脸上同样的怒意。 甚至还有不少武将开口想要带兵绞杀。 裴清只能默默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等回到府中之后,已然是日上三竿。 裴清第一时间就带着裴景同等人来到了后院。 把一些下人清退,又把亲卫打发到院子各自角落守护,只留下裴景同一人站在自己身边。 裴清这才面带激动地往自己的熔炉边上走去。 他先是拿起一个已经干透的蜂窝煤,又让裴景同取来火折子和一些干柴。 烧着干柴之后把蜂窝煤放在上面引火。 看着裴清的操作,裴景同看着裴清,面露疑惑:“少爷,这黑曜石制成之物为什么要放在火上灼烧?” 裴清站到一边,脸上带着神秘之色,笑了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用这煤矿烧过火。 裴景同自然是不知道这东西还能用来烧火。 而且散发出来的温度还极高。 配上自己的制作的粘土熔炉,甚至能够融化钢铁。 这也是自己制作枪支的很重要一部分。 裴景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反正之前裴清也是这样。 每次自己问都是说到时候自己就知道了。 还说什么这个用泥土砌成的东西能救他们裴府。 到现在自己也看不出什么来。 当然,心中也根本就不相信。 不多时,那柴火烧尽,只剩下一个已经有些发白的蜂窝煤在柴火烧成的柴炭之上。 裴清面色一喜,知道这是白天,所以才看不见蜂窝煤发出的红光。 要是晚上,一眼就能看出这蜂窝煤已经燃着了一半。 裴景同却是有些疑惑地看着有些发白的蜂窝煤,一脸的惊奇:“少爷,这黑曜石制成的东西,怎么发白了?” 裴清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这是烧着了。” 说着,他拿起用青铜制成的火钳插入蜂窝煤中间的空隙,直接把它放进了熔炉下面留的火炉中。 看着裴景同有些不相信的目光,裴清笑着朝着他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便知道了。” 裴景同连忙从旁边走了过来,弓起腰朝着火炉的方向看去。 果然,因为被火炉遮住了阳光,火炉内原本是一片黑暗。 这蜂窝煤放进去之后,很简单就能看出已经有一半被烧了个通红。 上面的孔洞还冒出丝丝火光。 “嘶~还真是如此,这怎么可能?” 裴景同亲眼看见之后,这才直起身子,却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少爷,这黑曜石怎么还能着火?” 裴景同朝着裴清开口询问。 从刚刚的打心里不信裴清,成了现在对裴清充满好奇。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用黑曜石烧火。 自家的少爷又是怎么会知道这黑曜石能够着火,还把这黑曜石砸成粉末,制造成了这样来燃烧。 无穷无尽的好奇之心在裴景同心中升腾而起。 裴清一边夹起几个蜂窝煤放进了炉子之中。 然后笑着找了个借口:“其实我也只是在一次无聊的时候发现这东西能燃烧的,而且它比柴火散发出来的热量要高许多。” 他可不能直接和裴景同说这是自己从另外一个世界带来的技术。 只能随便找了这个一个理由。 对此,裴景同倒也是没有过多的怀疑。 毕竟裴清从小就在这京城长大,要不是偶然之间发现,好像也确实没有其它的可能。 裴清把几个蜂窝煤放进火炉中之后,并没有急着下一步的操作,这铁矿石并不是直接放进这熔炉之中就能融化的,还有其它的步骤。 于是叫上裴景同,先去吃饭,期间还是让亲卫守着,不让其他人接近这里。 等一个时辰之后,吃完饭回到这里,炉子里的几个蜂窝煤已经燃烧得七七八八。 裴清这才又用青铜制成的火钳把里面的几个充分燃烧得蜂窝煤取了出来,留下两个当做火引子,让裴景同再添了几个新的蜂窝煤。 这才拿起一些铁矿石,把矿石放在燃烧的蜂窝煤之上。 已经把蜂窝煤放进火炉之中的裴景同看着裴清的操作,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疑惑。 他实在是看不懂裴清这一系列让人迷惑的行为。 这铁矿石坚硬无比,根本没有办法炼化。 少爷把它们放在燃烧的黑曜石之上,这是在干什么? 有什么作用? 只是这回他学聪明了,反正自己开口问,少爷也只会是神秘一笑,然后告诉自己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还不如不问。 “好了,先烧着吧。” 裴清双手叉腰。 看着在蜂窝煤上面灼烧的铁矿石。 脸上带着微笑。 “先让人泡两壶茶过来,先休息一下。” “是,少爷。” 裴景同马上转身让人去沏茶去了。 裴清手上,脸上全是黑色的煤渣,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坐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喝着茶。 因为刚刚弄燃烧的蜂窝煤,额头上还带着一些汗水。 夹杂着黑色的煤渣,直接成了张大花脸。 裴景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又是烧了一个时辰之后,裴清又吩咐人拿来一些冷水。 裴景同还以为裴清要洗脸,只是没有想到裴清却是直接就把冰冷的井水泼在烧红的铁矿石之上。 “呲~~” 一阵白雾冒起。 裴清站在一边,对着裴景同说道:“让人拿些开山劈石的工具过来。” 裴景同都麻了,点了点头,马上去安排人准备工具。 这些东西之前裴清就让杨成准备过。 很快就取了过来。 裴清又吩咐人把这些烧过的铁矿石砸开。 经过一个下午的忙活,终于是砸了不少的铁渣子。 裴清看着眼前的铁渣。 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有些麻烦,但是也没有办法。 这个世界工业极其落后,自己想要搞这些东西,只能慢慢来。 很多事情还需要一点一点的摸索。 清退了下人之后,裴清叫上裴景同,用一把粘土制成的大勺子盛着铁渣子放进熔炉之内,又把火炉烧旺,这才对着裴景同说道:“看到这里了吗?想要让火势变大,就推动它。” 说着,指向那个自己之前在火炉那里安装的鼓风口。 “好的少爷。” 这回裴景同什么都没问,直接上手开始了操作。 随着他的动作,火炉中的蜂窝煤燃烧得更加火辣。 裴清则是在一旁开始研究起了之后的步骤。 好在他做好了准备。 一个多时辰之后,叫来几个人,用木棍把熔炉的盖子打开。 往里面一看,果然那铁渣已经在黏土勺子里化成了铁水。 裴清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 也不顾现在边上还有这么多人了,直接像个二傻子一样笑了起来: “成了!成了!道爷我成了!” 第58章 在下许铁柱 看着裴清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 裴景同等人面面相觑。 看向裴清的目光里全是担忧。 心中不由想到了之前坊间传闻,自家少爷想要炼丹成仙的事情。 后来裴清让他们购买药材以及铁矿石的时候也是确实这么说的。 在加上现在裴清的这句道爷我成了。 让一众人都是一阵毛骨悚然。 自家的少爷不会是想要直接把这成了铁汁的红水给喝进去吧? 这哪里还了得? 虽然他们都好奇,为什么少爷有办法把这称为顽石的铁矿石给融化成铁汁。 但是现在心里的担忧已经掩盖住了好奇。 裴景同嘴角不住地抽搐。 想要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在一边干站着。 就在这个时候,裴清停下自己宛若疯魔般的模样。 然后对着裴景同说道:“景同,火钳把这铁水取出来。” 裴景同一听,又是吓了一跳。 刚刚从心底升腾而出的想法顿时更甚。 只是不等他反应,裴清便直接小跑着离开了后院。 “裴统领,现在我们怎么办?” 一个亲卫战战兢兢地看着裴景同,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生怕裴清是在古籍上看了什么骗人的书籍。 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先听少爷的,把东西拿出来,如果少爷要做什么对自己有伤害的事情,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拦住!” 裴景同咬了咬牙。 虽然少爷不靠谱,但是应该还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是!” 几个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心里都下了决定。 就在这个时候,裴清手中拿着他之前制作好的模型往这边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他是怕铁水凝固了。 好在裴景同他们犹豫了一下,现在刚好把铁水取出来。 裴清连忙把自己之前做好的模具放在地上,对着裴景同:“景同,把铁水倒到这里面去。” 裴清的话让几个人都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只要少爷不是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愣神片刻之后,裴景同和几个亲卫就按照裴清的要求。 把铁水小心翼翼地倒进了地上的模具之中。 看着缓缓成型的几个模具,裴清脸上笑容更甚。 看来明天左右就能看到成品了。 这次烧的铁水有些少,看来还得再来几炉才行。 于是裴清再次让裴景同操作自己刚才的步骤,再次烧几炉出来。 好在这次铁渣足够,不用再重新砸。 速度也快了不少。 他决定今天晚上就不睡了,先把最初的版本搞出来再说。 不知不自觉中,天色已经微亮。 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裴清带着裴景同和几个信任的亲卫终于是打造出了几把初具摸样的手枪,还有一些尖尖的子弹。 只要先打磨一下,然后组装起来,再用铁水焊接一下,基本就可以成了 上朝的路上。 裴清坐在马车内,看着自己之前画好的图纸,小声呢喃:“今天再搞个铁丝出来,做弹簧,这样击发和弹夹推动就完成了。” 说着又拿起一颗天亮才铸出来的子弹:“现在还需要一些黄铜做弹壳,装火药。” 原本以为不会有这么难,毕竟自己有现代的知识。 只是这弄起来还是有一些难度。 不过最难的就是铸造和火药了,剩下的不是什么问题了。 最多几天的时间就能搞定。 想到这里,裴清嘴角微微咧开。 很快,皇宫大殿之内。 裴清顶着一双熊猫眼站在余乐阳身边打着瞌睡。 双眼微闭,差点差点就直接倒在地上。 这让一向对他不管不顾的女帝许时薇脸上微漏不悦之色。 “裴清!” 许时薇一拍御案:“啪!”的一声,把半梦半醒的裴清给吓了一跳。 “陛下,您叫我?” 裴清模模糊糊的揉了揉眼睛。 声音模糊,滑稽的样子看得一众大臣想笑又不敢笑。 全都努力的憋着笑意。 “裴清,你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 裴裴听着女帝的话,顿时一愣,随即清醒了过来。 自己现在做的可不是随便就能说的。 不过好在现在除了自己之外,并没有人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东西。 哪怕是一直陪着自己的裴景同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于是裴清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陛下,臣昨晚在炼丹。” “哄!” 裴清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大殿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毕竟裴清这段时间不干正事,痴迷炼丹的事情众所周知。 早就在这京城传遍了。 现在再看到裴清这幅荒诞的模样。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意。 就连和裴清有仇的几个人都是一脸戏谑地笑了起来。 “裴清,朕要劝你一句,自古不是没有人痴迷炼丹,追求长生,只不过到现在没有人能够成功,说白了,这不过就是最为低端的骗人之术。” 说着,许时薇面色冰冷:“与其追求这些虚无缥缈之事,还不如珍惜当下,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裴清心中无语,有意义的事情? 自己之前请求去守边境,这不就是有意义的事情? 关键是你也没有同意啊! 现在说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京城这么多人想弄死自己,包括你这个女帝也不是什么好人。 老子要是还不找一些自保的手段,说不定哪天就被你们随便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派兵直接镇压了。 到时候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有没有意义? 想着,他脸上却依旧带着恭敬的神色,朝着女帝拱了拱手:“多谢陛下教诲,这只是臣一个爱好,不会沉迷其中,请陛下放心。” 听到裴清说只是一个爱好,许时薇脸色微微变了一些,直接把目光移开。 不再理会。 裴清这才悻悻地放下手臂。 看来以后是不能这么熬了。 自己这具身体本来就孱弱,别到时候真病倒了,不等武器造出来,直接病死了,那多冤。 “少将军,陛下说得对,这炼丹之术虚无缥缈,如那水月镜花,当做个爱好可以,但万万不可沉迷其中。” 趁着女帝在上面听着其他大臣的奏折,余乐阳也压低了声音,小声提醒裴清。 “多谢叔父教诲。” 裴清微微点头。 心中倒也欣喜。 现在大家都觉得自己是沉迷炼丹之术。 并没有人怀疑自己是在做其它的。 虽然会给自己扣上一个不务正业的名头。 但是又正好是对自己现在所做之事最好的掩护。 只要能保命,名声什么的倒也就不重要了。 很快,朝会结束。 裴清上了马车就睡。 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府中。 有了上次的经验,裴景同并没有叫醒裴清,而是叫人在边上戒备,他自己则是也靠着马车小憩。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有位亲卫匆匆从远处走了过来。 小声的对着裴景同说道:“裴统领,那边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求见少爷。” 裴景同缓缓睁开眼睛。 “此人是何来历?是否是少爷旧识?” “来历未知,但此人说曾经和少爷见过一次。” 亲卫恭敬回答。 裴景同跳下马车。 朝着边上的几人吩咐了一句:“保护好少爷。” 面无表情从和亲卫往那年轻人的方向走去。 很快,裴景同就带着人见到了一位身穿白衣,脸上带着些许胡须的年轻人身前。 这人看到裴景同之后马上拱手行礼:“见过裴统领。” 裴景同面色冷峻:“你是哪位?” “在下许铁柱,特前来求见少将军。” 裴景同冷峻的脸上眉头微挑。 淡淡地重复了一句:“许铁柱?”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么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居然叫这么个名字。 第59章 青云宗 片刻的错愕之后。 裴景同这才对着许铁柱道:“阁下找我们家少爷何事?” “大事。” 许铁柱看着裴景同,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但是却没有了下一句。 裴景同面无表情,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这年轻人在面对自己的质问,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畏惧。 说明此人明显不是什么普通人。 否则一般人在看见自己之后,连说话都会结巴。 那么,他来找自己家少爷做什么? 到底有没有什么恶意? 裴景同有些迟疑。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家少爷还在休息,要不要见你,等少爷醒了再说。” 许铁柱脸上露出一丝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也能理解裴景同,毕竟裴清身份不凡,现在又有很多人在背后盯着他。 手下的人小心一点也没有错。 “嗯,你先等等吧。” 裴景同冷冷地说了一句。 然后转头就往裴清的方向而去。 就在他刚刚跳上马车之时。 裴清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是不是林天佑那小子来了?” 林天佑和自己有赌注,只要自己在诗会上夺得魁首,他就来给自己打工。 可是现在事情都过去那么久,这小子还是没有出现。 刚刚醒来问了身边的亲卫说有人来找自己,裴清第一时间就认为是林天佑那小子来找自己履行赌约了。 “少爷,不是林天佑,是一个名叫许铁柱的年轻人,他说之前和您有过一面之缘。” 裴清一楞,撩开马车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么一个人吧? “他找我什么事?” 裴清下意识询问。 “他只说是大事,至于详细的不肯说。” 裴清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他说的大事又是什么。 “走吧,去看看。” 裴清跳下马车,让裴景同带路。 很快,裴景同就和十几个亲卫保护着裴清来到了还等在原地的许铁柱面前。 “见过少将军。” 许铁柱脸上还是带着一样和煦的笑容。 裴清顿时就记起来了。 这个人自己确实见过一次。 就是之前锦衣卫把自己扔在大街上的那天。 这个年轻人和自己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还要和自己合作。 只不过自己怕这个人是女帝派来的奸细,所以把这个人给打发走了。 没有想到这个人现在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别玩这些虚的,有什么事情直接说,本将军很忙。” 裴清有些不耐烦地看了此人一眼,语气清冷。 “还是上次的事情,我想和少将军合作。” 许铁柱看着裴清。 “合作?你有什么资本和本将军合作?” 裴清一时间对此人的身份有了些怀疑,对于他说的合作也有了些兴趣。 现在的自己确实需要人。 只要是这人能拿出足够的筹码,就算是女帝的人也无妨。 自己从他身上薅点好处,不过不给他透漏任何重要的消息便是。 反正现在这么多人盯着自己,府中肯定也有女帝的人,就算再多一个,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少将军,有些事不适合在这里说。” 许铁柱看着裴清,语气平静无比。 还是和上次见他一样,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行啊,那就跟本将军来吧。” 裴清对着许铁柱说了一句,然后直接转身就往府中而去。 看见裴清答应,许铁柱脸上笑容更甚。 连忙跟了上去。 不过几个亲卫和他同行,目光还戒备的看着他,一只手稳稳扶住刀柄。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人是在防备着他。 他也不急,只要能和裴清说上计划,就算是进了一大步。 至于之后的事情,相信只要自己拿出足够的诚意,总有一天会让裴清彻底信任自己。 想着,他目光直直的看着裴清的背影,缓步跟了上去。 而在前方,距离许铁柱一段距离的裴清身边。 裴景同见裴清答应让这来历不明的人进入府内。 有些担忧道:“少爷,此人来历不明,我们此举会不会是引狼入室?” “无妨。” 裴清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在意这些。 这人或许对自己有所图谋,但至少不会是想杀自己。 毕竟上次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都没有动手。 进了裴府,那就是自己的地盘。 想在这里杀自己,和去皇宫杀许时薇没有任何的区别。 很快,一群人就进了裴府。 杨成早早带人等在院内:“少爷,午膳已经备好。” “嗯,那就先用膳。” 说完,他回头看了身后的许铁柱一眼,又对着杨成道:“杨管家,今日本将军有客人,再添一副碗筷。” “是,少爷。” 杨成恭敬点头。 饭桌上。 裴清招呼着许铁柱坐下,裴景同和几个亲卫站在一边。 “别客气,先吃点东西,吃完了再说什么事。” 裴清朝着许铁柱说了一句自顾自地开始吃起饭。 许铁柱点了点头,也没有和裴清客气,直接开动。 吃到一半,裴清这才看向许铁柱:“既然想合作,能不能说说你的身份?” 许铁柱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裴景同等人。 裴清摆了摆手,把手中的筷子放在桌子上:“无妨,都是自家人。” 许铁柱犹豫了一下,看起来还是有些顾虑,不过很快选择了相信裴清。 他缓缓站起身,一直笑容满脸的脸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朝着裴清恭敬地拱了拱手:“少将军,在下师承青云宗。” “青云宗?” 裴清一楞。 脸上全是迷茫。 自己怎么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只不过听起来却是有点像是修仙宗门的样子? 这个世界有修仙这东西? 不可能,要是真是如此,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清下意识地看向裴景同:“景同,你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裴景同有些讶然:“少爷,您不知道青云宗?” “确实不知。” 裴清疑惑摇头。 怎么听着裴景同的这意思,好像还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这青云宗曾是我大庆境内一个超一流的修道宗门,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落了,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们出世的消息。” 裴景同耐心地给裴清解释了一遍。 脸上也带着一些诧异。 毕竟太久没有过这个青云宗的消息了。 而今天,这个自称名叫许铁柱的年轻人居然说自己来自青云宗。 这让裴景同第一时间有些警惕起来。 第60章 你去打理生意 裴清还是一脸懵逼。 修道? 难不成是和自己那个世界一样,卜算,风水堪舆? 要是这样,那还靠谱一些,要不然可就离了个大谱了。 “对,就是那个青云宗,我青云宗败落,所有人都认为只是自然衰败,其实里面大有隐情,我此次下山,身上正是背负着复兴我青云宗的使命。” 许铁柱脸上带着一丝落寞。 面对如此沉重严肃的时刻,裴清却是朝着许铁柱摆了摆手:“铁柱,你先坐下来,你这么站着,本将军心里总感觉有些慌。” 许铁柱:······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被这裴清这么一弄,顿时荡然无存了。 他只好悻悻坐下,然后对着裴清说道:“少将军,现在知道了我的来历,是否能同我合作了?” 裴清拿起筷子往自己嘴里夹了一口菜,然后看着许铁柱:“铁柱啊,本将军是知道你的身份了,也知道你来自青云宗,可是本将军并不知道你青云宗是做什么的,更不知道你们能有什么筹码能和本将军合作。” 这话一出,许铁柱又是一愣,就连裴景同也是一脸的尴尬。 都说少将军只知吃喝玩乐,其它一律不理,不管是朝廷大事,还是坊间传闻,都是一无所知。 一开始裴景同和其他人一样,自从裴清改变之后,都觉得以前少爷一直都是在伪装。 可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以前的少爷是真的两耳不问窗外事。 好在裴清接下来的话让裴景同和许铁柱俩人脸上的尴尬之色减轻了一些。 “是不是堪舆算卦,太平隐世,乱世出世的那种?”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许铁柱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容。 轻轻地点了点头。 “懂了。” 裴清这下明白了。 这就是和自己原本世界的龙虎山是一个性质的。 要是真的,说不定还真能帮上自己不少忙。 不说别的,这些人擅长计谋,确实是自己现在急需的人才。 只不过不知道这个许铁柱是不是真是青云宗的人,又是不是有真本事。 至少现在自己没有办法彻底相信他。 现在的自己身处险境,就连跟着自己十几年的管家杨成和裴景同都不敢彻底信任。 更别说是许铁柱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了。 “既然少将军知道了我的来历,我们的合作?” 许铁柱脸上带着期待之色,直勾勾地看着裴清。 “不急,本将军现在并没有什么事要做,本将军先给你找个落脚点,你先住下来如何?” 许铁柱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认可了裴清的安排方式。 他也知道现在裴清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相信自己。 看见许铁柱答应,裴清这才笑了笑。 朝着裴景同道:“景同,你现在让人过去把林天佑那小子叫过来,我有事安排。” “是,少爷。” 裴景同答应了一声,马上朝着边上的亲卫嘱咐了一句,让他过去请人去了。 而裴清则是继续和许铁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基本上就是询问一些关于青云宗的事情。 不多时,两人刚好吃完饭,林天佑就从外面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一见裴清就嬉皮笑脸的说道:“我说你小子怎么敢和我赌那么大,原来是把李家产业给收了。” 看着嬉皮笑脸的林天佑,裴清心里就是一阵气愤。 这小子,和自己的赌约输了,还放自己的鸽子。 现在自己让人把他喊来了,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裴清脸上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看着林天佑骂道:“你小子说话不算数,老子赢了你不来找老子,还躲起来了。” “怎么会是躲起来?我这不是家里还有未安排完的事情,这想着一次性处理完成再来少将军这里报道,这样就不用再跑来跑去了吗?” 林天佑嘿嘿一笑。 马上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只是心中还是有些后悔,毕竟他们可是说好了,要是自己输了,要任由裴清使唤十年。 这他娘的,关键是还没有一两银子可拿。 他都想要找个借口反悔了。 只是当他把这件事和自己老爹一说。 自己那老爹却是一脸兴奋,不但让自己一定要执行和裴清的赌约。 还要在必要的时刻,让他尽自己所能帮助裴清。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问自己老爹,老爹又不肯说,只让自己按照他说的去执行就好。 于是他只能赶紧先把手头的生意都安排妥当。 万一裴清这个老财主真的把自己当成牛马使唤,自己没有事情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那可真就亏大了。 今天早上刚刚把事情处理完毕。 原本是想着要休息一天,明天等裴清下朝之后再来找裴清的,没有想到裴清直接派人来找自己了。 没有办法,林天佑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过来。 “你小子不要给老子来这一套,老子看你就是想耍赖皮了。” 裴清瞪了林天佑一眼,不满地吐槽了一句。 “怎么可能,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兄弟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有了自己老爹的支持,林天佑信誓旦旦。 裴清脸色这才好看一些,看着林天佑道:“行了,本将军不想听你狡辩,你先坐吧。” “嘿嘿。” 林天佑贱兮兮地笑了笑,直接坐在了裴清边上的椅子上。 这时候才好像是刚刚发现坐在一边的许铁柱一样,看了看许铁柱,朝着裴清问道:“裴清,这位兄台以前怎么没有见过?难不成是你远房亲戚?” 裴清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道:“你就当是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许铁柱。” 说着裴清指了指许铁柱,又对着林天佑说道:“这位是林天佑。” 给两个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裴清又说道:“以后铁柱就跟着天佑。” “跟着我?我都不知道现在自己要做什么。” 林天佑拿过桌上的果子吃了一口。 “你?你现在先给本将军把李家那边的产业先顾好,现在掌柜都有了,但是没有一个掌舵的总掌柜,这件事交给你去做。” 裴清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林天佑要做什么,他早都安排好了。 现在刚好让这许铁柱跟着他。 既可以考察许铁柱,又可以不让他接触到自己的秘密,两全其美。 第61章 确实如此 “啊?” 林天佑听见裴清要自己去管理李家的产业,一时间就不乐意了。 他张大嘴巴看着裴清:“别闹,李家那么多的产业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管理得过来?” “别扯这些犊子,打赌的时候我们只说好了你给我做工十年,又没有说做什么,现在本将军安排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讨价还价。” 裴清笑骂了一声,直接把林天佑的话给堵了回去。 见裴清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林天佑只能哭丧着脸不再说话。 李家产业那么多,以后可有得他忙的。 他甚至都已经想象到了以后自己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一直给裴清连轴转干活的一幕。 顿时只感觉自己生无可恋。 裴清可不管这些。 这小子在这方面有天赋,自己必须利用起来。 虽然现在自己手中还有不少银子,可自己以后可是要起兵造反的。 到时候这点钱可不够看。 而且从女帝之前的话来听,她对自己现在把李家产业收到自己手中那是非常不爽。 虽然说只要赢了和乾国的诗会,这李家的产业就彻底属于自己了。 但是这话只能听听。 要是认真了,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逼。 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的那种。 裴清觉得,按照女帝的尿性。 很有可能现在只是为了稳住自己。 等到和乾国的诗会一结束。 不管是输赢,她都会找个借口把李家的产业从自己手中搞走。 现在离和乾国的诗会已经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自己必须趁着这几天多从李家的产业中搞点钱。 能搞多少就是多少。 这样就算以后产业被女帝坑走了。 自己也能有最大限度的保障。 “少将军,在下不能跟在您身边吗?” 对于裴清的安排,林天佑不满意,许铁柱也不满意。 他来找裴清,可是想和裴清合作,共谋大事的。 这下要跟着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二代身后,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不行。” 裴清想都没有想,直接摇头否决:“不行,你现在只能跟着他,要么直接离开。” 这话一出,许铁柱也没有再说话。 “行了,你们两个先帮我把生意打理好,我现在需要钱,要很多钱。” 裴清笑着给两人下了命令。 见裴清这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两个人纵使再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只能接受裴清的安排。 聊了一会儿之后,裴清直接把两人给打发走。 让杨成带着他们去熟悉李家的产业去了。 把他们打发走之后,这才急匆匆地往后院跑去。 早在自己去上朝之前,裴清就嘱咐了杨成去找好铜矿。 现在问了杨成,得知铜矿已经就位,裴清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解决弹壳的事情。 要不然就算是有了枪,有了子弹也是白搭。 一下午的时间,裴清一直待在后院,研究弹壳的事情。 只是因为以前没有做过,只能一边研究,一边做。 不知道回炉了多少个弹壳,终于是做出了自己满意的版本。 现在就只差弹簧就能组成一支完整的手枪。 看着手中已经初具模样的手枪,裴清脸上露出丧心病狂的笑容。 看得裴景同等一众人毛骨悚然。 “少爷,这东西是干啥用的,费了这么多功夫,怎么看起来没有一点作用啊?” 裴景同还是忍不住了,不由开口询问。 只是不出意外,裴清还是和之前一样,朝着他神秘一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一听裴清又是这一套老掉牙的说辞,裴景同无语至极。 可是少爷不想说,他也没有半点办法。 只能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跟在裴清身边。 裴清回到屋内,不管裴景同看向自己好奇的目光。 直接把他赶出了门。 自己加工起了子弹。 一边让裴景同安排人再熔一炉的铁水。 他要用来做弹簧。 裴景同马上安排人去办,自己则是尽心尽责地在裴清门口守着。 裴清先是做了几颗子弹。 然后才用之前的粘土做了一个铁丝模具。 连晚饭都没有吃,直接让人浇铸了几根铁丝。 又利用现代的知识给铁丝淬火。 一直到半夜,这铁丝的柔韧度终于到了裴清可以接受的程度。 他连忙加热,然后把铁丝缠绕在准备好的青铜圆棍上面。 折成了弹簧的模样,这才满意地上床睡觉。 原本是想着今天晚上直接搞好的。 但是想了想,现在时间已经太晚。 就算自己组装好了也没有时间再试枪了。 否则又得熬到天亮。 到时候上朝的时候再打瞌睡。 女帝又要针对自己了。 反正现在离和乾国诗会还有几天,暂时不用那么急。 天色微微亮。 裴清被裴景同叫醒。 由于昨天晚上没有吃东西,所以裴清匆匆吃了两口杨成让人准备好的早点,这才出门上朝。 好在时间虽然有些赶,但是并没有迟到。 原本以为自己又没有迟到,又没有打瞌睡,可以很顺利地苟到下朝。 只是让裴清没有想到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进大殿,就有不少人目光看向自己。 有的带着戏谑的神色,有些带着幸灾乐祸的目光。 裴清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女帝刚在龙椅上坐下,目光就直接看向了裴清。 面色如常一般阴沉:“裴清,你上次是否说过宁涛在与你争执之时,曾有过辱我大庆之言?” 裴清一楞。 完犊子,之前余乐阳就告诉过自己,这宁涛醒了。 现在女帝提起这件事情,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 不过他现在也只能是见招拆招,断不能自乱阵脚。 “回禀陛下,事实确实如此。” 裴清拱手。 “裴清,你说谎!” 一听裴清信誓旦旦确认此事。 宁承平顿时就急了。 他花了不小的代价才从大太监虞公公那里得知自己儿子醒了。 而且陛下要让他和裴清当朝对峙。 可是现在看着裴清这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心里又开始泛起了嘀咕。 该不会是自己那个蠢货儿子真的说了那些话吧? 要是真的,自己一家可就真的完蛋了! 这一刻,他甚至都有些希望自己儿子不要出来了。 “本将军可没有说谎,当初宁涛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锦衣卫可是在场,就连砍下宁涛手臂的大刀,还是从锦衣卫手中拿的呢。” 裴清可不怕宁承平,之前是自己被吓蒙了,都忘了这一茬。 现在突然抬头看见女帝边上的霁月。 顿时就记起来了。 当时宁涛确实对自己极尽羞辱。 自己身份又是女帝未婚夫婿。 侮辱自己,就是侮辱女帝,就是侮辱大庆! 这自己说的有什么错? 就算对峙自己也不怕! 或许一开始女帝不会让霁月等人帮自己说话,但是现在不同了,自己现在可是大庆年轻一代最有才华的青年才俊。 女帝还要仰仗着自己和乾国对诗呢。 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既然如此,自己怕什么? 想到此,裴清脸上的嚣张之意更浓。 第62章 试枪 果然,一听这话,宁承平脸色大变。 他也知道那天锦衣卫在场。 看了看霁月的脸色,对于裴清的话并没有反驳的意思,心里更加的着急了。 只能嘴硬道:“裴清,这不可能,我宁家对大庆忠心耿耿,从小的教育便是忠君爱国,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做没做你问我有什么用?” 裴清淡定地瞥了宁承平一眼:“霁月统领不是就在这大殿之上吗,不信你问她就是了,她当时就在场。” 此言一出,宁承平顿时就萎了。 他不是傻子,也知道现在裴清对于大庆的重要性。 现在他已经不想着找裴清报仇了。 只想女帝能够把这件事翻篇。 这样一来,宁家才有可能保得住。 所有人都在裴清这句话之后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女帝身后的霁月身上。 只见霁月面无表情,好像并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裴清多少有些尴尬。 “行了,霁统领,既然大家都好奇,你就说说,当时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吧。” 女帝看着一众人的目光,转头朝着霁月说了一声。 “是,陛下!” 霁月听见女帝的声音,这才对着女帝拱了拱手。 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满朝文武说道:“当日我在场,宁涛确实说了一些影响不太好的话。” 霁月这话一出,宁承平脸色大变,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裴清却是有些意外,他以为女帝能让霁月保持沉默。 不对自己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没有想到,这霁月居然还帮着自己说话了。 真搞不懂这女帝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他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直直的站在原地。 也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女帝则是继续开口了: “宁相,朕相信你忠于朕,忠于大庆,这件事应该只是宁涛一时之失,既是如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裴清已经砍了他一条手臂,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件事便如此作罢,你看如何?”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听到女帝的话,原本心中已经绝望的宁承平顿时精神了起来。 连忙感激涕零地对着女帝磕头谢恩。 那些之前还对着裴清幸灾乐祸的人则是一脸难看,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原以为宁涛醒了,裴清的好日子到头了。 可是没有想到宁涛这个傻蛋,原来真的这么说过,还被锦衣卫的人给听到了。 这样一来,别说是裴清砍了他一条手臂,就算是直接把他脑袋砍了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一群人顿时失望无比。 特别是之前和裴清有过矛盾的李光政和一直想要置裴清于死地的马明德更是拳头握得咯吱咯吱直响。 也有人从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只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都知道不能乱说话。 而女帝见宁承平这个反应,也不再看他,而是把目光再次转向了裴清:“裴清,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朕也不追究你的过失了,毕竟你也是因为忠君爱国才在气愤之下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这件事便翻篇了如何?” “多谢陛下!” 裴清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这是女帝为自己找的借口。 不过后面是不是还有坑在等着自己跳。 但是现在自己必须要给女帝面子。 懂得见好就收。 否则女帝发怒了,完蛋的就是自己了。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也算是看出来了,女帝在今天早上搞这么一出,一方面是为了诈自己,一方面是为了敲打自己。 估计那宁涛已经醒来的消息也是她故意让人放出来的。 否则以她的残暴。 如果她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那些人哪里有胆子说出去? 至于宁承平,可能也和自己一样,是被敲打的对象。 毕竟丞相权利滔天,趁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这完全符合女帝这腹黑的性格。 这段时间以来,裴清能看出,这女帝的心计确实深沉无比,明明和自己同一年纪,明明自己还是两世为人。 还是从现代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穿越过来的。 按理来说心思应该比同龄人要成熟太多太多。 可是在面对女帝的时候,他还是有种无力感。 每次她做的事情,说的话,都让人无法理解。 看似毫无章法,却又步步为营。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心里极其的不爽。 裴清想要离开京城,脱离许时薇的心思越来越重。 处理完裴清和宁涛的事情之后,女帝不再看裴清和宁承平,开始处理起国事。 裴清乐的清闲。 站在一边睁大了眼睛发呆。 生怕打瞌睡再被女的抓住训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一世在读书的时候在课堂上的时候一样。 不自在,却又无处可逃。 裴清甚至在想,要不要这段时间就先装病在家里躲一段时间算了,要不然天天上朝,听又听不懂,对自己来说,还真就是一种折磨。 很快,早朝结束。 裴清第一时间就往家里跑。 毕竟现在手枪组装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齐全,很快就能知道自己造出来的手枪有没有用了。 这可是自己称霸这个世界的第一步,自然是想急着看见这东西能不能用。 匆匆和一众相熟的官员打了招呼之后,裴清便马不停蹄回了家中。 经过一个下午的安装,裴清手上那把略显粗糙的手枪已然有了击发功能。 模样也和裴清记忆中的一样。 就剩最后一步:试枪! “嘿嘿,忙活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试枪了。” 裴清掂了掂手中小巧的手枪,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 他手指搭在扳机之上,对着窗外跃跃欲试。 不过最终裴清还是犹豫了,自己这东西还没有实验过,要是一不小心炸膛了,自己的手可就废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冒失。” 裴清心中的激动被理智战胜。 “景同,去找颗绳子来。” 裴清朝着房间门口叫了一句。 他准备把枪放在窗口,然后用绳子绑在扳机之上。 这样一来,就算是炸膛了,也不会伤到自己。 第63章 成功了! 很快,裴景同就拿着一根长长的麻绳走了进来。 裴清从裴景同手中接过绳子之后。 马上就把他赶了出去,让他在窗外的空地上摆放一个靶子。 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实验手枪能否正常击发。 也能大概知道有没有准头。 裴景同不知道少爷让自己做这些是有什么原因。 不过还是点头答应。 马上小跑着去准备。 裴清也没有想着,他直接把手枪用一截绳子固定在窗户上。 然后又用绳子绑在手枪的扳机之上。 等到裴景同摆放好靶子之后。 他手中拿着绳子,退到了房间内。 然后轻轻一拉绳子。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在裴清房间内响起。 裴清二话不说,直接从原地蹦了起来,连门都不走了,趴上窗户就要去看靶子上的子弹孔。 “少爷!” 只是他倒是兴奋了,确实把裴府其他人都给吓了一跳。 特别是就站在门口守着的裴景同大喊了一声,撞开门就跑了进来。 他还以为是裴清又遇到了什么危险。 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跑了进来。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房间内并没有其他人。 裴清也没有露出任何害怕的神情。 反而是一脸兴奋地往窗户爬。 看见裴清没有危险,裴景同先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才连忙走到裴清面前。 一脸疑惑地看着已经爬上窗户的裴清:“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快,快,快去把外面的靶子给本将军拿进来。” 裴清见裴景同破门而入。 这才缓和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也不往外面爬了,而是坐在了窗沿上。 等着裴景同把靶子拿进来。 裴景同点了点头,直接一个健步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裴清目瞪口呆。 自己要是有这个身手就好了。 再加上手枪,那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岂不是成了单挑王了? 不过想归想,这是没有可能了。 毕竟自己现在都这个年纪了,早过了练武的年纪。 健健身还差不多。 就在裴清羡慕裴景同身手的时候。 裴景同已经把靶子拿了过来。 一脸疑惑地递给了裴清。 裴清接过裴景同手中的靶子。 这靶子的距离他之前大概估算了一下,不算远,离手枪应该有个二十米远。 不过一个大头大的靶子,子弹却是落在了最边缘的位置。 再有个一两厘米,都得脱靶了。 要知道裴清在固定手枪的时候可是直直地对着靶心的。 这距离,还是静止靶子,都有这么大的误差,要是打人,估计够呛。 裴清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看来这手枪还得改进。 有不满意的,也有满意的。 那就是这手枪的威力超出了裴清的预期。 原本他以为这种距离,打在木头靶子上,子弹估计都留不下多大的印记。 但是现在自己手中的靶子,子弹击中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黄豆大的洞口。 裴清嘿嘿直笑。 “少爷,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好像记得这东西上面没有这个小孔吧?” “有了,一直有,只是你没有注意罢了。” 裴清见裴景同之前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孔。 直接笑着忽悠。 还以为裴景同看见这个小孔之后,这件事便瞒不住了。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老小子可不是个细心的人。 也好,反正他知道不知道都没有什么关系,至少目前为止是如此。 “这····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裴景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只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愣了愣,这才发现了事情不对在什么地方,先是一声吓人的响声,然后是凭空出现的孔洞。 一时间他算是反应过来了。 “少,少爷,刚才那动静和孔洞都是这东西弄出来的对不对?” 裴景同张大了嘴巴,指着裴清固定在窗户的手枪,满脸的诧异。 “哟,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裴清笑着说了一句,算是回应裴景同的猜想。 “嘶~这么厉害的东西,少爷您是怎么想到造出威力这么大的暗器的?” 裴景同看向裴清的目光中全是敬佩之情。 诧异之色丝毫没有掩饰。 这还是自己家那个废物少爷吗? 一开始哪怕是少爷说他造这东西能够改变整个裴府的命运,他也不曾相信过哪怕一句。 一直到了刚刚他也不相信这件事。 可是在看到靶子上那个小小的孔洞之后。 裴景同彻底的相信了。 这样的暗器,自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威力,要是打在人身上,除了死,他都想不到还会有其它什么下场。 裴清一愣,暗器? 不过裴景同说的也确实没有问题。 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完全可以叫做暗器。 甚至等以后自己给这东西造个消声器按上,那么更符合‘暗器’这个名称了。 愣了片刻之后,裴清点了点头:“对,刚才的声音和这个孔就是这东西弄出来的。” 裴清说着,从窗户上解下固定的手枪拿在手中:“不过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说,否则很可能会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 裴清的表情很是认真。 裴景同有些疑惑,虽然这东西威力很大,但是它能招来杀身之祸,会不会有些夸张了? 不过他知道,这些他不用管,他只管执行少爷的安排便是。 见裴景同答应下来,裴清顿时就笑了气啦。 眼眸深处一股俾睨天下的气势一闪而过。 等到自己把这东西完善,再让足够信任的人去批量生产。 到时候,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想着,裴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着裴景同说道:“景同,你说那个许铁柱的身份会不会有问题?” “末将也不知道,不过已经派人去青云宗调查有没有这个人了。” 裴景同早在昨天许铁柱和林天佑离开之后,就让人去调查许铁柱了。 只要调查出来的结果是青云宗没有这个人,那么他第一时间便会出手把这个人给杀了。 “那就好。” 裴清回答了一句,没有再纠结许铁柱的事情。 其实许铁柱是不是青云宗的人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是能为自己所用的,身份不重要。 裴清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两人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之后。 突然压低了声音,满脸严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着裴景同:“景同。” 第64章 布局 裴景同第一次见到裴清这么严肃的样子,一时间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恭敬地站在裴清身边,肃然而立。 静静等待着裴清的下一句话。 “我能相信你吗?” 这话一出,裴清目光直直地看着裴景同。 双眸中流露出一丝决绝的神色。 裴景同当即感觉心脏跳动的速度都要慢了许多。 他看着裴清,重重点头,严肃道:“少将军,除非末将死,否则绝不会背叛少将军。” 裴景同意识到裴清接下来的话绝对不会简单,可哪怕心中已经有了准备,裴清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呆立当场。 只见裴清在得到裴景同肯定的话之后。 脸色依旧严肃:“景同,之前派出去调查张茂德一家之死的亲卫是不是还没有撤回来?” “对。” 裴景同听到裴清询问这件事,心里不妙的预感越加的强烈。 不过还是如实回答。 因为之前裴清一直在忙,所以并没有下令让他把人撤回来,所以他并没有让那些人回来。 “这就好。” 裴清看着裴景同:“还有多少人在外面?” “四百人在京城附近,五百人在远离京城的地方。” 裴景同想都没想。 “那就让京城周边的四百人回来,另外五百人想办法联系他们,先把他们集合到一起,然后到北境边城随便找个山头先住下来。” 裴清话音一落,裴景同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裴清。 脑子里犹如炸开了一道响雷一般。 他太明白裴清这样做的性质了。 不管是什么目的,可一旦被人知道了,没有人会去深究你要做什么。 只会下意识地认为你是要囤兵造反! 他呆呆地看着裴清。 眼眸中不光带着疑惑,还有一丝畏惧。 这,这哪里还是自己家那个窝囊废少爷? 这根本就是一个有着无尽野心的恶徒! 哪怕是裴清现在就在他面前,但是他依旧不敢把之前的少爷和现在的这个人联想到一块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看着裴景同的反应,裴清并没有多大的意外。 他现在就是在赌。 不管是裴景同还是自己裴府中上千名亲兵,每一个都是对这大庆,对自己裴家忠心耿耿之辈。 裴清之所以在这个时候选择对着裴景同摊牌,是因为他在赌。 赌裴景同和自己府中的亲卫,到底是更忠于自己,还是更忠于大庆和女帝! 他等不起了。 现在女帝不让自己离开京城。 很可能等过几天和乾国的诗会之后就会对自己动手。 所以就这么几天了,他必须要开始布局。 刚好之前出去调查张茂德一事的亲卫还没有回来,所以裴清便生起了这个念头。 他郑重无比,对着裴景同继续道:“但是现在我没有选择,女帝很可能会找机会要了我的命,与其这样等死,我只能拼一把。” 裴景同目光发出一阵精光,顿时就想清楚了一切。 自从那天少爷被锦衣卫押回府之后,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选择相信自家少爷。 许久,裴景同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少爷,末将不知陛下与您之间有什么事情,但是不管如何,末将和一众弟兄誓死跟着少爷!”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裴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着裴景同心里一阵暖意升腾而起。 现在虽然没有和裴景同说自己要做什么。 但是裴府能养亲卫不假,但是这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不能离开京城,这次调查张茂德算是例外。 但是裴清想要把这五百亲兵放在外面,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都不是傻子,很多事不用说得太过明白。 特别是裴清已经说了女帝可能会对自己动手。 裴景同就算脑筋再大条,也知道裴清的意思了。 不过他在惊讶过后,并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等到他们安顿下来,你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办再听我安排。” 裴清对着裴景同道。 “是!少爷!” 裴景同压着声音,气势磅礴。 裴清长出了一口气。 此举算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压在了裴景同身上。 但凡裴景同对自己有一丝不忠,自己立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现在他除了裴景同又能相信谁呢? 除了赌一把,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现在就去办吧,一定一定要找足够信任的人,本将军可是把自己和整个裴府的生死都交到了裴统领手中了。” 裴清脸上带着一丝悲戚,这算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把心底的话彻彻底底的说出来。 “末将定不辱使命!” 裴景同眼角湿润,对于裴清的信任感动无比。 那股独属于军人的豪迈顿时涌上心头。 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完成少爷所托之事! “这段时间如果能瞒着就先瞒着,如果瞒不住,就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尽量多争取点时间。” 裴清从窗沿跳了下来。 对着裴景同安排道。 裴景同只是轻轻点头,并没有说话。 很快,裴景同便站在裴清房间门开召来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开始安排了起来。 裴清则是拿出自己之前做好的手枪模具又开始研究了起来。 刚才从靶子上的孔洞可以看出,这子弹二十米左右,虽然威力没有多少减弱,但是弹道却是歪得有些离谱。 这个问题应该是线膛的问题。 要是做上一些螺纹膛线应该就 可以解决。 想着,他也没有耽搁时间,直接就开始动手在模具上面开始改造了起来。 同时让裴景同吩咐人开始熔铁。 这次因为大概有方向,晚饭时间裴清就已经做出了最新版本的手枪。 他把原本那支手枪里面的零件给拆了出来,安装到最新的手枪上。 现在他知道自己造的子弹没有问题,不会炸膛,所以决定拿在手中试着开枪。 吃完饭之后,裴清把靶子放回原本的位置上。 手中拿着那支刚刚安装好的手枪,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惊雷一般的枪声响起。 裴清只感觉手掌传来一阵巨力,微微抖动了一下,枪口冒出丝丝青烟。 裴清也没有停下,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连续十二声枪响,弹夹直接被清空。 裴清把手枪放在桌子上,用力抖了抖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看了看窗外的靶子。 已经守在裴清边上的裴景同顿时就知道了裴清的意思,快步冲过去把那靶子给取了回来。 第65章 诗会临近 裴清从裴景同手中接过靶子一看。 足足十二个枪眼出现在靶子上面。 每个枪眼不超过一厘米。 密密麻麻分布在脑袋大小的靶子上面。 有好几个弹孔还重合了。 “虽然还是不完美,但是目前来说已经足够了。” 裴清脸上带着一丝失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虽然这威力和准头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满足。 毕竟现在自己敌人太多。 要是仅仅如此,还是不够。 看来等到有时间了还要研究一下其它的东西。 比如诸葛连弩之类的。 这手枪的威力和射程还是差了点意思。 最多五十米左右。 而且到时候威力就下降许多。 说不定连这个世界的甲胄都如法击穿。 “少爷,这暗器已经很厉害了,您怎么还不满意?” 裴景同对于裴清的反应很是不解。 对于他来说,这东西已经足够惊艳。 可是少爷看起来并不满足。 “目前来看固然是足够了,但要是遇上了大型团战,面对弓箭手,我们一点优势都没有。” 裴清轻轻摇了摇头。 裴清这话一出,裴景同当即沉默了。 现在他已经知道裴清心中的想法。 想得自然也更加长远。 经过裴清这么一提醒。 也知道了这东西的弊端。 就在这个时候,裴清拿着手中的手枪,小声分析了起来。 “据我了解,这个世界的弓箭射程大概在百步之内,缺点是准头不大,上手比较难,要是没有经过经年累月的练习,很难射准。” “对,这是弓箭的缺点,而且弓箭很耗费力气,哪怕是一个精壮大汉,连续发射十支箭矢之后也会力竭。” 裴景同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就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自然知道这些。 裴清继续说道:“但它也有自己的优点,那就是可以利用人数形成箭阵,做到全面覆盖。” 裴景同再次点头。 只要人数足够,裴清说的确实可以实现。 “我手中这东西现在的优点则是射速快,上手容易,最多一天的时间,就算是再笨,再弱小的人也能轻易使用,经过训练之后更是可以做到百发百中,而且它一次可以装载十二颗子弹,只要以后升级一下,还能增加。” 裴清小声给裴景同解释。 裴景同对于裴清嘴中稀奇古怪的词语虽然有些不解,但是连在一起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裴清则是说起了手枪的缺点:“但是它的缺点也非常明显,就是射程太短,只有五十步左右。” 这个世界的‘一步’,差不多就等于裴清原本世界的一米左右。 所以弓箭能达到百米,而手枪只有五十米。 差了整整一倍。 要是距离够近,一个手中拿枪的神枪手足可以以一敌十,但是距离一旦被拉开,只有被虐的份儿。 听了裴清的话,裴景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没事,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这东西是我们的底牌,足以让我们应付很多突发的情况。” 裴清脸上带着笑容,安慰了裴景同一句。 现在先把命保下来,之后再研究一些射程远,威力大的便是。 比如步枪、诸葛连弩这些东西他脑子里都有一些记忆。 特别是现在有了造手枪的经验,他心里有底。 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他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搞出来。 “对,现在有了这东西,只要是五十步之内,几乎是无敌。” 裴景同听懂了裴清的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景同,你现在挑选一些足够信任的人,开始制造手枪。” 裴清对着裴景同安排道:“不过你要注意,每个工序都要分开,以后就算是有人背叛我们,也绝对不会掌握一整套流程。” 见裴清面色严肃,裴景同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当即就重重点头。 “等造出来之后,你想办法把它们运出城外,交给我们的人,然后派一个会使用的人把技能去把那五百人全都训练出来。” “是!” 裴景同心中惊骇无比。 他是实打实看见了裴清手中这小玩意儿的威力。 只此一把就已经有这种威力,要是五百个人每人都配上这种被少爷称为‘手枪’的东西。 只要不遇上成建制的弓箭手,五百个兵卒,足够匹敌数千甚至上万的精兵强将! 少爷这是准备干大事啊! 怪不得之前少爷让他把那五百个人留在外面,原来是有这个打算。 裴景同转身开始安排人开始造钱。 裴清则是亲自开始调配起了火药。 这东西他决定暂时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样一来,就算是以后有人知道了造枪的工序,也不过就是一把只能用来砸狗的铁疙瘩。 随着裴清一个接着一个的命令下达。 原本已经有些清闲下来的裴府一下子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到处开始收购制造火药的材料。 好在裴清之前就让人放出自己购买这些东西的理由。 哪怕是京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的动向,也只会以后是这个裴府的少将军不务正业,又在做他的长生梦。 根本没有人想到一个曾经的废物,在这短短的数天之内,已经在酝酿着一件惊天的大事。 接下来的时间,裴清一直在上朝和研究新武器的过程中不断重复。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现在裴府已经有了一整套制造手枪的‘流水线’。 由于人手充足,银子也能跟上,技术又成熟。 一天时间足够生产出五十把手枪。 杨成和裴景同利用从李氏接手过来的产业,每批货物内夹带数支手枪,这几天来已经往京城外运送了两百多支手枪,上千发子弹。 一切隐秘无比,没有任何人产生怀疑。 就连运送这些手枪的人也只以为这是普通的货物,并不知道这些从他们手中出城的东西将在未来掀起惊天骇浪。 而裴清这边,对新武器的研究也有了新的进展。 他手中已经有了一整套步枪和诸葛连弩的设计图纸。 他决定等到五天后和乾国的诗会一结束,马上开始制作模具开始生产。 手枪这种东西掣肘太多,有个数千支足够了,没有必要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去生产。 随着和乾国诗会的时间越来越近,裴清心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倒不是怕会输给乾国。 而是怕这件事结束后女帝会对自己动手。 而大庆整个京城也因为这件事的临近越发的紧张起来。 几乎所有人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的人觉得以裴清的才华,定会和曾经的护国大将军一样让乾国铩羽而归。 也有人说裴清只不过是个废物,就算现在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才华,也不过是在大庆境内。 要是遇到文坛鼎盛的乾国才俊,瞬间就会原形毕露,这边境三城是非丢不可。 第66章 家宴 朝堂上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因为还是五天和乾国的诗会就将到来。 一两天之后,乾国使臣便会带着乾国才俊进入大庆。 所以每天朝会几乎都会有人提起这件事。 而裴清作为这次大庆才俊的代表。 所以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裴清。 只有裴清一个人沉默不语,并没有和人议论过这件事。 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结束之后自己要怎么逃离这个危险重重的京城。 他越是沉默,那些人越是觉得他没有底气。 自然就把矛头都对准了他。 原本前段时间已经老实了许多的众人,现在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这让裴清越发觉得这个国家已然无救。 事到如今,这些人想的不是如何应对,而是想着除掉自己。 只有那些武将还站在裴清身后,和对面的文官唇枪舌战。 女帝只是稳稳坐在龙椅之上。 不说话,也不制止,神色清冷地品茶,犹如在看一场大戏一般。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和自己无关一般。 任由两方阵营在朝堂上争吵。 这行为让裴清根本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裴清以为能够安稳地度过这剩下的几天之时。 几日来不曾看过他一眼的女帝却是在宣布下朝之后再次把他留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裴清心中一阵打鼓。 难道是事情暴露了? 裴清心中忐忑,但也没有办法。 只能匆匆上前跟在许时薇身后。 不多时,女帝御书房内。 女帝坐在龙椅之上,霁月站在许时薇身后。 裴清规规矩矩站在女帝面前。 原本裴清在脑中推演了数次许时薇要是问起手枪的事情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却是见许时薇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自坐下之后就一直翻阅着御桌上的奏折。 脸上神色变换无常。 时而皱眉,时而舒展。 绝美冰冷的脸庞散发出一阵让人心悸的威压。 每次她的表情变化都让裴清的心脏猛然一缩。 虽然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隐蔽,但是保不齐自己府中会出现叛徒。 要是被许时薇知道了自己现在做的事情。 自己的小命能不能留到诗会都是两回事。 好在等了许久,裴清都麻木了,许时薇也没有抬头看裴清一眼。 就好像完全把裴清给遗忘了一样。 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连脚都麻了,裴清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在心里把许时薇祖上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 许时薇这才把手中的奏折全部看完。 她把最后一卷竹简往边上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夸嚓!” “呼~终于看完了。” 说着,她满脸疲惫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把目光看向了裴清。 像是突然才记起裴清一样:“嗯?裴清,你怎么在这里?” 裴清和霁月都是一愣。 裴清心里更是大骂,他娘的,你许时薇是不是闲的,找老子来这里站了这么久,居然问自己怎么在这里? “陛下,是您让臣来的。” 无语归无语,他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 许时薇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噢,倒是朕给你忘了,你说你也真是的,朕忙于公事无暇顾你,你就自己找个位置坐下便好,怎么在这里傻站着?” 裴清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自己敢吗? 每次看到自己你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现在自己只担心你什么时候把老子直接给砍了,还敢在没有你吩咐的情况下给自己赐座? 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是他可不敢说出来。 微微拱手,恭敬道:“臣不敢。” 女帝听了裴清的话,神色并无任何变化。 只是悠然站起身来,朝着裴清问道:“裴清,你我二人有多久没有同桌用膳了?” 裴清装作犹豫了一下,放下双手:“两年多了。” “两年五月有余。” 裴清话刚说完。 许时薇缓缓接了一句。 裴清一愣,没有想到许时薇记得这么清楚。 哪怕原身以前是女帝的舔狗,但是也没有这么清楚的记忆。 只是女帝如此嫌弃自己,怎么会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裴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现在只想知道女帝说这些想要干什么,是不是真的知道了点什么。 “原来都这么久了。” 许时薇清冷的声音在裴清耳边响起。 像是在对着裴清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顿了顿,她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好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这才对着裴清说道:“今日也到了用膳的时间,你便留下来和朕吃顿饭吧。” 裴清原本想要婉拒。 毕竟现在的许时薇不再是那个古灵精怪,喜欢朝着自己撒娇的小姑娘。 而是一个杀人无数的帝王。 和她在一起实在是太压抑了,感觉自己都喘不上气来。 可许时薇接下来的话直接堵住了裴清的话。 “自从父皇和皇兄驾崩之后,朕便一直一个人用膳,只有月儿陪着,今日你我在一起也算是家宴了。” 此话一出,裴清嘴角动了动,把已经到嗓子眼的话给生生咽了下去。 脸色微微一变。 他不知道许时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几天前还说自己配不上她,要和自己解除婚约。 现在又说和自己一起吃饭算是家宴。 前后矛盾,甚是奇怪。 还是说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改变,让女帝心里的想法也改变了? 还是说又想要算计自己? 裴清心中胡思乱想。 越发的忐忑。 “月儿,午膳备好否?” “陛下,已经准备妥当。” 霁月在许时薇身后拱手回应。 “那便好,我们便走吧。” 说完,许时薇面无表情走出御书房。 霁月紧随其后。 裴清心中无奈,但也只好跟了上去。 出了御书房。 许时薇让人在后院摆了一桌。 桌上全是山珍海味。 只是裴清并没有多少胃口。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可不信许时薇真的只是因为太久没有和自己一起吃饭了,想要和自己吃一顿饭这么简单。 要是许时薇所想这么单纯,整个大庆也就不会对她这个女帝畏之如虎了。 “月儿,你也一起吧。” 许时薇看了一眼霁月,语气比起刚才的冷淡有了些许感情。 第67章 猜 坐在一边的裴清和站在许时薇身后的霁月都是一愣。 在这个等级制度严苛的世界。 主仆同桌是天大的忌讳。 就像在裴清家中,哪怕是最信任的裴景同和杨成也一样。 自他有记忆开始,就从来没有一起上桌吃过饭。 这还只是裴府的规矩。 更别说现在的许时薇是皇帝了。 霁月在愣了片刻之后,脸上惊恐的神色顿时浮现在脸上,惶恐地看着许时薇单膝跪地:“陛下,臣不敢。” 裴清看向女帝,不知道她这是要搞哪一出。 不过霁月的反应他倒是挺认同的。 女帝邀请是一回事,她直接坐下来又是一回事了。 好在她并没有理所当然地坐下来。 “月儿,你这是在干什么?朕说了这就是家宴,如今朕孤身一人,在这世界上就你和裴清两个亲人,现在这里没有君臣,只有家人。” 许时薇见霁月这个反应,站起身直接把霁月给扶了起来。 脸上带上了一丝笑容。 这是裴清许久没有看见过的模样。 听到许时薇说他也是她的亲人。 裴清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从小母亲去世,如今父亲又已经病逝,在这个世界上,他又何尝不是一个亲人都没有? 要是没有发生之前的事情,要是许时薇没有说过要和自己退婚。 或许在许时薇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他会感动到不行。 可现在,他心里除了怀疑还是怀疑。 “看朕做什么?” 发现裴清看向自己异样的目光,许时薇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裴清连忙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可女帝却是好像并不打算放过裴清,脸色清冷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朕说你和朕是一家人,为什么之前还说要和你退婚?” 见女帝猜到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裴清不由有些诧异。 皇帝就是皇帝,什么都瞒不过她。 “臣不敢。” 裴清坐在原地,并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朕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明明是被人陷害,朕还要与你退婚,这与你确实有些不公。” 许时薇并没有理会裴清说的话。 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所以这段时间你尽力改变,还把隐藏了这么多年的才华给暴露出来,无非就是想要引起朕的注意,想要让朕收回成命。” 裴清看着许时薇信誓旦旦地分析着。 心里却满是不屑。 自己改变,并不是想要让女帝收回和自己退婚的主意。 只不过就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命而已。 没有想到女帝想的却是这么多。 他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恭声道:“陛下,臣不敢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这么颓废下去了。” “哼,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看不上朕了?” 许时薇面色更加冰冷,似乎是染上了一丝寒霜。 裴清脸上神情一滞。 妈蛋,自己只不过是说自己没有想这么多,怎么还被说成是看不上她了? 这是自己敢说的吗? 于是裴清连忙摇头:“陛下,臣从未如此想过,也不敢这么想。” “无需狡辩。” 许时薇虽然让裴清不用狡辩,但是脸色却是好看了一些。 裴清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面对自己这个喜怒无常的未婚妻,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很多时候连说话都像是一种错误。 “其实朕也看到你这段时间的改变了,不管是你展现出来的才华,还是你利用张茂德之事提高自己在民间的风评,这些做得都很不错。” 许时薇突然又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让裴清在迷惑的同时心中一惊。 自己之所以大张旗鼓地调查张茂德一家的事情,确实像女帝说的一般。 调查事情的真相只是一个附加条件。 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自己在民众心中的口碑。 原以为这些事情做得足够隐秘,可却没有想到还是没能躲过女帝的眼睛。 好在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就算知道了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坏处。 就在裴清还在思考的时候,女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你能一直如此下去,朕也不是不能收回之前的话。” 此话一出,裴清和霁月又是一愣。 特别是作为当事人的裴清,心中更是大惊。 只是片刻之后,他便反应了过来。 这要是前身,或许就真的相信了。 但巧的是,现在的自己并不是原身那个废物。 毕竟在原本世界看到的书籍已经够多。 这些帝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 身边的朋友也好,亲人也罢。 只不过是他们稳固江山的一块基石罢了。 需要的时候他们能对你许任何承诺,等到达成目的,别说许诺的好处能不能得到,能保住自己的小命都是极其的艰难。 自古被帝王洗脑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够善终的。 裴清心里深知这个道理。 也知道许时薇现在说这些只不过是想用这个条件安抚住自己。 至于是想要让自己在和乾国的诗会上好好表现,还是想让自己安心辅佐她。 又或者是两者都有,裴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皇帝说的任何话自己都不能信。 否则等待自己的就是一个死字! 想到此,裴清站起身来,朝着女帝恭敬地再次拱手。 不过并没有说话。 自己心中的想法他是一点都没有暴露。 既然女帝喜欢用这所谓的驭人之术对付自己,自己也让她去猜自己的想法。 行完礼,裴清直接坐下。 然后不再说话。 许时薇见裴清没有说话,也不再看他。 而是对着霁月道:“月儿,坐下吧,一起吃顿饭。” 霁月现在还在愣神中。 毕竟刚刚女帝那几句话里面的里面的内容实在是太多了。 让她觉得自己但凡多听了一句都要小命不保。 可偏偏女帝根本不避着她。 自己这闺蜜可是心狠手辣的主,没少通过她的手对下面的臣子动手。 她原本就不敢和女帝坐下一起吃饭。 听了刚才那些话,更加的害怕了。 见霁月只是傻站在原地,女帝声音也变得冰冷了许多,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对着霁月道:“霁统领,你是不是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不敢!”霁月被吓了一跳,连忙坐下。 许时薇这才露出了笑容。 这如同邻家小女孩一般的举动,看得裴清心中一阵悸动。 不光是此时的许时薇太过惊艳,这一幕也让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以前两人间的种种。 只不过很快裴清就清醒过来。 这是女帝,这是女帝,就算用蛇蝎心肠来形容她也丝毫不为过。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鸟依人的时薇妹妹! 第68章 正常到反常 三人都落座之后,许时薇就像是回到了曾经那个裴清熟知的许时薇。 话里话外回忆着两人小时候的过往。 这让裴清心中更加的忐忑。 他总觉得许时薇这反常的举动里面有其它一层自己猜不透的意思在里面。 期间许时薇还让人拿来酒水,要和两个人喝一点。 霁月不敢答应。 毕竟她是女帝的贴身护卫,喝酒是大忌。 哪怕是许时薇拿出皇帝的身份来压她也不为所动。 可谓是尽职尽责。 裴清一开始也有些惊慌。 还以为是许时薇发现了自己制造手枪,这是想要用毒酒弄死自己。 好在许时薇好像就是单纯的想要放纵一次,不等裴清举杯,她就已经干了一杯。 这让裴清也是松了一口气。 “陛下,臣敬您!” 裴清说了一句,也一口干了。 看见裴清的恭敬却又淡然的样子。 一杯酒下肚的许时薇神色微微变化,对着裴清再次说了一句:“裴清,你和朕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裴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开始吃东西。 愣了片刻后,许时薇又连续干了几杯酒。 好像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不一会儿还自顾自的给裴清和霁月不断地夹菜,嘴中小声说着:“多吃点,多吃点。” 就好像三人真是一家人一样。 让裴清又是一阵恍惚。 只不过心里的理智告诉他,只不过是许时薇的手段。 一个时辰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时薇这个平时严肃清冷的女帝居然把自己给灌醉了。 脸上红扑扑的,身上那种让人窒息的威压也消失不见,她眼神期待的看着裴清:“裴清,你告诉我,这次诗会你一定会赢的对不对?” 她眼中隐隐带着泪花,满脸的期待。 “这次诗会对我和大庆都很重要,我不能让父辈打下来的江山在我手中减少,减少哪怕一点点。” 许时薇一边说着,一边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 裴清点了点头,朝着女帝肯定道:“陛下放心,输不了!” 他听得出来,这是许时薇的真心话。 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因为这江山被逼成这样。 换种角度来想,也确实可怜。 她所做的一切或许都没有错,不管是站在她的角度,甚至是站在大庆百姓的角度。 只可惜裴清的身份如此,处境太过尴尬。 要是一直装成废物,许时薇和百官必然看不上自己,这样一来,只有退婚一条路。 没有了女帝身份这层保护,那些仇家想要让自己死太过容易。 而锋芒毕露,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优秀,又会让女帝恐惧。 等待自己的还是一个死。 无论是伸头还是缩头都是一死。 除非自己能源源不断为大庆创造利益,但是又不会威胁到女帝的身份。 这又没有可能,所以裴清想要活着。 除了离开京城创建自己的势力之外好像也没有任何的选择。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裴清肯定的答复。 许时薇并不知道在这片刻之间,裴清已经想了许多。 仿佛得到裴清的肯定,她就安心了一般,直接趴在桌上便沉睡了过去。 “霁月统领,你带陛下去休息吧。” 裴清也已经有了些醉意。 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好。” 霁月点了点头,扶起女帝便离开了。 裴清还没走出多远,就见大太监虞公公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边跑,一边还用尖锐的声音说道:“少将军,少将军,陛下让奴家送少将军出宫。” 说着,一边把手中的拂尘夹在腋下,一边伸手去扶裴清。 裴清明显可以看出这个死太监眼中对自己的不屑。 只是还强装出一副很是恭敬的样子。 裴清心中对这死太监更加的厌恶。 借着酒劲,裴清一把甩开虞公公伸出的手,冷声道:“虞公公,你累不累?” “啊?少将军这是何意?” 虞公公直接就是一愣。 现在的裴清真就是像变了个人一般。 以前对自己无比恭维,但是现在却敢对自己如此冷言冷语。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本就是阉人的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何意?何意你应该清楚,本将军不用你假惺惺地扶,请转告陛下,本将军谢过陛下的好意。” 说着他歪歪斜斜地往宫外走去。 虞公公脸上闪过一丝怒色。 不过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连忙跟上裴清:“少将军,老奴只是奉命行事,还请您不要为难老奴。” 裴清无语,现在是一点不惯着这个狗仗人势的死太监:“滚犊子!” 说完再次甩开虞公公,快步往宫外走去。 虞公公强压怒火,也不再去搀扶裴清,而是跟在了裴清的身后,一直到裴清上了皇宫门口还在等待的马车之上这才转身回去。 裴清厌恶地往虞公公的背影看了一眼。 心中若有所思。 “景同,回府。” 裴清对着裴景同说了一声,径直躺了下去。 他总感觉许时薇让虞公公来送自己并没有那么简单,刚刚许时薇还喝得不省人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想来她就是故意装出来给自己看的。 皇宫内,女帝寝宫。 虞公公从皇宫门口折返回来之后便第一时间回到了女帝身边。 此时的女帝并没有睡着,脸上的醉意也明显消退了许多。 她坐在寝宫的椅子上,正喝着御膳房给自己煮的白粥。 “陛下。” 虞公公朝着女帝打了个招呼。 女帝连头都没有抬,直接开口道:“裴清可否说了什么?” “不曾,裴少将军似乎对老奴有所防备,对老奴很是抗拒。” 虞公公心中畏惧,并不敢说假话。 “知道了,下去吧。” 许时薇放下手中的白粥,朝着虞公公挥了挥手。 “喏!” 虞公公躬身退下。 许时薇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对着霁月道:“早知道就不该让这个废物去。” “这废物以前仗着有朕撑腰,在朝中作威作福,对裴清更是肆意侮辱,现在裴清对他敌视也是正常。” 说完,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道:“现在估计裴清已经对朕起了疑心,短时间内想让他信任朕是不可能了。” 霁月静静听着许时薇的话,默不作声,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这两年来她不知道听了许时薇不知道多少的喃喃自语。 只不过这些她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甚至会强迫自己忘记。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时候,要学会左耳进右耳出才行。 没错,虞公公就是许时薇故意派出去的,她想要听听裴清在喝醉的时候会不会说出什么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裴清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也很纠结。 以前的裴清太过废物,她看不上眼,心中无比嫌弃。 哪怕裴清为了讨好自己对自己身边所有人都献遍了殷勤,可她心里还是看不起裴清这个废物。 只觉得他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可现在裴清变成了自己以前想要的样子,凌厉、嚣张、有才······ 可她心里又没有由来的一阵心慌。 特别是裴清那刻意的疏远,让她像是突然间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于是她急切地想要知道裴清心里在想什么。 哪怕是她不曾想过真的和裴清成婚。 可好几次的试探,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裴清实在太正常了,正常到有些反常。 第69章 一百万两 “裴清变了,真的变了,变得都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许时薇看着窗外,声音低沉,似乎是在对着自己说,又像是对着霁月说。 裴府。 裴清一进门就朝着裴景同使了个眼色。 裴景同瞬间就懂少爷是要和自己说什么。 立马就跟着裴清来到他的房间之内。 只见裴清示意裴景同关上房间门之后,稳稳坐在椅子上,双眼炯炯有神。 身上的醉意也一扫而空。 不用说裴景同现在也知道裴清之前的样子是故意装出来的。 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裴清会装成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从皇宫中出来。 现在为什么又突然这么严肃。 只是站在裴清身边,等待他的吩咐。 “景同,手枪的事情怎么样了?” 裴清小声询问。 经过刚刚女帝的反常,他心中越加没底。 只能希望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少爷,这几天我们都会把手枪夹杂在出城的货物中运送出去,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猜疑。” 因为裴景同是裴清的贴身侍卫,很多眼睛都会盯着他,所以他都是把事情安排给自己最值得信任的手下。 不过哪怕是这样,他也不会让那些手下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只有一个派出去教授那五百亲卫使用手枪的手下才知道这件事。 而手下那里也并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所以裴景同确认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他才敢如此信誓旦旦地对着自家少爷做出承诺。 “那便好。” 听了裴景同的话之后,裴清长出了一口气。 对于裴景同,他还是很信任的。 听到裴景同说,没有问题,他也就安心了。 “这段时间出去的手枪应该足够把那五百个人,人手一把了吧?” 裴清转头对着裴景同问道。 “暂时还不够,现在我们一共就运了两百五十把手枪出去,只够一半的人。” 裴清点了点头:“嗯,今天的先不要运出去,留五十支在京城。” “可是少爷,这样风险会不会太大?” 裴景同一惊,这东西要是流传出去,被女帝知道了,整个裴府都要完蛋。 “没办法,我们只能拼一把,我总感觉这段时间会有危险,先留着。” 裴清也很无奈,但如果自己和裴府真的有了危险,要是手上只有这个世界原本的冷兵器。 在这京城,不管是女帝的锦衣卫还是其它势力,自己的手里的这些人都不够看的。 想要自己命的人太多,现在府中亲卫加上召回来的四百和在自己身边的一百,也不过是五百之多。 万一人家联合起来对自己动手。 那自己必死! 可要是手中有了五十支手枪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管是谁,想要对自己动手都得看看自己的小命够不够硬! 这样一来,裴清心里也有底。 不至于每天如此提心吊胆。 “是,少爷。” 裴景同听见裴清的话,点了点头。 脸上并没有害怕之色,反而是浮现出一股子战意。 这让裴清一阵欣慰。 裴景同和府中的一众琴兵全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 这种大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势正是现在的自己需要的。 要是一群怂兵,别说是五百了,就算是有五千也不一定有用。 “嗯,你现在就去挑五十个足够信任的来后院,然后把开枪的基础教授给他们,到时候这五十个人全都配备一把手枪。” 裴清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下去。 “末将明白!” 裴景同早已意识到现在的少爷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去想,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哪怕是心中再有疑惑,他都会不折不扣地把少爷吩咐下来的事情办妥。 “去吧。” 裴清挥了挥手。 裴景同马上就去选人去了。 就在裴清想要把之前画的图纸再次完善一下的时候。 杨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林天佑公子来了。” 裴清有些奇怪,这林天佑不是已经被自己打发去当李家产业的大掌柜了吗? 按理来说,他应该忙到不可开交,怎么现在还有时间来找自己? 不过他还是对着门外的杨成说道:“本将军知道了,你先招呼他们到大厅喝茶,本将军马上就来。” “是!” 杨成转身离开。 裴清把桌子上的图纸全都收起来放进自己床下,这才往大厅走去。 一到大厅,就发现来找自己的不仅仅有林天佑,还有许铁柱。 只是相比起之前两个人满脸的不情愿。 现在两个人都显得红光满面,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 看见裴清之后,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裴清也有些好奇,看着这两人疑惑开口:“怎么了,你们两个今天看起来心情都很不错的样子?” “那当然。” 林天佑听了裴清的话,脸上都乐开花了。 嘴角都咧到了脑后跟。 满脸得意的样子,让裴清恨不得直接给他甩上一耳瓜子。 “什么事这么高兴?” 裴清白了他一眼。 林天佑乐呵呵地看着裴清:“你猜。” 裴清无语。 这小子还是这么贱,不过他也知道这林天佑的性格。 要是自己拿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肯定更加得意,而且还会继续和自己卖关子。 于是裴清直接坐在椅子上,一副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不说就算了。” 说着让杨成给自己泡上一杯茶,直接无视了林天佑,开始喝起茶来。 好一会儿,林天佑看见裴清好像真的没有兴趣的样子。 顿时就感觉无趣。 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对着裴清说道:“你猜猜这段时间我们赚了多少钱?” “本将军怎么知道?本将军又没有派人去跟踪你俩。” 裴清淡淡地喝了口茶,语气平静无比。 “嘿,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变得这么无趣,真是没劲儿。” 林天佑看着裴清,脸上的喜色淡了许多。 裴清笑了起来,小样儿,老子两世为人还拿捏不了你这小子了? 裴清心中也有些得意。 果然,看着裴清这副样子,林天佑也不卖关子了。 对着裴清说道:“一百万两银子,整整一百万两!” 说着,他还伸出一只手指比画了一下。 裴清一愣,一百万两? 这还没有十天吧? 难道这林天佑还真是万中无一的经商天才? 李家的产业虽然大,收益也多,日入斗金的那种。 可是之前自己从京城所有店铺和李府中搜刮来的也才几百万而已。 这还没有几天,林天佑就搞到了这么多钱,足以说明林天佑的能力。 裴清惊喜之余,也知道自己这确实是找到了个宝贝疙瘩。 不过他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给调整了过来,他看着两人,然后对着林天佑说道:“也还行,虽然李家产业很大,但是你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利用这些产业能搞到一百万两,确实厉害,算本将军没有看错人。” 第70章 你想把乾国使者给杀了? 林天佑来此,一方面是裴清之前有交代,说是账面上有银子了就给自己送过来。 所以他这次主要是和许铁柱来送银子的。 一方面也是来和裴清炫耀一下。 毕竟裴清和自己关系好,从小什么都爱比一下。 这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了这么多钱,他第一时间来这里就是想来找找存在感。 可是没有想到裴清这么淡定地把功劳放在了自己身上。 林天佑都被自己这兄弟无耻的行径直接搞无语了。 他也白了裴清一眼,也没有心思再和裴清开玩笑了,伸手指了指已经放在桌子上的两个木箱。 裴清站起身来走到桌子边上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全是银票。 开心地笑了:“不错不错。” 有了这些钱和之前搜刮来的。 现在他可以说很是富裕。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为钱的事情分心了。 不过他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道理,对着林天佑道:“天佑,铁柱,本将军给你们安排一个艰巨的任务。” 一听这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那一丝疑惑。 不知道裴清说的艰巨的任务是什么。 “说吧,在我这里就没有什么能够称之为艰巨的。” 林天佑回过头看了裴清一眼。 满脸的自信。 从小他就有经商的天赋。 这几天更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了这么多钱。 虽然平台高是最重要的原因。 但他还是觉得不管是什么自己都能挑战一下。 可裴清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一阵奇怪。 只见裴清缓缓坐回椅子上。 然后对着两个人说道:“你们也知道再有几天就是本将军和乾国的诗会大比。” 一听这话,两个人心头的疑惑更甚。 林天佑更是神色一惊。 直接开口道:“你不会是知道自己胜不过乾国,想要我帮你找人把乾国的使臣给杀了吧?”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静得可怕。 一旁侍候的杨成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恐惧的看着裴清。 裴清满脸无语。 这事情自己可不敢做。 否则引起两国的战事,那可不是自己能够承担的。 “你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本将军说的是生意上的事情。” 裴清瞪了林天佑一眼。 林天佑闻言,更加的好奇了。 “生意?生意和那件事有什么关系?” 林天佑被裴清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林掌柜,你让少将军说不就行了?” 见林天佑一直打断裴清的话,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许铁柱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朝着林天佑笑骂。 “啊,对对对,是我冒失了。” 林天佑也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裴清看了两个人一眼,也知道现在两个人已经熟悉起来了。 他还怕他们会有摩擦,影响自己的生意。 裴清顿了一下,也没有再绕圈子,直接说道:“我需要你们把所有店里的货物都减低价格,然后尽快卖出去,把银子先收拢。” “啊?为什么要这么急?” 这次是许铁柱说话了。 见裴清所说的艰巨的任务,居然是降低货物价格,这让许铁柱林天佑都好奇不已。 “对呀,这李家的产业不管什么行业都挺赚钱的,我们慢慢卖也卖得出去,为什么要减少利润?” 林天佑也疑惑地问道。 “这些你们就不用管了,听本将军的,而且卖了之后几天之内先不要进货,还是把账上所有的钱给收回来。” 裴清自然不能和他们说他怕诗会之后女帝把李家的产业给收了。 只能用自己‘老板’的身份来压他们。 “好,我知道了。” “嗯。” 原本裴清还想着两个人会不同意,毕竟按照自己说的来做,一定会损害李家产业的利益。 还需要自己态度强硬一些。 可没有想到两个人直接异口同声地同意了下来。 这让裴清心情很是不错。 毕竟作为老板,最喜欢的就是听话的手下。 要是问东问西的,一天天的什么都不用干了。 “行了,还有没有什么事,没有的话你们就先回去吧。” 两个人没有意见,自己也就不用耽搁时间了。 直接开口就赶起了人。 “你小子,我们这才给你带了一百两白银回来,你不说给点好处,居然直接赶我们走,怎么也得请顿饭什么的吧?” 林天佑满脸不满的看着裴清。 两人关系极好,林天佑自然也不像其他人一般和裴清客套。 裴清一愣。 这话还真有些道理。 原本自己已经从女帝那里吃了不少东西。 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确实还不饿。 他是想着把两个人赶跑之后,回到房间研究新东西。 不过现在既然林天佑都这么说了,自己要是再不意思意思,确实不够兄弟了。 于是裴清连忙站起身来对着林天佑和许铁柱笑道:“倒是本将军考虑不周了,走,本将军带你们吃顿最好的!” “哈哈,这才是老子的好兄弟嘛。” 林天佑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搂住裴清的肩膀往外走去。 很快,裴清三人就上了自己的马车,在一百多个亲卫的保护下往京城闹市中而去。 看着一栋豪华的酒楼,车队在门口停了下来。 之前这里还叫李氏酒楼,现在成了裴氏酒楼。 正是裴清从李康手中‘买来’的。 以前裴清林天佑,没少和一众狐朋狗友在这里消费。 “就在这里吃吧。” 裴清笑着站在酒楼面前,抬脚就要走。 “别别别,都吃了这么多年了,换个地方。” 林天佑直接拒绝了裴清。 这里他们吃过不少次。 现在又成了裴清自家的产业,这几天林天佑可算是都把这京城最大的酒楼当成大本营。 这段时间吃喝都在这里,而且还是不用钱的那种。 今天好不容易裴清请问,他肯定不能在自己家吃饭。 “行行行,你说去哪就去哪。” 裴清倒是无所谓,反正现在有钱,吃顿饭而已,也花不了多少。 现在林天佑这经商天才可是自己的财神爷,只要把他哄高兴了就好。 第71章 熟悉的味道 “走,兄弟带你们吃好的。” 林天佑一只手搂着裴清,一只手搂着许铁柱。 带着两人来到了裴氏酒楼边上的一个小店内。 这上面连店门都没有。 招牌上面就写了几道菜名。 裴清有些奇怪。 这林天佑家里虽然不算有钱,但多少是京城内当官的。 再说了,他十几岁就开始用他的经商天赋赚钱。 再后面就是一直和自己混在一起,吃喝从来都是最高级的。 虽然比不过皇帝吃的山珍海味,但是要比京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要吃得好。 可以说这样的人嘴是很叼的。 可是林天佑现在居然带着自己来到这么一家小到离谱的小店内。 实在是让他奇怪不已。 裴清不由好奇道:“这样的小店能有什么好吃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天佑神秘地对着裴清说了一句。 轻车熟路地往店内走去。 然后又对着裴清说道:“你让你的人去你家酒楼待着,这里太小了,待不下。” “行。” 裴清回答了一句,这里确实是太小了。 自己手下的一百多人在街道上一站,连光线都被遮住了。 “景同,你带着大家去酒楼里好好吃一顿。” “是,少爷。” 裴景同应了一声,马上安排人带着众人转头进了裴氏酒楼。 而他则还是跟在裴清身后。 林天佑带着几人走进店内,很是熟络的朝着店内的小二道:“今天本公子包场了,不要再让别人进来了。” “是是是。” 小二刚刚就看见外面那群人了,再一看裴清,顿时就双腿打颤。 仔细一看已经把裴清给认了出来。 回答了林天佑之后,就要给裴清下跪。 两三店内的小厮和老板也惶恐地走了出来。 “别整这些虚的,咱们少将军不喜欢这一套。” 林天佑朝着几个人挥了挥手。 几个人根本不敢回应,全都看向了裴清。 裴清在京城可谓是恶名远扬。 这些平民,在看见裴清的事情,全都是惶恐不已。 “按林公子说的办。”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几个人这才匆匆朝着裴清行了个礼,然后小跑着离开。 只剩下老板还留在原地,颤颤巍巍地等着裴清等人点菜。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端上来。” 林天佑朝着老板吩咐了一声。 老板连忙小跑着离开。 林天佑这才招呼着裴清和许铁柱在一张桌上坐了下来。 “少将军,你现在的威望可不得了,谁见了你都害怕的不行。” 林天佑有些感慨。 以前的裴清被所有人冠以废物、窝囊废之名。 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店里的小厮。 看见裴清都是嗤之以鼻。 谁都能出言调侃他几句。 可现在才这么几天的时间。 一切都变了。 看见裴清的时候,没有人不害怕的。 看向他的目光里全是畏惧之色。 以前和裴清在一起,可没少帮着他出头。 所以这种反差感让他既诧异,又在心里暗爽。 一直以来,他都希望自己这个兄弟能够挺直腰杆子。 现在终于是实现了。 裴清也有些无奈,他一开始只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没有想到最后却是让众人看见自己都害怕。 有点出乎意料,但是也无伤大雅。 于是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天佑见没有其他人在场,有些好奇的对着裴清问道:“现在大家都说你以前都是装出来的,作为兄弟,你告诉哥们,是不是真的?” 在林天佑看来,裴清之前的一切要都是装出来的,那他的演技也太过精湛了。 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不存在的,就是突然间醒悟了,觉得再这么窝囊下去也不行。”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朝着林天佑说了一句。 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他也不见得信。 还是这么说靠谱一些。 “对,早该这样了,你身份高贵,确实没有必要忍让,我以前早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现在你能做出改变,兄弟我比谁都高兴!” 林天佑倒是没有任何怀疑。 在闲聊中,很快一盘盘饭菜就送了上来。 裴清虽然还有些小醉,不过还是浅尝了两口林天佑口中特别好吃的饭菜。 这一吃之下,也确实让他尝出了点门道。 食材并没有什么变化,都是大庆常吃的那些菜品。 但是味道又确实如同林天佑说的一样更加出色。 甚至有些像是现代食品的味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林天佑得意地看了裴清一眼。 就好像这饭菜是出自他手中一样。 “嗯,确实还行,不过我也能做出来。” 裴清点了点头。 他现在已经猜到这饭菜的味道为什么会和大庆其它的不一样了。 原因就是这家店内的佐料。 不仅有辣椒、草果面等大庆没有的佐料。 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这大庆和周边的国家明明没有这些佐料,怎么这家处于大庆中心的店内会有这些? 要是等到诗会之后女帝没有把自己手中的产业收回去,可以把这老板挖到自己手中,给他远超现在他所能赚到的钱,让他给自己赚钱。 这样绝对是双赢的好事。 当然,也查查他是从何而来的这些佐料,然后教自己手下的人来做。 这些都很简单。 不过这都要女帝不把自己手中的产业收走才行。 不然全都是空谈。 就在裴清脑子里还想着赚钱门路的时候,林天佑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毕竟这京城,他也才在这家吃到过这样的味道。 今天带裴清来到这家店,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要和裴清炫耀一下自己找到了这么好吃的美味。 可没有想到裴清却说他自己也会做。 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裴清这个少将军会做饭,一时间脸上全是不信的神色:“兄弟,别扯。” 裴清也不解释,只是朝着他笑了笑。 作为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社畜,自己会做饭烧菜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不过这也解释不清楚。 要是等到诗会过后能够安然无恙,直接露一手也不是问题。 “吃吧,吃完本将军要回去睡觉了。” 裴清心里还惦记着新武器的研究,开始催促了起来。 “别催,好不容易一起吃顿饭,聊聊天能怎么样?” 林天佑不满地说了一句。 就在两兄弟开着玩笑的时候。 几个穿着奇异的男子在几名大庆官员的带领下走进了这家小店。 第72章 扣帽子 门口还有裴清的两个亲卫在守着。 见到有人过来,连忙伸手阻拦:“站住,少将军正在里面吃饭!” “放肆!” 一道裴清很是熟悉的声音在听见亲卫的阻拦之后怒斥了一句。 裴清几人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正是之前无故给自己难堪的马超之父马明德,也是大庆的礼部尚书。 林天佑也认识马明德,在看见他的时候脸色一变。 毕竟他身份低微,看见礼部尚书这样的大官确实心里发怵。 裴清身份是高,可之前裴清的窝囊深入人心,在看见马明德的一瞬间,他一下子忘了现在的裴清以前不是以前那个窝囊废。 第一时间就想着带着裴清离开这里。 他刚刚站起来要说话,裴清却是直接伸出手拦住了林天佑:“干嘛?坐好。” 裴清目光看着马明德方向,身上平易近人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人身上开始多了一股凌人的气势。 林天佑一愣,坐回椅子上,疑惑地看向裴清:“那可是礼部尚书,你要干嘛?” “这不是在吃饭吗?什么干嘛?” 裴清连头都没回,直接回答了一句。 只是他没有发现,在看见他的反应之后。 和他们两人一起吃饭的许铁柱脸上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就在这个时候,裴清的亲卫面对马明德的训斥,并没有直接让开道路。 而是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看着马明德道:“我说了,少将军在里面吃饭,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闲杂人等?” 马明德被气得不轻。 一脸怒意地看着两个亲卫:“你敢说本官是闲杂人等?” “你知不知道本官是谁?” 看着裴清的两个亲卫,再看看身边几个大乾使臣一脸戏谑,看好戏的样子,一向觉得自己位高权重的马明德只感觉自己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其中一个亲卫点了点头,直接开口说道:“小人知道大人是礼部尚书,只不过少将军在里面吃饭,说过不想任何人打扰,就算是您是礼部尚书也不行!” “你你你!” 马明德见亲卫一副不卑不亢,明明认识自己,却还是不给一点面子的样子,伸手指着小兵,身体都气得在不住地颤抖。 可偏偏这个时候,一旁一名看起来身份不低的大乾使臣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对着马明德说道:“马尚书,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换个地方算了。” “不行!” 马明德瞬间红温。 之前他来这里吃过两次,就是因为这样,他今天在接到女帝口谕,要他带着这几个提前到来的乾国使者到京城转转。 这才故意带着他们来到了这里。 一方面是觉得这里人少,安静,适合聊天。 可却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裴清,而且连他手下的小兵都敢如此对自己。 这让他一时间觉得在这些使臣面前丢了面子,肯定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与其这样,还不如利用裴清惹恼这些使臣,到时候自己就能利用这件事来做文章。 没错,他之所以像是个愣头青一样和裴清的亲卫起冲突,并不是没有经过考虑的。 与此同时,裴清亲卫的举动直接震惊得林天佑无以复加。 他压低了声音,看着裴清满脸震惊道:“你手下的亲卫一直这么勇的吗?这可是礼部尚书啊!居然敢如此对他说话。” “这有什么?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礼部尚书。” 自从马超针对自己之后。 裴清就悄悄观察过马明德的反应,虽然马明德隐藏得很好,但是他还是发现了马明德眼中隐藏起来的杀意。 所以 他才故意没有阻止自己亲卫的举动。 可这却是让不知道缘由的林天佑惊讶到不行。 特别是在听见裴清说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礼部尚书,他更是嘴巴都张得合不拢了。 现在的裴清真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让他这个一二十年的好友都是感觉一阵心悸。 见裴清有恃无恐的样子,他也不再说话。 反正他现在就是裴清手下的一个掌柜。 说破天了有什么事情都有裴清挡着。 想清楚之后,他也不害怕了。 直接双臂放在桌子上,开始看起了好戏。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马明德也是开始作妖。 直接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阻拦他的亲卫脸上,加大了声音,故意让裴清能够听到:“大胆,你个狗奴才,你知不知道本官身边这些大人可是来自乾国的使臣,要是得罪了乾国使臣,引起两国战争,你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果然,此话一出,亲卫脸色顿时变得惊恐起来。 这段时间乾国使臣要来京城斗诗的事情人尽皆知。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距离诗会还有四五天,怎么这些人就来了? 他顿时觉得自己给少将军惹祸了,转头看向了坐在里面的裴清。 裴清等人也是一愣。 今天早上和女帝吃饭的时候,女帝还说使臣到京城要两三天。 怎么今天就到了? 而且自己并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林天佑和许铁柱也站起身来跟在了裴清的身后。 刚刚马明德这狗东西直接给自己手下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要是自己再无动于衷,说不定还真就上了马明德的当了。 他越加觉得这个马明德有问题。 裴清装出一副刚刚听到门口争吵声音的样子,直接扯着嗓子对着亲卫训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亲卫见裴清出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少将军!” 说着,两个亲卫朝着裴清单膝跪地恭敬无比。 “搞什么?本将军吃个饭,这么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裴清冷着脸对着两个亲卫训斥。 “少将军,我们说了您在里面吃饭,但是这礼部尚书还是要进去。” 那亲卫小声的对着裴清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行了,这儿没你们的事了,你们退下吧。” 裴清对着两人说了一句。 “不行,你们不能走,冲撞了使臣大人,本官一定要禀报陛下,请陛下治你们两个狗东西的罪!” 第73章 你扣帽子,我下套 一听这话,两个人神色都是一惊。 要是被告到陛下那里去还得了? “少将军···” 刚刚说话的亲卫也是被马明德这咄咄逼人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求助的目光顿时就投向了裴清。 裴清脸上带起一丝戏谑的神色。 对着两个亲卫摆了摆手:“不用管别人,听本将军的。” “是!” 一听裴清这话,两个人都是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直接就要离开。 “裴清,你是不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这两人敢拦着使臣大人,你不但不责罚,还这么容易就让他们走了,你是存心想要恶化两国的矛盾吗?” 又是一大顶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裴清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看来自己想的没有错,这马明德肯定是有问题。 只不过他为什么要把矛头对准自己,这是裴清想不到的。 总不可能是因为在之前的诗会上他儿子和自己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这么简单。 就算他真的如此小心眼。 也不该在这些外人面前如此。 这不仅是在针对自己,也是在打他自己的脸。 毕竟大庆国自己的事情,在内部怎么都可以,但要是拿到国际上来。 这不是丢的庆国自己人的脸吗? 可是他好像根本不在乎的样子。 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他肯定是故意的! 裴清双眼眯了起来。 审视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马明德。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不是,你是哪位?” 裴清这话实在是气人。 身为朝廷命官,堂堂礼部尚书,一品大员。 裴清这个废物居然说不认识自己,而且还是在这些乾国使臣面前。 这让他心中对裴清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看着裴清牙齿都要咬碎了。 “裴清!你放肆!” 马明德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裴清直接大骂出声。 “本将军再问一次,你是哪位?” 裴清看着面前气得发颤的马明德,淡淡开口。 就好像是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 站在一边的林天佑和许铁柱都是一愣。 他们自然是知道裴清都是故意装出来的。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马明德这个礼部尚书? 明明刚刚在里面的时候还说这马明德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礼部尚书。 不过他们不知道裴清这是打着什么主意,况且在裴清眼中马明德这个礼部尚书不算什么。 但是在他们眼中,那可是不得了的大官。 自然不敢说话,连呼吸的声音都刻意被压低了一些。 生怕自己不小心发出什么声音,会影响裴清的计划。 “嘿,马尚书,你这位礼部尚书在这大庆地位看起来并不高啊,就连一个公子哥都敢不给你面子?” 乾国使臣中一个年纪和马明德差不多的男子,在看见这一幕之后,幸灾乐祸地对着马明德嘲讽了一句。 马明德听了这句话,脸上怒意更甚。 他咬着牙,对着裴清道:“裴清,你当真不认识本官?” “怎么,很大的官吗?本将军还非得认识你?” 打嘴炮,裴清可不会怂。 他倒是要看看这马明德到底想要做什么。 言语中充满了不屑,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解,就好像他是真的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一般。 他越是这样,马明德越是气愤。 片刻之间,连眼睛都红了。 要不是忌惮裴清的身份,他绝对会伸手直接给眼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记狠狠的耳光。 只可惜面前的人是裴清! 虽然以前他是公认的废物,可现在的裴清锋芒毕露,惹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心里虽然一直想杀裴清,但是明面上还是不敢对裴清动手。 马明德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看着裴清:“我是朝廷命官,堂堂一品大员礼部尚书马明德!” “噢噢,原来是礼部尚书啊。” 听了马明德的话,裴清恍然大悟的模样,摇头晃脑:“一品,那确实是不小的官了,怪不得这么大的派头,敢在本将军面前耍威风。” 裴清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 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更是毫不掩饰。 “裴清,你对朝廷一品大官不敬就算了,可你明明知道本官身边的这些大人是乾国使臣,你怎还敢如此无礼?是不把大庆礼法放在眼里吗?” 裴清脸色一冷。 这个马明德还真有一套。 一顶接着一顶帽子往自己身上扣。 还用所谓的礼法来绑架自己。 果然是老奸巨猾。 “行啊,既然你喜欢扯礼法,那本将军问你,本将军是什么人?” 裴清冷哼了一声。 想和自己玩,那自己就和你玩玩! 马明德一楞。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边上的几个乾国使臣似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看了看裴清,又看了看马明德,然后对着马明德问道:“马尚书,此人到底是何人,难道身份异常高贵?” “他!” 马明德一气之下差点就脱口而出要说裴清算什么高贵,不过就是仗着父辈余荫混吃等死的废物。 只是话到嘴边,愣是被他给压了下去。 他额头一阵冷汗直流。 瞬间想起了之前朝堂上裴清说宁涛出言侮辱亡父,有叛国之意。 想起这件事,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也冷静了下来。 不由想到了宁涛的下场。 当时在出现这件事的时候,满朝震惊,都觉得裴清砍了丞相之子一条手臂,就算不死也肯定会很惨。 可结果就是裴清到现在为止,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还因为那件事情在京城威望大增,还收获了一众武将的支持,而且突然展露出过人的才华。 又接着为民除害的借口用区区一百两银子强行收购了价值数百万两银子的李氏产业。 自己侮辱他行,但要是侮辱了裴飞虎,就算裴清无法对自己产生威胁,那些把裴飞虎奉若神明的武将也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自己不怕他们,但是以后要是给自己处处使绊子,必然会影响自己的大计! 想到此,马明德顿时就是一阵后怕。 他突然意识到,裴清并不是真的不认识自己,而是在给自己下套! 自己差点就上了裴清的当! 冷静下来之后,马明德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才对着几个使臣道:“这位是裴清。” 说着,他心思一动,继续说道:“护国将军裴飞虎之子,裴少将军!” 第74章 如何不敬? “什么?” 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乾国使臣在听见裴清的身份之时。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惊呼。 全都瞪大了眼睛看向裴清。 他们是乾国之人。 又如何不知当年那场惨烈的战争? 又如何不知裴飞虎这个砍了他们乾国皇帝脑袋的杀神? 一直到现在,裴飞虎也是压在乾国所有人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以前乾国国力明明比庆国强盛许多,但却不敢觊觎庆国。 现在差距越来越小,却要对庆国动手。 不就是因为裴飞虎在两年前死了? 可现在裴飞虎之子就站在他们面前,这让他们心中下意识的就是一阵发怵。 目光中那一股惧意,根本无法掩饰。 当然,更多的是怨恨,这是来自骨子里的仇恨。 “这就是裴飞虎之子?曾经的裴飞虎怎么说也是一位枭雄,可这少将军,看起来白白净净,不会就是一个纨绔二世祖吧?” 刚刚开口的男子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立马抓住机会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 虽然刚刚在听到裴清身份的时候有一瞬间发自内心的害怕。 但毕竟他们这次来庆国斗诗是假,找茬是真。 早在乾国的时候,他们的皇帝就已经告诉他们,想尽办法惹怒庆国女帝。 一旦赢下诗会比赛之后,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侮辱庆国没人。 这样一来,女帝肯定会震怒。 说不定会把他们这些使臣给囚禁起来。 这样乾国就有进攻庆国的合理理由。 所以他们这些人来庆国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身死他乡的准备。 只要能为国出力,死又何妨? 一想到此,心中一股大义凛然的气势涌上心头,刚刚对裴清的恐惧也一扫而空。 这裴清身为裴飞虎之子,在这庆国身份高贵,要是能侮辱裴清一顿,绝对能引起庆国女帝的愤怒吧? 只是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一直把他们当成空气的裴清却是在听见他的话之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居然大声地笑了起来。 脸上全是嘲讽之色,还带着一丝不屑,缓缓道:“看来古人说嘴巴是保不住自家皇帝的,这句话说得真有道理。” 马明德:“??” 乾国使臣:“??” 所有人在听见裴清这句话的时候,一时间都愣在原地,他们没有好像有些没有听懂,却又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那名乾国使臣在脑子里面重复了一遍裴清的话。 脸色越来越难看。 片刻之后,直接就破防了,因为他听出了裴清话里的意思。 这不正是在隐喻当年那场战役,自己乾国的皇帝在数十万人的保护下被裴飞虎带着数千亲卫取了首级的事情吗? 不就是在说他们乾国人只会逞口舌之快,连自己家的皇帝都保护不好吗? 剩下的几人在经过片刻的思考之后,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脸色都是巨变。 从一开始的迷茫,到后面的盛怒。 带头那名男子更是直接指着裴清道:“裴清,你大胆!” “大胆?” 裴清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看着面前的男子,戏谑道:“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叫裴大胆?” 使臣又是一愣,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要不是怕耽误了大事,甚至都想直接对着裴清动手了。 只不过看了看裴清身边手指已经扣在刀柄上的裴景同,心中顿时又冷静了下来。 和刚刚的马明德一样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拳头紧紧攥在一起,咬着牙对着裴清道:“裴清,你如此出言不逊,就不怕破坏了我们大乾和你们庆国友好的关系吗?” 裴清无语。 又是这一套。 看来马明德果然和这些人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要不然怎么说出来的话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还什么两国的友好,这么多年的宿敌,早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这次来庆国比诗,不就是觉得庆国文坛凋零,想要从庆国手中抢走那三座城池吗? 现在又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还真是一群伪君子。 不过难受的是,他现在自身难保,虽然很想直接把这些人乱刀砍死,但是他也知道不能这么做。 否则气是出了,到时候乾国肯定会用这个借口进攻庆国。 到时候自己可真就成了庆国的罪人了。 于是他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笑呵呵地说道:“这位使臣大人,本将军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古人曾经说过的话而已,怎么就成了破坏两国友好了?本将军可没有这个意思,请你不要乱说。” 虽然话是这么说,看起来就像是在解释。 但是他揶揄的语气谁都能听出他这就是故意的。 几句话下去,一边的马明德脸色阴霾无比,仿佛是笼罩住了一层厚厚的迷雾一般。 隐藏在长袍下面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这裴清以前的一切果然都是装出来的! 这哪里是一个任人拿捏的窝囊废,明明就是一头潜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吃人的恶狼! 就在那名使臣还准备反驳的时候,裴清却是先说话了:“你要是乱说,哪怕你是乾国的使臣,本将军也是在到陛下哪里状告大人污蔑的,毕竟本将军素来最珍惜自己的名声了。” 这话一出,一众使臣只是觉得裴清这人不好对付,牙尖嘴利,不是个省油的灯。 可在一旁的庆国几人却是嘴角忍不住抽搐。 裴清在说什么鬼话? 爱惜自己的名声? 这话任谁嘴里说出来都没有毛病。 可从裴清这个名声巨臭的人嘴中说出来,怎么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荒唐无比! “行了,欢迎各位来到大庆,本将军这就告辞了。” 不等任何人说话,裴清装模作样地朝着几个人点了点头,算是行过礼。 随后一拂衣袖,绕过马明德等人就要离开。 只是马明德目的还没有达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让裴清离开? 他不敢太明显对裴清如何,但是整整他手下人,以此来恶心他还是可以的。 于是马明德恶狠狠地看着裴清:“裴清,你要走可以,但是要把那两个小厮留下,本官说了要请陛下治他们不敬之罪!” 裴清停下脚步,心中也生起一股怒意,双眸冰冷的在马明德身上扫过。 马明德突然感觉一股寒意涌上全身,犹如被一把利剑顶在喉咙一般。 “请问尚书大人,本将军的亲卫如何不敬?” 第75章 嚣张!嚣张至极! “如何不敬?” 马明德见裴清这副样子,也是冷笑了一声。 他就不信自己拿出陛下来压裴清,裴清还能像对待自己一样嚣张。 “裴清,你确定你不知道?” “本将军确实不知道。” 裴清呵呵笑了一声。 然后鄙夷地看着马明德,目光再从一众使臣身上扫视一圈,随即说道: “陛下乃是我大庆天子,不是谁都可以和陛下相提并论,若是随便在大街上拦住一个人都能说是对陛下不敬,那你马明德作为大庆官员,明知本将军身份,还敢如此对本将军说话,岂不是对陛下之大不敬?对大庆之大不敬,不得当街砍头示众?” 说到最后裴清声音突然加大。 原本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 裴清脸色巨变。 一股压迫感从他身上爆发而出,让马明德直接一愣。 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之前是被裴清气的。 现在是被裴清吓的。 不过一看那些乾国的使臣更是被裴清的这声大吼给吓得浑身一颤。 哪怕他们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 但是在看见裴清这副样子的时候,还是心中一颤。 不由想起了乾国上下被裴飞虎支配的恐惧。 “马尚书,面子是彼此给的,有时候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陛下是所有大庆百姓心中的圣杰,不是你们这些为官不仁的废物用来欺压百姓的借口。” 裴清语气淡然,眼中的鄙夷却是丝毫不减。 身上的气势隐隐已经有了裴飞虎曾经的模样。 马明德直接愣在原地。 心中颇为不满。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裴清这个曾经所有人心中的废物,现在居然反过来骂自己是废物? 这让他根本无法忍受,可偏偏裴清此时的气场让他根本没有勇气和裴清叫嚣。 嘴角动了又动,但是始终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我们走!” 裴清冷冷地笑了一声。 不再管马明德和一众乾国使臣呆滞的神情。 带着几人直接扬长而去。 还不等马明德几个人回过神来,裴清又带着几个人去而复返。 然后对着林天佑道:“差点忘了还没有给掌柜的饭钱,天佑,给钱。” 林天佑原本还因为裴清的举动高兴。 觉得裴清现在真的不一样了,是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 连马明德这样的高官也能这么简单就拿捏。 可没有想到他心中正高兴呢。 裴清居然叫自己出钱。 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一顿饭实在是不算什么。 可明明说好裴清请客的,现在怎么成了自己买单了? 林天佑心中无比纳闷,小声的在裴清耳边说道:“老大,不是你请客吗?” 裴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我请客你买单啊。” 林天佑:“······” 无语归无语,不过他还是苦着脸给饭馆掌柜结算了饭钱。 裴清则是笑嘻嘻地看着饭馆掌柜,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掌柜的,要是有人吃饭给不起钱,你就记在本将军账上,就当是本将军赏他们的。” 说着,他还用目光有意无意地看了一旁的马明德几人,就差没有直接指名道姓了。 马明德脸色黢黑,只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只能恨恨地看着裴清,一言不发。 裴清哈哈大笑了一声。 伸手搂住林天佑的肩膀,往外面走去。 丝毫不在意脸色铁青的一众使臣。 “嚣张,嚣张至极!” 裴清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那名刚刚说话的乾国使臣气得吹胡子瞪眼。 气愤地说了一句。 看向马明德的目光中带着不善。 马明德又是一颤。 心中直骂裴清。 他倒是爽了,从他那里受了一肚子气不说。 还把这些不敢惹他的使臣的愤怒全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连忙陪着笑脸,看了看周边的人,然后朝着那名说话的使臣使了个眼色。 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杨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进去说!” 说着,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脸上谄媚的神色和之前在裴清面前逞威风的样子判若两人。 哪里还有什么朝廷命官该有的骄傲? “哼!” 那杨大人冷哼了一声,径直往饭馆内走去。 “马尚书,这就是你们庆国的待客之道?” 他一脸嫌弃的站在饭馆中,左右看了看,然后对着马明德说道。 这里就是一家一层的小饭馆,一眼就可以看到所有的布局。 里面连一个包间都没有。 他们怎么说也是来自他国的使臣。 庆国女帝让这马明德接待他们,没有想到马明德却是把他们带到了这么一个街边小店,让他们都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要不是乾国皇帝和他们说过这个马明德是他们自己的人。 他们都以为这个马明德是庆国女帝派来故意羞辱他们这些人的。 果然,一听杨大人的话,马明德顿时就一脸讨好地凑到他耳边:“杨大人,这里饭菜味道不错,而且说话方便,您先坐,我马上让他们上招牌菜。” 听到马明德的话,几个使臣对视了一眼,心中虽然依旧充满不满,但还是在边上已经收拾干净的桌上边上坐了下来。 “来人,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给本官上一遍!” 马明德一转头,谄媚的神色瞬间变得高傲,似乎是在使唤自己家里的下人一样。 这天差地别的变化,连在一边看着的使臣都是一愣。 使唤完了饭馆掌柜,马明德又是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卑躬屈膝的模样让人作呕。 “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马明德带着两个下属,是女帝派他过来招待这些使臣的时候,他叫过来的。 当然,没有任何疑问,这两个人都是他绝对的心腹。 在听到马明德的话之后,连忙作揖,跑到门口直直地站着去了。 马明德这才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坐在那杨大人边上的椅子上。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杨大人说道:“杨大人,这裴清就是这次诗会庆国派出来和贵国比诗的才俊!” 第76章 有何蹊跷? “什么?!” 马明德这句话一出。 杨大人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直直地等着马明德,眼中全是怒色。 他没有想到这次和他们对诗的居然就是裴飞虎之子裴清。 从刚刚裴清的表现来看。 这人嚣张无比。 气势也丝毫不弱,哪怕这人根本不会作诗。 但是他那气势就已经让人害怕。 他不觉得自己带来的这几个年轻书生能在气势上胜过裴清。 这样一来,别说是作诗了。 就算是能在裴清面前利索的说话都是件难事。 刚刚裴清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 连他这种老狐狸都是为之一振,心脏都慢了半拍,遇上这样的人,他实在是对自己手下的书生没有什么信心。 可要是这样一来,他们赢下这场诗会,然后侮辱庆国,从而惹怒庆国女帝的计划岂不是就落空了? 这还怎么完成皇帝给他们布置的任务? 一想到此,所有人的脸色都是难看了起来。 杨大人的目光更是看向了其中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正是此次他们乾国的青年代表司马天宇。 此人在乾国被誉为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读书人,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武学上也颇有造诣。 更是今年的秀才。 乾国为了对庆国发起战争,连如此人才都派出来了。 还是打着有死无生的准备。 足以说明他们想要对庆国动手的决心。 之所以要费尽心思做这么多。 就是因为想要找个合理的借口。 因为现在乾国国力强盛,很多周边的国家都对乾国有着戒心。 要是找个合理的借口,把庆国置于不仁不义之地,他们对庆国动手也没有人说什么。 但要是毫无理由直接对庆国动手。 周边所有国家都会认为乾国是狼子野心,想要吞并庆国。 这样一来,人人自危。 说不定周边的国家都会联合起来对乾国出手。 到时候就算是以乾国如今的强盛说不定也得折戟沉沙! 所以在裴飞虎死之后,乾国这才想出了这个主意,把这些人派到庆国比诗。 早在一年前,这个计划就已经完善。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吞并庆国,能够一雪前耻,还能不让周边国家对乾国出手。 哪怕是牺牲这些乾国的人才都是值得的。 所以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杨大人在见识过裴清的气场之后,又得知这次和他们乾国比诗的居然就是裴清的时候,才会如此失态! “老师,学生无惧,这裴清一看就是个莽夫,或许争狠斗勇学生不是他的对手,但比诗,学生绝对不会让老师失望,不会让大乾失望!” 没错,这司马天宇正是杨广的学生。 见老师目光看向自己,聪明如他自然是知道老师心中的担忧。 连忙站起身来表示自己有信心能够赢过裴清。 一听他的这句话,这杨广顿时也是松了一口气。 脸色都变得好看了一些。 他缓缓坐下,这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如此便好,本官只是怕你在这裴清面前失了气势,到时候一身才华淡然无存!” “学生必然不会。” 司马天宇恭敬地朝着杨广行礼,脸上全是信誓旦旦的模样。 他很自信,在这个世界上,才华比自己高的同龄人还没有出现! “嗯,坐下吧,反正这次比试是比诗,这是比才华,又不是比谁更混不吝。” 杨广听到司马天宇的话,基本已经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就是怕司马天宇被裴清的气势给镇住了。 现在看来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马大人,这裴清既然能被选为你们庆国的代表,想必他从小便是熟读诗书吧?” 杨广知道,庆国其实非常重视这次的诗会。 既然如此,自然不可能派出一个狗屁不通的莽夫。 想来这裴清肯定也有两把刷子。 马明德一愣,听到杨广的问题。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因为裴清这段时间确实写出了几首不错的诗句。 但是从小熟读诗书? 这个他真有些不清楚,一时间也不敢乱说。 想了想,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裴清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杨大人,说起此事,还真有些蹊跷。” “蹊跷?”杨广和一众使臣目光全都看向了马明德。 奇怪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能用蹊跷? “对,就是蹊跷。” 马明德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有些复杂:“是这样的,以前的裴清,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不仅一事无成,还异常的窝囊,不管是谁都能欺负他。” 马明德看了看厨房方向的位置。 见没有人往他们这边看,这才小声继续说道:“可是就在几天前,这裴清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仅变得嚣张异常,而且还出口成章,和以前的废物、窝囊废判若两人·····” 马明德事无巨细,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关于裴清的事情一一讲了出来。 杨广等人越是听他讲述,眉头皱得越深。 他们都没有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盛气凌人的公子哥、二世祖,在几天前还是个众所周知的废物。 怎么这短短的几天就成了一个天才一般的人物? “难不成他之前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等到马明德说完,杨广顿了一瞬间,马上问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其他人的目光也全都看向了马明德。 “现在所有人的想法都是如此。” 马明德点了点头。 是个正常人的想法都是这样。 杨广等使臣也不例外。 他们会这么说,他一点都不意外。 马明德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本官倒是觉得这里面有其它的可能,不然本官也不会说蹊跷了。” 这时候,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马明德刚刚确实说过蹊跷二字。 如果裴清之前都是装出来的,现在不想装了,没有什么蹊跷可言。 “马大人有何高见?” 杨广看向马明德,想听听他的想法。 对于裴清这个才见了一面的小辈,他现在确实有些好奇了。 第77章 惊艳 “本官觉得并不是裴清以前在装,而是因为他身后现在有人在给他出主意。” 马明德并没有卖关子,直接就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这个猜想他之前就有。 也和自己儿子马超说过自己的这个想法。 一听马明德这句话。 所有人都看向了马明德。 特别是杨广,脸色又再次难看了起来。 沉吟了片刻,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看着马明德道:“这就有些难办了,要是他之前的行为都是装出来的,这还不足为惧,但要是身后有高人,这就难搞了。” 杨广说完这话,脸色凝重无比。 所有人都是心下一沉。 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讲究。 司马天宇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老师:“老师,为什么他是装的会更容易对付,他身边有人指导我们反而更加难办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杨广,除了马明德能想到其中的关键,这些年轻人都不懂这里面的道道。 杨广顿了顿,然后给众人解释起来:“要是这一切都是他在装的,那便不足为惧,毕竟他现在也才二十多岁,哪怕再怎么成熟,心思再深沉也有个度,但是如果他身后有高人指导,那事情完全就不一样了。” 杨广脸色严肃。 一听这句话,所有人的神色也都变得难看起来。 彼此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彼此眼中看见深深的担忧。 “裴清现在变化确实太大了,不得不防,各位大人万万不能大意。” 马明德见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无比,一时间心中都担忧了起来。 “不过这也只是本官的猜想,到现在也没有人看见过他身边有任何幕僚的存在,之前裴飞虎在世的时候跟着他的那些幕僚早都离开了。” 马明德毕竟是庆国人,在加上早就有除掉裴清的想法,所以对裴清了解颇多。 裴飞虎之前的幕僚确实都离开了,这些他都知道。 这也是他敢一而再再而三算计裴清的原因之一。 否则他的计谋肯定会被人怀疑。 不过现在裴清的改变已经让他开始有了忌惮。 不敢对着裴清太过明目张胆。 并且他严重怀疑裴清身边有了不得的幕僚。 所以他倒是有些认杨广的想法。 要是有幕僚,裴清确实会更加难以对付。 “这个之后再说,我现在想知道裴清之前作的诗。” 杨广沉思了片刻。 这次主要是来和庆国比诗,他还是更重视裴清在诗词方面的才华。 至于其他的都急不来,可以慢慢来计划。 他们之所以提前到庆国,就是想要了解一些对手的实力,好做一些部署。 司马天宇看向马明德,目光中也带着一丝期待。 毕竟裴清要代表庆国,他要代表乾国。 两个人就是对手,他比任何人都想要了解裴清。 马明德沉吟了片刻,把裴清那天在朝堂上的那首诗给朗诵了出来:“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听到马明德停了下来。 司马天宇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脸色变得有些戏谑:“这也不怎么出色啊?” 马明德没有回应司马天宇。 他顿了顿,继续道:“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乾奴,左顾凌鲜卑。 弃身锋刃中,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轰! 等到马明德把裴清这首《白马篇》完整朗诵出来,所有人瞬间感觉脑袋里响起了一阵惊雷。 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样,直直的愣在原地。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回过神来的司马天宇默默地重复了一遍,目光瞪大。 “这,这首诗气势磅礴,实在是精妙!” 他下意识地开口夸赞。 虽然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裴清这首诗的水平确实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马明德神色难看。 他和司马天宇的想法一样。 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达到这样的水平。 实在是没有想到裴清年纪轻轻,居然有这般造诣。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 “嘶,此子确实不容小觑。” 他感慨了一句。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都不再说话,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一开始对裴清的轻视全都消失不见。 “还有吗?马大人?” 沉默了片刻,杨广面色严肃,对着马明德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马明德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裴清之前在皇宫后花园中所作的诗给朗诵了出来:“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苹。 “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 这首诗一出,所有人又是下意识的频频点头,算是对这首诗的一种认可。 “这首诗是裴清在皇宫后花园即兴所作的诗句,比不上之前那首气势磅礴,但是比起其他庆国青年才俊,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马明德即使心中不愿意承认。 但是那天在自己儿子等一众青年的承托下,也确实是超出了不知多少。 这是所有大臣都公认的,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儿子等人拍马不及。 虽然很想贬低裴清几句,告诉眼前的人裴清只不过是抄袭的。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他不但不能说裴清是个废物,反而要夸大裴清的能力。 让眼前的一众使臣足够重视起来。 这样才有可能搞垮裴清,自己的计划才有可能成功! 听了他的话,杨广等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确实,马大人说得不错,这首诗确实不如前面那首,但是也不差。” 是啊,这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原本以为庆国文坛凋零。 就算随便拿出乾国一个书生,都足以完胜庆国最厉害的人。 可现在却发现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特别是从司马天宇凝重的神色中可以看出,刚刚还信誓旦旦能够在诗词方面赢过裴清的他,现在已经陷入沉默。 不用说也能看出他的消沉。 “还有吗?” 杨广继续问道。 “嗯,还有,不过就一句。” 马明德点了点头。 随即说道:“这是他之前被怀疑杀了张茂德一家的时候,即兴说出的一句。” 马明德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其实是自己儿子擅作主张干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祸裴清。 有了之前两首诗的惊艳,现在哪怕马明德已经说明只有一句,但所有人还是竖直了耳朵,满脸凝重的看着马明德。 马明德也不再犹豫,微微回忆了一下便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第78章 他们真的只是想要我们的三座城池吗? “这这这····” 一名使臣满脸的震惊。 双眼瞪大。 看着马明德,又看了看其他同伴。 吸了一口冷气,语气中带着无尽的震撼:“这,这真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所能作出的诗句吗?” 杨广也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点评道:“这种意境,这种气势,确实不像是一个如此年轻,还常年在京城没有出过远门的人能够领悟到的。” 马明德苦涩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不,这绝对是他自己的诗,但是数百名书生堵住裴清,还有其他围观的民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都是大家亲耳听到的。” 说着,他又补充道:“一开始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直到后来的一件件,一桩桩,大家才发现这都是因为裴清以前给大家的印象太差了,都先入为主,觉得裴清还是以前的那个废物,可现在的裴清确实变了。”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如今,裴清已经成了庆国同龄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听着马明德对裴清的超高赞誉,所有人脸色都难看不已。 他们本来是过来虐菜的,可现在半路杀出个裴清出来。 身份还才华都完胜他们的人,这让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受到了巨大的挫折。 所有人的心情都极差。 “他在庆国身份高贵,本来就是护国大将军裴飞虎之子,又是现今大庆女帝未婚夫婿,如今还展露出如此才华,虽然裴府如今只剩下裴清一人,但隐隐已经有超越大庆多数世家的趋势。” 杨广等人听着马明德的话,脸色一变再变,都从心底感觉到事情越加的棘手。 杨广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这裴清起点确实太高了,这次诗会估计会有变,我们的计划可能需要做出改变了。” 马明德默默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裴清完蛋。 如今他已经彻底和乾国站在了一条船上。 所以才会事无巨细地把裴清的情况告知杨广等人。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这时候店里的小二刚好把饭菜给端了上来。 一群人下意识地止住了声音。 “各位大人,其它事情待会再说,先尝尝这家店的菜。” 马明德见大家兴致都不高,连忙招呼众人吃菜。 几个人原本都有些饿了。 可是和马明德聊了一会儿,都感觉没有了什么胃口。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杨广也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吩咐了一句。 这下大家才拿起筷子,开始动了起来。 裴府。 裴清从那家小店出来之后就告别了林天佑和许铁柱。 他能看出许铁柱好像是有话要和自己说。 不过最后许铁柱还是支支吾吾什么都没有说,他也没有时间等着许铁柱酝酿好自己的情绪。 这几个来自乾国的使臣提前到来,让他心中的危机感顿时加重。 心中总是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盘旋。 他回到房间之后,第一时间把裴景同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对着裴景同低声吩咐:“景同,我总感觉乾国这次来者不善,你派几个靠谱的人跟着他们,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入厕,全都要记下来给我。” 裴景同一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少爷会有这种预感,但还是点头安排去了。 裴清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两国关系本身就不好,乾国安排了这么一次诗会,他们的目的真的会只有三座城池那么简单吗?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他们老老实实等着诗会开始便好。 又为什么会直接和自己发生摩擦,这不是徒生事端吗? 这样做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裴清想不通。 他想进宫和女帝聊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证据。 只不过是有种预感。 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就算去找女帝自己又能说什么? 女帝又会相信自己么? 裴清伸出手在自己脑袋上胡乱地抓了一把。 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反正自己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个大庆国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虽然都说庆国是他那个便宜老爹保下来的,可是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现在只想活着,只要不会威胁到自己小命。 这些使臣想干嘛就干嘛,和自己屁的关系都没有! 想着,他坐在椅子上,又开始研究起了武器。 之前是研究了步枪的图纸,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去搞。 倒是可以搞一些炸药桶。 这东西简单,只要在里面掺杂一些铁屑,在这个科技落后的世界,绝对是碾压性的东西。 一边想,一边下意识地在白布上画起了图纸。 巨大的压力,让他一旦开始工作,就陷入了一种近乎疯魔的专注,仿佛所有的烦恼都瞬间消失不见。 裴清回到裴府的同时,隐藏在人群中的锦衣卫也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禀报了女帝许时薇。 从锦衣卫口中得知裴清和乾国的使臣发生了口角之后,许时薇脸上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只是优雅地拿起御桌上的点心轻咬了一口,随即说道:“裴清这小子又想干什么?” 说着,她又看了单膝跪地的锦衣卫一眼,然后问道:“你是说是乾国使臣先去招惹裴清的?” “回禀陛下,确实如此。” 锦衣卫恭敬道。 “这就奇怪了,按照你说的,他们先前并不知道裴清是裴叔叔之子,在不知道裴清身份的情况下,他们为什么敢在天子脚下招惹我大庆权贵?” 许时薇知道现在裴清出行很高调,身边随时有上百个全副武装的亲卫,按理来说,那些使臣一眼就能看出裴清身份不凡,但却不知道裴清的具体身份。 如此,他们看见庆国权贵不应该是躲着走吗? 怎么还主动在马明德的引导下招惹裴清? 这确实让她有些疑惑。 锦衣卫低头不语。 “行了,你先退下吧,让人继续盯着那群人,裴清那边也不要松懈。” “喏。” 锦衣卫退下,许时薇这才自言自语:“裴清现在是越来越有趣了。” 霁月眉头微微皱起,她有些不懂陛下的话,这思维太过跳脱,刚刚还在说着使臣,现在又说到了裴清。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许时薇又对着她问道:“月儿,你说乾国这次真的只是想要我们的三座城池吗?” 此话一出,霁月神情一滞。 第79章 帝师高兴贤 虽然霁月是女帝的闺中密友。 关系非常要好。 但是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 明白君臣有别。 所以从来不敢妄议朝政。 于是她低着头,只能装出一副没有听见的模样。 许时薇见此,也只能是苦笑了一声:“月儿,你还是一如往常,你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但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她也知道霁月心中的担忧,更知道君臣有别。 只是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自从站在如今这个位置之后,所有人好像都离自己远去,自己好像已经不配拥有人的七情六欲,只能被禁锢在这偌大的皇宫。 明明说是天下之主,可偏偏除了这一隅之地之外无处可去。 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公事。 她有时候甚至都在想,要是自己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背负皇家的使命,做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人那该多好。 许时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自己父皇和皇兄去世之后,自己最亲的人就剩下从小一起长大的裴清一个人,可偏偏裴清又是个废物。 自己能和他说什么? 他又懂什么? 自己在这深宫之中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霁月有些心疼的看着女帝,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毕竟这或许自古就是每一个皇帝都要承受的痛苦。 她每天陪在女帝身边,就算不能身同感受,也亲眼目睹了许时薇的痛苦,只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月儿,你说朕是不是应该放松一段时间了?” 霁月点了点头,虽然不敢议论国事,但是这个倒是敢说的。 “陛下,您是该休息一段时间了。” “哎,可惜啊,朕现在身边根本没有一个可以真正放心的人。” 许时薇又是暗自摇了摇头。 自顾自地说道:“别看现在我庆国外表风平浪静,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朕这个位置,一旦松懈,或许那些暗中的老鼠就会瞬间露出他们的尖牙。” 霁月再次低下头不敢说话。 女帝并不是个笨蛋。 相反她比许多男子都要聪明。 这也是她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原因。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霁月:“还是等到诗会之后吧,到时候再好好的出宫玩上一段时间。” 她苦涩一笑:“朕早就厌倦了这宫中日复一日的生活了。” “月儿,你让人把老师请到宫中吧,朕有些事想要请教他。” 发了一会儿牢骚。 许时薇朝着霁月说了一句。 “是。” 霁月点头。 女帝口中的老师名叫高兴贤,是上任左丞相,如今卸去丞相之位,身上只有一个帝师的名号。 这人极其低调,每日就在许时薇赏赐的府宅之内养养花种种菜,几乎是足不出户,至于之前的丞相府,则是被他让给了如今的左丞相宁承平。 哪怕偶尔上街,除了朝中的官员也没有几个人认识他,大家都只会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自从许时薇坐上皇位之后,没日没夜处理朝政,已经有一年多未见自己的这位老师。 现在心中实在难受,只想找个人好好说说话,就算最后没有结果也不重要了。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 天色渐黑。 一位白发苍苍的年迈老者拄着一根拐杖缓缓走进了御书房。 “老师。” 见到老者的第一时间,许时薇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躬身拱手行礼。 “陛下不必如此,老夫现如今只是一只没有任何官职的闲云野鹤,担不起陛下如此重礼。” 老者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慈爱地看着自己的这位学生。 “老师,请您不要这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的教诲,薇儿永世难忘。” 女帝看向老者,语气依旧恭敬。 老者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看得出来,他虽然嘴上说自己只不过是一只闲云野鹤。 但是对于许时薇的态度还是很受用的。 “老师,快请坐,实在是这段时间有些特殊,所以学生不敢出宫,这才请老师受累前来。” 许时薇亲自扶着老者坐在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之上。 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了解释。 她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特别是今天乾国使臣提前到来,更是让她心中难安。 否则她作为学生,哪怕如今已经贵为天子,但是去见自己老师,也没有任何不妥。 听了许时薇的话之后,高兴贤脸色顿时就变得凝重起来。 “是不是因为乾国之事?”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只是听了许时薇几句话,他便猜到了一些端倪。 许时薇鄂然,下意识地和站在一边的霁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目光中看出惊讶。 很快,她便是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掩饰:“学生正是为此事。” 说着,她把今天乾国使臣和裴清在街上发生矛盾的事情给说了一遍,然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乾国使臣提前到来,还出言挑衅我大庆权贵,全然不顾外交礼仪,这不正常。” 高兴贤摸了摸自己的白须,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一丝沉思的神色。 女帝见自己老师并没有说话,继续分析:“乾国和大庆本就是世仇,他们突然提出要和大庆比诗,还用三座城池作为赌注,现在又是如此行事,学生觉得他们所图肯定不止这三座城池这么简单。” “嗯。” 随着许时薇的话说完。 老者点了点头:“这自不用多说,看来这次不管我大庆在这次诗会是输是赢,他们都会找借口对庆国动手。” “动,动手?” 许时薇一愣,脸上瞬间变得惊诧。 她想过很多可能,但是怎么都没有想过乾国会直接对庆国出手。 高兴贤点了点头。 “对,否则无法解释他们的行为,所以,陛下还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空气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许时薇脸色异常难看,再难维持之前那副不喜不悲的神色。 她脑海中不由又出现了那场差点让大庆灭国的战争。 对于乾国,每个庆国人都多少有些阴影。 或许那位护国大将军裴飞虎除外,只可惜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第80章 大庆要亡了? 许时薇心中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老师,都这么多年了,乾国都不曾对我大乾展现出敌意,现在为什么会突然对大庆动手,还用这一场可有可无的诗会作为借口?”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也知道自己老师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她只不过就是自我安慰罢了。 高兴贤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许时薇,倒是颇有一种得道高人的姿态。 “陛下,老夫有话便直说了,若是有不对之处,还请见谅。” “请老师赐教。” 许时薇再次朝着高兴贤拱了拱手。 高兴贤再次扶了扶自己的胡须,语气平淡:“正所谓旁观者清,其实乾国的意图很简单,之所以可以直接对庆国开战,却要举办这场诗会作为切入点,是因为他们害怕引起周围国家的恐慌,最后联合起来对他乾国群起而攻之。” “可是这和诗会又有何关系?” 许时薇脸色难看,但还是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 高兴贤略有深意地看了一样自己的学生。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毕竟是太年轻了,狠是够狠了,但考虑事情还是不够全面。 其实话都说到此,事情已经足够明朗,可她还是想不通,看来还得继续学。 想着,他也没有藏私。 对着女帝说道:“此次诗会赌约是三座城池,而我大庆自古文坛凋零,在他们看来,我庆国必输,可以陛下的性格,等到输了之后,会甘愿把这三座城池拱手相让?” 高兴贤话音刚落。 许时薇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激动道:“自是不会,父辈打下的江山,断不能在学生手中断送!” 高兴贤点头,一副老夫就知道的神色。 许时薇也顿时就反应过来:“老师,学生可以赔偿与这三座城池价值相当的银两给乾国!” “这便不是我大庆说了算,早在两年前便有约定,败者输三座城池,他们要的并不是三座城池,而是整个大庆,陛下又当如何?” 高兴贤语气平和,目光却是凌厉无比,看得许时薇一阵发毛。 是啊,人家想要的一直是整个大庆。 自己一介女流,如若不能保住父辈的江山,这皇位自然是坐不稳。 可要想保住这三座城池,保住自己的位置,那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在这次诗会赢过乾国。 二就是战! 可如今的大庆,不管是这两个选择中的任何一个都异常艰难。 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可能。 这似乎就进入了一个死局。 “老师,既然乾国有所忌惮,那若是我大庆在这场诗会中胜出,他们又如何对我大庆动手?” 许时薇又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既然输了,乾国吃准了自己不会履行赌约,所以有理由对大庆动手。 可要是自己大庆赢了,为什么老师还会说乾国依旧会动手? “陛下,如今的大庆,又怎可能会赢过乾国?”高兴贤看着女帝,语气中也不由带上了一丝落寞。 毕竟庆国文坛凋零已经是公认的事情,而乾国又是恰恰相反。 如果把这个世界比成一个班级,乾国是第一名,庆国便是最后一名。 最后一名的成绩会超过第一名? 这不是天方夜谭又是什么? 许时薇顿时愣在原地。 是啊,就连自己都不相信庆国能胜过乾国。 想到此,她脑海中下意识地出现了裴清的身影。 她不由有些激动道:“老师,如今裴清倒是展现出非凡的才华,有没有可能他会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惊喜?”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裴清?那名废物世子?” 高兴贤知道裴清,毕竟许时薇没有登基之前,可没少和裴清一起,甚至自己也能算他的半个老师。 只是那小子,实在一言难尽。 自己的课他不是捣乱便是睡觉,根本没有听完过任何一课。 哪怕现在他展现出来的才华,虽然有所耳闻,但是高兴贤并不觉得裴清能胜过乾国。 “对。” 许时薇重重点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朽木不可雕也。” 高兴贤嫌弃地摇了摇头。 对裴清,他没有任何期望。 只是许时薇还是不肯死心,紧盯着高兴贤:“老师,学生是说如果。” 她目光中满是希冀,希望自己的老师能给自己一个想要的答复。 更期望裴清能给自己和所有人一个惊喜。 高兴贤有些无奈。 但是看到自己学生俏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只能摇了摇头:“就算赢了,他们也会有借口挑起战争。” 许时薇双眸瞪大,不知其意。 高兴贤继续说道:“所有人都知道我庆国文坛凋零,就算赢了,他们也能说是我们作弊,甚至······” 高兴贤止住自己的声音,眉头紧皱,似乎想到了一个连他都有些不敢置信的可能。 许时薇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滞了。 她只以为这就是一场以三座城池作为赌注的豪赌。 只是没有想到,乾国想要的居然是自己整个大庆。 可偏偏她还没有任何办法。 她从来没有想过‘文不成武不就’居然还可以用在一个国家上面。 看着自己老师紧皱的眉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高兴贤也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哪怕是赢了,他们也可能牺牲掉这几个使臣,然后对外说宣称是我大庆因为输了比试,所以一怒之下杀了他们的使臣。” 许时薇双瞳瞪大,满脸的不敢置信:“老师的意思是他们会把这些使臣都杀了,然后嫁祸到我们身上?”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似乎空气都在此刻定格。 许久之后,高兴贤才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神色:“这只是老夫的猜测,但极有可能,能当上帝王的谁又不是不择手段?” 高兴贤深深地看了许时薇一眼。 也不管这句话会不会让自己这位贵为天子的学生对自己产生嫌隙。 许时薇突然“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好似浑身的力气全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一般。 心中最后一丝希望被自己老师无情浇灭。 好在被身后的霁月扶住了身形。 她咬着嘴唇,一股寒意从头到脚遍布全身。 难道,大庆真的要在朕手中灭亡了么? 第81章 高兴贤的劝慰 好在现在许时薇贵为皇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不多时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看着高兴贤问道:“老师,您说我们现在去联系魏国,吴国,寻求他们的帮助是否还来得及?” “求助?” 高兴贤看着许时薇,似乎是很诧异她的这个想法。 “如今我大庆式微,国力不如乾国,没有任何国家会为了我们得罪乾国,除非我们能拿出能让他们挺而冒险的筹码,可惜我们大庆并没有。” 他眼中带着一丝失落。 说实在的,为官数十年,他和其他所有国人一样,都不愿意看到大庆衰落,甚至是灭亡。 只是可惜,大势所趋,所有人心中除了无力还是无力。 毕竟国与国之间的对弈,往往关系到太多的因素。 而庆国和乾国的差距远不是一日两日能够拉平的。 听到高兴贤的话,许是薇目光中的希冀再次消失。 她无力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满脸都是苦涩。 高兴贤皱着眉头,他也很心疼自己这个学生,可是他作为曾经的丞相,现在的帝师,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老脸上全是落寞。 想当初裴飞虎在世之时,哪怕是强如乾国,也不敢对大庆动手。 可现在哪怕庆国也有不少热血将士,可始终是没有任何人有裴飞虎的威势。 被称为护国大将军不是没有道理。 那些对庆国虎视眈眈的国家,在听到裴飞虎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会打心里害怕,可现在不同了。 庆国没有了护国大将军,甚至连皇帝都是一个女流之辈。 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众多虎狼眼中香甜可口的肥肉。 只不过都没有人率先动手,都只是在边境小小的试探一下。 这一劫似乎是早晚的事情。 现在乾国作为庆国的世仇,还是打算动手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这一天,等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收渔翁之利。 “老夫老了,没有什么作用了,还请陛下降罪。” 高兴贤看着许时薇脸上绝望的神色。 坐在椅子上朝着许时薇拱了拱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师,不可如此,这都是学生的错,学生没有本事守着父辈打下的江山,是学生无用。” 许时薇眼中已经噙满泪水,强忍着不让泪水从眼中掉落。 连忙起身阻止自己老师的动作。 “薇儿,作为帝王,你要随时保持好胜好斗之心。” 在许时薇的阻止下,高兴贤放下自己的双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学生受教了。” 许时薇脸色难看,不过还是恭敬的说道。 “陛下是帝王,是大庆所有百姓的主心骨,就算已经是绝境,只要陛下不倒下,大庆就还有希望,但必须爱一旦倒下,大庆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神色落寞的许时薇听着自己老师的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是啊,自己现在是皇帝,自己是所有人大庆百姓的主心骨。 如果自己倒下了,大庆就彻底没救了! 她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神色已经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凌厉。 许时薇单膝跪地,感激地看着老者,一拱手:“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孩子,起来吧,切记,任何时候都不要失了精气神!” 高兴贤怜爱地看着眼前的女帝,眼中的宠溺毫不掩饰。 许时薇站起身来,身上那股让人心悸的气势再次猛然出现:“他要战,那便战!就算是站到最后一兵一卒,我大庆儿郎又有何惧!” “嗯,不错不错。” 老者欣慰的点了点头。 双眼中满是赞许。 这孩子,可惜了只是个女儿身,否则必然不弱于她的父兄! 高兴贤年纪实在是太大了,身体早已不复当年。 在开导了许时薇几句之后便离开了皇宫。 而许时薇则是让霁月再次召见了右丞相余乐阳。 这次她不准备再听那些文官文绉绉的话,而是打算直接和主管武将的余乐阳聊聊御敌之事。 既然这战事避无可避,还不如早做打算,就算不敌,也不至于一触即溃。 裴府。 裴清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只是这个世界照明所用都是蜡烛、油灯之类。 属于明火。 裴清房间内也全是火药。 好在这些都是沾了水的半成品,倒也不至于太过危险。 裴清看着桌子上自己所画的图纸,心中很是满意。 现在他已经初步研究出了火药桶,里面还按照他之前的想法放了铁屑之类的东西。 这东西要是在人群中炸开,那威力可想而知。 不过这东西太重,搬运也好,使用也罢,都很不方便,限制过多。 “看来还得研究一下手雷这玩意儿。” 裴清低声呢喃了两句。 然后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思考了一下。 随即在白布上开始画图纸。 这东西虽然有没有复杂,但是比起手枪那种零件多,步骤杂的东西来说,算是简单多了。 但是在威力而言,只要使用好了,再配合上一些战术,杀伤力丝毫不弱于手枪。 所以这东西还是很有必要的。 两个时辰之后,裴清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放了数张图纸。 不仅有手雷成品后的图纸,也有抛开之后的详细图纸。 他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 原本是想用木头搞出一个模具出来的,但是想了想,现在已经夜深,不能再熬夜了。 否则明天该没有精神了。 今天乾国使臣已经进京,明天早朝的时候,女帝估计会召见他们。 到时候自己可不能被许时薇给逮到了。 还是等到下朝之后再来搞算了。 想着,裴清收拾了一下图纸,随后便上了床。 只是和裴清不同的是。 今夜京城很多府邸内灯火通明。 很多人彻夜无眠。 许时薇登基原本就有很多人不满。 虽是皇室正统,但是她毕竟是女流之辈。 虽然当时反对的人不是死就是被边缘化。 可那个时候是有裴飞虎、高兴贤等一众大佬站在许时薇身后。 形势所迫,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现在乾国使臣到来。 还在第一时间就和如今女帝未婚夫婿裴清发生了矛盾。 这让那些人都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虎豹一般,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庆可能要变天。 不少人连夜安排起了自己手下的人。 准备在合适的时候搞点小动作。 第82章 他的仇人是你 倒不是说要谋权篡位。 颠覆如今的政权。 不过就是想在大庆动荡之时赚点好处之类的。 不管是官员,还是商人都有这类人。 当然,也有人一心为民。 想要在暗处做些好事。 不管是什么想法,这一夜的大庆都注定暗流涌动。 甚至不少百姓也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躲在家中夜不能寐。 以前彻夜热闹的集市都冷清了不少。 颇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意思。 ······ 第二天一早。 裴清早早的就在裴景同等人的保护之下坐着马车直接往皇宫而去。 只是走了不久,一个走在最前面的亲卫便恭敬地来到裴清的马车外。 对着马车内的裴清拱手道:“少将军,许铁柱,许公子求见。” 裴清伸手打开帘子,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的亲卫。 这许铁柱这个时候拦住自己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否则他明知自己要去上朝的情况下,怎么会这么冒失? 很快,亲卫便带着许铁柱来到裴清马车面前。 今天的许铁柱穿着一件白色长衫,像极了一个书生。 他骑着一匹黑马,和裴清的马车同行。 一向笑嘻嘻的脸上反常地挂着一丝凝重。 裴清一看他的神色,顿时就明白自己的想法没错。 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裴清看了一眼许铁柱:“铁柱,你是有什么事吗?直说无妨。” 许铁柱看了看裴清,又看了看四周,明显有些顾虑。 “上来说吧。” 裴清对着许铁柱说了一句。 一旁的亲卫立马伸手牵住许铁柱的黑马。 “景同···” 裴清刚想让裴景同停一下,然后让许铁柱上来。 只是裴清话还没有说完。 许铁柱胯下猛然用力,一个闪身在马背上踩了一脚。 身体就像是飞鸟一般冲天而起,随后稳稳地落在裴景同身后。 裴清张大了嘴巴。 这许铁柱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文弱。 没有想到身手居然这么好。 就连裴景同也是露出一脸惊讶的神色。 和裴清一样,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许铁柱,身手居然这么利索。 心底对他的评价也是上升了不少。 与此同时,也对许铁柱多了一丝警惕。 这样的身手,要是让他和少爷单独在一起,哪怕自己就在这只有数米远的距离,恐怕也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进来吧。” 裴清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他现在手中随时揣着一把手枪。 要是许铁柱敢对自己动手,他有自信能在一息之内干掉许铁柱。 毕竟五步之内又准又快可不是说着玩的。 得到裴清的首肯,许铁柱低头走进马车内。 在裴清对面坐下,然后这才凝重地看着裴清:“少将军,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都是自己人。” 看着许铁柱的表情,裴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看许铁柱的神情,现在想说的事情比如很重要。 他既然愿意说出来,不用说也是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 但是自己现在依旧有人在暗处跟着许铁柱。 这多少有点理亏。 而且按照许铁柱现在展现出来的身手。 他在那青云宗也绝对不是普通人。 说不定自己的人他早就发现了。 想到自己一直对许铁柱抱有防备之心。 多少有些尴尬。 许铁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做了很重要的决定一样。 这才对着裴清说道:“少将军,那个马明德有问题。” 许铁柱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嗯?有问题?” 裴清一愣。 这马明德不是朝中重臣? 要是有问题,女帝能不知道? 还是说许铁柱说的有问题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对,据我们青云宗之前调查,马明德早有谋反之意。” 这话一出,裴清头皮一阵发麻。 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虽然自己和马明德发生矛盾。 但是他并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毕竟那可是朝廷一品官员! 权利大到可怕! 要是有谋反之意,这件事非同小可! 不过裴清很快就回过神来,脸色也变得严肃:“铁柱,你确定吗?” “少将军,我能以性命担保,早在很久之前我们青云宗就知道这件事,只是我们不信任任何人,现在青云宗不比从前,要是走漏了风声,传到马明德和他同伙耳中,对于我们青云宗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许铁柱面色严肃,言之凿凿。 满脸的认真。 裴清甚至能感受到他言语中的诚恳。 顿时没有了丝毫怀疑。 只是片刻,他开口问道:“这种事情估计女帝都不知道,你们青云宗是怎么查到的?” 许铁柱似乎早就知道裴清会问这个问题。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少将军,我们青云宗早年也曾经非常辉煌,早在数百年前,还没有如今的大庆王朝,我们就已经存在,后来在大庆境内的势力甚至一度超过所有世家,除了皇室,无人能敌。” 说着,他脸色变得有些落寞:“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落,各个分支在历史长河渐渐消失殆尽,不过情报部门‘隐’却是依旧存在于世,这马明德身边一位绝对心腹便是我们的人。” 许铁柱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定,所以才会对裴清说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关乎性命的秘密。 裴清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心中有明白许铁柱这算是对自己交底了。 要不然就和他所说的一样。 要是自己和马明德有交情。 只要自己一句话,便能让青云宗消失于世。 他没有想到,这个自己之前甚至都不曾听闻过的宗门,在以前居然这么牛逼。 怪不得许铁柱觉得有筹码和自己合作。 如此看来,确实是有资格。 “铁柱,你为什么要告诉本将军这件事,难道你们的仇人就是马明德,你想通过本将军和女帝的关系,让女帝知道这件事?” 惊讶过后,裴清心中又升起了疑惑。 许铁柱告诉自己这件事的原因,他只能想到这个。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许铁柱却是摇了摇头:“我们的仇人不是马明德,等以后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少将军,马明德的对手是少将军您!” 第83章 真相背后 “什么意思?” 裴清神情一滞。 脸上顿时出现一股杀意。 “据我们得知,马明德和他儿子马超的计划就是除掉少将军您,然后取代少将军您女帝未婚夫婿的身份,只要这样,他们就可以慢慢控制许时薇,从而成为大庆真正的掌权人。” 裴清满脸的震惊。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本以为马明德父子对自己的敌意只是因为自己以前的废物,以至于他们在心底看不起自己。 没有想到居然是因为他们想要取代自己。 裴清面色难看,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双眸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 见裴清没有说话,许铁柱继续说道:“我们早就知道他们父子想要谋反,但是他们的切入点是少将军您这件事还是我们最近才发现的。” 许铁柱神色严肃。 “嗯,本将军知道了。” 裴清点了点头。 对于许铁柱给自己带来的这个消息,他心中感触良多。 要是不知道这件事,自己或许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根本不会在乎他们对自己的敌意。 毕竟马明德如果没有谋反之心,想要安安稳稳地在大庆当官,根本不会对自己下狠手。 最多就是对着自己打打嘴炮。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们想要自己死,然后取代自己的位置。 也就是说,他们随时可能对自己动手。 “还有一件事,杀了张茂德一家的人就是马明德父子。” 许铁柱语不惊人死不休,每一句话都能刷新裴清的三观。 不过一桩桩一件件,又似乎和自己所遭遇的事情全都重合了起来。 裴清片刻愣神之后,看着许铁柱问道:“青楼那件事,是不是也是他们干的?” 之前裴清一直没有思绪,但是现在许铁柱说杀害张茂德一家的就是这马家父子。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祸自己。 当初自己被那群书生堵在大街上,要不是有裴景同等一众亲卫保护,说不定马车都被那群书生给掀了。 当时自己就发现有人在人群中煽风点火,引导众人的情绪。 既然如此,那么青楼之事也极有可能就是马家父子所为。 听了许铁柱的话之后,思绪越来越清晰,好像之前所以的疑惑都在一瞬间消散。 “这件事我们还在查,不过目前还不能肯定,我们的人没有参与这件事。” 许铁柱摇了摇头,没有肯定地说这件事就是马明德父子做的。 裴清点了点头,估计大差不差,这件事和马家父子脱不了干系。 “好,这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 裴清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算我裴清,算我整个护国将军府欠你许铁柱,欠你青云宗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你们尽管开口,我绝对不推脱。” 裴清话落,许铁柱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他之所以费这么多心思接近裴清,来到裴清身边,甘愿做一个跑腿小弟,不就是为了裴清这一个承诺? 现在有裴清这句话,他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无比值得。 “多谢少将军。” 许铁柱面露感激,只要裴清能在这些劫难中活下来。 以他的身份,以后能到的高度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不用谢,你之前说过,我们这是合作,是等价交换,你没有必要感谢我。” 裴清脸色严肃。 “总之我还是要代表我们青云宗谢谢少将军。” 许铁柱朝着裴清拱手。 语气中全是感激。 裴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 “少将军,快到皇宫了,在下先告辞了。” “嗯。” 裴清先是答应了一声,随后又对着许铁柱说道:“铁柱,这件事事关重大,一定要保守秘密,否则你我都可能没命。” “在下明白。” 许铁柱郑重点头。 他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 否则也不会这么小心翼翼地来找裴清了。 回答了一句,他站起身子,然后才退出了马车。 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口,又转身小声对着裴清道:“少将军,这段时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嗯,本将军会的。” 裴清也是点了点头。 如果许铁柱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现在最不希望自己出事的便是许铁柱和他身后的青云宗。 要是自己出事了,他们青云宗也就离完蛋不远了。 许铁柱见裴清严肃的表情,心中这才算是放松了一些。 正如裴清心中所想。 现在最不希望裴清出事的莫过于他们青云宗了。 从刚刚他开口和裴清说了马明德父子的事情之后,裴清和青云宗算是彻彻底底地绑在了一条船上。 走出马车,许铁柱见裴景同正一脸审视地看着自己,他瞬间知道了裴景同的担忧。 这段时间跟在林天佑身边,他也知道了这个裴景同是裴清最忠心的护卫。 更是裴府上千亲卫统领,所以裴清的安全,几乎就掌握在这个人手中。 下意识的,他对这个裴景同是敬畏的,也是感激的,毕竟裴清和青云宗现在是合作关系,保护好裴清便是保护好青云宗。 朝着裴景同投去一个善意的眼神,许铁柱看了一眼四周。 现在街上已经有不少行人,他也没有像之前一样高调的一跃上马。 而是矫健地跳下行驶中的马车,然后迅速骑上自己的黑马,缓缓离开了裴清的车队。 “景同,你进来一下。” 许铁柱离开不久,裴清的声音在马车内响了起来。 “是。” 裴景同答应了一声,直接往马车内走去。 现在马车有人牵着,他驾不驾驶都没有多大的区别。 “少爷。” 一进马车,裴景同就恭敬的叫了一句。 他的脸色也很是难看。 “刚刚许铁柱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裴清看着裴景同。 “末将都听到了。” 裴景同脸色难看。 在见识到了许铁柱的身手之后,他很是警惕,生怕裴清遇到危险。 自然也就听到了两个人所有的对话。 “许铁柱的身份有没有问题?” 之前就让裴景同去查了许铁柱的身份。 虽然对于许铁柱的话裴清已经信了十之八九。 但是为了避免被人当成枪使,裴清还是得谨慎一些。 否则都不知道自己小命是怎么没的。 “许铁柱的身份没有问题,确实是青云宗的弟子,而且身份不低,在青云宗是被当成下一任宗主培养的。” 裴景同点了点头,对着裴清说道。 之所以刚刚会让许铁柱一个人进马车见少爷,就是因为查到了他的身份。 否则他可不敢大意。 第84章 多事之秋 听到裴景同的话,裴清心头一松。 虽然许铁柱的身份是真的,就说明马家父子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但这对于他来说,并不算是坏事。 比起天天提心吊胆,却又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来说。 知道了自己敌人是谁,这对于他来说就好太多了。 原本在马家父子在暗处,随时都要防着,但又没有任何目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防备什么。 现在知道了以后,这种情况就不复存在。 他只需要紧盯马家父子,迟早会被自己抓到把柄! 想到此,裴清心中的压力无形中减轻了不少。 看着裴景同,裴清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这样,许铁柱说的话基本不会有问题,接下来的时间,把重心放在马家父子身上,只要有机会,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裴清语气坚定,神情凌厉。 裴景同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眼前的少爷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 要是以前,少爷估计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早就惶惶不可终日,害怕到不行。 但是现在的少爷。 在得知有人想要杀他之后,不仅不害怕,脸上那股子瘆人的杀意如同实质。 他觉得自己在很多杀人如麻的将士身上看到的气势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倒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如今的少爷,就算是为他付出生命,自己也心甘情愿! “是少爷!我马上安排人去跟着马家父子!” 裴景同郑重点头。 “嗯,不过一定要小心,现在我们还不能打草惊蛇,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样才能让马家父子放松警惕。” 裴清知道,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况就是如今这种。 对面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还以为他们胜券在握,把自己当成瓮中之鳖,殊不知自己的尖刀早就架在他们脑袋之上,只要一有机会,便会马上落下! 裴景同再次点头。 心中对裴清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如今自家的少爷,不仅有勇,最重要的是还有谋。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哪怕知道了马家父子想要他的命。 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人对峙或者报复。 而是隐而不发,寻找最合适的时机。 这种感觉让他好像再次从少将军身上看到了大将军的影子,眼中顿时出现了一股复杂的神色。 “少将军,我们到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亲卫声音响起。 裴清朝着裴景同挥了挥手:“让兄弟们注意安全,你们这些人都是我们的袍泽兄弟,我不希望你们出现任何意外。” 裴景同重重点头,心中有些感动。 裴景同出了马车之后,裴清也紧随其后。 下了马车之后,裴清遇到了同来上朝的余乐阳。 只是他今天看起来并没有以前一般神采奕奕。 反而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双手藏在袖口,低着头,步伐匆忙。 一看就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裴清心中有些好奇。 余乐阳作为右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所有武将的领袖。 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余乐阳是便宜老爹旧友。 现在又处处帮衬自己。 裴清自然不忍心看自己这个叔伯如此模样。 他加快脚步跟上了余乐阳的脚步,轻声道:“叔伯,您这是怎么了?” 余乐阳身形一顿,然后缓缓抬起头看了裴清一眼。 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清儿。” “你要小心,这次乾国使臣来者不善,他们的目的没有比诗这么简单。” 余乐阳看着裴清,确认周围并无外人之后小声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裴清第一时间想到了刚刚许铁柱和自己说的话。 心中一动,看来这又是个多事之秋。 不仅马家父子蓄意谋反已久,乾国的使臣又来者不善。 虽然他不知道余乐阳是什么意思。 不过既然马家父子有别的心思,马明德作为礼部尚书,又被女帝指派陪同乾国。 现在两方都有问题。 又频繁接触,会不会两者之间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裴清心中思绪万千。 只是不等他反应过来,余乐阳已经走出好远。 裴清赶紧跟上,然后对着余乐阳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叔父,是不是马明德和乾国有勾结,准备对我大庆不利?” 余乐阳再次一愣。 满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裴清。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裴清会猜到了乾国的意图,不过让他更加惊讶的是,裴清居然提到了马明德。 这让他心中犹如泛起了惊涛骇浪。 以前的裴清他不知道。 但是现在的裴清,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心中很明白裴清不是那种黄口小儿,不可能无的放矢。 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余乐阳脸色巨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其他上朝的官员离自己两人还有一段距离,他这才压低了声音,语气焦急地问道: “清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裴清点头,他知道这余乐阳,对大庆无比忠心,就算背叛谁,也不可能背叛大庆。 这件事自己没有必要对他隐瞒。 毕竟余乐阳都没有隐瞒自己乾国的事情。 “清儿,这件事你先烂在心里,谁也不能说,等下朝了我去找你。” 余乐阳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虽然现在裴清的行为让他很放心。 但他还是下意识出口提醒了一句。 裴清重重点头。 余乐阳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并肩往大殿而去。 很快,裴清二人便来到大殿中。 此时已经有十几个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看见余乐阳的时候,所有人,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朝着余乐阳打着招呼。 可裴清这边就冷清多了,除了几个武将,那些文官都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慌忙转头。 好在裴清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倒也是没有任何的不适。 很快,片刻,文武百官陆陆续续从外面走了进来。 都站在各自的位置,小声和身边的人聊天。 裴清仔细听了一下,隐隐约约听到的基本都是关于乾国使臣提前到来的事情。 还有就是昨天和裴清发生矛盾的事。 一边说着,一边还朝着裴清这边看上一眼。 有人说裴清不懂礼数,任意妄为,居然和使臣发生矛盾。 也有人说裴清此举维护了手下的亲卫,也是维护了大庆的颜面。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只有裴清和身边的余乐阳和另外一边的左丞相宁承平一言不发,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第85章 余乐阳的反常 一众人就这样站了大半个时辰。 直到脚都站麻了。 一些年纪大的老臣已经不顾形象蹲在地上。 大太监虞公公尖锐的声音才在众人耳中响起:“皇上到~” 懒散站立、蹲坐的百官全都站直了身体,微微躬身拱手朝着龙椅方向行礼。 这一声让人厌恶的声音之后,许时薇这才在一众宫女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到龙椅面前。 她顶着一双黑眼圈。 看来昨晚没睡好觉。 裴清看了许时薇一眼,发现她脸色并不好看,眼中带着丝丝怒意。 裴清瞬间就想到了余乐阳和自己说的事情。 看来许时薇和余乐阳一样。 都意识到了乾国的来者不善。 裴清不由感慨。 看来做皇帝也没有想象中的舒服。 特别是许时薇还是个女的。 这不管是在自己原先的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压力指定都不会小。 “众爱卿平身。” 许时薇有些疲惫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谢陛下。” 一众大臣大喊一句,这才直起了身子。 许时薇没有坐回龙椅,而是扫视了一圈大殿内的众臣。 “各位爱卿,想必都已经听说了乾国使臣提前到来的事情了吧?” “回禀陛下,听说了!” 众人异口同声。 女帝神色凛然:“嗯,对此大家都有什么想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女帝这是什么意思。 唯有昨晚进宫面圣,和女帝聊过的余乐阳往前跨了一步。 拱手道:“陛下,臣认为此次乾国来我大庆来者不善,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听到此,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是和身边的大臣面面相觑。 余乐阳此言太过大胆,他的身份又是当朝丞相,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非同小可。 马明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大殿之中,在听到余乐阳的话之后,脸色巨变。 他不知道这个右丞相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马明德低着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神色显现出任何的异样。 他还不知道,此时大殿之内,已经有数道目光在暗处紧紧盯着他的脸。 “噢?余丞相何出此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时薇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回禀陛下,乾国提前到来,并没有通知我大庆,这事本就不合外交礼仪,他们一到大庆就和裴少将军起了冲突,还是在明知裴少将军是我大庆权贵的情况下,很大方面,往大了说,裴少将军甚至可以说是我大庆的脸面,挑衅裴少将军,就等于挑衅我大庆的脸面!” 余乐阳语气恭敬,但对于朝堂上的众人来说,却是犹如在脑海中引爆了一颗核弹。 原以为余丞相刚开始说的那些话就已经够离谱。 完全不像是从他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口说出来的话。 可现在他说的这些话,却是更加的离谱。 裴清只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怎么能够代表大庆? 不过就是和他发生了点冲突,这怎么能叫做对大庆不怀好意? 这未免也有些太小题大做了吧? 就连一些武将都是皱起眉头,不知道一向沉稳老练的余丞相今天怎么会在朝堂上说出如此离谱的话。 可这还没完。 余乐阳顿了片刻,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臣以为,乾国亡我大庆之心未亡,他们所图并非我大庆三座城池,而是想要再次侵略我大庆,我们应当做好最坏的准备,积极备战,时刻准备应对乾国对我大庆大举进攻!” 余乐阳的话余音缭绕。 就像一记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众人心脏之上。 让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就连裴清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前方的余乐阳身上。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余乐阳居然这么敢说,一点犹豫都没有。 要知道这朝堂之上可是有上百名官员。 要是里面有一个人是乾国的奸细,把今天他的话往外传出去一句。 那么就真成了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哪怕乾国原本没有进攻庆国的准备,也有可能因为今天他的发言改变主意。 从而真的对庆国出手。 女帝肯定也知道这个道理,万一她不想得罪乾国,极有可能直接把余乐阳这个‘挑拨’两国关系的人给直接抓起来。 要么交给乾国,要么直接打入死牢,以向乾国表达自己的态度。 所以余乐阳虽然身居高位,但是说出今天这样的话,确实是大忌。 可以说是冒着杀头的危险。 这让余乐阳在裴清心目中的形象都瞬间高大了起来。 与此同时也对于乐阳的处境担忧了起来。 他抬头看着女帝,随时准备开口。 要是女帝要怪罪余乐阳,就算是冒着危险,他也要为自己这位叔父求情。 只是让裴清和所有官员都意外的是。 哪怕余乐阳的发言如此让人出乎意料,但是女帝脸上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反而是平静的看着众人,贝齿轻启,威严的声音再次传进所有人耳中:“嗯,那其他爱卿又有何高见?” “陛下,臣以为这件事余丞相过于武断,少将军并不能代表我大庆,这只不过就是一件小事,没有必要上升到国与国的层面。” 李光政往前走了两步,同样拱手出声。 此人一直是坚定的和平派。 现在又听见余乐阳把裴清抬高到了庆国脸面这样的高度。 一时间再也忍不住。 原本他就和裴清有些矛盾。 自然看不得裴清被抬到如此高度。 而且庆国和乾国开战,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事情。 倒不是有什么异心。 主要是两国实力相差太大。 庆国和乾国开战,没有任何的胜算。 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情。 女帝还未说话,余乐阳却是转身看向李光政,直接开口反驳:“李尚书,这裴少将军一方面是我大庆护国大将军之子,一方面又是陛下未婚夫婿,若是连少将军都无法代表我大庆脸面,敢问这大庆,除了陛下之外,又有何人有这个资格?” 余乐阳神情不善,一改往日和善平和的态度。 语气也是咄咄逼人。 第86章 小题大做?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余乐阳。 他们都奇怪,今天的余乐阳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管是他的话,还是行为,都和以前大家印象中沉着稳重的余丞相有着天差地别。 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李光政一愣。 他也没有想到这余乐阳居然会如此直言不讳的开口怼自己。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看了看女帝的表情,却又没有任何变化。 不管是对于余乐阳今天的反常,还是对自己的意见,都没有展露出任何的态度。 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他下意识的朝着平时和自己关系较好的一众官员看去。 只是那些人在看到他的目光之后,全都默默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根本没有人打算为他说话。 无奈之下,李光政硬着头皮,对着余乐阳拱手: “余丞相,我觉得此时没有必要如此大题小做,乾国使臣或许并没有这个意思,要是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就和乾国为敌,对我们大庆百害而无一利。” “呵呵,李尚书还真有意思,别人都可能对我大庆发起灭国战争了,我们还没有任何准备,看来李大人这是图谋不轨不成?” 余乐阳冰冷的声音,带着嘲讽的语气,对着李光政道。 李光政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裴清。 这余乐阳怎么也和裴清学会给人扣帽子这一套了? 自己可受不起! 他慌忙道:“请陛下明鉴,微臣万没有其它心思,微臣所说所想,全是为了我大庆而为啊!” 说着,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脸色倒是没有恐惧的神色,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许时薇没有理会李光政。 只是双眸中已经闪现出一丝鄙夷。 裴清很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许时薇眼中异样的神色。 心中顿时不由一怔。 看来自己这个叔父今天此番言论并不是无脑喷,而是和女帝许时薇有关系。 否则不可能余乐阳主战的时候许时薇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可现在李光政开口唱反调,她目光中却是出现了不一样的神色。 裴清心中大惊。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之中。 难道说,余乐阳今天这些话,全是许时薇授意的? 裴清一愣,自己都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不过想到自己穿越过来之后,许时薇为了她自己的目的多次在众大臣面前搞一言堂,用以‘包庇’自己,裴清心中有就释然了。 这是许时薇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想到此,裴清默不作声,四处张望了一圈。 想看看一众大臣的反应。 只是平日里屁话连天的百官,现在居然全都低着头,生怕许时薇看到他们一样,恨不得直接缩进地板之下。 不过也是,裴清这样一个‘官场新人’都能从许时薇脸上看出异常。 这些老狐狸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许时薇虽然是个女流之辈。 但也有暴君之名。 现在大家都看出许时薇就是借余乐阳的嘴说出自己的立场。 现在反驳余乐阳,这不是找死吗? 想通了这些,裴清心中对许时薇的评价都陡然提升了不少。 说句实话,裴清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情,心不在庆国,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一心只想离开庆国。 但是许时薇现在面对乾国的欺凌,所作出的反应还是让他心生敬佩。 许时薇处理事情的方式也让他受益良多。 御人之道。属实是被她给玩明白了。 就在裴清心中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时。 许时薇冰冷的声音响起:“李尚书不比如此,朕今日提起此事,便是想要征求诸位的意见,不管大家说什么,朕保证都不会生气。” 听到此,李光政长出一口气。 他刚刚脸上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就是用以掩饰内心的慌乱。 现在女帝这么说了,他自然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见没有人说话,许时薇脸色未变,只是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 没有人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不过很多人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还是喉咙微动,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这些人基本都是和平派,他们这些人都不想打仗,最终的目的有的是真心为国,知道打仗对百姓来说意味着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也有人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这些年乾国和庆国有利益往来,有些官员多少和乾国有生意上的往来。 两国交战,就代表着两国贸易切断,生意自然就会受到影响。 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也就是说话的人是当今丞相,而且隐隐的大家也都觉察到了不对劲。 否则早被一众大臣口诛笔伐,被口水给淹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主战派都不敢在这朝堂上公然开口支持余乐阳的原因。 “陛下,臣觉得余丞相说的并不无道理,可是我们大庆国力不如乾国,一旦打战,将有可能会面临灭国的危机·····” 一名高管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女帝,但还是强忍着自己心中对许时薇的畏惧,把心中的话给说了出来。 一众大臣都是面色难看。 毕竟这人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却并不无道理。 “臣冒死进谏,若是乾国真有开战之意,我大庆现在应当想办法求和,而不是备战展现敌意。” 说着,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许时薇脸色铁青,这话是她万万不想听见的,要是这么简单,她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她冷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臣,然后扫视了一眼其他众臣:“剩下的诸位,又是什么意思?” “陛下,臣还是保留意见。” 余乐阳面不改色,立场坚定无比。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看见他在一件事这么执着。 而且还是事关国家存亡的大事。 简直就是惊掉众人的下巴。 不少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裴清往前走了两步,恭敬拱手:“陛下,微臣觉得丞相说的有理,有剑不用和手中无剑是两回事。”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人:“我们没有任何准备是为无剑,练兵备战是为有剑,所以臣以为,我大庆应当积极备战,以防万一!” 第87章 无能、懦弱! 裴清此话一出,所有人再次安静下来。 裴清的这句话再次让他们心中如同惊雷炸响。 这有名的废物,窝囊废。 如今说出来的话居然如此大义。 就连余乐阳看向裴清的目光也是变得无比震惊。 在他眼中。 裴清虽然改变。 但是远没有到自己希望的样子。 可现在,裴清说出来的这些话,哪里是他这个年纪能够说出来的? 特别是那句有剑不用和手中无剑是两回事,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萦绕。 这话太有道理了。 仔细想想,居然丝毫不弱于那些古时候大能所说的圣言。 可他仔细想了想,从来没有在其它地方听到过这句话。 就像裴清之前作的那些诗句一样。 让人有种不真实,却又醍醐灌顶的意思。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对裴清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就在这个时候,黄巢这个粗犷大汉往前走了两步,朝着女帝拱手:“陛下,臣以为少将军说得有理!只有把剑握在手中,才能保护我大庆子民!”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时间,朝堂上半数大臣全都站了出来,朝着女帝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些人倒不是冲着裴清来的,而是因为他们原先就有这个想法。 只是以前武将在朝堂上总是被文官稳压一头。 现在好了,有余乐阳这个丞相站出来,还有裴清这个少将军表明立场,他们也不怕了。 “陛下,不可啊,一旦备战,乾国一定会对我大庆发起战争,现在我大庆的国力,丝毫没有胜算啊!” 看着一众武将慷慨激昂的模样,跪在地上的李光政瞬间就急了,连忙朝着女帝磕头。 “是啊陛下,臣以为此时挑起战争实为不妥!” 又有人站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 裴清双眼微眯。 什么叫做挑起战争? 征兵练兵就叫挑起战争? “吴大人,你的思想很危险!” 裴清看着这人,语气不善:“我大庆是个拥有主权的国家,不是任何国家的附庸,怎么我们囤兵就叫挑起战争?” 被裴清点名,这吴大人顿时神色一滞,直接就不说话了。 站在他身边的宁承平一言不发,既不说赞同,也不说反对。 丝毫没有了一丝以前的模样。 只是谁都知道这吴大人和李光政等人都是宁承平的人。 他们的意思,估计就是他的意思。 只是因为之前和裴清的事情低调了不少,很多意见都是通过下面的官员口中传达出来。 哪怕是裴清都能看出来。 这老小子还想要独善其身? 呵呵,倒是想得美。 裴清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宁承平:“宁丞相,你觉得本将军说得是否有理?” 宁承平身体一震。 他之所以不说话,不就是搞不懂女帝的意思,害怕惹祸上身吗? 明明都已经推了替罪羔羊出去了,以为已经置身事外,高枕无忧。 可这裴清怎么还把矛头给对准了自己? 他心中把裴清骂了无数遍,尽力压住脸上的神情。 看着裴清这个把他儿子砍了一条手臂的仇人,他没有一丝好脸色,不过在看向女帝的时候又变成了那副恭敬的模样:“陛下,臣以为右丞相说得有理,李尚书说得也有道理,只是臣觉得备战需要大量资金支持,这大庆现在国力太弱,一旦征兵屯粮,哪怕是没有战争,都有可能会被拖垮。” “噢?那宁丞相觉得我大庆此时该当如何?” 裴清看了看女帝,见她还是不打算说话,直接朝着宁承平发问。 这人还真是个迂腐的书生,而且还是个满身铜臭味的书生。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他不想着如何努力为大庆征求一线生机。 还钱钱钱的,到时候连国家都没了,还谈什么钱? 留着进棺材? 据他所知,大庆财力并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虚弱。 自己把李家产业搞过来,光从这么一个李氏,就搞到了数百万两银子,还有其它你们多的产业,每年所缴纳的税款都应该是一笔天价。 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左一句国力虚弱? 右一句财力空虚? 还是说这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东西? 一个普通士兵每个月的响银差不多是现代世界的几千块到一万块,换算成这个世界的钱,也就是几钱到一两。 这么大一个国家,也才数十万兵卒,怪不得谁都想踩上一脚。 见裴清再次发问,宁承平沉着脸,极不情愿,但有这么多双目光盯着他,他也不得不说道:“少将军,本官觉得现在我大庆应当休生养息,加大在商贸方面的投入,多挣银两,到时候便可大量征兵,铸成一柄少将军口中的利剑!” “臣附议!” “臣附议!” 宁承平的话一出,那些之前还在犹豫的一众文官顿时炸锅,对着女帝行礼。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女帝双眸中已经涌现出丝丝不满。 裴清冷笑一声,果然在关键时候这些文官就没有几个能够靠得住的。 要是真被敌国打进来了,这些文官就是第一时间投敌叛变的人。 那些刚刚出言支持余乐阳和裴清的武将见他们这幅样子,全都被气得不轻。 如若这里不是金銮殿,上面不站着个女帝,他们早都破口大骂了。 “无能,懦弱!” 裴清冷笑。 对于这些人的做法,他是极度不满。 何况他现在看出了许时薇的态度。 自己站在她这一边,刚好还可以杀杀这些文官的威风。 要是能把想杀自己的马明德给搞死,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让裴清纳闷的是,这马明德一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就算现在几乎所有文官都主战不打仗,马明德也不是一句都不附和。 这让裴清有点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你,裴清,你在大殿之上出言不逊,是不把陛下放在眼中吗?” 听见裴清骂自己这些人无能、懦弱。 这些平日里看人都要用鼻孔的高傲文官哪里能忍得了? 马上就有人开始大声驳斥,还用裴清不敬女帝来说事。 不过女帝却是一言不发,目光看向裴清。 突然觉得一向被自己看不起的裴清,今天特别的顺眼。 见女帝没有说话,剩下的文官也开始对着裴清你一言我一语地攻击起来。 毕竟裴清在十几天前,还是人人唾弃的废物,窝囊废。 没有想到今天却是在这朝堂之上被他指着鼻子骂无能、懦弱,这简直就是他们这辈子受到过最为严重的耻辱! 第88章 女帝的决定 只是他们忘了,现在的裴清在这朝堂之上可不是孤身一人。 先不说现在已经有很多武将已经站在裴清这边。 就说今天这件事原本就是余乐阳这个当朝右丞相主张的主战。 裴清只是站在他这边说话。 那些就算原本看不上裴清的武将,现在也都站在了裴清这边。 黄巢更是谁都不惯着:“少将军之言何错之有?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你们这些懦夫都想着息事宁人,我大庆有你们这些官员可真是耻辱!” 他本就是一个粗人。 习惯了战场上酣畅淋漓的厮杀、叫骂,升官进朝之后早就看不惯这些文绉绉的文人了。 现在听见他们在这件事上居然还和主战的余丞相唱反调,早就忍不住想骂人了,只是碍于这是在朝堂之上,又搞不懂女帝的想法。 才强行压住了自己想要爆粗口的冲动,他觉得,这都已经是耗光了他毕生所有素养了。 此时是再也忍不住,看着这些人的嘴脸,恨不得直接一口吐沫吐在这些人脸上。 “就是,什么玩意儿?你们这些人的脊梁是被狗给吃了吗?” 又有人开口。 一时间,朝堂之上又吵成了一片。 自从有了裴清这个素质忽高忽低的存在加入朝堂之后,这群战斗力极高的武将就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一般。 以前总是在文官面前吃瘪。 但是现在有了粗话的加持之后。 那群自持身份的文官个个面红耳赤,吵得脸红脖子粗也不是武将的对手。 你一大堆长篇大论下来,人家武将就一句我去你妈的吧。 文官除了你你你之外就会说几句:粗俗!有辱斯文······ 吵了好一会儿,一直看戏的女帝终于是开口了。 她缓缓坐回龙椅,看着一众吵得不可开交的大臣,声音如雷声般响起:“安静!” 顿时,所有人声音都止住。 一些武将真骂得痛快,也不得不止住了自己的声音。 甚至有些人直接拿手捂住自己嘴巴,生怕自己再蹦出一句脏话。 “众爱卿不必争吵,朕是要你们商议,不是争吵。” 许时薇脸色冰冷,看着一众大臣,脸色极其难看。 所有人都低着头,神色却是依旧愤怒。 你不服我,我不服你。 “马尚书,你是礼部尚书,乾国使臣都是你在招待,听说他们和裴清发生矛盾的时候,你也在场?” 就在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之后,许时薇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不悲不喜,没有丝毫感情。 在裴清耳中就像是现代世界中的机器人声音一眼。 马明德听到这句话,顿时整个人都呆愣了一瞬间。 他心中本来就有鬼,之所以一直藏在人群中不说话,就是因为怕女帝和别人注意到自己。 可千防万防,女帝还是把目光看向了他。 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哪怕他心理再强大,现在面对的可是女帝的询问,哪里还能保持镇定? 听见女帝点到马明德,其他人倒是没有多想。 毕竟正如女帝所说,马明德是礼部尚书,也是负责接待乾国使臣的人。 女帝问他这个问题,也不算太奇怪。 不过裴清和余乐阳二人却是都面露疑惑之色。 几乎在第一时间都把目光看向了彼此,都以为是对方把马明德的事情告诉了女帝。 可让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两人都微微向彼此摇头。 这就说明这件事并不是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人告诉女帝的。 这让两个人心中都好奇不已。 女帝点名马明德,只是巧合,还是她也知道了点什么? 看来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两个人都把脑袋转了回去。 等待着马明德的回答。 马明德在酝酿了片刻之后,脸上全是为难之色。 在一开始女帝说出乾国使臣不怀好意之时,他就已经被吓得不清。 后面余乐阳的话更是让他慌得不行,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不是傻子。 多多少少看出了点什么。 可他又确实不希望庆国有任何准备。 要是有了准备,到时候一旦和乾国开战,不管输赢,庆国都将国之不国,那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他想要的是一个强盛、欣欣向荣的庆国,不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庆国! 可是现在他说什么都好像不对。 最后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女帝拱手,语气坚定无比:“陛下,臣以为乾国使臣确实来者不善,我大庆应当立刻征兵程兵边境,誓死扞卫国土!” 这话一出,满朝皆惊! 要知道马明德可是礼部尚书,主管外交的! 而且以前还是忠实的和平派! 今天居然一反常态主战战事,实在是惊呆了一众大臣。 就连女帝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似乎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而裴清和余乐阳也是下意识的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彼此。 都是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浓浓的疑惑之一。 特别是已经坚信了许铁柱的裴清。 更是不明所以。 甚至在第一时间都有些怀疑其了许铁柱的话。 觉得他要么是消息有误,要么是另有所图。 毕竟马明德今天的态度可是超过了太多文官了。 在多数文官都提倡和平的时候,他居然和他们唱反调,语气还是那么的坚定。 这让裴清一时间都有些迷糊了。 这些老狐狸,脑袋里想的到底都是什么? 怎么这么难猜? 裴清紧盯着马明德,妄图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 只是最后一无所获。 只能作罢。 “好!马尚书所言有理,朕会好好考虑,毕竟马尚书和乾国使臣接触最多,他的话最有可信度,他都说了乾国不怀好意,那便是没有意外了!” 许时薇一锤定音。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根本想不到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就因为马明德的一句话给定了下来。 之前吵了那么久,女帝都没有表态,现在却是只用了数息时间,让不少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女帝绝对不是因为脑袋一热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此时裴清的目光还紧盯着马明德,女帝话音刚落,他似乎看见马明德双瞳微微收缩了一刹。 一个想法瞬间在脑海中响起:这马明德确实有问题! 第89章 外忧内患 刚刚他之所以一反常态的站在原本阵营的对立面,并不是真的在心里这么认为。 只是为了不让人怀疑到他头上。 裴清知道,自己能看出来,余乐阳等人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们可都是老狐狸,个顶个的人精。 自己这种新手小白都能看出来,更别说是他们了。 果然,当裴清的目光移向余乐阳,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无比。 不用说,他也看出了马明德的异常。 两人默契移开目光,看向女帝。 发现她神色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她就是单纯的想要问问马明德的意见,并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朝之后马尚书留下。” 许时薇挥了挥手,有条不紊的安排了下去。 随即说道:“现在众爱卿还有没有其它要事启奏?没有就散朝!” 所有人面面相觑。 作为一个国家,自然是有这样那样的政事需要启奏的。 只不过今天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件事面前,他们那些事只能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女帝的性格大家都知道,只要是她拍板之后,便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强行劝阻,只会把自己置于险地。 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回家去做做准备什么的,到时候就算两国真的爆发了战争,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而那些武将则是想要早点去安排自己手下的部队增加训练。 那些文官,特别是有做生意的则是想要乘机把自己的家眷、金银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城池,甚至是其它国家。 毕竟在他们心里,庆国一旦和乾国打起来,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胜算。 这些人眼中可没有太多的家国情怀。 他们心中只有利益,只要能有高官厚禄,一辈子衣食无忧。 管它是庆国、乾国、还是吴国,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们根本不在乎。 等了片刻,见没有人再说话。 许时薇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 径直离开了大殿。 大太监立马用尖锐的声音喊道:“退朝~”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群人全都往大殿外走去,只有马明德一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跟了上去。 很快,裴清就跟上了前面的余乐阳。 余乐阳也没有说话,只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很快,就到了宫门口裴清的马车前面。 余乐阳二话不说,直接在所有官员惊讶的目光中上了裴清的马车。 裴清也连忙跟了上去。 既然余乐阳都没有任何顾虑了,自然是有他自己的道理,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的马车太小了。” 等到裴清坐进马车,余乐阳这才低声开口。 裴清笑着点了点头。 这自然只是叔父的借口。 他怎么也是当朝丞相。 虽然没有自己这个少将军张扬,但是座驾也不会太寒酸,乘坐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清儿,你和我仔细讲讲关于马明德的事情。” 等到马车启动。 余乐阳面色难看,对着裴清问道。 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知道裴景同的身份,也知道他对裴府忠心耿耿。 换句话说,裴清知道的,裴景同肯定也知道,自然没有必要瞒着裴景同。 裴清点了点头,直接把自己今天早上刚从许铁柱那里得知的全都说了出来。 不过对于许铁柱和他背后的青云宗并没有过多赘述。 只是说许铁柱绝对能够相信,自己做过调查。 对此,余乐阳也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他看来,裴清伪装了那么多年的窝囊废。 忍辱负重那么多年,他的秘密肯定比任何人都多。 很快,裴清就一五一十地把从许铁柱这里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余乐阳。 余乐阳越听裴清的话,脸色就越是难看。 在得知马明德父子想要杀掉裴清,取代女帝未婚夫婿的身份之后,他不等裴清把话说完,直接一拳砸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之上。 实木的桌子居然被余乐阳这一拳给砸得硬生生皲裂开来。 裴清眼睛都瞪大了。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世界不是个低武世界么? 怎么这一个个的,展现出来的武力都这么高的? 早上许铁柱就给自己小小地露了一手。 但是裴清就已经足够震惊了,现在余乐阳更是让裴清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就在裴清惊讶的看着桌子上那一道裂纹之时。 余乐阳气愤的开口:“放肆,放肆!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你这个身份是曾经你爹拼了老命换来的,这才让先皇给你和陛下定下了这场婚约,他马超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觊觎此位置,还想要杀了你,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裴清看着余乐阳,张了张嘴,最终并没有说话。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余乐阳生过这么大的气。 要知道余乐阳虽然是右丞相,说白了也算是个武将,现在的位置也是从武将一步步升上去的。 脾气暴躁率直是很正常的。 但不过,这自己从小就认识的叔父,在自己的印象里,从来都是个翩翩公子的形象。 没有想到今天却是为了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清儿,你现在决定怎么办?他们肯定会对你动手。” 发泄过后,余乐阳冷静下来,朝着裴清问道。 “要不要我派点人去你府上保护你?” 裴清心中有些感动。 不过还是摇头拒绝了。 自己现在府中可不能有外人,就算余乐阳能信任。 他的府兵就说不定了。 就连自己府中的亲卫,他也不敢完全放心,处处都留着心眼儿。 “叔父,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你看我现在就算是出门都有上百人跟着,在府中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不是举兵进攻,这京城就没有任何势力能攻进我裴府,对我产生威胁。” 裴清语气诚恳。 脸上带着感激之色。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和叔父直说,现在是特殊时期,叔父会全力保护你安全。” 余乐阳长叹了一口气。 脸上全是忧愁之色。 看来现在的庆国还真是外忧内患。 第90章 谈心 顿了顿,余乐阳又道:“这对父子,费尽心思想要让马超成为陛下夫婿,那么他们的目的一定是通过这个身份来控制我整个大庆。” 裴清惊愕。 看来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自己明明还没有说到这一方面。 余乐阳就已经完整的分析了出来。 “这一对卑劣的父子,简直就是十足的窃国贼!本相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说着余乐阳睚眦欲裂,又是一圈砸在桌子上。 “夸嚓!” 一声脆响。 这桌子再也受不住余乐阳的摧残,直接破裂开来。 让裴清心中都是一阵突突。 要是这一拳砸在自己身上,估计也就没有什么好活了吧? “清儿,之前他们有没有对你动过手?” 冷静了一下,余乐阳看着裴清,疑惑地问道。 裴清点了点头:“之前有一个黑衣人曾经闯进我房间,估计就是马家父子手下的死士,还有就是张茂德一家的事也是马家父子做的。” 既然都已经把马家父子的打算告知了余乐阳,那么这些事情自然不用对他隐瞒。 “还有之前我砍了宁涛的那次,我怀疑也是马家父子给我设的局。” 裴清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这马家父子和自己还真能算是死敌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种。 听着裴清的话,余乐阳也是点了点头,脸色难看:“不用怀疑,既然张茂德一家的事情就是他们父子干的,目的就是为了抹黑你,那么那件事也一定是他们干的,这和他们的目的吻合。” 余乐阳很是肯定。 “看不出来这马明德看起来挺老实的一个人,野心却是这么大,装得还真是像。” 余乐阳感慨了一句。 对于裴清的遭遇,他是又同情,又心疼。 恨不得直接找到女帝,把这马家父子俩的阴谋给说出来。 只是想了想,马家父子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所准备,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清儿,马家父子的事情,你决定怎么做?” 余乐阳觉得裴清既然没有当朝把这件事说出来。 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心中对裴清的评价又高了许多。 否则以裴清之前表现出的愣头青形象,第一时间在朝堂上把这件事说出来,那才符合他的人设。 可今天,裴清除了把这件事告诉自己之外,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甚至自己能知道,还是因为自己告诉他乾国来者不善之后才对自己说的。 要不然估计连自己这个叔父,也不会这么快知道这件事。 这足以看出裴清根本和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嚣张跋扈不一样。 这让余乐阳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自己这个子侄了。 从之前人尽皆知的废物、窝囊废,到后来的嚣张跋扈,再到现在的步步为营。 同一个人身上,似乎有着无数种人格。 他让人看到的,一直都只是他想要让人看见的。 “以前是我在明他在暗,所以才数次被他暗害,现在他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被我得知,所以身份调换过来了,我成了猎人,他们成了猎物。” 裴清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狠辣。 目光中的锋芒犹如要化成实质一般。 “既然这样,他们也应该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余乐阳听了裴清的话之后,顿时就沉默下来。 裴清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自然是听得出来话里的杀意。 许久,他这才对着裴清说道:“嗯,既然想干就去干吧,叔父支持你。” 裴清看着余乐阳,心中感激。 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余乐阳这才对着裴清说道:“清儿,这段时间你自己注意安全,当然我也会派一些人在暗中保护你,陛下身边的锦衣卫应该也有不少跟在你身边。” 作为右丞相,朝中那点事他都门清,就算女帝不说,他也能猜到,不过是保护还是监视。 这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了。 “多谢叔父,我一定会注意。” 裴清朝着余乐阳拱手,表示感谢。 “好了,我先走了,现在庆国局势动荡,我必须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余乐阳对着裴清叮嘱。 今天女帝把马明德单独留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不过不管女帝有没有怀疑马明德,都需要做好准备。 总不能指着那些迂腐的书生会出力救国。 “好。” 裴清点了点头。 “停车!” 余乐阳对着裴景同喊了一声。 “吁~” 裴景同缓缓减慢了速度,停下了马车。 “叔父慢走。” 裴清也跟了出来,朝着余乐阳的方向拱手告别。 裴景同也对着余乐阳拱手。 余乐阳下了马车,背着身子朝着裴清的位置摆了摆手。 等走出了一段路,十几个暗中跟着保护余乐阳的大汉从人群中出现,簇拥着余乐阳上了他自己的马车。 见此,裴清这才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中,马车缓缓启动,渐渐消失在远方。 与此同时,京城的某个酒馆中,几个书生正聚在一张桌子面上。 上面摆着一壶烧酒,每个人面前还摆着一盏酒杯。 而正中间,则是放着几张写着黑字的白布。 “啧啧,真是绝了,这少将军的书,我真的是越看越觉得有味道,你看就如这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大气磅礴,深入人心,不知道少将军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说着这种足以传世的诗句的。” 一名书生指着白布上面的诗句,啧啧称赞。 “是啊,可惜只有这么一句,要是有机会,真想请少将军亲口说说完整的诗句。” 另外一人也是一脸向往地朝着同伴说道。 “我觉得那一首白马篇也不错,要是我这辈子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虽死无憾了。” “拉倒吧,这是咱们这种凡夫俗子能够达到的高度?再练几辈子也不一定能有这运气作出这么一首诗!” 剩下的青衣书生感慨道。 这些人谈论的话题全都是裴清的诗,每个人心中最好的诗都不一而足。 唯一相同的就是,这些人都是对裴清都有着极高的赞誉。 用现代的话来说,这些人都是裴清最忠实的‘粉丝’。 “唉,我不说其它的,就说有机会能和少将军一起把酒言欢,共赏诗词那该有多好?” 一开始说话的男子一脸崇敬地看着桌子上的白布。 “是啊,以前少将军放荡不羁,想和少将军一起喝顿酒还是很简单的,可惜我们不知道珍惜,现在少将军不再低调了,我们这些人连和少将军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又有一个青年长吁短叹,语气中后悔不已,脸上也全都是悔意。 “不说了,不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喝酒喝酒!” 青衣书生纳闷地举起酒杯,示意大家喝酒。 第91章 乱作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 一声极不协调的声音从边上一桌的位置响了起来。 “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据说之前连课堂上的书都读不明白,真不知道现在怎么突然被这庆国捧到这么高的位置?”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屑。 “是啊,我听说这裴清的诗都是抄的,看来确实有极大的水分,否则没有一点兆头,怎么可能凭空出现一个什么所谓的天才?” 又是一人嗤笑。 “对,这就是庆国为了对付我们乾国故意搞出来的一个莫须有的天才而已。 说不定这些诗句是他们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只是借着这裴清的嘴传出来的,为的就是在气势上压我们乾国一头。” “哈哈,这么说来,肯定是如此了,这庆国还真是能瞎鼓捣,哪怕现在裴清被他们吹得神乎其神,到时候比诗一开始,还不是得原形毕露了?”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一开始说话的男子轻拍了一掌桌子,似乎觉得他们已经找到了真相。 一边说着,他们一边还挑衅地看向了之前庆国的那几个书生。 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大胆!你们是何人,居然敢在这里暗中诋毁少将军,我看你们是想死!” 青衣书生气愤地站起身,指着不远处的几个人。 “我们可没有暗中说什么,我们是在大庭广众说的,并且我们所言并无问题,你们庆国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天才,怎么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要在两国快要开始比诗的时候出来?” 这几个人便是乾国使臣。 其中一个满脸戏谑。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裴清这么有文采,计划可能会受到一些阻碍。 要是司马天宇输给了裴清,他们就不能尽情地羞辱庆国。 这就有可能会延缓乾国皇帝交代的事情。 从而影响整个计划。 只是今天这一合计。 裴清这段时间展露出来的才华根本就不对劲。 他们已经从马明德口中知道了裴清的所有底细。 一十二年来,一直平平无奇,自从裴飞虎死后,那就是一个十足的废物。 整个京城人尽皆知的那种。 既然是这样,那说明他之前不可能是装出来的,要不然谁能装这么多年? 要是真装了这么多年,说不定真变成傻子去了。 所以他们觉得,裴清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 那就是庆国为了给乾国压力,所以才故意搞了这一出。 不管是诗会快开始的时间,还是裴清护国大将军之子的身份,都足以佐证他们所想的这种才能。 所以现在他们在心中已经笃定裴清只不过是庆国包装出来的才子而已,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其实还是以前那个废物二世祖,还是以前那个草包。 这么一想,顿时之前裴清给他们的压力都是一扫而空。 另外一名乾国使臣接上同伴的话:“就是,废物就是废物,就算怎么伪装,里面还是一包草,只有你们这些底层的垃圾才被蒙在鼓里。” “哈哈,这句话也太精辟了,确实如此,只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还把他当成天上的太阳遥不可及一般崇敬,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滑天下之大稽啊!” “哈哈哈哈···” 一阵阵肆无忌惮的笑声从几个乾国使臣口中传出。 他们脸上全是嚣张、嘲弄的神色。 “一群粗鄙之人,居然敢对少将军如此不敬,简直是太不把我大庆放在眼里了!” 青衣男子怒目圆睁,狠狠地盯着对面的乾国使臣。 “嘿,我们今天就是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了,那又能怎么样?我们可是大乾使臣,有种的你就对我们动手试试,看看你们的女皇帝弄不弄死你!” 乾国使臣有恃无恐。 原本就是冲着没命来的。 现在想通了裴清的事情之后,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 这话一出,庆国这边的几个书生以及边上的客人都是气得不行。 只是对方说得对,他们可是乾国的使臣,哪怕再怎么嚣张,也不是他们这几个平民百姓敢对他们怎么样的。 “放肆,你们作为使臣,代表的是一国的脸面,你们在我大庆如此粗鄙不堪,就不怕等你们回去之后,你们皇帝惩罚与你们吗?” 一个食客实在是忍不住了。 看着这些人在自己国家这么放肆,差点直接被气死。 只是碍于这些人的身份,不敢直接动手。 “惩罚?我大乾兵强马壮,在外嚣张一点不是应该的吗?这叫长脸,我们陛下只会奖赏我们,又怎么会惩罚我们?” 刚刚那个大汉嗤笑一声。 脸上嚣张无比。 看着庆国那些人对他们的口诛笔伐丝毫不在意。 这话一出,酒馆内所有庆国人全是义愤填膺。 乾国使臣这话已经很直白了,就是威胁他们。 这些赤裸裸的威胁就在这种场合被他们肆无忌惮地给说了出来。 而杨广和司马天宇等几个带头人脸上也全是戏谑的神色。 丝毫没有阻止手下人的意思。 “他妈的,在我大庆地盘还敢吓唬我们,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青衣书生还是有些血性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在自己国家的京城被人用武力威胁,就算是泥人也得有三分火气,更别说是他们这些年轻人了。 一时间大喊了一句,直接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就往乾国使臣的方向砸了过去。 “弄死他们!” 随着青衣书生动手,几十个在酒馆中用餐的食客全都拿起手中的东西用力朝着乾国使臣方向砸去。 有的手中拿着酒杯,有的拿着碗筷,有的甚至直接把自己桌子上的饭菜盘子也直接砸了出去。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各种叫骂声,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别砸了,别砸了,各位客官手下留情啊!” 酒楼掌柜扯着公鸭嗓大声地叫喊着。 只是现在已经乱得不可开交,各种东西满屋子乱飞,谁还有时间搭理他? 见没有作用,掌柜哭丧着脸,一边大喊着不要砸了。 一边矫健地从柜台一跃而出,目光恶狠狠的看着被吓呆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厮道:“还他娘的瑟愣着干什么?” 第92章 合理河里 小厮本来就不知所措。 现在被掌柜的这么一吼,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整个人都紧张得不得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掌柜的直接粗鲁地从他手中的托盘。 上面放着的正是端给乾国使臣那桌的菜,他小声地朝着小厮喊了句:“还他娘的不快给老子砸这些狗东西!” 然后再大声叫喊:“别砸了,别砸了!” 一边喊,一边咬牙切齿地往托盘中拿出盘子使劲往乾国使臣的方向狂砸。 一瞬间,一群使臣只能缩着脖子,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他们可是带着护卫来的,要是庆国这些人冲上来打人,就算他们在人数上要少人家许多。 但是也能应付一下,至少不用像现在这么狼狈。 可现在对面根本不讲武德,直接远程攻击,还是全覆盖,无死角的那种。 让他们一时间根本无法招架。 每个人身上全是一些菜叶、汤汁,和落汤鸡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了快小半个时辰,酒馆大厅就像是被洗劫过一次一般。 满地的狼藉。 直到一伙官兵冲了进来,那些庆国的人才停下了手。 “快抓住他们,这些刁民,居然敢如此对我们这些使臣,这是想让两国开战吗!” 此时的杨广就像是一个刚从垃圾堆里跑出来的乞丐一样,浑身上下挂满了各种菜叶、汤汁。 见有官府的人到来,刚刚还一直躲在人群中的他马上对着官兵大声喊道。 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官兵是他手下的兵呢。 “快快快,官府的人来了,我们快跑!” 庆国这边人群中不知是什么人大喊了一句,大厅内几十个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争先恐后地往外面跑。 而那带头的官兵对着自己身后的小兵大声喊了一句:“快把人都抓起来押回府衙!” “是!” 几声嘹亮的应答声响起。 十几个官兵连忙上前抓人。 只是这些人都像是看不见一样,胡乱伸手在半空中扒拉着。 特别像是小孩子玩的老鹰抓小鸡。 看着倒是用尽全力了,但就是一个都没有抓住。 最后大厅内只剩下十几个乾国的使臣和几个酒馆里的人。 “废物,抓几个人都抓不住,朝廷养你们这些人何用!” 带头的官兵对着自己身后的小兵骂了一声。 那些小兵全都低着脑袋,一言不发,只是谁都能看出他们那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 只要那带头的官兵还是一脸严肃地训斥着。 骂了自己手下几句,他这才在脸色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杨广等一众乾国的使臣道:“对不住对不住,让各位大人受惊了。” “你!你是故意放他们离开的对不对?” 杨广脸色难看,一句话都不说,倒是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了,对着带头的官兵质问。 这官兵一脸的无辜:“这位大人,这您可就冤枉在下了,你们也看到了,我一到就马上抓人了,只是这些刁民实在是太狡猾了,就像是河里的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根本就抓不住啊!” 说着,他自己都快被自己这‘合理’的解释给逗笑了。 不过最后还是被他压了下来。 “哼!今天的事情,本官一定会如实告诉你们庆国的礼部尚书马大人,请他上报给你们的皇帝,让她严惩你们!” 杨广整个人都气都发抖,目光凶狠地看着官兵,眼中威胁意味十足。 连他身边的小年轻都能看出这庆国的官府是连演都不演了,直接明着包庇他们庆国的人。 只是那官兵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畏惧,看着杨广道:“这位大人请便,你们是我们庆国的贵客,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你们不告诉陛下,我们也会如实禀报。” 这话一出,杨广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这还是他活这么大,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委屈。 还是在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庆国,心里更加的不爽。 “哼,我们走!” 杨广咬着牙,愤愤地说了一句,甩手就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从官兵进来之后就躲在柜台后面的掌柜连忙小跑着走了出来,伸手拦在杨广面前,满脸委屈,好像都要哭出来了: “这位大人,今天小店因你们蒙受了如此灾祸,你们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 “混蛋!” 杨广脸色巨变,一直强蹦着的表情再也不受控制,朝着掌柜大骂了一声,伸手就要往他脸上打去。 只是被站在一边的官兵给抬手拦住了:“这位大人,我们大庆有大庆的律法,打人可是要被关押的。” 这下,杨广的手是落下去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目光中带着无尽的憋屈。 他可不能进去,要是进去了,还怎么带着人和庆国的人比诗? 还怎么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 一时间,他脸色阴晴不定,整个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还是酒馆掌柜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他脸上带着委屈的神色:“这位大人,小人刚刚略微的盘算了一下,这次小店所有的损失将近一百两白银,还请您支付一下,不然小人不能让你离开。” 他的语气是又卑微,又坚定。 一群使臣听了掌柜的话,个个眼睛瞪圆。 其中一个年轻人更是怒骂道:“你这是什么店?难道你这里的东西全是用金子做的,一百两?” “就是,你怎么不去抢?” 另外一个人搭腔。 也是满脸的愤怒。 掌柜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妈的,抢哪有这么快的? 这可比抢来的快多了好不好? 只是他还是装出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两位大人,如果是金子做的,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这话一出,一众使臣差点被气得吐血。 这他娘的是什么话? “您看,你们打碎的这个瓷碗是先皇来此吃饭的时候用过的,十两银子总是值的,还有这个盘子,是小店的镇店之宝,也是先皇用过的,还御赐了个名字,叫白玉盘·····” 这掌柜也看出官兵是护着自己了,顿时也没有了顾忌,反正他早看不惯这几个狗东西了,在庆国地盘上还如此作威作福。 不宰他们宰谁? 大不了自己把从他们手中宰来的银子全都上交朝廷,说不定被陛下赏识,一飞冲天也说不定。 再说了,这家酒馆以前是李氏的产业,现在是裴清裴少将军的产业,有少将军在背后做靠山,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想及此,他愣是硬着头皮,一本正经地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硬生生给算出了一百两白银的损失。 看着掌柜算出的金额,杨广带头的一众使臣全都瞪大了眼睛,就差直接喷火了,可现在他们还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现在不赔银子,他们就不能离开。 不能离开就会误了皇上的大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满脸死灰,心中对庆国的恨意也达到了顶点。 杨广咬了咬牙,他还是想再挣扎一下,毕竟这一百两百银可是一大笔数字,他们这次的‘活动经费’也才三百多两,这吃了一顿饭就去了三分之一,还能花到办完事情吗? 他语气冰冷,端着架子,看着掌柜说道:“掌柜的,你们这里损失了多少本官不在意,因为这和我们也没有关系,你也看到了,这都是那群刁民干的,本官等人在你店内被人打成这样,你们有脱不了的干系。” 说着,他语气一转,变成了一副施舍的模样:“这样吧,本官也不要你们做什么赔偿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到时候本官在你们皇帝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你看怎么样?”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提议对于这一个小小的酒馆来说,绝对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估计他们连见到皇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是自己这种来自他国的使臣帮他们说好话了。 这不得对自己感恩戴德? 第93章 关着! 这掌柜听见杨广这么说,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喜色。 而是看了一眼一边的官兵,然后对着杨广可怜巴巴道:“多谢大人了,还是请大人把小店里损失赔偿一下,至于其它的,还是请大人去和那些刁民去说吧。” 这话一出,杨广气得半死,见和掌柜说不通,又把目光看向了那名带头的官兵:“这里的东西全是被那些刁民给弄坏的,你说现在这掌柜让我来赔偿,否则不让我走,这有没有道理?” 那名官兵见杨广把问题抛给了自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随后把目光看向了掌柜,给他投去了一个放心的神色。 掌柜的立马会意。 官兵把目光看向了杨广,然后道:“这位大人,总归这件事是因为你们而起,这里的损失你们一边一半并无问题,现在掌柜不放人,你们先把银子给赔偿了,等到我们官府把人拿到了,再让他们把钱给你,你看这样如何?” 官兵这话虽然像是在问询杨广等人的意见。 可语气中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意味。 杨广又是一愣。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庆国居然如此欺人太甚。 不管是下面的百姓,还是官府的人,都完全不把自己这些使臣放在眼里。 果然,皇上决定对庆国动手是对的! 只是他自己也不想想,之所以被如此对待,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要不是他们先目中无人,事情完全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自从来到庆国之后,按照正常程序,是不能单独行动的。 不管是外出还是做什么,都必须要有庆国这边的人陪着。 今天本来应该是马明德下朝之后陪着他们的,但是没有想到马明德迟迟没有出现。 也没有任何人告知他们马明德的去向。 只留下四个马明德手下的侍郎跟着他们。 不过他们不放心这些人,于是在进入这家酒馆的时候,就把这几个人给留在了酒楼外面。 没有想到事情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行行行,这件事我一定会如实和你们的礼部尚书说的!” 杨广气得不行,只得放了一句狠话,然后转头愤愤地对着身后的一名手下道:“拿银票!” 没有办法,手下的人只能从兜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杨广。 杨广从他手中接过银票,垮着老脸把银票递给了掌柜。 掌柜从杨广手中接过银票,脸上委屈的神色顿时消失不见,乐呵呵地看着杨广:“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说完,他马上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我们走!” 杨广冷脸朝着自己身后的人喊了一声。 一群人气愤得就要往外面走。 就在这个时候,那名带头的官兵又伸出了手拦住了杨广等人:“各位大人请稍等,这件事还需要调查一下,现在没有抓到那些人,只能先委屈你们到官府走个程序。” “什么?” 杨广只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 这他娘的针对的也太明目张胆了! “大人,小的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现在没有抓到那些人,还需要请你们到官府走个程序。” 官兵不卑不亢。 杨广瞪大了眼睛。 自己可是乾国的一品官员,担任国子监院长的存在。 在乾国,就算是京城那些官府的老爷见到自己都要卑躬屈膝。 可到了这庆国,只不过是一个官兵头头,估计连品级都没有的存在,居然要自己和他去官府?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憋屈。 可偏偏他还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恶狠狠的看了几眼在场的众人,在十几个官府官兵的押送下前往了官府。 远处,四个侍郎看着这一幕,满脸的焦急。 想要去找马明德,可派出去了好几个手下到马明德家,可是都被告知马明德去上朝还没有回来。 其中一个侍郎还想用自己的身份去压官兵,只是那官兵明明官职不大,但就是怎么说都不同意放人。 一时间让他们也没有了任何的办法。 只能跟着来到官府,想要全程陪着,却又被拦在了门外。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毕竟之前的酒馆内可是有几十个‘刁民’跑了出去。 他们的嘴巴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加上过程中也有不少民众看见官府的人把乾国的使臣全都押走。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原本让人怨声载道的官府,一下子收获了无数的赞誉。 也有一些还不知道乾国目的的民众觉得此举太过冒失。 万一要是引起两国的战争,这一口气的代价可就真的是太大了。 很快,这件事也传到了女帝耳中,此时,马明德已经被女帝安排去做了其他国家的外交。 主要就是看看能不能游说到周边一些国家的支援,不管是粮食也好,兵马也罢。 还派了不少锦衣卫跟着马明德,说是保护他的安全。 至于是不是真的这么想,除了女帝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马明德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心中焦急不已。 想要出去给杨广等人传递消息,可是又走不开,这群锦衣卫就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他的身后,就连入厕都要几个人站在茅厕外面等着他。 别说是单独见人了,就连飞鸽传书,往外面传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就和之前裴清被锦衣卫‘保护’的时候一模一样。 听到霁月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她,许时薇脸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很快,许时薇便对着霁月说道:“通知官府,不要放人,到后天诗会的时候再放人。” 霁月张大嘴巴。 一时间有些紧张地问道:“陛下,这样会不会让乾国加速对我们大庆的侵略?” 早朝的时候,余乐阳等人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乾国狼子野心,绝对会对庆国出手。 但是现在两国并没有在外交层面正式宣布开战。 要是把人直接扣在官府,很可能会让乾国直接对庆国动手。 “无妨,攻打一个国家,不是小事,他们肯定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不可能为了这样的小事改变他们的策略。” 第94章 出乎意料 许时薇摆了摆手,似乎很是自信。 “是!陛下。” 听到许时薇的话,霁月当即也放心了下来。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乾国和周边的一众国家知道知道我们大庆也不是好欺负的,也让我们大庆自己的百姓看到朕的态度,否则在自己国家的京城还被一群外人欺负,大家心里都不会好受。” 许时薇深知得人心者得天下。 要是连自己的百姓都对自己失去了信任,那更别提什么打战了,估计就是一触即溃的下场。 听到许时薇的分析,霁月顿时就明白过来。 陛下的做法确实有利于笼络人心。 霁月领命离开。 许时薇则是心事重重地坐在龙椅之上,让侍女拿出一张早已绘制好的地图开始看了起来。 这上面基本都是和乾国接壤的地方。 看着这地图,许时薇脸色越来越难看。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裴清这边。 他此时正拿着一把手枪,瞄着窗外的靶子做出射击的姿势。 只是一直没有扣动扳机,好像是在瞄准。 这时候,裴景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少爷,我们得到消息,马明德刚刚从皇宫出来,不过他身边跟着几个人锦衣卫。” 裴清把手中的手枪放在桌子上,拿出一块帕子在上面擦了擦,然后点了点头:“看来女帝对这马明德也起疑心了,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好事。” 裴景同有些不解。 现在马明德和一众乾国的使臣沆瀣一气。 极有可能对会对少爷不利。 他被女帝怀疑,派了锦衣卫跟着。 这就说明他这段时间不可能有时间对少爷动手了。 少爷怎么还说这不是好事?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裴清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还想着找个机会在暗处给他来上一枪呢,现在看来是暂时没有机会了。” 裴清可不是个大气的人,对于几次三番想要弄死自己的仇人。 他当然也想报仇。 特别是现在已经造出了手枪这种东西。 在人多的街上派个人悄悄给他背后来上一枪,就算是不死,也能给他干残废。 也算是和他收点利息。 可现在有女帝的人跟着他,想到动手,需要考虑的东西就太多了。 所以裴清多少感觉有些不爽。 在听到裴清的话之后,裴景同只能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家这个少爷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不过话说回来,他倒是挺支持的。 这种人确实应该给他点教训。 “那些乾国的使臣呢?既然马明德不能动,在他们身上找点乐子也挺不错的。” 裴清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裴景同脸色一致。 自家少爷是真的飘了,居然想要对乾国的使臣动手。 对马明德动手和对乾国动手完全是两码子事情。 马明德往大了说是庆国的一个礼部尚书。 往小了说现在他意图叛国,还多次对少将军动手。 这已经是罪大恶极。 就算是弄死了也没有多大的事情。 只要把事情和女帝说明白,就算被抓到了都没有什么事情。 甚至能得到个为民除害,忠君爱国的好名声。 可乾国使臣不一样。 他们可是代表的乾国。 少爷要是对他们动手,那不就是等于挑起两国的战争吗? 所以在裴景同看来,少爷这完全就是在找死。 好在刚刚他已经收到了消息,那群乾国的使臣已经被官府的人带走了,少爷估计也没有机会对他们动手了。 于是裴景同便把今天在酒楼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裴清。 裴清听到此,顿时就是一愣:“咱们庆国的官府居然这么有种的?难不成他们是收到了女帝的示意?” “据说不是,事发突然,是民众报官,官府连身份高一些的人都没有派出去,就是几个小兵,而且处处护着庆国百姓,完完全全就是自发的行为。” 裴景同已经打听清楚,自然知道今天的事情,发生得很是突然,还没有时间传到女帝耳中,官府的人就已经把乾国的那群使臣给押走了。 说着,裴景同一脸的解气。 “好家伙,还真是争气。” 裴清也是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 “据说事情的起因还是几个仰慕少爷您的书生看不惯那些使臣当众说您的坏话,率先对他们动手的。” 裴景同一改往日冷清严肃的模样,对于今天的事情津津乐道。 裴清一楞。 仰慕自己的书生? 还把乾国的使臣给揍了?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没有想到原身一个人人唾弃的窝囊废,因为自己穿越过来了,居然还有这么忠实的‘粉丝’。 这应该算是一种成功的表现了吧? 别说,此刻的裴清心中还有些小小的得意。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又有些担心那些对乾国使臣动手的书生和食客。 人家毕竟是使臣,代表了一个国家。 要是自己对付他们还好说,身份摆在那里,女帝想要对自己动手也得有所顾虑。 最多就是说上几句,可这些百姓不一样。 没权没势的,女帝只需要一句话,就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裴清当即就站起身来,想要去皇宫找女帝说说情。 这些人的做法现在不仅自己觉得解气,大庆的百姓肯定也是同样的想法。 在这个时候要是对他们施以惩罚,必然会引起民众的不满。 “景同,备车,陪本将军进宫!” 裴清一边说着,一边吩咐裴景同备车。 裴景同一愣,连忙开口:“少爷,您现在进宫是为何?” “此次事情不小,女帝为了稳住乾国,一定会对那些打人的民众施以惩戒,本将军要去劝劝她。” 裴清没有对裴景同有任何的隐瞒。 “少爷,您之前说过陛下可能对您动手,现在又有乾国的事情,陛下估计正在气头上,您要是进宫,会不会对您自己不利?” 裴清的话让裴景同心下一惊。 立马焦急的劝阻。 “没事,她还等着我在诗会上帮庆国出战呢,不会对我怎么样。” 裴清摇了摇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裴景同说道。 其实这只是对裴景同的说法。 真正的原因是今天早朝的时候许时薇对乾国的态度,让他觉得只要有人劝劝,许时薇或许就会想通。 现在内忧外患,确实不能寒了民众的心。 否则以后谁会愿意为她卖命? 当然,这只是一个原因,主要的还是裴清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第95章 进宫面圣 自己以后想要拉队伍。 光靠现在这一千多府兵是万万不够的。 既然如此,必须要再壮大队伍。 这样一来,现在自己已经在庆国有了一定的群众基础。 自然是要维护的。 只有真正得到人心。 以后自己想要做什么才会顺利。 而这次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反正现在已经拿准了女帝不会随便对自己动手。 这次的事情又是因为自己的‘粉丝’维护自己而起。 只要能够劝说女帝不要处罚那些书生和民众。 自己的威望自然会更加的巩固。 就算劝不动女帝,自己做出了行动,百姓也会记自己的好。 总之自己必须出面,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自己都能落个好名声。 至于其它深层次的东西就是女帝许时薇需要去操心的事情了,和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裴清都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这些算计给吓了一跳。 要知道以前的他心里可没有这么多的小九九。 甚至是很讨厌这种精于算计的人。 可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 为了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步步为营。 已经慢慢成了那种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裴清苦涩地摇头笑了笑。 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裴景同满脸担忧,却也是没有再劝。 这几天下来,他已经看出裴清的改变,只要是他说出去的话,怎么劝都没有用。 除非是他自己想通了,否则就是白白浪费口水。 “来人,给少爷备车!” 他连忙对着身边的人把事情给安排了下去。 他自己则是紧紧跟在裴清身边,寸步不离保护着裴清。 虽然马明德现在被女帝的锦衣卫缠住。 那些乾国的使臣也被抓到官府去了。 但是难保他们不会在之前做好了准备。 或者有其他想要对少爷不利的势力,这些都是不得不防备的威胁。 坐上马车。 马不停蹄地往皇宫内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裴清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皇宫门口。 “少将军,现在不是上朝时间,没有陛下召见,不得入宫。” 看到裴清的马车,皇宫门口的守卫马上小跑着迎了过来。 裴清刚刚下车,就恭敬地朝着裴清提醒道。 “本将军有急事找陛下,还请这位大人通报一声。” 裴清双手背在背后,态度坚定却也不失礼貌。 看见裴清脸上一副严肃的样子。 守卫只是犹豫了一下,马上对着裴清说道:“那还请少将军稍等一下,小的在就去禀报陛下。” 现在裴清锋芒毕露,再不是以前那个废物。 再加上他的身份,任谁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特别是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卫。 反正裴清也没有硬闯,而是让他进去通报,这已经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 要是还不知道顺坡下驴,简直就是蠢到家了。 “有劳了。” 裴清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边休息一边等。 不多时,一个骑着马匹的锦衣卫便从皇宫中朝着裴清的方向而来。 看见裴清之后,立马下马拱手道:“少将军,陛下请您进宫。” 裴清点了点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那锦衣卫见裴清下车,牵着缰绳:“少将军请上马。” 裴清也不客气,直接跳上了马背。 御花园内。 许时薇一身黄色龙袍,站在鱼池边上,从侍女手中的食盒中拿出鱼食往里面扔去。 激起一阵阵水波。 她似乎能看到身后的裴清,连身体都没有转过来:“裴清,有何事找朕?” 裴清朝着女帝背后拱了拱手,恭敬道:“陛下,听说今天有我大庆百姓在一家酒馆内把乾国的使臣给打了?” “噢?有这回事?” 许时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的语气。 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一回事一般。 裴清一楞。 自己都知道了,女帝可能不知道? 顿了片刻,裴清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这不可能,许时薇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只是不知道她现在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于是裴清道:“似乎确有其事,听说打人的民众全跑了,乾国的使臣全都被抓进官府了。” “嗯,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朕这件事吗?” 许时薇听了裴清的话,语气平淡,好像这件事根本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不等裴清说话,她又往池塘中抛了一把鱼食。 然后悠悠道:“还是你想为那些乾国使臣求情,让朕放了他们?” 说着,她缓缓转过婀娜的身体。 冷若冰霜的脸庞上一双杏眼直直地盯着还低着脑袋的裴清。 裴清有些疑惑许时薇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猛地抬起脑袋,正好和许时薇冰冷的眼眸对视在一起。 他心脏都是一停,不懂许时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只是瞬间,他便低下头,移开了和许时薇对视的眼睛,连忙摇头:“陛下,臣恨不得直接把那些人给弄死,又怎么会来给他们求情?” 许时薇审视地看了裴清一眼。 随后把自己的目光从裴清身上移开:“那你来此是为何?” 裴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陛下,臣是来为那些民众求情的,据说那些乾国使臣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羞辱微臣,那些民众气不过,这才和乾国使臣发生了矛盾,这错不在我大庆民众,请陛下不要责罚与他们。” 裴清的声音很是诚恳。 许时薇现在毕竟是皇帝。 就算自己在心里对她有意见,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陛下要惩罚,就惩罚微臣!” 许时薇没有说话,目光看着池塘中的小鱼。 脸上的冷意好像在一瞬间减轻了许多。 一开始,他还以为裴清是怕了乾国,变得又和以前一般窝囊了。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小瞧他了。 “好啊,既然你自愿受罚,那朕便不追究他们了,不过你想朕如何惩罚与你?” 裴清一楞。 瞬间就明白过来。 自己这是上当了! 许时薇本来就没有想要惩罚那些民众! 否则自己几句话的分量在她这里可没有什么分量! 要是她原本想要惩罚那些民众。 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不追究了? 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惩罚那些人。 只是自己跑来这里了,她就将计就计,想要从自己身上弄些好处罢了。 裴清脸色一黑。 这许时薇的心眼是真的多!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任凭陛下发落!” 第96章 产量足够 许时薇嘴角微微上扬。 背对着裴清:“那便让朕好好想想吧,这惩罚留着以后再说。” 裴清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女帝暂时还不想把自己手中李家的产业给收走。 否则这个时候,她就算说出要自己手中的产业,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答应下来。 毕竟自己这次来就是为了在民众心里树立形象。 不管付出什么东西都是没有选择的。 现在许时薇说以后再说,那也就是说,自己还能再从李家的产业中捞点油水。 要知道这东西就是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 在自己手中多一天,林天佑他们就能帮自己多收集一天的银子。 至于其它的,他倒是暂时没有想出能有什么值得许时薇这个皇帝看得上的东西。 自己手中的手枪和制造手枪的工艺和图纸倒是值钱。 只是许时薇并不知道。 自然也就不会对那些东西起什么念头。 就在裴清在心中思索的时候。 许时薇的声音再次响起:“裴清,你说这次我大庆和乾国一旦开战,是否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裴清眉头微微皱起。 许时薇不是一直看不起自己吗? 怎么会和自己聊这种关于国家存亡的大事? 他忙道:“陛下,微臣不敢妄议此等大事!” 许时薇嗤笑一声,还是自打登上皇位之后,第一次朝着裴清露出笑容:“不敢?朕看你早朝的时候就说得很带劲。” 裴清苦笑,这许时薇莫不是因为早上自己的那些话,找自己的后账了吧? 不过好在许时薇这次并没有为难裴清,很快就对着裴清说道:“其实今天早上你说得很有道理,特别是那句有剑不用和无剑可用,深得朕心。” 听到许时薇这句话,裴清心中一松,看来不是找自己的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许时薇继续说道:“说吧,朕想听听你的看法,定然不会怪罪与你。” 裴清一愣,看来许时薇这次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和乾国开战了。 这都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感觉了。 要知道自己以前的名声可不好。 在所有人眼中那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哪怕是这段时间有些改变。 也不代表自己有资格议论这样的大事。 可她就是让自己回答了。 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又是什么? 犹豫了片刻,裴清只能实话实说:“陛下,微臣认为,两国要是开战,我大庆胜算很小,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许时薇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不过并没有怪罪裴清的意思。 毕竟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要是裴清说出能胜,她还更加看不起裴清。 因为这样一来,裴清和那些阿谀奉承的奸臣便别无二致了。 只见裴清放下早已酸涩的手臂,轻轻地甩动了两下,然后继续说道:“不过也保不齐乾国外强中干,只是空有强大的名头。” 一听裴清的这句话,许时薇神色一愣。 随即就明白过来裴清的意思。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乾国想要通过恫吓的方式,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大庆臣服于他们。 这样一来,只需要陈兵边境,不废一兵一卒便能让庆国对他们俯首称臣。 只是后来自己老师的到来,让自己明白过来,这只不过是一个自我安慰而已。 乾国之所以没有直接进攻庆国,并不是因为他们外强中干,不敢直接动手。 之所以搞这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害怕被周边的国家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之。 不过许时薇并没有打断裴清的话,他能想到这些,已经让她很是意外。 毕竟之前的自己在没有老师进行指导的情况下,也是这样的想法。 “嗯,你继续说。” 裴清站直了身体,语气平缓:“不管乾国是真的强,或者只是外强中干,但是这一战我大庆定不能胆怯,否则没有打就败了,岂不是辜负了先辈们的期望?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我们也要把剑送进敌人的身体,如此,我们大庆才有一线生机!” 说道最后,裴清整个人身上的气势好像突然就变了。 从一开始的唯唯诺诺,到说完这句话之后隐隐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这种变化让许时薇都是一愣。 仿佛是出现了幻觉一般。 裴清啊裴清,你要是一直如此,朕或许也就不会时常感觉独木难支了吧? 许时薇有一瞬间的失神。 好像在裴清身上看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看到的东西,可惜现在裴清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 两个人明明距离不过数米,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一般。 “嗯,朕知道你的意思了。” 许时薇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便背对着裴清道:“朕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是!” 裴清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朝着许时薇行了个礼,朝着外面走去。 出了皇宫,裴清在想,要是许时薇和自己没有成为现在这样。 那么自己或许会把从现代带来的科技全都分享出来。 这样一来,举国之力全力建造工坊,造出手枪、炸药等东西,在这个世界,别说是对付一个乾国了。 就算是这个世界上全部的国家一起上,也能给他们打得落荒而逃。 只是现在····· 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将来自己壮大势力做的打算。 不管是赚钱也好,造手枪炸药、乃至于今天冒着危险进宫也罢,全都是如此。 这些行为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丢了自己的小命,但是一旦成功了,对自己的计划都有莫大的帮助。 好在现在一切都很顺利。 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只要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有足够的实力逃离京城,然后吞并一些小一些的势力。 从而慢慢壮大自己。 最后就算是再立一国,统一这片大陆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裴清心中还有些小小的激动。 上了马车之后,裴清拿出一直带在自己身上的那支手枪把玩了起来,那目光似暗夜中寻觅火光的飞蛾,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又如涌动着暗流的深潭,隐藏着无尽野心。 刚回到裴府,裴清便进了自己房间内。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裴清把裴景同和杨成二人叫进自己房间内。 看着两人问道:“这段时间手枪造得怎么样了?” “少爷,现在产量已经提升到一天一百支,府内的一百名亲兵已经装配完毕。” “剩余的已经通过之前商贸的方式送往那五百名在外的亲兵手中。” 裴清的询问声落下,裴景同和杨成二人当即就做了报告。 现在两个人已经习惯了裴清那些奇怪的用词。 什么手枪、装配、产量等等词语张口就来。 裴清点了点头。 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个好消息。 按照两人的说法,现在他们手中一共已经有上千支手枪。 就算是整个裴府的人每个都配上一支都足够了。 裴清心中不由大定。 就等诗会结束,要是女帝不对自己动手,那就开始建造步枪工序的工坊,要是对自己动手,自己就带人杀出京城。 “好,继续生产手枪,子弹也要跟上,否则手枪就是一块没有用的废铁。” 火药配方还被裴清捏在手中,不过其它的工序已经彻底放手给了裴景同和杨成。 让他们挑选信任的手下去生产。 第97章 手雷实验 如此一来,他就能少操心许多。 “是!” 两个人大声应答。 吩咐了两个人之后,裴清这才让两个人去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等两个人出去之后,裴清又开始按照比例开始制作起了火药。 这东西是根本中的根本。 目前他还不敢给任何人知道。 好在他现在材料充足。 一次可以生产许多。 等他搞出来之后,又让人去晒干。 子弹用的火药量不多,裴清一天晚上的火药,足以生产上千颗。 现在裴清已经开始在搞手雷。 这东西也不难,最难的步骤是引线。 这两个裴清已经搞定。 现在已经初步做出了一个试验品。 因为是打算做实验的,裴清并没有在里面放铁屑之类的东西。 裴清想了想,这样的应该是叫做‘空包弹’。 深夜,裴清翻来覆去没有困意。 拿出床下藏着的手雷。 拿着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后来到窗户面前站着。 打开窗户,打开窗户,扯掉手雷上面的麻绳。 一甩手便把手雷给扔了出去。 几秒钟之后。 “嘭!”的一声巨响在裴清房间后面的院子空地内响起。 整个裴府的人都听见了这声巨响,很多人从房间内一脸懵逼地冲了起来,前往裴清房间的方向。 特别是就守在裴清外屋的裴景同更是第一时间一脚踹开裴清的房间门。 一脸担忧:“少爷!” 裴清没有被手雷的爆炸声吓到,反而是被裴景同踹门的动静给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摆了摆手:“我没事,我没事。” 不多时,上百个裴府的人全都围在了裴清的房间门口。 全都担忧的看着裴清房间门口的方向。 “少爷,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裴景同惊疑不定的看着裴清。 好在裴清现在就站在窗户边上,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伤害,让他心中一松。 小声的问道。 “是本将军新做的一种武器发出的声音,你告诉大家不必惊慌。” 裴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因为睡不着实验了一下新发明的威力,造成了这样的乌龙。 裴景同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怪不得他刚刚半梦半醒之间听着这声音有点不像手枪的声响。 原来是少爷又造出了新的武器。 听着这如同天雷般的响声,想必威力肯定不比手枪小吧? 他心中有些惊喜,这些天自家少爷给自己的惊喜实在是太多,让他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是!” 裴景同脸上带着笑容,挥手把一众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裴府众人给打发离开。 等到一众人都离开之后,裴清这才对着裴景同道:“景同,那盏灯笼过来,我们去看看。” 由于天黑,他刚刚只看见手雷落地的地方一阵火光一闪而过,看不到威力如何。 既然已经扔出去了,让他明天再去自然是忍不住的。 “是,少爷。” 很快,裴景同就从手下人手中拿过一盏灯笼,两人一起来到了那处手雷爆炸的空地上。 这里是一片草地,地上全是各种花卉和草地。 两人到这地方一看,发现坚硬的土地被炸开了一片,草皮碎屑炸了满地,一个海碗大小的坑洞出现在两个人眼前。 “少爷,这是什么武器?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裴景同看着地上的痕迹,眼中全是惊骇之色。 这要是在人身上,那还得了? 只是当他看向裴清的时候,却是发现裴清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惊喜。 甚至于有些微微的失落。 看着裴清的神色,裴景同脸上更加的疑惑了,不由好奇道:“少爷,看您这表情,似乎对这东西还不是很满意?” 在裴景同看来,裴清之前造出来的手枪在这个世界已经是无敌的存在。 现在这东西虽然他连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到。 但是看着地上留下的痕迹。 不用说都知道比手枪的威力要大了不少。 他不明白少爷怎么还是一脸不满意的模样。 “嗯,还是有点达不到我的期望,不过还能改进。” 裴清虽然第一时间觉得威力有些小了,这可和他上一世在电视上看到的差了太多。 不过转念一想,这东西只要自己在里面再加点火药就成。 而且现在并没有装铁屑之类增加杀伤力的东西。 现在就是单纯炸药的威力。 还不能算是最终形态。 于是他对着裴景同道:“不过无所谓,这个东西很简单,到时候威力就能增加许多。” 裴景同听见裴清说很简单就能加大威力,顿时心中又是一喜。 脸上的喜色都掩饰不住:“太好了,这东西一看威力就很大,如果还能增加威力,到时候放在战场上肯定能逆转战局。” 裴清点了点头,有了手枪和手雷这些东西,乾国什么的根本不足为惧。 只是能不能用在和乾国的战场上还犹未可知。 这可是自己保命的东西,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小命,自己可不敢暴露出来。 “好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再研究一下。” 回到房间内,裴清把裴景同给赶了出去。 他自己在看见这东西的威力之后,更加的没有了睡意。 估计用不了多久也要去上朝。 裴清拿出放在一边的图纸,又在上面画了起来。 很快,先是把手雷的容量增大了一些,再画了一版出来。 然后又在上面写了一些可以增加杀伤力的东西。 比如铁屑,铁珠子之类的。 搞好了这些之后,裴清又拿出准备好的木头。 拿出刻刀搞了一个壳子出来。 他想了想,又画了一个外壳的雕刻图纸。 很快,不知不觉中东方已经慢慢泛白。 裴景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该洗漱上朝了。” “好。” 裴清有些纳闷。 这女帝可把自己给整得有点惨了。 明明可以在家里睡大觉,她偏偏让自己去上朝。 屁用没有,又累又困。 和上一世的上班族也没有什么两样。 上一世是社畜,上班还说得过去。 但是在这个世界,自己可是护国大将军之子。 身份高贵无比,没有想到还是逃不脱上班的命运。 好在这里的待遇是真的好。 要是之前前身不败家,一个月的俸禄也足够他养活府中一千多人还有富足的生活。 要是和现代换算一下,也算是年薪上亿了。 心中吐槽了一下,裴清还是收起桌子上的家伙什和图纸,开始准备上朝的东西。 很快,裴清便洗漱完毕。 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马车,往皇宫而去。 第98章 众臣的敲打 出了裴府,裴清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天色刚刚微亮。 街上的行人还很少。 在看见裴清的车队之后,全都站在一边朝着裴清的车队投去恭敬的神色。 不少人已经听说昨天裴清进宫的事情。 心中对裴清的评价又不由高了几分。 大家都知道,之前的裴清由于不务正业,不被女帝待见。 所以他为了打乾国使臣的民众进宫求女帝,这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只是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少将军,能不能和你说句话?” 随着这句话落下,不少民众都跟着起哄。 以前的裴清谁都能接触,现在就不同了。 想见裴清一面很难,更别说是和裴清说上一句话了。 特别是因为裴清的那几首诗,更是在民间多了很多仰慕者。 现在有了人开头,很多人都朝着裴清的马车开始叫唤了起来。 裴清拉开窗帘。 朝着民众挥了挥手。 就像是古代的大将军得胜而归,接受民众的朝拜一般。 要不是现在急着去上朝,说不定裴清还真会下车去和民众说说话。 “少爷,要不要把人给赶走?” 裴景同眉头微微皱起,这种情况是最容易被歹人趁虚而入的。 他心中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不用了,加快速度便好。” 裴清放下窗帘。 朝着裴景同说道。 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会遇到危险,在上一世,很多有名的人物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干掉的。 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很快,车队就驶出了人群。 没有人发现,人群中一个年轻人满脸阴霾地看着裴清远去的车队。 脸上涌现出一幕杀意。 拳头紧攥。 此人正是马超。 刚刚第一个出声的人便是他安排的。 他觉得裴清从一个废物变成如今被如此多的人崇拜。 内心一定极度膨胀。 有人想要和他说话,为了面子很可能会下车和人说说话。 这样一来,他隐藏在暗中的死士就能对裴清动手。 要是能一击必杀,裴清就能死在这里! 可是没有想到,裴清根本就不上当。 只是在马车上朝着众人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他也知道在这么多人面前对裴清动手,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 只是昨天自己父亲被女帝安排了新的任务,还派了许多锦衣卫跟着。 这让他一瞬间就有了种危机感。 觉得女帝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父亲了。 说不定过段时间,自己也会被怀疑,要是也被锦衣卫的人盯上。 那便没有机会再对裴清动手了。 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 只是没有想到,裴清居然这么谨慎。 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裴清,你最好一直窝在马车上不要下来!” 马超冷着脸,低声地说了一句。 他之前也想过这个可能,所以虽然生气,但也不至于打消念头。 今天早上可以算是一次试探,看看裴清的态度,也让裴清习惯这种受人追捧的感觉。 这样一来,裴清或许就能放松警惕。 到时候只要他一下来,自己就能有机会! “走!” 想着,马超冷着脸直接转身离开了人群。 人群中十几个打扮得和平民一般的大汉也默默地退开。 只是他们也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一间房间窗户内,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很快,裴清便进了皇宫。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裴清刚到大殿,还有很多大臣都没有到。 许时薇居然就已经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端着一杯茶水,悠哉悠哉地喝着。 裴清有些奇怪。 这可真是第一遭。 自从被女帝强行安排上朝之后,一直都是百官等她这个皇帝。 还没有哪一次是皇帝等百官的。 估计是要见乾国的使臣了? 裴清心中想着。 原本他是想着昨天许时薇会召见那些乾国的使臣。 只是没有想到许时薇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还借着自己和乾国使臣发生矛盾的事情,直接敲定了对乾国备战这样的大事。 裴清有些好奇,昨天乾国使臣被民众在自己的一家酒馆内暴打了一顿,今天许时薇如果召见他们的话,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不久之后,所有官员都是陆陆续续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天朝堂上的气氛很是肃穆,因为有女帝坐在龙椅之上,平时很是热闹的人群全都像是成了哑巴一样,一言不发。 “大家都到了,那就开始吧。” 许时薇直接不用太监宣布。 自己就开口宣布的朝会的开始。 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齐齐朝着许时薇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气氛还是有些沉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宣布了备战的事情,大家看起来情绪都不是很高。 “众爱卿,有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许时薇看着一众大臣,把手中的茶杯缓缓放在御桌上。 “陛下,臣有本要奏····” 一个大臣往前走了两步。 随即,一位接着一位的大臣开始上奏折。 许时薇一一有序处理。 只是越处理,眉头皱得越紧。 每个奏折看似都是日常朝政上的琐事。 但是一件好事没有,好像都在从侧面阐述现在的庆国经不起一场战争了。 不光是许时薇,连那些主战的官员脸色也都是难看下来。 这些上奏折的人很明显就是在给女帝上眼药。 昨天许时薇说要备战,他们不敢明着反对。 今天就只能用这种方式从侧面表示反对。 一个时辰之后,许时薇手中拿着一张竹简,不等百官说话,许时薇就缓缓站起身来。 “看来,你们这是给朕出难题啊。” 她语气平淡,可又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从她身上迸发而出。 那些上折子的官员全都低下了脑袋,一言不发。 朝堂上的气氛再次降低到冰点。 见没有任何人说话,许时薇顿了顿,清冷的声音再次在众人上空响起:“我巍巍大庆,开国三百余年,经历无数风霜,还不是依旧挺过来了,现如今,不过就是个曾经的手下败将,就将尔等吓成如此模样,简直有损我大庆颜面!” 第99章 拉仇恨 说完,许时薇脸上怒容乍现。 玉手一巴掌拍在御桌之上,连那之前被她放在上面的茶杯都是跳动了起来。 “啪!” 一声巨响随着她的动作响彻整个大殿。 裴清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许时薇当众发这么大的火吧? 之前哪怕是自己在青楼被当场抓住,也没有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就是不知道她那玉手那么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疼不疼? 和裴清奇怪的关注点不同。 裴清是在想许时薇这么重的一巴掌拍在实木制成的御桌上。 手会不会疼。 而其他大臣则是满脸的苦涩。 许时薇刚刚的那句手下败将着实让他们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要知道之所以那场差点亡国的战役能够胜利。 让乾国那些强大的国家成了大庆的手下败将。 可不是因为庆国有多么的强大。 而是裴飞虎犹如一个盖世英雄一般出现。 万军从中取人首级。 若非如此,庆国早就亡了。 又有什么资格说乾国是手下败将? 而今,裴飞虎早已离世。 现在的大庆又有谁能压住乾国? 女帝在这个时候说出这话,莫非就是想要鼓舞人心。 可这在大家看来,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只会让他们心中更加的难受,无地自容。 这么大一个国家,因为一个人的离世,居然成了如今这种无人可用任人拿捏的地步。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是沉闷。 犹如在头顶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一般。 灰蒙蒙的,看不见出路在何处。 “以前护国大将军在的时候,我们能够让乾国落荒而逃,现在大将军虽然去世,但是朕相信朕依旧可以带着众爱卿和我大庆百姓依旧把这群狼子野心的东西赶出我大庆土地!” 许时薇大手一挥,语气慷慨激昂。 整个人身上有种让人莫名信服的模样。 裴清站在余乐阳身边,看着许时薇一脸霸气的样子。 心中都不由嘀咕。 莫非这许时薇还有什么底牌? 就像自己的手枪和手雷这种能够绝对扭转战局的底牌? 裴清心中不由默默地想着。 就在裴清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许时薇却是把目光看向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裴清身体一愣。 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许时薇突然看向自己是在闹哪一出。 “此次备战,事关我大庆存亡,裴清裴少将军不愧为护国大将军之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神色都是复杂起来。 特别是裴清,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在不久之前,许时薇还说自己有愧于护国大将军之子这个身份。 怎么现在又突然话锋一转,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赞起自己来了? 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也是奇怪的看向了裴清。 裴清不知道许时薇的意思,他们自然也想不到。 所以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裴清也有些不自然。 总感觉整个人都快起鸡皮疙瘩,尴尬得紧。 就在这个时候。 许时薇一句话解开了众人的疑惑,但却是让所有人都再次瞪大了眼睛。 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在昨天,乾国使臣在我大庆闹事,出言羞辱我大庆百姓,还把我大庆一家酒馆给打砸殆尽,后来这家店掌柜报官,从乾国使臣那里得到了一百两白银的赔偿,后来,这掌柜说店里的损失他自己负责,那一百两银子则是捐赠给朝廷,用以充盈国库。” 许时薇说道这里。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这件事他们也都听说了。 可是这和裴清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裴清就不愧是护国大将军之子了? 许时薇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 似乎是看出了大家的疑惑。 继续说道:“后来经过调查,我们发现,这家酒馆便是裴少将军名字的资产,而且这些都是裴少将军授意的,他不仅自掏腰包重建酒馆,还给大庆捐赠了一百两白银,这种为国为民的行为值得我们所有人赞扬,要是大庆多一些像裴清这般的人,又何惧一个乾国?” 许时薇的声音回荡在朝堂之上。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这裴清胆子也挺大的,居然连乾国使臣的银子也敢诓。 这一家酒楼他们都知道,并不算很大,里面也不算豪华,就算是把整家酒馆卖了也不值一百两银子吧?又不是在京城中心。 裴清居然敢要这么多。 裴清一脸懵逼。 他娘的,这可不是自己干的啊! 一百两啊! 这要是换算成购买力,在现代可是足足一百万! 现在自己这么缺钱,怎么可能会给许时薇一百万? 这掌柜还真是大方,用自己的名义,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 看来有时间自己得去他那里看看,好好慰问慰问,感谢他为自己捐了这一百两巨款。 裴清咬牙切齿地想着。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见大家朝着自己投来的目光,谦虚地拱了拱手,然后恭敬地对着女帝说道:“陛下谬赞了,这都是臣该做的!” 裴清虽然心里很肉疼。 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大义凛然,大公无私的样子。 一些大臣看向裴清的目光都不同了。 没有想到这裴清从之前万人唾弃的废物,短短几天之内成了连陛下都当朝夸赞的人。 只是他们也清楚,女帝这是拿裴清这件事在点他们呢。 就差没有直接明说要他们学着裴清给朝廷捐银子了。 不少人看向裴清的目光中都带着幽怨。 只是裴清也很委屈。 这件事自己根本就不知情。 甚至现在他都不敢确定许时薇说的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让人捐钱所以才编出来这么一件事。 反正皇帝身边的每个人都是她的工具。 现在裴清就有种被许时薇当成枪使的感觉。 不过他还只能笑着应下来,不能否认。 虽然反过来说对自己也有好处。 但是心里终极是不好受。 特别是看着那些看向自己充满抱怨的目光。 裴清心里就更加的不爽。 就在这个时候,许时薇一句话又给裴清狠狠地拉了一波仇恨。 第100章 全民皆兵 “现如今国难当头,若是这次战败,我大庆将不复存在,所以朕希望众爱卿都能尽一份自己的力,朕知道,大庆经过这么多年发展,众爱卿手中多少有些余粮,有粮捐粮,有银捐银子,共度难关!” 许时薇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是脸色难看。 裴清更是一脸的无语。 怪不得呢。 许时薇整这一出,不惜昧着良心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赞自己。 就是为了把自己当成一个切入口,然后用这件事,逼着众大臣捐钱捐粮。 一个窝囊废,纨绔二世祖都出了一百两银子了。 你们这些大臣不会连他都不如,不表示表示吧? 如果表示了,不会连这个废物都比不上,一百两都不捐吧? 这就是妥妥的道德绑架。 被许时薇玩得都快成一朵花儿了。 裴清心中吐槽。 “臣这些年也有些俸禄余下,有五十两左右,下朝之后,臣愿意出售臣如今的相府,也能值个一二百两银子,臣都愿意充盈国库,与大庆共渡难关!” 许时薇的话说完。 第一个知道许时薇心思的余乐阳当即往前两步,朝着女帝拱了拱手。 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一下,所有人都在片刻的愣神之后,全都齐齐开口:“臣愿意与大庆共渡难关!” 许时薇见自己的目的达成。 嘴角微微上扬。 意味深长的看了裴清一眼,然后又看着朝着自己齐齐拱手的大臣。 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快,许时薇大手一挥,示意退朝。 并且让大家尽快把捐赠的银两和粮食交齐。 这一天,庆国发生了一件开国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奇观。 上百名朝中大臣在同一天出售自己的府邸、商铺等等资产。 而朝廷也在民间宣布征兵,并且呼吁民众捐钱捐物,以充军费。 整个庆国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子肃杀的气氛。 朝廷方面没有明确的告示。 但是所有人似乎都猜到了女帝此举的意图。 一时间人心惶惶。 很多年纪大一些的人,都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场差点亡国的战争。 不过那些权贵有钱,能跑。 底层的百姓可没有这个能力。 为了不流离失所,为了不家破人亡。 所有人都尽着自己的绵薄之力。 一时间,朝廷在大庆各个城池中都设立了接收捐赠的据点。 与此同时,也增加了很多征兵的据点。 一时间,这些据点全都排起了长龙。 整个庆国都动了起来。 全民备战。 ······ 裴清回到府中,第一时间便把杨成和裴景同叫到自己房间,并且把自己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手雷图纸给了两人。 让他们加速制造手雷和炸药桶等武器。 与此同时,还要继续收购制造火药的材料。 他总感觉,现在自己手中的产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女帝许时薇给收走。 毕竟她现在连那些大臣都开始坑了。 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他必须用现在这个机会,趁着产业还在自己手中。 在弄钱的同时,还要通过这些产业的渠道把制造出来的武器给送出京城。 好在之前的准备足够充足,现在做起来就像是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一般。 就这一天的时间,裴府便生产出了上百颗木头外壳的手雷。 也能叫手榴弹。 而且这些成品里面还按照裴清的要求添加了各种铁屑以及之前裴清让人铸造好的铁珠子。 这东西要是在人群中炸响,那就是妥妥的杀神。 足以让对手心惊胆战,哭爹喊娘。 安排好了一切。 裴清自己则是跑到后院,按照之前自己画好的图纸,一边让府内的木匠雕刻模具,一边继续完善图纸,他要尽快造出一支步枪。 这种东西才是战场上远程攻击的主力。 完全不是手枪和手雷这些短程距离的武器能够比拟的。 好步枪这东西,裴清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 一天时间下来,已经初具模型。 零件一到位,安装起来之后便能直接使用。 在整个庆国紧锣密鼓全民备战,全民皆兵的同时。 周边的国家,包括早有预谋的乾国也接到了庆国境内线人传出的消息。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所有国家的反应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庆国这些年来。 一直很低调。 他们主要的国策就是做生意,搞外交。 在战争的事情上,只要不是被人入侵,都是能忍则忍。 就算被周边的国家小范围的入侵,也就是赶出去便好。 丝毫没有锋芒,看起来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国家。 可是现在,居然全民备战,这岂不是在自寻死路? 不过在得知乾国的举动之后。 所有国家又释然了。 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二十年前,乾国皇帝大手一挥,御驾亲征,带着几十万精兵长驱直入,杀入庆国京城。 差一点就攻破城墙,吞并庆国。 只是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裴飞虎,在万军从中取了乾国皇帝的脑袋。 至此,庆国一战成名,更是因为有裴飞虎这名大将的存在,无人敢惹。 不过两国却是成了彻彻底底的死敌。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种。 现如今,庆国裴飞虎已然离世两年有余。 庆国再也没有了能够威慑其它国家的大将。 乾国如今兵强马壮,经过二十多年的休养生息,想要一雪前耻也是情有可原。 甚至有很多人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居然这么快。 周边所有的国家在震惊之余,都开始增兵边境,他们都想要从两国的战争中捞取一些好处。 但是也害怕会殃及自身。 不得不防。 毕竟国与国之间也全都充斥着阴谋算计。 谁知道乾国和庆国两个国家是不是明面做出一副想要打仗的样子。 实则早就联合起来,想要吞并周边的国家? 这在以前都是有先例的,大意不得! 于是,因为乾国和庆国两个国家的举动,周边的所有国家都紧张了起来,全都彼此防备。 一时间,整片大陆都充斥着肃杀的气息。 “看来杨广他们成功了。” 乾国皇宫内。 乾国皇帝赵寻衣着随意,站在窗户边上眺望庆国的方向。 就在今天早上,他已经得知杨广等人被抓进庆国官府的事情。 现在庆国全民备战的事情也通过飞鸽传到了他耳中。 只是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不但没有生气的模样。 反而是浑身升腾起了一股瘆人的战意。 似乎这便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陛下,虽说现在庆国对我大乾使臣动手在先,我们就有充分的理由对他们发起进攻,可是现在许时薇有了防备,还扩兵备战,我们会不会有些被动?” 赵寻身后,一个白发男子有些担忧地看着皇帝的背影。 “怕什么?有所准备又如何?” 赵寻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形同虚设,寡人之所以费这么多心思,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又不是怕它庆国的实力,现在没有了裴飞虎,寡人倒是要看看他们拿什么挡着寡人的数十万精兵?” 白发男子听了赵寻的话,不由点了点头。 确实,对于乾国现在的实力,他是绝对相信的。 只是这毕竟关乎数十万士兵的生命,他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但是看着自家皇帝如此自信的模样,他也不由心中大定。 第101章 挂中挂 “让宇文将军出兵南下,一旦时机合适,便出兵庆国,将那女帝给抓来,寡倒是要看看这女帝能坐上这庆国皇位,到底是何许人也。” 赵寻看着窗外,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微笑。 看起来人畜无害。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壮汉一般。 自从坐上这乾国皇帝的位置,赵寻一直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超过祖上的功绩。 只是一直以来,乾国民众兴致不高。 特别是在庆国裴飞话还活着的时候。 不管是军队,还是民间。 全都没有丝毫的战意。 二十多年前和庆国的那一场战争。 因为皇帝被杀,乾国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动荡。 不光有国外势力蠢蠢欲动。 乾国境内各个势力的洗牌,皇位的争夺。 也差点让乾国一蹶不振。 最后经过自己的努力,不知道踩着多少尸山血海,才一步步坐稳了皇位,安定了乾国内忧外患的局势。 现在想想赵寻心中都很骄傲。 要是换个人,肯定不能在那种情况下,不但没有让乾国灭国,还能比之前还更加强盛吧? 赵寻脸上笑意更浓。 “是,陛下!” 老者看着赵寻的背影,语气中丝毫没有感情。 他很清楚皇上自从上位以来,就一直想要把庆国拿下。 完成先辈的遗志。 洗刷这奇耻大辱。 如今皇上和乾国上下全都准备好了。 气势正盛,如果两国之间必有一战,那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白发男子从皇宫中离开。 赵寻默默地回到御桌面前。 缓缓写下一个字,正是之前他写的那个‘杀’字。 庆国。 礼部尚书府内。 马超又是把屋内的东西全都给砸成了稀巴烂。 他没有想到,原本早上计划着让裴清习惯了那种被人崇拜的感觉。 下朝回来之后再遇到有人和他搭话,他就会放松警惕,从而和民众搭话。 这样一来,他就能有机会对裴清动手。 只要能杀了裴清,能他的计划便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裴清早上上朝的时候,还朝着路人招手示意。 可下朝回来的时候,连马车的帘子都没有拉开过。 直接一溜烟的就走了。 这让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下中有裴清的内奸,把自己的行动给泄漏出去了。 不过这还真是他多想了。 裴清并不是知道了他的计划。 而是急着回家搞自己的武器。 “裴清,你这个废物,总有一天,本公子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马超无能狂怒。 他现在在府中已经都不避着人了。 直接仰天长啸。 府内很多下人都听到了他的怒吼声。 纷纷低下脑袋,瑟瑟发抖。 裴府。 天快黑的时候。 裴清匆匆忙忙地扒拉了几口饭。 回到房间就开始组装起了步枪的零件。 就在他吃饭的时候,杨成便告诉他,步枪最后的零件已经铸造完毕。 裴清一脸欣喜,连眼前的美味都顾不上,随便吃了两口便跑了。 看得杨成和裴景同都是一脸的惊诧。 足足花了两个时辰,裴清这才组装好了步枪。 因为刚刚铸造出来的零件还需要打磨等工序。 这些东西手下的人不会,都需要裴清亲自动手。 这才花了一些时间。 裴清这次并没有单独一个人躲在房间内鼓捣。 而是叫了几个府内的巧工能匠,让他们站在一边观看。 这样一来,到时候就能让这些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指挥着大家生产。 只要不把火药的制造泄露出去。 那这些便对他没有任何的威胁。 明天便是和乾国的诗会。 今天从裴景同那里听说那群使臣被抓进官府之后,便没有再放出来。 不用想都能知道,这肯定是女帝的意思。 否则官府的人不可能这么大胆把乾国的使臣给关起来,而且一关就是几天。 也不知道明天那些人会不会放出来。 毕竟现在许时薇都决定和乾国开战了。 那么这场诗会办或不办都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意义。 裴清随便想了想,并没有过于关注,毕竟诗词比试,他根本没有丝毫的压力。 乾国的文坛底蕴再怎么好,也不可能比自己还要厉害。 除非是他们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不如自己的要说成比自己好。 否则定不可能比自己还要厉害。 要知道自己脑海中可是有着无数首现代几千年来流传下来的诗词。 “景同,我们去试枪。” 裴清看着手中刚刚组装完毕的步枪。 朝着裴清说了一句。 “好。” 裴景同点头。 他现在已经从裴清口中知道了这步枪和手枪一样。 都是从里面射出那种叫做子弹的武器。 不过这东西能打到的地方要比手枪要远很多。 试枪,自然是要拿上靶子。 于是他从自己住的外屋里拿上早就准备好的靶子。 两个人带着几个亲卫进了后院。 没等裴清说话,他便亲自小跑着拿着靶子到了裴清对面的院子内而去。 到了四五十米远的位置,裴景同觉得差不多了,便想要靶子给立在地上。 只是被裴清挥手制止:“再远一点!” 他制造步枪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这个世界的弓箭。 弓箭的有效攻击距离大概是一百米左右,也就是这个世界所说的百步。 而现在裴景同才加了手枪射程的十几米左右远。 这自然是不能得到他的认可的。 要是就这么点距离,还不如手枪方便呢。 裴景同有些奇怪,看了一眼裴清手中那一支步枪,心中有些奇怪,这造型奇怪的东西,真的能有这么远的攻击距离吗? 不过只是片刻的迟疑,他便想到,这段时间自家少爷已经给了自己太多的惊喜。 自己只管按照他说的去做便好了。 于是他没有犹豫,拿起靶子便向更远的地方跑去。 好在院子足够大。 哪怕是跑了上百米,还有一些剩余。 裴清朝着裴景同大喊:“直接放在墙边!” 裴景同虽然心中大骇,但还是按照裴清的吩咐,把靶子给靠在了院墙上。 裴清等裴景同往边上躲开。 这才打开了手中步枪的保险。 抬起枪口准备开枪射击。 经过刚刚裴景同的测量。 发现自己现在的位置到院墙的位置,大概有一百二十米左右远。 自己看向墙角的靶子都有些看不清了。 这距离,要是能够做到精准射击,那么在这个世界,绝对属于挂中挂一般的存在。 第102章 大庆还有救! 随着裴清略微生涩的动作,打开保险,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在裴府后院中响起。 众人全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还不等他们手放到自己的耳朵上,远处的墙上便被子弹击中,激起了一片尘土,在裴景同放置的灯笼光亮照射下异常明显。 对于这个威力,裴清倒是很满意。 只是距离靶子还有一段距离,精准度还是不够。 “不行啊,这东西还得调试。” 裴清眉头微微皱起。 也不知道是自己技术不行,还是这枪的问题。 “景同,你先别靠近!” 见裴景同要走到子弹落点的位置查看,裴清大声地喊叫了一句。 不管身边几个亲卫无比震惊的神色。 裴景同模模糊糊听到裴清的话,便知道了少爷想要再开几枪。 连忙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裴清这才又抬起了手中的步枪,一拉保险,连续点射了几千。 直到把枪里的子弹都打完才作罢。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他明明是瞄准了靶子开枪的,但是这被自己加大了弹夹,足能装载二十几颗子弹的步枪,居然才有两三颗没有激起墙上的灰尘。 也就是说,这二十多枪才有两三枪打在了自己瞄准的靶子上面。 这要是打在人群中还好。 但要是攻击单独一个人,明显就不行了。 “看来这东西果然是没有这么简单。” 裴清原本以为自己有了之前造手枪的经验。 造出的步枪肯定会很好用。 但是实践下来才发现,这东西并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他把步枪递给身边的亲卫,小跑着往靶子那边跑去。 用手在墙上摸了摸,紧皱的眉头终于是放开了一些。 这些子弹全都牢牢镶嵌进了面前的土墙内。 这威力没有问题。 对于裴清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这步枪虽然不能做到百米之外取敌首级。 但是也能压得对面的弓箭手抬不起头来。 “哈哈,不错不错。” 裴清脸上又出现那一抹像二傻子一般的标志性笑容。 看的裴景同等人都是一脸的无语。 不过他们心中的兴奋可丝毫不弱于裴清。 有了这样的神器,以后什么铁骑,什么精兵,那不都和纸糊的一样? 还能对自己这边造成什么威胁? 众人脸上皆是兴奋之色。 看向裴清的目光中全是看仙人一般崇敬的神色。 谁都没有想到,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个废物纨绔的少爷,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居然给了众人这么多的惊喜。 原本还有一些人在担忧裴府和自己的下场。 现在看来,这完全是多余的。 少爷现在研究出来的这些东西,神乎其神。 称为神器也丝毫不为过。 只要数量上来了,不说多的,就光是裴府这一千多人,一人一支手枪,一支步枪在手,很多弱小一些的国家便能完全横推。 还怕什么? 不用裴清亲口说出来,裴府内只要是知道这段时间少将军在做什么的人,都已经意识到了现在裴府的强大。 以前心里的那些恐惧、那些憋屈,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景同,本将军今天晚上先研究一下这东西还能不能再准一些,不管结果如何,明天开始停止手枪的生产,给老子铆足了劲干这步枪和手雷!” 裴清收敛了那二傻子的笑容,脸上严肃无比。 现在的他心里无比的膨胀。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是许时薇敢对自己动手,那自己便立马反了! 这少将军谁爱当谁当! 老子要直接当那皇帝! 裴清的神情中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让身边的一群人身形都是一滞。 “是!少爷!” 裴景同站直了身体,看向裴清的目光无比坚定。 裴清嘴角带笑,点了点头便从亲卫手中接过步枪。 径直往自己的房间内走去。 回到房间,他把手中的步枪直接拆开。 只是最终还是没有看出是什么原因影响了步枪的精准度。 按照之前造手枪的经验,应该是管道问题,不过这次造这支步枪的时候,明明已经改善了管道,但是还是现在这样。 研究了半天晚上,还是没有能够研究出来,索性裴清也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他还想着要是有了精度,自己就开始生产玻璃,到时候加个瞄准镜在上面,就能当成狙击枪用了。 再加个消音器,简直就是杀人越货的利器。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不得不搁置了。 等到自己过了这一劫。 裴府中的工匠熟悉了制造步枪的步骤,让他们自己去研究精度问题。 自己一个人可操不来这么多的心。 裴清心里很清楚,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单打独斗都是行不通的。 只有各司其职。 各个单位配合起来,才有可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折腾了半夜,裴清这才爬上床沉沉地睡去。 天还没亮。 裴清便被人叫醒。 因为不知道许时薇具体的意思。 所以他昨天晚上便让裴景同早早地把自己叫醒。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迟到,让人以为他裴清是怕了这乾国的使臣。 现在的裴清已经决定不再低调。 反正现在自己有实力,谁都不用怕! 很快,裴清的车队便浩浩荡荡地起程。 和昨天一样,一路上所到之处,全是京城的百姓。 只是比起昨天来说,还要多了数倍不止。 到处都是人挤人,只有马车经过的大道被让开了一条通道。 “少将军加油!” “少将军你一定可以的!” “少将军打败乾国使臣!” 街道两边,人群中不断有人大声朝着裴清的方向大喊。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乾国使臣和庆国比诗的日子。 现在庆国的代表便是在内部打败了所有青年才俊的裴清。 他们自然是要来为裴清加油打气。 要是以前,或许今天的阵仗还不会这么大。 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两国很可能打战。 不管是对仰慕裴清的,还是对裴清无感,甚至是厌恶的百姓。 全都选择了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裴清坐在马车内。 看着熙熙攘攘朝着自己大声加油的民众。 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这庆国,还有得救!” 虽然朝中腐败,女帝有独断专权。 但是有这些爱国的民众。 只要有一位明君站出来,强盛只是早晚的问题! 第103章 一致对外 又是朝着群众挥了挥手,裴清脸上全是笑意。 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架子。 一路被人群簇拥着来到皇宫门口这才作罢。 把马车停在门口。 裴清没有第一时间下车。 而是把裴清景同叫到马车内。 神色严肃地嘱咐道:“景同,一旦有枪声响起,马上带人进宫救我!” 裴景同一愣。 从裴清的表情中,他已经看出现在事情已经逐渐恶化。 渐渐到了无法掌控的时候。 自从少爷变得‘正常’之后,他每次脸上都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仿佛天不怕地不怕。 可今天,少爷这严肃无比的样子,让他心中也是极其的不安。 “少爷,要不您今天就不要入朝了,反正现在我们手中有那么多武器,我们直接离开大庆也不见得会过得更差!” 裴景同担忧地看着裴清,咬着牙。 整个人无比紧张。 在他看来,现在裴清下令制造的武器不管是手枪、手雷、步枪等等。 在这个世界都是无敌的存在。 虽然现在裴府只有一千多人。 但是有这些武器,还有制造这些武器的技术,足够在这个世界立足。 这样一来,少爷就算今天不进皇宫,又能如何?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跑了。” 裴清摇了摇头。 他还想着去试试运气。 万一女帝现在还不想对自己动手也说不定。 自己要是现在就这么跑了。 之前在民众面前树立的形象不就全都白瞎了? 现在就算自己带着裴府中的人全都离开了京城。 以后想要再拉起队伍,绝对会受到很多的阻力。 再说了,一旦这么走了,现在跟在自己身边的一千多人人心也会不稳。 现在女帝和自己还没有彻底撕破脸。 所以自己怎么都不能就这么离开。 见裴清满脸严肃决绝的模样。 裴景同也知道没有必要再劝了。 当即重重的点了点头:“少爷,末将知道了,只要有枪响,末将就带着这一百多人,直接杀进皇宫!” 听到裴清的话之后,裴景同也知道了裴清心里的想法。 “嗯,本将军的命就交到你和众兄弟的手上了。” 裴清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 虽然昨天晚上在实验过步枪的威力之后自信心极度地膨胀。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他马上就反应过来。 现在自己的根基还是太浅了。 如果没有威胁到自己的小命。 他是万万不想和女帝刀兵相见的。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现在的自己虽然很累,步步为营,生怕错了一步进了深渊。 但至少可以猥琐发育。 不但可以利用现在手中的产业搞钱。 还能在裴府这栋深宅大院中生产自己的武器。 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完全可以再进一个台阶。 “少爷,放心吧,只要我们还活着,必然不会让您受到任何伤害!” 裴景同郑重承诺。 裴清点了点头,从马车上走了下去。 转念一想,就算是现在女帝想要对自己动手也无所谓,只是以后的日子会更难一些。 但应该也不至于活不下来。 想着,裴清抬起头,大步往皇宫而去。 前往皇宫的路上,文武百官全都陆续出现。 在路上看见裴清的官员不管是和裴清熟识的还是陌生的,同一阵营的还是对面阵营的,都是朝着裴清投去鼓励的神色。 毕竟这次诗会事关国事。 两个国家打战几乎已经在女帝的口中成了既定事实。 既然如此,裴清和乾国比诗,那是为国争光,在这件事上,他们自然是要支持裴清的。 裴清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 朝着每个对自己投来善意目光的大臣拱手示意。 很快,裴清随着一众大臣一起进了大殿之内。 很快,大家就站在了各自的位置。 女帝又和以前一样,不出意外地迟到了。 一群大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 黄巢等一众武将把裴清围在中间,脸上带着一些担忧。 “少将军,对这乾国使臣是否有必胜的信心?” 黄巢和裴清最为熟悉。 之前还一起喝过酒。 也算是同一阵营的人了。 “黄将军,大可放心,只要陛下说和乾国比诗,本将军自当让他们落败而归!” 裴清脸上依旧带着谦逊的笑容,但是说的话可一点都不谦虚。 “那便好!那便好!” 听了裴清肯定的话。 黄巢等人内心都是一阵大定。 在这之前,他们还怕裴清不是乾国使臣的对手,但是现在听到裴清如此肯定的话之后。 他们都不再担忧。 要知道,之前几次在国内的比试中,裴清也是如此的反应。 现在看见裴清是如此反应,他们自然也不再担心。 “少将军,乾国欺我大庆久已,还请少将军竭尽全力,扬我大庆国威!” 就在裴清和一众武将在闲聊的时候。 一个文绉绉的声音在裴清等人耳边响起。 抬头一看,发现这人居然是一名文官。 这文官一脉,一向和武将不对付。 特别是和裴清就更加的不对付了。 在裴清砍了宁涛一条手臂之后。 那些文官为了讨好宁承平这个左丞相。 更是恨不得把裴清给弄死。 就算是在心里认可裴清的也不敢当众向裴清示好。 但是今天,在大殿之中,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人居然用这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和裴清说话。 这让裴清都是一愣。 心里很是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人的爱国之心。 要是以后和女帝闹翻了,想要另起炉灶。 倒是可以争取一下这样的大臣。 裴清看着这名大臣诚恳的神色,心中不由暗自想着。 “放心吧这位大人,为国争光,是我大庆男儿的本分!” 裴清脸上也带着严肃的神色,朝着这名大臣拱了拱手。 表明自己的立场。 “多谢少将军!” 这名大臣听见裴清的话之后,肃然起敬,也是朝着裴清拱了拱手。 “多谢少将军!” 随着这名大臣的话落。 不少人也朝着裴清拱手致谢。 裴清一一回礼。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心为了这个国家好。 但是只要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自己也不会给他们甩脸色。 就像那站在原地黑着脸的宁承平李光政等人。 裴清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第104章 嚣张的使臣 “皇上驾到~” 就在一众人还在或真心,或假意的对裴清说着话的时候。 大太监虞公公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响起。 所有人都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目光齐齐看向龙椅的位置。 只见今日的女帝脸上一如既往,不悲不喜。 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威势。 她径直走到龙椅前方站定,目光看向下方的百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大臣朝着女帝拱手行礼。 “众爱卿平身!” 许时薇摆了摆手,随后才坐到了龙椅之上。 所有人收回双臂,站直身体。 心里多少都有些紧张。 他们都听说了官府的人把乾国的使臣给抓了起来,然后便没有再放出来过。 都知道这是女帝许时薇授意。 今天已经是两国诗会的时间。 但是不管他们手中的人再怎么厉害,也没有听到现在乾国使臣已经被放出来的消息。 原以为今天女帝会把人放出来。 只是女帝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件事。 根本没有提这件事的意思。 直接对着一众大臣道:“众爱卿有无本奏?”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是怎么都想不到许时薇居然提都不提乾国使臣的事情。 一众大臣都是面面相觑。 就连余乐阳也不例外。 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拱手道:“陛下,今日是我大庆与乾国比诗的日子。” 许时薇一听,装出一副突然记起这件事的模样,扫视了一圈众臣。 居然一捂脑袋,然后说道:“朕到是将这件事给忘了。”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不过心中都知道女帝这就是装出来的。 这件事她怎么可能会忘? 只是不知道她现在搞这一出是为何事。 “裴清,你是代表我大庆应战的青年才俊,你觉得这场比试是否还有必要进行?” 说着她目光移向裴清,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反正现在乾国与我大庆开战已是必然,朕刚刚收到飞鸽传书,说乾国已经出兵数十万,往我大庆边境而来,比不比这一场都无所谓,无论你说比或不比,朕都不会怪你!” 裴清神色一愣。 许时薇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虽然许时薇说得并不无道理。 但是现在乾国使臣已经在庆国。 要是不和他们比诗。 岂不是落人口实? 难不成是许时薇不相信自己的实力,所以害怕失利,到时候会丢了面子? 这也说不通,现在许时薇都决定和乾国开战了,还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裴清实在是想不通许时薇心里在想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 朝着许时薇拱了拱手。 语气中带着一丝孤傲:“陛下,臣自认为诗词方面当冠绝于世,当世无人是臣敌手,既是如此,为何不比?” 裴清这傲气的声音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在这朝堂之上,裴清一直很谦虚。 哪怕之前张茂德和他比诗的时候,那也只是出言怼张茂德等人。 但是现在裴清居然直接朝着女帝大言不惭,说话丝毫不客气,这在以前,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到底是谁给了裴清这么大的胆子? 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不由为裴清捏了一把冷汗。 只是没有想到,面对裴清这近乎猖狂的态度,许时薇却是并没有生气。 反而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大庆文坛青年一代第一人,有胆魄!” 所有人又是一愣。 没有人想到之前一直看不上裴清的许时薇,这段时间却是处处维护裴清。 若是换了个人,估计敢这么和许时薇说话,小命都没了吧? 许时薇夸赞了两句,随后大声说道:“带乾国使臣进殿!” 随着许时薇的声音落下,大太监虞公公尖锐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宣乾国使臣进殿~” 所有大臣都是一愣。 当即就反应过来,女帝这哪里是想问裴清的意见? 明显就是在试探裴清。 要不然,她怎么可能都已经让乾国的使臣等待在殿外。 裴清也是面色一冷。 这许时薇到底在搞什么? 怎么自己看不透她的行为? 片刻之后,乾国一众使臣便被几名锦衣卫从殿外带了进来。 杨广为首的一众人身着光鲜,但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淤青、伤口。 看起来依旧有些狼狈。 不用说,这些都是之前那些民众的‘杰作’。 当一群人进入大殿的时候,庆国百官的目光都看向了这群人。 只是这群人脸上严肃无比,加上所有脸上的伤口。 看起来异常的狼狈、滑稽。 “哈哈!” 一名武将看着这种反差感,实在是没有忍住,直接就指着这群人笑了起来。 而那些之前在远处看见过这些使臣的人,更是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要知道在这之前,这群人可是神气无比,明明这里是庆国京城,这群人却是鼻孔对人,看谁都像是看下等人一样。 让人心里非常不舒服,不过却是因为这群人的使臣身份,不得不处处忍让。 现在看到他们这幅样子,不用说心里都是一阵爽快。 得亏是礼部尚书马明德马大人不在。 否则看见他的合作伙伴成了这幅模样,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还不等女帝说话,杨广便是满脸怒色,伸手一指女帝:“庆国皇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本官带领使臣诚心来你庆国比诗,你却指使那些刁民袭击我等,还把我们关到那下等人才去的监牢之中!” 静! 死一般的静! 没有人想到,这乾国的使臣居然一进来就敢如此指责女帝。 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冷。 刚要开口训斥,就听那杨广满脸怒色,脸色嚣张无比:“你难道就不怕我乾国举兵南下,灭了你们庆国!” 杨广的声音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嚣张! 嚣张到没边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张大了嘴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就连一直冷若冰霜的许时薇,脸上也是出现了一丝怒容。 双眼好像要喷出火来一般。 第105章 乱了阵脚 “狗胆!” 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直站在一边的裴清突然间暴起。 大骂了一声之后,直接一巴掌甩在了杨广脸上。 “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空旷的朝堂之上。 “你,你敢打我?” 杨广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清。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裴清居然会在朝堂之上直接对自己动手。 整个人气得瑟瑟发抖。 双眼通红。 “狗东西,打的就是你,在我大庆朝堂之上,岂能容你狺狺狂吠?” 裴清的声音在杨广耳边炸响,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 “好好好,本官必定请示我大乾皇上,攻破你们庆国!” 杨广伸手指着裴清,气愤无比。 “呵呵,来呀,要进攻就进攻,在这吓你爹呢?” 之前就被杨广在街上针对。 原本还没有什么,但是后来得知马明德就是之前几次暗算自己的老鼠。 又和杨广等人混在一起。 裴清自然不会惯着他们。 要不是这些人被女帝关了起来,早都想找人在暗处给他们背后打上几枪,让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了。 现在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这让裴清怎么能忍? 这个世界上,他不允许有还比自己还要嚣张的人! 裴清嚣张的话一出,四座皆惊。 现在的裴清和之前那个窝囊的二世祖判若两人。 不管是在朝中还是在外面,都是嚣张无比。 让这些熟悉他的人都无比的错愕。 特别是他现在说的这些话,哪怕是其他在朝中威望极高的人也不敢说。 可他偏偏就是当着女帝的面,当着所有大臣和乾国使臣的面说了。 好在之前女帝就已经决定了要和乾国开战。 否则裴清说出这句话,估计得把朝堂上很多上了年纪的官员给吓得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呆愣当场,还不等有人反应过来,裴清又是一巴掌打在杨广脸上:“给老子跪下,见了我大庆皇帝为何不跪!?” 杨广呆愣在原地,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脸颊。 听到裴清的话之后,更是瞪大了眼睛。 使臣不跪它国皇帝,这是默认的规矩。 不管在什么国家都是通用的。 只需要拱手行礼便可。 第一巴掌,是因为自己说话太嚣张,还能理解。 但是现在这个理由,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一群使臣全都脸色难看,恨恨地瞪着裴清,但是偏偏又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害怕裴清也朝着他们脸上甩上一巴掌。 作为使臣,在别人国家这么多人面前被当众甩耳光,实在是没有面子。 哪怕现在裴清打的是杨广,他们都又羞又怒,感觉无地自容。 “裴清!我们是来自乾国的使臣,哪有跪你庆国皇帝的道理!” 杨广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裴清。 “别和老子扯什么别的,来了我大庆就给我跪着!” 裴清冷笑着看向杨广,语气嚣张得就像是个街上的二流子一样。 “庆国皇帝,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见裴清还是如此,根本没有办法和他讲道理,杨广一脸狠毒地看向许时薇。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女帝,想要知道她的态度。 原本以为裴清这么的行为,必然会让许时薇愤怒不已。 甚至可能当场处罚裴清。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许时薇薇薇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轻轻拿起御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缓缓道:“裴少将军说了跪,那你们便跪吧。” 说完,她慢慢把茶杯放回了桌上。 “你!” 杨广直接语塞。 现在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裴清之所以敢这么对他们,是因为有女帝的首肯了。 否则许时薇怎么可能会是这番反应? “你什么你,还他妈不跪!” 裴清嘴角带笑。 虽然不知道许时薇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今天的许时薇实在是太对自己的胃口了。 他朝着杨广冷冷的说了一句,直接杨广身后的位置走了两步,然后猝不及防的一脚踹出,直接踹在了杨广的膝盖关节之上。 “啊!” 一声惨叫,杨广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因为吃痛,下意识的朝着许时薇的方向跪去。 “给老子趴下!” 见他还有一只脚硬撑着,只是单膝跪在地上。 裴清骂了一句,而后又是一脚踹去。 杨广满脸憋屈地跪倒在地。 挣扎着想要起来,没有想到裴清直接从一边站立的锦衣卫腰间抽出佩刀。 “噌~” 一声利器出鞘的声响传来,裴清二话不说把剑抵在杨广脖颈之上:“有胆你就站起来,试试你的膝盖硬还是本将军的刀硬!” 感受到大刀架在自己脖颈上传来的冰冷感。 杨广顿时头皮发麻。 起了一半的双腿再次放回了地上。 脸上的憋屈之色明显无比。 “裴清,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杨广还在逞强,想要通过乾国进攻庆国作为威胁。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裴清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不但没有收敛。 反而一脚踹在他的后背,语气戏谑:“你是不是想说让你们乾国的士兵进攻我大庆?” 杨广顿时语塞。 他们本来就是打着必死的决心来庆国的,只是他们是想先羞辱了庆国,再让庆国动手。 可现在目的只达到了一半。 死倒是快死了,但是却没有机会侮辱庆国,这诗会都还没有开始,更没有把庆国比输,就更别说羞辱庆国了。 想到这里,杨广等人憋屈无比。 还不等他说话。 裴清便继续说道:“你们不是早就想侵略我庆国了吗?在这儿装你妈呢?” 裴清声音戏谑无比,仿佛根本不在乎乾国会不会进攻庆国一般。 这让他们全都惊愕无比,张大了嘴巴,庆国国力一直不如乾国。 按理来说,听到乾国要对庆国发起战争,应该是无比害怕,想着办法讨好乾国。 征求和平。 可是现在裴清这种态度,完全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难不成他们已经知道了乾国要对庆国开战的事情? 想着,他们脸色全都难看无比。 阵脚不自觉地便是乱了。 第106章 人头分离 “要战,那便战!曾经我父亲能将你们乾国打得夹尾而逃,连皇帝都丢了脑袋,现在本将军也可以,不信你们大可一试!” 裴清语气突然变得高亢。 从刚才的二流子瞬间转换成武威霸气的护国大将。 这都是他故意的,留在京城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被人针对。 要是能够凭借今天的机会,出战带兵,不但能发展一些自己的人,还能让人继续在京城赚钱,源源不断地给自己输血。 等到女帝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用手中的武器把乾国给灭了,再立一国。 那该有多爽? 所以到现在,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刚刚穿越过来后的初衷。 那就是离开京城,离开庆国! 不过最好的结局就是在庆国的身份不变,能用出征的名义离开,这样才能是他想要的。 “裴清!你猖狂!” 见裴清一脸霸气的模样。 那群使臣不由感觉一阵心悸。 当年那场战役,既是他们乾国的耻辱,同样也是他们的噩梦。 现在裴清提起裴飞虎,让他们心中都是一怔发怵。 虽然这里在场的使臣没有一个人见过裴飞虎,但是裴飞虎给他们整个乾国上下带去的阴影到现在都不曾消退。 这也是他们在得知裴飞虎去世之后,积极筹备侵略庆国的一大原因之一。 “猖狂?那没办法,谁让本将军的爹叫裴飞虎?” 裴清哈哈大笑,嚣张无比,看向乾国使臣的时候眼中全是不屑之色。 之前乾国使臣看庆国人便是这种目光。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裴清就把这些全都还给了他们。 “你们这群垃圾还站着干什么?” 裴清目光扫过那群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的乾国使臣,语气冰冷无比。 每个被裴清目光扫到的使臣,不管在这之前有多么的嚣张,现在都是屈辱地低下了脑袋。 只是全都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下跪。 “你们是不是觉得老子提不动刀了?” 裴清冷冷地说了一声,手中的大刀指向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司马天宇:“你跪是不跪!?” “司马天宇,别丢了我乾国的面子!” 已然跪在地上的杨广见裴清把大刀从自己脖颈上移开,一下子就硬气了起来,朝着司马天宇大喊了一句。 裴清连眼神都没有看向他一眼。 直勾勾的看着司马天宇,那滔天的气势直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连一边的庆国官员都感觉现在的裴清脸上透露出一阵让人窒息的气场。 “裴清是吧?有本事你就动手!” 司马天宇小腿都有些颤抖,不过面对自己身边十几个使臣期盼的目光,他咬了咬牙,决定还是要硬气一把。 他觉得裴清一来就给了自己这些人一个下马威。 肯定不会动手,否则直接动手不就行了? 他觉得自己读了这么多年兵书,还是能够猜到裴清的心思的。 庆国并不是真的想开战,他们还是畏惧乾国的,否则把他们关起来直接不放就是了。 怎么还要带到这大殿来,让裴清说这么一大堆废话,搞这么多的事情莫非就是想吓吓他们,然后再拿他们这些人和乾国谈和。 这么想着,司马天宇甚至觉得自己这些人或许不用死了,只要自己硬气点,等到回国,必定会成人人敬仰的英雄。 从此自己的前途还不是一片光明? 自以为吃定了裴清内心想法的司马天宇,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腰都不由直了几分,看向裴清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挑衅。 裴清这暴脾气,怎么能够忍他这态度。 嘴角微微上扬,司马天宇似乎是从裴清的目光中看到了一句话:正合我意! 看见裴清的目光,司马天宇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席卷全身。 还不等他求饶,裴清手中的大刀便在空中发出一阵划开空气的声音。 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手中的大刀便已经朝着司马天宇挥去。 不少官员都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大喊:“不可!” 只是他们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裴清手中的大刀也砍在了司马天宇的脑袋之上。 “噗嗤!” 利器划破皮肤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人头分离! 鲜血四溅,周边的人无人幸免,身上、脸上,全都被温热的鲜血洒在了脸上。 所有人都是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就连许时薇也是猛地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 一脸诧异的看着裴清。 和之前司马天宇的想法一样,他们都觉得裴清不会动手。 只是想要吓吓他们。 可没有想到,裴清居然像是疯了一样。 真的把司马天宇给砍了。 裴清被司马天宇的鲜血溅了一脸。 脸上一改之前的狠厉,带上了一丝微笑。 只是在鲜血的映照下,裴清的神色更加的恐怖狰狞。 特别是在一众乾国的使臣眼中,更是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一样。 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谁?” 裴清脸上带笑,看着剩下的一群人,脚步缓缓移动。 “哗!” 只是走了两步,之前还硬气到不行的乾国使臣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无人敢和裴清对视。 “这才对嘛,来了我们大庆,就要守我们的规矩。” 裴清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才看向张大嘴巴,一脸惊愕的杨广:“来,你再给老子硬气一个。” “裴清,待我乾国攻破你庆国皇城,必将你碎尸万段!” 被裴清这么一喊,杨广这才反应过来,红着双眼,就像是要把裴清给吃了一样。 只是他现在被两个锦衣卫紧紧按住了肩膀,再怎么挣扎也无法起身。 “不错,够胆!” 裴清呵呵笑了笑,再次举起手中的大刀就要将杨广给结果了。 “裴清!够了!” 就在裴清快要动手之时,许时薇终于是开口了。 一众大臣提到喉咙的心脏这才算是放了下来。 裴清今天真的闯大祸了! 所有人心中都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朝堂之上见血原本就是大忌,裴清砍的还是乾国的使臣,这让所有人都感觉喘不过气来。 只感觉今天就算是女帝也保不住裴清了。 第107章 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过分的要求 只是比起其他人的紧张,裴清却是淡定无比,甚至脸上的笑容都不曾收敛一丝。 他缓缓将自己手中的大刀放回锦衣卫腰间的刀鞘之中。 不急不慢抬手用自己的衣袖把脸上的血迹随意擦拭了一下,然后对着女帝说道:“陛下,这乾国欺我大庆已久,这次这些使臣便是带着激怒我们庆国的目的而来,想必现在各位大人也都看出来了,反正他们现在的目的也达到了,本将军也很愤怒,那不如直接将他们送下去便是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裴清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根本不管在场所有人巨变的神色。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女帝,觉得她快要到爆发的边缘了。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许时薇并没有像他们想象般的生气。 而是见裴清放下了手中的大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你说的有理,不过这乾国的使臣来此是打着比诗的名义,要杀也得先让他们把诗比完,否则传出去,其它国家还以为我大庆是比不起才杀人的。” 大臣:······ 所有人都感觉眼前是一黑一黑又一黑。 甚至有人感觉,今天这一出,是裴清和许时薇商量好了搞出来的。 只有裴清和许时薇两个当事人知道,他们之前并没有经过任何的商议。 杨广等人更是满脸的无语。 他妈的,我们带来和你们比诗的司马天宇可是乾国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一个,连他都被裴清一刀给砍了。 现在你许时薇提这个,不觉得有些太迟了吗? 他们只感觉像是被强行喂了屎一般,有苦说不出。 裴清却也是异常意外,还以为许时薇会对自己一阵训斥,然后让自己带兵出征,将功补过。 这样自己就得偿所愿了。 只是可惜的是。 许时薇好像是能看透自己的想法一般,别说是一怒之下让自己去御敌送死了,连训斥自己一句都没有。 这让裴清是既无语又恼怒。 这许时薇怎么就像是刻意和自己作对一般。 自己想干嘛她全都反着来,简直就是自己天生的克星一样。 不过对此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只能违心地点了点头,朝着女帝拱手,又恢复了那副谦逊的模样:“陛下所言有理,是微臣莽撞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又是一阵失神。 这裴清怎么回事? 刚刚还如此硬气,怎么现在立马就变得这么谦逊有理,好像和刚刚那个嚣张到不行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一般。 许时薇倒是很满意裴清的反应。 毕竟现在裴清的做法在她眼中,只不过就是属于为庆国出气。 正是在一众乾国的使臣面前维护了庆国的颜面。 还给庆国文武百官做了个硬气的表率。 最最重要的是,裴清并没有失控。 反而是在听见她的话之后马上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还低头认错,向自己表明了他的态度。 裴清今日所做的事情,许时薇也想做,只不过碍于身份不得不咬牙忍着。 现在裴清做了,还给了自己面子,这让她龙颜大悦。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估计都得笑出来。 “乾国使臣,朕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能赢过我庆国,那朕便暂时留你们这群人一命,到时候两国交战,说不定朕还能将你们放回去。” 许时薇看着在地上跪了一片的乾国使臣。 脸上带着神色平淡。 这话一出,一群使臣脸色更加难看。 这女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先是让裴清把他们最厉害的那个人给杀了,然后又说赢了之后暂时留他们一命。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一个皇帝居然可以这么无耻。 不过从许时薇的话中,他们也能够听出,许时薇还是有所顾忌的,既怕坏了名声,也不敢直接杀他们。 如此一来,比诗是不可能比诗的了,否则无论输赢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想着,杨广一咬牙,反正他们这些人就算真的活下来回到乾国了,乾国的皇帝也不可能会放过他们。 如此,还不如直接激怒庆国女帝,让她直接把自己这些人杀了,到时候乾国军队一定会为自己这些人报仇! 想着,杨广直接看着女帝,目光中充满了杀意:“哈哈,许时薇,你想要和我们比诗,给你们庆国落个好名声,本官偏就不如你意!” 他大吼了一声:“乾国的儿郎们!这庆国无耻至极,把我们的状元给杀了,现在还想把我们当工具利用,帮他们搏名声,就算是死,我们也不能答应!” 杨广这人还是有点东西的,几句话的功夫,一群使臣的情绪已经被他调动了起来。 当即就有人情绪激动,大声附和:“对,要杀就杀,我们大乾没有一个窝囊废!” “对,要杀就杀!” 一时间,大殿内十几个乾国的使臣都是激动无比,大有一种慷慨赴义的感觉。 许时薇神色一冷。 漂亮的双眸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等到一群乾国使臣大喊大叫,全都安静下来之后,许时薇慢慢坐回到龙椅之上。 她的神色再次平和下来,然后看向裴清:“裴清,你怎么看?” 裴清没有想到,许时薇又把问题丢给了自己。 和裴清一样,在场的所有人目光也看向了裴清。 虽然都疑惑,但是现在的许时薇脸色虽然很正常。 但是这些大臣都是经历了许时薇上位之时为了稳固地位的那段时间的人。 看到许时薇这副样子,他们心里都清楚女帝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心里虽然颇有微词,责怪许时薇把这种大事的决定权交给裴清,但是根本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前去触碰许时薇的逆鳞。 短暂的愣神之后,裴清思考了片刻之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乾国使臣。 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看向自己的大臣。 这才对着女帝说道:“陛下,臣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过分的要求,既然他们一心求死,如果我们不答应,岂不是显得我们大庆没有大国气度么?” 第108章 先关起来 裴清的话刚落。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裴清的每句话都是这么出人意料。 这么多人,还是使臣,他说就杀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人说话,全都把目光看向了女帝。 而跪在地上的一众使臣则是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裴清他娘的是魔鬼吗? 怎么一言不合就想杀人? 女帝还没有说话,裴清又把脑袋转向了一众使臣:“本将军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把你们最厉害的人派出来和本将军比诗,不要说本将军不给你们机会!” 说着,他目光又是带上了戏谑。 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真的想要比诗。 而是怕以后落人口舌,要是女帝答应了自己的提议。 真的把这些人给杀了,之后庆国的这些官员又说自己是因为害怕和他们比诗才把他们给杀了。 所以裴清必须做足姿态。 这样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以后谁敢说自己因为害怕和他们比诗才这么快杀了他们,自己就轮圆了手臂直接往他嘴巴上面扇。 “裴清,你这个奸诈小人,明明就是不敢和我们比诗,这才杀了我们乾国的秀才,现在又装出这么一副让人恶心的嘴脸,简直就是卑鄙无耻!” 裴清微微一滞,他还真没有想到,自己砍的居然是乾国的秀才。 那个原本要和自己比诗的人。 不过这个可怪不了自己。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那个傻子不懂这个道理。 偏要在自己的地盘跳出来和自己叫嚣,那掉了脑袋就只能怪他自己命短! 虽然有些意外自己下手这么准。 但是他可没有解释的打算,反正自己说了也没有人相信。 裴清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无尽的鄙夷:“既然如此,看来你们乾国现在是无人能出来应战了?” “裴清小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用你那卑劣的激将法!” 杨广满脸怒色,似乎是看透了裴清的想法,愤怒的神色中夹杂着不屑。 “好好好,硬气的。” 裴清站在原地,脸上并没有任何被看透了计划之后的恼怒。 而是和之前一样,带着满脸的戏谑,伸出双手鼓了鼓掌,然后看向了女帝:“陛下。” 叫了一声,又将目光看了看在场的百官:“各位大人,这乾国的使臣一心求死,并不是我不愿意和他们比诗,既然这样是杀是放全凭陛下和各位大人做主。” 说完,朝中所有人都是拱手示意。 自己之前说了杀,他们一脸不爽的样子。 现在自己可不背这个锅。 要怎么做,还是让女帝自己去决定到底怎么做的好。 说完之后,裴清没有等女帝答应,直接放下双手,转身回到了余乐阳的身边站定,闭上嘴巴,默不作声。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裴清,没有想到裴清会来这么一出。 而身边的余乐阳则是目光复杂的看着裴清。 似乎是在问裴清:贤侄,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裴清也感受到了余乐阳的目光,朝着他投去一个放心的目光,然后转过头,不再有动作。 许时薇也没有想到裴清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明明刚刚还是一副要当场杀了所有使臣的样子,现在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站到了一边。 她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自己的身子。 这才长呼了一口气,看着一众大臣:“各位爱卿意下如何?” 至于那些乾国的使臣,则是已经被她当成了透明人,根本不顾他们的想法。 听见许时薇开口。 所有大臣这才敢开口,很多人都蠢蠢欲动。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着彼此先说话。 黄巢等一众武将可没有他们这样的心计。 黄巢大大咧咧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脸上甚至带着兴奋的神色。 裴清刚刚的表现实在是太让人解气了,受了乾国这么多年的气。 今天算是被裴清给出了大半。 他朝着女帝拱了拱手,大声说道:“陛下,臣以为少将军说得对,既然他们想死,那就让他们死,什么两国交战不杀使臣,都决定开战了,还管他这么多!” “对!杀!” “杀!” “杀!” 一时间,大殿之上武将一方齐齐发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陛下,不可啊,刚才黄巢将军也说了,两国交战,不杀使臣,更何况现在我们两国还没有正式开战,要是真的把这些使臣都杀了,我大庆就成了众矢之的,不仅不会有其它国家援助我大庆,说不定还会跟着乾国一起攻伐我大庆啊!” 一个文官走了出来,满脸的担忧。 “是啊陛下,杀不得!” “杀不得!” 有人出头,就有人跟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顿时朝堂上的声音分成了两派。 一边说杀了,一边说杀不得。 许时薇只感觉脑袋都大了。 原本是想着让裴清背锅。 自己只需要半推半就答应下来,以后就算下面的人有意见,也只会去找裴清。 可是没有想到,这裴清鸡贼得很。 几句话的时间,把事情又推给了自己和一众大臣。 要是大臣之中只有一个声音还好,自己依旧用对付裴清的方式,半推半就答应下来。 可是现在,两个声音,也就是说最终要杀还是要放,还是全凭自己一个念头。 想到此,许时薇冷冷地看了裴清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满。 裴清感受到许时薇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抬头一看,只感觉身体都是一寒。 随即心里暗暗吐槽:杀也是他们说的,不杀也是他们说的,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吊······ 许时薇见裴清装出一副根本没有听见一众大臣争吵的模样。 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后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众使臣,已然在心中做出了决定:“先关起来吧。” 她没有说杀还是不杀。 不过心中却是已经有了决定。 反正现在杀了他们,除了出口气也没有什么作用,还不如留他们一条小命。 等到两国开战,说不定还会有用处了说不定。 反正这段时间喂他们点粗糠淡水,只要活着就行。 一众大臣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任何人反驳。 许时薇问的时候他们能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是许时薇做了决定,就不用再废话了,这是他们这几年来总结出来的共识。 “陛下圣明!” 不管是赞同还是不赞同的,纷纷拱手大喊。 第109章 以不变应万变 “待我们乾国大军压境,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杨广见女帝没有想杀他们的意思。 杨广既松了一口气。 又有些恼怒。 也知道女帝这是想要把他们当成利用的工具。 “拖下去!” 许时薇不想再听这些人的废话。 直接一挥手,一群锦衣卫马上就把叫骂中的乾国使臣全都拖了下去。 “各位爱卿,现在我们已经彻底将乾国得罪,两国开战在所难免,各位有没有什么好的御敌之策可以说出来。” 许时薇脸色冷淡,看着一群人目光清冷。 两国交战,不仅比拼兵力国力,也比拼脑子。 兵用好了,以一敌十的战役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裴清转头看了看一众大臣,一声不吭。 这些人也和裴清一样。 四顾无言。 都想让别人说话。 毕竟乾国本来实力就比庆国要强不少。 排兵布阵这东西在没有确定战场之前,还真不好说。 所谓言多必失。 谁也不想惹怒女帝。 “陛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兵派到两国边境,一边练兵,一边防备,具体战术,还需要随机应变。” 见没有人说话,最终还是作为右丞相的余乐阳往前两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许时薇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左丞相宁承平:“左丞相,你觉得如何?” 以前这些宁承平在朝堂上话可不少。 因为有一批文官的簇拥,他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不可谓不大。 但是自从和裴清的事情之后,他便一蹶不振,在这朝堂上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戳他一下动一下。 许时薇不点他,他就装死。 许时薇对此还是颇有微词。 “陛下,臣觉得右丞相说得有理,以不变应万变,除了囤兵备战,别无他法。”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宁承平这个之前一直喜欢和余乐阳对着干的左丞相,居然破天荒地开口支持余乐阳的决定。 许时薇扫视了一圈其他百官:“其他人还有无异议?” 没有人说话,算是默认了余乐阳的意思。 “既然大家没有其它的意见,那便如此吧。” 许时薇伸手按在龙椅之上。 直接下了决定。 “陛下圣明!” 所有人齐齐拱手答应下来。 “散朝吧。” 许时薇站起身,直接转身便走。 “退朝!” 随着大太监虞公公尖锐的声音落下,今日的朝会宣布结束。 裴清二话不说,跟在余乐阳身后便走。 “叔父,我想带兵迎战乾国。” 裴清看着自己身边的余乐阳,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从之前余乐阳提出和乾国开战的事情开始,裴清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现在看来,宁承平已经不受宠。 反而是余乐阳这个叔父好像更受女帝信任。 这样一来,自己或许可以让余乐阳帮自己传传话。 余乐阳没有说话,脚步不停。 他当然知道裴清的想法。 这裴清都不止在朝堂上说过一次了。 只是被女帝给回绝了。 现在裴清单独和自己说起,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裴清的意思。 走出一段路,他目不斜视,对着裴清问道:“贤侄,带兵打仗,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想了想,他又觉得自己这一句话说得太过苍白无力,语重心长地说道:“想当年你父亲和我带兵打战的时候,多次差点丢了性命,后面就算是活下来了,也落得一身毛病,你父亲便是因为旧疾所致,所以在会在这而立之年离你而去。” 裴清听着余乐阳的话,默不作声,他也知道余乐阳这是为了自己好。 不过他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在京城之内危机重重,自己虽然现在已经手握各种跨时代的武器,不惧他人明面上的为难。 但是常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背后给自己弄上致命的一下。 所以他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你留在这京城,有叔父在,也能做个一生富贵的闲散权贵。” 余乐阳看了裴清一眼,语重心长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为孩子操碎心的老父亲。 裴清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叔父,我知道您都是为我好,但是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只是侄儿现在还不能告诉您。” 余乐阳顿了顿。 这段时间裴清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现在他有些看不透裴清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窝囊废,为什么现在连死都不怕,这么执着的想要离开京城带兵打仗。 莫非是想要通过带兵打仗建功立业,让女帝对他刮目相看? 裴清确实是成长了,只不过这种成长,仿佛就是一夜之间,让他多少有些不适应。 “叔父不问,想必你也有自己的理由,不过你可要想好了,你如今在大庆树敌太多,现在又把乾国给得罪死了,你一出京城,没有了陛下的庇护,很多人都会想要你的命,说不定都到不了战场一展宏图,小命就没了。” 余乐阳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还是在给裴清分析着利弊:“而且现在你在朝中威望不低,又和以我为首的武将走得太近,要是陛下对你起了疑心,这对你大为不利。” 余乐阳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古以来帝王为了手中的权利,什么都能做出来。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现在的裴清哪怕是许时薇的未婚夫婿,但是留在京城还好,要是出了城,还要带兵,不管是谁都会对他有所忌惮。 自然就更不可能放他离开了。 “叔父,我都懂,所以我才想请您和陛下说上几句,我作为护国大将军之子,要是一生都窝在这京城里,只能蹉跎一生,就算死,我也想壮烈一些。” 裴清目光坚定,哪怕余乐阳一心为了自己,但是很多事情,还是没法直说。 “嗯。” 余乐阳没有再劝裴清,反正在他看来,女帝是不会放裴清离开京城的。 自己只不过就是帮裴清说上两句,这也不算什么难事。 见于乐阳答应下来,裴清这才松了一口气。 希望许时薇能够松口放自己离开吧。 要是两个人就此结束,许时薇能够放自己离开。 那么就算自己以后真的能混到自个开国的那一天,两个人也不一定不死不休。 但是留在京城,说不定真有一天会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第110章 借钱,一百万两! 告别了余乐阳,裴清没有任何耽搁,坐上马车就往裴府而去。 等他到家的时候,几天不见的许铁柱已经等在了大厅之中。 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次林天佑没有和他同行。 “铁柱,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 裴清坐在主位上,看着又恢复了微笑的许铁柱。 “少将军,倒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来找你聊聊天。” 许铁柱看着裴清,乐呵呵的,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裴清从下人手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许铁柱怎么可能没事来找自己聊天? 自己和他还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吧? 裴清笑了笑,放下茶杯看着许铁柱笑骂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许铁柱乐呵呵地看着裴清:“少将军,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裴清看着突然拍马屁的许铁柱,有些不明所以。 “你这小子,能不能有话快说?本将军可是忙得很。” 他还想着去看看制作手枪的进度。 可没有时间和许铁柱在这里闲扯。 “嘿嘿。” 许铁柱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看着裴清说道:“少将军,既然什么都瞒不住您,那我就直说了。” 裴清看着许铁柱,一声不吭。 静静等着许铁柱的下文。 许铁柱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少将军,我现在也在您手下干了几天了,我能不能和您借点钱?” 裴清一楞。 借钱? 这许铁柱要钱干什么? 而且他好像才在自己身边干了几天吧? 怎么就好意思和自己要钱了? “你要钱干什么?” 想了想,裴清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这许铁柱来头不小。 要是真的能为自己所用,出点钱也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反正现在自己有钱。 人心才是最为重要的。 “少将军,我们青云宗现在需要一笔银子,重建我们的势力。” 许铁柱看向裴清,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心中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裴清能不能答应自己。 但是现在青云宗确实需要钱。 如今天下动荡,想要壮大自己的势力,是最好的机会。 裴清一楞,他没有想到许铁柱居然会说出这么一个理由。 他心念一动,突然双眼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着许铁柱问道:“你想要多少?” 许铁柱也是一愣。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向裴清求助。 心里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看裴清的反应,好像并没有太大的抵触。 于是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对着裴清试探性地竖起了一根食指。 “一万两?” 裴清看着许铁柱的手指,开口问道。 许铁柱有些无语。 “少将军,一,一百万两!” 许铁柱想了想,直接对着裴清说道。 他怕裴清越说越离谱。 一万两白银想要振兴青云宗,怎么可能? 裴清直接被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的看着许铁柱。 许铁柱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自己是不是说的真的有点多了? 裴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然后看着许铁柱,一脸诧异的说道:“铁柱,你们青云宗这是想造反不成?” 一百万两! 在现代可是差不多一百亿人民币。 这要是用得好了,还真是想干什么都够了。 “少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青云宗可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许铁柱急眼了,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到女帝耳中,那可是会把青云宗给毁了的。 裴清顿了顿,看着许铁柱道:“你先等等,让我想想。” 他确实需要冷静一下,哪怕是现在他有钱,甚至可以说是富可敌国。 但是自己用钱的地方也不少,这造枪造武器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以后养兵马也是一笔也不是开玩笑的。 到时候自己一旦和许时薇闹掰了,断了经济来源,还得靠着这笔钱活着。 许铁柱一开口就是自己总资产的一半左右,自己确实要仔细考虑一下到底值不值得出这笔钱。 对,就是出。 许铁柱说什么借,这完全就是扯淡,这么多钱,他们怎么可能还得起? 裴清伸手摸了摸下巴,在大厅中走来走去思考了半盏茶的时间。 这才转过身来到主位上坐下,然后看向许铁柱郑重道:“可以!” 许铁柱刚刚坐下,听到裴清的话之后,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整个人激动无比:“少将军,您说的是真的?” 裴清点了点头:“是真的,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您说!” 此时许铁柱已经高兴得不行。 这可是一百万两白银,只要少将军肯借给自己,青云宗不管是想要做什么都足够了。 说不定真的能用这笔钱,将青云宗再次带回曾经的高度,在裴清答应的时候,他甚至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便答应了下来。 他觉得不管是什么条件,青云宗的掌门等人也都会答应下来。 毕竟现在的青云宗实在是太需要这笔钱了。 “你先别这么激动,你听我把条件说完,然后再联系你们青云宗的高层,他们同意了再说。” 裴清伸出手,示意许铁柱不要这么激动。 许铁柱点了点头,听话地坐回椅子上,然后才感激地看着裴清:“少将军,什么条件您尽管说,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了!” 裴清微微一愣。 虽然之前裴景同说过,这青云宗是把许铁柱当成未来掌门来培养的。 但是自己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他有这么大的权限吗? 想了想,他郑重无比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出这一百万两白银,也不用你们还,只要以后我需要的时候,青云宗无条件站在我这边,你看如何?” “可以!” 又是没有任何犹豫,许铁柱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裴清喝了口茶,目光审视的看着许铁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许铁柱的话。 这小子莫不是为了从自己手中拿到钱才答应的这么干脆的吧? 第111章 巨大差距 许铁柱看着裴清的表情,脸上顿时一脸慌张,生怕裴清答应之后又因为自己的反应拒绝了。 他又连忙道:“我之所以找上您,就是为了和您合作,您有钱,我们有人有底蕴,我们配合起来,那就是强强结合,要不然我们青云宗有什么资格和您合作?” 许铁柱目光坚定,看着裴清满脸诚恳。 “倒是也有道理。” 裴清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如此。 之前许铁柱在大街上堵着自己寻求合作。 那时候就说过他有自己的资本。 在之前,对于许铁柱的话,裴清还不屑一顾。 但是后来许铁柱告诉自己马明德父子的事情之后。 裴清已经意识到了青云宗的价值。 只要用好了,不说他们宗门其它的分支。 光是一个‘隐’,就足够让自己心动的。 要不是许铁柱,自己现在估计还不知道一直在背后暗算自己的是马明德父子俩。 “确实如此,我们两方联合起来,确实可以做出一番事业。” 裴清看着许铁柱,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 他决定了,这一百万两白银自己出了,反正他也不怕青云宗到时候不认账。 自己现在手上有武器有钱,要是青云宗有一天敢背叛自己,代价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杨管家,让人拿一百万两银票。” 裴清朝着站在一边的杨成吩咐道。 “是,少爷。” 杨成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听到裴清的话之后,马上转身便走了出去。 很快,就有下人手中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足足一百张一百两白银的银票。 裴清朝着那下手使了个眼色,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许铁柱。 下人立马把手中的托盘端到了许铁柱面前。 “多谢少将军的信任,青云宗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许铁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裴清深深地鞠了一躬。 目光中带着感激。 “嗯,如此便好。” 裴清点了点头。 朝着许铁柱挥了挥手。 他只希望以后许铁柱和青云宗不会让自己失望便好。 拿了钱之后,许铁柱便告别了裴清离开了裴府。 还顺带和裴清‘请了假’,他要亲手把这一百万两白银送回青云宗。 毕竟是这么大一笔钱,他也不敢放心交给别人。 裴清也知道许铁柱的担忧,当即就答应下来。 反正有林天佑撑着。 有没有许铁柱在,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少爷,要不要派人跟着许铁柱?” 一直在裴清背后站着的裴景同看着许铁柱远去的背影。 有些担忧的问道。 毕竟是足足一百万两白银。 要是这许铁柱拿着钱直接跑了可怎么办? “不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们之前已经调查过他了,他确实是青云宗重点培养的苗子,要是他同时背叛了青云宗和我,这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裴清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了。 他相信许铁柱是聪明人,不会做出那么傻的事情。 “是。” 裴景同听了裴清的话,点了点头。 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走吧,我们去看看步枪的生产进度。” 裴清把茶杯里的茶水喝感觉,马上就有下人从他手中接过茶杯。 两个人从大厅中走到后院。 由于是今天早上才刚给了他们图纸,所以速度并不快,一个上午的时间,也才造出了两支步枪。 虽然还没有组装完毕,但是裴清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质量问题。 基本只要安装起来就能用。 虽然速度没有达到裴清的预期,但是也还好。 就怕自己手把手地教他们,他们还造不出来,这才是操蛋的事情。 好在一群人并没有让裴清失望。 看了一会儿之后,裴清直接加入了进去。 多一支步枪,到时候打战的时候就能收割更多敌人的命。 相应的,就能保住更多自己人的命。 所以裴清觉得能多造一支是一支。 而在千里之外的乾、庆两国边境,两边都在不断地增兵。 虽然两军保持了上百里的距离,但是颇有种随时可能开战的紧迫感。 两国对垒,没有丝毫意外,乾国远比庆国要有优势太多。 毕竟他们在两年前就已经布局这场战争。 足足五十万精兵屯兵边境。 而庆国由于国力不如乾国,又是临时征召,哪怕是这几天都在不断地征召新兵,然后往这边增员。 但是人数也不过区区二十万,还有一大半是新兵。 没有任何作战经验,也没有受过任何训练,还需要到了边境的军营之后临时训练。 就连粮草都还在前来的路上,一切都显得过于匆忙。 要是现在打起来,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要不是现在的乾国皇帝觉得还不到时候,估计这二十万士兵,会在几天之内被乾国吃光。 形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如此绝境之下,人心惶惶,虽然出发的时候那些士兵都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 但是真到了这里之后,看见两方巨大的差距,还是有不少人心生退意。 “报!” 一个士兵急急忙忙跑进大帐之中,单膝跪地,朝着主位上的大将报告: “将军,又有士卒趁着守卫不备离开了军营!” “这次又是几人?” 主位上威武的大汉名为蓝智杰,是这北境戍边大将军。 此时的他面色如常,并没有任何意外。 自从这些新兵到来之后,各军麾下这种事情没少发生。 哪怕面临逃兵的下场几乎只有一个死字。 但是他们还是想要试试能不能逃出去。 为了活下去,连连累家人也在所不惜。 “将军,一共五人,听他们上面的百夫长所说,这五个人同属一个村庄,在半个时辰前一并潜逃了。” “嗯,等追到之后当着众将士杀了便是,以儆效尤!” 蓝智杰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对付逃兵,任谁都知道不能心慈手软。 而且在他军中,从来没有放跑过任何一个逃兵,所以他早就已经麻木。 “遵命!” 士兵领命,退出了军帐。 而这边的情况,也通过飞鸽,传到了远在京城的许时薇手中。 许时薇站在御书房内,不断地踱步。 此时的她早已卸下外人面前的伪装,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第112章 余乐阳的疑惑 虽然在朝堂上,面对百官无比强势,一言九鼎。 但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两个国家的差距。 再加上人家是早有预谋。 自己这边又是被动迎敌。 实力不如人家,准备又不如人家充分,一时间她心里也有些后悔。 但是仔细一想,又脑海里又不断出现自己老师的话。 现在只有孤注一掷,才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要是直接放弃抵抗,要么被灭国,要么成为乾国的鹰犬。 无论如何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想到此,许时薇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坚定的神色。 “来人!研磨!” 许时薇双手背在背后,小声说了一句。 马上便有侍女跪在御桌边上,开始研磨。 等到好了之后,许时薇接过侍女手中灒了墨水毛笔,然后在白布上面写了起来。 这是写给戍守北境的蓝智杰的,就是告诉他稳住局势,她会继续往边境输送兵源、武器、粮食。 写好之后,许时薇亲自把这封‘圣旨’绑在了信鸽身上,然后往窗外扔了出去。 等做完这些之后,许时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站在窗户边上,一双杏眼遥望北方。 脸上全是忐忑之色。 只感觉巨大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个时候,御书房外大太监虞公公尖锐的声音传进了许时薇耳中:“陛下,右丞相余乐阳求见~” 许时薇愣了一下,这下朝还没有多久,余丞相来找自己干什么?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清。 小声对着一边的霁月说道:“月儿,去请余丞相进来吧。” “是,陛下。” 霁月领命,转身便走了出去。 很快,余乐阳便在霁月的带领下从外面走了进来。 “臣余乐阳,参见陛下!” 余乐阳朝着许时薇拱手行礼。 “丞相不必多礼。” 许时薇朝着余乐阳摆了摆手。 “丞相有何要事?” 许时薇语气虽然冰冷,但是也不失礼貌。 虽然余乐阳是臣,她是帝王。 但是余乐阳是早就跟着她父亲的老臣,也算是她的长辈。 现在又是无条件拥护她的大臣代表。 所以许时薇一直对着余乐阳心存敬意。 “陛下,是裴清的事情。” 余乐阳站直了身体。 缓缓对着许时薇开口。 他来这里,自然是为了裴清刚刚之前和自己说的那件事而来。 余乐阳仔细想过。 要是之前的裴清,或许能够浑浑噩噩在京城活一辈子。 可现在的裴清锋芒毕露。 虽然算不上枭雄。 但也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不甘心一辈子就窝在京城就这么下去,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他在再三思考之后,余乐阳还是决定进宫帮裴清说说话。 “裴清的事情?何事?莫非是裴清又惹事了?” 许时薇淡淡的问道。 她以为是裴清又在外面惹事了,余乐阳这是来为裴清求情的。 毕竟余乐阳和裴清的关系她都明白,现在裴清和余乐阳走得很近,她也都看在眼里。 所以许时薇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个。 “倒是没有惹事。” 余乐阳面色平淡,语气不卑不亢。 “是他想要带兵迎战乾国的事情。” 余乐阳也没有打什么铺垫。 这件事裴清在朝堂上说过不止一次。 只不过是女帝并没有同意而已。 现在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帮裴清说两句话。 许时薇脸色并没有变化。 只是小声说道:“余丞相,你也知道,裴清不过是个二世祖,从小便不曾习武,朕将他留在京城,又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许时薇一听余乐阳的话,便是知道裴清肯定是见自己多次不同意,所以请眼前的余乐阳来当说客来了。 她只是说了裴清没有武艺傍身。 离开京城会很危险,自己不答应他离开,是在保护他。 但是最为重要的,也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问题她没有说出来。 那便是她担心裴清离开京城之后,会仗着他的身份,营党结私。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有些东西心中明白便也就够了,不一定要放到明面上来说。 余乐阳点了点头:“臣知道陛下所做都是为了清儿好,但是现在的清儿不一样了,他不想浑浑噩噩在京城过完自己的一生,他想要去闯荡一番,想要建功立业,如此才能不负裴大将军之名,让京城那些宵小之辈闭上嘴巴。” 余乐阳一口气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当然,这里面也有裴清的意思。 “确实,现在的裴清和以前不一样了。” 听了余乐阳的话之后,许时薇目光微微一顿,而后便是点头。 裴清的变化她全都看见了。 只是自从登基之后,她便觉得裴清和自己已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后来裴清变了。 她有时候又觉得还是以前的裴清好。 虽然窝囊,但是至少不用担心他离自己而去。 可自从那晚在青楼被抓之后。 裴清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不再像以前那般窝囊。 也不像以前那般对自己百般讨好。 许时薇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总感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离自己彻底远去了一般。 每每想起,心中都是莫名的压抑。 这也是许时薇不肯让裴清离开京城的一个原因之一。 她是真的害怕,有一天裴清真的死在战场上,彻底离自己远去。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何会出现这种想法。 现在听了余乐阳的话之后,她脸上表情虽然依旧保持平静,但是心中早就乱成了一团。 余乐阳见许时薇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之后便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他也没有催促,只是等待着许时薇的下文。 过了许久。 许时薇才看向余乐阳:“朕当真不想裴清离开京城,您是长辈,应当也知道朕的担忧。” 余乐阳愣了一下。 许时薇居然已经对自己用上了敬称。 不管是何原因,都说明她是真的想放裴清离开。 只是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裴清虽然这段时间有所变化,但应该也不至于让许时薇如此忌惮。 还是说陛下现在是打心里担心裴清会在战场遇到危险? 可这也不对,之前陛下不是不待见裴清吗? 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万万没有想到,陛下对这件事的决心居然如此之大。 第113章 开战前夕 “这样吧,先容朕考虑考虑。” 许时薇最终还是答应先考虑考虑。 余乐阳拱手行礼。 然后离开了皇宫。 乾国皇宫内。 皇帝赵寻慵懒地坐在屋内。 “今日应当就是两国比诗的日子,情况如何?庆国女帝是把我乾国使臣给放了比诗,还是如何?” 两国相距甚远,国都与国都之间有近一千五百公里远。 但是这个世界的飞鸽传书还算给力。 早上发生的事情,只要第一时间传出消息。 足以在晚上便达到另一个国家。 现在天色已黑。 刚好是消息送到之时。 “回禀圣上,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大乾安插在庆国的眼线来信,说庆国的裴清在庆国朝堂将司马天宇斩首,为了维护乾国荣耀,杨广等人誓死拒绝继续比诗,后面被许时薇关押进了大牢!” 身边的太监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小声的说道。 “呵呵,这庆国还真是没有让朕失望。” 赵寻呵呵一笑。 随后又有些疑惑地问道:“这裴清是何人,怎么也姓裴,还敢在朝堂之上杀我乾国使臣?莫非和裴飞虎有什么关系?” 裴清这几年虽然在庆国臭名远扬。 但是在其它国家,并没有什么知名度。 毕竟没有人愿意去关注一个废物。 特别是乾国皇帝赵寻这样的大人物。 “圣上,这人确实是裴飞虎之子,一个十足的二世祖。” 太监也就知道这些消息,只能如实禀报。 “二世祖?” 赵寻呢喃了一句。 目光中带着不屑。 又有些愤怒:“一个二世祖,居然敢动手杀我大乾时辰,还真是有胆。” 太监把脑袋低下,不敢看赵寻的目光。 “等到朕把庆国攻破,定要先将这裴清的脑袋挂在城墙之上,用以祭旗!” 得知裴清是裴飞虎之子,赵寻心中更加的愤怒。 裴飞虎是他们乾国的第一仇人。 这次没有想到两国还没有开战,乾国便有第一个人死在裴清的手中。 这让他淡定的神色再也无法保持。 太监吓得瑟瑟发抖。 生怕赵寻把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让太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圣上,丞相求见。” “让他进来。” 赵寻的情绪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脸上的怒火消失不见。 太监如蒙大赦,小跑出去便带人去了。 很快,之前那个白发男子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赵寻之后,拱手作揖:“陛下圣安!” “丞相不必多礼,快请坐吧。” 赵寻都没有抬头看来人一眼,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谢陛下赐座!” 白发老者放下双手,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陛下,我大乾五十万精兵已全部就位,随行的粮草、武器也已就到达边境,几时发起进攻?” 赵寻目光变得冰冷。 随即慢慢恢复如常。 一只手撑着旁边的矮桌想要站起身来。 白发老者和边上的太监马上上前,一人一边扶着赵寻。 被赵寻轻轻摆手推开:“寡人身体尚佳,不用你们扶。” 两人这才站到了一边。 “既然庆国落入圈套,也做好了和我大乾开战的准备,那么便打吧。” 赵寻看向远方,淡淡地下了令。 在他看来,庆国只不过是在做无谓的抗争。 不管是兵力还是国力都远不如大乾。 而且准备得也匆忙。 打败边境的守军,不过就是手到擒来罢了。 老者点了点头。 他和赵寻的想法一样。 他来此,便是想要劝皇帝进攻庆国。 现在两人想法一致,自然不用再多说。 虽然庆国就算再准备一些时间,也只不过是囊中之物,不过兵贵神速,迟则生变。 拖的时间长了,到时候给庆国反应过来了,他们攻打的时候损失便会更大一些。 “今晚便把庆国杀我使臣的事情给宣扬出去,制成通牒送往周边数国,明天便让宇文将军挥兵南下,一举拿下庆国!” 赵寻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丞相。 “臣!谨遵陛下圣旨!” 老者拱手接旨。 赵寻也马上拿起毛笔,开始拟旨。 “阿欠!” 远在庆国京城裴府内的裴清打了一声喷嚏。 差点没把鼻涕给喷了出来。 他还不知道,今天早上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乾国。 自己还被乾国皇帝赵寻给惦记上了。 想要拿他的脑袋祭旗呢。 此时裴清刚刚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和手下人一共造出了十只步枪。 速度很慢,但是好在也不是没有什么好消息。 之前生产的手雷和手枪,已经在今天通过商贸的渠道全都送出了京城。 “妈蛋,也不知道是哪个浑蛋在咒骂本将军。” 裴清小声呢喃了一句,准备再搞一下炸药,然后上床睡觉。 “少爷!”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杨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显得有些匆忙。 “进来吧。” 裴清大声答应了一声。 杨成推开门便走了进来。 “少爷,那五百府兵来信了。” 杨成恭敬道。 裴清疑惑地看着杨成。 之前有几次也是那被自己安排在边境的五百府兵来信。 杨成都很是淡定。 但是今天的杨成多少有点不对劲。 “管家,怎么如此急急燥燥的?” 裴清笑着问了一句。 “少爷,刚刚收到府兵来信,说他们所在之地离两国陈兵之处不远,一旦两国开战,很有可能现在的据点会成为战场,千夫长王秉山询问少爷是否转移据点。” 杨成一口气把事情给说了出来。 裴清一愣。 两国,自然说的是乾、庆两国。 之前自己就想着让许时薇放自己出京城,然后带兵打仗。 到时候自己的五百府兵就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就算不敌乾国,也能带着自己离开战场。 所以他才让裴景同把人安排在边境的一处隐秘大山中。 只是现在,两国要打战了,估计近期就会开战。 但是现在许时薇却是并没有要放自己离开的意思。 这五百府兵的去留倒是成了问题。 裴清思索了一下,有些不知道如何抉择。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位置,喊了一句:“景同,你进来一下!” 第114章 搞点事情? 守在门外的裴景同在听见裴清的话之后,立马小跑着进了房间。 “少爷!” 裴清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裴景同:“刚才杨管家和本将军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末将听见了。” 裴景同点头。 裴清目光有些复杂:“你觉得现在应当如何?” 裴景同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少爷,女帝是否会让您去御敌?” 裴景同看着裴清问道。 他也知道,自家少爷一直想要离开京城,最好就是去两国边境。 所以才把那五百府兵安排在了那里。 裴清摇了摇头。 他倒是让余乐阳去帮自己说话了,但是现在还没有结果,他还不知道余乐阳和女帝说了之后,女帝会不会答应。 见裴清摇头,裴景同也是皱起了眉头。 要是不离开,到时候两国开战,那五百府兵势必会暴露。 可要是离开了,万一女帝答应少爷去边境,到时候又很难第一时间汇合。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少爷,能不能告诉王秉山,先把人往庆国境内撤回来,这样如果之后女帝答应我们北上,更容易汇合,也能避开两国战场。” 想了想,裴景同还是只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 裴清自然也想过这个方案。 但是这个方案也有很大的漏洞。 现在王秉山带领的五百府兵和之前可不一样。 之前出去的时候,他们只是五百人,带着一些粮草,各自带着自己的武器便好。 出行很是方便。 但是现在他们手上有自己给他们送去的手枪、手雷、火药桶之类的东西。 不光如此,裴清之前还派了制造各种武器的人去了那五百府兵所在的地方,让他们自主生产。 现在除了步枪和最关键的火药制造工艺还没有传出去之外,其它的武器都已经自主生产,一旦转移,要带的东西就更加的多了。 想要转移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而且现在庆国正源源不断从全国各地,不同的方向往北境增兵。 这就很有可能会在转移的途中遇上这些前往增援的庆国士兵。 到时候可就难搞了。 裴清犹豫了一会儿。 最终对着杨成和裴景同说道:“先等等,明天早朝之后,大概就能知道女帝能不能放我们离开,到时候再看。” “是!” “遵命!” 听了裴清的话,两个人纷纷拱手。 裴清想了想。 今天上午下朝的路上,自己已经请余乐阳去说情了。 按照余乐阳做事的效率,现在他应该已经和女帝聊过了。 或许明天早朝的时候结果就能出来。 不管结果如何,到时候再做决定。 “杨管家,先传书过去,让他们把据点生产武器的所有东西都毁了,毁不掉的就藏起来,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想了想,裴清还是觉得女帝让自己离开的可能性很小,到时候就必须要转移了,不得不提前做好部署。 “是!小的现在就办!” 杨成答应了一声,马上转身离开。 “景同,你也去安排一下,我们也要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裴清小声吩咐道。 现在两国即将开战。 要是许时薇不放自己离开。 肯定会有人浑水摸鱼,对自己动手。 毕竟现在自己风头太盛了。 哪怕是李明德父子现在被女帝盯住了,没有办法对自己动手。 但是被自己‘收购’的李氏后面的官员还没有浮出水面。 那个人肯定也很想自己死。 还有宁承平现在别看他老实,但也一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何况李明德父子也有可能狗急跳墙。 女帝看起来倒是暂时不会对自己动手,可也难免她就是装出来想让自己放松警惕的。 总之京城对于自己来说,危险重重。 说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了。 所以裴清还是想发设法的想离开京城。 等到裴景同离开之后,裴清一边在制造火药,一边在想。 自己是不是要搞点什么动静? 不知不觉间,裴清的双眼睁大。 一股狠辣之色渐渐出现在裴清的眼中。 既然自己以前唯唯诺诺,还有那么多人想要弄死自己,自己就变得狠一点,先把那些人给弄死如何? 越想,裴清越觉得有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有何不可? 不知不觉间,月上眉梢。 时间已经到了半夜。 裴清打了个哈欠。 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迷迷糊糊之间,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今早裴清没等裴景同敲门,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来人!” 裴清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大声喊了一句。 很快,裴景同便推门走了进来:“少爷,有何吩咐?” 裴清看着裴景同:“先让人给本将军送点热水,本将军先洗漱一下。” “是少爷。” 裴景同点了点头,然后便走了出去,很快就吩咐好了下人。 这才又站在了裴清的身边。 “景同,现在府中有没有枪法好一点的?” 裴清一开口。 裴景同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 跟在裴清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裴清问这句话肯定不单单只是为了单纯关心一下手下人的枪法。 不过只是愣了片刻,裴景同便是道:“少爷,有些人很有天赋,虽然做不到五十步之内百发百中,但十之八九还是没有问题的。” 裴清点了点头,有些欣慰。 自从手枪出来之后,他就让裴景同去选人练枪。 府中原本的弓箭手便是天生的苗子。 果然,这还没有多久,就有人能做到五十步之内命中十之八九。 这已经让裴清很是满意。 “不错,不错。” 裴清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又问道:“你说马明德现在被女帝的人盯着,马超那边应该比较松懈吧?” 这下,裴景同脸上表情一滞。 顿时就知道了少爷想要做什么了。 先是问手下人的枪法,现在又问女帝马超的事情。 目的已经极其明显了。 他立马点头,看着裴清道:“少爷,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发现女帝派了人跟着马超,现在动手确实是好时机。” 先是说了一句,然后又分析道:“就是不知道女帝知不知道马家父子的计谋,杀了他会不会有所麻烦。” “麻烦?” 裴清呵呵一笑,自己可不就是要麻烦吗? 既能报仇解气,还能让女帝找自己麻烦,要是能直接把自己赶出京城,那才是好的呢。 “本将军就是要麻烦,派人杀了马超!” 裴清也没有想到,女帝派了那么多人跟着马明德,但是马超这边却是放任不管,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这并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 这对自己来说,反而是好事。 无论女帝知不知道马家父子的事情,在裴清心中,都已经将他当成了个死人。 第115章 干他! “要不是觉得太过张扬,本将军甚至都想亲自动手呢。” 裴清看了裴景同一眼。 目光中尽显狠辣之色。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他已经动手杀过几个人。 第一次在大街上还有些不适应。 难受了好几天。 但是昨天早朝杀那个什么司马天宇的时候,已经是轻车熟路。 一点心理负担都不曾有。 这个马超既然想弄死自己,要是自己能够亲手结果了他,那也不失为是人生一大幸事。 “少爷,要不我们再等等,等到马超父子谋逆的事情被陛下得知之后再杀也不迟,到时候您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杀之而后快,既能报仇,还能落个为民除害的美名。” 裴景同微微思考了一下,最后为裴清想出了一个比较可行的方法。 原本以为自己的这个主意还算是不错。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裴清却是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不不不,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啊?为何?” 裴景同疑惑不已。 既可以把仇人给杀了,又可以扬名立万,简直就是一箭双雕之事。 怎么少爷看起来还是一副如此抗拒之色? “据我所知,这女帝以前可是极其器重马明德这个礼部尚书,外交的事情,全都是交给马明德一手抓。” 裴清这段时间可没少让人调查马明德。 之前也和余乐阳聊到过这个马明德。 所以这些事情他自然是清楚。 裴景同点了点头。 朝堂上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这个他自然也明白。 “但是现在她派马明德出使各国求援,却是派了锦衣卫的人寸步不离跟着,说是保护,实则就像之前对待本将军一样,只不过是变现的囚禁、监视而已。” “少爷言之有理。” 这倒是显而易见,不用裴清分析,裴景同也知道。 毕竟前不久,少爷就曾被女帝如此‘器重’过一次。 “可她又偏偏放这马明德离开京城,实则就是确实需要马明德去和周边各国周旋。” 裴清如是说道。 裴景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少爷说的都对! 不过下一刻,他脸上就露出惊骇之色,慌张道:“是啊少爷,现在的情况几乎很明了,女帝知道马明德父子的事情,最少也是对马明德父子有所怀疑,但是非但不杀,还让他离开,就说明有事需要他做。” “对啊。” 裴清赞同点头。 “那我们岂不是更加不能杀马超了,否则坏了女帝的大事,女帝怪罪下来,事情就大了!” 裴景同吓出了一头冷汗。 少爷什么都明白。 可他还想在这个时候杀了马超? 这不是打着灯笼进茅房——找死吗? 面对裴景同的疑惑,裴清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而后道:“本将军要的便是这种效果,坏了女帝的大事,她必然大怒,杀本将军,现在她不敢,那么发配前线战场是不是就有可能了?” 裴清的话一落,裴景同顿时就是一愣。 原来少爷是打的这个主意。 “少爷,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要是那女帝一怒之下,真的对您动手,或许把您关入大牢又该如何?” 裴景同满脸的惊讶。 裴清的方法或许真的可行。 但是这可能性并不大,现在大家都知道女帝并不想让少爷离开京城。 就算不敢杀他,把他关起来,不照样得不偿失么? “无妨。” 此时手下人已经将温水给端了上来。 裴清拿过毛巾,一边洗漱,一边说道:“到时候女帝要是放本将军离开京城,那便相安无事,若是她想将本将军斩首或是关押。” 裴清说道这里,微微顿了顿。 然后双目爆发出一股决绝之意:“那便鱼死网破,直接杀出京城!” 对于裴清这大胆的想法。 裴景同虽然略有些惊讶。 不过也就是片刻便是恢复过来。 这个想法,少爷不是第一天有了。 昨天的时候,少爷就曾说过要是有枪声在京城中响起,那便让他带人杀进皇宫。 现在再提起这个。 裴景同已经见怪不怪。 只是不知不觉间,双目也涌现出和裴清一般的狠辣之色。 他重重地朝着裴清拱手:“末将遵命!” “嗯,反正就是抱着激怒女帝的目的去的,就算是她真的把我关进大牢,现在我们的火力,也足以用这五百府兵杀穿天牢!” 裴清狠狠一拧毛巾。 现在手雷、手枪,几乎可以做到府中五百府兵每人装配。 何况还有二十几支刚刚生产出来的步枪。 在这个世界,虽然不至于攻下数万人看守的京城,拿下庆国。 但是把自己救出来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当然。 裴清这个想法也确实很是冒险。 他敢这么做,完全就是在赌。 第一,许时薇不敢直接杀了自己。 第二,裴景同和府中的五百亲兵对自己足够忠诚,能冒死营救自己。 否则这两点随便出现一个问题,自己的小命都将不保。 但是为了离开京城,为了能够活下来,裴清决定拼一把。 裴景同面色严肃,看着裴清,目光中带着坚毅的神色。 裴清穿上衣服,对着裴景同说道:“景同,现在就安排人全副武装,每人一把手枪,一发手雷,把步枪也带上,藏好一些,能不暴露便不要暴露,万不得已的时候再拿出来使用。” 虽然礼部尚书马明德府中没有明面上的府兵。 只有一些普通的侍卫。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裴清还是决定稳一把。 毕竟之前马明德父子派来杀自己的死士战力便是不低。 他自己府中的亲兵,他是一个都舍不得牺牲。 这都是以后自己安身立命的底牌,少一个都得心疼。 而且把这五百府兵武装起来,就算后面自己出事,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响应。 “明白!” 裴景同严肃点头。 不过随即又疑惑道:“少爷,您不先去上朝吗?” “先杀了马超再说,反正都要干这么大的事情了,也不怕上朝迟到。” 裴清淡淡一笑,朝着裴景同摆了摆手。 裴景同一没有再啰嗦。 面色严肃的大步往外面走了出去。 第116章 前往马府 等到裴景同出了房间。 裴清也从自己床下拿出一把手枪。 这是他亲自从这段时间生产出来的手枪里面挑选出来的。 不管是弹道、还是手枪容量,都是经过升级的,一个弹夹里面足可以装二十颗子弹。 还被他加装了消音器,是杀人越货的不二之选。 裴清对这把手枪很是满意,决定今天就拿这东西给马超那个傻叉一个惊喜。 把手枪别在自己的腰带之上。 又从床底下拿出五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夹别在腰间专门制作的腰带上。 站在原地转了一圈。 发现在长袍的掩盖之下丝毫没有破绽。 这个世界的衣服倒是挺适合藏东西的。 特别是手枪这样的小玩意儿。 自从手枪造出来之后,每天上朝,裴清都别着一把手枪。 愣是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很快,天色微亮。 平常的时候,裴清都已经到了皇宫门口。 不过今天要去搞马超也不着急。 很快,裴景同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地对着裴清道:“少爷,已经准备妥当。” “那便出发。” 裴清大手一挥。 带头从房间内走了出去。 裴景同连忙跟上。 “景同,这手枪倒是挺好藏的,那步枪什么情况?” 裴清一边往外走,一边朝着裴景同问道。 “勉强可以,反正除了我们裴府的人也没有人见过步枪的模样,就算看见了,也不会有人起疑。” 裴景同解释。 裴清一想。 这倒是自己想多了。 确实和裴景同说的一样。 在没有当着别人的面使用过步枪的时候,就算直接举着步枪走在大街,别人也不会觉得这东西会有什么威胁。 想到此,裴清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太过紧张了,把很多原本简单的事情都想得复杂了。 等到了大门口。 原先一直跟在裴清身边保护的那一百府兵已经列队等候在门口。 裴清一眼就看出了人数并没有五百人。 疑惑地看向裴景同:“景同,不是让你把五百府兵全都集合起来吗?怎么这看起来就是原先的那一百人?” 裴景同看着裴清,小声道:“少爷,那剩下的四百人,末将已经让他们乔装打扮前往礼部尚书府四周,以防被他们的眼线发现,让那马超给逃了。” 裴清点了点头。 虽然他觉得一个马超而已,自己这边五百个带着超越这个世界数千年科技的武器的亲兵出马,他就算是神仙也跑不掉。 不过转念一想,杀了马超之后,还需要留手应对其它情况,也就无所谓了。 裴景同虽然有时候感觉有些笨头笨脑的。 但有时候又能让人眼前一亮。 “出发!” 裴清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便是跳上马车,一群人如往常一般往裴府所在的街道外而去。 渐渐地,天色已然大亮。 裴清的车队却是不如往常一般前往皇宫。 而是在一条道上岔开,前往了马府所在的街道。 此时,一群见惯了裴清出行的民众不明所以。 不过他们都隐隐觉得裴少将军这是要去干什么大事。 很看热闹的人,都跟在了裴清的车队后面。 人群中,有一些人便是马超安排监视裴清一举一动的人员。 他们伪装成平民的样子混在人群中。 见裴清今天居然不去上朝,而是往相反的位置而去。 全都疑惑不解。 还觉得自己要是能跟着裴清,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到时候再汇报给马超,肯定能得到一些赏赐。 可是跟了没有多久,他们便反应过来,裴清的车队这方向不对啊。 这不就是他妈的去马府的路吗? 于是这个探子全都惊慌无比,连忙躲进人群离去。 想要绕路跑到马府,给马超报信。 可惜这些路早在这之前就已经被裴景同派人守着了。 “站住!” 一条狭小的小巷中。 一个马府的探子刚刚大步跑了出去,眼看离马府已经只有数百米的距离。 突然就被两个持刀大汉拦住,一声厉喝犹如惊雷一般传进探子耳中。 “哎哟!” 这探子被吓了一跳,直接瘫倒在地上,看到面前两个拿着大刀的大汉,还以为自己遇到抢劫的了,当即就拿出身上的财物想要求饶。 只是这两个大汉根本不看他手中的财物一眼,而是直接把大刀架在他的脖颈之上,把他给控制了起来。 类似的场景在前往马府的各处发生,愣是没有放跑一个想要通风报信的探子。 马超的探子数量极多。 而且男女老少都有。 不过都被裴景同之前安排的人给控制了起来。 一直到裴清的车队到达马府,门口的两个守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见裴清的车队浩浩荡荡停在门前。 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懵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马车停了下来,裴清从上面跳了下来,一个守卫这才如梦初醒。 看着身边的同伴焦急地说道:“你先拦住他们,我去通报公子!” 一边说,一边推开大门往里面跑。 期间还不忘把大门关上,把门后的插销给插上。 这段时间,裴清在很多人耳中那便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加上他们也都听说了自家公子和老爷有矛盾。 裴清到这里来,必然不会是来串门的,要是跑得慢一些,估计连小命都保不住! “你!我!” 同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大门已经紧紧关闭,等到反应过来,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裴清等人,额头上已然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心里大骂不讲义气的同伴,心中如同死灰。 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少,少将军,您,您来此有何事?” 最后,他还是结结巴巴的朝着裴清小心翼翼地问道。 裴清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守卫,一言不发,只是朝着裴景同使了个眼色。 身边的两个守卫马上冲上前把这名守卫给控制了起来。 这名守卫顿时就被吓得连连求饶:“少,少将军饶命,少将军饶命!” 他此时已经顾不得去想裴清来此的目的了。 只是不等他求饶的话说完,直接就被人拉了下去。 “给老子把这破门给砸烂!” 裴清还没有说话,裴景同便是命人把门破开。 裴清看了看这厚重的大门,要是用蛮力,估计还是得用一些时间,到时候让马超反应过来了,说不定还得徒增麻烦。 于是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费劲,而他则是转身跳上了马车。 第117章 炸药桶的威力 马车一角。 一个成人腰肢粗细的木桶放在角落中。 裴清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把木桶给抱在了怀中。 “来,把这东西给接下去。” 裴清把木桶抱到马车外面,递给了下面的亲兵。 亲兵从裴清手中接过木桶,一脸懵逼。 他不知道裴清给自己一个水桶干什么。 裴清从马车上面跳下来之后,对着那名亲兵说道:“把这东西放到门口去。” “是!少将军!” 亲兵不明所以。 少爷气势汹汹地带着这么多人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送这么一个水桶给马府?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还是按照裴清的命令,把这水桶放置在了马府的大门口。 裴清站在门口,对着一百多名清兵道:“都给本将军后撤一百步之外。” “是!” 一众亲兵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齐齐应答一声,快速往后撤。 这里还有一些围观的民众。 也全都被他们给赶到了百米之外。 令行禁止。 这些人全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执行命令的速度让裴清很是满意。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自己身边的裴景同:“景同,把火折子拿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他从木桶上找出一根麻绳。 这水桶里装的自然不是水。 而是他之前制造的火药桶。 里面装了满满一桶的黑火药,还掺杂了铁屑等东西。 是他的实验品,之前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也没有做过实验。 原本是想着到时候找个空旷的地方试试威力的。 没有想到今天这么巧就用上了。 裴景同是唯一知道这东西和手雷一样是能爆炸的,看着这么大的一桶。 目光中出现了一丝灼热。 一颗小小的手雷威力就这么大,那这么大一桶,威力得有多大? 裴清已经理好了包着火药,用麻绳制成的引线,从裴景同手中接过火折子,轻轻一吹。 上面顿时出现了一丝火花,裴清伸手点燃引线。 “呲~” 火花四溅,引线被点燃。 “走走走!” 裴清朝着裴景同说了一句,然后伸手拉着裴景同便往远处退去。 像极了现代的时候,小时候过年放炮仗一样,又怕它炸,又期待它炸。 匆匆忙忙地跑开。 好在这东西一看威力就不简单,裴清当初制造的时候就留了整整两米的引线。 三十秒左右的时间,两个人已经跑了很远。 引线也刚好烧到头。 “嘭!” 一声巨响。 爆炸声震耳欲聋。 已经跑出好一截的裴清和裴景同直接被爆炸余波给震飞了出去。 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好在两个人并没有受伤。 裴清使劲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看着裴了看裴景同,裴景同一脸惊诧,然后担忧的看向裴清:“少爷,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你呢? 裴清在裴景同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看向已经提到百米之外的众人,发现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双目瞪大,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长这么大,别说是见过了,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见过世间居然还有如此之大威力的东西存在。 被裴府亲卫拦在外面,没有看见裴清放置了炸药桶的民众,更是一脸惊讶。 还带着无尽的恐惧,看着身边的人道:“这是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礼部尚书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受到天罚了吧?” “难道是天雷击中马府了吗?我怎么听见一声巨响之后就看到一阵刺眼的亮光闪过?” 所有人都是踮着脚,想要前面的马府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些站在前方的人,张大了嘴巴,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看着众人的反应,裴清不用看都能想到这东西的威力肯定很大。 果不其然,他转过身一看,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现在还是被惊讶到了。 只见那道厚重的木门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两面的土墙,也早就被炸得面目全非。 变成了一堆残垣断壁。 “啧啧,这东西果然是攻城略地的好东西。” 裴清感慨了一句。 “少爷,这东西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天雷也没有这么大的破坏力吧?” 裴景同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马府大门,满脸不敢置信。 “哈哈,以后还有更震撼的,现在跟随本将军杀进马府!” 裴清爽朗地笑了一声。 径直便往前走去。 最终他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动手,让别人去杀马超这个心腹大患,他始终觉得不够解气。 这马超可是好几次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 百多名亲卫全都跟在裴清身后,朝着马府而去。 与此同时,那名前去通报的马府门卫,刚刚跑到马超房间门口。 突然听见一声巨响,只感觉天地都在震颤。 一个激灵,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公子!公子!出大事了!” 他一边大叫,一边惊恐地往马超房间中跑。 此时的马超正躺在床上,身边还睡着两个不着衣物的妙龄女子。 三人都被这巨大的响声给吓了一跳。 “啊!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马超在美梦中被这一声巨响吓醒。 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掉落下来,好在左右都躺着两个女人,他才没有从床上掉落。 两个女人也被这声音吓到,纷纷拉着被子盖在自己胸前,畏畏缩缩地躲在床边。 这时候,那名守门的声音刚好落在了三人耳中。 马超这才回过神来,匆忙爬下床,随意披了一件长袍。 还不等他走出房间,那名守门的就推开了他的房间门。 “公子,大事不好了!” 此时马超只是披了一件长袍,身体的隐私部位还来不及遮掩起来。 全被那名守卫给看光了,他顿时气得不轻,盛怒之下,拔出身边墙上挂着的大刀就要砍了这名守卫。 只是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 毕竟他现在心中很是疑惑,那一声巨响到底是怎么回事。 守卫口中的大事不好又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阴冷着脸庞,看着守卫问道:“说!那声巨响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子,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那裴清带着好多人杀过来了!” 守卫想起裴清身后那群气势汹汹的亲卫,心中就是一阵发毛。 完全已经忘了他面前的公子也是个嗜杀成性的变态。 “什么都不知道,那老子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马超冷冷的说了一句,随即抬起手中的大刀,没等这守卫反应过来,手中的大刀便是直接砍了下去。 鲜血四溅,身首分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这守卫脑海里只来得及后悔自己前来报信····· 第118章 马超身死 “来人!” 马超杀了个人,心里的怒火这才平复了一些,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扯着脖子大声喊了一句。 很快,好几个下手衣裳不整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 他们也被那一声巨响给吓得不轻。 听见马超的喊叫,匆匆便跑了过来。 “到底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马超青筋暴起,愤怒无比。 只是这些人全都和他一样。 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超这才想起,刚刚被自己砍了脑袋的守卫曾说裴清带着很多人来了。 他又怒声问道:“裴清到这里来干什么?” 又是一阵寂静,谁都不知道发生了发生。 只是听到裴清的名字,所有人都是一阵害怕。 毕竟裴清的名声可不好。 而且他们都知道裴清和马超有矛盾。 现在裴清带人来这里,他们也不会好过。 “给老子抄家伙!” 见还是没有人能解答自己的疑惑,马超大声喊了一句,然后举着手中的大刀便是朝着外面而去。 只是还不等他走出多远,裴清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了不远处。 身后呼呼啦啦地跟着上百人。 一下子就把马超房间门口的院子给站满了。 这马府不如裴府大,马超的院子自然也没有多大。 裴清带来的一百亲卫就足以把马超房间门口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裴清!你来这里干什么?” 马超看着裴清身后举着大刀、弓箭的裴府府兵。 怒气上涌。 心中却是也涌过一丝恐惧。 裴清现在可不比从前,从前的裴清唯唯诺诺,谁都能欺负。 可这段时间,裴清杀人不眨眼,已经杀了很多人了。 现在他气势汹汹带着这么多人直接闯进自己府中,他心中已经有种不好的预感。 “干什么?” 裴清呵呵一笑,看着眼前的马超和身后十几个拿着棍棒的下人,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 裴府和他们不一样。 裴府是这京城中除了女帝之外,唯一可以养兵的势力。 而且还能给府兵配备甲胄和武器。 现在两拨人员站在一起,区别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马超父子多次想要杀自己,但是只敢用阴招的原因之一。 就算他们手下的势力再大,但也只能藏在暗处,一旦拿出来,那就是谋反。 可裴府不一样,哪怕这段时间,裴清天天带着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亲兵,那也没有人多想。 毕竟这是护国大将军府邸特有的权利。 皇权特许,谁都没有话说。 而这些父亲裴飞虎留下的府兵现在也成了自己最大的倚仗之一。 裴清目光嘲弄,看着马超道:“自然是来杀你的,难道还能是来给你拜年的?” “什么?” 马超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杀自己? “裴清,你只不过是一个废物,一个二世祖而已,你怎么敢带着这么多人擅闯我马府,你这是想造反吗!?” 马超听到裴清的话,顿时冷汗直流,他用手中的大刀指着裴清大声质问。 用以掩饰心中的紧张。 “哈哈,什么叫擅闯?你们马家父子通敌卖国,罪无可赦,本将军这是为陛下分忧,铲除奸佞,这等利国利民之事,实为大善!” 裴清一脸的不屑。 这马超的行为在他看来,只不过就是垂死挣扎,丝毫没有让他杀人的心思动摇。 “裴清,你在乱说什么?你这是诬陷,我要让我父亲让陛下弹劾与你!” 听到裴清的话,马超终于是急了。 脸上全是惊慌之色。 看着裴清大声狡辩。 他还试图用马明德的身份来压裴清:“我父亲可是朝堂重臣,一品命官,堂堂礼部尚书,你这样带兵闯入府中,可是死罪!” “呵。” 听见马超那威胁的话。 裴清冷笑一声。 然后不屑地看着马超:“没有想到你还知道马明德是朝廷命官啊?” 说着,他又嘲讽道:“既是如此,你们父子还敢通敌,是想玩九族消消乐?” 此话一出,马超顿时心虚,裴清的表情太过笃定,似乎是掌握了什么确凿的证据一般。 他们父子都做了什么他心知肚明。 不管是陷害裴清还是杀了张茂德一家,全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极力掩饰脸上的慌张,张口狡辩:“裴清!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你没有证据!马上离开本公子还能当做无事发生!” 他指着裴清的大刀都在紧张下微微颤抖,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裴清这个自己曾经最看不上的废物,今天会闯进自己府中,把自己逼成这副狼狈模样: “如若不然,我马家就算倾尽所有,也一定要请陛下治你裴清死罪!” 听到马超的话,裴景同和一众裴府亲卫气愤不已。 他们这么多人面前,这马超居然还敢如此吓唬少将军,简直就是猖狂无比。 特别是知道马家父子所为的裴景同,举起手中的大刀就要冲上去。 只是被裴清抬手制止。 他倒是被马超的无耻给气笑了。 看着马超,脸上全是嘲讽之意:“恐怕你马超这辈子是不会有这个机会了,还是看看下辈子有没有机会了!” 马超只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裴清脸上的表情虽然还在笑着,但是杀意却是如同凝聚成了实质的利刃,直直地插进了他的心头。 无尽的恐惧在心中升腾而起,这还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亡这么近。 “裴清,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朝廷命官,我们马家也是大庆名门望族,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大庆的事情!” 此时,马超已经恐惧至极,不过脑子还算清醒,一边用自己的身份压裴清,一边辩解并没有做裴清口中通敌卖国之事。 “呵呵,是吗?” 裴清冷冷地笑了一声:“青楼之事、死士刺杀本将军之事、张茂德一家之事,还有暗通乾国使臣之事,哪一件不是罪无可赦之事?你敢用你的小命发誓没有这些事?” “噔噔噔!” 马超听着裴清准确说出自己和父亲做过的一件件、一桩桩,心头巨震。 他心中第一个想法便是:之前自己父亲没有说错,裴清并不是废物!从来都不是,之前的一切全都是他伪装出来的,只不过为了让所有人放松对他的警惕,否则他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全都在裴清眼皮底下。 自己父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可笑至极! 只是他还想找一丝活路,恐惧地看着裴清,然后坚定道:“不不不,这些都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如果做过,我,我宁愿被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说着,他似乎是觉得没有说服力:“我,我发誓!” “行啊。” 裴清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淡淡地说了一句。 看见裴清这么说,马超脸上露出一丝侥幸之色,还以为裴清相信了自己的话,自己逃过一劫了。 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对对对,我没有做这些事,裴清你不能杀我!”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裴清便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物件,上前几步,直接抵在他脑袋上。 马超只感觉一阵冰冷的触感从脑袋上传来。 虽然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但是心中下意识地出现了一丝危机感。 还不等他反应,裴清便道:“既然你自己都说了,如果做了便拿命来抵,那本将军就成全了你!” 说着,裴清手指微微用力。 “砰!” 一声轻响,马超还来不及反应,脑袋便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这,这是,什······” 马超只来得及发出一句疑问,眼前便是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119章 贴脸开大 至此,马超卒。 作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死在手枪这种高科技武器上面的人。 裴清觉得他应该感到荣幸。 裴清看着眼前直挺挺倒在地上,没有了丝毫气息的马超。 心中升起一丝复仇的快感。 当然,对于自己亲手造出来的手枪也有了一定的认知。 这东西果然是杀人利器。 没有让自己失望。 “公子!” 马超府中的下人,看见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马超现在直接倒在了地上。 好似一个死人一般,脑袋上还流出鲜红的血液。 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虽然他们不知道裴清手中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是他们都知道了这东西能够轻而易举的杀人。 “把这些人都抓起来,交由陛下处置,至于马超的尸体,先留着,也等待陛下处置。” 裴清擦拭了一下还在冒青烟的枪头,然后淡淡地对着身边的裴景同吩咐了一声。 “是,少将军!” 裴景同恭敬地对着裴清说了一句。 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毕竟这手枪自从被少爷造出来之后,还从来没有杀过人,今天给他的震撼,绝对不比刚造出来的时候小。 正因为如此。 原本裴清说要去杀马超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这么做以后,少爷会在面对女帝怒火的时候没有反抗的能力。 但是现在看着这手枪的威力,裴景同觉得,自家少爷现在完全可以凭借这些武器称霸天下。 什么女帝什么的,根本就不足为惧! 他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少爷之前敢让他们在听见枪响之后,带着仅仅一百人的亲兵杀进皇宫。 而今天又敢带着五百人,在没有任何掩饰的情况下杀了马超这个朝廷命官之子。 原来这东西真的这么厉害。 换成自己,自己也会是和少爷一样的想法,甚至会更加大胆! 想到这里,裴景同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 而那些带着必死之心跟着少将军过来杀马超的亲兵也全都是满脸劫后余生的模样。 他们没有人是傻子。 全都上手过手枪这种少爷造出来的武器。 只不过是没有见过这东西杀人的‘妙用’。 现在亲眼看见过马超痛快的死法,所有人都是信心大增。 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全都消失不见。 下意识用手紧紧地握住了惨在腰间的手枪,嘴角都是难以掩饰的自信,好似腰杆子都直了起来。 “不要啊,少将军饶命,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是啊,少将军,不要把我们交给陛下啊,求求你了!” 一群马府的下人见裴清的人想要把自己控制起来,也顾不得为马超的死恐惧了。 全都齐齐朝着裴清下跪磕头,对着他求饶。 女帝的名声可不好。 别看她只是一个女流之辈。 但是当初为了坐稳皇位,可是没少行暴君之事。 所以说起女帝,马府中的下人,不管是男是女,全都恐惧无比。 刚刚马超死得痛快,一下子就没有了动静,估计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落到了女帝的手中。 马超还被裴清按上了谋逆造反的罪名。 他们这些人作为马超的手下。 怎么也会落得个知情不报的罪名,虽然他们中很多人都不知道真实情况。 但是一旦被抓到大牢中。 一个屈打成招就足以让他们九族不保。 所以他们宁愿在裴清手中死个痛快,也不想落到女帝手中。 裴清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马府下人。 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刚刚之所以和马超废话那么多,没有直接一枪把马超杀了。 就是为了让眼前这些下人转告女帝。 怎么可能会直接把他们杀了? 何况自己也不是杀神。 要杀让许时薇自己去杀。 至于这些人会不会把手枪的事情说出去,裴清也丝毫不惧。 相反。 他也想让许时薇知道一些。 只有这样,许时薇对自己的忌惮才会更加深一些。 到时候,自己离开京城的机会说不定还会更加的多一些。 想着,裴清朝着裴景同挥了挥手,然后淡淡道:“把他们全都抓起来,而且要保护好了,别让他们自寻短见。” “遵命!” 裴景同答应了一声,随即亲自和身边的手下一起动手把马府中的所有人都给控制了起来。 为了防止这些人自杀,也是防止污染了耳朵。 裴景同还让人贴心地用布条把这些人的嘴巴都给封了起来。 至于马超的尸体则是更加的简单。 直接用一根麻绳绑住双脚。 然后用一匹战马拉在身后。 为了不让他的脸被拖烂,裴清还嘱咐手下,让马超脸朝上。 做完了这一切,裴清直接命人押着马府中的下人、拖着战马,直接前往皇宫。 这操作,着实是把裴景同一众人给看呆了。 裴景同知道,自家少爷今天过来把马超杀了,一方面是为了报仇。 但更重要的是为了激怒女帝,让女帝放他离开京城。 但是现在这么干,无异于是对女帝贴脸开大了吧? 少爷的胆识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裴景同心中暗自感慨。 一路上,裴清还派人一边走,一边对着围观的民众大喊:“礼部尚书马明德父子通敌卖国,今斩杀之!”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确是极大。 路上的民众都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很多人下意识地就开始质疑裴清。 毕竟马明德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整个大庆身份比他高的也没有几个。 说他叛国,确实有点让人难以置信。 但是仔细一想,所有人又都相信了几分。 这坐在马车之上的可是裴清! 他是什么身份? 护国大将军之子! 女帝未婚夫婿! 要说这有人叛国对谁的损害最大? 除了女帝许时薇,也就是裴清了! 要是别人说出这句话,或许是假的,但是裴清说出来。 那就一定是真的! 而且现在的裴清可不是以前的那个窝囊废,现在的裴清多次为民除害,据说还因为有人打了乾国使臣,不顾触怒龙颜的危险进宫为那些人求情。 现在全国备战,也是裴清一力促成,是他竭力进谏,请求女帝征兵护国。 他那句手中有剑不用和手中无剑可用是两回事,更是深入人心。 甚至几岁的孩童都知道这句话的重要性。 所以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危害大庆的事情? 想来马家父子叛国通敌一定是真的! 于是乎,马超的尸体在大街上被拖行,可却没有一个人为他发声。 无数人自发地拿起手中任何能拿的东西砸在马超的尸体之上。 嘴中高呼:“打他!” “打死卖国贼!” 完全不顾地上的马超早已死透! 第120章 天塌了 裴清这边还在拖着马超的尸体‘游街示众’,慢悠悠地往皇宫赶。 就像是故意想要让整个大庆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一般。 而刚刚没有出现在裴清面前的马府中人,不管是马家人,还是下人,也全都被裴清的人给控制了起来。 连一条狗都没有放过。 只要是在马府中的活物,全都被裴清的人带走,押往皇宫。 原本热闹的马府,一下子成了一座空无一人的空宅。 值得一说的是。 马府的管家名修睿,原本也在被押往皇宫的人群中,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此人消失在人群中,不知所踪。 皇宫中。 金銮殿。 一名被许时薇派出去‘保护’裴清的锦衣卫匆匆忙忙从一众大臣身后穿行而过。 很快就到了一众大臣前方。 霁月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此人,连忙迎了上去。 不多时,这人便在她耳边附耳轻语。 霁月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第一时间便回到女帝边上,又对着女帝附耳。 把此事告知了女帝。 此时的朝会已经开到一半。 不过在听到霁月的话之后。 许时薇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脸上全是怒色。 只是一看下面的百官,又端起了架子。 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对着一众大臣说道:“朕刚刚得到锦衣卫的消息,说是裴清带着一百多名府兵,气势汹汹地往礼部尚书府中而去,诸位爱卿可有谁知道此事为何?” 许时薇脸色异常难看,但却是强压着怒意,淡淡地朝着百官发问。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面面相觑。 他们都发现裴清迟到了。 但是女帝没有发问,他们也都装作没有看见。 还以为是裴清和女帝请假了。 毕竟裴清这个没有官职在身的人要上朝便是女帝亲自下旨要求的。 他们甚至不知道裴清为什么会站在朝堂上。 现在听说裴清带着府兵气势汹汹的去了马府。 一群大臣更是一脸的疑惑。 全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马明德的位置。 只是马明德被女帝派到了国外求援。 现在根本不在那个位置。 所有人又都看向了女帝。 只有余乐阳的神色极为难看。 之前裴清曾经和他说过马家父子的事情。 现在裴清去马府。 还能有什么好事? 现在的裴清瑕疵必报,马家父子多次想要除掉他。 他去马府,那便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趁着马明德不在,弄死马超报仇! 糊涂啊! 余乐阳心中大叫。 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的脑海之中。 他何尝看不出女帝已经对马明德起了疑心,之所以没有对他下手,就是因为现在是用人之际。 马明德还有用! 可是现在裴清趁着马明德不在,直接把人家偷了。 坏了女帝的大事,那天可就塌了! 想着,他焦急不已。 低着头,默默为裴清祈祷。 只希望他不会杀马超,最多打一顿,就算是留着他一条命,什么事都还有回寰的余地。 可要是裴清真的如自己所想。 把马超给杀了,那么马明德要是不顾一切反了,对于现在摇摇欲坠的大庆来说,那便是一个天大的灾难! “当真没有人知道?”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却是没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 许时薇淡淡地问了一句。 看似只是平常的发问。 但是心中早就气愤无比。 裴清这家伙,自从青楼那件事之后,就一直不断地惹事,现在去马家又想干什么? 许时薇心中顿时也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一时间对裴清消散不久的杀意再次升腾而起。 就在这时。 一个锦衣卫匆匆忙忙从大殿外跑了进来。 这次也没有顾得上走程序了,直接就大喊:“急报~”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阵紧张,还以为是边境乾国开始进攻了。 许时薇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对裴清怨恨又加了几分。 现如今这么危急的时候,裴清还给自己搞事。 简直就是朽木不可雕! 可仔细一看,发现来人并不是传令兵,而是锦衣卫的人。 一时间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疑惑不已。 什么事情能让一个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如此失态? 众大臣和许时薇是同样的想法。 作为锦衣卫两大统领之一的霁月更是狠狠地看了一眼来人,想要记住他的长相,散朝之后一定要给予他一点惩戒!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之时,此人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跑到龙椅之下,差点就摔倒在地。 这副失态的模样更是让所有人都眯着眼睛,心里暗道没眼看。 此人单膝跪地,来不及把气喘匀,就拱手对着女帝禀报道:“陛下,少将军他,他把马尚书之子马超给杀了!” “什么!?” 许时薇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像是在屁股上安了弹簧一般,一跃而起。 平时淡定冷清的形象再也不见,朝着跪在地上的锦衣卫大声质问:“你说什么?给朕再说一遍!” 很多大臣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和许时薇同样的反应,全都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那些原本和裴清有仇的更是眼睛一亮。 心中暗道:裴清,这次看你死不死! 余乐阳只感觉眼前一黑,自己心中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裴清这次是真的把天都给捅破了! 那名锦衣卫战战兢兢,低着脑袋不敢看许时薇。 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额头上全是汗珠。 努力咽了咽口水,这才又重复了一遍:“陛下,少将军杀了马超,现在正拖着马超的尸体往皇宫而来,并且宣称马尚书父子通敌卖国,现在此事已然是全城皆知了!” 听到此,许时薇眼前一黑,差点没有直接昏过去。 裴清,你坏了朕的大事了!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是为裴清担心的还是希望裴清死的,这一刻都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裴清这是闯了大祸了,天大的祸! 女帝此时心中不知道有多愤怒。 要是此时出言,被女帝迁怒,小命不保! 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朝堂上都是一片寂静。 百官连呼吸都是可以压低了声音。 余乐阳在缓了很久之后,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他一只手用力地在自己胸前拍打了一下。 这才咬着牙上前两步,朝着女帝拱手道:“陛下息怒,少将军不是如此鲁莽之人,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既然他现在已经朝着皇宫而来,我们不妨等他到来,听听他如何说。” 此话算是对女帝的一种宽慰,也算是给了盛怒之下的她一个台阶下。 许时薇点了点头,愤愤道:“那朕便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第121章 是要散朝了吗? 余乐阳松了一口气。 看来事情并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裴清敢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至于马超父子谋逆的事情,他一定会提出来。 到时候自己再帮着裴清说说话,或许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就在站在裴清这边的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之际。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很低调的宁承平却是上前两步,直接站了出来。 他朝着女帝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却好似带着愤慨:“陛下,臣教子无方,乃戴罪之身,本不应多言。” 听到此,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谁都知道他这是为接下的话打铺垫呢。 果不其然,在说了这句话之后。 宁承平话锋一转,直接说道:“但此次少将军所为实属荒唐,马超乃当今我大庆一品官员之子,少将军不但冲进马尚书府中,还将马尚书之子斩杀,游街示众,等到此消息传入马尚书耳中,这大庆定然掀起一阵动荡,此举动就算称为造反也丝毫不为过!” 这话一出,余乐阳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这宁承平原本就和裴清不对付。 他身居高位,这次裴清又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宁承平必然要落井下石。 只是他没有想到,宁承平会一直忍着,在如今这个关键时刻出手。 实在是让他防不胜防。 不禁为裴清担忧了起来。 果然,宁承平现在虽然被自己一方压制。 但是这朝堂之上,一向利益为重。 很多官员就算想站在自己这边。 但是他们也不敢。 为何? 很简单。 朝堂上势力错综复杂,很多人早就在入官场之时利益绑定。 宁承平作为主管文官的左丞相。 不知道有多少人的把柄在他手中,有多少人的利益和他相关。 现在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裴清做出这样的事,等于把大庆的天都给捅了个窟窿。 很多之前还惧怕裴清不敢说话的人,现在也认为裴清绝无翻身的机会。 自然会坚定地站在宁承平方。 还不等余乐阳为裴清再说上一句。 马上就有人上前两步,朝着女帝拱了拱手,然后恭敬地附和道:“左丞相所言极是,裴清身为护国将军之子,目无纲法,实属大逆不道,还请陛下严惩!” “臣附议!” “臣附议!” 不少人全都站了出来开始指责裴清。 只不过他们倒是不敢和宁承平一样说裴清是造反。 这样的话要是说出来了,那万一裴清翻盘了,他们也得去陪马超了。 拍马屁和找死他们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许时薇看见一众文官如此。 刚刚还缓和下来一些的神色顿时又变得难看无比。 “放你娘的屁,余丞相都说了,少将军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陛下都说了等少将军自己来解释,你们这群狗东西急什么?是不是和马超父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自从宁承平说话开始。 刀疤脸黄巢就一直瞪着宁承平。 现在终于是忍不住了,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大骂。 直接把那些宁承平为首的官员都给骂得浑身发颤。 指着黄巢:“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啊,黄巢,这可是在朝堂之上,你如此出口成脏,羞辱一众官员,实在是有失体统!” 一众人全都气得不轻。 这黄巢自从裴清出现在朝堂之上以后,处处护着裴清。 根本不管什么朝堂礼仪。 谁都敢骂,谁都敢喷。 而且是什么脏话都说。 对于他们这些自持身份的文官来说,根本不是黄巢的对手。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等到裴清到了,再看他如何解释,然后再请陛下定论便可!” 看着一众人吵得不可开交。 女帝的脸色已经明显难看了起来。 余乐阳轻声咳了一句劝说道。 他觉得要是事情任由如此发展下去,只会对裴清更加不利。 但是他不知道女帝心里的想法,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马家父子的事情。 只能开口拖延。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这段时间已经不再和自己对着干的宁承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 居然直接说道:“余丞相,满朝文武皆知你与裴清叔侄相称,更是接触颇深,对裴清有所偏袒我们平时也是当做没有看见,可这次裴清闯下如此弥天大祸,难不成你还要护着他吗?” 余乐阳一愣,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宁承平居然会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一时间,他也只能沉默不语。 宁承平说得没错。 自己和裴清走得确实近。 毕竟裴清是自己好友之子,他当然不想看到裴清沉沦下去。 并且他和裴清走近,又不做掩饰,自然是想让那些在暗地里想要对裴清不利的人有所畏惧。 可没有想到,自己以为对他的保护,今天却是成了自己为裴清说话的掣肘。 好在这个时候,脸色阴沉的许时薇终于是开口了。 她一双杏眼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然后淡淡道:“两位丞相所言皆有道理。” 说着,她顿了顿,随后又继续道:“裴清此次所为确实荒唐,但朕如今还不知道缘由,朕也不是不讲理之人,总要等到知道缘由之后,才能定论,所以大家再等等又何妨?” 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虽然这话好似是在袒护裴清。 但是女帝说的也不无道理。 毕竟现在事实还不清楚,要是直接惩罚与裴清,万一裴清能说出个不得不杀马超的理由,岂不是冤枉了裴清了? 见场面稳了下来,许时薇伸出玉手在额头轻抚,目光中显现出一丝疲惫。 整个朝堂再次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之外传来一个声音,所有人都是齐齐看向了大殿之外:“裴清裴少将军到!”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裴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神色各异的看着自己,裴清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自己所做的事情,肯定是传到大殿之上了。 不过他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紧张。 反而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看向众人道:“怎么了?是要散朝了吗?怎么大家都不说话?” 这话一出,所有人更是感觉心跳都要停止了。 他们没有想到,裴清闯了这么大的祸,居然还能如此的淡定。 难道说,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就在所有人都为裴清捏了一把汗的时候。 女帝那明显带着愤怒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响:“裴清!” 第122章 为何杀你不杀朕? 惊雷一般的怒喝在所有人耳中响起。 所有人都是身躯一震。 全都战战兢兢地看向女帝。 这两年来,他们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女帝发这么大的火。 哪怕是之前上位的时候,要杀人的时候,许时薇也是一脸冷漠地下达杀人的命令。 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态过。 只是和其他人的反应不同。 身为风暴中心的裴清却是若无其事。 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甚至连那些恨不得他死的官员都是在此刻下意识地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陛下,臣在!” 裴清笑着说了一句,话语中也根本没有丝毫的恐惧。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一国的主宰。 而是一个普通的妇人而已。 因为两个人的关系,现在裴清的反应在一众官员看来,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打情骂俏一般。 可女帝看不上裴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裴清现在敢在女帝盛怒的时候,做出这副反应,岂不是找死? “裴清,朕问你,朕明明让你每日上朝,你今日为何迟到!?” 许时薇冷着脸,站在龙椅前方,审视的目光狠狠地剜向裴清。 原以为裴清会被她这气势给压到喘不过气来。 可惜的是,一向在她面前低眉顺眼的裴清,今日却是无比的反常,裴清高抬脑袋,直视许时薇:“臣今日得知马尚书马明德父子意图谋反,通敌卖国,因怕走漏风声让这马超给跑了,所以便去抓拿这马超去了。” 许时薇脑袋嗡嗡直响。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一向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裴清,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反驳自己,一时间让她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莫大的挑战。 余乐阳更是紧张到不行,一个劲地朝着裴清使眼色。 想让裴清停下来。 裴清说的固然没有错。 只不过裴清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上来就给女帝认错,说出自己的错误,然后再说苦衷。 这样一来,只要是马超父子谋逆的事情查实。 裴清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甚至可能功成名就。 可他一来就是一通激怒女帝的话,这让余乐阳感觉天都要塌了。 果然。 在听见裴清的话之后,许时薇脸上的怒意不但没有消退。 反而更甚! 宁承平站在一边,脸上的得意之色已经不做掩饰。 “作吧!作吧!本相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死!” 宁承平心中大喊! 要不是搞不懂女帝的想法,他甚至想要当众喊出来。 “呵呵,抓拿马超?那你抓到人了吗?” 女帝冷哼一声,看得出来,她在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怒火。 感觉要不是刚才她自己说过,要让裴清说清缘由,否则现在都已经让人把裴清给抓起来了。 “自然是抓到了,不过现在已经成了个死人。” 裴清不冷不热,好似自己杀的并不是马超这样的朝廷命官之子。 而是一个犯奸作科的街边二流子一般。 整个人的神色甚至都没有什么变化。 要说有一些变化,好像就是那一丝若有如无的得意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现在这种情况,裴清不但不下跪求饶,还敢露出这种得意的神色,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就在这个时候,裴清继续说道:“臣知道了他们父子谋反的事情,前去抓拿他,想要把他带到陛下这里,请陛下发落,但是让臣没有想到的是,这畜生非凡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没有办法,为了民族大义,为了大庆江山,臣只能先斩后奏,杀了这乱臣贼子了。” 说着,裴清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盛,要是之前大家还觉得是自己看错了的话,现在绝对是无比的确定。 这裴清莫不是疯了吧? 所有人心中都是这个想法。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了裴清话里内容。 那就是马尚书马明德父子意图谋反! “裴清,你可有何证据?” 所有人都觉得女帝必然会在听了裴清的话之后勃然大怒。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许时薇倒是好像是冷静下来了一般,看着裴清冷冷问道。 “证据?” 裴清在看到许时薇的反应之后,也是和其他人的想法一样。 第一时间就愣在了原地。 许时薇这女人,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 根本就不按照套路出牌的。 自己之所以会这么做,就是为了激怒她。 可是没有想到,许时薇不但没有下旨让人把自己抓起来,也没有把自己发配边境,反而是问起了自己证据。 剧情有点不按自己的计划发展,他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 随即反应了过来,然后胡诌道:“马明德乃是当朝一品官员,堂堂礼部尚书,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臣断然是不敢如此。” “确凿的证据?” 许时薇目光冰冷,直直地看着裴清。 心中却是疑惑不已。 正如裴清和余乐阳所想,她确实是发现了马家父子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 并没有什么证据。 否则也不可能还重用马明德。 还放任马超不管。 自己可是当今大庆皇帝! 手底下可是有上千人专门收集各种情报的锦衣卫! 自己都没有什么证据。 裴清居然敢说有确凿的证据? 这让许时薇心中顿时就激起了惊涛骇浪,当然,在惊讶的同时,也对裴清的话带有质疑。 她看着裴清,静静地等着裴清的下文。 和许时薇一样。 满朝文武都是惊讶地看着裴清,想要知道他口中的证据,到底是为何物。 就在众人或疑惑、或质疑、或期待的目光中。 裴清终于是说话了,看着女帝道:“对,就是确凿的证据,马超曾经不是一次派死士暗杀与臣,不过都被臣府中的府兵给挡了下来,马家父子意图谋反,通敌卖国的事情便是从这些人口中所知!” 裴清语不惊人死不休。 所有人都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愣在原地。 只不过心中的疑惑却是更深了。 想要谋反,通敌卖国,难道不应该是杀女帝吗? 杀你裴清一个废物有什么用? 不过这话他们可不敢问出来。 最后还是女帝许时薇冷着脸,朝着裴清问道:“既然如此,你便把他们带上来,朕倒是要问问他们,为何马家父子让他们杀你一个闲散的废物二世祖,而不是杀朕这一国之君!” 第123章 好好说道说道 这话一出,更是全场皆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裴清。 女帝这句话着实是说道他们心中了。 原本以为这句话之后,裴清便会哑口无言。 可是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裴清还是之前那副淡然的模样。 他抬头看着女帝,然后道:“陛下,这些死士已经被臣给杀了。” “你!” 许时薇终于是忍不住了,从龙椅之上站了一起,纤细的手指指着裴清。 身体都在微微发颤:“裴清,你这是要和朕玩死无对证这一出吗?” 许时薇的神情很是激动。 整个朝堂上的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许多。 看向裴清的目光中都多了无尽的疑惑。 可裴清还是淡然自若,看着女帝盛怒的样子说道:“陛下,他们可是死士,臣不杀了他们,很有可能就会被他们反过来杀了,所以臣这么做也只不过是为了自保,臣并不觉得如此行事有何不妥。” 裴清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过臣却也是从他们口中撬出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呵呵,裴清,人都杀了,现在你说这话是他们说的,那便是他们杀的,和陛下说的死无对证又有何异?” 裴清的话音刚落,许时薇还来不及说话。 从裴清进来便没有说过话的宁承平再次开口了。 他语气讥讽,朝着女帝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和裴清毫无礼貌的模样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是面对着显而易见的对比,裴清却是丝毫不在意。 反正自己今天就是来激怒女帝的,自然也不怕了。 至于面前这个烦人的宁承平,他以为是把自己往死了按。 其实只不过是在不知不觉之间给自己打辅助罢了。 裴清看着宁承平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心中无比厌恶。 他看着宁承平,丝毫不惯着:“宁丞相,据那被本将军击杀的马府死士所说,这马家父子谋逆一事牵扯甚广,毕竟你也知道,这样的大事可不是他们父子两人便能实施的,里面还有京城一些权贵的帮助,里面就有一些高官权贵,以及他们的子嗣。” 裴清眼神轻蔑地看着宁承平。 里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今天才刚刚神气起来的宁承平一听裴清这句话,瞬间脸色巨变。 一脸惊恐加愤怒,他伸手指着裴清,身体抖如筛糠。 “裴,裴清,你血口喷人!” “哼,血口喷人?这等卑鄙之事,我裴清还不屑于去做。” 裴清冷哼了一声,看着已经害怕不已的宁承平。 “既然大家都不信本将军所言,那本将军今天也便不再装了,本将军摊牌了!” 说着,裴清气势一转。 从刚才的玩世不恭,变成了盛气凌人。 朝中一众大臣看着裴清这转变,心脏瞬间就提了起来。 虽然他们算不得了解裴清。 但是自从裴清被女帝钦点要每日上朝之后,虽然一直站在那里很少说话,可只要是他一说话,必定就是大事。 特别是现在这副样子,不用想都知道裴清是要开大了。 而且他们觉得裴清这就是乱咬人。 陛下都不知道的事情,他能从几个死士嘴中知道? 而且还是死无对证的这种。 现在裴清不仅仅说马家父子意图谋反,更是说京城有很多官员以及他们的子嗣和马家父子谋反的事情有关。 这更是让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 虽然没有人相信裴清所说,可是被扣上这个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没有证据,那也说不定会被女帝手中的锦衣卫盯上,到时候可就真的哭都没有地方哭了。 想到此,之前还一致想要跟着宁承平给裴清来一套落井下石的众人,纷纷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裴清,但却是默默地伸出手捂住嘴巴,没有人敢发出哪怕是一丝的声音。 裴清可不管这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他戏谑地扫视了一圈文武百官,然后缓缓道:“据这些死士交代,马家父子之所以多次派人暗杀与本将军,是因为他们曾经多次暗算我,没有成功之下才冒险做出的举动。” 说着,裴清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至于不敢杀陛下,那就更简单了,他们想要这大庆江山,但也不是傻子,他们也知道他们直接起兵造反,朝中除了他们一派的人都不会服他们,自然也就坐不稳这江山,所以他们不仅仅要江山,也要陛下这个人!” 裴清语不惊人死不休。 直接把自己知道的全都给说了出来。 他这次算是彻底的摊牌了。 也不顾什么能说不能说了。 “裴清,你胡说八道什么?” 许时薇看着裴清,怒意冲天,一声怒吼,差点把大殿都给掀翻了。 “陛下,我知道您很急,但是您先别急,先等臣把话说完,您再发怒也不迟。” 裴清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容。 反正他也不怕许时薇会处罚自己,反正自己现在裴景同等五百人就在京城外面潜伏着,只要自己拿出腰间的手枪扣动扳机,枪声一响。 那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了。 要不是觉得大庆境内的势力还能拉拢一些。 裴清甚至都不会进这皇宫,直接带人离开,谁也拉不住。 他就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 不管是什么结果,他都能够接受。 裴清的话一出,许时薇恶狠狠地看着裴清,直接被裴清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裴清继续道:“陛下既然说我是胡说八道,那我就详细的说说。” 说着,他的目光又是在一众百官的身上扫视了一圈。 目光所到之处,除了原本就站在裴清这边的武将之外,所有人都是低下了脑袋,生怕裴清会把怒火转移到他们身上。 别看现在裴清笑嘻嘻的,但是他们都看出裴清现在是真是疯了,开始无差别的攻击了。 连女帝他都不惯着,更别说是其他的人了。 “为什么马家父子想要这大庆江山,却又想要弄死我?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才是大家想要知道的对不对?那本将军今天就给大家好好说道说道!” 第124章 你们只不是别人的棋子 裴清大手一挥,把双手背在背后,坦然自若道:“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猜,只要是微微动动脑子都能够想到其中的关键,本将军身份特殊,乃当今皇上未婚夫婿,以后的亲王。” “他马明德想要除掉本将军,然后让马超取代本将军的位置,成为陛下未婚夫婿,这样既能抱得陛下这个美人,又能坐稳这江山。” 裴清的话越说越惊人,说到这里,一众大臣全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大殿中只剩下此起彼伏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许时薇也愣在了原地。 说得通了! 一切就能说得通了,按照裴清所说,这马家父子只杀裴清,却不动女帝的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一群人全都是张大了嘴巴。 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瞄向了许时薇,想要看看此时许时薇的表情。 只是在看见许时薇难看至极的脸色之时,又快速地低下脑袋,生怕许时薇会把火气对准他们。 唯有裴清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许时薇的脸色一样,继续给一众人答疑解惑:“各位大人应该也知道了前段时间本将军在青楼被锦衣卫当场抓住的事情了吧?” “什么?青楼?” “被锦衣卫抓住?” “少将军逛青楼被锦衣卫抓了?” 一群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件事的官员,此刻听到裴清的这句话,只感觉脑袋都不够用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大庆任何人身上那都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毕竟在这个世界,只要是有合法合规的手续,开青楼那是合法的,逛青楼也不见得是多大的事情。 可裴清是唯一一个例外,原因无它,只因为裴清的身份是女帝的未婚夫婿,未来的大庆亲王! 而且要是他们没有听错的话,裴清还是被陛下的锦衣卫当场给抓住了? 这可就是天大的事情。 要是女帝较真,大庆的天真的就塌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这次的事情掉脑袋。 可是他们中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裴清看着一众人惊讶的目光,似乎是怕他们想不起来,还贴心地提醒道:“大家都知道本将军砍了宁丞相之子宁涛一只手臂的事情吧?对,就是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本将军就是在青楼砍了宁涛。” 这话一出,算是直接把许时薇刻意掩饰的丑闻给爆出来了。 许时薇脸色甚至都因为愤怒有些扭曲。 她不知道裴清是不是疯了,居然会把这件事主动给抖了出来。 她只感觉自己心头一阵怒火直冲脑海,差点站不稳。 好在被霁月及时给扶住了。 裴清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好像身为女帝未婚夫婿,在青楼被抓,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一般。 “其实大家微微动动脑子也能想到,本将军一向洁身自好,为了维护陛下的皇家颜面,被说是进青楼了,连路过青楼都会绕路走,而且府中的侍女都被本将军换成了男子,这个大家都知道吧?” 一听裴清这话。 所有人都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以前的裴清确实是个窝囊废,二世祖,说是烂泥扶不上墙也丝毫不为过。 但是裴清有一个优点也是整个京城的人众所周知的。 那就是裴清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女帝的事情。 这个没有任何的疑异。 见大家都面露赞同之色。 裴清这才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所以,本将军出现在青楼,是不是让各位大人极其意外?” 裴清自嘲地笑了笑:“对此,本将军和大家一样,都很是疑惑,因为本将军醒来就已经出现在青楼,前面的事情是一点不记得,所以本将军便知道是被人陷害了,之后就一直调查。” 裴清一字一句,像是在讲述一件和自己丝毫没有关系的故事一般。 还别说,这件‘辛秘’,还真就在裴清的讲述下让人听得津津有味。 之前的震惊在裴清的讲述下也被一一解开。 “只是调查了很久,一直没有任何头绪,随身保护本将军的两个护卫到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那个艺伎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查不到,不用说,他们都被灭口了,要不是马家的死士,估计本将军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真相。” 说着,裴清看了一眼众人的神情,继续道:“原来这件事就是马家父子做的,他们先是把本将军迷晕,然后送到青楼,再让人飞箭传书,告诉陛下本将军在青楼的事情,他们觉得本将军被锦衣卫当场在青楼抓住,陛下定然会与本将军退婚,这样一来,马超便有了机会。” 听到裴清的话,很多人脸上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 看来裴清说的并不是空穴来风,都是有迹可循的,这马家父子果然是不安好心。 不知不觉中,朝中所有人的心中的节奏都已经被裴清牵着往前走了。 “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陛下却是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对本将军的惩罚,既不是解除婚约,也不是发配边疆,更不是直接杀了本将军这样可以让他们得逞的,只不过不痛不痒的惩罚本将军必须每日上朝。”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对着一众人缓缓说道。 至此,大家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裴清会在那次砍了宁涛一只手臂之后,被陛下要求每天必须上朝了。 看到大家的反应,裴清继续说道:“原本他们这次计划了两年半的计划失败,他们都有些绝望了,可是没有想到,我砍了宁涛的一只手臂,这就让他们又看到了希望,那便是之后的诗会一事。” 裴清嘲讽地看了宁承平一眼,语气中带着嘲弄:“宁丞相,你没有想到吧,你的儿子,只不过是马家父子眼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宁承平脸色难看无比,但是又无法反驳,只能狠狠地瞪了裴清一眼。 然后等着裴清解释。 裴清也没有让大家再等:“他们觉得本将军只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两国诗会将近,而被称为大庆当代青年文坛第一人的宁涛又被本将军砍了手臂,只要宁涛因伤无法出战,本将军便是误了大事,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裴清看向宁承平:“宁丞相,你说事情是否如此?马明德是不是曾经有意无意地接触与你,然后告诉你让宁涛找此借口推脱两国诗会?” 宁承平呆愣在原地,身躯微微发颤,是了! 裴清说得对,这马明德和自己之前的接触并不算多,但是那次的事情之后,马明德确实在自己耳边提过这个方法! 而自己也真就是如此做的,目的也达到了,只不过后来裴清表现出超出预料的文采,不但让大庆文坛第一人的张茂德铩羽而归,还在全国青年诗会大赛中拔得头筹,这才让他们的计划自然而然地失败了。 见宁承平这个反应。 裴清杀人诛心:“呵呵,看来本将军说得没错,不仅仅宁涛是马家父子的棋子,就连你这个以谋略自傲的左丞相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们的棋子。” 听了裴清这句话,宁承平面无血色,差点跌倒在地。 第125章 震怒 裴清从几近崩溃的宁承平身上移开,然后又继续说道:“说到这里,后面的事情大家都应该猜到了。”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神色让人感觉无比陌生:“后来,张茂德与本将军打赌,输给本将军之后,便是辞官回乡,路上被人截杀,虽然陛下给出的结果是因匪患,本将军一开始也是信的,直到后面才从死士口中得知,这也是马家父子所为。” “至于为何如此,大家应该都猜到了,就是为了陷害本将军,因为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张茂德与我有过冲突。” 裴清目光逐渐变得凌厉,一一把众人的疑惑给说了出来。 “所以他们想要本将军死,之后在大街上本将军被一群学子堵住,也是马家父子的手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说呢!” 黄巢听到裴清的话,感觉自己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直到裴清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挑明,他才恍然大悟。 好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忍不住惊呼出声。 裴清朝着黄巢笑了笑,并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说道:“这些阴招都被本将军有意无意的化解了,所以他们就开始派了死士,直接对本将军动手,只不过很可惜,这些人也都被本将军抓住了,还弄死了,不但把这些事全都抖了出来,还把他们联合乾国使臣,通敌卖国的事情全都给说了出来。” 裴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妈蛋,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是真他娘的累。 心里也说不出来的痛快。 “所以之后乾国使臣和本将军发生矛盾,自然也是马明德授意,只是他不知道,那个时候本将军已经全都知道了,所以不但没有如意,还在本将军这里吃瘪了。” 说到这里,裴清看了看女帝的反应,果然,就连女帝也和一众人一般。 脸上多了一丝释然的神色。 看来她倒是挺听进去了。 这才对嘛。 只要是有点脑子,再有一些佐证,自己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作为皇帝的许时薇,应该很快就能想通。 不过相信归相信,愤怒倒是应该保持。 否则自己还怎么让她把自己发配边境? 许时薇微微皱着的眉头,说明她心中还有不解的地方。 裴清倒是无所谓,反正现在这个时候,只要是有疑惑,他都乐意解答。 于是,裴清看向女帝,悠悠道:“陛下,有何疑问您随便问,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时薇气极。 可也只是轻抚胸口,极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对着裴清问道:“行,那朕便问你一个问题,朕假设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但是马家父子又怎么确定,将你除掉之后,朕就一定会选择马超为朕的夫婿?” 这个问题一出,满朝文武全都将目光投向裴清。 确实,大庆青年千千万。 马明德父子又怎么会觉得裴清死了之后,许时薇就会选择马超作为大庆亲王? 对于这个问题,裴清倒是丝毫不意外。 不过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并不难回答。 他看着女帝,脸上带着笑容,反问道:“陛下,诸位大人,暂且先把马超真实的品行,在本将军今天把马家父子所作所为全数说出之前,大家铭心自问,对马超的印象如何?” 裴清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代入进来。 不由在脑海中开始思考起对马超这个人的印象。 可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他们中很多人除了知道礼部尚书马明德有位公子叫马超。 至于其它的,一概不知。 但是反过来一想,这对于马超来说,好像并不是什么坏事。 相反,加上马超有礼部尚书之子这个身份的加持。 反而显得清清白白。 要是突然跳出来做一两件超出同龄人的事情,绝对会一鸣惊人。 毕竟那些同样的表现,别人有缺点,而他没有。 那他岂不是全是优点? 而马明德的身份,给自己儿子搞几件出众的事情镀镀金又能是什么难事? 一群人全都沉默不语,脑子里不断在思考。 这马超和其他京城世家的公子确实更加的有优势。 裴清看着所有人都是一副思考的样子。 摊开了摊手,脸上带着笑意:“所以陛下和各位大人,要是本将军死了,或者被陛下取消了婚约,那么京城这些世家公子里面,又有谁会比马超更加合适?” 所有人沉默不语。 裴清说的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没有办法反驳。 “裴清。” 就在这个时候,女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着裴清。 裴清看向女帝:“陛下请说。” 许时薇脸色不善看着裴清,然后道:“如果你死了,或者被朕退婚了,朕不再婚配,这马家父子又该如何?” 裴清听了这个问题。 顿时一愣。 他一直以为许时薇是个心机深沉的人。 怎么会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对,他发愣并不是因为对许时薇的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而是被许时薇的脑回路给震惊到了。 他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看了一眼一众大臣。 “各位大人,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各位大臣应该是站在许时薇这边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所有被裴清扫视到的大臣都是低下了脑袋,沉默不语。 甚至脸色都有些难看。 “裴清,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时薇对裴清的反应很是不满。 对于一众大臣的反应也极其的不满意。 “陛下,臣无意冒犯,但是您的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废话,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会问出这样荒唐的问题!” 裴清直言不讳。 一点不惯着许时薇。 “放肆!” 许时薇怒斥一声,脸色涨红。 却是见裴清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反应,眼神凌厉看向许时薇:“陛下,您这是想要将这大庆江山拱手让人?还是说想要这大庆江山支离破碎,直到消失在这方世界!?” 裴清的语气中带着质问。 犹如天雷一般炸响在一众大臣耳中。 只是这明明是大逆不道的话语,却是一个驳斥裴清的人都没有。 纷纷低着脑袋面露惊恐之色。 “裴清,你这是何意?” 许时薇脸上杀意涌现,对于裴清这样的话语,似乎只要下一刻他给不出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答复,就要当场下令弄死裴清一般。 第126章 国殇往事 “何意?” 裴清看了许时薇一眼,淡淡的重复了一句。 语气中甚至都带着一丝嘲讽之意了。 “陛下,据我所知,二十多年前大庆护国一战,臣可是听说了,除了先帝一家,也就是如今您这一家之外,所有皇亲国戚全都逃出皇城,后面却被乾国军队全数剿灭,是否有误?” 听到裴清的话,所有人心中都是大惊。 裴清这莫不是真的疯了不成? 他这是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只不过他说的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初皇城告急。 数十万乾国士兵在乾国皇帝的带领下兵临城下。 除了许时薇一家之后,各位王爷全都弃城而逃。 只剩下先皇誓死和大庆共存亡,留在皇宫内,给自己一家准备好了白绫。 打算一旦乾国攻破皇城,便以身殉国。 结果出逃的皇亲国戚却是被乾国士兵抓住,一个不留,反而是留在皇城内的许时薇一家,因为出现了一个裴飞虎而活了下来。 可后面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先帝驾崩。 许时薇的兄长继承皇位,但也在几年前去世。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大庆,除了许时薇之后,连一个皇家血统都不存在了。 要是许时薇有了后代还好,如果没有,那大庆除了亡国,那便只能落入外姓人手中。 一下子,所有大臣都明白了裴清的意思。 只是这些都是大庆的国殇。 哪怕每个人心中都清楚。 但是裴清就这么说出来了,还是让所有人都是惊慌无比。 裴清却是丝毫不在意。 他要是的就是这个结果。 看来现在虽然很多大官都因为自己的大胆被吓到了。 但是打心里他们是认同自己的。 “陛下,您觉得,你要是不婚配,这大庆不就等于是在您手中亡了吗?” 裴清脸上带着淡笑。 讥讽之意显露无疑。 刚刚还对着裴清怒目圆瞪,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许时薇,在这一刻好像是彻底被裴清的话给击垮了。 后退两步,直接瘫坐在了龙椅之上。 “陛下,难道这么简单的问题您都没有想过?” 裴清又淡淡的问了一句。 然后说道:“所以马家父子什么都担心,就是不用担心陛下不婚配的问题,本将军说的是否有理?” 许时薇脸色难看无比。 此时她心中也已经相信了裴清所说。 只是为了所谓的帝王威严,不肯当众承认罢了。 大殿之中,因为裴清的这句话又落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根本不敢说话。 裴清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 激怒女帝做到了。 让一些大臣站在自己这边有做到了。 至于接下来许时薇会怎么处罚自己,只需要静静等着便好。 只是让他懵逼的是。 足足等了好久。 早就准备好了承受许时薇怒火的裴清却是失望了。 这许时薇就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 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直到裴清感觉自己腿都站麻了。 心中的耐心也被消磨干净,他正准备上前,问问许时薇能不能走了的时候。 一个急迫无比的声音从大殿外传了进来:“急报!” 所有人都回过神来,齐齐看向了大殿之外。 只见一个身后背着令旗的传令兵匆匆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朝着女帝跪了下去:“陛下,边关告急,前线传来战报,乾国已于今日晨时对我大庆守军发起进攻!” “什么?” 许时薇猛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满脸的惊讶。 她知道乾国一定会对庆国动手,可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 看来裴清和余乐阳之前说的没错。 这乾国一直以来都是早有预谋。 “现在战况如何?” 许时薇焦急地看着传令兵。 脸上毫无血色。 “回禀陛下,我大庆提前布防,虽然兵力不足,但第一波攻势还是阻挡下来了。” 传令兵跪在地上,把自己收到的消息都给说了出来。 因为焦急,所以连书面的内容都没有,边境那边只是命他们回皇城传令。 书面的信件则是会用飞鸽传书的方式。 听到暂时挡住了。 许时薇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疲惫地朝着传令兵挥了挥手:“行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喏!” 传令兵站起身,拱手告退。 原本这个时候,边境发生战事,还是面对乾国这个强大的国家。 朝中一片沉闷之色。 在这种国家存亡的大事面前,裴清杀了马超这样的事情似乎就成了小事。 就算要追究也得等后面了。 这让那些觉得裴清必死无疑的官员心中都是一阵遗憾。 觉得又让裴清逃过一劫了。 可是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女帝和一众大官还没有因为这件事发表意见的时候。 裴清居然直接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看着女帝:“陛下,按照我大庆现在部署在边境的兵力,至多两天便会丢掉如今的守地,到时候乾国大军一路南下,必将势如破竹。” 许时薇刚刚缓和了一些的脸色顿时又变得难看不已。 她死死地盯着裴清。 实在是没有想到,裴清闯了这么大的祸。 自己现在都没有追究他了,他怎么还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裴清,你非要让朕将你赐死不成?” 许时薇冷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让所有人都感觉心中一阵发颤。 “裴清,休得胡闹,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一直不说话的余乐阳看见女帝似乎要真的对裴清对手了,连忙上前两步,拦住裴清想让他闭嘴。 他开口训斥了裴清一句,然后直接就给女帝跪下了,拱手道:“陛下,裴清只是因为听见边关告急,一时间慌不择言,还请陛下息怒!” “余丞相!” 许时薇恶狠狠地看着余乐阳,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余乐阳发这么大的火。 余乐阳硬着头皮:“臣在!” “既然你说裴清是因为边关之事慌不择言,那他砍杀马超之事又该如何?你说朕该如何惩罚于他?” 第127章 真疯了 跪在地上的余乐阳一听,神色顿时就是一愣。 女帝明明知道自己这是在给裴清求情的,还问自己这个问题,这不是为难自己吗? 怎么处罚裴清? 自己当然是想不处罚裴清才站出来说话的。 他一脸的为难。 转头看向了裴清。 却是发现裴清现在也把目光移向了自己,还一副蠢蠢欲动,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想要开口说话的样子。 余乐阳连忙瞪了裴清一眼,示意他不要再添乱。 裴清看见自己这个叔父是真的生气了,这才闭上已经张开的嘴巴,伸出手,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见裴清消停下来了,余乐阳这才转过头看向女帝,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陛下,臣以为裴清这些日子所作所为确实太过分,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余乐阳并没有急于为裴清辩解。 反而是直接给裴清扣上了一个罪无可赦的罪名。 这让满朝文武包括许时薇都是一阵诧异。 当然,他们也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余乐阳的迂回战略。 主打一个以退为进。 裴清是余乐阳这个当场丞相罩着的,这个所有人都知道。 一开始余乐阳还会演一下,这段时间直接演都不演了。 所以谁都可能对裴清落井下石,但是偏偏余乐阳是没有背刺裴清的可能。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裴清作为当事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于是裴清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余乐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噢?余相也是这般想的?” 许时薇紧皱着眉头,似乎已经猜到了余乐阳接下来的话。 “正是,不管裴清这些举动出发点是好是坏,又是否是无意之举,错就是错,这是事实,无可争辩!” 余乐阳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语气尤为严重。 要是不是朝中的人都知道他一直护着裴清。 甚至都会被让这副义正言辞的样子给唬住。 觉得他是真的想对裴清落井下石。 许时薇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她当然是比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余乐阳心中的打算。 自己只不过是让他说一个处罚裴清的方案。 可这余乐阳愣是扯来扯去,就是不说出一个具体的办法。 这让她很是恼火。 只是余乐阳的身份就摆在这里,而且余乐阳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忠臣。 就算再火大,她也只能是忍着。 许时薇看着余乐阳:“余相不必多说,你就告诉朕你觉得应当如何惩罚裴清便可。” 余乐阳听见许时薇的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心中早就准备好的话给说了出来:“陛下,臣以为现在正是我大庆用人之际,既然裴清一直想要出征御敌,臣以为便应了他此要求,是死是活便全由他自己的造化。”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议论声四起。 他们忽然记起,之前裴清和张茂德打赌之时,就曾经说过,要是他输了,便削了他如今这身份,充军发配边疆。 当时他们都觉得裴清胆大妄为,胡言乱语。 毕竟这可是堪比杀头的大惩罚,不可谓不恐怖。 特别是对于裴清这等养尊处优之人,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有人都认为,就算是裴清输给张茂德,他也不会认账。 毕竟裴清那时候在所有人的眼中,就是一个废物,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信度,身份又摆在那里。 就算他不认,除了在心中鄙夷他之外,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后来裴清赢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很多人都已经忘了。 现在余乐阳再次提起,更是让他们心中惊诧无比。 毕竟在他们眼中,余乐阳就算提议给裴清惩罚,也肯定只会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惩罚。 比如罚俸、禁足之类的。 只是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余乐阳居然一下手就把裴清往死里搞。 现在这个时候,两国交战,裴清这样的纨绔到了战场,说是十死无生也不夸张。 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余乐阳居然这么狠。 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眼中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只有许时薇脸上的神色越加的难看。 她猜的果然没有错,余乐阳真的把这件事给当成了对裴清的惩罚。 估计现在的裴清心中都乐开花儿了吧? 想着,她下意识地看向裴清,果然在裴清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欣喜的神色。 她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丝无奈出现她的俏脸之上。 罢了罢了,这裴清一直在京城给自己搞事,说到底有只不过是为了自保。 要是不对他施以惩戒,肯定不足以安抚一众百官。 以后自己在朝中也不好管理。 但是让裴清如愿去边境,她心里又有顾虑,一方面是怕裴清拉帮结派。 一方面也是怕裴清真的死在战场。 许时薇想了想。 最终还是开口了:“朕之前便说过,裴清是护国大将军之子,朕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否则无颜面对大庆先祖与护国大将军。” 这话一出,裴清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收敛了。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许时薇,心中无语至极。 这女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明明想要弄死自己,但偏偏又不放自己离开。 还真是无奈。 不过她现在的意思,放自己离开是不可能,那么会如何处罚自己? 把自己关进大牢? 还是收了自己手中的产业? 裴清满脸纳闷地想着。 一只手已经放在了腰上。 要是许时薇准备把自己关起来的话,他就打算开上一枪,让外面的裴景同等人冲进来把自己救出去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许时薇却是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然后好像是下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一样,对着裴清说道:“这样吧,如今国家有难,乾国步步紧逼,我大庆正是用人之际,大庆官员紧缺,很多地方政事疏于管理,大庆南方郓城那边如今出了百年一遇之旱灾,灾民苦不聊生,裴清便去那郓城下边的一个县城之内担任县令一职,替朕分忧吧。” “啊?” 裴清听着许时薇的话,直接愣在原地,疯了疯了,这许时薇是真的疯了! 第128章 有没有这个胆量? 如今边境战事吃紧。 自己这么一搞,原本还以为她必然会答应自己。 但是却没有想到,她倒是愿意放自己离开京城了。 可就是不让自己去前线。 而是把自己给整到什么郓城一个连她自己都说不出名字的地方当县令? 自己可是现在可是手持大杀器的! 让自己去那么一个地方当县令,这有个屁用? 这让他心中有股莫名的失望。 这样一来,自己在战场一张宏图,快速积累势力的计划就破产了。 估计许时薇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过失望的同时,又有一些小兴奋。 毕竟只要是能离开京城,那就算慢一些,总有一天也能够拉起一支足以抗衡所有势力的队伍。 许时薇总算是松口了。 只要能离开京城,那便没有了什么顾忌。 什么枪支弹药随便用,谁要是想再对自己动歪心思,那就得看看他自己的小命够不够硬了。 就在裴清心中美滋滋的想着的时候。 许时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裴清,这个处罚你是否满意?” 裴清抬起头,看向许时薇:“不满意。” 他淡淡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虽然在心中他已经接受了这个方案。 但是为了不让许时薇看出自己心中的喜悦。 裴清觉得还能再争取一下。 一方面是看看能不能让许时薇放自己去北境,一方面是为了不让许时薇看出自己心中的高兴。 “怎么?你是非要去边境不可?” 裴清多次和许时薇说过自己要去边境战场,现在裴清的反应,让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裴清的目的。 许时薇的声音刚刚落下,裴清便是点了点头:“对,臣身为护国大将军之子,不应该去一个小小的县城当什么狗屁县令,而是应该拿着刀剑上战场杀敌,只有如此,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任何遗憾!” 裴清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目光坚定无比。 好像真的丝毫不畏惧死亡一般。 许时薇脸色难看至极。 她实在是不懂裴清为什么非要去那随时可能会死的战场。 难不成是真的为了建功立业? 她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半月前裴清还是一个十足的窝囊废。 可现在却是连死都不怕。 要是说之前裴清这么说,还能说他是为了虚名,毕竟那时候没有打战,裴清的身份去了边境,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享福。 但是现在两国开战,乾国兵强马壮,不用说都知道,战况肯定异常激烈。 裴清去了,就算不死,也落不得什么好。 所以许时薇觉得裴清肯定是疯了。 那些大臣也全都是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裴清。 站在人群中的鲁正元许久没有说话,现在却是也难得的开口:“裴少将军,这战场可不比咱京城,京城内还有陛下保着你,但是这战场上,随时可能会丢了性命!” 这鲁正元正是之前张茂德一派的。 虽然刚刚裴清说张茂德一家是马家父子杀的,但是他心中还是不信。 现在找到机会了,难免要阴阳怪气一番。 虽然他也知道这不能对裴清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也能恶心裴清一下。 但是他似乎是忘了裴清的毒舌。 加上现在裴清仗着自己手中有枪有雷,已经肆无忌惮,连女帝都不惯着直接就怼。 更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鲁正元? 裴清听到鲁正元阴阳怪气的声音。 身体缓缓转了过来:“鲁大人,本将军既然敢主动请求去那边境战场,自然就已经是将自己的小命置之度外,只不过不知道鲁大人有没有这个胆量?” 鲁正元听着裴清这充满火药味的话,直接就是一愣。 虽然没有听出裴清是什么意思,但是心中却是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裴清便是说道:“鲁大人,依本将军看,你我二人一同向陛下请战出征御敌,本将军做主官,你便做副官如何,要是活下来了,咱们便是大庆的功臣,就算是死了,也当是报答这些年来,陛下对咱们的隆恩了。” 裴清脸上带着笑意,看着鲁正元,淡淡的说道。 说完,他还笑眯眯的看了鲁正元一眼:“鲁大人觉得如何?” 鲁正元听到裴清的话,顿时就是打了一个激灵。 他可不想去战场上送死。 这裴清就是个疯子。 根本不讲理的! 鲁正元脸色难看,答应下来吧,又怕女帝脑子一抽,直接答应了裴清的请求。 要是不答应吧,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 鲁正元只感觉所有人的目光在看向自己的时候都带有嘲讽。 顿时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一时间面红耳赤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许时薇及时开口,给鲁正元解了围。 “够了,朕说了,不可能同意你去那边境冒险,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去天牢中待着,二是去那郓城当县令。” 裴清转过头,沉默不语。 看来去边境和自己那五百府兵汇合是不可能了。 这许时薇怎么都不会答应。 就在他要答应去当那县令的时候,许时薇沉着脸再次开口:“裴清,你要知道现在大庆内忧外患,你去当县令,替朕管理好了那处地方,也算是为朕分忧,只是分工不同罢了。” “臣知道了。” 裴清拱了拱手,失落的神色都显现在脸上。 许时薇都被裴清气笑了。 真就是一点都不掩饰心中的不满。 要是其他人,在接到自己命令的时候,谁不是下跪领命? 他就这么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还真是任性无比。 可偏偏许时薇现在也是拿裴清任何办法都没有。 毕竟现在对朝臣最大的,让他们最为恐惧的惩罚便是充军发配战场。 可这裴清不仅不怕,而且还一直主动要求要去。 总不能真的把他给杀了。 要是真的把他杀了,不说别的,就连余乐阳和曾经裴飞虎留下的将士这关都没那么容易过去! 作为一国之君,需要考虑的实在是太多了。 “裴清,你先下去准备吧,不日便出发去郓城上任。” 许时薇满脸疲惫的朝着裴清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留下来烦人了。 她是真的怕裴清在朝堂上再次捣乱。 自己已经够烦了,没有时间去操心裴清。 第129章 美中不足 “是,那臣便告退了。” 裴清脸上写满不甘之色,哪怕是三岁小孩都能看出他的不甘不愿。 他朝着女帝拱了拱手,然后便头也不回地退出了大殿。 一路上,裴清心情很是复杂。 他一直想去边境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就是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 不说别的,光是把自己府中的五百人带出去,再加上之前‘莫名失踪’的五百人,一千全部装备了另外一个科技世界的精兵。 完全就可以快速发展,在最短的时间内拉起一支足够强大的队伍。 但是现在许时薇把自己派到什么郓城当县令。 估计家里这五百府兵是不可能全带去了。 想到这里,裴清只感觉自己脑壳都有点疼。 这许时薇每次都是如此,总给自己来一手出其不意。 自己的计划总是被她打乱。 看来自己要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她答应自己把整个裴府都搬走。 要是不行,那还真是给自己整了个难题,毕竟这样一来,自己就算在外面,想要做什么也多了很多制约。 毕竟现在裴府中所有人都是自己的心腹,他们被留在京城,自己自然也担心因为自己的行为让他们受到牵连。 裴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很是郁闷。 走到皇宫门口。 发现这里已经围满了过来看热闹的民众。 不停地指着地上马超的尸体指指点点。 不过现在民众都已经接受了马超父子反叛的事情,没有人指责裴清,反而是都在夸赞裴清做得对。 一时间,裴清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杀马超这件事确实没有做错。 因为杀了他,一直不愿意放自己离开的女帝终于是松口了。 而且还顺便收了一波民心。 现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女帝没有答应自己去战场,只是让自己去当一个什么县令。 自己很有可能带不走裴府中的五百府兵。 这是今天裴清最不高兴的事情。 但是好事多磨,只要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谅许时薇也不敢对留在京城的府兵动手。 “景同,把马府给本将军里里外外翻上一遍,所有得到的财物皆交与朝廷,做军费所需!” 裴清站在马车上,故意加大了声音,对着裴景同说了一句。 “末将遵命!” 裴景同似乎也是听出了裴清的意思,大声领命。 其实这件事可轮不到裴清来做。 杀了马超都已经是觊越,但是他就是要说给民众听。 反正自己身份摆在那里,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他们只会以为这是女帝授权。 果然,就在裴清头疼那些马府中的下人和家眷该如何处置的时候。 锦衣卫统领霁月带着几十个锦衣卫从皇宫内走了出来,对着裴清道:“少将军,陛下有旨,将这些马家家眷交由本将处理。” “有劳了。” 裴清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 这件事女帝做的还像是件人事儿。 别什么都不管了,自己都不知道把这些人弄到什么地方去。 很快,裴清就让手下把从马府中带出来的人全都交给了霁月。 连马超的尸体也一并给了霁月。 在看见马超被马匹拖拽得不像人像、血肉模糊的尸体之后,霁月皱了皱眉头,看向裴清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好像是惊讶裴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具尸体可是礼部尚书马明德的儿子,真不知道马明德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只是想想都为女帝感到头疼。 只是裴清却只是很轻松地朝着她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后面会有什么麻烦在等着自己。 “霁统领,既然事情已经交接了,那本将军便先回去准备了。” 裴清对着霁月说了一声就要吩咐裴景同驱马离开。 只是他话刚刚说完,霁月就伸手拦住了裴清。 裴清有些疑惑,女帝都答应自己离开了。 怎么这霁月还敢拦着自己? 就他疑惑的时候,霁月说道:“少将军,陛下让您带我去一趟马明德府邸。” 裴清点了点头,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虽然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不认识马府在哪里,不过最后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直接答应了下来:“好,那便请吧。” 说着,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中。 身后,霁月先手让人把马家的人全都给关起来,带走了马超的尸体。 然后自己带着十几个人,骑马跟上了裴清的队伍。 裴清拉开窗帘,看见和自己的马车同行的霁月,心中顿时就明白过来。 这女帝看来是害怕自己把马家府中值钱的东西都给搬走了。 不过这可难不倒他。 早在离开马府之前,他就已经让人搜刮了一遍马府,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一些。 别看裴清现在富的流油,但他还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 现在估计留下来的人早就把马府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能给许时薇留的最多就是十分之一。 自己吃肉,总得给许时薇这个皇帝留点汤汤水水,要不然也不好交代。 很快,一众人便到了马家府邸之中。 霁月看着府中站着的裴府府兵,不由有些好奇地问道:“少将军,你怎么还派了人留在这里?莫不是马府中还有人没有制住?” “这倒也不是,本将军走的时候已经将马府所有能见到的活口全都给抓了。” 裴清走下马车,笑着回答了一句。 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 霁月看见裴清一副很是骄傲的样子。 不由有些无语。 这裴清简直就是长草除根啊。 不过既然都是这样,派两个人守着大门,不让别人进去便好,怎么自己这打眼一看,似乎还有几十个裴府府兵留在马府? 裴清自然是不能说自己留人在这里,是为了搜刮马明德府内的油水。 只能笑着解释:“这马明德父子谋逆不是一天两天,这马府中说不定还留了什么证据,本将军怕有马府中漏网之鱼会趁着无人回来取走或者销毁,所以便派人再次驻守,这样一来,到时候陛下搜寻证据也能更加顺利。” 霁月嘴角抽了抽。 她自然是不相信裴清所说。 这裴清可不是一般的贪。 之前李氏产业那么值钱,全被他收入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现在他能不在这马家父子身上找点好处?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证据,就算有,陛下不开口,也和自己无关。 于是,她只能点了点头,敷衍地说道:“少将军心思缜密,真乃我大庆之幸。” 第130章 过奖过奖 “哈哈,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裴清好像是没有听出霁月语气中的敷衍一般,虽然嘴上谦虚着。 但是脸上的神色和语气分明就是骄傲无比。 这让霁月都是忍不住朝着裴清翻了翻白眼。 很快,两个人便带着一群侍卫进入了马府内部,看着屋内整洁无比的样子,裴清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己那些手下还是很靠谱的,知道不能留下翻找过的痕迹。 “霁统领,本将军便走了,陛下有命,要本将军回去准备出任县令之事,这里便交由你们锦衣卫了。” 霁月嘴角动了动,看着马府中整洁的有点过分的场景。 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闭嘴了。 只是点了点头:“少将军请便。” 裴清笑着点了点头,直接带着裴景同等人撤了自己的府兵。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多时裴清的车队便回到了府中。 裴清连忙把杨成和裴景同喊到自己屋内。 然后笑着对杨成说道:“杨管家,如何,这次在马府收获怎么样?” 一边说着,裴清还一边激动地搓了搓手,就像苍蝇搓手一般。 一点都不掩饰心中的激动。 活像是一个土匪搜刮了地主家之后盘点收获一般。 好在现在杨成和裴景同都知道裴清现在所图甚大,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也就理解了他的激动。 杨成笑着对裴清说道:“少爷,这次一共从马府银库中搜到了一百万两,按照您的吩咐,不易转移和隐藏的,我们都没有动。” 杨成恭敬的对着裴清说道。 “一百万两?这么穷的吗?就这么点家底,他怎么造反起兵?” 听到杨成的报告,裴清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少爷,您是太有钱了,所有才会觉得一百万两少了!” 裴景同脸上也带着笑意。 不过对于裴清的这个想法他却是不敢苟同。 毕竟他这个裴府亲卫统领,曾经在军中也多少是一个将军。 可一个月的俸银也才十两银子,这已经算是寥寥无几了,要是普通的士兵,一个月也就是半两银子不到。 现在少爷居然看不起这一百万两银子。 实在是让裴景同有些哭笑不得。 而且这还只是马家父子在府中藏着的现银,要是算上各种古董字画,加上没有搜到的,或者是在其它地方藏着的,绝对是一笔惊天的数字。 “是啊,少爷,一百万两银子其实很多了,曾经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府邸,最穷的时候,账上只剩下几百两银子。” 杨成也是笑着说道。 这一笔银子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很多了。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家少爷居然还看不上。 听了两个人的话,裴清也是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一百万两白银已经很多了。 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那也是等于一百亿人民币左右了。 特别是在这个世界,也能勉强算是富可敌国了。 想通了关键,裴清心情又好了少许。 看着杨成道:“没留下什么隐患吧?” “放心吧少爷,都已经处理妥当,物归原位,连手掌印都没留下。” 杨成肯定无比。 裴清走后,他便安排好了府中的事宜,然后马上便到马府中开始收尾。 这么久的时间,早就安排妥当了。 “那便好,我就是怕到时候被女帝抓到把柄,我可不想把到手的银子白白送给许时薇。” 裴清可不想许时薇知道自己从马府搞了好处之后,找个由头把银子从自己手中收走。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从马府搞到的好处之后。 裴清郑重的对着杨成说道:“杨管家,现在许时薇暂时还不会放本将军离开京城,你先让人恢复步枪的生产,尽快做到裴府一千人每人一支。” “是!少爷!” 杨成听到裴清的话,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知道少爷的处境,也知道少爷的苦衷。 如果少爷不得不离开京城,那他愿意陪着少爷一起面对。 但是如果能不离开,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在京城多年,早就在这里安家。 要是离开,说心里不难过那是假的。 听到裴清说要恢复生产,领命之后便马上去安排去了。 “少爷,皇帝是答应我们去边境了吗?” 裴景同看着杨成离开的背影。 好奇地看向了裴清。 因为他从裴清的语气中听出,虽然现在女帝不打算放少爷离开,但好像并不是没有得商量。 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没有,她还是不同意我去边境。” 裴清坐在椅子上,裴景同连忙给裴清倒水。 裴清进了皇宫之后,裴景同便带着人在皇宫门口严阵以待。 紧绷着神经听着皇宫里面的动静。 只要听到枪响,就说明少爷在里面遇到了危险,他就会带人杀进皇宫把少爷救出来。 不过好在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少爷安全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还很顺利的把马府中的人交到了锦衣卫手中,看起来少爷并没有受到什么处罚。 这就说明,女帝应该是像少爷猜测的一样,已经知道了马家父子背地里的阴谋。 少爷这么做,女帝并没有生气。 很有可能就会放少爷离开京城带兵打战。 只是现在听到裴清的话,他有些懵了。 就算是如此,女帝不是也应该生气吗? 毕竟她一旦知道了,但是却没有对马家父子动手,少爷动手了,这不就是坏了她的事? 怎么还一点处罚都没有? 这有点不合常理。 裴景同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裴清似乎是看出了裴景同的疑惑,解释道:“她应该是有所担忧,虽然嘴上说是担心我的安危,但是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让我去郓城下面的一个县城当什么县令。” 裴清喝了一口茶。 说实话,许时薇的想法他多少能够猜到,无非就是担心自己结党营私。 不过这个没有必要和裴景同说,省得裴景同担心。 裴景同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去当县令比去打战要安全多了。” 他还记得裴老将军咽气之前嘱咐自己要保护好少爷。 要是能不冒险,他自然是不希望少爷去冒险的。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战场上的凶险,远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不,你想的还是太过简单了。” 裴清苦笑,摇了摇头看着裴景同。 第131章 开战 “我们现在手中有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器。” 裴清看着裴景同,轻声说道:“可若是我们没有呢? 裴清的话刚落。 裴景同便是一副思考状。 少爷说得对,现在手中有这些武器倒是还好。 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能轻松化解。 可要是没有呢? 要是去了那战场,万一打了胜仗,有军功傍身,那些想要对少爷动手的人还会有所忌惮。 可是去当一个什么县令? 那谁还会害怕? 而且那些地方又能做出什么功绩? 想到这里,裴景同激动的神色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少爷,您的意思是这女帝害怕您会在战场会做出功绩?” 裴清摇了摇头:“或许是,又或许不是,我这也只是猜测。” 屋内的气氛因为裴清的几句话,顿时又变得沉闷下来。 “行了,一切都会好的,那些人要是敢对本将军动手,那就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吧。” 忙活了一个上午,裴清也有些疲惫了。 他让裴景同把吃食送到自己房间。 吃完之后便立马跑到后院,和一众亲兵继续开始制造步枪。 北境。 如今两国已经正式交战。 两边都有伤亡。 原本庆国士兵谁都不看好。 就连女帝许时薇也认为他们很快就会丢失城池后退国内。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这些庆国士兵居然在人数、武器、粮食等都不如乾国的情况下,硬生生扛下了乾国军队数次攻击。 虽然死伤惨重,但终归是守下来了。 而且现在还有源源不断的兵源从庆国境内往这边汇合。 一时间,乾国也没有办法再往前面推进。 只是后面还能撑多久,就谁也不知道了。 现在的战场上,乾国军队已经退回自己营地,而庆国这边,也在收拾着战场。 此次守城主将蓝智杰站在木头搭成的简易高台上。 看不远处躺满两国士兵的战场。 脸上生出一股子悲凉。 “这几次进攻,估计就是乾国的试探,如若不然,我们根本挡不下他们的进攻。” 他对于自己手下这个士兵有很清晰的了解。 兵源不足、食物短缺、武器也不足。 现在之所有能撑到现在,无非就是保家卫国所带来的士气让他们舍生忘死。 可即便是如此,现在乾国死一个,庆国这边最少要死两个。 这还是对方没有尽全力的情况下。 可自己这边,已经是倾尽所有,带着必死的决心冲杀。 “将军,据说裴清曾多次向陛下提出想要来边境御敌,只是陛下一直没有同意。” 身边的副官听到蓝智杰的叹息声,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扯开话题,说了一件自己道听途说的事情。 “哼,一个纨绔,来战场作甚?到时候本将军是打战还是保护他?陛下做的是对的。” 蓝智杰自然也听说过这个传闻。 虽然不知道真假。 但是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裴清此举就是为了来战场镀金。 谁都知道裴清是个废物。 平时胆小如鼠,就连街边的小厮都能对他恶语相向。 自己曾经也在京城见过一次,确实是个十足的废物。 和街边的二流子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的人来了战场有什么用? 是能上阵杀敌,还是能出谋划策? 都不行,除了拖累将士们,一无是处。 所有他很是鄙夷裴清的做法,为了洗掉自己不学无术的名声,想来军队镀金? 门都没有! 副官听到蓝智杰的话,认同地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对裴清的鄙夷:“将军说得对,这样的废物确实不该到战场来。” “不提这个废物,让前方的斥候时刻警惕,乾国此次主将宇文化及是个阴险狡诈之人,心思颇重,从今天的战事中也能看出此言不假,一定要小心戒备乾国对我们发起突袭!” 蓝智杰刻意地打听过宇文化及这个人。 只是消息并不全面,只能得到一些浅显无比的消息。 可也足够让他心生警惕。 “遵命!” 副官领命退下。 战场上的命令刻不容缓,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等到此人离开。 蓝智杰又朝着另外一个副官说道:“命令下去,今天新到新兵全部安排到后方的城池中,即刻开始训练,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遵命!” 之前的新兵全都到了前方的军营,然后才开始训练。 不过这些人之前没有过任何训练。 短短几天的训练,就算是上去了也是送人头。 今天送来的新兵更是如此。 让他们来此,要是吓破了胆子,到时候不战而败可就坏事了。 所以蓝智杰只能如此安排。 等到;两个副官都领命离开。 蓝智杰这才双手支撑在高台之上的护栏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希望能为他们多争取两天吧。” 现在军营中,士兵伤的伤,死的死,能战斗的已经从之前的数十万,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锐减了数万。 这让他心中有不由打鼓,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守住这大庆。 与庆国这边的紧张比起来。 乾国军队大帐中。 主将宇文化及却是无比惬意。 一个简易的桌子摆在他的面前。 上面放着各种吃食糕点。 整个人显得轻松无比,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 “将军,何时发起进攻?” 身边的一位将军看着宇文化及一脸悠闲的样子。 仿佛来到这里不是打战而是来度假一般。 心中顿时有些不满。 毕竟皇帝命令他们今天早晨便发起进攻,可是之前两次虽然杀了对面不少人,自己这边也有损伤。 关键是,战线并没有丝毫推进,都是打了一架,留下一地的尸体之后,宇文化及便命人撤退回到营地。 这让他们这些人都很是不解。 明明直接推进便好,可是为什么又偏偏如此,这不是在浪费时间么? 他们这些人都是抱着攻下庆国都城,杀敌立功的心思的,看到这整整半天下来,一寸土地都没有拿下之后,心中都不由对宇文化及有了一些怨念。 毕竟要是打不过还好,关键是明明打得过,但却是打了又跑,打了又跑,让他们心中无比窝火。 第132章 宇文化及的手腕 听着面前将军的询问。 宇文化及只是不紧不慢地往口中送了些糕点,然后又喝了一口茶水。 脸上不喜不悲。 “别急,打战从来都是稳中求胜。” 宇文化及淡淡地说了一句。 “大将军,庆国兵力孱弱,末将认为,直接攻城略地便可,不出半月,便能拿下都城,为何一味撤退?” 那名将军还是不解。 他知道这宇文化及是以计谋闻名,可是明明能够横着平推庆国,他却是根本没有这么做。 一整天时间下来,士兵倒是死了不少,可是战线却是丝毫没有推进。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放肆!大将军深谙行军打仗之策,凭你姜凌也敢质疑大将军?” 听见姜凌的质问,宇文化及还没有说话,他身边的一个副将便是开口训斥。 姜凌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只是一个副将,居然敢和自己如此说话,简直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只是对方毕竟是替宇文化及说话,他虽然心中不服,但是也不敢再多言。 但心中的不满全都展现在脸盘之上。 宇文化及见此,也是不恼。 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也知道此人并不是有意要冒犯自己,于是轻声道:“姜将军,莫要生气。” 安扶了一下姜凌的情绪,然后又问道:“这庆国虽然兵力不如我大乾,也不如我大乾一般善战,但姜将军想想,此次两国战争是为何故?” 听到宇文化及的这句话。 姜凌几乎没有思考,直接脱口而出:“自然是我大乾为了一雪前耻!” 说完,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也是我大乾开疆拓土扬名天下的圣战!” 姜凌说完这些话,目光还是不解地看着宇文化及,他不知道宇文化及的举动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对,也不全对。” 听了姜凌的话,宇文化及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让姜凌更加的不解了。 一时间都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看着宇文化及,觉得这宇文化及也就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完全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行军打仗,不就是讲求一个兵贵神速? 趁着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横推一切便可。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整什么? “等到时候你便知道了,先下去吧。” 可面对他的质疑,宇文化及却是摇了摇头,把要解释的话给收了回去。 他觉得这个姜凌就是一个只会盲目冲锋陷阵的莽夫,和他说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哎!” 姜凌气愤地甩了甩手,快速拱了拱手,愤愤不平的离开了。 只剩下四五个将军留在大帐之中面面相觑。 “看来你们也想知道本将军为何如此安排?” 宇文化及看着其他将军的脸色,顿时就知道了他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果然,他的话刚落,其他人都是点了点头,表示也是同样的疑惑。 宇文化及这次没有再让这些人猜谜。 直接说道:“刚才姜凌将军说的没错,对于我们而言,这次就是一雪前耻,扬我国威的圣战。” 说着,他的目光从在场的几位将军脸上扫过,目光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对于庆国来说,这场战争是我们侵略了他们,他们这是在保家卫国,他们身后还有妻儿老小,他们会那么轻松地让我们进城?会让我们轻松地夺走他们的一切?” 宇文化及收回目光,语气突然加大:“当然不会!他们是誓死抵抗!” 说完,宇文化及看着眼前的几位将军:“所以我们需要计谋,不能像莽夫一般向前冲,只有击溃他们心中的防线,我们才能一往无前,长驱直入!” 几个将军听了宇文化及的话之后,全都沉默不语。 他们不得不承认宇文化及说得很有道理。 站在自己的立场是报仇雪恨,是一场强大国家的战争,自以为很神圣。 可在庆国眼中,那便完全调转。 是侵略,是抢劫! 为了保护身后的家园,庆国的士兵定会拼死抵抗。 这便是为什么他们这边的兵力明明要比庆国多上许多,而且全都是入伍数年,训练有素的老兵。 可一名士兵还是只能换对面两个士兵的原因之一。 说到底,他们还是有些轻敌了。 原以为庆国会不堪一击。 可现在完全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说不定直接冲进去,还会遭受到更多的损失。 现在大将军的举动,一方面是为了试探庆国的实力,也是为了消灭他们的内心。 如此看来,这宇文化及确实是有些能力的。 想到此,一位将军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敬地朝着宇文化及拱了拱手:“大将军,今后您怎么指挥,末将便怎么打,绝无二话!” “对,大将军,我们都听您的!” 其他几个将军也是纷纷站了起来。 经过宇文化及的这一番话,他们都已经服气了。 之前心中的那一丝不满也消失不见。 “嗯,多谢诸位!” 见几位将军被自己说服,宇文化及也是得意的朝着几个人拱了拱手。 这些人虽然名义上是自己这个大将军的属下,但是之前从来没有一起打过仗。 对自己有些质疑也属于正常。 不过现在说通了便好。 如此一来,之后自己带兵就更加的容易了。 拿下庆国也是指日可待。 ······· 天色渐暗。 裴清终于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 此时一个身穿裴府下人衣服的人在杨成的带领之下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裴清便是恭敬地跪在了地上:“草民唐继尧拜见少将军。” “起来吧。” 裴清朝着这人摆了摆手。 这人便是之前在马家父子身边的管家唐继尧。 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却不是那个人。 当然,他也是青云宗埋在马府中的暗棋,‘隐’这个部门的一个人。 裴清之所以让杨成把他冒险留在京城,还梳妆打扮之后留在自己府中,自然是有事情要交给他去做。 自己配府现在武力倒是不错,甚至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爆表的存在,但是在情报方面却是几乎可以说没有。 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会答应给许铁柱一百万两银子,还不需要他们偿还的原因。 自然就是看中了青云宗的价值。 特别是‘隐’这个部门,是他最重视的。 这不,这才几天的时间,自己便用到了这个唐继尧。 当然,这个人之前在京城的身份是马府管家,自己自然是不能让他亲自去打探情报。 可自己现在无法联系许铁柱,只有他才能联系上青云宗埋在京城其他的棋子为自己打探情报。 第133章 这你别管 “先生不用拘谨。” “多谢少将军。” 唐继尧目光中有些疑惑。 裴清这个人他可没少听说。 之前听说他是个窝囊废,彻头彻尾的一个废物。 后面又听说这个裴清嚣张跋扈,一言不合就杀人。 可现在看来,不管是前面的还是后面的,都不符合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形象。 现在的裴清,说不上和蔼可亲。 但是完全可以用平易近人来形容。 和传说中的两种丝毫没有关系。 唐继尧心中暗自惊讶。 要么就是道听途说的东西不可靠。 要么就是裴清心思极为深沉。 可以让别人看到他想让别人看到的。 这样一想,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生藏不漏,恐怖如斯! 唐继尧心中给裴清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唐先生,你应该也知道了你们青云宗和本将军合作之事了吧?” 裴清脸上带着笑容,淡淡的问道。 “少宗主走前已经派人通知过草民。” 唐继尧听见裴清的问话,恭敬回答。 裴清点了点头。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按唐继尧之前的身份,许铁柱不可能亲自和他接触。 不过还是把消息通知给了唐继尧,这也就说明他们这些人有特殊的沟通渠道。 这便是他现在需要的。 “接下来你帮我打听几件事·····” 裴清把自己需要知道的事情全都交给了唐继尧去查。 毕竟这青云宗的‘隐’这个部门,很多人都隐藏在大庆境内,主要分布便是在京城的世家之中。 这些人身份各异,有的是和唐继尧一般,是那些权贵府中的管家之类的。 还有一些是街边的小摊小贩。 裴清从唐继尧口中知道这些之后,也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许铁柱笃定他们青云宗有资格和自己合作。 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青云宗不愧是大庆第一大宗。 哪怕是现在落魄了,也远不是一般的势力能够比的。 深夜,唐继尧才在杨成的带领下出了裴府,一出门,他和杨成便上了马车,趁着夜色往街道上而去。 这是去办裴清交代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几天,裴清还是和之前一样上朝,下朝。 回到府中之后继续造步枪,生产火药。 五天的时间过去,他早就准备好了离开京城的准备。 可是女帝还是一直没有下旨让他去郓城上任。 搞得裴清心里慌慌的,生怕许时薇会突然反悔,不让自己离开了。 北境那边,战况很是胶着。 现在蓝智杰已经带着十万残兵退回北江城内。 这里是庆国和乾国中间的第一座城池,和之前第一场战役的战场相隔五十里。 也是庆国实际意义上的第一道屏障。 现在蓝智杰带人站在巍峨的城墙上阻挡这乾国大军的进攻。 虽然微微喘了一口气,但是只要乾国按照如今的攻势再打两天,这城墙必破。 只要城一破,那庆国就等于开始败了。 不但兵源大减,还会丢失国土。 此时在大殿之上,许时薇脸上带着严肃的神色。 盯着一双黑眼圈。 想必这几天没少为两国的战事烦心。 裴清也发现,从打战开始起,朝中的武将就有很多不再出现在朝堂之上,不用想,都是去御敌打战去了。 这让裴清心中像是挠痒痒一般难受。 这个世界,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拉起一支一往无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队伍,最好的方式就是打战杀人。 要是刚穿越过来,他还不敢有这个方法。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手中有热武器,想要在战场上干出一番事业来简直不要太过简单。 可是这许时薇死活就是不同意自己去战场。 这让裴清很是恼火。 “裴清,你不是饱读诗书么?如今乾国兵临城下,你有何破敌之法?” 许时薇紧皱着眉头,看见裴清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由想到了裴清之前说他饱读诗书,只是一直伪装的事情来。 发呆中的裴清被许时薇点名,先是一愣,随后便看向许时薇,居然直接说道:“陛下,让臣去北江城御敌!” 许时薇都麻了。 她真的有点搞不懂裴清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了。 她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即将爆炸的情绪。 连看都不看裴清一眼。 也不想这把希望放在裴清身上了。 “裴清,你凭什么会觉得数十万大军都无法挡住乾国的军队,而你去了就可以?” 宁承平甚至都有些佩服裴清的孜孜不倦了。 原本整个大庆最窝囊最胆小的人,现在却是成了最勇的那个。 天天吵着闹着要去边境御敌。 没看那女帝都给裴清整无语了么? 哪怕他和裴清势不两立,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此时他心中的好奇却是实实在在的。 “废话,去了本将军或许还能换个贼寇的小命,要是像你一样窝在这里,屁用都没有!” 许时薇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 这个宁承平现在又跳出来质疑自己,原本心情就极度不爽的裴清直接开口就怼。 “你!” 宁承平被裴清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陛下,少将军身份尊贵,不便冒险,那便允了末将出战吧!” 站在裴清身后的黄巢这几天也一直在请战。 可是女帝就是不答应。 果然,许时薇听了黄巢的话,也是冷着脸。 再次重复了一句:“黄将军,朕说过,朕有自己的安排,莫不要再提,等到合适的时机,朕自会允你出战!” 黄巢听到女帝的话,只能悻悻地放下了手。 裴清这时再次厚着脸皮说道:“陛下,要不您再考虑考虑让微臣出战?” “裴清,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朕添乱了?” 听到裴清又开始了,许时薇终于是忍不住怒斥出声:“刚才宁相说得对,数十万军士都无法抵挡乾国军队,你一个身无一技之长的纨绔二世祖去了又能如何?除了拖累前线的士兵能干什么?” 裴清又是一阵语塞。 又不能暴露自己如今真实的实力,只能硬着头皮,对着女帝说道:“陛下,这些你不用管,只要让我去,必定大胜而归!” 他现在都有些急眼了,连敬语也顾不上用了。 第134章 你是不是分不清谁是大小王? “哼,好大的口气!” 许时薇鄙夷地看了裴清一眼。 从裴清这种又说能大胜而归,又拿不出任何具体战略方案的情况来看。 她也觉得裴清这就是把战场当成了儿戏,想要抓住机会去镀金罢了。 这样一来,自己更不可能让他去脱离边境的战士了。 她冷冷瞥了裴清一眼:“要是你的能力和你口气一样大朕便真是高枕无忧了!” 听着许时薇对自己的羞辱。 裴清顿时哑口无言。 恨不得当场拿出手枪毙了宁承平那个碍眼的家伙,然后让许时薇看看自己的实力。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否则就完犊子了,就算自己能逃出去。 但是自己手中那会下金蛋的产业必然是保不住了。 自己在京城中积攒下来的威望、民心也将荡然无存。 这个女帝是真的烦! 要不是怕自己现在根基不稳,强行从她手中把大庆夺过来会不得人心,守不住。 不然裴清都想着直接把许时薇给干掉,自己来做这个皇帝了。 许时薇怒斥了一句,不再理会裴清。 而是和其他大臣商议了起来。 裴清心里暗骂。 这乾国现在这么强,要是自己不出手。 那以庆国的实力,早晚会败!还商量个屁! 当初自己劝许时薇打,那是因为想着自己去对敌,然后强势拿下乾国,这样一来,到时候就能娶了这个皇帝婆娘。 以自己那时候的功绩,完全可以把许时薇架空,自己做真正的皇帝。 可现在看来,自己需要换个策略了。 打吧,打吧! 等到你们两败俱伤,等到庆国撑不下去的时候,老子再出来当救世主,不也一样? 只不过就是时间长短早晚的问题! 裴清心中暗自想着。 站在原地等着退朝。 终于是熬到中午,和所有上班摸鱼的牛马一样,在听到大太监虞公公宣布散朝的时候,裴清匆匆和余乐阳打了个招呼,不等女帝离开就要开溜。 既然不让自己去战场,那自己可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们耗着,还等着回去造武器呢! 想着,裴清头也不回就大步流星往朝堂外走去。 许时薇此时还坐在龙椅之上,其他人都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 只有裴清一个人特立独行。 “哼,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许时薇目光一冷,看着裴清远去的背影。 对着身边候着的太监虞公公语气不善:“去,把裴清给朕喊到御书房来!” 她对裴清是真的头疼了。 杀又杀不得,关也不敢关。 偏偏还天天给自己搞事,安静几天就搞出一件大事来。 想着裴清前几天把马超杀掉的事情许时薇脑袋就剧痛无比。 真不知道等到马明德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一个能计划着造反的人,又怎么会是简单的人? 虽然现在自己还把消息瞒着,让锦衣卫守好身在国外的马明德,不让他知道这件事,可纸包不住火,马明德早晚都要知道,到时候就算是自己把他直接杀了,他身后的势力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一品大官,哪里是那么容易杀的? “喏!” 虞公公恭敬地弯腰行礼,然后便拿着手中的拂尘,快速往裴清的方向追了出去。 而许时薇这时才站起身,在霁月的搀扶下离开了大殿。 大殿外。 大太监虞正奇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几百米外追上了裴清。 他也不说话,快步跑到裴清前面,用鄙夷的目光看了裴清一眼,然后冷冷道:“陛下有请!” 裴清都愣了,眼前这个死太监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 现在的自己可不是以前的那个裴清,连女帝自己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这个死太监看见自己,不但不带称呼,还敢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 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原本心中就有气。 便用这狗东西来出气! 裴清伸出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也不回答虞正奇,自顾自一脸嫌弃地说道:“呸,哪来的臭味,真恶心!” 说着,就像是没有看见虞正奇一般,直接大步往前走。 虞正奇猝不及防,被裴清踩到脚掌,差点一个踉跄没有摔倒在地。 “你敢抗旨?” 虞正奇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愤怒无比。 远远的,已经有很多大臣从大殿中走了出来。 已经看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可是女帝身边的红人,太监大总管。 平日里哪怕是两个丞相也得给自己两分薄面。 现在裴清不仅对他出言羞辱,还当做没有看见自己,差点让自己摔倒在地。 这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裴清直接一巴掌打在脸上一般。 比之前裴清直接动手扇他还要难堪。 他咬着牙,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其他大臣听见。 只是裴清却是根本就没有理他的意思。 虞正奇顿时就急了。 女帝让他去叫裴清来御书房。 要是这点事情都做不到,那可就显得自己太没有用了。 于是他阴沉着脸,再次跑到裴清面前。 这次也不端着那副高人的样子了,直接双手拦住裴清,恨恨地道:“裴清,本公公在和你说话,你没有听见吗?” 这语气带着极度的不耐烦。 还带着一丝鄙夷。 “哟,这不是阉人之首虞公公吗?找本将军何事啊?” 裴清停下脚步,一副刚刚看见虞正奇的样子。 虞正奇脸色漆黑。 看着裴清,眼中杀意迸发。 他这辈子最恨别人说自己是阉人了。 可裴清这该死的废物,刚刚不仅仅嘲讽自己身上臭,还直接说自己是阉人之首,这让他牙齿都要咬碎了。 “裴清,你不要得尺进寸!否则本公公一定禀告圣上你抗旨不尊!” 虞正奇脸上青筋暴起,好像是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一般。 裴清看着眼前这个无能狂怒的死太监。 不由想起第一次被他拦住,自己那时候就在想,等到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第一个杀了这个死太监。 虽然现在还不到彻底和许时薇闹掰的时候。 但是揍他一顿出出气,收点利息总是可以的吧? 想到此,裴清脸上的笑容突然之间收敛,手臂猛然挥出,一巴掌就打在了毫无准备的虞正奇脸上:“啪!” 声音清楚而又巨大。 情绪无比传入已经跟上来的大臣耳中。 虞正奇根本来不及做出丝毫的反应,只感觉眼前一黑,自己就倒在了地上。 随后脸上就传来一阵阵剧痛。 还不等他说话,裴清那愤怒的声音就传入耳中:“他妈的,老子艹你祖宗!死太监你是不是分不清谁是大小王,谁是主子谁是狗了?” 第135章 少将军,不能再打了! 裴清语气显得极其愤怒。 整个人青筋暴起。 这还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么失态。 当然,这都是他装出来的。 就是为了让许时薇看到自己的不满。 出气只是一个附带的条件。 否则现在以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这死太监还没有资格让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老子还没有见过这么没有眼力见的狗,真他妈的操你姥姥的!” 裴清一边骂着,一边直接手脚并用往虞正奇身上招呼。 连含妈量极高的‘家乡话’都不停地往外蹦。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虞正奇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机会,直接就被盛怒下的裴清打得失去了力气。 只能蜷缩着身体捂着肚子不停地哀嚎。 “他妈的,你这条老狗还挺硬气的,这都不求饶!” 裴清一边骂着,脚下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 虞正奇咬着牙,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之前裴清打他耳光的时候,他还敢对裴清呲牙。 主要是觉得裴清也就敢打一下耳光而已。 毕竟自己是陛下身边的红人。 裴清又是陛下的舔狗,再过分的他也指定不敢做。 所以今天对裴清的态度,一方面是一直看不起裴清,一方面就是心中记恨着裴清,想要找回点面子。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裴清这次先是一巴掌给自己打翻在地,然后直接对自己下狠手。 现在自己连躲避的能力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 远处,黄巢等人正往裴清这边走,远远的便看见裴清一巴掌把虞正奇扇翻在地,然后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顿时都是惊讶无比。 他们都知道这死太监是如今女帝便是的红人。 大小事务全都由他来传达。 以至于现在的余正奇真就是除了女帝谁都不放在眼里。 对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现在裴清居然直接把人往死了打。 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惊讶? “还用说吗?肯定是这死太监惹了少将军,少将军在教他做人呢。” 黄巢冷哼了一声。 本来女帝不让他去御敌,他心里就有气。 看到裴清暴揍这个死太监,甚至都想上前和裴清一起揍这死太监了。 只是他知道,自己和裴清不一样,裴清随便打,打死了最多受点处罚。 从这段时间来女帝对裴清的态度便能看出来。 但是自己不一样,自己虽然是将军,可在这朝中说话分量还没这死太监重。 要是揍了他,以后可有自己好果子吃的。 黄巢虽然是个糙汉,但还是能第一时间便想到这一点。 “真的吗?” 旁边一位之前和裴擒黄巢他们一起喝过酒的武将听到黄巢的话,脸上的诧异变成了解气的笑容。 那幸灾乐祸的样子着实滑稽。 “各位将军,你们说少将军继续这么打下去,会不会把人打死了?我们要不要去劝一下?” “劝什么劝?不过就是个仗着陛下的信任狗仗人势的宦官阉狗罢了,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少将军把他打死才好!” 身边的同伴嗤之以鼻。 看着裴清痛揍虞正奇,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恨不得自己也能上手。 “本将是担心那宦官的死活吗?” 那名说要去劝架的将领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本将是担心少将军被陛下责罚!” 这话一出,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虽然裴清身份高贵。 可他现在和女帝的关系很僵,这死太监毕竟是女帝的人,要是把他打死了,到时候女帝怪罪下来,就算是不会伤到他性命,女帝对他的意见也更大! 现在的裴清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可是自己人。 他们可不想看到裴清吃亏。 “对对对,快走,去劝劝少将军,让他不要踢要害!” “什么狗屁要害,这死太监不是都阉了吗?” 一个将军嗤之以鼻。 ······ 几个人一边在斗嘴,一边匆匆往裴清的方向跑了过去。 特别是刀疤脸黄巢跑得最快,一边跑,一边还对着裴清的方向大声喊道:“少将军,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裴清听见一群人的叫喊声,下意识地往他们这边看了看,然后又回过头,专心开始往虞正奇身上招呼:“草泥马,草泥马,老子今天弄死你个死阉狗!” 地上的虞正奇双手捂住脑袋,蜷缩在一起,整个人狼狈不堪。 听着裴清那污言秽语,眼中流出了屈辱的泪水。 “少将军,可不敢再打了,再打可就死人了!” 黄巢跑到裴清身边,伸手拉住裴清,脸上装出一副很是担忧虞正奇的模样,可一只脚却快速伸出,狠狠地踹在虞正奇捂着脑袋的手背上。 钻心的疼痛让虞正奇差点喊出声,心想怎么有人劝裴清,裴清下脚反而还更用力了? 他原以为这只是暂时的,都有人来劝架了,裴清就算再怎么嚣张也不敢继续打自己了。 或者说这黄巢可是一名猛将,身材魁梧,力大无穷,他来拉架,裴清肯定会被拽开。 可预想中的停止并没有。 他只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疼痛更甚了。 耳边只传出‘嘭嘭嘭!’的脚踹声。 “少将军,不能再打了!” 已经跟上黄巢的几个将军全都大声地喊叫着。 看见黄巢的动作。 全都是下意识的一愣。 还能这么搞? 愣了数秒。 几个人都是眼前一亮,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只是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兴奋之色。 动作整齐划一,全都作势用手拉向裴清,脚却是齐齐踹向了蜷缩成一团的虞正奇,嘴上依旧喊着:“少将军,可不能再打了!” 不多时,虞正奇身上全是脚印。 还好他把脑袋保护得够好,要不然真有可能就直接被踹死了。 很快,裴清直接双手抱在胸前,稳稳的站在原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被这群将军挤了出来,根本使不上劲儿。 他嘴角抽了抽,满脸的无语。 这些人嘴上喊着不要打了,下手却是一个比一个狠。 也不知道这个死太监是有多惹人嫌。 他甚至都有些怕虞正奇被这些人打死了。 要是真的死了,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不怕女帝,但是这些将军一定会被女帝问责。 于是裴清直接上前把这些人拉开。 看着裴清阴沉的脸,这些人全都是尴尬的笑了笑。 他们是仗着有裴清背锅,狠狠的出了一口气了,可真把人打死了可就完蛋了。 于是全都讨好的看着裴清。 只有黄巢恋恋不舍的收回自己的大脚,讪讪的对着裴清道:“少将军,你快停手吧,不能再打了······” 第136章 倘若,是朕下旨呢? 裴清满头黑线,看着黄巢朝他投来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然后配合着他们演戏,用脚尖在虞正的奇脸上轻轻点了点:“死太监,本将军知道你没死,今天就看在众位将军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虞正奇紧闭的双眼动了动,现在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只感觉自己浑身麻木,好像是要死了一般。 就在他想咬牙硬撑的时候,裴清如同恶魔般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好啊,给老子来装死这一套是不是?” 裴清的语气中带着嘲弄:“既然这样,老子今天就直接弄死你算了!” “不要啊少将军!” 裴清的声音刚落,黄巢假惺惺的声音响起。 “你别管,这狗奴才居然敢对本将军如此不敬,今天就是谁劝都不好使!” 裴清恶狠狠的声音响起。 虞正奇顿时就吓了个激灵,忍着剧痛艰难地把手伸了出来。 他是真的怕了。 裴清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 刚刚那么多人拦着他,而且还都是朝中大官,可他非但没有收敛,落在自己身上的拳脚更是像雨点一样密集了起来。 那叫一个变本加厉。 要是自己再不服软,他怕是真的会在这里把自己给弄死了! “这才对嘛,早这样不就行了!” 裴清见虞正奇服软了,语气一转,平静了许多。 “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从地上滚起来,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 裴清收回自己的脚,命令道。 “裴,裴清,你够,够了!” 虞正奇挣扎着翻动了一下身体,颤抖着身体说道。 他现在对裴清是又惧又恨:“如果圣上知道你如此待我,定会责罚与你!” 说着,他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半坐着朝着裴清说道。 他现在还是以为用女帝压裴清,必然会让他有所忌惮。 只是裴清却是冷笑一声:“不愧是虞公公啊,这骨头就是硬,那今天本将军就把你这骨头给敲断喂狗!” 这话一出,裴清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要说之前还是一个地痞流氓耍狠斗勇,现在就像一个杀神一般。 虞正奇被裴清这突然起来的改变吓得浑身一颤。 顿时就没有了之前的硬气。 也不再挣扎了,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低着脑袋,都不敢看裴清一眼。 他从裴清身上看到了实打实的杀意。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现在被除了女帝之外的人掌控生死的感觉虽然让他很是不爽。 但是为了小命,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心里暗暗发誓,以后遇见裴清定然要躲得远远的,就算躲不开,也万万不能像今天这般! “哼!给本将军跪好,要是本将军出来之时,你不在这里,本将军就算冒着被陛下责罚的代价也定然让你尸骨无存!” “是是是!” 虞正奇被吓了一跳,看来裴清是真对自己起了杀心! 他不敢再招惹裴清,不顾身上的剧痛,连连点头。 裴清说完,朝着黄巢等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转身返回了皇宫。 路过站在原地看热闹,却不上去阻止的余乐阳还恭敬地拱了拱手。 这才继续往皇宫内而去。 裴清心里虽然很不愿意去听女帝的那些废话,但是为了保住京城的产业,还是不得不去找一趟女帝。 毕竟自己只要在这京城一天,就要受到许时薇的管制,要么撕破脸,要么还是装装样子委屈求全。 很快,裴清便来到熟悉的御书房内。 这前身以前从未踏足过的地方,自从穿越过来之后都已经来了好几次了。 只是每次都是听见一些自己不愿意听见的,偏偏还只能是听着。 此时女帝正端坐在御书房内龙椅之上。 和大殿中的姿态比起来,要轻松了许多,一只手扶着脑袋,疲惫的脸上带着冷若冰霜的神情。 看见裴清进来,语气冰冷:“听说你在殿外差点把虞公公打死?” 裴清也没有意外,大殿外那么多人,自己的动静还那么大,传到许时薇耳中很是正常。 他很是光棍地点了点头:“是啊,要不是有一众将军打死,估计现在已经可以埋了。” 说着,直接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和以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判若两人。 就连许时薇都是一愣。 她也没有想到,今天的裴清居然这么没有规矩。 “胆子挺大。” 她瞥了裴清一眼,淡淡的说道。 要是之前的裴清,听到这句话,断然是吓得惊慌失措。 可今天的裴清却是像彻底摆烂了,淡淡的说道:“可不,我连去边境送死都不怕,还怕打个狗奴才?” 此言一出,那些侍立于旁的女仆们皆吓得浑身轻颤,几欲屈膝跪倒,仿佛寒风中的落叶,摇曳不止。 “何必如此战栗?本将军莫非成了洪水猛兽,要将尔等生吞活剥?”裴清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身旁仆从筛糠般的颤抖,一股无名之火油然而生,不由自主地迁怒于这位无辜者。 女仆们心中暗自腹诽,我们哪里是惧怕你?实则是恐惧陛下雷霆之怒,恐殃及池鱼,累及我等无辜之辈! “罢了,速去为本将军沏一壶好茶来,方才与那恶奴一番唇枪舌剑,直教人口干舌燥!” 裴清转而向女仆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命,遵命!”女仆们连忙应承,心中暗自祷祝,只愿能速速平息这突如其来的波澜。 她们噤若寒蝉,不敢多言半句。 当裴清吩咐其中一名女仆去泡茶时,那女仆点头如捣蒜,仿佛得到了特赦令,一时间竟忘了询问女帝许时薇的意见。 “呵呵。” 目睹裴清这番举动,许时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他,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然而,裴清却仍旧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或者说,他根本未曾将这一切放在心上。 确实如此,正如他所言,裴清那身无长物的模样,去了战场无异于踏上不归路。 然而,裴清却毫无畏惧,一再请缨,誓要前往。 反观眼前之事,不过是杀了一个太监,自己面前稍显无礼罢了。 与死亡相较,这些又算得了几何? 许时薇心中暗自思量。 “闻君有言,若你出殿之时,虞公公未跪于大殿之外,你便取其性命,此事可真?” 许时薇突如其来的一句询问,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裴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仿佛在静观风云变幻。 这是要为一个死太监,与我彻底翻脸了吗? 他的声音不温不火,却字字铿锵:“不错,我裴清一向言出必行。” 许时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却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她的目光倏地变得锐利如刀,直刺人心:“倘若,是朕亲自下旨,命他起身呢?”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蔓延,紧张的气息在每一寸空间中激荡,让人窒息。 第137章 照斩不误! 裴清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一缕寒风,不带丝毫温度,轻轻吐出一句: “自然是照斩不误。” 这句话一出,整个御书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而压抑,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却照不亮这室内愈发凝固的氛围。 火药的气息,在这狭窄的空间内迅速扩散,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似乎在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御书房内,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狂风呼啸,以及两人间暗流涌动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许时薇的目光终于从案头的奏折上缓缓抬起,穿越了那层无形的紧张,直射向裴清。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隐隐。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裴清,你知不知道,敢和朕如此说话的人,全都已经入土,化作黄土一抔?” 裴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那笑容中既有对生死的超脱,也有对权贵的无畏。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臣自然是知晓,君威如天,不可逆也。只是,臣这颗心,早已交付给了国家社稷,个人生死,又何足挂齿?”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与洒脱,仿佛生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 “况且,” 裴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人心。 “那不过是个死太监,一个妄图以卑贱之身,凌驾于皇族之上的狂徒,试问陛下,对于这等悖逆之徒,斩之何错之有?臣不过是在替陛下清理门户罢了。” 随着裴清的陈述,御书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弦,随时可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许时薇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既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许时薇凝视着裴清,眼眸中情绪交织,复杂难辨。 昔日的裴清,那份她曾无数次渴望在他身上寻见的果敢与霸气,如今竟隐隐浮现,如同破茧而出的蝶,振翅欲飞。 这本是她梦寐以求的改变,然而此刻,这变化却莫名地触动了她心底的一丝不安。 裴清的眼神、举止,乃至周身散发的气息,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感。 不知为何,她恍然惊觉,眼前的裴清,正悄然挣脱她心中那幅既定的画像,渐行渐远。 他,已不再是记忆里那个温顺依人的裴清,而是一个她需要重新审视、重新认识的陌生人。这份认知,让许时薇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期待,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过了漫长的片刻,许时薇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语调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深沉: “裴清,朕深知你急于证明自己,渴望立下赫赫战功,但朕已言明,战场远非你心中所描绘的那般单纯,朕所忧虑的,并不是你功成名就,而是你的安危,实难让朕心安。” 裴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心中暗自冷笑。 许时薇这番言辞,试图再次渗透他的心防,若换作往昔,那个单纯无知的自己,或许真会轻易被说服。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裴清的心境早已今非昔比,对于许时薇的这番说辞,他心中已筑起高墙,决然不信。 他深知,能登上帝位,稳坐江山之人,无一不是手腕高明,能将周遭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高手。 留在京城,他恐怕终将不明不白地丧命于此。 且不说许时薇口口声声担忧他的安危,但回想过往,他数次身陷险境,许时薇又何曾真正为他抵御过那些潜藏的危机? 哪一次,她挺身而出,为自己挡开那些无形的利刃? 哪一回,她给了我一个明确的交代,让他心中稍安? 甚至很多时候,裴清隐隐感觉到,许时薇内心深处,或许也盼着他能悄然无息地离去,一切显得那么合情却又合理。 裴清如今的处境,已是危机四伏,若继续留在京城,无疑是自寻死路,百害无一益! 可许时薇还以为裴清去那战场是为了镀金的,继续说道:“只要你答应朕以后能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哪怕是像以前一般游手好闲,朕也不会怪罪与你,明天早朝,朕就撤回对你的处罚,不让你去郓城上任,如何?” 许时薇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却是带着一丝施舍的意思。 好像这已经算是对裴清天大的恩赐一般。 听到这里,裴清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 一开始就上来说那死太监的事情。 自己还以为她真的多看重那个死太监。 看来只不过也是她给自己下套的一环而已。 就是为了让自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到时候她只需要小施恩惠。 自己就会对她感激涕零。 可惜,自己去意已决。 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套路自己根本就不可能。 无非就是道德绑架这一套,那也得老子有道德才行啊! 裴清摇了摇头:“多谢陛下美意,不过君无戏言,臣怎可让陛下在众百官面前言而无信?” 裴清的语气中带着戏谑。 既然你不愿意让我去打仗。 那去别的城市也行啊。 总比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的好。 “臣恳请陛下拟旨,让臣即刻前往郓城赴任!” 裴清朝着许时薇敷衍地拱了拱手,根本就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好好好,明天早朝之时,朕便下旨让你去郓城赴任!” 许时薇被裴清气得不轻,冷哼了一句。 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谢主隆恩!” 裴清脸上顿时就露出笑容。 站起身来朝着女帝假模假样地说了一句。 “行了,没有什么事便下去吧。” 许时薇嫌弃地朝着裴清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裴清当然是多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着。 听见许时薇的话,直接转身便走。 一直走到御书房门口,他才想起要不要和许时薇提一下带走自己府中五百亲兵的事情。 可是想了想,许时薇这专门和自己对着来的性格,自己要是现在说出来了,她肯定不答应。 不过能让许时薇答应自己明天就下旨,已经让裴清很满意了。 他还以为许时薇又会拖着自己。 第138章 商业奇才林天佑 很快,裴清便从皇宫中走出。 远远的便看见虞正奇还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 他心中冷哼了一声。 这狗奴才确实是个贱骨头。 前身对他客客气气,他觉得人家好拿捏。 一边从别人手中收取巨大的好处。 一边极度鄙视人家,还明着欺负人家。 现在好了,自己差点把他弄死,他还不是规规矩矩按照自己的要求做了? 也真是搞不懂前身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明明有这么牛逼的身份,却还能被这些下人给欺负了。 看看现在,自己硬气起来了,连这大太监也知道只要是自己想杀他,连皇帝都保不住他! “跪到天黑再起来,要是让本将军知道你这阉狗没有按照本将军说的做,小心你的狗命!” 路过虞正奇的时候,裴清冷冷地说了一句。 其实现在裴清气也消了,就算这死太监撑不住了,也不会真的杀了他。 现在就是吓唬吓唬他,好让他长点记性。 当然,下次要是敢再招惹自己,那裴清也不介意直接送他归西。 “是,少将军。” 虞正奇低着脑袋,不敢看裴清。 见虞正奇老实了,裴清这才大步往外走去。 走到皇宫门口。 裴景同等人全都翘首以盼看着裴清的方向。 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 裴清有些好奇的问道。 裴景同脸上挂着笑容。 连忙跟在裴清身后,小声说道:“少爷,您刚刚一直没有出来,末将问了黄巢将军才知道,你被女帝叫到御书房去了,将士们都在担心少爷您。” 听见裴景同的解释,裴清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看见裴景同的脸色,他心里一紧。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在他只是担心自己。 “没事儿,不过就是说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 给裴景同安了安心。 裴清当即上了马车:“走,回府!” “是!” 一群人在收到裴清的命令之后,全都动了起来。 等到了家中之后,裴清第一时间把裴景同和杨成喊道自己房间。 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离开京城。 两个人第一时间便去安排各自的事情。 好在之前已经准备过好几次,虽然都没有走成。 但是需要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那些后面造出来的武器也通过各种渠道送出了京城。 现在只需要随便准备一下,等到裴清一声令下,就能即刻动身。 很快,两个人便回到裴清房间,告诉裴清已经准备好了。 “景同,你带人把制造武器的炉子、工具,全都毁了,最好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就算有外人进来了也没有办法发现。” 这才女帝答应自己离开了,裴清就没有打算再回到这里来。 而且这些东西确实不能让外人看见。 “是,少爷!” 裴景同也听出了裴清语气中的严肃,答应了一声,马上带人去收拾去了。 等到裴景同离开,裴清又对着杨成道:“杨管家,让林天佑来一趟府中,我有要事和他说。” “是,少爷!小的这就让人去请林公子。” 杨成答应了一声,立马就要去安排人喊林天佑。 只是他刚刚转身,裴清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算了,备车,还是我亲自过去吧。” 裴清说了一句,抬脚就往外走。 “是!” 杨成马上让人备车。 还不等到府外,裴景同也快步跟了出来:“少爷,我已经安排人收拾了。” “好,那你便和我一起去找一趟林天佑。” “是!” 裴景同虽然不知道裴清找林天佑有什么事情。 但是他是裴清的贴身护卫,除了皇宫他不能跟着进去之外,裴清到哪里他便要保护到哪里。 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于是裴清便带着裴景同为首的一百多亲卫直接来到了曾经的‘李氏酒楼’。 现在的裴氏酒楼内。 林天佑的办公地点就在这里。 据说林天佑这段时间不管是吃喝住全在这里了。 除了去其它店里的时候才会离开。 裴清的车队刚刚到酒楼门口。 林天佑就从里面跑了出来。 看见裴清之后,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笑嘻嘻地跑到裴清面前。 裴清记得自己刚刚让他去做这件事的事情,他还有些不愿意,现在看起来却是精神得很。 看来不管是在什么时代,什么世界,人还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林天佑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他在做生意上面就是一个天才,裴清让他去做这件事,是最好的选择。 “好兄弟,你终于是有时间来我这里了!” 林天佑连忙小跑着到了裴清身边。 “你小子搞什么鬼?” 裴清笑骂了一声,对着林天佑道:“走,我们进去说。” “行!” 林天佑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乐呵呵地跟在裴清身后。 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整齐站在酒楼门口的一百多号亲卫:“你让你的人都散了,别在这里堵着,影响我做生意。” 裴清带来的人把酒楼门口全都堵住了。 而且这些人个个面色肃穆,身上还带着大刀。 就算是没有堵住,民众也只敢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更别说是进酒楼消费了。 “行行行!” 裴清有些无语,这林天佑眼里还真就是全是生意。 不过也好在他是这样的性格,要不然自己也不放心把这么大的生意交到他手里。 要知道,李氏产业在自己原先是的世界,那可是妥妥的大集团,龙头级别的那种。 而林天佑现在的身份就是执行董事。 他好好搞了,自己才有得钱赚。 现在就是如此,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给自己搞到了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 虽然平台很重要,但是人才更加的难得。 裴清心中甚至在想,要不要想办法把林天佑也拐走。 这样一来,就算自己以后不能通过李氏的产业赚钱,也能用林天佑这个商业奇才,源源不断地给自己挣大钱。 不过估计这不是简单的事情。 毕竟林天佑的家在这里,根在这里,还有个老爹是在朝中当官的。 要想让他跟着自己造反,估计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件事还得问林天佑的意见,从长计议。 短短一瞬间,裴清脑海里胡乱想了许多。 一边让裴清把人安排到远处。 这才和林天佑一起进了酒楼。 第139章 那不得是个很大的官? 一进入酒楼。 林天佑便把裴清带进了其中一个豪华的包间之内。 说是包间,这里更多的却是像一个办公室一般。 里面全是书架和笔墨纸砚。 当然,这个时代的‘纸’其实就是白布。 这让裴清更加觉得纸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的大有可为。 只可惜现在是暂时不用去想了。 虽然脑子里有赚钱的技术。 但是时间上不允许。 只有先离开京城。 站稳了脚跟之后,才能去想着手制造这些东西。 “不错啊,你这办公室。” 裴清左右看了一眼,不用林天佑招呼,直接便坐在了主位之上。 “你小子倒是不客气。” 林天佑笑骂了一句。 然后又有些好奇的对着裴清问道:“不过你说的办公室是什么东西?” 裴清无语。 自从自己穿越过来之后,这小子也没少和自己待在一起。 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无语道:“办公室就是办公的地方,这么简单你还问?” 听了裴清的解释之后,林天佑顿时就明白过来。 只是笑了笑,有些嫌弃的对着裴清说道:“谁知道你小子在说什么,总是说一些本公子没有听过的词汇。” 这不光是林天佑这个好友有感觉。 裴景同也是同样的。 总能在不经意间听到裴清说出一些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词汇。 不过裴景同这边还好。 他和裴清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 所以只要是裴清说出来的,除了是没有见过的东西配上新词汇。 不然他都能听得懂。 裴清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下面的人给裴清和林天佑两人端了热茶上来。 裴清轻抿了一口,还不等说话。 林天佑便是笑着调侃道:“听说你小子这段时间搞了不少的事情,还把马超那个礼部尚书之子给搞死了?” “是啊,顺手的事儿。” 裴清点了点头。 不以为意。 在他眼里,马超不过就是自己和女帝斗争的一个棋子而已,根本不能算是什么大事。 “你小子是真有够莽的!” 看见裴清这副淡然的样子,林天佑不由从心底佩服裴清的胆子是真的大。 不由自主给裴清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怎么说这马超的身份也是京城排得上号的公子哥。 没有想到被裴清这么不声不响地给弄死了,关键是裴清事后根本就不藏着。 直接拖着马超的尸体游街示众。 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不可谓不轰动。 “那有什么好莽不莽的,不就是一个叛乱贼子,杀了便是杀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倒也是,毕竟您可不光是护国大将军之子,还是女帝未婚夫婿,未来的大庆亲王,区区一个马超而已,杀了就杀了。” 林天佑赞同地说了一句。 只不过裴清听着却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要不是眼前这家伙是自己的好兄弟。 他都以为林天佑这是在阴阳自己了。 其实林天佑并没有挖苦裴清的意思。 也不是嫉妒他。 对于他而言,现在的裴清在他眼中就像是现代人看爽文小说一般。 不但没有嫉妒等情绪。 反而真心觉得裴清所做的事情都很爽。 特别是自己作为裴清的好友。 现在的裴清从之前的窝囊废,变成了如今这么霸气的一个人,让他感觉自己脸上都有光了。 走到任何地方都恨不得喊一句裴清是我兄弟。 心中的自豪感就不用多说了。 最最关键的是,现在裴清什么都变了,但是对自己的兄弟情感却是一点没有变化。 在自己面前,还是和以前一般说说笑笑,一点没有架子,还把李氏这么重要的产业交给自己打理。 可见裴清对自己的信任。 不过高兴过后,他也有些担忧裴清。 虽然心里爽了,但是后面的麻烦肯定不少,自己这个兄弟,只不过就是在自己面前强撑而已。 林天佑把自己心中的担忧给问了出来:“我说兄弟,这马家父子真如你说的意图谋反?” 他老爹在京城的官虽然不算大。 但是从小和裴清等一众大官子弟混在一起。 他也知道这里面的明争暗斗。 马超父子到底是真的谋逆,还是裴清为了私人恩怨把人弄死,这他并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对于裴清来说,这是很重要的。 要是马家父子真如裴清所说是谋逆,那么万死不惜。 但是如果裴清只是为了报私怨。 被人查出来了,哪怕是裴清的身份加上现在的威望,也一定不能全身而退。 “废话。” 裴清笑骂一声:“要是私怨,女帝早把老子关起来了,还能到你这里喝茶?” 林天佑面色严肃,思考了片刻,这才带点了点头,神色放松下来:“这倒是,那这马超确实该死,就是不知道马明德的下场会是如何的。” 裴清笑了笑:“这还用问?等他知道这件事的事情,那就是他的死期,除非是他能在锦衣卫的重重监视之下还能谋反,并且成功,那便是老子我的死期。” 话是这么说,裴清脸上却满是笑容。 其实这只是他谦虚的说法。 只要自己离开了京城,再发育一段时间,手上兵再多一些,武器再多一些。 就算是马明德造反成功了,也没有机会为他儿子报仇了。 只会是他死在自己手里。 并且,他造反成功的几率百分百为零。 许时薇能坐稳皇帝的位子,能让他一个已经暴露的尚书造反成功才怪了。 所以对于自己来说,这马明德现在根本就不足为虑! “确实如此,如今因为你,整个京城,甚至大庆子民都知道他马明德父子要造反,女帝怎么也不可能让他造反成功!” 林天佑脸上顿时又出现了笑容。 真心为自己这个兄弟感到高兴。 “那这么说来,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陛下是不是给了你很多的奖赏?” 林天佑看着裴清,目光中带着好奇之色。 “是啊,我本来是趁着这个功劳,要求去北境御敌的,可是她不同意,退而求其次,给了本将军一个当官的机会。” 裴清说道这个就有些纳闷。 只能意有所指地说道。 林天佑还没有看出裴清脸上的变化,好奇地问道:“那不得是个很大的官?” 第140章 可大个官儿了 听到林天佑的话,裴清脸色都黑了。 心中更加纳闷,闷闷不乐道:“对啊,是很大的官儿,可大了!” 说到最后,裴清都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字儿。 可林天佑还是没有听出来,得知兄弟要当大官了,简直就是比裴清还要兴奋:“真的啊?是个什么官,说出来听听,肯定是二品以上吧?” 在他看来,裴清这次也算是平叛一样的大功劳了吧? 那可是为了大庆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给个大大的官儿应该不是问题了吧? “我也不知道几品,是个县令。” 裴清白了林天佑一眼。 自己的语气那么不明显的吗? 还是说林天佑傻了,居然看不出自己的情绪变化。 “县令好啊,县令!” 说到这里林天佑这才突然反应了过来,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什,什么?县,县令?!” 林天佑整个人都被震惊到了,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直到看见裴清那郁闷无比的神色。 他才知道,不是自己听错了,也不是裴清说错了,而是女帝真的给了裴清一个县令的身份! 这让他愣在原地,久久都未能平复。 裴清和林天佑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那不可思议的神情来。 “这,这女帝是不是疯了?这么大的功劳,她就给你一个九品芝麻官儿?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林天佑直接开口大骂。 在他看来,裴清这次的功劳之大,简直都形容不过来。 就因为他揭露了马家父子的谋反意图,让多少人免遭战争之苦? 甚至于说现在大庆还在面临着乾国的入侵,要是让马家父子成功起事了。 不光是民众惨遭战争之苦这么简单。 甚至可能大庆都会不复存在。 这是天大的功劳! 可许时薇这干的是什么事儿? 这叫当官? 裴清的身份用得着去当一个县令? 他现在的身份是多少三四品,甚至是一二品都足以望尘莫及的存在。 县令? 这对于裴清来说,不但不是赏赐,反而是一种侮辱! 林天佑气得都要爆炸了,直接就在屋内大声叫嚷起来。 好在这房间足够大,林天佑的声音外面的人也听不到。 不过裴清还是劝道:“你小声一些,传到女帝耳中,你想掉脑袋?” 林天佑听了裴清的话,这才突然冷静下来。 是啊,这大庆还是许时薇的大庆。 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自己的骂声。 给捅到女帝耳中去了。 不光自己要倒霉,自己老爹和其他家人估计也要受到牵连。 林天佑惊恐地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虽然为自己这个兄弟感到愤愤不平。 可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商人而已。 身微言轻,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一下,林天佑的脸色直接就沉了下来。 变得和裴清一般,变得闷闷不乐。 裴清看着自己这个好兄弟,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本来这种情况,他应该安慰自己才对,现在反过来变成自己需要安慰他了。 “行了,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你还不知道你兄弟的能力吗?不用多久,必然又能干出一番事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裴清笑了笑,安慰林天佑道。 要是之前的裴清说出这句话,林天佑指不定大牙都得笑掉了。 只是现在听见裴清如此说,一时间也想通了。 是啊,现在的裴清就像是一块发光的金子一般。 不管是到哪里都必然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自己倒是不用为裴清担心了,于是他赞同地点了点头,又若有所思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到了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裴清兴致缺缺。 “你想啊,你是女帝的未婚夫婿,要是一来就给你安排一个大官,朝中难免有人会说闲话,但是先让你去当县令就不同了,这官这么小,在所有人看来,这不但不是奖赏,还是一种惩罚,没有人会说闲话,但是恰恰相反,它又是个真正的官职,你只要利用好了,就跟镀金似的,到时候官职再慢慢上升,不就名正言顺可以升到真正的大官了吗?” 林天佑一边给裴清分析着,一边在屋内踱步。 脸上的神情认真无比。 说到最后,双眼放光。 好像真的相信了自己的猜测。 裴清苦笑。 这小子不知道朝会上许时薇看自己的目光。 那要是能杀人,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他还以为许时薇是真的为了自己好。 不过他不懂里面的道道,不用为自己担心,倒也是一件好事。 裴清点了点头,没有再和他说过多的内幕。 人有的时候,就是单纯点的好,这样才快乐。 自己今天过来可不是来听林天佑来安慰自己的,而是要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于是裴清摆了摆手,示意林天佑不再聊这个话题了。 然后面色郑重问道:“天佑,现在账房有多少现银左右?” 林天佑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这几天听你的做了低价甩卖清库存,每天各分店上缴的现银加起来,应该有两百多万两。 裴清大喜。 这李氏产业真不愧是庆国第一大企业。 真正的商业独角兽。 几天之前,林天佑他们才给自己送来了一百万两现银。 这还没有十天吧? 就又有了两百多万。 这真就是让裴清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都惊讶到了。 它这吸金能力,真的可以用夸张来形容。 要是在现代,这样的集团,简直都不敢相信。 要知道这里可没有什么互联网行业、什么股票之类的,这里的钱那就是真金白银。 不存在什么泡沫经济。 他脸上的神色顿时就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你留一个月的花销,其它的全都给我。” 现在没有跟许时薇彻底决裂。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继续用这些产业赚钱。 要是直接把所有资金抽了,到时候很可能会遇到资金链断裂的情况。 “好,我现在就安排。” 林天佑虽然不知道裴清这段时间这么需要钱的原因,但还是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下来。 其它时候他会和裴清开玩笑,但是只要是生意方面,一点不带含糊。 答应了一声之后,马上就让人去库房给裴清拿银子去了,而他自己则是拿过白布和笔墨,开始当着裴清的面计算起了需要留下的资金。 第141章 告别 这段时日,裴氏酒楼的账目如潮水般汇聚而来,资金悉数回笼。 林天佑心中早已筹谋有方,动作未停,片刻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账本,目光转向裴清,言简意赅道:“总计白银两百三十万两,零头我自留下,权作裴氏产业日常周转之需。” 裴清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目光中夹杂着几分探究,望向林天佑:“区区三十万两,足以支撑吗?” 毕竟,裴氏产业的前身乃赫赫有名的李氏,盘子之大,非同小可。裴清难免疑虑,这区区三十万两,真能维系其日常运作? 林天佑轻轻一笑,胸有成竹:“足矣。平日里所需款项,我早已吩咐他们妥善留存。这三十万两,是我另行筹措,以备不时之需。” 林天佑的面容沉凝,与平日里那个谈笑风生的他判若鸿沟,此刻正襟危坐于前,言谈间尽是正事。 裴清聆听着林天佑一番恳切的说明,心中的迷雾瞬间豁然开朗,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感激之色。他深知,自己能在这纷扰世间安然无虞,不为俗物所累,林天佑的助力功不可没。 捕捉到裴清眼神中的微妙变化,林天佑那紧绷的脸庞终是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裴清,无论你心中有何宏图大志,我林天佑必是你坚实的后盾,默默助你前行!” 言及此处,林天佑的神色愈发凝重,字字句句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裴清轻轻颔首,简短二字“谢了”,却满载着深深的情谊与信任。 兄弟多年,很多话不需要摆在明面上,彼此心中都清楚。 裴清原本打算鼓足勇气,向林天佑提出那个大胆的建议——一同远离京城的喧嚣,去往别的城市,乃至远赴异国他乡,开启全新的生活篇章。然而,此刻的他,却感到所有的话语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在了喉咙深处,一个字也吐露不出。 他甚至未曾向林天佑透露过半分自己或许将永不归京的念头,那份沉甸甸的秘密,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明日我便要启程了,今晚,就让我们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场!”裴清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试图以这最后的欢聚,掩盖心中的波澜。 这个世界,与他曾经熟悉的那个截然不同。在过往的世界里,无论天涯海角,不过一张机票的距离,便能轻易跨越。但在这里,每一步都似乎承载着更重的意义,每一次选择,都如同在命运的棋盘上落下不可逆转的一子。 如此想着,裴清举起酒杯,与林天佑相碰,杯中的酒液闪烁着微光,映照出两人复杂难辨的神色,以及即将分别的无奈与不舍。 这个世界,终究是不同的。 有些人,一旦转身离去,那便是山高水长,再难重逢。 裴清即将远离京城,心中那份难以割舍的情愫,全都凝聚在了对余乐阳叔父以及自己这位兄弟的深深挂念上。 他暗自期盼,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们还能有缘再见。 “好!那兄弟我今日就陪你痛痛快快地醉上一场!” 林天佑猛地站起身,豪爽地大笑起来,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的情绪转换之自然,就如同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间游刃有余地穿梭。 随后,两人径直走进了酒楼中一间装饰华丽的包间…… 在此期间,林天佑派人送来的那沉甸甸的两百万两现银,裴清不假思索地吩咐裴景同与杨晨将其运回府邸,并强调务必于今日之内送出京城之外。 无论许时薇是否会背信弃义,这笔巨款留在京城无疑是悬于头顶的利剑,危机四伏。 一旦落入别有用心之人之手,裴清心知肚明,那将是难以承受之痛。 夜幕低垂,两人自晨光微露饮至星河满天,酒桌上菜肴更迭,不知凡几。 即便是以裴清海量的酒力,最终也难免醉倒桌前,不省人事。 裴景同,忠诚地立于裴清身旁,起初尚能如松般屹立不倒,守护左右。 然而时光荏苒,酒过三巡,即便是他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身影略显踉跄。 次日清晨,第一缕曙光尚未完全揭开夜色的面纱,裴清已强撑着疲惫的身躯,自床上缓缓起身。他的动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决,仿佛是对即将踏上征途的无声宣誓。 他轻声召唤来杨成与裴景同,两人闻讯而至,眼中闪烁着对未知旅程的期待与忐忑。“二位,一切可已打点妥当?”裴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少爷,一切就绪!”两人异口同声,声音中饱含着对主人的忠诚与即将远行的激昂。他们深知,今日或许就是他们随少爷踏出京城樊笼,迈向广阔天地的关键时刻。 裴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气风发的笑意,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甚好,静候佳音,待到时机成熟,我们便能一展宏图!” 他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豪情壮志,仿佛已经预见到,一旦远离了这权力斗争的漩涡——京城,他便能如鹰击长空,自由翱翔,男人心中那份对权力、荣耀与自由的渴望,终将一一实现。 在这片即将被晨光完全照亮的天地间,裴清怀揣着梦想,准备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篇章。而这一切,都将始于他们勇敢地迈出京城大门的那一刻。 无需再日复一日地提心吊胆,忧虑暗箭难防,或是那些老谋深算之辈的狡诈算计。 眼下的自己,纵是区区一介县令又如何?在这位置上,哪一位上官胆敢轻易插手我的事务? 这岂不正是如同割据一方的土皇帝,自在逍遥? 一旦想通了这层关节,裴清只觉心念通达,浑身上下无不畅快,神清气爽。 “备车,咱们上朝去!” 裴清面上的笑容灿烂如阳,对杨成与裴景同吩咐道。 不多时,裴清便率领着一百多位身着锦衣的卫士,浩浩荡荡地向着皇宫进发。 至于其余的府兵,亦如昨日那般,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裴府上下百余名仆从,皆已闻风,知晓了裴清即将启程远赴郓城上任县令的消息。 在昨天,裴清尚清醒之时,便已嘱咐杨成妥善筹备,凡有意随他共赴郓城新职者,皆可随行;而心怀他念,不愿远行者,则一次性领取三月薪俸,安然离府。 此番裴清离去京城之心,已然坚定如磐,再无转圜。 无论许时薇心中是应允还是抗拒,皆难撼其分毫! 第142章 余乐阳的叮嘱 大殿之内,烛光摇曳,映照着肃穆而庄严的氛围。裴清与一众朝臣已各就各位,静默地等待着女帝那威严身影的出现。 他轻移步伐,缓缓行至余乐阳身旁,语态中带着几分敬意与不舍:“叔父,侄儿今日,或最迟至明日,便需启程远离京城。恐无暇当面辞行,故在此预先告知叔父一声。未来日子里,望叔父务必珍重贵体,万福金安。” 自穿越至这异世以来,余乐阳始终如一,对裴清关怀备至,这份恩情,裴清铭记于心。他深知,自己能在这权力倾轧的朝堂中安然无恙,不仅因为自己是护国大将军之子的尊贵身份,背后更有诸多不为人知的缘由,而余乐阳的庇护便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份复杂的情感交织,让裴清的言辞间不自觉地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与依恋,却又不失身为世家子弟应有的风度与礼貌。 裴清知道。 若非余乐阳在旁护航,自己初来乍到这异世之时,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尤其是那马家父子,暗箭难防,却始终不敢公然对自己下手,这一切,皆是拜余乐阳所赐。 余乐阳闻言,微微一愣:“竟如此之快?陛下已然应允了?” 裴清轻轻颔首,眼中闪烁着坚定之色:“正是,陛下昨日答应早朝上便颁下旨意,令我即刻启程赴任。” 余乐阳凝视着裴清,片刻的沉默后,方缓缓点头,眼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清儿,你已长大成人,是时候出外历练,只是……” 言罢,余乐阳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目光深邃地望向裴清,语重心长地叮嘱: “切记,世事如棋,人心难测。无论你身处何方,首要之务,乃是护佑自身周全。” 裴清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湿。 这世间,能如此深切关怀自己的,唯有余乐阳叔父而已。 他轻轻俯身,行了一记恭敬之礼,声音诚挚: “清儿定当铭记叔父谆谆教诲,时刻不敢忘怀。” 余乐阳那张历经风霜的脸庞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皱纹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他深知裴清在外人面前的刚强,不过是披上的一层保护色,用以抵御世间的冷漠与欺凌。而在这温暖的屋檐下,裴清终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展露出最本真的模样。 这一幕,温馨而又真实,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而明亮。 仿佛自己已然是他家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余乐阳对裴清的态度满是恭敬与谦逊,举手投足间尽显礼数。 若非朝中那帮奸佞小人步步紧逼,以裴清的高贵出身与显赫地位,又何苦日日盘算着逃离这大庆最为璀璨夺目的京城?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在这乱世中求得一线生机罢了。 念及此,余乐阳心中对裴清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缕怜惜。 他终是忍不住,又轻声细语地叮咛了几句:“清儿啊,待到离开京城之后,切记要收敛起你的性子。常言道‘天高皇帝远’,在那些偏远的城池里,可没人会在意你的尊贵身份。” 他浑然未觉,如今的裴清,早已非昔日那个毫无自保之力、纨绔不羁的二世祖。 裴清心中怀揣着逃离京城的强烈渴望,这在旁人眼中,无异于对京城暗藏危机的畏惧逃避。因此,他语重心长地告诫裴清,万不可再如京城之时那般张扬跋扈,锋芒毕露。 否则,恐将招致无妄之灾,身陷囹圄。 甚至性命不保。 “是!清儿谨记于心!”裴清恭敬地朝余乐阳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恰在此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太监嗓音划破长空,传入众人耳畔:“皇上驾到!” 声落,众人皆是身形一震,随即齐刷刷地躬身拱手:“恭迎圣驾!” “众爱卿平身!” 许时薇威严中带着悦耳的声音响起,满朝文武这才站直了身体。 裴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许时薇身旁,心中暗自嘀咕。他回想起自己昨日将虞正奇那条老狐狸教训得不轻,心中暗想,那老家伙今日怎能有如此充沛的气力。 待他仔细一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虞正奇身旁已换了一个陌生面孔的太监。 许时薇缓缓落座,目光扫视过殿内众人,声音沉稳地开启了每日的朝议:“诸位爱卿,可有要事上奏?” 这段时间以来,朝堂之上谈论的几乎都是两国交战之事,这番开场白也几乎成了例行公事,大臣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许时薇话音刚落,便有人开始禀报战事进展,分析当前局势。朝堂之上,众人各抒己见,气氛紧张而凝重。 许时薇尚未开口,裴清已是一副超然物外之态,仿佛两国烽火连天之事,全然未入其心。 他轻轻迈前两步,目光直视着龙椅上的许时薇,语气平和而坚定: “陛下,微臣敢问,何时可启程?” 许时薇闻言,黛眉紧蹙,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裴清,这人,难道真就如此急不可耐地想要逃离这繁华却也纷扰的京城? 昨日,她已私下允诺,会在今日朝会上正式颁布旨意,调他前往郓城履新。 然而,朝会序幕方启,裴清便按捺不住,急切地提出了此事。 这一幕,让许时薇心中五味杂陈,既感意外,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同时,许时薇心中对裴清那股超然物外、对国家大事漠不关心的态度燃起了熊熊怒火。 整个大庆王朝,上至君王,下至黎民,皆在为抵御外敌、保家卫国而竭尽全力。 然而,裴清却在这紧要关头,不合时宜地提出了要离开京城,前往郓城赴任县令的请求。 难道在他裴清的眼中,关乎大庆国家存亡、百姓安危的头等大事,竟然比不上他去郓城担任一个小小县令的芝麻绿豆之事? “裴清!” 许时薇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气,如同雷鸣般在大殿中炸响,责问的话语如锋利的刀刃,让大殿中的百官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朕与满朝文武正商议着国家兴亡的大事,你此刻跳出来,究竟意欲何为?” 第143章 即刻启程 \"意欲何为?\" 裴清面上漾开一抹笑意,双手悠然负于背后,与在余乐阳面前展现的那番谦逊恭谨之态大相径庭。 \"臣这不正欲为陛下分忧解难,共挑国之大梁嘛?陛下昔日之言犹在耳畔,即便是为一方小县令,若能将治下土地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也是为陛下排忧解难之举?\" 言罢,裴清语调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戏谑。 他好言相劝,几番恳请,只望她能松口让自己奔赴边境,抵御外敌,却屡屡碰壁,不得所愿。 终是勉强争得一个前往郓城,治理小县的差事。 而今,这上任之事却又一拖再拖,令人好不焦急。 裴清的这番言辞,宛如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让殿内众人的神色瞬间凝固。 尤其是那些本欲在许时薇面前彰显威严,意图对裴清稍加训诫的大臣们,此刻皆明智地选择了缄默。 裴清如今的胆色,竟连女帝都不放在眼里,言语间透露出的那份不羁与挑战,让人心生寒意。试想,若是谁不慎触怒了这位锋芒毕露的裴清,依照他现今这股近乎疯狂的势头,恐怕会毫不留情地将人当场“拆解”。 “裴清,你竟敢如此放肆!” 许时薇被裴清的话语激怒,怒意涌上心头,再也无法按捺,猛地自龙椅上站起,玉手一拍案几,震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怒目圆睁,对着裴清厉声呵斥。 裴清骨子里的硬气此刻显露无遗,他竟毫无畏惧地站在众人之前,直视着女帝许时薇,质问之声掷地有声。 一时间,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皆露出了惊愕之色。 自大庆国开国以来,裴清此举堪称前无古人,竟敢如此直接与帝王对话,毫无君臣之礼的拘谨。 然而,裴清的身份却极为特殊,他乃是女帝许下婚约的未婚夫婿,这份关系让他拥有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底气。 一些心思细腻的大臣早已识趣地低下了头,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身影,企图在这风暴中心寻找一丝安宁。 他们深知,这是帝王家事,无论是劝和还是站边,都是他们这些臣子所不能承受之重。 唯愿能在这场风暴中独善其身,不被卷入这复杂的纠葛之中。 “裴清!”女帝许时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仍强作镇定,“朕若是不允,你又当如何?” 许时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眸中怒火熊熊,狠狠地剜着裴清。 她全身因愤怒而战栗,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着。 这个曾被她深深蔑视,视为草芥之人,如今竟成了朝堂之上,唯一一个敢于如此与她针锋相对的存在。 其实,她心中早已盘算着要放裴清离去,只是今日裴清这番举动,让她在众多朝臣面前颜面扫地。 她此刻已然与裴清较上了劲,这关乎着她的帝王威严,岂能轻易退缩? 倘若此刻妥协,日后还如何在这朝堂之上树立威信,如何驾驭这偌大的国家? 好不容易,这龙椅算是坐稳了,却偏逢乾国铁骑压境,直逼大庆疆土。 更添堵的是,裴清那厮,非但不与朕同心协力,反倒处处与她作对,直教自己心力交瘁,满心皆是疲惫与无奈。 对裴清,许时薇心中的那份期许,早已被现实的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在胸腔中缓缓蔓延开来。 裴清静静地凝视着许时薇,她那双眸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焰,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 然而,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宁静,无风无浪。 他没有提及,倘若许时薇拒绝,他将会采取何种行动。 相反,他全然不顾许时薇那怒意冲冲的神色,淡然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 “微臣此举,旨在为国效力,为民请命,更是欲替陛下排忧解难,相信陛下定会理解并首肯。” 此言一出,许时薇再度愣怔。 她心中暗叹:好个裴清,竟如此巧妙地将一顶大帽子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刹那间,胸中的怒火仿佛被一阵清风悄然吹散,许时薇对着面前满脸倦容的裴清轻轻摆了摆手,语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释然:“罢了,罢了,你即刻启程吧。朕今日也着实累了,无心再与你多做纠葛。” 她心中已决,要让裴清即刻离开这繁华却也纷扰的京城,前往郓城履新。如今,她的心思全然被两国交战的烽火与治理这庞大帝国的重任所占据,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与裴清在这无谓的争辩中周旋。 裴清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由衷的笑容,那笑容纯真而灿烂,与之前那抹玩味的笑意截然不同,仿佛是从心底最深处绽放出的光芒。 他朝着许时薇轻轻一揖,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语调中满是振奋之情: “陛下隆恩,微臣感激不尽。臣定当竭尽全力,将治下县城打理得井井有条,以期不负陛下厚望,呈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去吧,即刻启程便启程前往郓城上任吧,朕此刻为国事所累,便不亲自相送了。” 许时薇重新落座于龙椅之上,那双深邃的眼眸自裴清身上缓缓移开。 裴清微微颔首,再次向女帝恭敬地行了一礼: “陛下隆恩,微臣铭记于心。” 言罢,他又转身面向满堂朝臣,一一拱手致意。 一番礼数周全后,裴清脸上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步伐坚定地迈出了大殿之门。 此举令在场众人皆感诧异万分。 赴任郓城那偏远小县,对于裴清这等身份尊贵之人而言,无疑是莫大的屈尊与羞辱。 这无疑是对他的一场严正惩罚。 然而,裴清非但未流露出丝毫抗拒之意,反倒竭力说服女帝,恳求她让自己前去赴任。 女帝心有不愿,他却在朝堂之上与女帝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如今女帝终是点了头,他竟欢喜得如同稚童一般,满脸纯真笑颜。 这一幕,着实令满朝大臣困惑不解,满心狐疑。 唯有余乐阳心中明了,裴清此举,不过是为了逃离京城这纷扰的是非之地罢了。 第144章 恭送少将军 在获得了许时薇的首肯之后,裴清的步伐不自觉地变得轻快起来。 自穿越而来,他无时无刻不梦想着逃离这座权力交织、人心复杂的京城。 而今,女帝终于点头应允,他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也随之安然落地。 诚然,等待他的将是郓城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县令之职,依旧处于女帝许时薇的统治之下。 但正如余乐阳那番话所言——“山高皇帝远”,天高任鸟飞。 在郓城那片远离京畿的土地上,他自有周旋的余地。 对于许时薇的命令,若于己有益,他便虚与委蛇,敷衍应对;若毫无裨益,大可阳奉阴违,许时薇远在千里之外,又能奈他何? 如此一想,裴清的心境愈发豁达,仿佛前路已是一片光明。 待手中权势与利器日渐丰盈,便是吾彻底主宰这浩瀚天地之时。 彼时,许时薇于吾而言,已无异于秋风落叶,再无半丝威胁。 行至皇宫巍峨之门扉前,只见裴景同等一众亲信,已整装列队,气势如虹,静待号令。 “景同,归府去,筹备启程之事!” 裴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容中,藏着难以言喻的轻松与释然。 今日,是他久违的心旷神怡之日,胸中满载着对未来的无限遐想与期盼。 “遵命!”裴景同应声,声音坚定而有力。 裴景同身形陡然一挺,迅速搀扶着裴清步入马车之内,随即果断地发出指令,命全员即刻启程,目标直指府邸,心中已暗暗筹谋着远离京城的计划。 须臾之间,裴清已安然返回府中,脚步不自觉地迈向后院。 绕行一周后,他欣慰地发现,管家杨成已忠实执行了他的命令,后院已恢复往昔模样,那些曾用于秘密制造枪炮火药的空间,也被巧妙地掩藏起所有痕迹,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 裴清轻轻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然而眼底却不经意地掠过一抹淡淡的留恋。 尽管他深知自己不过是一缕穿越时空的灵魂,附身于这具身躯之上,但前身的记忆如同刻印般深刻于脑海,让他对这片即将告别的土地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情感纠葛。 这裴府中,满载着裴清与家人的温馨回忆,每一寸空间都镌刻着过往的欢笑与泪水。 而今,面对即将踏上的离别之路,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 无奈的是,裴清深知自己尚未攀登至那个足以让所有人仰望的高度,那份力量,那份无畏,尚且在远方等待着他去追寻。 尽管满心留恋,却也不得不狠下心来,与这片熟悉的土地作别。裴清在心底默默许愿,期盼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重返此地。 到那时,他誓要让自己站在世界之巅,无畏于任何风雨,任何挑战。 “是时候启程了,以免横生枝节。” 裴清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他再次深情地凝视了一眼自己的房间,那里的一桌一椅,一砖一瓦,都仿佛在低语着往昔的故事。 随后,他转向早已在一旁等候的杨成与裴景同,目光坚定。 “我们走吧。”简短的话语,却蕴含了无尽的力量与决心。 两个人齐齐点头,跟在裴清身后。 当裴清与杨成、裴景并肩行至裴府大门前时,一抹异样的景象映入眼帘——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太监,在数名锦衣卫的簇拥下,正缓缓向他们这边行进。 裴清的眼神瞬间凝聚,身形未动,只是静静地伫立原地,目光穿越人群,投射在那位太监身上,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与冷峻。 “少将军,陛下有旨。” 太监的声音略显颤抖,似乎已耳闻虞正奇的遭遇,对待裴清的态度显得格外谦卑与恭敬。 这份态度上的微妙变化,让裴清紧绷的面容不经意间柔和了几分。 “嗯,宣吧。” 裴清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他的身躯依旧挺拔如初,没有丝毫要屈尊下跪的意思。 毕竟,在这皇城之中,他拥有着即便是面对女帝也无需跪拜的特殊权限。 如此一幕,既彰显了裴清的身份尊贵,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圣旨,或许将揭开新的波澜。 然而今日,裴清却如磐石般屹立原地,未有丝毫行礼之意,仿佛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 那太监见状,面上并无波澜,严肃之中透着一丝对裴清的敬重。 裴景同等人,闻听太监之言,皆迅速单膝跪地,姿态恭敬。 太监缓缓展开手中圣旨,声音沉稳有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裴清即刻启程,前往郓城平潭县,就任县令一职,钦此!” 言毕,四周静默片刻。 裴清面上掠过一抹讶异,目光转向太监,轻声问道:“这便完了?” 太监轻轻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太监收了圣旨,用双手捧在手中递给裴清。 裴清目光中闪过一丝狐疑,轻轻瞥向那位低垂着头颅、姿态恭谨的太监,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他的动作中带着一丝不经意,仿佛这不过是日常琐碎中的一环,随即,他毫不迟疑地将圣旨转手递给了已起身立于一侧的裴景同。 方才,一瞥见那手持圣旨的太监步入门槛,裴清的心便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他暗自揣测,那位深居宫中的女帝,或许会通过这道旨意,给裴府来个措手不及——比如命他留下府中精兵守护京城,或是干脆解散这支力量,以削弱自己的势力。 正因如此,他的面色不自觉地阴沉了几分,心中暗自戒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女帝的旨意中竟未提及半点关于府兵去留之事。 这份意外让裴清不禁怔了怔,心中的大石悄然落地,仿佛春日里一阵和煦的风,吹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他暗暗松了口气,心中暗自思量,这突如其来的转机,或许意味着宫中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要微妙复杂得多。 这是府兵精通手枪、步枪乃至手雷等各式武器,深知这些技能远比从零开始培养新人来得便捷高效。 更何况,这批人跟随他那精明强干的老爹多年,忠诚度自是旁人难以企及。 “少将军,此乃陛下特命奴才转交的赴任文书。” 话音未落,那太监已是一脸谦卑,从随侍一旁的小太监手中接过一份装帧考究的上任文书,双手奉上,递至裴清面前。 裴清淡然接过,目光未曾多作停留,随即转身离去,仿佛这群人的存在与否,于他而言,已无任何意义。 他的背影,在阳光照射下拉长,每一步都踏出了决绝与孤傲,留下身后一众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裴清原本以为能毫无阻碍地率领府兵悄然离开京城。 然而,世事难料,不知何处走漏了消息,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卷起了京城的波澜。 车队尚未行远,街道两旁便已人山人海,皆是自发前来为他送行的百姓。 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不舍,仿佛是在与一位即将远行的亲人道别。 此情此景,让裴清心中五味杂陈。回想起往昔,自己还只是个遭人唾弃、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 而今,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成为了民众心中的英雄,享受着他们的敬仰与欢送。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不禁感慨万千,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恭送少将军,一路顺风,郓城赴任!” 这声诚挚的祝福不知由何人口中率先响起,宛如石子投入静谧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紧接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整齐划一,响彻云霄: “恭送少将军,郓城赴任!”一遍又一遍,回响不绝。 裴清耳畔被这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充盈,他的心房莫名被一股暖流轻轻触碰,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动。 在这片由无数期盼与敬意织就的声浪中,他仿佛能触碰到每一个人心中的热忱与期盼,简单的话语,却承载着沉甸甸的情谊。 第145章 连夜赶路 在潮水般民众的热烈簇拥之下,裴清的车队自晌午缓缓行进,直至烈日垂暮,方才勉强踏出了京城那威严的门槛。 城门的守卫,在裴清轻轻展开那道金黄圣旨的瞬间,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随即毫不犹豫地挥手示意放行。 而那些满怀不舍,前来为裴清送行的百姓们,却被拦在了城内,目光中满是对裴清的不舍。 京城之外,一片辽阔的空地上,裴清安坐于装饰古朴豪华的马车内,轻轻撩开车窗帘幕,目光悠悠回望那座渐渐模糊在视线尽头的京城。 心中五味杂陈,思绪万千。 他暗自思量,不知未来的某一天,当他再次踏上这片土地,迎接他的,是否还会是今日这般,民众们洋溢着真诚笑容的热烈欢迎,抑或是世事变迁,带来另一番光景? 这份对未来的不确定,如同轻纱般轻轻笼罩在他的心头,既带着一丝忐忑,也蕴含了几分对未知旅程的憧憬。 他,心中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愿景,对周遭的纷扰浑然不觉,亦无意探寻。 他的世界里,唯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在回响——终有一日,他将重返大庆京城,以一己之力,铸就霸业,让世人刮目相看,敬畏三分。 “启程吧,加快步伐,今夜我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前行,待到明日晨光初破,再作歇息。” 裴清轻轻放下窗帘,目光坚定,对身旁的裴清同发出了指令。 此举背后,藏着他的深思熟虑。 一行人数众多,府兵与仆从加起来,足足有六七百之众,想要在寻常客栈寻得一席之地,无异于痴人说梦。 故而,野外扎营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然而,夜幕低垂之时,亦是危机四伏之际。 荒野之中,暗流涌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窥视着这庞大的队伍,伺机而动。 裴清深知此行凶险,但他心中的火焰却未曾因此而有丝毫熄灭。 以及对未来的渴望,如同暗夜中的明灯,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他誓要以无畏之心,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篇章。 昔日身居京城繁华地,那些暗藏杀机的阴影尚不敢轻易显露獠牙。 而今,远离了那权力与阴谋交织的中心,他深知,那些伺机而动、欲置我于死地的黑手,恐怕已难耐蠢蠢欲动之心。 就连许时薇,那位曾与他两小无猜,又有婚约之人,其心意亦变得捉摸不定,万一她心生悔意,遣人阻碍,局面将棘手万分。 夜幕低垂,星辰隐晦,正是刺客潜行的绝佳时机,危险如影随形。 然而,待到白日高悬,万物昭昭,局势便大不相同。 他手握重火力,虽麾下仅数百勇士,但在这开阔之地,即便是千军万马压境而来,裴清亦能面不改色,泰然自若。 “遵命!”裴景应声而答,他亦是久经沙场的将领,深知其中利害关系。 即刻,命令如疾风般传递给了麾下的众人。 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步伐骤然加速,脚下的尘土飞扬,昭示着他们急迫的行程。 而此时的裴清,对京城中的风云变幻浑然不觉。 在那紫禁城的深宫之内,一张雕花床榻静卧,其上,虞正奇袒露着身躯,任由侍从小心翼翼地在他伤痕累累的皮肤上涂抹着疗伤的药液。 恰在此时,一位身着太监服饰的男子,头低垂,步伐轻盈,悄无声息地踏入了虞正奇的寝宫。 “公公安好。” 他轻声细语,仿佛怕惊扰了室内的每一丝空气。 虞正奇疼得龇牙,却依然强作镇定,艰难地抬起手,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那正为他敷药的太监见状,立刻弓身退却,动作敏捷,连门也轻轻合上,只留下一室的静谧与即将卷起的波澜。 在那宽敞空旷的房间中,仅余虞正奇与一名身着太监服饰的男子静立于床榻之侧,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沉浸在了一片深沉的静谧之中。 “裴清此人,着实心狠手辣,明知您乃是陛下跟前炙手可热的红人儿,竟也敢对您下此毒手,真是胆大包天。” 那装扮成太监的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言语间非但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夹杂着几分戏谑的意味,仿佛是在有意撩拨。 任何一个聆听者都能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一丝煽风点火的意味,那语气里藏着的不仅仅是轻浮,更透露出此人身份非同小可的信息。 若非有着相当的地位与底气,他又怎敢在虞正奇面前如此放肆? 虞正奇闻言,鼻间轻哼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屋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而冷冽。虞正奇转过头看了一样站在自己床边的男子冷哼了一声。 随后,虞正奇强忍着不适,艰难地从床上挣扎而起,随手扯过一件衣裳披在身上,衣物皱巴巴地挂在他的肩头,显得颇为狼狈。 他转向那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与冷淡:“杨大人,若是您此行仅为观赏我这老朽之人的窘态,那便请回吧,我这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虞正奇的脸色因痛苦或是愤怒而扭曲,显得异常狰狞,教人难以分辨其中缘由。 “虞公公息怒,本官绝无此意。” 杨大人见状,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那么,杨大人此行究竟所为何来?莫非是想让本公公与您携手,共谋对付裴清之策?” 虞正奇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质疑与戒备。只见这杨大人原本笑眯眯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被虞正奇一语道破心中盘算,他不禁略显尴尬,一时语塞。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了片刻,他终是没有否认自己的念头,转而望向虞正奇,缓缓言道: “虞公公,裴清对您那般相待,几乎将您置于死地,您心中难道没有丝毫怨愤?” 此言一出,杨大人的话语里分明带着几分挑拨之意。 虞正奇自是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他面上的神情愈发扭曲,足见他内心深处对裴清的恨意已深如骨髓。 然而,不过转瞬之间,虞正奇的脸色又恢复成了先前那般痛苦狰狞的模样,仿佛一切情绪都随着这短暂的波动,重归平静。 第146章 杨宏远的打算 “杨大人,你请回吧。” 虞正奇收回目光,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如同远古的钟声。 夕阳的余晖从窗棂间洒落,金色的光芒与暗红的木纹交织,映照出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与窗外偶尔传来的花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庄严。 杨大人一听虞正奇要赶自己走了,一时间脸色一变,仿佛被寒风掠过湖面,泛起层层波澜。“虞公公,裴清今日已经离开京城,要是现在不对他动手,以后便是没有机会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这宏大的殿堂中显得格外渺小。 听着杨大人略带急切的声音,虞正奇依旧不为所动。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长,如同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岳。 他不仅知道裴清今天离开京城,去往郓城上任,还知道他今天早朝的时候,当着百官的面对女帝出言相逼。 然而,他早已被裴清吓得胆寒,心中唯有避之唯恐不及的念头盘桓。 动念去取他性命? 这念头于他而言,犹如暗夜中的幽影,一闪即逝,不敢稍作停留,更遑论付诸行动。 “裴清那厮,昔日仗着陛下与余相的庇护,在京中横行霸道,非但险些将你置于死地,还巧取豪夺了李氏的产业,使我损失惨重。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我与你皆与他结下了不解之仇,裴清一日不死,我杨宏远誓不为人!” 这位自称为杨宏远的杨大人,拳头紧握,指节间发出清脆而压抑的声响,言辞间怒火中烧,杀意腾腾,却也透露出几分无奈与决绝。 虞正奇目光如霜,轻轻扫过杨宏远,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大人,您自寒微书生至今日之高位,历经风雨,实属不易,切莫一念之差,亲手斩断了自己的生路。” 言罢,他微微一顿,语气中添了几分无奈与苍凉: “倘若杨大人执意踏上那条不归路,欲以性命相搏,还望高抬贵手,莫要将我这把老骨头牵扯其中。岁月不饶人,我这把年纪,只愿图个清静,不愿再卷入风波。” 杨宏远闻言,脸色骤变,先前的从容瞬间被寒冰覆盖,声音亦是冷冽如冬: “虞公公,本官此行,实则欲赠你一雪前耻之机,望你莫要错失这份良机!” 一番对话,字里行间透露出权力的暗流涌动,以及两人间微妙而复杂的纠葛。 “即便虞公公置身事外,本官亦有把握除去裴清!本官早已暗中部署,遣人远赴京城之外,设下重重埋伏,只待裴清落入圈套,如今他离开京城失去了陛下与余乐阳的庇护,,不过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不足为惧!” 言及此处,杨宏远的声音中洋溢着激昂之情,信心如磐石般坚定。 虞正奇却轻轻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在他看来,杨宏远已然被满腔怒火蒙蔽了理智。 裴清的身份,本就非同小可。 而今,他竟敢当面与女帝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这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裴清在女帝心中的地位,已然今时不同往日。 虞正奇心中暗自思量,却未将这番见解说出口。 这无疑是裴清敢于与女帝正面交锋的坚实后盾! 他深信,他在女帝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这份信任成了他无畏的盾牌,让女帝在面对他的直言不讳时,即便怒火中烧,也终是克制,甚至许可了他的请求。 再看女帝对裴清那若有似无的挽留之意,岂不是明证? 为何她不愿放手,让裴清离去? 若非心中那份难以割舍的情愫在作祟,又当如何解释? 毕竟,裴清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若换作旁人,恐怕早已是百死难赎其罪! 虞正奇也是在九死一生,险些命丧裴清之手后,才恍然大悟这一切。 若非如此,他怎敢有丝毫冒犯裴清的念头? 此刻,杨宏远竟妄图将自己拽入对抗裴清的漩涡之中,这不是明摆着往火坑里跳吗? 虞正奇心中暗自盘算,眼下他最想做的,便是与杨宏远划清界限,远离这场是非。 他甚至暗自琢磨,一旦杨宏远真个胆大包天,对裴清下手,他定要抢先一步,直奔女帝御前告发! 如此方能保全自身,免受池鱼之殃! “虞公公。” 杨宏远强压下心头波澜,再度开口劝诱: “试想,一旦裴清这个眼中钉肉中刺被拔除,您依旧会是陛下跟前的宠臣,而我也能重掌李氏产业,这对咱俩来说,岂不是一场皆大欢喜的双赢之局?”狐疑的看着眼前的杨宏远。 他分明已信誓旦旦,即便无自己助力,亦能取裴清性命于鼓掌之间。 既如此,他此刻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说自己同行?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杨大人,您既胸有成竹,能独力诛杀裴清,那便自行出手便是,又何须非要将我这公公牵扯其中呢?” 虞正奇终是按捺不住,将心中的那份疑惑倾泻而出。 面对虞正奇的质疑,杨宏远稍作停顿,并无半点遮掩之意,直言不讳:“虞公公身为陛下跟前的得力助手,人脉之广,自是远非本官所能及。” 他目光锁定虞正奇,话语绵绵不绝:“以虞公公您的尊贵身份,想必与那锦衣卫亦有所交集吧?” 虞正奇闻言,并未即刻回应,只是轻轻眯起双眸,静静地凝视着杨宏远,仿佛在静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杨宏远瞥见虞正奇神色微动,心中暗自揣测已触及其心意,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释然之笑:“虞公公,只需您略施援手,为我与那些奔波于暗处的锦衣卫兄弟们搭一座信息的桥梁,将裴清之死一事巧妙地从你我身上剥离,届时,陛下心中疑云自会烟消云散,不再波及你我分毫。” 说完,他满是期待的看着虞正奇,等待着他的答复。 他却浑然不觉,虞正奇在悉心聆听其言后,内心已然卷起狂风巨浪,面容失色,目光中满溢着惊恐,直直地锁定在杨宏远身上,仿佛就连周身缠绕的痛楚,也在这刹那间烟消云散了。 第147章 本官留你不得 杨宏远的计谋,在虞正奇心头猛然炸响——这分明是想拽着他共赴黄泉之路! 这念头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虞正奇内心的平静。 他确实对权势有着难以割舍的痴迷,也乐于欺凌那些比他弱小之人,但这份欲望的深处,却是对女帝、对这个国家坚如磐石的忠诚。 要他携手锦衣卫,共同编织谎言去蒙蔽女帝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眸?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身为女帝身旁炙手可热的人物,除了霁月——那位既是锦衣卫统领又是女帝挚友的女子,他虞正奇便是离女帝最近的存在。 对于锦衣卫对女帝那份矢志不渝的忠心,虞正奇比任何人都体会得更为深刻。这份忠诚,如同磐石,坚不可摧,又岂是他虞正奇所能撼动的? 若自己真胆敢遵从杨正奇的唆使,与那帮人合谋欺瞒女帝,恐怕话音未落,便被锦衣卫铁手擒拿,直接押至女帝御前问罪了。 故而,无论杨宏远言辞如何花哨诱人,虞正奇心中那杆秤,是万万不会倾斜半分的! 正当虞正奇心中盘算之际, 杨宏远误以为自己的甜言蜜语已触动了虞正奇的心弦,急忙趁热打铁:“虞公公,只消您肯伸出援手,助本官一臂之力,待夺回李氏家业之时,本宫愿将其中利润与您对半而分,共享富贵!” 此言一出,杨宏远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期许,却全然不知虞正奇心中早已有了定数。 显然,他此番下定了何等的铁心,那份决绝非同小可。 即便是虞正奇,尽管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要与杨宏远划清界限,但在听闻那番言语之际,仍不由自主地愣怔片刻。 他岂会不知这李氏产业的庞大规模,它如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了大庆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延伸至他国,每日进项之巨,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而今,李氏的当家掌柜李康已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倘若真能自裴清之手夺回这产业,那么,它便将毫无保留地属于杨宏远一人。这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禁令他暗暗惊叹,杨宏远竟真有此等魄力与手笔。 然而,虞正奇不过是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恢复了常态,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满是对现实的无奈与清醒。 杨宏远此刻的言辞,听起来更像是空中楼阁,虚无缥缈。 要想重掌李氏的产业,唯有除去裴清这一路可行。 更甚者,这一切还需在女帝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下悄然进行,悄无声息地掌控李氏,其难度无异于在烈日下融化寒冰。 这可能吗?虞正奇心中暗自嗤笑,这想法简直就是幻想中的奇迹,遥不可及。 “杨大人。” 虞正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之间的合作,怕是无缘了。还请大人高抬贵手,自行离去,今日之事,我虞正奇权当未曾听闻。” 言罢,他再次向杨宏远下达了逐客令,语气中既有决绝,也不乏一丝对过往情谊的淡淡哀愁。 杨宏远闻言,脸色微变,却也只能无奈叹息,知晓此行已是无果。 这死太监又赶自己离开? 莫非是他对本人所赐之惠仍感不足? 还是说,这老太监的心,比那深渊还要贪婪无度? 念及此,杨宏远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冷冷地开了口: “虞公公,莫非您是嫌在下太过吝啬?平分已是在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虞正奇见杨宏远误会了自己,亦是冷哼一声,言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苍凉: “杨大人应当知道,老奴膝下无儿无女,家中双亲亦早已仙逝。待到老奴百年归土之时,也不过化为一抔黄土,要这些俗世钱财又有何用呢?” 言罢,虞正奇投给杨宏远一抹戏谑的目光,缓缓道:“杨大人啊,旁的暂且不论,如今大庆上下,谁人不知你我与裴清之间的仇怨?倘若裴清有个三长两短,众目睽睽之下,你我势必首当其冲,成为怀疑的对象。因此,在下奉劝大人,非但不能对裴清下手,反而要护他周全,否则,一旦事发,你我皆将面临灭顶之灾。至于勾结锦衣卫之说,在下自问没有这个能耐,普天之下,恐怕也无人能为之。大人还是安守本分,先顾好自己的性命为妙!” 却是如此,正如他所言,世人皆知裴清与他们之间存在着不解之仇。 倘若裴清遭遇不测,即便非出自他手,也难逃干系,定会被卷入这漩涡之中! 杨宏远闻虞正奇之言,脸色骤变,难看到了极点。 那李氏产业的财富,堪比国库,其诱惑之大,足以令他铤而走险,不顾一切地去争夺。 此刻的他,已然心智迷失,虞正奇的苦口婆心,全然听不进去。 他面色忽转阴沉,狠厉地盯着虞正奇,冷声道:“虞公公,既然你无心与本官共图大业,那么本官便留你不得!” 听到这话,虞正奇脸上突然露出惊恐之色,刚要开口叫人进来保护自己。 未及虞正奇启齿,杨宏远手中不知何时已悄然握着一柄泛着古铜色泽的短剑,其色淡黄,犹如秋日落叶,转瞬之间,那剑尖已精准无误地没入了他的咽喉。 虞正奇口中仅能发出“嗬嗬”的微弱声响,鲜血与生命的黏液不受控制地自嘴角溢出,染红了他衣襟的前襟。他的双眸圆睁,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愕,死死地盯着杨宏远,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镌刻于记忆深处。 直至意识逐渐涣散,虞正奇心中仍存着一份难以名状的困惑: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杨宏远何以胆大包天,竟敢对自己痛下杀手? “嘿,冥顽不灵!”杨宏远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对虞正奇不解风情的轻蔑。 杨宏远猛地从虞正奇咽喉间抽出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眸中闪过一抹狠戾决绝之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哼笑。他对地上虞正奇那瞪大双眼、满是不甘的尸体视若无睹,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随后,他毫不停留,大步流星地跨出了虞正奇的房间,只留下一室的死寂与绝望。 第148章 虞公公遇刺了 “杨大人,您……这……” 杨宏远甫一踏出虞正奇那装饰华丽的居室,一名小太监便匆匆迎了上来,满脸堆着职业的谨慎与机敏。 往昔,杨宏远频繁造访虞公公的居所,皆是为了商讨朝中大事,故而小太监对杨大人的出现并未感到丝毫意外。 他暗自揣测,或许是虞公公被裴清那所伤,引得杨大人特地前来探视。 然而,就在他目光无意间掠过杨宏远紧握的右手时,一柄匕首赫然入目,其上犹自滴落着鲜红的血珠,如同冬日里突兀绽放的寒梅,刺目而冰冷。 这一幕,让小太监瞬间僵化,仿佛被冬日寒风定住了身形。 未竟的话语梗塞在喉间,化作一声未闻的低吟。 待他猛然回神,恐惧已如潮水般涌上面颊,无暇多想,转身欲逃,脚步踉跄,几乎要跌倒在精心铺设的青石板路上。 然而,杨宏远岂会容他这般轻易脱身? 他疾步上前,毫不迟疑地伸出铁掌,手中匕首闪着寒光,精准无误地刺向那小太监的后心。 小太监踉跄着又跑出几步,却已气息全无,倒地不起。 “哼,自寻死路!” 杨宏远俯视着地上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轻声冷语。 恰在此时,一名同样身着太监服饰的身影匆匆自门外步入,目光焦急地望向杨宏远,催促道:“杨大人,速速离去,若被旁人撞见,我等皆难逃一劫。” 杨宏远闻言,并未急于抽身离去,而是目光沉稳地望向那名卑微的小太监,缓缓开口: “你心中可有分寸,该如何向人禀报此事?” 小太监身躯微颤,却强作镇定,低头答道: “小的明白,就说那是裴清派遣的刺客,只因对方身手过于了得,我等无力擒获。” “知晓便好!” 杨宏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有一丝风声走漏,你我皆难逃一死!” 言罢,他轻轻一挥,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稳稳落在小太监脚边,随后,杨宏远迈开大步,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座幽静的小院,只留下一抹决绝的背影。 待他身影渐渐消逝于视线尽头,那名太监的脸上悄然绽放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随即转身,对着空旷的外间急切呼唤: “来人哪!虞公公遭人行刺了!” 话音未落,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一群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自门外涌入,脚步杂乱中带着几分惶恐。 紧接着,身着闪亮铠甲的皇宫禁卫军如临大敌般踏入,铁靴踏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显得格外沉重。 众人的目光聚焦于虞正奇那已无声息的躯体之上,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顺着脊椎攀升。 虞正奇,这位深得圣宠的太监总管,竟在自己的寝宫之内,遭遇了如此突如其来的横祸。 此事之大,无异于在平静的皇宫内投下了一颗巨石,波澜四起。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穿越了宫墙的重重阻隔,最终落入了深宫某位女子的耳畔,激起层层涟漪。 许时薇的脸色倏地变得惨白,这大庆的局势犹如迷雾重重的棋盘,错综复杂。 虞正奇,在这风雨飘摇之时竟遭人暗杀,消息如寒风穿骨,令她周身颤抖,愤怒之情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未几,那名太监便被锦衣卫如提线木偶般拽至女帝面前。 女帝的面容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冷冷地俯视着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太监,声音冷冽如霜: “报上你的名字。” “奴……奴才郑朋义。” 太监的声音细若蚊蚋,身体抖如筛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与杨宏远的这次联手,无疑是郑朋义人生中的一场豪赌。 一旦成功,他或许能借此东风,扶摇直上,甚至有望取代虞正奇的身份。 要是失败了,迎接自己的恐怕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于是,他深知自己必须咬紧牙关,承受住这股无形的重压,言语间不容丝毫差错。 “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道来。” 许时薇的目光如炬,直射向郑朋义:“把头抬起来!” “遵命!”郑朋义颤抖着应声,缓缓抬起低垂的头颅,眼皮半掩,不敢与女帝那凌厉的眼神正面交锋。 许时薇见状,沉默片刻,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她细细审视着郑朋义脸上的每一寸神情变化。 良久,她终是开口,声音冷冽如霜:“现在,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遵命!” 郑朋义再次应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郑朋义应声之际,语态中满含恭敬,仿佛内心被一股莫名的恐惧紧紧攥住,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日,奴才奉命往虞公公处送膳,不料竟撞见一黑衣人正对虞公公痛下杀手,情急之下,奴才立刻高声呼喊,但那刺客动作迅捷,已然得手。他瞥见小的后,仅冷冷留下一句‘得罪少将军者,死’,随即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那刺客身手极为高明,小的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眼睁睁望着他遁去,无能为力。” 这番话,郑朋义早已在心中反复演练多遍,此刻脱口而出,流畅而自然,既符合他身为下人的身份,符合他面对女帝时的紧张。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漾起一抹淡淡的得意之情。 “呵呵,当真如此?” 许时薇闻其言,非但未显丝毫怒意,反倒是以一抹冷冽的笑意回应。 “是,是的!” 郑朋义从她的话语间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硬着头皮,勉强挤出回应。 “来人,先将此人带下去!” 郑朋义的话语未落,许时薇已轻轻向身旁的锦衣卫吩咐道。 话音甫毕,几个锦衣卫立刻上前,毫不迟疑地将郑朋义架了下去。 待御书房内仅余许时薇与霁月二人,氛围一时显得格外宁静。许时薇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转向霁月,轻声问道:“月儿,依你之见,那人之言,可有几分真意?” 霁月微微垂首,眸中闪烁着谨慎的光芒,声音里满是恭敬,摇了摇头:“陛下,裴清此人,如今已是无所畏惧,若真要因怒而除虞正奇,大可径直行事,无需绕此曲折之路。” 第149章 陛下的考验? 闻听霁月之言,许时薇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认同: “正是如此,这名太监的行径颇为可疑,他分明在欺瞒朕。” 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清身份高贵,既是她的未婚夫婿,又是护国大将军的爱子,即便他言语间稍显无礼,亦算情有可原。毕竟,他心怀壮志,渴望前往边境御敌,此等志向无疑是对国家大有裨益的。 然而,这区区一名太监,竟敢如此戏弄于她,简直是胆大包天,肆无忌惮! “哼,这等卑微的狗奴才,真是罪该万死!” 许时薇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怒意。 许时薇的面容冷若冬日里最坚硬的寒霜,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猛地一拳击在面前的御桌上,力度之大,让那坚实的木桌都为之震颤。 “陛下,是否需要末将即刻将这胆敢噬主的狗奴才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霁月眼见许时薇怒火中烧,连忙抱拳请命,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然而,许时薇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简短而有力地说了两个字:“不必。” 她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无数怒浪在心中翻涌。很显然,她在竭尽全力地压制着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不让它失控地燃烧起来。 霁月见状,不敢再言语半分,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许时薇的下一步指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过了许久许久,许时薇的情绪才终于逐渐平复下来,那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 她缓缓转向霁月,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轻启朱唇: “先将这狡猾的狗才囚禁起来,施以重刑,务必让他吐露出陷害裴清的真相与目的!” “遵旨!” 霁月双手抱拳,低头应命,语气中满是恭敬。 许时薇重又落座于龙椅之上,目光复杂,似在深思。 她轻声自语:“如今,朕倒是有些理解裴清为何执意要离开这繁华却也暗流涌动的京城了。” 她的脸色渐渐沉凝,仿佛冬日的寒冰:“裴清素来以纨绔无用之态示人,实则大智若愚。 京城之中,觊觎他身份地位之人不在少数,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 即便他已远离京城,那贪婪与阴谋的阴影仍旧如影随形,企图将他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自己往昔时刻提防着裴清,生怕他一旦离了京城,便会纠集其父旧部,掀起风浪。 而今观之,将他拘于京城这方寸之地,反倒是将他推向了风暴中心,更易生事。 试想,一个人若连性命都朝不保夕,怎会甘愿束手就擒,静待厄运降临? 除非裴清真是个愚不可及之人。 然而眼下的种种迹象表明,裴清绝非等闲之辈。 他选择离开京城,或许正是为了那一线生机。 霁月静立一旁,沉默依旧。 裴清这些时日的蜕变,她皆尽收眼底。 其实,在她心中,倒是觉得…… 裴清,这位出身尊贵的公子,虽顶着显赫的名头,却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寸功未曾在身。 实则,他的地位并非坚不可摧,亦非无人可替。 因而,远离京城的纷扰,对裴清而言,无疑是最明智的抉择。 只可惜,陛下直至此刻才恍然醒悟此中的微妙与关键。 若早知今日,又何须让两人之间的关系降至冰点,本可平和地目送裴清踏上离京之路。 但此刻,似乎任何言语都已无力回天,只能徒增遗憾。 “夜深人静,不知裴清此刻已行至何方?” 许时薇轻声细语,目光追随着裴清离去的方向,满是惆怅。 京城的天牢深处,霁月已将女帝许时薇的圣旨悄然传达至这阴暗之地。 此刻,郑朋义被牢牢地束缚在冰冷的石柱之上,他的眼前,是通红的刑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浪与金属的寒光。 “说吧,只要你肯开口,便能免去诸多不必要的折磨。” 一名体格魁梧的大汉,袒露着上身,肌肉如磐石般隆起,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庞上,汗水如细雨般涔涔而下,映衬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人,小的该说的,都已向陛下和盘托出了啊!” 郑朋义心中暗自思量,自己的言辞早已天衣无缝,眼前这一幕,不过是女帝为了验证自己忠诚的一场试炼罢了。 在那阴冷潮湿的审讯室内,他心中暗自思量,只要意志足够坚韧,能挺过这场风暴,赢得女帝那不可捉摸的信任,未来的画卷上必将铺展无尽的荣华与富贵。 这念头如同一盏微弱的灯火,在绝望的深渊中摇曳生辉。 然而,一旦心中的防线崩溃,哪怕只是丝毫的动摇,不仅是他自己的性命将如风中残烛,瞬息即逝,就连那远在故乡的亲人,也将被无情地卷入这场灭顶之灾。 欺君之罪,那可是足以让整个家族灰飞烟灭,九族难逃的滔天大祸。 念及此处,他紧咬牙关,眼神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仿佛已将自己锻造成为无畏的勇士,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降临的一切酷刑与折磨。 “呵呵,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阉子,倒是生了一副硬骨头。” 大汉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如同冬日里刺骨的寒风,带着一丝戏谑与不屑。 言罢,他转身迈向熊熊燃烧的火堆,从中抽出一件已经被火焰舔舐得赤红的青铜刑具,那炽热的光芒映照在他狰狞的脸上,更添几分恐怖。 大汉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受刑者的心上,让人心生寒意。 他就这样一步步逼近郑朋义,手中的刑具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痛苦与绝望,而郑朋义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坚定,仿佛要用这最后的倔强,向世界宣告他的不屈与骄傲。 郑朋义紧咬牙关,眼帘沉重地合上,试图在黑暗中寻觅一丝勇气的慰藉,以抵御心中翻涌的恐惧浪潮。 很快,一股尖锐至骨髓的疼痛猛然自胸口炸开,如同利刃穿心,令他几乎窒息。 “嗞——”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动,那壮汉手中的刑具无情地烙印在郑朋义的胸膛之上,瞬间腾起一抹诡异的青烟,刑房内随之弥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肉香,空气仿佛凝固。 郑朋义的额头上汗水如瀑,每一滴都承载着难以言喻的痛苦,牙齿因极致的忍耐几乎要崩裂开来,嘴角勾勒出一抹倔强的弧线。 直至那刑具由炽红转为幽暗,大汉才不紧不慢地将之撤回,面庞如石刻般无波,冷冷地注视着郑朋义,再次开口,声音冷冽如寒风穿林:“现在,你愿开口了吗?” 第150章 绥山城之外 “大人,小人真真切切,已将所知和盘托出,绝无半句虚言!”郑朋义咬紧牙关,强忍着周身肆虐的剧痛,向那位铁塔般的大汉乞怜道。 大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粗犷中带着几分戏谑: “哼,有点骨气,不似那些软骨头的阉人。今日,你倒是让本大爷高看了一眼。” 言罢,他放声大笑,脸上的横肉随着笑声起伏,在这幽暗潮湿、霉味四溢的刑房内,更添了几分森然可怖。 笑罢,大汉随手将手中那已被鲜血浸染得乌黑的刑具掷回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中,火星四溅,发出“嗞嗞”声响。 随后,他不慌不忙地从那张摆满了各式刑具、泛着冷光的桌上,轻轻拈起两把细长锋利的小刀,刀尖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双手犹如被无形之风催动,迅速地颤抖着,将两柄寒光闪烁的小刀轻轻一碰,随即摩擦在一起,发出“岑岑岑——” 一连串清脆而尖锐的声响,在这空旷幽深的刑房内回荡,仿佛利刃划破寂静,让周遭的阴暗与寒意愈发浓烈,刑房的每一个角落都似乎被这不祥之音揪紧了心弦。 郑朋义的脸色终于在这不绝于耳的金属交击声中彻底崩溃,恐惧如潮水般自眼底涌出,漫过了他所有的防线。他心中暗自揣测,不知接下来等待着他的,将是怎样一番令人胆寒的酷刑。 那大汉似乎洞察了他的心思,一对绿豆般大小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眶中转个不停,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对郑朋义说道: “瞧你那模样,心里头定是七上八下,好奇得很,老子接下来会使出什么手段,对吧?” 他一边缓步向前,一边的话语仿佛寒冰般刺骨,直逼郑朋义的心头。 郑朋义的脸庞上恐惧之色愈发浓烈,而反观他,眼中却闪烁着愈发亢奋的光芒。 他随手拎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在郑朋义的胸膛上轻轻一抹,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随后,他咧开一嘴泛黄的牙齿,狞笑道: “老子会从你那烤得正香的肉开始,一丝一丝,慢慢地将它们从你身上剥离······” 郑朋义听闻此言,全身颤抖不已,仿佛已经预见了那种痛彻心扉的折磨。 在这大汉面前,他仿佛看到了从无尽地狱中挣脱而出的恶魔,狰狞而可怕。 “大人,我真的没有任何隐瞒,您就放过小的吧!” 面对那宛若从地狱走出的恶魔般男子,郑朋义的声音颤抖着,开始了卑微的求饶。 然而,那大汉仿佛聋了一般,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着。 大汉并未急于动手,他缓缓地将手中那把散发着森冷寒意的小刀贴在了郑朋义的胸膛上,那一刻,郑朋义只觉一股刺骨的冰冷直透心底,让他浑身战栗。 作为天牢中用刑的行家,大汉深知,肉体上的折磨远不及心灵崩溃的十分之一。 唯有彻底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才能达到真正的目的。 他没有理会郑朋义的哀求,而是缓缓地将小刀抬起,动作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冷酷。 郑朋义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透骨的寒意已猛然穿透他的胸膛。 那把寒光闪闪的小刀,并未如他所恐惧般深深扎入,而是狡猾地在他被烈焰烤灼过的肌肤上找到突破口,开始缓缓、却坚定地剜割。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要将刑房内每一寸空气都撕裂,直冲云霄,似乎连坚固的屋顶都为之震颤。 “哈哈哈!” 对于郑朋义的哀嚎,那大汉却仿佛充耳不闻,脸上的笑意愈发狰狞,手上的动作也随之更加狠厉,每一分力道都精准地施加在那痛苦之源上。 他笑得近乎疯狂,如同一个沉浸在扭曲乐趣中的恶魔,享受着这份由他人痛苦编织的欢愉。 不久,在壮汉无情地拷问下,郑朋义的双眸猛地一翻,终是忍受不住剧痛,硬生生地痛晕了过去。 “哼,竟如此不堪一击?” 壮汉索然无味地丢开了手中的小刀,从旁边拎起一只盛满冰冷刺骨之水的木桶。 他毫不迟疑地将整桶冷水倾泻在郑朋义的身躯上,那透骨的寒意猛然间将郑朋义从昏迷的深渊中拽回。 他双眼圆睁,满是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壮汉,嘴唇微动,似乎刚想开口求饶,却见壮汉手中的小刀再次如影随形地落在了他的身躯之上。 而在距离京城数十里之遥的官道上,一支数百人的车队趁着夜色的掩护,正疾速前行。 寂静的夜色中,传出一阵“呱嗒呱嗒”马蹄落地的声音。 这正是裴清麾下的车队,缓缓行进在夜色之中。 早在京城之时,他已悄然安排人手,四处搜罗,终是购得了数百匹雄壮的战马。 然而,即便是他这般身份显赫之人,面对朝廷对战马这类重要军需的严令管控,也只能无奈妥协。 战马的数目终究只集齐了一半,余下的空位,只好以骡子和毛驴充数,权作权宜之计。 也因此,整个车队的速度大打折扣,即便是夜幕降临,星辰点缀天际,车队全速前行,也不过仅仅离开了京城数十里的距离。 裴清在马车内悠悠转醒,他慵懒地伸出手,轻轻撩开车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映入眼帘的,除了亲卫队手中灯笼那微弱而坚定的光芒所能照亮的一隅之外,尽是无尽的黑暗与沉寂。 近千人的队伍宛如一条长龙,缓缓穿行于一头无形却压抑的黑色巨兽之口,每一步都似乎在重压下喘息。 周遭的氛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闷与压抑。 裴清轻轻舒展着因长途跋涉而略显僵硬的身躯,声音在略显嘈杂的行进中刻意提高了几分,向着前方驾驭马车的裴景同问道: “景同,你可估算过,我们离开京城有多远?” 裴景同闻言,目光未离前方蜿蜒的道路,却已迅速在心中盘算一番,随即答道: “回少爷,已然有八十里之遥,再往前行十里,便是那绥山城了,它是离京城最近的歇脚之地。” 裴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是对即将到来的休憩满怀期待。 “嗯,甚好。那我们便在绥山城稍作停留,让众人也得以喘息一番。” 言罢,裴清的神色似乎也因这即将到来的休憩而变得轻松了几分,队伍中的气氛也悄然间缓和下来,仿佛连那无形的巨兽也在这份轻松中退却了几分。 他心中曾掠过一丝忧虑,生怕在这荒凉路段遭遇不测,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距离前方城池不过十里之遥,那些暗中窥视的势力,理应不敢在城内对这位少将军轻举妄动,毕竟城内人多眼杂,不是动手的地方。 尽管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但无论是径直入城寻一隅安歇,还是在城外择地扎营,似乎都是更为稳妥的选择。 在这黎明前的静默里,每一分谨慎都是对安全的考量。 第151章 对峙 “遵命!”裴景同浑厚的声音自马车外穿透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裴清轻轻阖上眼帘,打算借此颠簸之旅稍事休憩,让疲惫的身心得以片刻的放松。 时光如同袅袅青烟,半炷香的光景转瞬即逝。 正当裴清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要沉入梦乡之际,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嚣如利刃般划破了周遭的宁静——外围警戒的亲卫猛然高呼:“警戒!敌袭!敌袭!” 那声音,雄浑而急促,穿透了远处隐约可闻的马蹄纷乱,直击裴清耳畔,将他从朦胧中猛然拽回现实。 裴清身形一震,猛地自马车软榻上坐直了身子,耳畔紧接着响起了裴景同冷静而有力的指令:“即刻形成防御阵型,步枪手准备就位!” 这一连串的反应,紧张而不失秩序,恰如这烽火连天的时代,每一刻都考验着人的意志与智慧。 经过数日的刻苦训练,裴景同已悄然酝酿出一套新颖的战术布局。 闻听敌袭警报,他瞬间化身为冷静的指挥官,每一个指令都如行云流水般精准无误,丝毫不乱。 裴清正要开口的话语,在喉间打了个转,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心中暗自期许,欲亲眼见证,那些配备了超越时代武器的本土勇士,究竟能在这片战场上绽放出何等耀眼的光芒。 不久,车队缓缓停下,裴清轻轻掀起马车窗帘的一角,眼前景象令他心头一暖。 只见自己的马车四周,已被随行的家仆们紧紧环绕。 他们人手一柄大刀,如同铜墙铁壁,坚定不移地守护在他的身旁,眼神中闪烁着不容侵犯的坚毅。 夜色如墨,车帘轻掀,裴清那淡然却带着不容忽视威严的声音,悠悠自马车内传出,仿佛能穿透周遭的暗影。 “景同,对于前路,你有何打算?” 裴景同一听,神色骤变,坚毅的脸庞在微弱的星光下更显庄重。 他的目光穿透茫茫夜色,仿佛要将所有潜在的危险一一锁定,随后,他转向马车,语气中满是决绝与忠诚。 “少爷,我等誓将以血肉之躯,筑起铜墙铁壁,护您周全!” 裴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略带深意的笑容。 他深知,裴景同的忠心无需多言,但眼下的局势,需要的是更为精细的布局与策略。 “景同,你的忠诚我从未怀疑。我所问者,乃是接下来的战略部署,如何巧妙运用我们这一百多仆从,以及那装备了步枪、手枪的五百府兵?” 言罢,裴清的目光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似乎已胸有成竹,只待裴景同的回应,共同编织出一张无懈可击的战网。 裴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中暗自思量。 眼下,他麾下已汇聚百余仆从,更有五百余府兵,皆武装到了牙齿,步枪与手枪在手,锋芒毕露。 加之库中囤积的上千枚手雷,子弹更是如潮水般无尽。 倘若连这区区一次暗杀行动都无法妥善应对,他日何以在这乱世中立足,更妄论一统天下,成为万众归心的君主? 在裴清眼中,此番遭遇伏击,非但不是祸端,反倒是天赐良机。 毕竟,这批府兵虽已装备了先进的火器,却尚未在真正的战场上浴血奋战,检验锋芒。 先前的种种训练,终究只是纸上演练,未曾见血。 如此一想,这次试炼,无疑是对他们实战能力的一次绝佳磨砺。 裴景同从裴清那淡然的语调中捕捉到了异样的信任,不由得愣了片刻。 他未曾料到,自家少爷对他们这些人竟抱有如此深厚的信赖。 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流悄然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倍感温暖。 随即,裴景同迅速回过神来,对着裴清禀报道: “少爷,早在出发之前,我便已周密部署,我们的步枪在射程上占有绝对优势,只需等敌人一踏入我们的攻击范围,便可立即开枪射杀。只要我们手中的子弹尚未耗尽,敌人便绝无可能逼近我们。” 言语间,裴景同的信心溢于言表。 裴清先前便已断言,这步枪的射程远超此世任何弓箭,足以令敌未近身便已溃败,战术布局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似乎都显得多余。 “确是如此,甚妙。” 裴清爽朗一笑,颔首赞许,眼中闪烁着对现代武器优势的笃定。 诚然,他们掌握的武器远远凌驾于这个时代,何必冒险持枪冲锋于刀光剑影之中? 火力覆盖,足以令一切威胁烟消云散。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但凡人影浮现,即刻开枪,不必吝啬子弹!”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每一颗子弹都是宣告胜利的使者,无需计较成本,只需确保胜利的天平稳稳倾向他们这一边。 对裴景同而言,“缺子弹”这一概念恍若隔世,自裴府中踏上制造手枪的征途后,子弹便如同不要钱一般,一箱接一箱,源源不断地被生产出来。 时光荏苒,这些日子累积下来,子弹的数量早已蔚为壮观,堆积如山。 而今,恰逢练兵良机,裴景同内心的激动之情,竟丝毫不下于裴清。 随着裴景同一声令下,那些手持步枪的府兵们迅速响应,纷纷就地蹲下。身旁有树木、石头等天然屏障的,迅速躲藏其后;没有掩体的,则紧贴地面,五百余众,瞬间将裴清的车队包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 在那仿佛巨兽张开巨口般吞噬光明的幽暗之中,千余名身着夜行衣的刺客悄无声息地汇聚,他们手持寒光闪闪的大刀与紧绷待发的弓箭,如同夜色中的幽灵,将裴清的车队团团围住。 这些黑衣人,正是杨宏远麾下最冷酷无情的杀手,只为取裴清一命而来。 他们的计划原本精密无瑕:先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裴清的车队一分为二,利用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几乎是裴清护卫的两倍。 将这场猎杀变成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戮。 裴清的项上人头,对他们而言,似乎只需轻轻一探,便能如囊中取物般轻易到手。 时间,不过是这场猫捉老鼠游戏中微不足道的消耗品。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尚未等他们发出第一声攻击的呼啸,尚未等刀锋饮血、箭矢破空,一股莫名的沉寂笼罩了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土地。 黑衣人心中不禁泛起疑惑,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这场精心策划的暗杀行动,在启动的前夕,莫名地陷入了停滞。 裴清的车队,静静地矗立于黑暗的中心,周围的一切喧嚣与杀意,似乎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壁垒隔绝在外,静待着未知的变故。 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两方势力如同两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彼此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夜色仿佛一位沉默的旁观者,静静地注视着这场即将爆发的较量,连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不愿打扰这份微妙的平衡。 第152章 摧枯拉朽 夜色如墨,马蹄声绝,四周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 两方人马隐匿于幽暗之中,宛如两头潜伏的猛兽,静默中蕴含着即将爆发的力量。 唯有夜风轻拂,穿过树梢,留下一串串细碎而持续的沙沙声,在这无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裴府的府兵们,稳如磐石,他们的使命是守护裴清的安全,每一步都需谨慎考量。 而另一边,那些潜藏的杀手,却无此等耐性。随着时间悄然流逝,距离天明仅剩一个时辰,他们的夜色之盾即将破碎,优势也将随之消散。 焦虑与紧迫,如同暗流,在他们心中涌动。 终于,在这漫长而紧张的对峙之后,一位看似领头的黑衣人,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 言罢,他毫不犹豫地朝裴清车队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步伐坚定,无所畏惧。 霎时间,他的怒吼划破夜空,如同号角般唤醒了四周的沉寂。 紧接着,一群黑衣人自暗处汹涌而出,他们手持寒光闪闪的大刀,如同地狱使者,喊杀声震耳欲聋:“杀——” 这震天响的呐喊,惊扰了林间安睡的鸟兽,它们惊慌失措,纷纷振翅高飞或窜入密林深处,逃离这突如其来的血腥风暴。 车厢之内,裴清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这些不自量力之徒,显然对“死亡”二字还缺乏深刻的理解。 正如裴清所料,无需他多言,裴景同已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外界的动荡。 “开枪!” 他挺身立于马车之巅,声音洪亮,对麾下的府兵发布指令,那份从容与威严,穿透周遭的混乱传入所有人耳中。 当裴景同喊出那句话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回想起往昔的训练时光,他无数次地呐喊过那两个字,但那时的枪声,只能击中静默伫立的靶心。 而今,一切已大不相同。 眼前的敌人,不再是静止的靶子,而是活生生的挑战,是检验他这段时间艰苦训练的试金石。 这份即将验证成果的期待,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落入一众府兵的耳畔。 那些瞥见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府兵,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在幽暗中骤然响起,划破了夜的寂静。 子弹脱膛的瞬间,一抹炽烈火光如利刃般划破了夜的帷幕,精准无误地穿透那些盲目冲锋的杀手身躯。 “砰!砰!砰!” 枪声与重物坠地的沉闷交响,在夜空中回响,交织成一曲死亡的序曲。 数百杆步枪织就的钢铁防线,坚不可摧,将那群黑衣人牢牢阻挡在百米之外,令他们纷纷仆倒在地,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无力。 “哎哟!啊——!” 那些侥幸未中要害的黑衣人,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痛苦扭曲了他们的面容。 相较于这些尚能发出声音的“幸运儿”,更多人则是在茫然无措中,就被无情的子弹夺去了生命,连反应的机会都未曾拥有,生命之火瞬间熄灭。 夜色依旧深沉,但在这片被暴力与死亡笼罩的土地上,每一声枪响都是对宁静的无情嘲弄,每一道火光都是对黑暗的无畏挑战。 这不仅仅是两支队伍间的简单交锋,更是冷兵器古老世界与热兵器新兴时代之间的一场激烈碰撞,仿佛是历史长河中两个截然不同纪元的直接对话。 此情此景,赫然成为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停手!” 随着裴景同一声令下,仅仅一轮枪林弹雨的洗礼后,树林间原本的喧嚣喊杀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凄厉哀号,在这幽暗夜幕的笼罩下,整片林地仿佛化作了人间炼狱,阴森可怖。 裴景同轻轻挥手,制止了府兵们继续扣动扳机,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随即转过身,对着仍端坐于马车之内的裴清禀报道: “少爷,射程所及之处,敌人已无一幸免,尽皆倒下。” 裴清轻轻颔首,声音平静而自信:“理应如此。” 这结果,即便是用脚指甲轻扣思绪,也能轻易预见,故而并无半点讶异之情。 “传令下去,务必将那些隐匿于远方的弓箭手悉数铲除,不留一丝生机。我们手中的这新奇武器,切不可过早暴露于世人眼前。” 裴清眼神冷冽,对裴景同沉声吩咐。 “末将遵命!” 裴景同神色肃然,颔首应允。 随即,他迅速调遣人马,布置起剿灭之计。 倘若让这些漏网之鱼逃脱,他们手中持有步枪的秘密必将不胫而走,届时,少爷精心筹谋的布局恐将横生枝节,平添变数。 裴清斜倚在马车一侧,面色阴沉,夜色似乎也为之一黯。 他深知,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追击那些潜藏的弓箭手,即便是护卫们配备了威力强大的步枪,也难以确保毫发无损。 然而,这是迫不得已之举。 一旦今夜之事泄露半点风声,对他未来的筹划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因此,这些杀手必须彻底根除,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下! 即便是要以护卫们的生命为代价,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仁慈之人难统兵,义气之辈不擅财,这条铁律在任何时代都适用无虞。 裴清心中暗自坚定,这是权衡利弊后的冷酷抉择。 瞬息之间,裴景同一声令下,犹如惊雷乍响,两百余名府兵,肩扛步枪,步伐坚定地朝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那些尚未及冲出的弓箭手们,耳畔骤然响起一连串前所未闻的轰鸣,紧接着,四周便只剩下同伴们绝望而惨烈的呼号,如同寒风中的落叶,无助而凄凉。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兀,令他们瞠目结舌,呆立当场,满心疑惑如迷雾般缭绕,不明所以。 未及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惊醒,已有众多身影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弓箭手们无暇他顾,只能本能地拉开弓弦,箭矢如雨,边射边退,企图在绝望中寻找一线生机。 然而,在这步枪的凌厉火力之下,弓箭的微弱杀伤力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仿佛萤火之于皓月,难以撼动分毫。 如此情境,既紧张又残酷,每一秒都扣人心弦,将这场较量推向了更为激烈的高潮。 火光一闪,瞬息间,几条生命便湮灭于无形,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焦灼气息。 正当府兵们紧追不舍,誓要将那些暗夜中的杀手一网打尽之时,裴清自马车中轻盈跃下,身姿潇洒。 裴景同见状,连忙焦急地劝阻: “少爷,您还是回车内歇息吧,外面寒风凛冽,恐伤了您的身体。” 裴清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抹不容置疑的淡然: “无碍,我自有分寸。” 言罢,他转向裴景同,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景同,你速派人前往对面,务必擒下几个活口。我要从他们口中探知对方的底细,人数几何,定要确保此行全歼无漏,不留丝毫隐患!” 第153章 绞杀 “末将得令!” 裴景同望着裴清那凝重而坚定的面容,神色亦随之肃穆,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转而对身旁的府兵们低语了几句,让他们务必确保裴清的安全无虞。 言罢,裴景同身形一晃,犹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出,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方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戮,虽已令敌人丧失了抵抗之力,但仍有若干幸存者躺在地上,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宛如夜幕下最绝望的悲鸣。 此刻,这些幸存者见到裴景同率众逼近,眼中闪烁的唯有对未知命运的深深恐惧。他们蜷缩着身体,颤抖的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泥土,仿佛那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若是在往日,双方手持相同的兵刃,人数也相当,那么这场战斗或许会陷入胶着,难分胜负。 战局的风云,往往因主将之智勇、将士之胆魄而瞬息万变。 然而此刻,这些英勇的战士们,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未曾窥见,便已命悬一线,生死两茫茫。 死伤遍地,血染战袍,留下的,唯有茫然与恐惧交织的脸庞,以及那些侥幸余生者的颤抖身躯。 在这死寂之中,每个人的心灵都被恐惧的冰霜紧紧包裹。 “说。” 裴景同的声音冷静而坚决,他随意地指向一名尚存气息的黑衣人,没有多余的言语,直接切入正题。 那黑衣人躺在地上,双眼圆睁,满是恨意地瞪着裴景同,仿佛要用目光将对方千刀万剐。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口中探得半点机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决绝,仿佛即便是死亡,也无法让他屈服。 裴景同的目光如炬,穿透了黑衣人的愤怒与倔强。 裴景同冷冷地俯视着地上那名杀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动作利落地拔出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空气,黑衣男子双眼瞬间圆睁,满是惊愕与不甘,最终带着满腔的怨念,离开了人世。 裴景同的视线转向另一名黑衣人,他正捂着血流不止的膝盖,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裴景同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手枪的枪口毫不留情地指向了他。 “你呢,想不想说点什么?” 裴景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直透人心。 黑衣人颤抖着望着裴景同,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他亲眼目睹了同伴的惨死,心中那点残存的骨气早已被恐惧击得粉碎。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绝望。 “我……”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而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裴景同察觉到对方并不像外表那般硬朗,心中暗自盘算,此人或许正是他们急需的突破口。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一扯,便揭开了黑衣人覆面的黑纱,随后蹲下身来,目光如炬:“说不说?” “说,我说!” 黑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稚嫩的脸庞上还残留着几分青涩。 此刻,面对裴景同那仿佛能吞噬人心的笑容,他的胆气瞬间被击得粉碎。 “那便说罢。” 裴景同的笑容明明挂在脸上,却在这幽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让人心底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让年轻的黑衣人忍不住浑身颤抖。 “你……你倒是问啊!” 裴景同连番追问,却唯独不提要问之事,只一味执着于那个“说”字,直教那黑衣人心中惊惧交加,又万般无奈。 终于,黑衣人再也按捺不住,嗫嚅着开了口。 “呃……裴统领,您……您究竟想问什么?” 裴景同闻言,面上浮起一抹歉然的笑意,仿佛这才恍然大悟。 “噢,对对对,倒是我疏忽了。” 他轻拍额头,语态从容,实则心中早有计较。 他岂会真的遗忘要问之事? 不过是深知这些黑衣人皆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寻常问法无异于对牛弹琴。 唯有先攻破他们内心的壁垒,令其在绝望的深渊中卸下防备,方能套出所需的信息。 “来,咱们不妨聊聊……” 裴景同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和坚定,仿佛已胜券在握。裴景同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往昔的裴景同,全然是另一番模样,他性格冷峻至极,无论何时何地,那张脸庞总是紧绷如霜,难见一丝温情。 然而,自裴清在烟花之地不慎落入锦衣卫之手后,他仿佛脱胎换骨,面上挂起了罕见的微笑,而行动间却愈发雷厉风行,果敢决绝。 裴景同日日紧随裴清左右,自然察觉到了裴清身上那股不容小觑的威压。 于无声处,裴景同竟也潜移默化间,开始效仿起裴清的神态举止。 此番变化,效果斐然,那份由内而外散发的压迫感,绝非虚言,几乎立竿见影,让人不敢小觑。 黑衣人闻听裴景同之言,即刻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禀告裴统领,我等共计一千五百人!”言罢,他满脸乞求地望向裴景同,眼中闪烁着生存的希望,期盼着这条情报能为他换来一线生机。 然而,裴景同置若罔闻,面色冷峻,抬手间手枪已响,精准无误地将那黑衣人爆头,终结了其微弱的祈愿。 随后,裴景同目光如炬,扫视着周遭的府兵,沉声道: “听到了吗?一千五百人,遵照少爷的旨意,一个活口不留!务必在天明之前,将他们尽数清除。” “遵命!” 府兵双拳紧握,恭声应命,随即五六道身影猛地转身,如同猎豹般朝黑衣人逃逸的幽暗林间疾驰而去。 消息如疾风般迅速传递,那数百名先前追击的府兵得知,黑衣人竟有足足一千五百人之众,心中不禁暗自凛然。 密林深处,枪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紧张激烈的战斗乐章。 时光悄然流逝,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曙光初现。 裴清面前,尸体堆积如山,每一具都无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他的面容凝重如铁,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晨雾,直视战场的核心。 远处,枪声渐稀,直至彻底归于沉寂,只余下林中偶尔传来的鸟鸣,显得格外刺耳。 “景同,清点一番,到目前为止,我们共计收获了多少具尸首?” 裴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景同闻言,连忙上前,目光迅速扫过那片死寂的战场,心中默默计算着,随即恭敬答道:“大人,初步统计,已确认的敌人尸体,已有一千三百五十具之多。” 晨光中,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坚毅,仿佛这残酷战场上唯一的温暖与希望。 第154章 谁? 那便是,尚缺百余具躯壳,以圆满此局。 裴清的目光,凝重地落在那片由尸体堆砌而成的小小山丘上,面容冷峻,无丝毫波澜。 “想必,胜利的曙光已近在咫尺,枪声渐稀,是战局将毕的预兆。” 裴景同立于裴清身旁,语态谦卑,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此役之后,他对自家少爷的敬仰之情,又添了几分厚重。 他虽早有所料,这步枪的威力非同小可,但亲历战场,目睹其以一当百、扭转乾坤之姿,心中对裴清的钦佩之情,犹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绝,难以遏制。 昔日,我方兵力不过五六百之众,而敌方,足足有一千五百铁骑压境。 在这场力量悬殊的较量中。 夜色如墨,若是双方皆持相同锋刃,今夜定是一场血肉横飞、无人归途的惨烈之战。 然而此刻? 敌方已近乎全军覆没,反观己方,仅寥寥数人捐躯,十数勇士挂彩。 如此悬殊的伤亡之比,往昔之中,即便是梦中亦不敢奢求! 裴景同心潮澎湃,视自家少爷为绝世奇才,甚至尊之为神只亦不为过! 毕竟,凡人之智,焉能锻造出这等惊世骇俗之兵器? “如此甚好。” 裴清轻轻蹙眉,神色间既有欣慰亦含深思。 目光所及,地面已被汩汩流淌的鲜血染成了细流,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不适。 尽管过往身处京城,手刃敌寇之事已非鲜见,但眼前这番景象——遍地横陈的尸体,却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首次如此真切地直面战场的冷酷与无情,每一具静默无声的身躯都诉说着一段未了的故事,让人心生戚戚。 正当两人低声交谈之际,四周的护卫们如同暗夜的幽灵,络绎不绝地拖拽着黑衣人的遗体向此处汇聚。 未几,一名负责清点尸数的护卫,步伐匆匆却又不失恭敬地靠近裴清,双手抱拳,声音低沉而有力:“少爷,裴统领,经核查,连同那边尚存一息之人,与此地躺卧的亡魂,数目已然吻合。” 方才,他心中尚存一丝忧虑,唯恐有漏网之鱼逃脱,令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而今,这棘手的隐忧已烟消云散,他心中的重负随之卸下,轻松了许多。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不远处,那里,几名黑衣人被护卫紧紧压制,刀尖抵着他们的额头,动弹不得。 这一幕,让他的眼神瞬间冷凝,一股凛冽的杀意悄然爬上心头。 这些人,是他特地吩咐裴景同留下的活口,目的无他,唯欲从他们口中撬出些有价值的情报。 毕竟,虽然已将这群杀手一网打尽,但他们背后的真正主谋却依然逍遥法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深藏黑暗。 今日能擒获这一千五百余众,谁又能保证明日不会有另一支同样规模,甚至跟多的队伍卷土重来? 这未知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他无法掉以轻心。 如此一想,他必然要从这些俘虏口中探得真相的决心,以绝后患。 裴清缓缓收回投射在那些黑衣人身上的目光,转而凝视着裴景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景同,此番行动,我们的伤亡情况如何?” 裴景同闻言,面颊上浮现出一抹因战斗胜利而生的红晕,他挺直了胸膛,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我们失去了五位英勇的将士,另有十一人负伤,这一切皆发生在追击敌军的途中,不幸遭遇了他们的伏击。” 对于裴景同这样的战场老将而言,这份战报无疑是辉煌战绩的见证。 毕竟,他们所面对的,是整整一千五百人的敌军!这样的对比之下,己方的损失显得尤为微不足道。 然而,裴清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心疼与忧虑。 这些士兵,是他精心培养的精锐,是他们在这场权力与生存的博弈中的宝贵筹码。 每一次的损耗,都是对他实力的一次削弱。 裴景同的话语如同寒风,吹皱了他内心的平静湖面。 幸好,他早已在心底筑起了防线,深知这一切无可规避,只能强忍心酸,对裴景同沉声道: “这些并肩作战的兄弟,皆是功不可没的英魂,将他们安息于崇山之巅,树立丰碑,以待来日,若能重返京城,必当引领他们魂归故里,落叶归根!” 裴清手向远山轻轻一扬,目光坚定,对裴景同下达了命令,言语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终有一刻,他会重返那座权力与荣耀交织的京城,攀登至这世间的权力巅峰。 他誓不会遗忘,那些为了他的理想抛头颅洒热血的勇士们! “遵命,少爷!”裴景同神色肃穆,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却也迅速被庄重所取代,应声答道。 裴清的目光沉稳而庄重,令旁观者不由自主地心生敬意。 “速速整理出伤亡将士的名单,” 裴清的声音沉稳有力,对裴景同吩咐道,“为伤者赐予百两白银以表慰藉,逝者则赠予千两白银,以示哀悼。随后,以飞鸽传书速告林天佑,务必亲自将这份心意送至他们家人的手中。” 裴景同一听此言,不禁愣了片刻。 这可不是一笔随随便便的小数目,以往的他,从未听闻过如此丰厚的抚恤之礼。 这位少爷,对麾下的将士们,确是发自肺腑的关怀与爱护。 此刻,裴景同终于领悟,为何少爷当初决意离开繁华京城时,那些铁血男儿明明有选择,却毫不犹豫追随。 “是!” 他坚定地回应,朝着裴景深深一揖,那铁打的汉子眼眶竟在不经意间泛红,坚韧之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一旁的护卫们,闻裴清之言,亦是神色凝重,眼眶边缘隐隐泛起了泪珠,内心皆为之触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在他们之间悄然蔓延。 裴景同迅速领会,随即着手执行裴清的指令,行动间没有丝毫迟疑。 裴清举步迈向那些尚存一息的黑衣人,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重锤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的面容冷峻异常,双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凛冽杀意,那是一种足以令人心生畏惧、却又莫名敬畏的气质。 对于这些黑衣人而言,裴清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其手段之狠辣,行事之决绝,早已在京城中传为谈资。 在那熙攘的街巷中,仅仅因为未能认出他的身份,那人便无端遭了斩首之祸。 这群刺客,目标明确,直指裴清而来。 试想,裴清岂会是宽宏大量之辈,能轻易饶过他们的性命? 死亡的阴影如寒冰般紧紧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房,恐惧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说!究竟是何人指使你们来杀本将军的?” 裴清的声音冷冽如霜,穿透喧嚣,直击众人耳畔。 这声质问,犹如晴空霹雳,震撼人心。 刺客们心中皆已明了,无论坦白与否,皆是难逃一死。 尽管对裴清心存畏惧,但他们仍咬紧牙关,铁了心要守口如瓶,誓死不言。 裴清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视过众人,似乎要将他们的心思一一洞穿。 冷风似利刃,悄无声息地切割过他们的肌肤,留下一道道无形的寒意。 沉默如厚重的帷幕,笼罩在众人之上,无人言语,唯有呼吸声在静谧中回响。 裴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但那笑容,在旁人眼中,却如同冬日里最凛冽的冰锥,直刺心底,令人不寒而栗。 “还是无人愿开口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每一个人的脸庞,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给予他们最后的抉择时刻。 第155章 背后之人 此刻,那些黑衣人脸上的面罩已尽数被撕去,却仍如同磐石般沉默,牙关紧锁,无一吐露半字。 裴清的面色随之愈发阴沉,仿佛乌云压境。 “景同,速去唤画师来此。” 眼见这群人坚如磐石,裴清终是放弃了进一步的盘问,转而向裴景同发出了指令。 “遵命,少爷!”裴景同应声点头,随即转身,迅速将随行的画师领了过来。 “少爷,不知有何差遣?”画师立于裴清面前,语态恭敬而谦卑。 目睹此景,那些黑衣人仿佛瞬间洞悉了即将降临的厄运,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 裴清对他们的惶恐置若罔闻,目光冷冽地转向一旁候命的画师,沉声道: “将这群人的面貌细细描绘下来,随后遣人查探他们的家宅所在,以及所有与之有关联的亲友,一个不留。” 画师闻言,初时一愣,旋即回过神来,恭敬地应了一声:“遵命!” 言罢,他忙不迭地取过毛笔与洁白画布,准备将眼前这些人的面容一一勾勒。 此情此景,黑衣人们心中的恐慌彻底泛滥开来,绝望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一旦落入裴清之手,他们深知,自己及其亲人的命运,已是注定了的悲剧。 这足以令他们心生莫大恐惧。 若是换作他人道出此言,他们或许还会心存疑虑,不肯轻信。 然而,眼前之人却是那裴清,一个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之辈! 他非但真能做到那般残忍之事,更不会有丝毫犹豫! “少将军,请您高抬贵手,饶过我的家人吧,我说!我什么都说!” 一名黑衣人终于抵挡不住内心的恐惧,低着头,牙齿紧咬,颤抖着声音说道。 “这就对了嘛,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卖命,又有何意义?” 裴清闻言,这才缓缓转过身来,语气平静淡然,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裴清并未急于揭开他们背后之人的神秘面纱,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尚未表态的余众,声音沉稳而富有穿透力: “你们之中,还有谁愿意开口?若心有此意,不妨挺身而出。” 言犹在耳,几个黑衣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决绝。对他们而言,命丧裴清之手或许已是在劫难逃,但让家族无辜受累,却是他们万万不能接受的。 “景同,你且将他们一一带走,分别审讯。若有人所言有出入,务必详实记录。” 裴清的部署,冷静而周密,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一番话下,那些仍在犹豫的少数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纷纷站了起来,不愿再置身于沉默的漩涡之中。 刹那间,那些方才还硬骨头般,视死如归的人们,尽皆服软了。 裴景同迅速遵照裴清的指示,指挥手下将这些黑衣人逐一押解下去。他望向裴清的眼神中满是敬仰,不过是寥寥数语,竟能让这些顽固之徒悉数折服。 未几,裴景同回到了裴清身旁,低声禀报:“少爷,已经问出来了,他们供认不讳,背后主使乃是杨宏远。此人不仅是朝中重臣,更是李氏一族的靠山。” “嗯,如此一来,一切便豁然开朗了。”裴清轻轻颔首,神色淡然:“他是想要把我杀了,从我手中拿回李氏产业啊。” 裴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底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来而不往,岂非失了礼数? 他既存心置我于死地, 我自当以牙还牙,礼尚往来。 “将那些人尽数诛灭,尸首一并焚毁。” 裴清并未急于吐露这念头,而是沉声吩咐裴景同,将此地的一切妥善处理干净。 “遵命!” 裴景同应声点头,神色肃穆。 转瞬之间,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那群黑衣人纷纷倒下,再无生机。 至此,杨宏远派遣来暗算裴清的一千五百名黑衣人,已悉数被歼,无一幸免,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只余下一堆在熊熊烈焰中逐渐化为灰烬的焦尸,散发着刺鼻的焦糊气息。 裴清的车队再度启程,缓缓行进在蜿蜒的道路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似乎是在为这场残酷的战斗画上句号。 “景同,速速以飞鸽传书,告知那五百府兵,令其加速前来与我们汇合。” 裴清端坐于马车之内,声音沉稳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早先之时,他已密令那五百府兵远离烽火连天的两国交战之地,悄然向此间靠拢。 虽因京中之时被许时薇所绊,延误了数日行程,但料想此刻他们应已不远。 裴景同闻言,立刻领命行事,动作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若逢千钧一发之危境,单凭一己之力,恐怕难以周全。 故此,最佳的策略莫过于众人集结,并肩作战。 凭他们现今掌握的尖端兵器,即便是数万敌军压境,亦无需心生怯意。 那些暗中觊觎、意图不轨之辈,任凭他们手段通天,也终将是徒劳无功! “遵命!” 裴景同应声而答,语气坚定。 车队沐浴在晨曦之中,缓缓向前蜿蜒。 时至晌午前后,遥望远方,一座雄伟壮观的城池渐渐映入眼帘。 “那便是绥山城了吧?” 裴清轻轻探出身子,半倚窗边,目光穿越距离,落在遥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之上,随即转头向裴景同询问,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少爷,这座城池正是绥山城。” 裴景同闻言,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与裴清交汇,眼中闪烁着往昔的记忆之光: “昔日,末将有幸随同老将军征伐郓城叛乱,途中恰经此地,绥山城,一个烙印在心底的名字。” 话语间,两人的思绪仿佛随着回忆的风,轻轻拂过那段并肩作战的岁月,让这一刻的对话,更添了几分历史的厚重与情感的细腻。 说道老将军,两个人情绪都不免受到了影响。 想想今日的境遇,无异与落荒而逃。 要是有老将军在,又何至于落入今日这般窘迫境地? 第156章 入城 确如俗语所言,望山跑死马,此言非虚。 那绥山城,遥遥在望,仿佛触手可及。 然而,直至半时辰悄然流逝,裴清所率的车队方缓缓抵达巍峨城墙之下。 “何方来人?” 城墙之上,守军的目光早已锐利地锁定了裴清一行。 众多身披铠甲的士兵,弓已张,箭在弦,严阵以待,直指裴清等人。 虽说这绥山城地处庆国内围,尚有重重关隘阻隔至边境,平日里车马稀少,更遑论如此浩荡之车队。 裴清率领的这支队伍,核心在于护卫之责,队员们几乎人手一件兵器,锋芒毕露,以至于城门守卫一见之下,神情立时紧绷,戒备森严。 裴清目睹此景,眉宇间不由自主地蹙成了峰峦,心中泛起层层疑虑。 此行前往郓城赴任,他料定许时薇早已通过信鸽传递消息,沿途各城理应有所准备。 然而,眼前这些人的反应,分明是对他们的到来一无所知。 “此乃裴清裴少将军麾下车队,即刻开启城门,放我等入内!” 裴景同立于马背。 “什么?”守城将领闻言,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正如裴清所料,这突如其来的盘问,无疑证实了他们的到来并未被预期中的消息所预告,一场微妙的误会,在城门外悄然铺展。 他自然是知晓裴清此人的名号的。 毕竟,裴老将军乃是庆国响当当的英雄人物。 众所周知,若非裴飞虎将军当年英勇奋战,庆国这片土地怕是已然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而这位裴大将军,却有个不争气的儿子,整日游手好闲,一事无成,这早已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尤其是近段时日,裴清在京城中的那些轶事,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庆国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对这位裴家公子既感到好奇,又心怀敬畏。 可谁承想,这位本该在京城享福的裴清,竟会屈尊来到他们这座小城。 这位将领转头望向身旁并肩而立的士兵,眉头紧锁,满脸皆是不解之色:“此事可真?裴少将军怎会屈尊驾临我们这等偏远小城?” 士兵闻言,亦是摇头苦笑,脸上同样写满了困惑: “属下也知,但坊间流传,裴少将军如今出行,声势浩大,常有数百精锐护卫前呼后拥,观眼下这支队伍的排场,倒是与裴少将军那传说中的风范不谋而合。” “嗯,言之有理。” 将领听了手下的一番剖析,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再次投向下方,对着裴清一行人投去了恭敬而探寻的目光。 言罢,他步伐匆匆地沿着城墙阶梯而下,同时对紧随其后的副手低语道:“速去禀报城主大人,倘若我们对这位传说中的裴家二世祖有丝毫怠慢,恐怕我等皆难逃责罚,日子绝不会好过!” 他们虽不明裴清此行目的何在,但心中皆如明镜般清楚,一旦触怒了这位裴家少爷,别说他们这些守城的小卒,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城主,亦难逃严惩的厄运! “遵命,大人!” 那士兵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有丝毫懈怠,接了命令后,便一路小跑下了城墙,翻身跃上早已备好的骏马,马蹄声起,疾驰而去。 城门边侧,隐匿着一扇精巧的侧门,这是古老智慧的一道防线。 它的存在,是为了防备敌人诡计的戒备。 试想,倘若此刻门外站立的非是裴清,而是伪装巧妙的攻城贼寇,意图混水摸鱼,若无此侧门作为缓冲,一旦大门洞开,后果不堪设想,敌人或能一拥而入,将城池瞬间卷入战火硝烟。 然而,有了这道看似不起眼的侧门,局势便大不相同。 一旦守城卫士辨认出来者非友,即便对方人数众多,这狭窄的门扉也能成为天然的屏障,阻挡大军如潮水般的攻势,为城内勇士争取宝贵时间,使他们得以发挥以一当十的英勇,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 于是,那位将士缓缓拉开了侧门的闩锁,两位随从紧随其后,步伐稳健地迈向裴清所乘的马车,一切行动,既谨慎又不失从容,恰似这古城墙上每一块砖石,沉默而坚定地诉说着守护的故事。 随着两名随从的步伐,一行人缓缓行至裴清的马车旁。 将士猛地一顿,随即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未及掩饰的惶恐:“卑职有眼无珠,未能预知少将军莅临,万望少将军海涵。” 马车帘幕轻掀,裴清缓步而出,面上挂着一抹温润如玉的微笑,仿佛春日里和煦的微风,瞬间拂去了周遭的寒意: “不必介怀,此番本将军赴郓城上任,京城那边应是还未曾提前知会地方,倒让你们措手不及了。” 言罢,他轻轻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探询,显然对此情况颇感好奇。 那将士闻言,头垂得更低,声音诚恳而直接:“回少将军话,卑职等确实未曾接到任何通知,心中惶恐难安。” 他心中如鼓点急敲,表面却强作镇定,生怕自己的失职会给这位年轻却威严并重的少将军留下不良印象。 裴清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 他心中涌动着难以抑制的好奇,却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 关于裴清,坊间流传着种种传言,说他性情大变,稍有不悦便以血祭之。 这样的裴清,令他心生畏惧,生怕一言不慎,触怒了这尊杀神,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裴清对他的回答似乎并不以为意。 他只是轻轻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 “那便是京城那边的疏漏,与你们无干。” 言罢,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多谢少将军宽宏大量!”将士们连忙拱手行礼,身子也随之挺得笔直。 心中的重负仿佛在这一刻卸下,他们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一股好奇之情又在他们心中悄然升起,如同春日里初生的嫩芽,蠢蠢欲动。 此刻的裴清,非但全无外界流传的那番令人心悸的可怕模样, 反倒宛如一位温文尔雅、礼数周全的翩翩佳公子。 试想,若他们知晓,就在方才不久,裴清之手曾挥令屠戮了一千五百余众,不知心中那份对他温文形象的评断,是否会悄然动摇? “少将军,小的已差遣人手速去通报城主,请他前来恭迎大驾,您请随小的先入城,稍作休憩?” 那将士语气中满是虔敬,丝毫不敢有让裴清在此空候城主之念。 裴清神色淡然,不急不缓地答道: “无妨,本将军倒也不争这须臾之时,姑且耐心等候城主片刻便是。” 他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量,此番不过是恰好路过这绥山城,还是待那城主现身,验过路引与上任文书后再入城为妥,以免无端生出些不必要的枝节。 第157章 城主靳云 “少将军的体谅,真是我等之福!” 那守城将士闻得裴清之言,心中感激之情如泉涌般溢出,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他不过是一介微不足道的城门守卫,连品阶最低的官员都算不上。 在未明了裴清真实身份之前,他确实无权擅自放这数百名携带武器的队伍入城。 尤其是裴清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贯耳,恶名昭彰。 尽管他心中尚存疑虑,眼前之人究竟是否为裴清本人,但万一真是那位,他可得罪不起,后果不堪设想。 故而,方才他心中确是左右为难,颇感踟蹰。 所幸,眼前的裴清性情温婉,极易相处,这让他在心底对裴清的好感又悄然攀升了几分。 “将军不必客气。” 裴清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言罢,便安然坐回了马车之中。 未几,城门缓缓开启,一位中年男子自马车中步出,周身被数十名护卫紧紧簇拥,气派非凡。然而,他的眼神中却闪烁着狐疑之光,不时地打量着裴清的马车,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直至两队人马相距不过十余米时,那男子神色突变,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步伐陡然加快,几乎忽略了身旁紧随的护卫,径直大步流星地迈向裴景同,语气中满是惊喜: “裴统领,果真是您!” 裴景同一时愕然,目光定格在这位略显面熟的中年男子脸上,脑海中却一时搜寻不到对应的记忆。 中年男子神色略显尴尬,但转瞬即逝,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目光诚挚地望向裴景同,自我介绍道:“裴统领,我是靳云啊,昔日我们有幸会过面的!”说着,他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以示提醒。 裴景同闻言,眉头微蹙,思绪开始在记忆的河流中缓缓流淌,努力拼凑着关于靳云的片段。 他当即抱拳施礼,言辞间带着几分歉意:“靳城主,真是抱歉至极,岁月匆匆,时隔十数载重逢,末将竟一时未能将您忆起,实属不该!” 此人,正是绥山城之主,靳云是也。 往昔,他随老将军远征郓城,平定叛乱,途中曾借道绥山城,正是这位靳城主以礼相待,盛情款待。 奈何时光荏苒,裴景同心中那份记忆竟被岁月的尘埃轻轻掩盖,一时未能唤醒。 而今,记忆的闸门骤然开启,一切如潮水般涌回心头,他连忙换上笑颜,诚挚致歉。 “裴统领客气了,自那日匆匆一别,恍如隔世,细算来已十余载光阴。那时我初至绥山城履新,年岁尚幼,面容身形皆未定型,这些年变化自是颇大。反观裴统领,岁月似乎对您格外宽容,风采不减当年,真是令人心生艳羡呐!” 靳云笑容和煦,言语间已将先前的些许尴尬巧妙化解,气氛重新变得融洽。 裴景同的脸上亦浮现出一抹感怀之色,他乡偶遇故人,周遭景致虽依旧,人事却已非。遥想当年,他与老将军并肩而来,眼前的靳云城主,也不过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罢了。 忆及往昔,心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与老将军并肩驰骋疆场、共破贼寇的峥嵘岁月。 那份荣耀与艰辛交织的记忆,让人一时难以分辨心中是喜是悲。 正当裴景同沉浸于思绪万千之时,靳云倒是颇显自来熟络,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指了指裴清所乘的马车,随后压低声音,对裴景同悄然问道: “裴统领,敢问车内可是咱们的少将军?” 裴景同微微颔首,神色中带着几分自豪: “正是少将军无疑。他方才言及,需待靳城主亲临,呈上路引后方肯入城,以免生出不必要的误会。故而,少将军先行回车中稍作歇息,想必此刻正在车中小憩,靳城主稍等,容末将去将少将军请出。” 尽管自家少爷身份尊贵,但眼前这位毕竟是一城之主,对自家少爷恭敬有加,他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这段时间跟在少爷身边,他也渐渐学会了这些待人接物的道理。 换作以往,他那直来直去的性子,恐怕早已无意间得罪了人。 “那便有劳裴统领引路了。” 靳云笑容满面,眼中闪烁着真诚的期待:“下官早就渴望一睹少将军的风采,这段时间,少将军的英名可是如雷贯耳啊。” 言语间,尽显恭敬与诚挚。 裴景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旋即便轻盈转身,迈步走向裴清的马车旁,毫不迟疑地掀起帘幕,轻巧地钻入了车内。 一踏入这方寸之间,他便发现裴清非但未眠,反而端坐于内,身姿挺拔,面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裴景同心中顿时豁然开朗,自家少爷这是有意要将那靳云城主给两一脸。 适才外界的交谈,少爷实则字字入耳,不过是故作未闻,静待时机。 于是,裴景同压低声音,贴近裴清耳边轻声道:“少爷,是否此刻前去会一会那位靳城主?” 裴清微微颔首,那抹浅笑中带着不言而喻的深意,仿佛千言万语皆凝聚于这不言之中。 随后,他轻轻一点头,随同裴景同步履从容地踏下了马车,举止间流露出世家公子的淡然与尊贵。 靳云一眼瞥见裴清的身影自车内缓缓步出,连忙跪倒在地,双手恭谨地拱起,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官靳云,恭迎少将军大驾光临。” 裴清闻言,面上闪过一丝谦逊之色,连忙上前几步,伸手虚扶道:“靳城主太过客气了,快快请起。裴清不过是一介闲云野鹤,无官无职,不过是众位大人错爱,才冠以少将军之名,怎敢承受城主如此大礼?” 言罢,他动作温文尔雅,将靳云搀扶而起,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度翩翩,仿佛真的为这突如其来的礼遇感到些许惶恐与不安。 “少将军客气了,您这段时间主张征兵救国,斩杀奸臣,这些事件皆传遍庆国,这少将军之名,若是您都不敢当,我大庆还有谁可担之?” 第158章 相互试探 闻听裴清之言,靳云城主缓缓自地面站起,嘴角勾起一抹恭维的笑意。 裴清的双眸轻轻眯缝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位城主。 眼前的靳云,外表不过四旬上下,风华正茂。 然而,从他适才与裴景同的对话中,裴清捕捉到了一丝过往的痕迹。 原来,早在十数年前,当自己尚是青涩少年之时,靳云便已坐上了绥山城城主的高位,统领一城之事。 此人处世之圆滑老练,可见一斑。 若是换作往常,自己道出这番言语,他人或会提及自己是老将军之后,又或女帝之未婚夫婿,自然配得上这等称谓。 但靳云的应对,却显然多了几分城府与深意。 然而,靳云此人,竟全然未提及其年迈的老父,亦或是当今权倾天下的女帝,仿佛这些背景于他而言,不过是浮云过眼,无足轻重。 他滔滔不绝,尽述裴清近来的种种作为,言辞间满是裴清的肯定与认同。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其城府之深,可见一斑。 正如裴清先前所料,能在这纷扰时局中谋得一官半职者,不论品阶高低,皆有其独到的生存哲学与处世之道,不容小觑。 裴清正欲以谦逊之词稍作回应,靳云却又开了腔,言辞中满是钦佩:“尤其是少将军那句‘手中有剑不用,与无剑可握,实乃天壤之别’,真乃掷地有声,振聋发聩!下官为官二十载有余,阅人无数,文臣武将不乏其人,却鲜有能道出如此深刻之理者。” 如此一番话,既彰显了他对裴清智慧的推崇,也无形中透露出自己对世事洞明的自信与老练。 这一番诚挚而细腻的夸赞,即便是心思细腻、行事谨慎的裴清,也不禁有些心旌摇曳,面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瞧瞧,这才是真正懂得赞赏之道啊! 不似那些拙劣之辈,言辞空洞却硬要堆砌赞美,反弄得彼此都陷入尴尬之境。 裴清轻轻一笑,谦逊中带着几分真挚:“靳城主谬赞了,裴清不过是将心中所感、所思,坦诚相告罢了,实无他长,不值得靳城主如此夸赞。” “少将军实在是太过自谦了,”靳云面上恭敬之色更甚,言辞间满是钦佩,“您才华横溢,却能保持谦逊不自傲,下官心中实在是由衷地敬佩。” 裴清一望之下,心中暗自思量,这番情景委实不妙,靳云夸赞之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似有将话题引向夜幕之趋势。 若不巧妙打断,恐怕真要夸至星河满天。 于是,裴清爽朗一笑,适时地将这绵绵夸赞之风打断:“靳城主,您的盛情厚谊我心领了,只是我等今日偶经贵宝地,亟需一处安身之所稍作休憩,还望靳城主不吝赐荐,指引一处妥帖歇脚之地。” 毕竟,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在这陌生之地,若无本地人指引安排,确有几分棘手。 而今,有了靳城主的援手,不论是真心实意还是客套之言,他们的住宿问题总算是有了着落。 裴清对此却毫不在意,他的心思简单直接——只要对方表面上给予他应有的礼遇,那便足以成为他提出请求的契机。 他心中盘算着,或许能借此机会请对方为自己安排一处栖身之所,好让疲惫的身躯得以一晚的休憩,待明日精神焕发再继续前行。 裴清的话语刚落,靳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拱手作揖,一脸诚恳:“少将军言重了,这等琐事,交由下官料理便是,定当妥善安排。” 言毕,靳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他轻轻转头,目光落在裴清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探询: “少将军提及仅是路过此地,不知可否透露一二,您此行的最终目的地究竟是何方?” 裴清此刻方如梦初醒般,转向靳云,语气中带着几分歉然:“靳城主,说来真是惭愧之至,想必您也已有所耳闻,礼部尚书马明德携子心有反意,却不巧被我撞破,一时气愤难平,我便擅自做主,将那马明德之子马超斩于刀下,此举引得陛下雷霆震怒,遂将我贬谪至郓城下辖的一个偏远小县,做了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县令。” 言罢,裴清脸上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无奈与释然,对许时薇的丝毫怨怼却未曾流露半分。 靳云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神色复杂。 他随口接道:“少将军手刃马超之事,下官确有风闻,只是其余细节,却是未曾有缘得闻。” 此言非虚,裴清挥剑斩马超的第二日,京畿附近的城池便已传遍了这一消息。 至于后续的种种,他们却是未曾有所耳闻。 他面上露出疑惑之色:“那马超身为奸臣,少将军除之后快,岂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功一件?” 言罢,他心中为裴清抱不平:“陛下缘何要惩处少将军呢?” 裴清心中对这突如其来的人物身份存疑,是敌非友,尚未分明,自是谨慎,不愿轻易吐露心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缓缓言道: “陛下行事,必有深意,吾等身为臣子,岂敢妄自揣度圣意?” “少将军所言极是,是下官失言了。” 靳云闻言,亦是迅速收敛,不敢有丝毫对女帝不敬之辞溢出。 两人之间的对话,宛若春日细雨,润物无声,既无漏洞可寻,亦无锋芒毕露。 毕竟,此行不过是人生旅途中的一次偶然交集,如同浮萍偶遇,聚散无常。 至于未来,能否重逢,再见之时,是并肩作战的盟友,还是立场相对的敌人,一切皆笼罩在未知的迷雾之中,无从预见。 裴清轻声细语,语态中透着一股超脱世事的淡然,仿佛眼前之事,不过是红尘日常里的一缕轻风,不惹尘埃: “景同,将通关文牒与上任书呈予靳城主一览。” 言罢,他缓缓侧首,目光落在了裴景同的身上。 裴景同早有预备,闻言即刻从袖中取出那两份重要的文书,动作利落而恭敬,步伐稳健地迈向靳云,双手奉上:“靳城主,请您过目。” 靳云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例行公事的正式:“那本官便依例查阅一二。” “自是应当。” 裴清接口,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靳云双手微颤,满含敬意地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尽管例行公事,但他的神情却显得格外郑重。 文件在他手中迅速翻阅,每一页都似乎承载着不可轻忽的重任。 不多时,他已细细审阅完毕,随即轻轻将其转交给身旁英姿飒爽的护卫。 他转过身,面向裴清,语态谦卑而诚恳: “少将军,下官已审阅完毕,待到返回城主府,即刻为您加盖官印,以正其事。” 裴清闻言,亦是微微欠身,拱手回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温润如玉的谦逊:“如此,便有劳靳城主费心了。” “少将军客气了,请随下官入城,府中已备好薄酒淡菜,为您接风洗尘,用完午膳,再让您稍作休憩,恢复精力。” 靳云的话语中透露出诚挚的款待之意,仿佛是在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宾。 两人的对话简洁而又不失礼数,字里行间流露出的不仅是公务上的往来。 第159章 入绥山城 裴清面上漾起一抹温煦的笑容,朝着靳云轻轻抱拳道:“如此,便劳烦靳城主了。” 一番客套言辞过后,裴清一行人在靳云及其随行的引领下,缓缓步入了这座毗邻京城却自成一派宁静的小城。 甫一跨过城门,裴清心中便生出一股鲜明的对比。 此地与京城相较,恍若繁华都市与悠然小镇的界限分明。 诚然,相较于京城那流光溢彩的盛景,此处确乎透着一股质朴的落后,街道之上,行人衣饰朴素,与京城中流光溢彩的华服相比,自是别有一番简朴之风。 如此情景,让裴清不禁感叹,世间繁华万千,而每一处角落,皆有其独特韵味,静待有心人来细细品味。 裴清轻轻掠过视线,落在前方引领路途的靳云车队上,随后转向裴景同,语带几分探寻: “景同,这绥山城与京城相距不过咫尺之间,然风貌迥异,令人慨叹。此番我们的终点郓城,距离京城更远,几近千里之遥,那里是否更添几分偏远与萧瑟?” 裴景同双手稳稳操控着缰绳,引领着马车缓缓前行,闻言轻声答道:“少爷所言极是,绥山城在庆国境内,已算得上是一方富饶之地了。” 裴清闻言,心中微微一沉,尽管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从裴景同口中亲耳听闻,那份现实的沉重还是不禁让他心头泛起涟漪。 京城之盛,似乎只是大庆疆域上的一抹绮丽,难以映照出广袤国土上百姓的真实图景。 裴清心中暗自思量,这世间的繁华与苍凉,往往并行不悖,京城之光景,或许只是大庆万象中的一叶扁舟。 思绪游离间,他恍然意识到,真正的生活脉络,更多地流淌在那未被繁华光芒所触及的角落,那是大多数人的日常,质朴而真实。 这份领悟,对裴清而言,是喜是忧,一时竟难以名状。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裴清一行已穿越了绥山城热闹非凡的街巷,最终驻足于一座巍峨府邸之前。 府门之上,烫金大字熠熠生辉,“绥山城城主府”五个字,笔力遒劲,彰显着府邸的不凡与庄重。 裴清抬眼望去,城主府的雄伟气势扑面而来,令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轻叹。 这不仅仅是对建筑本身的赞叹,更是对那份隐藏于高墙之内,或许不为人知的权力与责任的遐想。 眼前这座府邸,不仅是绥山城权力的象征,更像是一本厚重的史书,静默地诉说着这片土地上过往与未来的故事。 裴清站在这里,心中五味杂陈,既是对未知的好奇,也是对即将踏入的新世界的淡淡忐忑。 这里,充其量不过是座偏远小城,宁静而不起眼。 令人诧异的是,那城主府竟比自家将军府的威严与奢华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派富丽堂皇,分外扎眼。 他不禁多打量了靳云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起初,他对这位城主尚有几分好感,觉得其和蔼可亲,颇有长者风范。 然而此刻,心中那份好感却悄然褪色,只觉得这老者与朝中那些尸位素餐、中饱私囊的文官并无二致。 倘若真是一心为民、勤政爱民的好官,首要之务不应当是致力于改善民生,让百姓安居乐业吗? 何以反其道而行之,将城主府修筑得如此金碧辉煌,而城中景象却是如此萧瑟落后,与府邸的华丽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番思量,让他的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惑与不满。 那些思绪不过是裴清脑海中转瞬即逝的浮光掠影,未及细品便已消散。 若非有人刻意凝视裴清的面容,否则绝难捕捉到他神色间的微妙波动。 毕竟,他不过是在此与众人共度一晚的休憩时光,明日一早,便又要踏上征途,世间纷扰,十有八九不尽如人意。 至于靳云究竟是何许人也,裴清心中并无探究之意,更无暇顾及。 在他的世界里,时间宝贵,容不得过多旁骛。 “少将军,眼前便是城主府。” 言罢,靳云的马车已稳稳停驻于城主府威严的门前,静待下文。 随后,裴清的马车亦缓缓驶至,两车并肩。 靳城主迎上前来,裴清在裴景同的搀扶下,轻盈自马车上跃下,脚踏实地的瞬间,他微微欠身,对着靳云礼貌言道: “靳城主,裴清此番多有打扰,还望海涵。” 靳云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诚挚而恭维的笑容,仿佛春日暖阳,温暖而不刺眼。 “少将军言重了,您在我靳云心中,那可是大庆国的栋梁之才,功勋卓着。而绥山城,作为大庆的一隅,能有幸款待如少将军这般的国之栋梁,实乃我绥山城上下之荣光。” 言罢,二人相视一笑。 相较于往昔那些轻易触动心弦的美景,此刻裴清踏入这座城主府时,心境竟异常平静,未起波澜。眼前的靳云,在他心中不过是个趋炎附势之辈,难登大雅之堂,更无需费心结交。 故而,靳云的言语,于他而言,不过是过耳秋风,无须萦绕心头。 不久,裴清在靳云的引领下,步入了城主府的深邃之中。 与此同时,裴景同率一众护卫紧随其后,人数虽不过十数,却个个英姿飒爽,眼神中满是对裴清安危的关切,生怕有丝毫差池。 “少将军,请上座,卑职即刻命人备下酒宴,以表敬意。” 靳云一脸谄媚,急于献殷勤。 这一幕,更让裴清坚定了心中对靳云的看法,淡然以对。 裴清毫不客套,径直在主位上落了座。 他有意无意地瞥向靳云,只见对方神色自若,恭敬之情溢于言表,仿佛为裴清拉开主位并非虚礼,而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这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待裴清安然就座后,靳云也随之在其身旁觅得一席,举止间尽显谦逊。 与此同时,府邸中的仆从已悄然退去,忙着张罗起午膳来。 不久,靳云吩咐下人取来了几壶佳酿,二人浅酌几杯,气氛渐入佳境。 随着一道道精致菜肴被依次摆上桌面,一场边吃边谈的宴席悄然拉开序幕。 裴景同与一行人在靳云的周到部署下,轮流享用了午餐时光,餐桌旁洋溢着温馨而有序的氛围。 至于靳云,他此刻伏案而眠,醉态可掬,让人不禁揣测,这究竟是酒力不胜的真实写照,还是他巧妙布局,假借醉意以掩人耳目不得而知。 随后,一位自称城主府管家的老者,面容慈祥,步履稳健,引领着裴清等人步入了一间古色古香的酒楼之中,为他们妥善安置了休憩之所。 此番情景,不难看出靳云的行事颇有先见之明,即便在醉意朦胧之前,他已细心规划,确保了裴清一行人住处的妥善安排。 第160章 靳云的忐忑 酒楼雅间之内,窗扉轻启,裴清倚窗而立,目光穿透熙攘的街景,投向下方繁忙的人流: “景同。”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你与这位靳城主往日曾有过交集?他的为人,究竟如何?” 裴清的话语未落,裴景同的思绪便似被微风拂过,轻轻扬起,飘向了遥远的记忆深处。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而深邃,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长河,回到了与靳城主初次相遇的那一刻。 片刻的沉默后,裴景同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旧:“少爷,那已是十数载前的往事了,许多细节末将已模糊不清,但依稀记得,在那段时光里,我们与靳城主之间并无任何不快或冲突。” 他再次凝神细想,试图从记忆的迷雾中捕捉更多关于靳城主的片段,却只发现那些印象已如晨雾般稀薄,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 裴清闻言,轻轻颔首,那动作中带着几分对裴景同回答的认可,也有对过往岁月的淡淡感慨。 室内一时静默,只余窗外人声鼎沸,与这片刻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 诚然如此。 回想起往昔,裴景同与父亲途径此地之时,若真与那靳云有过节,他裴景同断不会忘却。 然而,此刻的裴景同对这靳云似乎毫无印象,初见之时,甚至未能将其认出。 如此看来,这靳云对他裴景同并无恶意,不过是习惯于对位高权重之人皆以谄媚之态相待罢了。 倘若真相果真如此,这对他来说,反倒是桩美事。 如此一来,他便不必再为靳云会对他使绊子而忧心忡忡了。 自打穿越至这异世,裴清的日子便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京城里的那些宵小之辈,日日紧追不舍,令他数次命悬一线。 每一次逃脱,皆是千钧一发,生死边缘的徘徊,让裴清的心性愈发沉稳而警觉。 尤其是踏入这座陌生的城池,四周尽是未知与变数。 裴清深知,这位靳城主,或许是一位秉持中立、明辨是非的智者,也可能正是自己某位宿敌暗布的耳目。 诚然,这份猜疑或许只是裴清心中过分的小心翼翼,但在这乱世之中,多一份谨慎,便是为自己多添一份生机。 他可不愿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从京城那座牢笼中“挣脱”,最终却倒在前往郓城的漫漫长路上,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于是,裴清步步为营,沉稳应对周遭的风云变幻,他对裴景同道:“景同,你我心知肚明,这乱世之中,欲置我们于死地者众多。靳云此人,底细不明,我们不得不防,凡事需谋定而后动。” 言罢,裴清缓缓转身,面色凝重,目光如炬,对裴景同郑重叮嘱。 裴景同闻言,神色肃然,对裴清的谨慎深表赞同。他拱手应命:“遵命!末将即刻安排人手暗中监视靳云,以防不测。” 裴清轻轻颔首,道:“去吧,先去做安排。我有些头晕,暂且歇息片刻。” 他方才豪饮数杯,尽管此界的酒液温和,度数不甚高,但架不住量多势众,酒意悄然爬上心头,加之今日凌晨与杨宏远派遣的刺客不期而遇,一番惊心动魄后,未曾得到妥善休憩。 此刻,酒精与疲惫交织,令他眼皮渐沉,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遵命!”裴景同应声如钟,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恭敬,随即转身退出了裴清的居室,脚步匆匆,将主子的指令一丝不苟地布置下去。 城主府深处。 靳云自桌上缓缓醒来,朦胧间已被侍从细心搀扶至柔软的床铺之上。 他从柔软的床铺上缓缓起身,步伐略显踉跄地迈向一旁侍立的下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未散的酒意与威严:“裴少将军及其随行人员此刻何在?” 下人闻言,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清晰:“回禀城主大人,您醉意朦胧之时,高管家已妥善安排,将裴少将军一行人迎至城中的福满楼歇息了。” 靳云顿闻此消息,心中猛地一紧,酒意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惶之色:“糟了,如此一来,裴少将军岂不会认为本官有失礼数,怠慢了贵客?” 下人望着自家城主那突变的神色,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疑惑。 毕竟,在他眼中,裴清不过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何以让城主大人如此挂怀,甚至心生惧意? 他还敢为难城主? 然而,疑惑归疑惑,他深知自己的本分,不敢多问。 而是坦诚相告,述说亲眼所见:“禀告城主大人,依小的所见,裴少将军离去之时,神色并无异样,未见低落之态,反吩咐我等小心搀扶您回房,面上挂着温和之色。” “此言属实?” 闻听下属之言,靳云眉头渐展,胸中郁气一扫而空,长长吁出一口气。 对于裴清之名,他自是有所耳闻,知晓此人并非易于打交道之辈。 然而自二人会面以来,他始终以礼相待,恭敬有加,料想裴清亦不会无端生出恶意。 如此一想,他心中稍安。 靳云,一位性情稳健之人,行事总秉持着“宁无大功,勿有过失”的哲学。 他无意于仕途的辉煌攀登,更不渴慕朝中的权势地位,心中所愿,不过是平稳度过每一个任期,待到岁月静好之时,携一身淡泊归隐田园。 正因如此,自二十余岁起,他便稳坐绥山城城主之位,十几年光阴悠悠,职位未曾有丝毫动摇,却也未曾向上攀升半寸。 这并非是他缺乏能力,实则源于他在这十余载城主生涯中,始终坚守本分,未曾刻意追求那些足以耀人眼目的政绩。 “城主大人,小人所言,字字句句,皆为肺腑之言,绝无半句虚妄!” 下属的禀报,如同一股清泉,悄然注入靳云的心田。 第161章 给亲王找姑娘? \"那便好,真是万幸。\" 靳云轻轻颔首,紧绷的脸庞终于松弛下来,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裴清的身份尊贵无比,加之坊间流传其性情并不温婉,让人心生敬畏。 万一不慎触怒了他,自己的安逸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即便此刻已从下人那里得裴清并没有不高兴之后,靳云心中那份忐忑仍旧难以平息,隐隐有些惴惴不安。 他暗自懊恼,责怪自己怎就贪杯至此,竟将裴清一行晾在了一边,失了礼数。 靳云站在原地,脚步不自觉地来回踱步,仿佛是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补救之策,希望能挽回这一时的疏忽。 不久,靳云仿佛陷入了自我对话的漩涡,又似是无意间探询着身旁侍从的意见,轻声呢喃:“本官此刻是否该前去向少将军致歉,以表我的真挚之心?只是本官该如何让少将军看到本官的诚意,又不会显得突兀?” 他眉宇间拧成一团,继续自言自语道:“我又该如何启齿,方能不让少将军误以为我仅是谄媚之徒?” 言罢,靳云一脸苦楚,神色纠结。 侍从见状,心中暗自思量,忽而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靳云道:“城主大人,那些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不都偏爱那风花雪月之事吗?咱们何不投其所好,为裴少将军挑上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以供他消遣?” 那名下人言罢,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仿佛自己出的点子何等精妙绝伦。 他的脸庞上洋溢着满满的得意,浑然不觉即将风暴来临。 然而,世事难料。 平日里总是和颜悦色的靳云,在闻听此言后,非但没有一丝愁容消散,反倒是怒不可遏。 靳云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那下人脸颊之上。 “啪!” 这一声清脆,在这空旷的屋内回响,格外刺耳。 “你不要命了?” 靳云双目圆睁,狠厉之色溢于言表,死死盯着眼前那名下人。 那下人一脸茫然,本能地抬手掩住脸颊,眼中满是错愕。 目睹靳云脸上翻腾的怒意,他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心中困惑如潮,不明白自己那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语,何以触怒了城主大人至此。 非但遭受了突如其来的掌掴,还被厉声质问是否活腻了。 他虽满心疑惑,却不敢有丝毫造次,只能委屈巴巴地仰望着靳云,眼神中尽是不解与畏惧。 待靳云怒气稍歇,目光冷冽地扫向跪伏在地的下人,冷冷开口: “你可清楚,那位裴少将军究竟是何方神圣?” “何人哉?莫非裴老将军膝下公子?但那等纨绔之辈,岂非素来只爱青春美貌的佳人?” 下人望向靳云,一脸茫然,满心疑惑。 “愚不可及!” 靳云怒喝一声,言辞间满是不屑。 随即,他缓缓道来:“此不过是他诸多身份之一罢了。他不仅是护国大将军裴飞虎之子,更为关键的是,他亦是当今圣上钦定的未婚夫婿!” 言罢,靳云一边说着,一边毕恭毕敬地朝着京城的方向抱了抱拳,神色间满是敬畏。 随后,他怒目圆睁,狠狠地瞪向下属,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 “你胆敢为少将军物色年轻女子,是想要整个家族都为你陪葬吗?!” “城主大人,小的知错了!”下属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确实对此事一无所知,方才从靳云口中得知这一消息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刚才的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为亲王寻找女子,这无疑是在玩火自焚! 想想看,一个人究竟能闯下多大的祸端? 眼前的自己,无疑就是最好的例子。 幸好此刻周围并无他人,否则自己恐怕早已万劫不复。 “罢了,此事断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否则你我皆难逃一死!” 靳云目光凌厉,向下人投去一瞥。 见他先前确实对裴清乃是女帝未婚夫婿之事一无所知,靳云心中的怒气这才稍减,未再多加责备。 “是是是,奴才铭记在心,铭记在心!!” 下人额头汗水涔涔,皆是惊恐所致。 “起来吧。” 靳云微微颔首,举手之间,一股不言而喻的威严流露,示意那下人起身。 下人身子微微颤抖,顺从地站了起来,神色间满是敬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城主大人的一丝情绪。 靳云正欲开口,想要打发他离去,却忽闻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又一名下人气喘吁吁地闯入,神色紧张地禀报道:“城主大人,府外有访客求见,说是特地来见您的。” 此言一出,靳云不禁心生疑惑。 来访者竟是冲着自己而来? 难道是裴清那边派来的使者?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便迫不及待地吩咐道:“快,快去将人请进来。” 话音未落,他似乎又觉得这样的安排略显草率,不足以彰显自己的重视,于是连忙改口:“罢了,还是本官亲自出去迎接吧。” 言罢,他整了整衣衫,迈步向门外走去,心中暗自揣测着来者的身份与来意。 下人匆匆应答,随即引领着靳云步出城主府的大门,一行人在几位护卫的紧密跟随下,很快便来到了府邸之外。 此时,一位身着商人服饰的中年男子正静候门外,他身形稳健,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商贾特有的精明与干练。 一见靳云现身,他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恭敬: “小人拜见城主大人。” 靳云心中暗自诧异,他在脑海中迅速回想着裴清一行人的面貌,却未发现眼前这位男子的身影。 这意味着,此人很可能并非裴清的手下。 念及此处,他脸上的和煦笑容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审慎与戒备。 他直视着那位中年男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谁,找本官有何要事?” 既然这个人不是裴清的手下,靳云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对此人太过客气。 毕竟他可是一城之主,不是所有人都能让他像在裴清面前一般卑躬屈膝。 第162章 贵客到 况且,这位访客身着一袭商人服饰,更令靳云的面色难掩冷淡。 先前已有多名商贩寻至靳云面前,恳请他减免商路上的苛捐杂税,那些记忆犹新的场景,让他的心情难以对眼前这位商人展露丝毫温色。 因此,当视线触及那商人装扮的来客时,靳云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戒备,揣测着对方的来意。 “城主大人容禀,在下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此番斗胆求见,实乃有要事相商,不知可否赐予片刻私密之时,详谈一二?” 中年男子面含温文尔雅的笑意,目光温和地望向靳云,言辞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诚挚与急切。 “哦?何事能让阁下如此急切?” 靳云的话语间不经意地勾起了一丝好奇,却也暗暗绷紧了心弦。 他心中暗自思量:若是又来恳求减免赋税之事,那便不必多费唇舌了,此乃朝廷铁令,非我这小小城主所能擅自更改。 “城主大人误会了,小的此番前来,绝非为赋税之事而来,实则是携有要务相商。再者,小的乃京城杨宏远杨大人麾下。” 那中年人见靳云面露疑虑,连忙堆笑摆手,言语间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透出一股神秘与急切。 他心明如镜,深知若自己不搬出杨大人的名头,仅凭一介布衣的身份,恐怕难以与这位靳云搭上半个字的交情。 不出所料,当中年男子自报家门,乃是杨宏远杨大人麾下之时。 靳云面上的凛冽寒意,瞬间如春水般消融。 尽管他与杨宏远素未谋面,更无半丝瓜葛。 然而,杨宏远的大名,于他而言,犹如春雷轰鸣,响彻心扉。 这位朝中权倾一时的重臣,其地位之高,宛若云端之上的雄鹰,绝非他这偏安一隅的小小城主所能仰望。 他素以中庸之道处世,从不轻易与人结怨,行事谨慎,力求周全。 当那中年男子自报家门,言及乃杨宏远麾下之时,靳云心中便有了计较。他岂会轻易将人拒之门外,以免无端得罪这位朝中大佬。 “既然如此,那便请贵客入内吧。” 靳云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言辞之中尽显礼数。 虽然心中疑惑丛生,不明这杨宏远为何无缘无故派人前来,但靳云深知,礼数不可废,怠慢不得。 毕竟,这位朝中巨擘的心思,岂是他这小小城主所能揣测? 那中年男子倒是毫不客气,一听靳云言语,当即迈开脚步,径直踏入了城主府的大门,全然不顾仍矗立原地的靳云城主。 这一幕,让靳云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此人怎地如此无礼,丝毫不将自己这位城主放在眼中? 即便他是杨宏远麾下之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下人罢了。 自己身为绥山城城主,虽只是一介小城之主,但好歹也是一城之主,身份地位岂能轻易被一个下人比了下去? 靳云心头笼上一层阴霾,却也勉强按压下不悦,领着随行的护卫步入了专为贵客预备的宽敞大厅。 步入厅内,他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平和,客气地引领那位中年访客落座。随后,他转向一旁侍立的下人们,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暂且退至门外守候,待本官传唤时再行入内。” 适才,这位不速之客提及有要事相商,靳云深知,自家府邸中的仆从在场,或多或少会有些不便,故而做出如此安排。 “遵大人之命!” 下人们与护卫齐声应诺,随即鱼贯而出,只留下一室静谧,唯余门外隐约可闻的轻步声。 靳云正欲启齿询问这位中年男子的来意,对方却已从椅中缓缓站起,动作中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从容。 他轻抚衣襟,从怀中取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城主大人,此乃我们杨大人的一点微薄心意,请您笑纳。” 靳云本能地伸手接过那方白布,指尖甫一触及,脸色便不由自主地凝固了。 展开一看,竟是一张面值一万两白银的银票,上面密密麻麻的官印,沉甸甸地承载着不可言喻的重量。 身为绥山城城主,他每月的俸禄不过区区四两银子,这一万两,无异于他两百年薪水的总和,着实令人咋舌。虽则他平日里也偶有“额外收入”,但此情此景之下,这笔巨款仍让他心中泛起了不小的涟漪。 那一刻,心中难免泛起一丝涟漪,但转瞬之间,理智如潮水般涌来,将贪念彻底淹没。 他深知,那位素未谋面的杨大人,初次交集便慷慨赠予一万两银票,其中必有深意,绝非无因之惠。 且看这数目之大,所托之事定非凡品,绝非轻易可为。 一旦贸然应承,待到那时,若无法完成对方所求,恐怕挣来的银两尚未焐热,就要赔上自己的性命了。 京城中的那些高官显贵,哪一个不是城府深沉,手段高明? 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哪里得罪得起这样的庞然大物? 靳云见状,连忙将手中的银票恭恭敬敬地递还给了那位中年人,脸上写满了警觉与谨慎。 “这位先生,您的心意本官领了,但这银两实在不敢笑纳。若杨大人有何差遣,本官自当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然而,这钱财之物,本官是断不能收的!” 言罢,他小心翼翼地将银票送至中年男子掌中,目光中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抹难以割舍的留恋。 那位中年男子,眼神敏锐,轻易地捕捉到了靳云眸中一闪而过的贪婪之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城主大人,您就别再客气了。这些年,您不辞辛劳,十年如一日地守护着这座小城,这份坚持与奉献,实在令人钦佩。此番,也不过是杨大人的一番心意,体谅您的不易,特意送上的一点微薄之礼,还望城主大人笑纳。” 靳云脸上带着笑容,再没有了之前的冷淡,理智与贪念在心中不断交战。 第163章 天大的好事 靳云一番内心纠葛后,终是咬了咬牙,决定先探清杨宏远的意图再做定夺。 他望向那位中年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 “这位先生,还请明示杨大人究竟意欲何求,否则,靳某实在难以安心收下这份厚礼。” 中年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缓缓言道:“城主大人果然睿智过人,杨大人确有要事相托。” 靳云心中暗自盘算,若所求之事不过举手之劳,那这万两白银,收之也无妨。 但若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畴,即便是金山银海,他也断不敢轻易染指,以免引火烧身。 一番权衡之下,靳云静待下文,静观其变。 靳云闻听中年男子之言,心中不禁暗自舒了口气。 倘若那位杨大人真有要事相托,自己还可斟酌一番,看看此事是否在能力范围之内。 可若是杨大人无端赠予自己一万两银子,而无半点差遣,这银子他反倒是不敢贸然收下。 他满含期许地望着那中年男子,恭敬地问道: “敢问先生,杨大人究竟有何吩咐于下官?但凡力所能及,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哈哈,此事对于城主大人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中年男子爽朗一笑,言语间满是轻松之意。 中年男子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脸庞上洋溢着满意的笑意,随后他缓缓调整了坐姿,向靳云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靳云心中虽有疑惑,若是换作先前,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定会让他心生不悦。 但此刻,念及那一万两白银的厚重酬劳,心中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依言向中年男子靠近,步伐中带着几分顺从。 待靳云站定,中年男子轻轻扬起手掌,在靳云耳畔划过一道微妙的弧线,仿佛是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把无形的扇。 他刻意压低嗓音,确保每一个字都能精准地落在两人之间,不被外界捕捉: “小的听说说,裴少将军已于今日悄然抵达绥山城,并且,还莅临了这城主府,成了座上宾?” 此言一出,靳云猛地自椅上弹起,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惊恐所取代,双眼紧盯着面前的中年人,满是戒备: “你……究竟意欲何为?” 念及此人,乃至他背后挺立的杨宏远身影,方才慷慨解囊,赠予自己万两白银的豪迈之举犹在眼前,却紧接着急不可耐地探询起裴清的踪迹,靳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蔓延开来。 靳云与那位中年男子刻意拉开距离,声音冷冽如霜,直击要害:“阁下此言究竟何意?” 中年男子似乎早已料到靳云会有此番反应,面上波澜不惊,缓缓言道: “城主大人请勿动怒,我家大人绝无加害裴少将军之意,不过是想借大人之力,与少将军搭一座沟通的桥梁罢了。” 他轻描淡写地瞥了靳云一眼,那份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让靳云心中的疑虑更甚,却也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局势。 然而,他心中依旧萦绕着一丝不解。 裴清与杨宏远,二者皆置身于繁华京城,可谓近在咫尺,日日相见亦非难事。 倘若真有要事相求于裴清,何不直接登门造访,反倒要绕个大弯,找到自己这位远在绥山城、与世无争的城主呢? 靳云的眼中满是困惑,目光如炬,直视着面前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见状,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恳切: “城主大人明鉴,我家大人虽身居高位,却已多年未有寸进。正因如此,才想恳请少将军出手相助,以谋前程。” 中年男子面容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言辞流畅,侃侃而谈: “您自是明了,少将军的地位那可是云端之上,遥不可及,即便是我们家大人,也难以得其青眼相加,更遑论促膝长谈。故而,我们不得不另寻他径,转而求助于城主大人。” 靳云闻言,心中不禁一愣,记忆中那裴清不是素来被视为废物一个,任人欺凌的吗? 何以如今这杨大人竟也无缘与裴清搭上话? 难道说,自己往昔所听闻的那些关于裴清的流言蜚语,皆是虚无缥缈之谈? 靳云怔怔地站在原地,思绪纷飞,陷入了沉思之中。 沉思良久,他心中渐渐泛起一丝疑虑,或许,是自己错信了那番不实的传言。 毕竟,裴清的身份何其显赫。 非但是护国大将军的唯一独子,更是女帝陛下未过门的夫婿。 纵使他平日里行事低调,那份骨子里的尊贵与不凡,又岂是寻常人等可轻易撼动的? 念及此处,往昔那些风言风语在他耳中愈发显得荒诞不经。 裴清,这样一个站在权力与荣耀巅峰的人物,自然是众人仰望的星辰,光芒万丈,不容小觑。 这般思忖之下,那位杨大人的心思便豁然开朗——他极力欲与裴清攀上交情,无非是想借由此人作为阶梯,让自己的仕途之路更为坦荡,这念头倒也合乎情理。 念及此节,他缓缓转向面前那位中年男子,眸中闪烁着探寻的微光,语调温和而含蓄: “请问阁下,能否慷慨解囊,为下官指点一二?” 在得知杨宏远只是想要让自己做这么简单的事,便可以得到一万两白银,还能得到杨宏远杨大人的青睐,靳云便觉得这是一件无本万利的大好事。 自己没有理由不去办。 靳云的话语落下,中年男子的面容上再次绽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一切早已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 今日前来寻这靳云,确是明智之举! 心中暗自思量间,中年男子已将他那深思熟虑的话语娓娓道来:“城主大人只需略施小力,将我这卑微之人引荐给少将军即可,不过,我家大人对少将军所说之话很是隐秘,这件事不能让除了我们三人之外的第四个人听讲。” 靳云一愣。 这么简单? 只需要自己给他们引荐一番便可? 这还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行,那下官便答应了!” 靳云拍着胸脯保证。 第164章 拜访 “哈哈,那便谢谢城主大人了!待小的返回京城之后,定当在我家老爷面前,不遗余力地为城主大人添上几分美言。” 中年男子笑声爽朗,话音未落,手已敏捷地将靳云方才推拒的一万两银票重新塞回了他手中。 这一次,靳云没有再做推辞,坦然接过,动作自然地将银票妥帖收入怀中。 中年男子见状,面上的笑意愈发灿烂,只是这笑容背后,一抹狡黠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而这一切,靳云却未曾察觉。 “城主大人,小的心中甚是忐忑,唯恐少将军知晓是我家大人有所求之后,,不肯赐见,因此,在谒见少将军之前,斗胆恳请城主大人暂且隐瞒小的身份,届时,小的自有分寸,会向少将军坦言一切,确保不让城主大人陷入两难之境。” 中年男子言辞恳切,继续说道。 他深知这位靳云城主素来行事谨慎,偏好安稳,又难掩贪财好色之本性,实则易于掌控。 如今,自己已赠予他一万两银票,靳云城主对这等小事,自是不会轻易推诿。 果然,一切正如那位中年男子所预料。 闻听此言,靳云面上旋即绽放出和煦的笑容,爽快地应承了下来。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多和裴清几句交谈的时光罢了,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世间常理,受人恩惠,自当铭记于心,他自是深谙其道。 “如此,便有劳城主大人援手了。” 言罢,中年男子终于缓缓自椅上起身,朝着靳云深深一揖。 “待到此事尘埃落定,不论我家大人所求能否如愿,必当有厚礼相赠,以谢城主大人之恩。” 此言一出,靳云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犹如春日暖阳,温暖而明媚。 他转向那位中年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与谦逊: “哎呀,阁下言重了,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何足挂齿!” 中年男子似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终于开口问道: “那么,不知城主大人何时能引荐在下与少将军相识呢?” 靳云见状,心中暗自得意。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那沉甸甸的一万两银票,心中已然盘算好了未来的种种好处。 此刻的他,心情犹如晴空万里,无一丝阴霾。 “哈哈,阁下无需焦急。” 靳云爽朗一笑,随即站起身来: “本官这就前去拜访少将军,阁下此刻便随我一同前往吧!” 言罢,他大步流星地迈出门外,心中已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裴清少将军。 他只是未提及将裴清请至此处一事。 毕竟,裴清出身尊贵,又历经一番舟车劳顿方抵此地,他怎敢再让裴清经受往返奔波之苦? 正因他深谙自身地位,摆得正自己的位置,方能在这城主之位上稳坐十余载而不倒。 “如此安排甚妥,有劳城主大人费心了。” 中年男子闻靳云之言,连忙道谢, 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原以为靳云易于掌控,却不料竟是如此顺利,根本没有太过麻烦便是说服了靳云。 一时间,他心中满是激动与欣喜。 尽管他深知此行无异于踏入不归路,十死无生的阴霾笼罩心头, 但只要使命达成,远在京城的亲人便能坐拥世代不尽的富贵荣华。 念及此景,他心中那份决绝便如磐石般坚定,一切牺牲皆变得微不足道! “阁下言重了,此等微末之事,何足挂齿。” 靳云面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浑然未觉命运的暗流正悄然逼近。 他的心思全然沉浸于即将到手的一万两白银所带来的欢愉之中, 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离职后,携巨款赴京,安享晚年的美好图景。 夜色如墨,悄然降临。 绥山城,这座看似平凡的小镇,实则暗流涌动,而靳云对此浑然不觉。 他满心欢喜,全然不知前方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风雨飘摇。 街上熙熙攘攘,尽是穿梭往来的百姓,小贩的叫卖声与街头艺人的吟唱交织成曲,营造出一派恍若隔世的桃源景象。 在福满楼这座热闹非凡的酒肆之外,城主靳云的坐骑优雅地驻足于雕花大门之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靳云与一位中年男子相继自马车中缓步而出,举止间透露出不凡的气度。 二楼窗边,裴清静静伫立,那双深邃的眼眸穿过喧嚣,落在了正朝此地行进的靳云一行人身上,眼神中闪烁着几分不解与好奇。 这位城主靳云,此刻光临此酒楼,无疑是为了寻他而来。 但裴清心中不免泛起嘀咕,此刻时分,靳云究竟所为何来?这份突如其来的造访,背后藏着怎样的缘由? 他心中泛起一丝疑惑,却迅速地将视线转移到了靳云身旁的那位中年男子身上。 随后,他侧首望向一旁静立的裴景同,轻声问道: “景同,你瞧瞧,跟在靳云身边的那位中年男子,似乎白日里并未曾谋面?” 裴景同闻此一言,轻轻探出身形,细细地将那中年男子打量了一番,旋即,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回禀少爷,此人确是初来乍到之面孔,白日里未曾有幸得见。” 言罢,他缓缓收回探寻的目光,眉宇间似乎掠过一抹思索之色: “少爷,适才我们派遣出去的探子已归,带回消息,言及有一中年男子被靳云亲自迎入城主府内,想来此人极有可能便是同一人。” 裴景同的话语刚落。 裴清的双眼倏地眯缝起来,一抹精光在其眸中闪烁。 如此看来,此人绝非靳云麾下之人。 然而,就在那位神秘访客被靳云恭迎进府不久之后,他便匆匆转向,直奔裴清而来。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裴清心中悄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涟漪。 他本能地意识到,那位被引领入府的访客,或许才是此番真正寻他而来之人。 思绪电转间,裴清不自觉地加大了手指对手枪握柄的力度,那是一种潜意识中的戒备与警觉。 须臾,靳云的身影已踏入酒楼的门槛,步伐沉稳而有力。 “城主大人驾临敝处,未能远迎,实属在下失职,望城主大人海涵!” 店主一眼瞥见靳云,连忙迎上前来,身后跟着几个小二,一同跪倒在靳云面前,言语间满是惶恐与恭敬。 第165章 相见 “哈哈,诸位无需拘礼,快快请起。” 今日,靳云的心情犹如春日晴空,明媚无比。 一来,他与裴清的交往渐入佳境,彼此间相处得颇为投契,这份情谊让他心生欢喜。 二来,杨宏远慷慨解囊,赠予他一万两白银,并许下日后更多的益处,这份意外之财更是令他喜上眉梢。 双喜临门之下,靳云对周遭的平民百姓也多了几分宽容与和善。 他脸上的笑容从未褪去,犹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绚烂而温暖,足以窥见他内心的愉悦。 “小人多谢城主大人!” 闻听靳云之言,店主与一众小二连忙拱手作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随后才缓缓起身。 随后,众人皆毕恭毕敬地立于一侧,低垂着头,静候靳云的指示。 “店家,速去通报少将军,言靳云求见。” 靳云的声音沉稳有力。 “小的即刻去办!” 店小二应声如捣蒜,一脸敬畏。 裴清一行数百人,铠甲鲜明,浩浩荡荡地踏入了绥山城,且是由城主靳云亲自引领,这阵仗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裴清的身份,早已在这座城池中传得沸沸扬扬。 加之先前城主府的管家在引领裴清等人前来时,已透露了裴清的不凡身份,故而当店家听到“少将军”三字时,心中便已明了靳云所指何人。 言罢,店家转身便匆匆离去,脚步轻快,不敢有丝毫怠慢。 刚踏上楼梯的台阶,店家便被裴清手下几位神情肃穆的亲卫拦了下来。 “这位军爷,楼下城主大人求见少将军,烦请通报一声。” 店主客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地说道。 “稍等片刻!” 一名亲卫虽早已耳闻他们的请求,却故作镇定,未曾有丝毫动作。 而今,见店主亲自上楼,他深知此事不可再拖,需得即刻向自家少爷禀报。 “多谢军爷通融。” 店主连忙拱手,一脸感激之色。 言罢,那亲卫便脚步匆匆地迈向裴清所居之室,轻扣房门,动作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谨慎与尊重。 不久,裴景同轻轻推开了房门,楼下的喧嚣并未刻意压低,已经悉数落入了他与裴清的耳中。 两人心照不宣,静待事态发展,欲探明靳云此行真正意图。 不待那亲卫启齿,裴景同已先行一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 “少爷有令,请靳城主上楼一叙。” “遵命!” 亲卫应声,身形一转,步伐稳健地迈向楼梯,穿过了店主恭敬的目光,径直下楼。 至靳云面前,他恭敬地抱拳行礼,声音清晰而有力:“靳城主,我家少爷特请您移步楼上。” 此言一出,靳云面上的笑意瞬间绽放得更加灿烂,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光。 他轻轻侧首,对身旁那位气定神闲的中年男子道:“走吧,随本官一同觐见少将军吧。” 中年男子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对着靳云微微一揖,以示感激,随后便步履从容地跟在了靳云的身后。 两人在亲卫的引领之下,很快便来到了裴清居所的门前。 “下官靳云,特来拜见少将军。” 靳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恭敬,目光触及那半掩的房门内裴清的身影,随即俯身跪拜。 跟在靳云身后的中年男子则保持沉默,只是默默地跟随着前者的步伐,一切尽在不言中。 目睹这一幕,裴清脸上的警觉之色转瞬即逝,待靳云踏上楼梯的最后一阶,他即刻换上了一抹温和无害的微笑,仿佛春日里和煦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他轻巧地从雕花木椅上起身,步伐轻快地迈向门边,伸手将跪伏于地的靳云扶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挚与亲切: “靳城主真是太客气了,这等虚礼,日后还是免了吧。” “少将军厚爱,但靳云自知礼数不可破。” 靳云的声音里满是感激,酒意上脸,为他平添了几分绯红,衬得那双眸子更加明亮。 他站起身,面上挂着谦逊而真挚的笑,宛如一位温文尔雅的学者。 随后,他的目光轻轻掠过仍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似乎是在炫耀自己和裴清的关系有多好一般。 裴清自是洞察了那一旁中年男子的细微举动,可他面上的笑意不减,仿佛对此浑然未觉。 他温文尔雅地引领着靳云步入屋内,对依旧跪伏于地的中年男子视若无睹,仿佛那人只是空气一般不存在。 “少将军,真是万分抱歉,卑职酒量浅薄,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少将军海涵。今夜特地前来,只为向少将军表达我的歉意。” 靳云并未急于提及中年男子之事,而是先向裴清表达了诚挚的歉意。 “靳城主此言差矣,裴清亦是酒量平平之辈,知己相逢,醉卧酒桌,何来怪罪之理?” 裴清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谦逊与风度。 裴清笑着摆了摆手,请靳云在自己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待二人又一番客气寒暄之后,裴清仿佛这才恍然察觉,目光落在那依旧跪伏于地的中年男子身上,面上浮起一抹不解之色,他轻轻抬手,指向那男子,问道: “靳城主,敢问这位可是您的随身侍从?” 靳云闻言,心头猛地一怔,他与裴清之间正你来我往地进行着商业上的相互吹捧,一时之间,竟是差点忘却了此行真正的目的。他连忙回过神来,不迭地点着头,对裴清恭敬答道: “回少将军话,此人确是下官的贴身侍从。” 裴清听此回答,心中顿时再次紧绷起一根弦,警觉之意油然而生。 方才他刚从裴景同那里得知此人是不久前靳云才迎进城主府中。 况且,白昼时分也未曾目睹此人的身影。 如此看来,靳云所言简直是自相矛盾,漏洞显而易见。 只怕他尚未从醉意中彻底清醒, 故而未曾察觉自己话语中的破绽。 裴清不由自主地朝裴景同望去, 只见裴景同的眉宇间亦是紧锁着愁云, 显然,他也与自己一样,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蹊跷。 裴清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心中暗自冷笑。 哼,我倒要瞧瞧,你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面上的笑容温暖如初春阳光,轻轻转向靳云,语气温和而诚挚: “既然是靳城主麾下,那便是吾等并肩同行的伙伴,快快免礼吧。” “小的多谢少将军大人。” 中年男子笑容依旧,从容不迫,随即向裴清微微施以一礼,举止间尽显敬意,这才缓缓起身,恭敬地立于一侧。 他的一举一动,仿佛真的只是靳云身边一名不起眼的随侍,低调而忠诚。 第166章 一枪的事儿 “少将军,在下有些私事亟需您的援手,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容我细细道来?” 说着,他看向一边的裴景同等人,意思已经很明白。 靳云察言观色,见裴清面上挂着和煦笑意,并无半分因自己未能周到款待而心生芥蒂的模样,心中暗自思量起那位中年人的托付。 借此良机,靳云鼓起勇气,向裴清提出了心中的请求。 裴清一听,心中暗自点头,鱼儿终是上了钩。 想来不久便能揭开这两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了。 于是,他微微一笑,对靳云道:“靳城主言重了,你我之间何须客气。来人,先出去片刻。” 言罢,裴清轻轻摆手,示意裴景同等人退下,举止间尽显从容不迫。 裴景同犹豫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忧虑。 裴清见状,轻轻向他投去一抹安抚的眼神,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腰间某个隐秘而坚实的所在。 裴景同恍然大悟。 是啊,如今的少爷,虽无武功在身,但腰间却藏着一柄威力无匹的手枪,早已非昔日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可比。 想到这里,他领着屋内的几位亲卫,脚步坚定地迈出了门槛。 双手轻轻搭在门框之上,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仍立于屋中的中年男子,仿佛在无声地催促他一同离去。 靳云敏锐地捕捉到了裴景同投射过来的视线,随即转向裴清,恳切言道: “少将军,此事牵涉到卑职麾下这名士卒,斗胆请求能否容他留下,以便详陈始末。” 裴清闻言,笑容温和,没有丝毫迟疑:“自是应当,景同,你与众亲卫且退至门外守候吧。” “遵少将军之命!” 裴景同得令,随即合上门扉,与一众亲卫立于门外,神色警觉,守护周全。 “多谢少将军体恤。” “少将军大恩,感激不尽。” 待裴景同一行人离去,靳云与那中年男子连忙向裴清表达谢意,言辞间满是诚挚。 裴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温声道: “此刻屋内仅余吾等三人,二位若有言语,但说无妨。” “少将军,小的确有要事相托。” 那中年男子言罢,神色中带着几分郑重。 他乃京城人士,对于裴清的大名,自是如雷贯耳,甚至数次目睹其窝囊无能之景。 往昔裴清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行事懦弱无能之辈。 尽管他心中疑惑裴清何以在近日内性情大变,举手投足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然而他深知裴清并无半点武艺傍身。 说到底,仍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富贵闲人罢了。 他原本料想,如今的裴清,四周已是仇敌环伺,即便倚仗城主靳云之力,要让裴清卸下心防,与自己私下会面,亦是难如登天。 然而,世事无常,靳云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裴清竟欣然应允,全无半点迟疑。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令他心中泛起阵阵难以置信的涟漪,喜悦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看来,裴清虽有所蜕变,却远非外界传言中那般棘手,那般智计无双。 或许,这一切不过是因他身边有了高人暗中指点,才使得众人误以为裴清往昔是在韬光养晦,故意隐藏锋芒。 如此一想,他心中的疑虑与忌惮顿时消散了大半,只觉前路似乎比预想中顺畅了许多。 此刻,裴清的形象在中年男子眼中愈发显得自负而愚蠢,那份轻易得来的独处时光,仿佛预示着他即将达成的夙愿——终结裴清的生命。 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话语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步伐沉稳地向裴清逼近。 “哈哈,有何事相求但说无妨,本将军自当竭力相助!” 裴清浑然未觉暗流涌动,爽朗的笑声在室内回荡,似乎没有丝毫戒备。 他从容自椅上起身,面向步步紧逼的中年男子,脸上挂着一贯的和煦笑容,一副乐于倾听、易于相处的模样,好似全然不知危险已近在咫尺。 他的双手悠然背于身后,流露出一股富家公子特有的矜贵气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在那灿烂得几乎能照亮人心的笑容背后,他隐匿于背后的右手已悄然紧握着一柄手枪,寒光微闪,却无人察觉。 “少将军,我有一事相求,”中年男子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却暗藏汹涌,“我想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已快速逼近裴清,距离缩短至两米之内。 话音戛然而止的瞬间,他猛然间从宽大的袖口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脚步也随之猛然加速,如同猎豹捕食前的蓄势待发。 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化作一抹凶狠至极的杀意,他握着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裴清的脖颈处狠狠划去,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仿佛已经预见了胜利的曙光。 他未曾料到,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变故陡生。 正当他身形微动的刹那,裴清那长久隐匿于背后的手,猛然探出,仿佛蓄势已久的猎豹,敏捷而决绝。 掌心之中,一枚银白的器物静静躺卧,紧接着,几乎是在呼吸之间,扳机被无情地扣下。 “砰!”一声枪响,清脆而冷冽,划破了周遭的沉寂。 中年男子的身躯猛然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掏空了所有力量,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无之中。 他还未来得及捕捉这一变故的实质,眼前便已被黑暗吞噬,意识如断线的风筝,悠悠荡荡,最终归于虚无。 裴清依旧屹立原地,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微笑,那笑容中似乎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与从容。 这一幕,于他而言,似乎早已预见,尽在预料之中。 “少爷!” “少爷!” 一阵急促的呼喊伴随着枪响,裴景同一行人猛地踹开房门,如狂风般涌入,脸上皆刻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待目光触及裴清依旧如山岳般屹立不倒,而那名中年男子却已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再无生机,众人心头的巨石这才轰然落地,紧张的气息稍稍缓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将靳云从呆愣中猛然惊醒。 他满脸愕然,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最终跪倒在裴清面前,汗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涔涔而下:“少将军,少将军!下官,下官着实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求您开恩,饶了下官一命吧!”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第167章 就这么放了? 裴清脸上的笑容倏忽间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凝。 他的双眸微微眯缝,透出不容置疑的锐利。 手中紧握的手枪,如同死神的镰刀,冷冷地指向了跪伏在地、语无伦次求饶的靳云。 这一刻的他,与往昔那个温文尔雅、随和可亲的形象判若两人。 低沉而冷冽的声音,自裴清喉间溢出,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 “靳城主,不妨坦诚相告,究竟是何缘由,让你对我起了杀心?” “少将军,冤枉啊!下官真的无辜,请您高抬贵手,明察秋毫!” 靳云声嘶力竭地辩解着,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一下又一下地磕着,仿佛要将满腔的冤屈都倾诉在这无声的撞击中。 不多时,他的额上已经斑驳,鲜血涔涔,与尘土交织出一片凄厉。 裴清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当真如此?” 裴清轻轻吐出一句,手指缓缓自靳云鼻尖处的枪柄滑落,随即,他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重新落座于雕花木椅之上。 他目光平和地转向靳云,语调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靳城主,本将军愿意倾听你的辩解,若此事果真与你无涉,那么今日之事,便如晨雾般消散,不复存在,然而,一旦你的言辞无法说服本将军,那这福满楼,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裴清的话语在此刻微妙地一顿,随即,一抹凌厉如刃的气息自他身上猛然迸发,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凝,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靳云的脊背。 裴清的气场宛若流云,忽而温文尔雅,宛若春日暖阳,忽而冷冽决绝,恰似冬日寒风,他在夜空中闪耀,如同最耀眼的星辰,光芒虽转瞬即逝,却足以令人铭记其力量,无法忽视。 这股气势,让靳云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靳云万万没想到,裴清之前还是那般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贵公子,举手投足间尽显涵养。 然而此刻,他却仿佛脱胎换骨,变成了另一个人。 裴清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犹如巨石压胸,让靳云几乎窒息。 汗水与鲜血混杂,顺着靳云的额头滑落,滴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满脸惊恐,目光紧紧锁定在裴清身上,那双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畏惧。 靳云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白得吓人,先前的酒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离,只余下清醒与惊恐交织。 他颤抖着目光,转向裴清,那里,一双微眯的眼眸正静静地锁定着他,深邃而沉默,仿佛能洞察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裴清没有言语,只是这样静静地等待着,那份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靳云感受到裴清那穿透人心的注视,身躯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阵战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地解释起来。 “少将军,事情是这样的……那人,不久前寻到了下官这里。起初,下官误以为他是少将军您派遣而来,故而未曾多想,便将他迎入了府中。” 每一个字都透露出靳云内心的慌乱与不安,他试图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更加条理清晰,但在裴清那不容忽视的注视下,这一切努力都显得那么无力。 靳云的身躯微微颤抖,头颅深埋,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 “踏入府邸的那一刻起,那人自称是京城杨宏远杨大人麾下。他言及杨大人心慕高位,意欲借少将军之力扶摇直上,只可惜天高地远,无缘得见少将军真颜。故而,他被遣至绥山城,意图借由卑职与少将军的薄交,牵线搭桥,以求一晤。” 靳云不敢有半分欺瞒之心,深知裴清的才智如炬,府中任何风吹草动皆难逃其法眼。 一旦心存侥幸,对他有所保留,只怕等待自己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颤抖着手,缓缓探入衣襟内的口袋,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沉甸甸的一万两白银银票,票面上红色的官印极其刺眼,映照着他复杂难辨的神色。 他低声细语,仿佛每个字都承载着千钧重量:“这便是那人赠予在下的贿赂,还承诺无论此事最终结果如何,都将另有重谢。” 言及此处,他泪如雨下,哽咽之声断断续续:“都怪在下,一时被贪念蒙蔽了心智,险些铸成大错,累及少将军。恳请少将军慈悲为怀,饶恕在下的无知过错。从今往后,在下愿肝脑涂地,为少将军鞍前马后,以报此不杀之恩。” 边说边跪伏得更低,额头一次次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次都似乎是对自己过往错误的深刻忏悔。 裴清轻轻摆了摆手,无视了靳云的急切目光,示意裴景同前来接手。 “景同,接过来看看。” 裴景同面色清冷,从靳云紧握的手中抽出了那张沉甸甸的一万两银票,动作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恭敬,转手递给了裴清。 裴清缓缓接过,目光落于其上,不禁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哼,好大的一笔数目,杨宏远为了取我项上人头,倒是真舍得下血本啊。” 话语间,透着一股子对杨宏远不择手段行径的轻蔑与不屑。 裴清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 他转而望向脚下的靳云,后者正蜷缩成一团,恐惧得浑身颤抖。 “本将军自会派人核实你所言是否确凿,若事实果真如此,此事便作罢;但若有一丝虚假,那你便只能自求多福了。” 裴清的话语冷静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如同冬日里的寒冰,让人心生寒意。 靳云一听,脸上瞬间绽放出劫后余生的喜悦之光,仿佛从深渊边缘被拉回人间。他连声道谢,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感激: “多谢少将军不杀之恩!多谢少将军宽宏大量!” 裴清面色清冷如初,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他轻轻挥了挥手,动作中带着一丝不耐,就如同拂去一片碍眼的落叶:“滚吧。” “是是是!”靳云连声应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心生恐惧的地方。 靳云在连声道谢中,几乎是以逃遁的姿态离开了裴清的居所,背影狼狈而急促。 “少爷,难道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了他?” 裴景同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靳云那踉跄远去的身影,语气中满是不甘与疑惑。 此人险些置少爷于死地,而少爷却以一种近乎宽容的姿态,轻易地将他释放。 这与少爷平日里雷厉风行、杀伐决断的性格大相径庭。 回想往昔,少爷连马超那般棘手的人物都敢毅然决然地除去,即便是皇帝宠信的大太监虞正奇,也曾险些命丧少爷之手。 然而,对于靳云,少爷却未施加丝毫惩戒,这实在令人费解。 第168章 威胁 裴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温和地落在裴景同身上,语重心长地道: “景同啊,行事需怀有耐心,此乃成事之基。” 他轻啜一口茶,继续缓缓言道: “就眼前局势观之,那靳云不过是被贪念所困,不慎落入杨宏远布下的棋局,一颗小小的棋子而已,此等行为,虽不可恕,却也算不上大恶不赦,更不至取其性命,再者,你别忘了,他毕竟是一城之主,手中握有不可小觑的力量,日后或许还有借助之处,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留一线,他日相见,若想取他性命,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裴清说着,手指轻轻划过桌上静置的银色手枪,那冷冽的金属光泽在烛光下闪烁着不容小觑的寒意。 裴景同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悟,似是在细细咀嚼着裴清话中的深意。 少爷既有此举,定有其深思熟虑之缘由,我等只需唯命是从便好。 “少爷,那杨宏远屡次派人刺杀与您,对您下手毫不留情,咱们是否也该有所行动?” 裴景同提及此人,眼中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意,仿佛要将那杨宏远千刀万剐方能解恨。 他恨不得即刻策马扬鞭,奔回京城,亲手终结那杨宏远的性命。 裴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显然,他与裴景同心有灵犀。 这杨宏远,确实是活到头了。 原本,裴清还想让他多苟延残喘几日,现在看来,已无需再等什么所谓的时机了,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 未料,仅仅一日之隔,他派遣的千余名刺客铩羽而归后,他竟毫不犹豫地又遣来一索命之人,直指我心。 此人若继续留于世,难保他不会再生何种祸端。 斩草,须得除根! “嗯,速遣数名精锐至京城,取其性命,切记,除了杨家之人,凡目睹手枪者,皆不可留活口。” 裴清对裴景同下达了冷酷无情的指令。 “遵命!末将即刻着手安排。” 裴景同的眼中闪烁着按捺不住的亢奋之光,他对此举早已蠢蠢欲动。 未曾得令于少爷之前,他心中多有顾虑,唯恐少爷已有周密安排,自己贸然行事,反倒乱了少爷的筹谋。 而今,少爷亲赐指令,恰似春风化雨,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令他心神安定不少。 随即,他旋身踏出房门,步履匆匆,誓要即刻践行裴清的每一道吩咐。 裴景同的背影渐行渐远之后,裴清的目光再度落在那静静躺在地上的躯体上,思绪忽地一转,忆起尚有靳云一人,亦亲眼目睹了手枪之威。 他侧首望向一旁的杨成,轻声吩咐道:“杨管家,适才匆忙之间,竟忘了叮嘱靳云此事,你即刻前往城主府,务必告诫靳云,关于手枪之事,万不可泄露半句风声。” 杨成陡然间意识到了事态的严峻,刻不容缓之下,他迅速集结了几位随从,脚步匆匆地朝着城主府赶去。 此刻,城主府内,靳云神色未定,依旧沉浸在那从裴清魔爪下侥幸逃脱的余悸之中,暗自庆幸着生命的脆弱与坚韧。 正当他心情稍稍平复之时,一名下人的通报如同晴天霹雳,裴清的管家竟不期而至。靳云刚刚安稳落下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口中反复低吟: “这下,真的完了……” “城主大人,眼下该如何是好?” 一名不明就里的下人焦急地问道,对之前酒楼内惊心动魄的一幕浑然不知。 望见靳云那副神思恍惚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层层疑惑。 “老爷,您这是缘何如此?究竟发生了何事,您倒是开口说啊!” 一位身着锦缎华服的贵妇人,眼见靳云这般魂不守舍,亦是满心困惑,秀眉紧蹙。 她,乃是靳云的结发妻子,绥山城城主府的夫人,多年来与靳云相伴左右,风雨同舟。 然而,今日所见之态,却是她从未目睹过的——这位平日里威严庄重、位高权重的夫君,竟显露出如此失态之举。 贵妇人心绪难宁,焦急之情溢于言表,只盼靳云能尽快吐露心声,解开这突如其来的谜团。 靳云的眼眸深邃,被绝望的阴霾重重笼罩,他语速急促,对身旁的妻子连声吩咐: “别再多问了,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万一我有个不测,你就带着孩子们远走高飞,最好是逃离大庆国,永远别再回来!” 言罢,他未及妻子反应,便拉着刚进门通报的家丁,小步快跑着向城主府大门奔去,迎接杨成一行人。 城主夫人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心中疑惑如潮水般翻涌。 但不过瞬息,她便恍然惊醒,意识到事态的严峻,否则夫君怎会如同交代后事般决绝。 她即刻收拾了细软金银,唤上几个稚子,打算悄然后门而出,逃离这座承载了十数载光阴的城主府邸。 府邸大门之外,杨成与数名随从严阵以待,立于城主府巍峨的门前,目光穿透了晨曦的薄雾,焦急地期盼着靳云的身影。 待见他脚步匆匆,自府内奔出,杨成心中的那股按捺不住的冲动才得以平息。 少爷的吩咐犹在耳畔——务必警告靳云守口如瓶。 倘若他固执不出,或是心生逃遁之念,杨成便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哪怕硬闯府邸,亦要将靳云之性命取于瞬息之间。 毕竟,少爷曾严正告诫,手枪等利器乃是他们最后的倚仗,一旦泄露,恐将满盘皆输,于暗流涌动中触礁,丝毫大意不得。 “鄙人靳云,拜见杨管家!” 此刻的靳云,早已收敛起往昔的傲慢之气。 一见杨成,他连忙拱手行礼,姿态谦卑。 口中的自称也由“本官”换成了“鄙人靳云”,尽显恭顺。 “靳城主客气了,杨某此行,乃是奉少将军之命而来,特来告知城主大人,今夜酒楼之事,万望守口如瓶,半个字也不得外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杨成的面容冷若寒霜,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只因靳云险些对少爷不利,这份恩怨,早已在他心中划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即便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乃是这座城池手握重权的城主,杨成的语气中也没有丝毫的怯懦与客气。 相反,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充满了浓浓的威胁意味,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 第169章 恫吓 面对杨成那不容置疑的态度,身为绥山城城主的靳云,非但没有感受到丝毫被羞辱的意味,反倒被一股深深的恐惧所笼罩。 他几乎本能地,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应承,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顺从: “是是是,在下明白了,在下完全明白!在下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坏了少将军的大事!” 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靳云暗自庆幸。 起初,他还以为裴清派人来,是为了斩草除根,灭他之口。 而今看来,不过是警告他谨言慎行,莫要多舌。 对于裴清,他非但没有生出一丝怨恨,反而满心感激。感激他能给自己留下一条活路,感激他还能以这样的方式,给予自己一线生机。 否则,以裴清的身份地位,即便是要取我性命,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轻而易举之事。 待心绪渐渐平复,他深知自己万不可成为裴清的敌人。 即便无缘成为他的挚友,也绝不能与之为敌,这是他为自己划下的底线。 想及此处,靳云心中豁然开朗,他朝着杨云深深一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杨管家,您的提醒犹如醍醐灌顶,靳某感激不尽,定当铭记肺腑。” 杨云面色凝重,语带告诫: “靳城主,望你能言行一致,我家少爷对你已算手下留情,个中利害关系,还望你能细细思量。” 杨成的眼神如寒冰般凛冽,紧紧锁定着靳云,其中蕴含的威胁不言而喻。 “在下心领了,心领了,多谢少将军手下留情,靳云定当守口如瓶,绝不敢有丝毫泄露!” 靳云连连点头,语气中满是决绝与惶恐。 此刻,即便是天大的胆子附身,他也不敢将此事透露半字。 “后会有期!” 得到靳云的保证后,杨成面色依旧冷峻,领着手下径直离开了城主府。 望着杨成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靳云不自觉地伸出手,以衣袖轻拭额间细汗。 他满面感激之情,目光追随着杨成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那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尽头。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脚步轻快地奔回府邸之内。 一进门,他便急切地对候在一旁的下人吩咐道: “快!快去把夫人追回来,告诉她,如今已无大碍了。” 此刻,靳云恍然大悟,忆起方才情急之下,自己曾催促夫人带着孩子逃离。 那时的他,满心忧虑裴清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然而,眼下危机已然化解,裴清既已言明不会取他性命,那便自是不会食言。 只要自己谨言慎行,不触犯禁忌,自可安然无恙。 毕竟,裴清若真要他的命,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直接动手便是。 “遵命。”下人应声而去,靳云的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然而,他捕捉到了自家城主面容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惊恐之色,且亲耳聆听了城主那誓不外泄酒楼内秘辛的郑重承诺。 这份威慑之下,他自然不敢再妄自询问半句,生怕触了霉头。 于是,他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奔出了城主府,急忙唤来人手,去追捕那位已从城主府溜之大吉的夫人。 而在福满楼内,杨成步入了裴清的房间,举止间满是恭谨: “少爷,一切已按您的吩咐安排妥当。” 裴清轻轻颔首,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如此甚好,只要他懂得守口如瓶,本将军姑且可以饶他一命。” 言罢,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少爷,待到明日我们踏出这绥山城的大门,是否需要遣几位兄弟暗中留意那位靳云的动向?” 杨成目光殷殷地望向裴清,心中对靳云的疑虑仍旧挥之不去,如同夜色中的一抹暗影,挥之不去。 自这次风波之后,裴清已洞察了靳云的本质。 此人,靳云,贪念深重,欲望如渊。 试想,若日后有人以重金诱惑,难保他不会将今夜酒楼之事泄露于外,换取那黄白之物。 “无需多虑,谅他也没那个胆量。” 裴清目光沉稳,对一旁的杨成及静立的裴景同言道。 “靳云贪财确是不争之实,但他的胆怯亦是真真切切。若他尚存一丝求生之念,便不敢轻易吐露半字,至少,在可预见的将来,他不会。” 裴清的话语,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裴清唇边勾起一抹淡笑,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待到我们将杨宏远除之后快,那消息不胫而走,定会传入二中靳云的耳里。试想,杨宏远的地位远高于靳云这区区城主,我们连他都敢杀,靳云听后,岂不更要胆战心惊?” 裴景同与杨成闻言,脸上均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仿佛拨云见日般通透。 诚然,正如少爷所言。 回想起之前在酒楼中,靳云言辞间早已透露出对那中年人身份的洞悉——他乃杨宏远麾下。 一旦杨宏远在京城遇刺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传开,靳云得知后,心中的恐惧必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靳云心中必然明了,这一切定是少爷所为,因此他定会愈发谨言慎行,不敢有丝毫差池。 “只要他能够咬紧牙关,保持缄默,给予我们些许喘息与壮大的时机,待到那时,我们手中的力量足以撼动四方,即便此事传出去了,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裴清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向二人耐心解释着。 若是在往昔,裴清此言一出,二人定会心生疑虑,难以置信。 但自亲眼目睹裴清创造出种种超越这个时代的奇兵利器后,他们的信念已如磐石般坚定,纷纷点头,深信裴清所言非虚。 一番闲聊过后,裴清轻轻挥手,示意二人暂且离去,言下之意,既有催促也有一份不言而喻的信任与期待。 本想沉浸于一场酣眠之中,让疲惫的身心得以彻底释放,却不料时光悄然流逝,至今夜灯火仍伴我左右。 此刻,诸事既定,唯愿拥衾而卧,沉醉于梦乡深处,方不负此番辛劳。 否则,明日晨光中醒来,怕又是神思恍惚,精神不振之态。 诚然,旅途之中,马车之上,他也曾试图小憩片刻,以解困乏,但那颠簸之中的浅眠,与卧榻之侧的安然入梦,实乃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第170章 买命钱 裴清安然卧于榻上,不久便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与此同时,裴景同麾下的十数名精锐亲卫,正策马疾驰,向着京城的方向不懈奔进。 此次,不是之前的大部队了,他们已抛却了沉重的辎重与笨拙的马车,行进的速度较之前快了岂止一倍。 仅仅两个时辰之后,他们便已抵达京城的郊外。 然而,此时距离天明尚有一段时辰。 城门紧闭,尚未开启。 他们无法进城,只得在京城之外的密林之中暂且安顿下来。 待到天色微明,他们再乔装打扮成行商之人,混入京城之中。 时光悄然流逝,于无声处编织着晨昏的更迭。 天际,一抹淡白悄然爬上东方,预示着新日的启程。 裴清自沉睡中悠悠转醒,仿佛自梦境的涟漪中缓缓浮出水面。 他轻轻自榻上起身,动作中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与从容。 一番细致的整装后,他身姿挺拔,宛如松柏,静待着新日的挑战。 裴景同适时地递上温热的清水,裴清接过,细致地完成了晨间的洗漱,每一动作都透露出一种不言而喻的雅致。 随后,裴清率领着那七百余人的队伍,再次踏上了前往郓城的路途。 他们的脚步坚定,心怀壮志,仿佛要将沿途的风景一一镌刻于心。 然而,行不过数百米,车队前行的步伐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敬意打断。 城主靳云率一众官员,面带谦卑与敬仰,迎了上来。 他头颅之上,一圈素白绷带轻轻环绕,不言而喻,那是为了遮掩昨夜留下的伤痕印记。 官帽端端正正地戴于头顶,唯有前额处,一抹白布顽皮地探出头来,为这庄重的装扮平添了几分诙谐,令他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之态。 “少将军,请暂且留步!” 靳云满面堆笑,望向裴清的眼神中满是谄媚与恭维,那份谦卑,较之昨日初见之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心中暗自忐忑,生怕裴清因此事对他心生芥蒂,留下难以磨灭的怨怼。 “何事?” 裴清的声音穿透车帘,清冷而疏离。 他缓缓拉开窗帘,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庞,昔日的温煦和善,此刻已踪迹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然与冷漠。 听闻裴清那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他身躯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随即低下头去,双手毕恭毕敬地捧起昨日裴清赐予他的那些路引、上任书等重要文牍,它们此刻被整齐地叠放在他的掌心,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少将军,此乃您的文书,在下已悉数加盖了官府的印鉴。” 裴清淡淡颔首,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计划在途径城主府时,差遣裴景同前去取回这些文件,未曾料到,这靳云竟如此知趣,亲自送上门来。 “景同,取来吧,我们启程。” 裴清的话语简洁有力,随后轻轻放下了车帘,隔绝了与外界的视线交流,对靳云再不多做停留。 裴景同朝着装饰华美的马车内微微欠身,以礼相待,随后轻巧跃下马车,从靳云手中恭谨地接过一卷封装细致的文件。 “少将军,此乃在下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笑纳。”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挚与期待。 车内,裴清略显不耐地再次撩开了窗帘的一角,目光越过精致的帘幕,落在了靳云身后那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身上。 数十名下人,每人手中或提着琳琅满目的佳肴美食,或捧着沉甸甸的木箱,正缓缓向前,场面蔚为壮观。 一旁,杨成骑在马上,目光不时投向裴清,似乎在等待着他的指示——这些礼物,是该欣然接受,还是婉言谢绝? 裴清轻轻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既是靳城主的一片盛情,我们又岂能辜负?收下吧。” 他的声音虽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如此,这场关于礼物的小小风波,便在这简洁而不失风度的对话中,悄然化解。 “遵命!”杨成低眉颔首,语态中满含敬意。 他轻夹马腹,缓缓行至靳云身旁,随后与数名亲卫一同翻身下马。 杨成走近那些木箱,轻轻掀开箱盖,映入眼帘的竟是白花花的银两与黄澄澄的金锭。 粗略估算,白银少说也有数百两之巨,黄金亦有数十两之重。 他目光微闪,意味深长地瞥了靳云一眼,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讶异。 这靳云,身为绥山城之主,在这偏远之地无异于一方霸主,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积累下这等财富,倒也不足为奇。 然而,这笔数目之庞大,仍暗暗令他心生诧异。 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靳云竟舍得拿出如此丰厚的礼物来献给少爷。 看来,少爷昨日的预言已成现实。 此人胆小怯懦,生怕昨日之事过后,少爷会将他除之而后快,故而才会这般不遗余力地讨好少爷。 “多谢靳城主的美意。” 杨成面色冷淡,只是朝着靳云随意地拱了拱手,算作回礼。 靳云见状,连忙慌慌张张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 “杨管家言重了,少将军此行乃是为陛下排忧解难,为国为民,在下略尽绵薄之力,实乃分内之事。” 杨成轻轻向后一摆手,他身后的一列亲卫立即趋步上前,井然有序地将那些物品一一接手。 车队随即缓缓驶动,继续向城外进发。 “恭送少将军!” 人群中传来响亮的呼声,带着几分不舍与敬仰。 裴清的车队渐行渐远,靳云率领着手下紧随其后,小心翼翼。 一群绥山城的百姓也不自觉地加入了送行的队伍,人数逐渐增多,队伍蔚为壮观。 待到城门外,靳云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 “恭送少将军!” 他的举动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带动着身后的手下也纷纷跪拜。 毕竟,连那座城池的最高主宰都已屈膝,他们这些追随者,自是没有理由继续挺立。 于是乎,数千身影齐刷刷地弯下了腰,向着裴清的车驾深深跪拜,口中齐声高呼: “恭送少将军!” 这呼喊,震天响地,仿佛要穿透云霄,久久不息,在空中萦绕盘旋。 裴清却未曾侧目,对身后那翻涌的波澜视若无睹。 他只是轻轻偏头,对身旁策马而行的杨成问道:“那靳云此番馈赠,可不仅仅是些口腹之欲的俗物吧?” 杨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摇头对着裴清说道: “少爷,您这回可猜错了,那靳云出手竟是如此阔绰,匣子中不仅藏着数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还夹杂着数十两沉甸甸的金子呢。” “哦?竟如此大方?”裴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语气中不乏惊叹。 这手笔,着实让人刮目相看,靳云此人,在钱财一事上,倒是毫不吝啬,裴清心中暗自思量。 第171章 推翻她! “诚然,少爷,那靳云出手之阔绰,着实令人咋舌,只是,这阔绰的背后让人不禁揣测,这位城主大人究竟是从百姓身上盘剥了多少血汗,方能如此豪掷千金?” 杨成目光转向裴清,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与不平。 裴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中暗自思量: 这世间权贵,贪墨之行,怕是无处不有,即便是自己曾经置身的那个世界,蛀虫亦不在少数。 更何况,在这人命轻如鸿毛之地,为官者更是如日中天,权势滔天。 在此等世道,官老爷便是头顶青天,脚下万民的主宰。 尤其是城主之位,其在一城之中的威望,恐怕连京城中的一品大员也难以企及。 他们若想搜刮民财,又有何难? 百姓的辛酸,在他们眼中,不过尔尔。 裴清的脸庞上勾勒出一抹决绝的坚毅,仿佛胸中涌动着无尽的豪情,他突然开口,字字铿锵有力: “安心吧,只要本将军这条性命尚存于世,终有一日,这世间的风云将会变色,那些贪婪无度、污秽不堪的官吏,一个也休想逃脱正义的审判!” 杨成闻言,心中猛地一颤,目光愕然地望向自家少爷。 他万万未曾料到,自家少爷的心胸中竟藏着如此宏大的志向与抱负。那一刻,他对裴清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正当这份震撼之情在杨成心中荡漾之时,裴清的话语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子淡然却又不失力量的韵味: “身处困厄,当修身养性,独善其身;待到功成名就,则要以广博的胸怀,兼济苍生。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仅满足于个人的安逸与苟且?” 这一番话,如同清泉般洗涤着杨成的心田,让他对裴清的敬佩之情更加深厚,仿佛看到了少爷身上那份不同凡响的光芒,正熠熠生辉。 裴清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着杨成说。 “哈哈,少爷此言妙极,真乃掷地有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此等胸襟气魄,正是男儿当自强之道!” 坐在马车前辕的裴景同,听闻裴清与杨成的对话,不禁由衷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显然,他对裴清的这番话是极为推崇的。 裴景同是个行伍出身的老兵。 他追随老将军半生,南征北战,风霜雨雪,披肝沥胆,所求的无非是能让天下苍生都能过上安定富足的日子。 然而,世事难料,大庆虽得以保全,可那期盼中的太平盛世却似乎并未到来。 百姓们依旧在为生计奔波,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怎能不让他心生忧虑? 那些身居高位的权贵们,沉迷于纸醉金迷之中,生活奢靡无度,坐拥金山银海,似乎一世的富贵都挥霍不尽,享受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奢华与安逸。 自老将军仙逝之后,他时常陷入沉思。 老将军一生戎马,为这个国家倾尽心血,似乎让许多事物焕然一新,却又仿佛一切如故,未留痕迹。 最终,他还因战场上落下的顽疾,抱憾而终。 而今少爷还被迫害,不得不远走他乡。 老将军这一切的牺牲与奋斗,究竟值不值得? 而今,他从少爷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老爷年轻时的英姿勃发,那份热血与决心,让他心中涌动着莫名的感动。 或许,所有的付出与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少爷,这位年轻的继承者,已经怀揣着改变世界的壮志雄心。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渴望。 在这一刻,他深深地感到,老将军与老爷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希望与梦想,正在新一代的心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往昔之时,若裴清吐露此言,裴景同定会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然而,时至今日,亲眼目睹了少爷那非凡的手段与能力,他内心深处那份疑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不移的信念。 他深信,总有一天,这位年轻的少爷将会以雷霆万钧之势,撼动这个世界,成就一番连老爷都未曾触及的辉煌伟业! 念及此景,裴景同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竟不由自主地湿润起来,晶莹的泪光在不经意间闪烁。 杨成亦是默默颔首,目光坚定地对裴清说道:“少爷,您的宏愿,定能如愿以偿!” “没错,定能成功!让我们携手并肩,共赴前路,推翻那女帝的暴政,共创属于我们的新纪元!” 裴清望着眼前的二人,不禁放声大笑,那笑声爽朗而肆意。 然而,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却让马背上的两人心头猛地一颤,险些失了平衡,从坐骑上跌落。 “少爷这是怎的了?莫非是高兴过了头?” 他们心中暗自嘀咕,满脸惊愕。 裴清所言,岂止是惊世骇俗,简直是足以招来抄家灭门之祸的大不韪! 即便此处皆是心腹之人,可万一有那心怀不轨的内奸,将这番话泄露给了权倾朝野的许时薇,那后果不堪设想! 再者,自家少爷身为女帝的未婚夫婿,身份尊贵无比,大庆的江山社稷,日后便是他子孙的囊中之物。 哪有老子亲手颠覆儿子龙椅的戏码,这不是活生生地上演了一出“逆天改命”的大戏? 两人心头疑云密布,眼神中交织着不解与深深的忧虑,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笼罩。 而那些听闻裴清此言的亲卫们,则是一个个默契地转过头去,竭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毕竟,自家少爷这番言辞太过离奇,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他们哪里敢轻易接茬! 眼见四周一片沉寂,无人应答,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裴清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略显尴尬的微笑,心中暗自思量:看来,大家伙儿对我这份决心还是心存疑虑啊。 他朝两人轻轻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罢了罢了,本将军不过是句玩笑话,瞧瞧你们,给吓得魂都快没了。” 言罢,他漫不经心地继续道: “再者说,如今庆国那摊子乱麻似的琐事,正等着许时薇那位皇帝陛下焦头烂额地处理呢,她哪有闲工夫搭理咱们?即便这话真传到了她耳朵里,咱们也大可不必惊慌。” “少爷言之有理,少爷言之有理。” 杨成心中暗自揣摩,裴清这番话分明是在调节气氛,虽不明就里,却也只得硬着头皮,硬着头皮上前应和,心中并未过多思量。 毕竟,自家少爷与女帝,唯欠一场盛大的婚礼来昭告天下便是光明正大。在他眼中,这番情景不过是两口子间的小打小闹,少爷仿佛受了委屈的小娇妻,正怄着气呢。 相比之下,裴景同由于知情更深,心中倒是颇为赞同少爷的见解。 即便二人最终喜结连理,也理应推翻女帝的统治,扶自家少爷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才是正理。 让一个女子来掌管这广袤无垠的江山社稷,成何体统? “加快脚程,争取在天色擦黑之前,抵达前方的城池!”他催促道。 离了京城这繁华地界,裴清心中倒是生出一股无所畏惧的豪情。 然而,环顾身旁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他们因为自己与许时薇的关系,即便是心中有万般言语,也不敢轻易出口,更别提随自己一同数落许时薇的不是了。 如此一来,这番宣泄竟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少了那份针砭时弊、同仇敌忾的快意,颇觉索然无味。 哎,这世间之事,往往便是如此,身处局中,方知其味杂陈,不似旁观者那般超脱自在。 第172章 退敌之策 裴清一行人,悠然自得地踏上前往郓城的旅途,步伐不紧不慢,仿佛世间纷扰皆与他们无关。 而在京城那庄严的城门口,几位裴府的亲卫,身着商人服饰,巧妙地融入了熙熙攘攘的进城人群中,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城门的守卫,宛如鱼儿滑入了深潭,无迹可寻。 此刻,身处朝堂之上的杨宏远,浑然不觉自己正被乌云压顶,危机四伏。 他依旧神采飞扬,口若悬河,与满朝文武就抵御外敌之策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近来,边疆战事频传噩耗,如寒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灭。 守军防线节节败退,一座城池已不幸沦陷,大军边战边退,步步后退至大庆腹地,战况之严峻,对大庆国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局势岌岌可危。 “陛下,微臣斗胆陈言,以我大庆当前之实力,实难与乾国相抗衡。若战事持续,只怕我大庆将步入万劫不复之深渊,此诚非危言耸听也。” 言罢,杨宏远朝着高坐龙椅之上的女帝深深一揖,随后缓缓向前踱出两步。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愣,目光中满含讶异。 忆及昔日女帝对那些主张和平的大臣们厉声斥责之景,朝堂之上,对于停战之事,众人皆是讳莫如深,唯恐触怒龙颜。 而今,杨宏远竟敢于此时此地,将停战之议公然提出,一时间,众大臣皆疑惑不解地望向了他,心中暗赞此子胆量非凡,真他娘的是不怕死。 时至今日,局势紧迫,杨宏远身为大庆朝廷的栋梁之材,不思量如何运筹帷幄,击退乾国之敌,重振国威,反倒一门心思地琢磨着如何终止这场烽火连天,实乃荒谬至极。 许时薇的面容依旧如寒冰般冷峻,目光锐利地锁定在杨宏远身上,语调不带丝毫温度: “战争,一旦拉开序幕,便如同怒海中的巨轮,乘风破浪,岂容我们轻易言停,随心所欲地掌舵转向?” 杨宏远垂首,神色黯然,他缓缓环顾四周,满堂朝臣,竟无一人敢于挺身而出,与他共鸣。 片刻的沉寂后,他鼓足勇气,再次启齿:“陛下,战争之残酷,非笔墨所能形容,它吞噬生灵,荼毒百姓……” 杨宏远咬紧牙关,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立场,丝毫不愿退让。 许时薇的面色逐渐沉凝,宛若寒霜覆盖。 她目光淡淡地掠过杨宏远,轻启朱唇: “杨爱卿言之有理。” 此言一出,众武将皆是一片哗然,心急如焚。 连女帝都似乎站到了杨宏远那边,这岂不是意味着要向乾国俯首称臣? 那之前浴血奋战的兄弟们,他们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那些负伤在床的勇士,他们的痛苦与坚持又值几何? 还有那些因战乱而颠沛流离的百姓,他们的苦难又将如何安放? 刀疤脸黄巢怒气冲冲,大步向前,几乎要脱口而出一番激烈的言辞。 却被余乐阳一个眼神,早有防备地给生生压了回去。 黄巢只得憋屈地收回那已赫然跨出的大步,满腔的不甘在胸腔内翻涌。 尽管心绪难平,他深知余丞相乃是立场坚定的主战中坚。 余丞相出手阻拦,必有他的深谋远虑。 另一边,杨宏远闻听女帝点名自己,心头不由一喜,面上的笑意如春花初绽。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开口,许时薇的声音已再度响起,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杨卿家以为,要如何才能令乾国心悦诚服地撤回兵马?” 不知不觉间,许时薇的话语中已悄然凝上了几分寒意,令人心生凛冽。 杨宏远自然不是愚钝之辈…… 那一刻,他恍然大悟,女帝的心思竟与自己南辕北辙,她方才的举动,实则是给自己一个警醒。 心念及此,他身形不由自主地僵住,心绪如坠冰窖,深知女帝一旦动怒,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鼓足勇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恭声道: “陛下,微臣一心只盼百姓能安居乐业,远离战火纷扰,别无他念,望陛下明察!” “哼!”女帝轻轻一声,意味深长。 许时薇轻轻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朕早先便已断言,乾国对我大庆的觊觎之心,犹如暗火燎原,从未熄灭。而今,若我大庆选择避而不战,只怕终将沦为乾国的附庸之国,到那时,国将何以为国,吾等子民亦将沦为他人之奴,命运任人宰割!” 言及此处,许时薇的声音骤然间激昂起来,仿佛蕴含了无尽的风雷之力,她猛地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御桌之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颤。 杨宏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神色间满是惊愕与惶恐。 许时薇的目光轻轻掠过在场的一众文武大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更显坚定与激昂: “到那时,朕恐怕只能沦为乾国皇帝掌中的玩物,而诸位呢?你们以为能幸免于难?不,乾国皇帝定会将你们这班朝中重臣逐一清除,让朕孤零零地立于这九州之上,唯有如此,方能令他心安!” 言及此处,许时薇的语气中满是愤慨与无奈,仿佛一股寒风穿透了大殿,让每个人的心头都为之一凛。 此番言论,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对力主停战的杨宏远,众人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更令人惊愕的是,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与纷繁推测,竟如此离奇,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边界,宛若黑云压城,令人猝不及防,却又不得不直面那即将席卷而来的狂风骤雨。 可偏偏,杨宏远仿佛被某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竟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声音洪亮地奏道:“陛下,微臣心中有一策,或许既能避免我国沦为乾国之附庸,又能让乾国主动撤军,心悦诚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一片哗然之声随即响起。 第173章 把裴清交出去! 众人皆对他的言辞抱以难以置信之态。 除非乾国甘愿放弃赔款与割地,否则杨宏远口中的愿景,无异于空中楼阁,遥不可及。毕竟,两国间的仇恨,早已深深刻画在历史的长卷之中,如同世仇般难以化解。 乾国对庆国虎视眈眈,觊觎之心昭然若揭,多年以来未曾有丝毫减退。 想当年,乾国的皇帝竟在庆国京城之外命丧黄泉,这一惨痛之事,无疑在两国之间划下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如此深重的仇恨,任谁心中都明白,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较量。 即便是庆国那几岁孩童,也深知这一道理:唯有打败乾国,庆国方能免于国破家亡的悲惨命运! 此刻,杨宏远竟语出惊人,一番离谱之论,让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倘若真有这等神妙之策,何至于局势至此,满目疮痍? 女帝许时薇面色铁青,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杨宏远,莫非是被战乱搅得神智不清,才会冒出这等荒诞不经的念头? 她面沉如水,声音冷冽如寒风刺骨:“哦?杨卿家既然有此等尽善尽美之法,为何不早先呈上?待到我大庆十数万儿郎血洒疆场,无数百姓背井离乡之时,你才姗姗来迟,提出此议?” 众人皆以不善之目光聚焦于杨宏远,满心期待他能吐露一个令人心悦诚服的解答。 尤以武将黄巢,怒意难掩,心中愤懑如潮。 近来,他每日于朝堂之上,闻前线勇士捐躯之讯,皆心痛如绞,悲愤交加,恨不得即刻披甲执锐,亲临战场,斩将搴旗。只可惜,女帝严令,令他不得擅离,满腔热血只能化作胸中块垒,难以排解。 闻及杨宏远之言,黄巢怒气冲冲,双目圆睁,仿佛能喷出火来: “杨宏远,你言必有策,那便说来听听!倘若你的计策合情合理,能让乾国不索一物便撤军,本将军任由你处置,绝无怨言!但要是空口白话,毫无建树,哼,今日定要叫你好看,打得你满地找牙!” “粗鄙之语,不堪入耳!” 杨宏远心中暗叹,深知黄巢这武夫性情刚烈,言出必行。 既然他敢于朝堂之上,女帝眼前大放厥词,自是不会食言。 于是,他缓缓转向女帝,语调平和而坚定: “陛下,微臣所言之策,虽非全然无条件,却也能让乾国满意而归,我大庆也无需有何损失!” 他这番言语,表面是对女帝的回禀,实则心底暗自提防着黄巢那等鲁莽之辈,生怕这武将在朝堂之上真的按捺不住,给自己一顿教训,故而先一步为自己铺设了条退路。 言及此处,他稍顿片刻,眼神里闪过一抹微妙,接续道: “之所以迟迟未提,实因臣未曾料到战局竟会急转直下至此,其中曲折,实难启齿。” 杨宏远的面容上写满了委屈与无奈,仿佛肩头扛着千钧重担,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他这般情态,瞬间吊起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胃口,好奇心如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再难平息。 莫非,这杨宏远当真藏着什么扭转乾坤的妙计?那他说的既不用赔款,也不用割地的办法又到底是什么? “他娘个腿的,有话你就快说,有屁你就快放,数十万将士在前线杀敌,你个狗东西在朝堂上跟我们逗闷子?” 众臣皆屏息以待,心中揣着个大问号,眼巴巴地望着杨宏远,就盼着他能从嘴里吐出几句金玉良言。 偏生这时,一旁的黄巢,那火爆性子可容不得半点磨蹭,管你杨宏远头顶几品乌纱帽,照训不误。 黄巢的话语如同夏日惊雷,震得大殿都为之一颤。 杨宏远心里那个憋屈啊,正酝酿着一肚子慷慨陈词,欲一展胸中沟壑,却被这直肠子的黄巢给生生截了胡。 他自认饱读诗书,讲究的是温文尔雅,哪里能与黄巢这等武将在朝堂之上唇枪舌剑,失了风度。 于是,只能强压下心头怒火,一脸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他只能佯装未闻,转而面向女帝,语带诚恳: “陛下,此番战事,究其根源,实乃裴清所为,若非他当初在大街之上无端挑衅乾国使臣,继而又在这庄严大殿之上,酿下杀害使臣之祸,我两国又何至于至此你死我活之地步\/” 杨宏远深知此言一出,必将触动众怒,树敌众多。 为防他人打断,他言辞紧凑,没有丝毫迟疑: “然而,裴清为我大庆招来此等大祸之后,竟是毫无担当,一走了之,留下这烂摊子予我等收拾。” 杨宏远义愤填膺:“所以臣以为,现在想要平息乾国的怒火,就是要把裴清给交出去,方能平息乾国的怒火!” 他的话语刚落,尚未来得及捕捉周遭大臣们神色的微妙变化,一阵急促的风声已掠耳而过。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杨宏远只觉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视线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变得朦胧不清。 待他神智略微恢复,耳畔便炸响了黄巢那怒不可遏的咆哮: “老子今天非宰了你这个混账东西不可!你这狗娘养的!” “少将军一心为国为民,在场众人皆是亲眼所见,你这贱坯子竟敢妄图污蔑少将军的名声,我黄巢今天就替天行道,取了你的狗命!” 言罢,黄巢的怒喝伴随着风声,再次激荡在空气之中,震颤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哎哟!” 一声痛呼划破大殿的宁静。 紧接着,“嘭嘭嘭”的沉重声响伴随着黄巢的怒骂与杨宏远的凄厉惨叫交织在一起,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殿堂。 一时间,大殿内充斥着混乱与惊愕。 众人的目光凝固,瞠目结舌,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就连高高在上的女帝许时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半晌无语,美丽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许久,许时薇终于反应过来,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御桌上,“啪”的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中。 这一声巨响,让全场皆惊,所有人都被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够了!在这庄严的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许时薇怒目而视,眸中似有火光跳跃。 “来人!” 她一声令下,语气中不容置疑:“将黄巢即刻拖下去,让他好好反省一番!” “哗啦——” 随着许时薇的话音落下,几名身着华丽飞鱼服的锦衣卫瞬间从殿角冲出,犹如鬼魅般拦在了黄巢身前。 他们动作迅速而有力,轻而易举地制止了黄巢那即将再次挥出的拳头,随后不由分说地将他架着往外拖去。 黄巢的双脚在地面上摩擦出阵阵声响,他的声音也随之在大殿中回荡: “陛下,让末将打死这个奸佞之臣,陛下……” 他的呼喊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殿门之后,只留下一片震惊与沉寂在朝堂上空徘徊。 杨宏远浑身伤痕累累,狼狈之态尽显,目睹女帝下令将黄巢拖曳而下,他瞬间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伏地哀声道: “陛下,微臣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庆的福祉啊,恳请陛下为微臣主持公道!” 相比之下,满朝文武却是一片沉寂,显得格外冷静。 不论是支持杨宏远的和平派,还是力挺裴清的主战派,此刻皆低垂着头颅,噤若寒蝉,无人胆敢言语半句。 女帝怒气冲冲,正处风暴中心,此时谁敢贸然开口,无疑是往枪口上撞,自寻晦气。 第174章 无力左右 “住口!” 正如朝中众臣私下忧虑的那样,许时薇终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爆发了出来。 这段时间以来,她虽看似心事重重,但那股暴戾之气已收敛不少。 然而此刻,她终究还是怒不可遏地从龙椅上猛地站起,语气冰冷而严厉:“你身为国之重臣,怎可口出如此荒谬无稽之语?” 许时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的怒意如同寒冰裂开般迸发出来,杀机隐现。 “暂且不论此事是否真的因裴清而起,即便真是他之过,如今这般境地,将裴清交出又能挽回什么?难道就能让他们就此退兵吗?” 许时薇难得地动了真怒,于朝堂之上怒不可遏,声音震颤着殿堂的每一个角落:“难道,乾国那些死伤的将士,仅以裴清一人之命便能相抵?” 杨宏远闻言,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面色惨白,噤若寒蝉,再不敢轻易吐露半字。 然而,许时薇的怒火并未因此有丝毫减退。 她转而直视杨宏远,眸中怒火熊熊,言辞犀利如剑:“倘若将朕拱手让人,便能换来乾国退兵,你是否也会鼓动群臣,将朕推至乾国皇帝手中?” 这最后一句,许时薇几乎是咆哮而出,其声之威,令包括杨宏远在内的所有在场之人,心头皆是一紧,仿佛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难以呼吸。 一时之间,整个朝堂被一股压抑而沉重的气氛所笼罩。 正值此刻,许时薇的声音似乎染上了一抹疲惫,语气柔和了几分,但那深植于骨髓的帝王威严依旧不减,如无形的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况且,两国间的烽火,早已是命中注定,迟早会有一场不可避免的较量。乾国之心,昭然若揭,其图谋已久,此乃天下皆知之事。而你,身为朝廷栋梁,竟连这等浅显之理,都未能洞悉,犹若稚童之懵懂。如此看来,你这官职,怕是也难当大任,不如明日便自行上书请辞,以免误国误民!” 此言一出,满堂武将无不心中暗喜,许时薇此举,无疑是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既彰显了她作为君主的果决与威严,又巧妙地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麻烦。 “陛下,微臣知错了,知错了!恳请陛下大发慈悲,饶了微臣!微臣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大庆的江山稳固,社稷安宁啊!” 杨宏远被女帝那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随即连滚带爬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声都似乎在诉说着他内心的惶恐与绝望。 这地位,是他耗尽心血,历经十余载风雨拼搏才换来的荣耀与地位。 一旦失去,他深知自己的仕途乃至人生都将彻底崩塌,万劫不复。 然而,他毕竟不是裴清,那位在朝堂之上能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传奇人物。 在这里,女帝的意志便是天,一旦她心意已决,任凭杨宏远如何痛哭流涕,如何哀声乞求,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女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冷漠,对杨宏远的苦苦哀求置若罔闻,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朝堂上的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 女帝大手轻轻一扬,对身旁恭立的锦衣卫沉声下令: “将他给朕带下去!” “陛下,陛下……” 杨宏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地哀求着高高在上的女帝。 然而,女帝的面色依旧冰冷如霜,眸中闪烁的尽是凛冽杀意: “杨宏远,朕念在你身负重伤的份上,才命人将你拖出朝堂,你若再这般不知好歹,朕现在就将你贬入天牢,永不超生!” 女帝的话语中蕴含的威压,令在场众人皆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首当其冲的杨宏远更是吓得双目圆睁,整个人如坠冰窖,动弹不得。 杨宏远的面容宛如木雕,毫无表情,任由锦衣卫如提线木偶般将他拽离了大殿。 他心中明镜似的,深知那天牢的阴森与沉重。 自王朝初建以来,不论你昔日是何等显赫的高官,手握何等滔天的权势,一旦踏入天牢的门槛,便只余死路一条! 且那死法,无一不是凄惨至极! 他即便是再愚昧无知,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博,去冒犯那高高在上的女帝,以免步入天牢的深渊。 “诸位爱卿,你们皆心知肚明,此番战事,裴清不过是个导火索罢了,其根源在于乾国蓄谋已久的野心。” 女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时薇略作停顿,随后缓缓言道: “昔日,朕对裴清多有轻视,然此番若非他那一句‘剑存而不用,与无剑在手,实乃天壤之别’,我大庆之损失,恐将更为惨重。” 闻此,众人皆默默颔首,即便是平日里与裴清不和之人,亦不能不心生认同。 他们内心如明镜般透亮,深知裴清此番非但无过,反而立下赫赫战功。若非他及时提醒,乾国铁骑只怕早已踏入庆国腹地,肆意践踏。 此乃不争之事实,昭然若揭。 即便是与裴清结下不解之仇的宁承平,在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面对着群臣的目光,也不敢贸然否认裴清那些赫赫战功。 他深知,那难以抹去的事实。 而杨宏远,此人似乎全然不顾局势,竟在此时此地,口出妄言,质疑裴清的功绩,其言行之愚昧,令人瞠目结舌,心中暗叹:此人实乃无脑至极!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女帝听闻此等无礼之辞,仅是轻轻一挥衣袖,削去了杨宏远的官职,未取其性命,此举在朝堂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揣测:或许是因为时局动荡,庆国与敌国战火连绵,正值用人之秋,女帝才网开一面,让杨宏远得以苟延残喘。 这样的处理,无疑在每个人心中种下了疑惑的种子,却也暗暗契合了乱世之中,帝王权衡利弊、忍辱负重的无奈与智慧。 正当众人思绪纷飞,遐想连篇之际,女帝那威严而庄重的声音再度穿透喧嚣,直击每个人的心扉: “朕再次严正声明,若有人胆敢再出妄言,诋毁我大庆威严,休怪朕不顾往昔情分,严惩不贷!” “臣等谨遵圣谕!” 众人皆是一肃,双手交叠,恭敬行礼,心中暗自警醒。 对于杨宏远今日的反常勇猛,虽感诧异,却也无人敢深究,更不敢再轻易触及那敏感的停战议题。 正如女帝所言,眼下的局势,战与和,已非他们所能轻易左右。 第175章 杀还是不杀? ilwxs.com “奶奶的,若非陛下出面阻拦,今日我定要取了那厮的狗命!” 黄巢被两名锦衣卫押解至大殿侧翼的一间厢房,嘴里仍旧愤愤不平地嘀咕着。 “得了吧,黄将军,您就别再埋怨了,咱们心里头也想好好收拾那狗官一顿,可陛下眼皮子底下,咱们哪敢轻举妄动啊。” 一名锦衣卫好言相劝,试图平息黄巢的怒火。 他们对黄巢的怨言不以为然。 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对黄巢胆魄的暗暗钦佩,尽管他们同样对杨宏远对裴清的公然羞辱感到愤慨,更无法容忍他想将裴清拱手交予乾国的卑劣行径。 但身为锦衣卫,纵有万般不甘,大殿之上,他们亦只能隐忍,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坏了大局。 “哧!” 黄巢鼻腔中喷出一声沉重的闷哼,随后,他愤愤地转过头去,不愿再多看一眼那两人。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已是午后,下朝的钟声悠悠响起,宣告着这一日朝议的结束。 黄巢望向身旁的两名锦衣卫,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与无奈: “好了,诸位兄弟,如今朝会已散,就请放我离去吧。我黄巢在此立誓,定不会再给陛下添任何麻烦。” 经过一整个上午的沉静自省,黄巢的心境渐渐归于平和。 他意识到,早朝中的自己确实被一股莫名的怒火冲昏了头脑。 即便心中对杨宏远恨得牙痒痒,欲将其痛打一顿以泄愤,也理应待到朝会结束后,私下里解决,自己的举动无疑是过于草率与冲动了。 他暗自盘算,一旦得以脱身,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杨宏远一番,出一出这口恶气。 然而,世事往往不遂人愿。 当他提出要离开此地时,两名锦衣卫却是异口同声,面带难色地摇了摇头: “黄将军,未得陛下旨意,我等实在不敢擅自放您离去,还请您稍安勿躁,耐心等候。”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黄巢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悻悻地转过身去,沉默不语,心中愤愤不平。 与此同时,杨宏远,那位同样被锦衣卫粗暴地拽出大殿的杨大人,已悄然返回了自己的府邸。 此刻,他正龇牙咧嘴,满脸沮丧地斜倚于床榻之上,身旁的下人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着缓解疼痛的药酒。 他口中呢喃,字字句句皆是对裴清的刻骨恨意: “裴清啊裴清,都是你,让老夫落得如此田地,一无所有!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然而,他浑然不知,自他踏出皇宫大门的那一刻起,一双隐秘的眼睛便如影随形,紧紧锁定了他。 京城之中,最负盛名的裴氏酒楼内,林天佑已秘密会见了数位自远方匆匆赶回的裴清亲卫。 这些人,皆是经过一番精心伪装,低调行事,以防不测。 一场暗流涌动的会面,就在这酒香四溢、人声鼎沸的酒楼一隅悄然展开,预示着风暴前夕的不平静。 除了林天佑,无人能窥探他们真实的面纱。 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径直步入了裴氏酒楼,未曾踏足裴府半步。 如此,方能最大限度地隐匿行踪,避免身份泄露。 毕竟,他们在京城往昔的日子里,本就是行踪隐秘之人。 隐匿于裴府深处,鲜少露面。 而林天佑掌管的裴氏商行,则是商贾云集之地,每日里行商络绎不绝,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 即便如今乾国与庆国战火纷飞,使得他国之人稀疏了许多,但庆国本土的商帮依旧往来频繁。 所以,这几个人的悄然现身,未激起丝毫波澜,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遭的世界。 他们,便在这方天地间觅得了一隅安身之所。 “事态扑朔迷离,杨宏远那厮,非但被锦衣卫粗鲁地从皇宫拽出,就连回府的路上,也需倚仗自家仆从的搀扶,狼狈之态,直至府邸门外未见丝毫缓解,想来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亲卫领队俞志明,此刻正眉头紧锁,细细梳理着手下们刚探得的消息,字字句句,皆凝聚着深思。 见他如此凝重,一名年轻些的手下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俞大哥,这狗官既已负伤,岂不正是咱们动手的大好时机?” 那年轻人的话语刚落,俞志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沉:“不,事实恐怕正相反,他如今这番模样,反倒可能引来更多人的守护,亦或者说是注意。”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皆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明白了俞志明紧锁眉头的缘由。 他言之有理,倘若杨宏远未曾受伤,或许只会默默无闻,无人问津。 但眼下他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定会引得某些人日夜不休地照料与看护。 “俞大哥,少爷不是下令要将杨家满门灭绝吗?既然迟早都是一死,不管有没有看见我们都得死!” “哼,反正都是一死,能照顾杨宏远那老狗之辈者,岂会清白无辜之人?” “啪嗒!” 细微的声响在周遭空气中轻轻荡漾开来,那是俞志明轻轻拍打在身旁年轻亲卫头顶的声音,带着几分责备的意味。 “你这小子,脑子是忘在家里没带出来吗?” 俞志明面上满是无奈与揶揄: “我若不知你所想,还能在这军中混吗?我所担忧的,绝非杨府之内的人!” 他的神色瞬间凝重,目光如炬: “此人是从皇宫深处,带着伤痕踉跄而出的,你们细想,在那金碧辉煌的权力牢笼之中,谁有胆子,又有何能耐,敢对这样一位位高权重之人下如此狠手?” 众人皆是一怔,神情各异。 须臾之间,那位年轻的亲卫瞠目结舌,满脸不可思议地嚷道: “是女帝!若非如此,何人胆敢碰他分毫!” “嘿,你小子这回总算长了回脑子。” 俞志明轻轻颔首,目光深沉。 “如此说来,他定是做了些什么,惹恼了女帝大人。说不定,此刻正有锦衣卫暗中尾随,这才是真正令人忧心之处啊!” 听到俞志明的话,所有人皆是一愣,对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俞志明看着众人:“杨家人我们不怕,杀了之后跑了便是,但要是被锦衣卫看见了,我们是杀了他们还是怎么办?这会给少爷闯大祸的!” 第176章 套路自己老子 众人猛然间从沉睡中惊醒,心绪难平。 没错,那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啊! 一旦与他们遭遇,不论选择拼死一搏还是退避三舍,都将给少爷带来难以估量的危险。 如此一想,似乎只剩下一个万全之策——那便是彻底远离锦衣卫,绝不可与之正面相逢! 俞志明的忧虑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瞬间意识到了事态的严峻,脸上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 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生命,但绝不能为少爷招来半点麻烦! 于是,一群人皆陷入了沉默,气氛凝重得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天佑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深邃,思绪如暗流般在脑海中翻腾,默默筹划着应对之策。 周遭众人的面色凝重,如同乌云压顶,而他自己的眉头也紧锁成峰,难以舒展。 回想起初接裴清飞鸽传书的那一刻,林天佑心中便泛起层层波澜。 裴清让他协助接应这一群特殊人物,而目标直指朝中重臣杨宏远。 彼时,林天佑本能地反对这一冒险之举。 杨宏远,位高权重,其生死皆能牵动朝堂风云。 若杨宏远之死与裴清扯上干系,一旦东窗事发,女帝的雷霆之怒必将令裴清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天佑从俞志明口中得知了杨宏远对裴清的种种不公与欺压。 那些话语,如寒风穿心,让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微微倾斜。 尽管风险重重,但他开始理解裴清为何甘愿铤而走险。 此刻,面对众人沉重的心情,林天佑深知,自己必须成为那个稳住大局的人。 他缓缓吸进一口深沉的气息,眼眸中闪烁着决绝之光,非但没有丝毫异议,反而是倾尽全力,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此刻,他正安然落座于一侧,为俞志明等人运筹帷幄,出谋划策。 待他们细细阐述了眼前的境况之后,林天佑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毅然起身,主动请缨道: “诸位兄弟,依我之见,我们不妨先以飞鸽传书,将此地情形速报少将军知晓。而我今日便回家中,探一探家父的口风,看看今日朝堂之上究竟有何风吹草动,而后我们再共商后续该当如何。” 诚然,林父官职虽不甚显赫,但在朝堂之上亦算得上一席之地,或许能探得些有用之讯。 俞志明一听林天佑的提议,顿时精神一振,猛地站了起来。 林天佑这主意,着实是个妙计。 他们这群人身处宫外,对朝中之事鞭长莫及,而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更是难以接触。 此次更是暗潜回京,不能暴露身份。 但林掌柜却不同,他老爹正是在朝中为官,这层关系无疑为他们打开了一扇窗。 一时间,众人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露出了释然之色。 只要能打探到今日朝中的情形,弄清楚女帝为何会将杨宏远伤得如此惨重,他们便能大致揣测出女帝是否会派锦衣卫跟随杨宏远。 俞志明朝林天佑微微一揖,眼中满是诚挚: “那便有劳林掌柜费心了,但此事干系重大,务必严守秘密,即便是令尊大人面前,也只能委婉提及,万不可透露半点实情,以免累及令尊大人,在下实是担心,一旦真相大白,恐会给令尊大人招来无端祸患。” 林天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回礼道:“俞兄言重了,同为裴清效力,自当尽心竭力,保密之事,我省得,定会谨慎行事。” 言罢,他轻轻拍了拍衣摆,转身匆匆步出酒楼,脚步轻快地往家中赶去。 不消片刻,林天佑已踏入自家门槛。 此刻,老爹已安然返家,正与母亲围坐于餐桌旁,共享晚餐的温馨时光。 目光触及林天佑,他脸上绽放出一抹和煦而慈爱的笑意:“天佑,快来,与为父一起用餐!” 往昔岁月,这位家中长辈的面庞上鲜少展露笑颜于林天佑。 只因那时的林天佑常与裴清等人为伍,整日游手好闲,鲜少涉足正途。 然而,时过境迁,裴清虽依旧为不少人视为棘手的存在,却更成为了众多人心目中的豪杰。 而林天佑,在他麾下历练,亦逐渐褪去了青涩,走向成熟。 这份蜕变,让身为老父的他心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林天佑近来沉浸于繁忙之中,鲜少踏入家门,父子俩共聚一堂,品茗小酌的时光更是成了奢望。 而今,林天宇的归来,无疑为这位父亲的心中添上了几抹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连忙向林天佑招手,那份慈爱与期盼溢于言表。 “遵命,父亲大人!” 林天佑面含春风,丝毫不见异样,回应了父亲之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其父身旁,仿佛一切繁忙都随之消散。 “快去,为少爷备上一副碗筷!” 林父笑容满面,向一旁侍立的下人吩咐道,言语间满是温馨与期待。 “无妨,我自去取来便是。” 林母轻轻摆了摆手,制止了正欲上前的下人,转而步向厨房,亲自为林天佑备好了碗筷,还细心地携了一壶佳酿,为父子俩添上几分温情。 “多谢母亲大人。” 林天佑满脸笑意,从林母温暖的手中接过碗筷,随即轻巧地揭开酒壶,为父亲与自己各斟了满满一盏,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酒至半酣,菜肴也品尝了大半,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其乐融融。 他们的话题围绕着近日里遇到的点点滴滴,家长里短,温馨而又亲切。 就在这时,林天佑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提及: “父亲,不知时下朝中局势如何变化?儿子心中挂念着生意的下一步棋局,恐影响部署。” 林天佑语中带着几分机敏,巧妙地将探问朝廷动态的意图,融入了对商海航向的关切之中。 他的话语,如春风拂面般自然,未直接触及敏感话题,而是借由对商事的热衷作为引子,避免了父母的猜疑。 毕竟,在他们眼中,这个儿子自幼便对经商之道情有独钟,世间万般皆可抛,唯独生意场上的风云变幻,能牵动他的心弦。 如今,林天佑肩挑裴清庞大产业的管理重任,对于朝野间可能波及商路的微妙变动,自然格外上心。 这样的关切,既合乎情理,又不失为一位精明商贾应有的警觉。 第177章 准备脱离裴氏商行 林父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沉与期许: “天佑,你是时候为自己好好筹谋一番。” 林天佑闻言,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这话题本是围绕着朝堂的风云变幻,怎料父亲话锋一转,竟落到了自己头上。 他眉宇间拧成一团困惑,目光转向父亲,轻声探询: “父亲大人,此言何出?” 林父淡淡瞥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缓缓言道: “时下朝中,觊觎裴清之人众多,尤其他此刻远离京城,竟将这番庞大家业托付于你打理。这产业之巨,每日进项颇丰,往昔裴清身在京城,众人尚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而今他远离权力中心,恐怕已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欲从中分得一杯羹了。” 林天佑闻言,神色霎时僵住,一时语塞。 正如俞志明所言,杨宏远对裴清怀有的杀意,根源便在于他觊觎裴清手中的庞大产业。 如此看来,老爹的提醒绝非空穴来风,而是字字珠玑。 “是啊,孩儿,你爹的话句句在理。以往他们不敢轻易动你,皆因裴清在京中坐镇,为你撑起了一片天。而今时不同往日,你得时刻提防,保护好自己!” 林母亦是愁容满面,目光温柔却满含忧虑,紧紧盯着自己的儿子。 “娘,您就别操心了。如今的我,早已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身边亦有诸多可靠之人相助,定能护我周全。” 林天佑耳畔响起母亲温柔的呼唤,将他从短暂的恍神中温柔地拽回现实。 他的面容渐渐绽放出一抹安心的微笑,毕竟,如今的他,已是裴氏商行举足轻重的大掌柜,身份显赫。 周身,总有十几名精干的护卫如影随形,为他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 在这繁华与暗流涌动的京城之内,除非是女帝亲临,又有谁敢轻易挑战这份权威,对他公然不利? “再者说,即便裴清眼下不在京城,他那震慑四方的身份依旧如同无形的利剑,悬于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头顶。只要裴清一日未陨落,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对我有所不敬。” 林天佑语气温和地向双亲解释着,字里行间满是对现状的自信与对家人的宽慰,力求让他们心中的忧虑烟消云散。 “唉,罢了,罢了,你已然长大成人,心中有沟壑,自有一番天地,只是,行事间还需万般谨慎,切记,万不可将性命视作草芥,轻易戏耍!” 林父缓缓颔首,眼神中既有不舍也有释然。 他虽满心不愿儿子涉足险境,却也深知,如今孩子羽翼已丰,心中自有丘壑,诸多事务已非他能全然掌控。 “儿定当谨记父亲、母亲大人之谆谆教诲!” 林天佑自椅上起身,双手轻拱,面向双亲,言辞恳切。 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暖流,温情脉脉。 “好了好了,咱们一家人,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林母在一旁轻声笑道,言语间满是温馨与和煦。 林父望着儿子那番乖巧懂事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欣慰,随即向林天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太过拘谨。 林天佑憨厚一笑,重新落座于椅中。 林父的话语接着响起,沉稳而有力:“天佑,你眼下需铭记两点,首要之务,乃是自保,务必确保自身安危无虞。再者,便是筹谋脱离裴氏商行的后路。” “嗯?” 林天佑闻言,再度怔在了当场。 自保之事,他自是心领神会,但谈及脱离裴氏商行,却令他满心疑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一时难以消化。 林天佑的神色渐渐凝重,他目光深邃地望向自己的父亲,言语间透露出一丝谨慎与不解: “父亲大人,您此言必有深意,孩儿斗胆请问,为何需着手准备离开裴氏商行?” 这一路走来,他费尽心力,终于使得麾下众人心悦诚服,自己在裴氏商行中的地位也仅次于裴清,俨然成为了商行的二把手。 这份成就,对他而言,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心血与汗水的结晶。 故而,若非有难以抗拒的理由,林天佑心中实难割舍这份来之不易的基业,更不愿轻易迈出离开裴氏商行的一步。 林父望着儿子眼中闪烁的疑惑之光,心中五味杂陈,又是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似乎想要借此叹出心中的千言万语。 随后,林父的面容变得凝重,他缓缓开口,字字掷地有声: “天佑,你方才所言极是,那些人之所以对你投鼠忌器,皆因你的身后站着裴清。正是出于对裴清身份的忌惮,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对你有所不利。” 此言一出,林天佑与林母皆默契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赞同之色。 然而,他们心中仍旧存有一丝困惑,不解林父此言背后的深意。 林父见状,二人眼中的疑惑如同明镜般映照在他心头,他心中已然明了。 于是,他接着说道:“但试想,倘若裴清有朝一日身陨异乡,那情况又会如何?那些人会放过你这个裴氏商行掌柜的?” 林父的话语,宛若沉重的铁锤,直击林天佑母子心间,激起层层波澜。 林母眼中的惊恐如潮水般翻涌,她满心忧虑,生怕儿子会遭遇不测,那张脸已失去了往日的血色,只剩下一片惨白与无尽的担心交织。 “天佑啊,要不就听爹娘的话,离开裴氏商行吧!” 林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满是母爱的温柔与急切。 然而,林天佑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中透露出对裴清毫不动摇的信任:“父亲、母亲,裴清他一定会没事的。” 在林天佑的心中,裴清的身影如同磐石般稳固,那份信任早已根深蒂固。 回想起裴清在京城的那些日子,即便面临重重困境,他也总能化险为夷,安然无恙。 此刻,杨宏远的阴影再度如影随形,派遣了一支足足一千五百人的追兵,如同夜幕下的狼群,誓要将裴清吞噬。 然而,这重重危机之下,裴清非但未损分毫,反而仿佛游鱼得水,游刃有余,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派遣高手潜入京城,布下复仇的棋局。 如此手段,何人能及?何人又能真正伤他分毫? 父母的忧虑,在他心中虽如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但他深知,这份担忧纯属多余。 然而,这隐秘的真相,他只能深埋心底,化作无声的誓言。 一旦吐露,非但不能减轻父母的忧虑,反而会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惊涛骇浪。 他们不仅会忧心忡忡,更可能无意间让暗杀杨宏远的秘密行动曝光,一旦此事暴露,对他们所有人而言,都将是一场灾难。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让这份重担独自承担,只为守护那份不易察觉的安宁与希望。 第178章 林天佑的成长 林父与林母望着自家儿子对裴清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林父目光深沉,凝视着儿子天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天佑啊,这世间之事,切忌掉以轻心,今日清晨,杨宏远那厮竟胆敢提议,欲将裴清拱手送给乾国,以图换得两国烽烟暂息,所幸陛下英明,未曾应允此等荒唐之举,否则,裴清之生死,不过女帝一念之间罢了!在为父眼中,裴清并无通天彻地之能,他之所以能至今日之地位,不过是借了裴老将军的余威、女帝的袒护,以及余丞相等人的援手罢了。” “此次,皆因杨宏远所提之由实在荒谬绝伦,陛下才毅然驳回,然而,倘若日后有人以更为确凿之理由,欲置裴清于死地,又当如何?” 林父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凝重,眉头紧蹙,仿佛有无尽的忧虑与重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令他难以释怀。 在这繁华与暗流并存的京城深处,裴清的安危,无疑是他最为牵挂之事。 林父深知,自己那与裴清并肩作战、命运交织的儿子,与裴清已是休戚与共。 裴清一旦遭遇不测,自己的儿子也必将被卷入风暴之中,难以自保。 然而,内心的千百个不愿,却并不能为裴清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林父深谙世事的无常与人心的莫测,明白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中,许多事情并非人力所能左右。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竭力促使儿子尽早与裴清划清界限。 如此布局,万一将来裴清真陷困境,儿子也能免于被无辜波及。 然而眼下的情形,却让他深感无奈。 儿子对裴清的信赖,已然超乎寻常,远超他的预想。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却始终无法撼动儿子心中的那份坚定。 林父未曾留意,当自己讲述完今晨朝中的风云变幻后,林天佑的双手已暗暗紧握成拳。 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在他胸中汹涌澎湃。 此刻,林天佑终于明了裴清为何甘愿铤而走险,不惜派遣杀手对付杨宏远这老贼。 这老匹夫行刺裴清未果,便在朝堂之上向女帝进谗言。 若女帝应允其提议,恐怕裴清危矣。此老贼着实该死,他如今愈发认同裴清之举。 然其不可将内心所想公之于众。 遂平复心绪,沉凝道: “这杨宏远究竟是凭借什么身居如此高位?他的想法怎么会这般幼稚可笑!竟然认为只要交出裴清就能让两国停止交战,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实在是荒谬绝伦到了极点!” “可不是嘛,正因如此,黄巢那个莽撞粗鲁之人,当时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猛雄狮,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将杨宏远痛打了一顿。” 林父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回想起今天早上杨宏远提出那一番离谱理论的时候,他自己也跟其他众多大臣们一样,内心的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汹涌澎湃。 只不过他们都缺乏像黄巢那样的过人胆量,尽管嘴巴上称呼黄巢为一介莽夫,但实际上心底里对黄巢可是充满了深深的钦佩之情。 “要我说呀,黄巢的所作所为虽说就像是一场来势汹汹、疾风骤雨式的鲁莽行动,但又恰似一阵来得恰到好处的及时雨,让咱们着实大大地出了一口恶气,像杨宏远这样不知所谓的人,就应该受到这般狠狠的教训和惩治!” 林父的话语间,脸上不经意间漾开一抹释然的轻松,仿佛重担卸下,心绪也随之轻盈起来。 坐在一旁的林天佑则不停地连连点头称是: “父亲所言极是,此事之荒谬,简直令人瞠目结舌,若我当时有幸立于朝堂之上,定会效仿黄巢将军之英勇,犹如猛虎自山巅一跃而下,毫不犹豫地给予那杨宏远一顿痛快淋漓的教训,断不会心慈手软,半分留情!” 林天宇口中应承着,心中却如明镜高悬,瞬间洞悉了杨宏远缘何会被众人搀扶出宫的微妙内幕。 既然黄巢胆敢在朝堂之上对杨宏远动手,那便意味着杨宏远已然触怒了众人,若不是忍耐到了极限,又有谁敢在女帝面前大打出手? 如此想来,女帝也是默许了黄巢的举动。 如此一来,先前俞志明他们与自己的疑虑便可烟消云散了,女帝基本上不会派人尾随他了。 然而,他心中仍有些惴惴不安,为求稳妥,他再次开口问道:“父亲大人,杨宏远遭此毒打,此事难道就这样了结了吗?他口出如此荒诞之言,陛下难道不责罚于他?” “岂会如此简单?陛下已然将杨宏远革职,他日后休想再入朝为官!” 林父摇了摇头,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 林天佑亦是颔首称是: “理当如此,此等卑劣之人,实不配为官!” 听闻自己父亲所言,林天佑深知,至此杨宏远已不再受女帝器重,他已然沦为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如此一来,对于俞志明等人而言,想要夺取杨宏远的性命简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父亲,日后儿子定然会加倍谨慎行事,但无论如何,儿子绝对不会抛弃裴清不管不顾。” 林天佑在获得了心中所期待的答复后,转而开始抚慰起自己的双亲来。 只见他神情严肃地说道: “裴清和我自小就彼此熟悉,我们之间的情谊深厚无比,犹如亲兄弟一般。现今,他竟然把这般规模宏大的家业全权交托给我打理,这无疑是对我的极度信任!此时此刻,他正处于困境之中,举步维艰,如果我在这种关键时刻选择离他而去,那不就等同于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吗?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令人不齿!” 说到此处,林天佑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坚定之色,仿佛下定了决心般继续道: “就算最终真的要离开裴氏商行,那也必须等到裴清功成名就、彻底站稳脚跟之后才行,只有到那时,我才能够毫无牵挂地去追求属于自己的那份理想。” 林天佑话音刚落,林父和林母不禁相互对视一眼,一时间竟都沉默不语起来。 两人的面色极为复杂,其中既蕴含着深深的忧虑之情,同时又隐隐透露出一丝欣慰之意。 是啊,不知不觉间,自家的这个孩子已然长大成人,变得如此有担当、重情义了! 第179章 优势在我! 林父见儿子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只是目光炯炯地望着林天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既有主张,便放手去搏吧,为父与你母亲,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林天佑望着父亲那充满信任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再多的话语也无法报答父母的支持,更无法动摇自己内心的抉择。 于是,他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朝着父母深深一揖: “多谢父亲,多谢母亲!孩儿定不负所望。” 林父林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们知道,儿子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判断和选择。他们所能做的,就是默默站在他的背后,给予他无尽的支持和鼓励。 诚然,往昔之时,他行事放荡不羁,不着边际,故而无论何种作为,皆难以赢得双亲的赞许。 而今,能够获取父母的认可与扶持,他内心深处涌动着难以言表的喜悦。 这份来自至亲的肯定,所带来的成就感,丝毫不逊色于他近期将原本人心浮动、各怀鬼胎的李氏商行,逐步转变为如今秩序井然、团结一心的裴氏商行所收获的满足感。 “罢了,罢了,饭已用过,你此刻定有诸多事务缠身,无需再陪伴我等,自去忙碌吧!” 林父面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佯装不耐地朝他摆了摆手。 林天佑满怀感激之情,目光温柔地掠过双亲的脸庞,缓缓自椅上站起,步伐坚定地迈向门外。 “儿啊,出门在外,务必珍重自身!” 林母望着即将远行的儿子,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舍与牵挂。 “母亲大人,请您放心,孩儿定会细心照料自己,只盼您与父亲大人亦能保重贵体,安康喜乐!” 林天佑闻言,脚步一顿,转身朝向父母,言辞恳切,眼中闪烁着深情与决心。 尽管此刻他身处京城,与父母相见不过咫尺之遥,日日相见并非难事。 然而,时局动荡,大庆王朝正值内忧外患之际,未来充满了未知与变数,让人不得不心生忧虑。 如此一番对话,简单却饱含深情,既展现了亲情的温暖,也透露出如今动荡背景下的无奈。 林天佑心怀沉甸甸的情绪,缓缓步离了家门,脚步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重返裴氏酒楼,那座容纳了俞志明等人休憩的大房间,仿佛踏入了一个等待揭晓命运的空间。 甫一现身,俞志明及同行的几位,脸上瞬间绽放出急切而充满期盼的神色,不约而同地迎向前来。 “林掌柜,情况如何?可曾探听到什么消息?” 那位年轻的亲卫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声音中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急切。 他做为裴清亲卫队中少数几位未曾在烽火连天中随老将军浴血归来的新兵,对每一次情报的搜集都抱以十二分的热忱。 裴府亲卫队,编制虽定额千人,但岁月无情,总有老兵因年迈或不幸而离去,为新生力量腾出位置,而他,正是这股新鲜血液中的一员。 初踏入裴府的大门,他便是冲着裴老将军那响彻云霄的威名而来。 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渴望在裴老将军手下成就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让自己之名也得以光耀门楣。 然而,世事无常,命运似乎总爱与人开玩笑。 入府未久,那位令人敬仰的裴老将军便因陈年旧疾的猛然侵袭,撒手人寰,留给众人无尽的哀痛与遗憾。 彼时,裴清少爷还沉浸在放纵不羁、浑浑噩噩的生活中,仿佛对家族的未来毫不在乎。 这让他们本已黯淡的前途,更添了几分阴霾。 但时光荏苒,世事变迁。 裴清少爷终是从迷雾中觉醒,如同凤凰涅盘,焕然一新。 他的变化,犹如一束光芒穿透了众人心中的阴霾,让他们那曾一度熄灭的斗志之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此刻,他对成功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仿佛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每一根神经都在呼喊! 恰在此时,林天佑步入了屋内,他那匆忙的身影,似乎也在诉说着同样的渴望与追求。 林天佑环视四周,只见众人皆以满怀期待的眼神聚焦于他,那一刻,他轻轻颔首,吐出了两个掷地有声、振奋人心的字眼:“可杀!” 俞志明一伙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色,仿佛春日里初绽的花朵,绚烂而生动。 他们心中原本还忐忑着,生怕林天佑带来的消息于他们的计划不利,决定暂缓行动。 可心中却是焦急不已。 毕竟,若让那老奸巨猾的杨宏远继续逍遥法外,谁能预料他不会再次将黑手伸向少爷?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便是悬在少爷头顶的一把利刃,时刻威胁着少爷的安危。 此刻,林天佑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众人的心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复仇与守护的信念更加坚定。 林天佑带来的消息如同暗夜中的一抹亮色,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火种。 得知时机已然成熟,可以付诸行动,他们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如此甚好,今夜,便是我们行动之时!” 俞志明目光如炬,环视四周,那份决绝与信任,让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去询问林天佑具体的细节。 “对,就定在今晚!让这个一直害少爷的狗官血债血偿!为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 年轻亲卫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他紧握的双拳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有力的弧线,眼中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入杨宏远的府邸,亲手终结那狗官的性命。 林天佑静静地伫立一旁,目光深邃地穿透喧嚣,落在那一群人身上。 他们眼中的狂热与决绝,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焰,炽热而耀眼,却也在不经意间,于他心湖投下一枚细石,激起一圈圈不易察觉的微妙涟漪。 疑惑,轻如薄雾,悄无声息地在他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俞志明一行人,共计十五勇士,个个身形挺拔,眼神坚毅。 然而,对面站立的杨宏远,身为朝廷重臣,府邸之内,仆从如云,少说也有数十乃至上百之众。 即便是这十五人皆为身经百战的老兵,武艺高强,但若要以寡敌众,行那灭门之事,听起来无异于天方夜谭,令人难以置信。 林天佑心中暗自揣度,俞志明他们究竟何来如此笃定的勇气与自信? 这份谜团,如同夜色中的暗影,愈发显得深沉而难以捉摸。 “俞兄,据我所知,那杨宏远的府邸之内,连同家眷在内,足足有一百余众,这尚且未算上那些秘而不宣的人数,反观你等,仅区区十五壮士,此等悬殊,俞兄可有十足把握?” 林天佑面露忧色,言语间透露着几分焦虑。 他微微一顿,旋即再度启唇: “我手头亦汇聚数十精锐之士,倘若俞兄不嫌累赘,便一同携行,以添几分胜券!” “哈哈,林掌柜过虑矣!” 俞志明闻言,脸上绽放出一抹自信非凡的笑容,轻轻摆手,示意无须介怀。 他洞悉林天佑心中所忧,无非是忌惮双方人数相差悬殊,恐难如愿以偿。 殊不知,自己这边虽仅十五人,却人人手持步枪一柄,手枪一支,且子弹储备充裕,足足有两千多发,对付那百十人的杨府,简直是易如反掌。 然而,此事万不可泄露给任何人,哪怕是林天佑,也得等到少爷点头之后方能透露。 俞志明沉吟片刻,终是开口道:“杨家上下共计一百八十余口人,我等早已探查清楚,只不过皆是凡夫俗子罢了,以我十五人之力,灭其满门,绰绰有余!” 林天佑闻言,不禁瞠目结舌,心中暗惊:这…… 仅凭十五人,竟欲铲除一个拥有百余口人的大家族,还言之凿凿地说足够了,这份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他心中犹存一丝担忧,再次开口劝道:“俞兄,谨慎起见,不妨再多带几人同道,以防不测。” 俞志明轻轻摇头,婉拒了林天佑的好意,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此事关系重大,一丝风声都不可泄露于局外人,故而人越少越好,再者,十五对百余,看似悬殊,实则胜券在握,我自有计较。” 第180章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闻听俞志明之言,林天佑霎时呆立当场,目光转而扫视身旁几位同伴,只见他们面上的神情与俞志明如出一辙,皆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那神色之中,仿佛对今晚即将展开的任务毫无惧色,满载着必胜的信念。 林天佑轻轻摇头,苦笑攀上嘴角: “既然诸位兄弟如此胸有成竹,林某自是无话可说,若有何所需,但说无妨,林某定当鼎力相助。” “当然!那自是毋庸置疑的,同为少爷效力,一旦有所需,我等绝不会与林掌柜客套半分。” 俞志明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对于少爷这位自幼相伴的挚友,他心中满是好感。 往昔岁月,无论少爷境遇如何坎坷,这位林公子始终如影随形,不离不弃。 由此可见,二人情谊之深重,非同一般。 也难怪少爷连这等隐秘行径都未曾对他有所隐瞒。 这位林公子,确是值得信赖的至交。 于是,他轻声说道:“既如此,我便先去处理琐事,诸位且慢慢斟酌,将计划细化无遗。” 言毕,他悠然转身,步履轻盈地离开了房间。 林天佑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心中暗自思量,这些人皆是他好兄弟麾下的精兵强将,他深信他们绝不会打无把握之仗。 回想起裴清往昔的经历,林天佑心中涌起一股信任。 多少次,他以为裴清已陷入绝境,难以脱身,然而裴清却总能凭借智谋与勇气,化危机于无形。 此番,他对这些手下同样抱有厚望。 或许,他们正酝酿着一场令人意想不到的精彩行动,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也未可知! 怀揣着这份期待,林天佑缓缓步出房间,投身于商行繁忙的事务之中。 待林天佑的身影消失于门后,俞志明与周遭的兄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不约而同地闪烁着一抹隐秘的自信之光。 他们皆已洞察林天佑眉宇间隐藏的忧虑,却碍于种种缘由,只能将其深埋心底,不敢轻易透露。 这份心知肚明却又不便言说的微妙,让众人忍俊不禁却又不得不强行压抑,内心五味杂陈。 直至林天佑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房间内的气氛才为之一松,他们脸上的笑意如春日暖阳般自然而然地绽放开来,再无半点拘束。 “王三,你去门外把风,确保无人打扰,咱们得细细筹谋一番。” 俞志明吩咐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沉稳与决断。 待众人纷纷调整好情绪,房间内的氛围归于宁静而专注。 他们需细议今夜行动的分毫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遵命!” 王三,那位身形魁梧的汉子,一听俞志明之言,立刻应声转身,大步流星跨出房门,轻轻合上木门,随即挺立门外,警觉地把守。 俞志明则压低嗓音,对围坐的众人低语: “杨宏远一家,虽弹指可灭,然吾等亦需谨防变数横生。” 众人见他神色凝重,脸上的笑意不由自主收敛,全神贯注地倾听俞志明的每一个字。 俞志明接着沉声道: “少爷有令,杨府上下,无一可恕,故而我们必须谨防有漏网之鱼,万不可掉以轻心,以免为少爷埋下祸根!” “遵命!” “明白了!” 众人面色阴沉,神情肃穆,压低嗓音回应。 此次任务,意在斩尽杀绝,非但杨府之人一个不留活口,即便是那些目睹他们动用枪支之人,亦不可放过。 历经绥山城外的那场激战,他们对于手中武器的威力已是心知肚明。 深知这些武器乃是少爷当前最大的底牌,其重要性可想而知,绝不能轻易示之于人前。 “首要之务,即刻封锁杨府所有出入口,以防有人趁乱逃脱,再者,行动须得快马加鞭,速战速决,即便杨府暗藏通往外界的秘径,也定要让他们措手不及,无暇启用!” 众人闻言,皆是郑重其事地点头,俞志明的话语如烙印般深刻于心。 见状,俞志明满意地颔首,心中暗自赞许。 “待任务圆满落幕,我即刻以我手中这支未装消音器的手枪为号,清脆的枪声将是我们分散撤离的信号,诸位需谨记,各自寻路,最后在此地汇聚,至关重要的是,万不可让任何追踪者尾随其后,否则,我们的全都是死路一条,切记!” 夜幕低垂之时,京城四门紧锁,等到完成任务后必然已是深夜,出城之路已然封锁,唯有先潜回此地,暂避风头。 待到晨曦初照,城门重启,他们再伪装成寻常商贾,悄然离开这是非之地。 倘若一切顺利,未被察觉,那么他们便能轻松许多,借着第一缕阳光,披上商人的伪装,若无其事地走出京城,去与少爷等人汇合。 然而,一旦杨府之事稍有风声走漏,女帝必将顷刻间得知,随之而来的,便是城门的铁锁紧闭。 彼时,他们便无法再轻言逃离,唯有委曲求全,乔装打扮成寻常商贾,隐匿于裴氏商行之中,静待时机。 这便是俞志明苦心筹谋,引领众人重返此地的缘由所在。 “明白了!” 众人闻言,皆以低沉而坚定的嗓音回应,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好,暂且至此,言辞已尽,诸位且去休憩,蓄养精神,以待今夜之行,此行目标,唯胜不许败,誓要凯旋而归!” “遵命!” 俞志明又一次沉声重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此行任务,我绝不允许任何一位兄弟折损,全员务必安然无恙地撤出,我们的未来还长,要为少爷效力之处多了去了,不能丧命于这区区杨府之内!” “我等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坚定有力。众人齐声应和,坚毅之光在眼中熠熠生辉,随后各自散去,心中暗自筹备,以备暗夜之挑战悄然而至。 杨宏远至死亦不会知晓,他满门上下百余口的命运,竟在这裴氏商行隐秘的一室之内,被如此轻率却又决绝地议定。 第181章 不安的杨宏远 此刻,杨宏远慵懒地斜倚于华美的绣榻之上,周身被柔软的锦被轻轻包裹,享受着贴身侍从们细腻而熟练的按摩技艺。 他口中偶尔逸出一两声低沉的哼吟,那声音里交织着难以名状的惬意与隐约的焦躁,让人难以分辨其确切的情感色彩。 “来人!” 他忽地提高了嗓音,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速去探明裴清那边的动静,何以时至今日,仍旧音讯全无?” 按理说,他派遣出的探子,无论任务成败,都该有只言片语回馈,好让他心中有数。 然而,那一千多精干人手,仿佛被夜色吞噬,竟无一返回,更别提带来关于裴清的半点消息。 这些人,就如同晨雾中的露珠,悄无声息地蒸发在了茫茫人海之中,留下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杨宏远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场静默,似乎预示着即将来临的风暴,而非他所期待的平静。 裴清之名,于杨宏远心中激起的恨意,犹如暗夜中的烈火,愈发炽烈。 “遵命!老爷!” 立于一侧的仆从,闻得杨宏远之言,连忙俯身行礼,其态恭敬至极,随即转身,步履匆匆,欲往门外行去。 “且慢。” 杨宏远低沉而冷冽的声音,如同寒风穿堂,叫停了那即将离去的身影。 “老爷有何吩咐?” 仆从闻声,急忙转身,面向杨宏远,目光中满是敬畏。 杨宏远的面容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微光:“先以飞鸽传书的方式,试探虚实,若至天明,仍无回音,再遣人前往绥山城,细细探听其动静。” “遵命!” 仆从应声,语气中透着坚定。 尽管对杨宏远的意图捉摸不透,下人依旧遵命行事,悄然退出了房间。 待门扉轻合,杨宏远终是卸下了那份强撑的镇定,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昔日身为朝廷重臣的光环,随着女帝的一道旨意烟消云散。 明日,这变故必将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那些昔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恐怕也会如秋风扫落叶般,纷纷疏远,乃至消失无踪。 不对自己落井下石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一旦裴清重返京城,要对付自己,无异于探囊取物。 因此,裴清,必须除之而后快!这是杨宏远心中唯一的念头,也是迫在眉睫的生死存亡之局。 恐惧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然攀爬上心头。 往昔,他尚能躲在暗处,以阴谋诡计与裴清周旋。 而今,一切已不同往昔,裴清深知自己与他为敌,两人之间的较量,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今日早晨杨宏远已在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说出将裴清交出,换取两国的烽火暂熄的话。 他深知,这消息定会如同插上了翅膀,不需多时,便会落入裴清耳中。 届时,裴清的怒火,他恐怕无力承受,一想到那可能面临的后果,杨宏远不禁浑身一颤,冷汗涔涔。 不经意的一个动作,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一阵剧痛袭来,让他不禁龇牙咧嘴,面容扭曲。 这疼痛,似乎也在提醒他,自己已步入了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明白,自己此举,无疑是彻底得罪了裴清,以及那些坚定站在裴清身边的人。 他们定会如影随形,密切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杨宏远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这一步踏出,便再难回头。 此刻,他仿佛成了那惊弓之鸟,即便是深宅大院之中,也难以平息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罢了,你且退下。” 杨宏远慵懒地倚于床榻之上,朝正细心为他揉捏肩颈的侍女轻轻摆了摆手。 “是,老爷。” 侍女温顺地应了声,随即轻巧地退出房间,带上门扉。 “老爷,您可感觉舒坦些了?” 话音未落,一位中年妇人步入屋内,那是他的妻子,面容略显岁月的痕迹,却仍带着温婉之色。 “嗯,略感宽慰。” 杨宏远淡淡回应,眉宇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不耐。 昔日,杨宏远在朝堂之上身居要职,为保全那光鲜亮丽的官宦形象,不得不隐忍克制,将诸多情绪深埋心底。 而今,命运戏剧性的转折,女帝一纸令下,将他从权力的巅峰拉下,贬为庶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他而言,却似解脱的春风,吹散了束缚已久的枷锁。 尽管官袍已褪,但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他暗中积累了不菲的财富。 即便远离官场,也能安然享受富庶的生活,做个逍遥自在的富家老爷。 至于家中那位黄脸婆,如今已无官位牵绊,休妻之事自是无需顾虑。 他心中暗自盘算,只待裴清一命归西,自己便可彻底摆脱过往的阴影,无拘无束,左拥美人,右抱佳丽,尽情享受这世间的繁华与乐趣,未尝不是一种令人向往的人生! 念及此景,杨宏远胸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仿佛看到了未来那无拘无束、尽情享乐的美好日子正向他招手。 “老爷,您这究竟是怎么了?妾身满心疑惑,您却从未向妾身透露过半分。” 这位中年女子,虽贵为杨府中的当家主母,但因不得杨宏远的宠爱,在这偌大的府邸里,她的威严竟如薄冰般脆弱,难以立足。 更有甚者,那些杨宏远私下带回的女子,也时常对她百般刁难,让她在这府中的日子愈发艰难,心中满是不甘与委屈。 而今,杨宏远身受重伤,她自是瞅准时机,千方百计地想要讨好于他,妄图借此机会重获他的欢心。 然而,她万万未曾料到,杨宏远对她的厌恶之情,竟已深至如此地步,仿佛她的一腔热忱,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闻及她的话语,杨宏远瞬间不耐,嗓音提高了几分,厉声道: “滚!这与你何干?” 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烦。 对于杨宏远而言,与府中任何一名下人交谈,似乎都比与自己的妻子多费唇舌来得舒心。 那中年女子被杨宏远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震得呆立当场。 她满心以为,自己是出于对夫君的关切而来,会让自己夫君略感宽慰,却不料换来的竟是这般嫌恶的态度。 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打转,她满心委屈,转身逃离了房间,脚步中带着几分踉跄。 待到那女子的身影消失,杨宏远脸上的嫌恶之色才缓缓褪去,只余下一声轻蔑的哼声: “哼,真是令人作呕。” 骂咧了一句,他这才调整到一个更为舒坦的姿势,重新躺回床上,不久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再度醒来时,天色已如墨染,漆黑一片。 门外,两名仆人静静地守候着,随时准备听候差遣。 “来人!” 他朝着门外猛地一喝,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房门迅速被人推开,两名仆人慌慌张张地步入屋内,脸上满是敬畏之色,低声道: “老爷。” “裴清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传来?” 两名仆人低垂着头颅,仿佛连空气中的微尘都害怕惊扰,更别提鼓起勇气去迎接杨宏远那如炬的目光。 其中一位,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小心翼翼地答道: “老爷,那边的消息,至今尚未有回音。” 言毕,他急忙又将头颅深埋,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多一分安全感。 自那日放飞信鸽之后,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却始终未见归信。 他们心急如焚,却也束手无策。 老爷性情如火,平日里对下人稍有不满便是非打即骂,威严十足。 而今,老爷身受重伤归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情之差可想而知。这样的情形下,一旦得知消息未至,定会迁怒于他们这些无辜的下人。 正如那仆人心中暗自揣度的那样,杨宏远的面色愈发地阴沉似水,仿佛乌云压顶,预示着一场雷霆风暴即将倾泻而下。 闻及下人的应答,杨宏远的脸色倏地一沉,宛如寒霜凝结,怒不可遏地斥骂道:“废物!一群废物!全都是废物!老子养你们这群废物究竟有何用!” 第182章 有刺客! 两名仆人骤闻杨宏远的雷霆怒喝,身形一颤,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浑身战栗,仿佛寒风中的落叶,无助且惊恐。 “滚!都给本官立刻消失!” 杨宏远的怒意如狂风暴雨,席卷着整个府邸,他的目光如炬,燃烧着对那两个战战兢兢、唯命是从的下人的不满与愤怒,一声令下,二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然而,在这座繁华京城的一隅,杨宏远的暴戾行径并未引起太多波澜,他全然不知,就在他不可一世之时,裴氏商行的深处,俞志明一行人正悄然蜕变。 他们脱下行商的锦衣华服,换上了最朴素的粗布麻衣,将自己伪装成市井小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如同鱼儿滑入大海,不着痕迹。 不过片刻光景,这群乔装打扮之人已在距离杨府不远的隐蔽之处悄然汇聚,他们的行动悄无声息,却暗含着不可小觑的力量与决心,仿佛一场风暴前夕的宁静。 “依照既定之策,分为两队,将杨府前后门悉数封锁,每处门户各遣精干二人把守,余者则随我深入府邸,遇敌即斩,绝不留情!” 他压低嗓音,对身旁那十四名亲卫颁布了指令,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满载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众人闻言,神色凝重,无一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与冷冽。 “面罩覆面,行动!” 俞志明再次开口,简短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锋利的刀刃,划破夜的寂静,直击人心。 “遵命!” 十四道低沉而坚定的回应,如同共鸣的弦音,在夜色中回荡。 他们迅速而有序地执行着命令,将早已备好的面罩严严实实地覆于面上,只留下一双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猎杀的寒光。 随后,一行人动作整齐,步伐沉稳,宛如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杨府进发,一场风暴,即将在这宁静的夜晚悄然掀起。 不久,众人皆已匿形完毕,唯余一双双锐利之眼,于伪装之下闪烁寒光。 旋即,他们轻轻褪去用以遮掩的粗麻衣裳,露出肩头悬挂的步枪,冷硬的金属在夜色中泛着幽幽光泽。 “杀!” 俞志明低吟一声,那声音虽沉,却满载着不容置疑的绝杀之意,仿佛能穿透夜色,直击人心。 闻此一字,众人眸中不约而同地燃起熊熊战意,煞气四溢,令人心悸。 俞志明言罢,身形一晃,犹如暗夜中的离弦之箭,猛地扎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其余人等紧随其后,步伐坚定,直指杨府所在的方向。 须臾间,一行人迅速穿行于夜色,步伐不减,目标明确。 俞志明未发一言,脚步轻快地小跑起来,直奔大门而去。 同时,他敏捷地从怀中掏出消音器,稳稳地安装在步枪的枪口上,动作娴熟而冷静。 他身后的亲卫们亦步亦趋,如同镜像般重复着这套早已烂熟于心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千百次演练的默契与精准。 “什么人胆敢擅闯!” “站住,否则格杀勿论!” 黑暗中,两名杨府的守卫猛然见到几道身影迅速逼近,不禁大声喝止,声音中夹杂着紧张与威严。 其中一人反应迅捷,腰间的大刀已然出鞘,寒光闪闪,映照出他紧张的面容。 然而,对于这些突如其来的质问,来人却仿佛未曾听见一般,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着大门疾驰。 两名守卫尚沉浸在懵懂之中,对即将降临的风暴浑然不觉。 俞志明眼疾手快,手指轻轻一扣,扳机应声而响。 “砰!砰!” 两声枪响,虽不甚响亮,却足以震撼人心。 守卫们只觉头顶一股寒气逼人,未及反应,意识便已沉沦于无边的黑暗。 俞志明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挥手拂去尘埃般轻松,他目光如炬,迅速指派起任务: “你二人,严守大门,确保内中人无法逃逸,外人也休想踏入半步!” “是!” 两人应声而立,语气坚定。 俞志明一行人巧妙地搭起了人梯,悄无声息地将一名同伴送入了杨府之内,随后,府门悄无声息地敞了开来。 两名负责把守大门的亲卫动作敏捷,迅速将两具不明身份的尸体拽入门后隐蔽之处,自己则挺直了腰杆,佯装无事地站在了门槛两侧。 俞志明领着其余众人,毫无阻碍地踏入了杨府的深宅大院。 “谁?胆敢擅闯杨府!?” 不多时,一行人的行踪便被府内一名巡逻的仆从撞破。 那仆从眼见几个身着异服、行踪鬼祟的黑衣人突然出现,不由得高声喝问。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俞志明手中枪械冷酷无情的轰鸣,一颗子弹划破夜色,瞬间终结了他的质问。 “不好,我们暴露了,速战速决!” 俞志明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察觉的紧迫。 方才那声音震耳欲聋,想必杨府内众多耳目皆已警觉,拖延只会徒增变故! 俞志明当即向身旁同伴低喝一声,目光如炬。 众人闻言,无一不迅速颔首,随即身形散开,宛如暗夜中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朝着杨府各处潜行。 他们手持步枪,步伐坚定,一步步逼近那座深宅大院。 俞志明则心无旁骛,直奔主卧方向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以最快的速度,终结杨宏远的性命! 未及多远,便见数名杨府家丁,手持棍棒,神色慌张,自府内奔涌而出,显然是被先前的喧嚣惊动。 他们未曾料到,尚未来得及近身,俞志明的手指已如疾风骤雨般扣动扳机。 不过几十步之遥,他枪枪命中,无一落空,犹如死神的低语,回响在这片空间。 俞志明所踏之处,鲜血汇聚成溪,哀鸿遍野。 与此同时,杨府的每一个角落,相似的悲剧正同步上演。 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眼中,步枪这种远超当前时代的武器,宛如天降灾厄,让人措手不及。 许多生命,在无声的绝望中被骤然终结,连呼救的余音都未来得及飘散。 怎料此刻,杨宏远正安然卧于榻上,梦境的温柔刚刚缠绕上心头,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嚣便如狂风骤雨般打破了夜的宁静,惹得他心中怒火中烧。 “怎么回事,胆敢在此喧闹?!”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遏制的恼怒,睡眠被无情剥夺,令这位府邸之主的心境蒙上了一层阴霾。 话音未落,仿佛是对他质问的直接回应,屋外猛然间爆发出一声尖锐而慌乱的呼喊:“有刺客!速速护卫老爷!” 这一声喊,不仅划破了夜的寂静,也将府中的紧张与慌乱瞬间推向了高潮,杨宏远的怒火之中,又添了几分恐惧与警惕。 第183章 杨宏远之死 闻听此言,杨宏远强忍周身剧痛,猛地自床上弹起,脸色霎时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你说什么?!” 然而,这回四周静悄悄的,唯有庭院深处传来一阵阵前所未有的异响,夹杂着此起彼伏、令人心悸的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杨宏远心头猛地一紧,恐惧如寒冰般沿脊背蔓延。 他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却仍强作镇定,壮起胆子,声音虽颤却尽力威严地喝道: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杨府?!” 回应他的,唯有屋外愈发凄厉的惨叫声,仿佛夜的尽头藏着无尽的黑暗与未知。 不久,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猛然扼住。 杨宏远蜷缩在阴暗的角落,双耳竖起,心跳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已然深刻体会到事态的危急,心中无比恐惧,只希望自己先前的微弱声响未被察觉,成为逃脱这场劫难的唯一契机。 此刻,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丝细微的声响都会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内心不断默念,祈求着命运的怜悯,让自己成为被遗忘的角落。 然而,世事往往不遂人愿。 正当他沉浸在虔诚的祈祷之中,企求上苍的庇护时,房门猛然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撞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嘭!” 他仅瞥见门框如脱缰野马般闯入,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轰然倒地。 月华如水,映照出一道雄伟身躯,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屋内,每一步都踏出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借着朦胧月色,杨宏远视线越过那人的身侧,望向院中,只见遍地横陈的尸体,宛如一幅惨烈的幽冥画卷,令人心悸。 他的瞳孔骤然扩张,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那不速之客,竭力遏制着因恐惧而略显急促的呼吸,生怕一丝声响惊扰了这份死寂。 然而,遗憾的是,先前的极度紧张令他疏忽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屋内的烛火依旧摇曳生辉,未曾熄灭。 他蜷缩在幽暗角落,尽管外界已是风声鹤唳,屋内却灯火通明,将他无处遁形的身影暴露无遗。 那人在屋内迅速环视一周,目光如炬,几乎在眨眼之间便精准地捕捉到了杨宏远的藏身之处,随后毫不犹豫地朝他所在的方向步步逼近。 此刻,杨宏远才恍若从梦中惊醒,意识到自己房间的隐秘已然暴露,而那神秘来客已将他尽收眼底。 他顿时失去了先前的强硬与底气,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地瘫倒在地,随后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跪在了蒙面男子的面前,嘴里不住地乞求着: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杨宏远的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他蜷缩着身体,姿态卑微至极,仿佛一条在绝望中摇尾乞怜、无处可逃的丧家之犬。 然而,那蒙面男子却对他的哀求置若罔闻,仿佛根本未曾听见一般。 他面无表情,只是轻轻一提手中那乌黑油亮的棍状物,继续朝着自己的目的坚定前行。 杨宏远望着眼前这未知之物,心中猛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危机感,如寒冰刺骨,令他浑身颤抖,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好汉饶命!只要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条贱命,我愿将所有积蓄倾囊相赠,分文不留!” 他声音颤抖,昔日的权势与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在死亡阴影下瑟缩颤抖的凡人。 那黑衣大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对杨宏远的嘲讽: “嗤,你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待我取了你的项上人头,不也是唾手可得?” 大汉的话语冷冽如寒风穿骨,字字句句不加雕饰,却锋锐如新磨之刃,直刺人心。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随着这冷酷言语的落下,他手中紧握的棍状物体竟不经意间偏移了几分,不再那般紧迫地威胁着。 此刻的杨宏远,哪还见得到往昔权柄在握、一言九鼎的显赫风采,只剩下一腔无处排解的恐惧与绝望,在这幽深的夜色里,如同风中残烛,无助且颤抖。 然而,那壮汉的一举一动,却意外地让杨宏远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显然,这壮汉的意图简单直白,无非是为了那凡尘俗世中人人追求的黄金白银。 这一想法如涓涓细流,悄然在他脑海中蔓延开来,而他额头上,却因内心的恐惧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住地滑落。 “此刻,立即,马上带老子去取钱,或许,老子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俞志明那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杨宏远耳畔炸响。 这声音,对杨宏远而言,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让他瞬间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好汉,好汉,我这就带你前去。” 言罢,杨宏远踉跄起身,尘土沾衣,狼狈不堪,他急匆匆地引领着俞志明,脚步踉跄地朝杨府银库的方向疾行。 不多时,二人已至杨府银库的大门外,月光下,银库的大门显得冰冷而沉重。 未及杨宏远开口,俞志明已迅速举起步枪,冰冷的枪口紧贴着杨宏远的额头,他的声音冷冽如寒风穿骨: “此地之外,可还有藏银之处?”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所有的银两,皆藏于这银库之中!” 杨宏远的声音颤抖,汗水涔涔而下,浸透了单薄衣衫,整个人仿佛刚从水中挣扎而出,狼狈至极,恐惧之色溢于言表。 俞志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枪口不客气地抵上了杨宏远的额头,冷冽的金属寒意直透心扉。 “是是是!我这就办!” 杨宏远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手忙脚乱地从衣襟内摸索出钥匙串,却因恐惧过度,手指颤抖得几乎失去了知觉,连续几次尝试,那钥匙都未能准确无误地滑入锁孔。 “磨蹭什么!” 俞志明见状,眼中的不耐烦如火焰般跳跃,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 “好……好汉……” 杨宏远捕捉到俞志明话语间刺骨的寒意,刚欲开口乞怜,却只换来对方一个不耐烦的白眼。 俞志明显然已无心聆听任何多余的言辞,他的耐心,早已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消磨殆尽。 举起手中的步枪,再次对准了杨宏远的脑袋,丝毫没有犹豫,直接便是扣动了扳机! “砰!” 一抹沉闷的声响在静谧中悄然绽放,那是安装了消音器的步枪特有的低吟。 杨宏远只觉后脑勺仿佛被寒风穿透,一股刺骨的凉意迅速蔓延全身,随后,他的身躯便如断线木偶般,僵硬地朝着冰冷的地面倾倒。 “嘿!若非念着少爷眼下用钱之处甚多,你以为自己还能苟延残喘至今?” 言罢,俞志明一脸鄙夷,毫不留情地用脚轻轻一拨,将杨宏远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从视线中踢开。 随后,他举起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眼前银库那沉重的大锁,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第184章 大患已除 “砰!”一声枪响沉闷有力。 紧接着,是青铜大锁不堪一击的哐当坠地声,伴随着四溅的火花,那坚固的锁具在俞志明手中步枪的猛烈射击下,瞬间崩溃瓦解,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未留。 火花如同流星般散落一地,渐渐熄灭。 杨宏远趁机猛地推开沉重的银库房门,一抹淡淡的银白在月光的照耀下悄然浮现,那是库中堆积如山的银两,在夜色中反射出的清冷光芒。 无需多言,这光芒无疑是那些被无辜民众血汗浇灌的银两,在月光下发出的无声控诉。 “哼,你这贪婪的狗官,看来没少从百姓身上榨取油水,如今,这些银子就权当是你为自己罪行赎罪的祭品吧!” 俞志明眼神中满是厌恶与不屑,他冷冷地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杨宏远,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怒与正义。 此刻,杨府之内,余孽未清,他孤身一人,所能携走的银两毕竟有限。 思忖片刻,他身形已如鬼魅般闪出数丈开外,心中盘算着更为周全之策——何不速速召集同伴,先将杨府上下生灵斩尽杀绝,尔后再从容取财? 念及此,他心中主意已定。 抬眼望去,杨府之中,仍有不少人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尽管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屠戮,但他们仅十五人之力,且门外尚有四名守卫,真正踏入杨府的不过十一人。 加之杨府宅邸广阔,错综复杂,要想彻底肃清,着实非易事。 在这片即将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杨府内,不时传来阵阵凄厉的哀嚎,它们交织在一起,回荡于空旷的宅邸间,为这即将沉寂之地添上一抹不祥的音符。 俞志明,步伐坚定,目光如炬,所过之处,生命之火逐一熄灭,却未在他冷峻的面容上留下一丝波澜。 不久,随着他们队伍迅速而无情地推进,杨府之内,再难觅得一丝生气,唯有死寂与绝望交织,弥漫于每一寸空间。 随后,俞志明与数名同伴在命运的牵引下汇聚一处,彼此间无需多言,那份默契已深深刻画在每一次并肩作战中。 最终,循着枪声指引的方向,十一名勇士集结完毕,宛如黑暗中闪烁的寒星,凝聚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无一遗漏?” 俞志明环视着身旁这些同样冷酷决绝的兄弟,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不可抗拒的权威。 众人闻言,皆是坚定地点头。 夜幕低垂,他们宛如自幽冥深渊挣脱而出的死神使者,步步紧逼,每一双眼睛掠过之处,便是生命消逝的预兆。 杨府上下,无论是幽深的庭院还是繁复的回廊,皆被他们无情地翻了个底朝天,犹如农人犁田,无一遗漏。 那些不幸落入他们视线内的生灵,转瞬之间,便从鲜活的存在化作了冰冷的尸体,散落一地,无声诉说着这场屠杀的惨烈。 “很好,对待敌人,我们的心必须比钢铁还要坚硬,因为任何一丝怜悯,都可能在未来让我们的至亲、挚友沦为牺牲,所以,铭记于心,今日我们对这些敌人的无情,正是为了守护我们背后那份温暖的家庭与珍贵的友谊!” 俞志明目光如炬,察觉到队伍中某些人内心的动摇,语气冰冷而坚决地提醒道。 此言一出,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众人心中那抹犹豫与不适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杀意与决心。 俞志明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轻轻颔首: “走!随我前往杨府银库,将可携之物尽数带走,之后迅速撤离此地!” “遵命!” 众人再次应声,头颅齐整地点动,宛如训练有素的士兵。 他们动作一致,默契地将步枪斜挎于肩,步伐轻快地小跑起来,朝着杨府的银库疾行。 行进间,俞志明不忘吩咐手下人取来几盏灯笼,提在手中,昏黄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为前行的队伍指引方向。 不多时,这十一人便踏入了银库的大门。 在灯笼的微光映照下,木架上整齐码放的白银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宛如一座座银色的小山,令人心生震撼。 众人凝视着这满目的财富,眼中无比震惊的神色。 杨宏远,此人果真是个贪得无厌之辈,其贪婪之心,犹如深渊,难以估量他究竟犯下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方能积攒下这如山般的银两。 试想,仅凭他的俸禄,还要养活众多家丁仆人,即便是耗尽百世轮回,恐怕也难以累积起这等财富。 念及此处,俞志明心中原本那丝微妙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斩杀这贪官污吏,无疑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此举善莫大焉,何须心生半点负担? 短暂的惊愕过后,俞志明率先从这震撼中抽离,眼神愈发坚定。 面对众人,俞志明沉声吩咐道: “能取多少便取多少,随后迅速撤离此地。” “遵命!” 众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各自施展浑身解数,将目之所及能携带的银两尽数塞入怀中。 一时间,贪婪与急切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却又不失秩序。 待一切准备就绪,俞志明果断下达撤退指令,众人如潮水般有序地退出了杨府的大门,不留一丝痕迹。 须臾之间,俞志明从怀中掏出一柄未装消音器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朝天际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巨响,如同惊雷炸响,震撼人心,直冲云霄,回荡在夜空之中,久久不散。 那守门四人,正自恪尽职守,突闻此等震耳欲聋之声,不由心头一凛,神色骤变。 一行人迅速而无声地分散开来,如同暗夜中的细流,悄然隐入幽深的夜色帷幕之中。 俞志明与同伴们亦步亦趋,不久,他们的身影便彻底融入了这片无边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一处隐秘的角落,他们默契十足地摘下面罩,换上了事先筹备好的便装,仿佛换上了另一重身份,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各自朝着裴氏酒楼的方向迂回前进,宛如星辰汇聚向同一片夜空。 此刻,林天佑早已在那宽敞的房间内焦急等待,他的心情犹如风中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难以平复。他在屋内踱步,每一步都踏出了内心的忐忑与期盼。 恰在此时,门扉轻启,一个熟悉的轮廓悄然步入,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与未名的气息,宛如故人重逢,给这略显沉闷的房间带来了一抹意外的慰藉。 林天佑的目光瞬间锁定,心中的焦虑似乎也随着那人的到来而略微消散。 他无暇顾及那人怀中紧抱之物,满心忧虑地问道:“兄弟,其他人可好?皆已安然无恙?” 来人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颔首道:“林掌柜放宽心,兄弟们个个平安无事!” 话音未落,一连串身影自门外鱼贯而入。 转瞬之间,十四人已齐聚一堂,俞志明亦是压轴登场,缓步踏入屋内。 他目光落于立于众人簇拥之中的林天佑,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林掌柜,大患已除!” 第185章 林天佑的震惊 林天佑闻言,身形不由自主地僵立当场,心中波澜四起。 在他原先的预想中,即便俞志明一行人能够突破重重难关,完成那个近乎天方夜谭的任务, 也必然是付出惨重代价后的侥幸胜利,那已是能奢望的最佳局面。 然而此刻, 俞志明他们竟活生生地、毫发无损地矗立于他眼前, 全然不见丝毫激战过后的疲态与伤痕。 他们更像是悠然漫步归来,而非经历了一场生死较量。 每个人的脸庞上都绽放着灿烂的笑容,仿佛春风拂面,不见丝毫阴霾。 非但未见伤亡之影,就连一丝受伤的迹象也未曾显露。 这光景让林天佑的神情满是惊愕,他难以置信地望向俞志明: “俞兄,莫非是途中遭遇了变故,这才让你们决定撤回了?” 言罢,林天佑眉头微蹙,又补充道: “如此也好,咱们先静观其变,摸清状况再作打算也不迟。” 话音未落。 俞志明等人便相视一笑,随后,一阵爽朗的笑声在众人之间回荡开来,如同夏日清泉,清脆悦耳。 林天佑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 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然而,若真相果真如此,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全身而退,毫发无损的呢? 十五人对阵一两百人,却能保持无一丝伤痕,这……这合乎常理吗? 林天佑只觉自己的思绪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 “任务已完成,杨府上下,已无一个活口,就连外院饲养的牲畜,也未能幸免。” 俞志明,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兵,对于今晚的所作所为,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与林天佑开着玩笑,仿佛一切不过是稀松平常之事。 “哈哈!” 目睹林天佑那错愕又惊喜的神情,在场众人无不再次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笑声,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涟漪阵阵。 林天佑的反应,无疑从侧面印证了那位少爷所打造的武器,在这个世界里拥有着堪比传说的神器之威。 若非如此,即便是他们是一群身经百战的战神,想要在毫发无损的情况下,覆灭一个拥有上百口人的大家族,也无疑是痴人说梦。 “林掌柜,您就别刨根问底了。” 俞志明微笑着打断了他: “为了您的安危,有些事情我们还不能贸然相告,但请您相信,杨府确实已经不复存在,这是我们亲手铸就的事实。” 关于枪支之事,眼下尚需保密,不可轻易泄露于外。 即便是林天佑这位少爷的至交好友,也绝不能透露丝毫。 因此,俞志明只能含糊其辞,一带而过。 林天佑本能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也渐渐想明白了。 裴清此人,素来行事出人意料,屡次给自己带来莫大的惊喜。 今夜之事,虽然离奇至极,但既然是裴清一手安排,想必自有他的道理。 细细想来,裴清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会只派俞志明他们区区十五人来执行如此重大的任务? 如此一想,诸多疑团顿时豁然开朗。 “俞兄,我已然明了。” 林天佑轻轻颔首,心中暗自明了,有些真相,知晓了未必能为自己带来福祉。 只要任务得以圆满达成,杨宏远命丧黄泉,便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此处,他不禁为自家兄弟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瞧,这便是咱们自杨府顺手牵来的银两。” 见林天佑不再追问,俞志明便将怀中所藏的银两悉数倾倒在桌上。 其余人等见状,也纷纷效仿,将各自怀揣的银两取出,堆放在一处。 林天佑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没错,这些不过是杨宏远府中银库的一半藏银,其余的实在太过沉重,我们无力搬运,只好留在了原地。” 俞宏远轻轻颔首,神色凝重。 “我的天,这杨宏远究竟从哪里搜刮来了这么多银两?” 林天佑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自然是贪墨而来,全都是压榨百姓所得的血汗钱。” 俞志明咬牙切齿,满脸愤慨。 “如此看来,这杨宏远之死,倒真是一点也不冤枉!” 听闻俞志明之言,林天佑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快意的神色,仿佛淤积的怨气得到了一丝释放。 的确,那老家伙罪有应得,今夜之举,既报了私仇,也算为大庆的黎民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俞志明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转而,他望向林天佑,低声吩咐道: “林掌柜,待到城门初启,我们便乔装成商贾,悄然离京,至于这些银两,还需劳烦您以隐秘之途转交予少爷。” “俞兄放心。” 林天佑神色凝重,语气坚定。 他心明如镜,深知俞志明一行人今夜所为,无异于在京城投下一枚震天响的惊雷,必将掀起轩然大波,风雨欲来之势已不可挡。 待到晨曦初照,一切又将如何演变,唯有天知。 届时,整个京城恐怕会陷入一片纷扰混沌之中。 正因如此,俞志明一行人必须轻装上阵,争分夺秒地远离这是非之地——京城。 “我即刻吩咐手下人密切监视城门方向,留意任何风吹草动,待到城门即将开启之际,我自会派人前来通报。此刻,你们且安心休憩,养精蓄锐!” 林天佑目光如炬,洞察秋毫,他看出俞志明等人虽面带笑意,但那笑容背后却难掩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显然,他们方才从一场惊心动魄、血肉横飞的激战中脱身,那战斗对他们的凡胎肉体而言,无疑是沉重的负担,留下了满身的疲惫与伤痕。 于是,他细心体贴地做出了周到的安排。 “如此,那便劳烦林掌柜援手了!” 俞志明微微颔首,双手抱拳,诚挚地向林天佑致谢。 他身后的十四名兄弟也整齐划一地抱拳,一同向林天佑表达感激之情。 “众位兄弟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林天佑亦是双手抱拳,向众人回礼,随后便匆匆出门,去安排后续事宜了。 第186章 乱了 夜色如墨,星辰漫天,林天佑的身影在灯笼的微光中渐行渐远。 俞志明轻声吩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诸位,暂且休憩吧,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城门轻启之时,便是我们悄然离开这繁华却也危机四伏的京城之际。” 他们深知,一旦杨府内那不祥的秘密曝光于世,即便是逃离了这座权力的漩涡,朝廷的追兵也会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因此,此刻的养精蓄锐,对于他们而言,至关重要。 “唯有精力充沛,方能无论明日风雨如何,皆能以最佳之态,迎难而上。” 俞志明的话语简洁而有力,字字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遵命!” 众人异口同声,声音中带着坚定与决绝。 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步枪,就地躺下,在这临时的庇护所中寻得一丝安宁,只留一两名警觉之士,立于门扉之旁,守护着这份难得的平静,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夜色悄然淡去,黎明的曙光温柔地接管了夜的寂静。 门扉两侧,两位忠诚的守卫仿佛夜的最后一抹影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天色的更迭,随即轻叩门环,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唤醒了屋内沉睡的人们。 “时候到了,启程!” 俞志明耳畔刚捕捉到门外下属的呼唤,便毫不犹豫地起身,简短有力的言语如同号角,激荡起屋内所有人的心弦。 众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自榻上跃起,动作敏捷而统一。 不过片刻,这十几人已迅速换上了事先备好的华丽商人装扮,步枪被巧妙地隐匿于长袍之下。 他们步调一致,从容不迫地跨出房门,每一步都仿佛踏实地烙印着即将踏上未知旅途的坚毅决心。 恰在此时,林天佑带着一身仆仆风尘,猛然闯入了这幅即将启程的画面。 他手中提着一盏轻轻摇曳的灯笼,那微弱而坚定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他眼底难以掩饰的青黑,那是连夜疾行、未曾稍歇的鲜明印记。 他的突然出现,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风,给这支整装待发的队伍平添了几分急促的氛围。 显然,昨夜的他并未沉浸于梦乡,而是在焦急地探寻着来自杨府的消息,那份急切与不安,全数凝聚在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之中。 俞志明连忙迎上前去,眼中满是感激之情,诚挚地说道: “林掌柜,真是辛苦你了。” “无需客气。” 林天佑疲惫的面容上绽放出一抹温暖的笑容,“诸位兄弟,再过半个时辰,城门便会开启,咱们抵达那边的时间恰到好处。” “好,那我们即刻动身!” 俞志明应声爽快,言语间透着一股子利落。 “嗯,我亲自为你们送行。” 林天佑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领着众人来到马厩之前。 一行十余人纷纷跃上骏马,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马蹄声在夜色中回响,带着几分急切。 不过片刻工夫,一行人已至城边。 远远地,便望见城门在夜色中缓缓开启,犹如一道希望之门。 见此情景,众人心中皆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杨府之事尚未被人察觉,他们目前尚算安全。 俞志明与一众兄弟面前,林天佑轻轻勒紧缰绳,骏马应声而停,蹄声渐息于古道之上。 “俞兄,诸位兄弟,至此一别,望诸位一路顺风,待与裴清兄相会之时,万望代我转达诚挚的问候。” 林天佑嘱托道。 俞志明闻言,连忙抱拳回礼,眼眶中闪烁着由衷的感激之光:“林掌柜放心便是。” 此行重返京城,实乃一场豪赌,危险重重。 俞志明心中并非虑及个人安危,而是更为挂念的是莫要耽误了少爷筹划的大事。 所幸,天公作美,此行竟出奇地顺利,少爷交付的任务得以圆满达成。 这一路,林天佑的鼎力相助,无疑是他们成功的关键。 古道之畔,微风细语,轻轻摇曳着道旁的柳丝。 俞志明引领着队伍往城外而去。 而林天佑,则转身踏上了归途。 城门之下,守卫们的目光如炬,凭借着巧妙的应对与沉稳的气度,俞志明他们轻易地通过了盘查,如同鱼儿滑过水面,不留痕迹地离开了这座熟悉的城池。 一旦远离了守卫的视线范围,俞志明立刻低声而急促地对众人吩咐: “快!加速前进,越远越好!” “遵命!”众人齐声回应,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随即,马蹄声起,如战鼓催征,他们驱使着坐骑,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古道尽头,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尘埃,在夕阳下轻轻飘扬。 至于林天佑,在目送俞志明等人安全出城后,他的身影缓缓融入了归途的人流之中。 他整个人都是轻松了不少,放慢了速度,在城中慢悠悠的闲逛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从远处响起,夹杂着男子严肃焦急的声音:“驾驾驾!” 不多时,十几个锦衣卫骑着战马匆匆忙忙地从他身边掠过,显然是有很焦急的事情。 林天佑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顿时又紧张起来。 看来是杨府的事情已经被人发现了,这些锦衣卫所去的方向正是城门的方向,估计是要下令关闭城门了。 好在俞志明他们已经离开,现在估计离了老远,就算现在去追,也不一定能够追上他们。 “关闭城门!关闭城门!” 几个锦衣卫到达城门,发现城门已经打开,已经有不少人来来往往。 顿时就对着守城的将士下了命令。 守城的将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这可是锦衣卫,只听女帝一人命令的存在。 他们的话,很大程度上来说便是女帝的命令。 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第一时间便是关闭了城门。 “有多少人离开了京城?” 锦衣卫第一时间便是开始了询问。 ·····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京城四道城门。 杨府一夜之间被人血洗,这是天大的事情。 锦衣卫在通知关闭城门的同时,也派人回皇宫去通知了女帝。 女帝寝宫内。 许时薇还在沉睡。 几个锦衣卫快步跑来,看见站在寝宫门口的霁月,连忙对着霁月单膝拱手:“禀报统领,出大事了!” “何事?” 霁月还以为是前线战场上又失利了。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然后开口询问道。 “不是,是杨宏远一家被人灭门了,整个杨府一百八十八口人,无一幸免!” 这名锦衣卫连忙回答道。 “什么?” 霁月瞳孔微缩,也没有再问,直接转身推开寝宫大门就往许时薇的龙榻而去。 第187章 封锁消息 “陛下。” 霁月的面容上笼着一层阴霾,仿佛乌云压顶,难以舒展。 昨日,女帝刚下旨革去了杨宏远的官职,朝野内外尚余波澜未平。 谁料今朝晨曦初照,便传来了杨宏远满门遭戮的噩耗。 这对于高坐龙椅之上的女帝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平添了几分棘手。 世人皆会揣测,此事必是女帝所为,如此一来,暴君之名便如枷锁般牢牢套在了她的身上,难以挣脱。 这对于国家的治理,无疑是一大阻碍,足以动摇民心,影响朝纲。 许时薇被霁月的声音轻轻唤醒,悠悠转眸,只见霁月一脸凝重地站在床前,不由得心生疑惑:“月儿,何事如此惊慌?” 平日里,霁月总是温柔地让晨光轻拂许时薇的梦境,从不惊扰她的安眠,但今日,她却破例唤醒了沉睡中的主人。 这份异样的举动,在许时薇心头悄然织起一张不安的网。 她秀美的眉头轻轻蹙起,仿佛能夹住一缕即将飘散的愁绪。 “陛下,有紧急军情——杨宏远全族,一百八十八条性命,一夜之间,尽遭屠戮,无一生还。” 霁月压低声音,语调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俯身禀报。 “什么?!” 闻言,许时薇猛地自床上弹起,声音里交织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毕竟,这里是天子脚下的京城,鲜少有这样惨绝人寰之事发生。 这一幕,如同晴空霹雳,让她的心湖泛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这简直是对自她这个皇帝尊严的践踏! 对至高皇权的公然挑战! 她如何能按捺得住内心的激荡? “你是说,杨宏远全家皆已遭逢不幸?” 许时薇心中惊骇,生怕自己听岔了,不禁再次确认道。 “正是如此,陛下,据推测,应是昨夜之事,今晨,锦衣卫察觉杨府前后门禁守卫全无踪影,心生疑虑,遂入府探查,不料,府内景象犹如修罗地狱,遍地横尸,其中便有杨宏远一家人的遗体。” 霁月将方才自下属口中探得的秘辛,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许时薇。 许时薇这回真切地捕捉到了霁月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僵立当场,心间仿佛有熊熊烈焰腾空而起,难以遏制。 霁月能感受到周遭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她自然能理解许时薇缘何如此震怒。 毕竟,这是在京城,皇城根下,竟发生了如此惊世骇俗之事,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望着许时薇那变幻莫测的神色,霁月心中也有了计较,此事断非女帝所为。 更何况,自己身为女帝近臣,对女帝的脾性了如指掌,此事风格与她大相径庭。 显然,这一切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是有人刻意为之。 或许,其目的正是为了让许时薇在大臣们心中的形象受到动摇与质疑。 然而,这只是她心中暗自揣度的猜测,真相究竟如何,尚需一番细致的调查方能揭晓。 “月儿。” 许时薇不愧是虽是一介女流,可终极是是皇帝,女帝之姿尽显无遗,她迅速平复了内心的波澜,冷静地向霁月问道: “可有命人封锁城门?” 霁月恭敬地答道: “回禀陛下,锦衣卫在发现此事的那一刻起,便即刻派遣人手前往城门,实施封锁。” “如此便好。” 许时薇微微颔首:“即便要翻遍整个京城,掘地三尺,也定要将那凶手绳之以法!” 霁月心中所虑,她自是早有全盘考量。 杨宏远之死,不过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中的一滴水珠罢了。 真正令人忧虑的是,此事必将于京城之内掀起轩然大波。 时下的大庆,正值风雨飘摇之际,内忧外患交加,局势微妙。 先是权倾一时的大太监虞正奇命丧黄泉,未几,杨宏远亦步其后尘,此等连串变故,恐将令满朝文武人心浮动,风声鹤唳。 届时,事态将如何失控,演变成何种模样,实在难以预料,令人不寒而栗。 “即刻封锁此消息,严禁任何人走漏风声,违者,立斩不赦!”她的话语冷静而决绝,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等机密之事,万万不可泄露于凡夫俗子之耳! “遵命!陛下!” 霁月应声,旋即退出了寝宫,将许时薇的密令迅速传达下去。 待她再度踏入寝宫,只见许时薇已身着龙袍,威严赫赫,脸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霁月静立一旁,保持着沉默,大气也不敢喘。 恰在此时,许时薇那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月儿,你且说说,此事是否与裴清有关?” 此言一出,霁月的面色瞬间凝固,心中涌起一阵波澜。 她心中暗自思量,却不敢妄加揣测,对于这位权谋深沉的女帝,任何一丝不确定的猜测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于是,她只能默默垂首,静待女帝的下文,继续沉默。 忆及虞正奇,那位不幸在自己居室遭人暗算的朝臣,据那些侍奉左右的小太监所言,刺客遁走前,竟直言不讳,道是裴清所为。 她微微一顿,眸光更为凛冽,续道:“至于此番事件,虽尚未有确凿证据浮出水面,但细思极恐,杨宏远昨日刚发表那番言论,转瞬之间,其全家便惨遭灭门。如此巧合之下,不难揣测,这两桩命案背后,或许都隐藏着裴清的影子。” 许时薇的话语冷冽如寒风,字里行间透出一股不容置。 她眼中闪烁的,不仅仅是推测之光,更像是即将喷薄而出的凛冬杀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凝固。 面对许时薇接连不断的追问,霁月仅是轻轻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陛下,此事或许真的与裴清有所牵连,末将已遣人深入追查,相信不久便能寻得一丝线索。” 然而,霁月心底实则并无十足把握。 忆起之前那些小太监的证词,他们言之凿凿地声称目睹了刺客的身影,可此番杨府惨遭灭门,竟连一个活口也未留下,整片府邸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仿佛连风声都为之噤声。 这等灭门惨案,犹如迷雾重重,调查起来尤为棘手,令霁月心中不免蒙上了一层阴霾,难觅希望的微光。 她唯有寄望于后续的探查,能拨开这层层迷雾,觅得一丝有价值的线索,哪怕是最为细微的启示,也好过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盲目徘徊。 第188章 许时薇的怀疑 “嗯,即刻派遣仵作前往杨府,务必详尽探查杨宏远一家的真正死因,此事如沸水中的气泡,难以长久隐匿,务必从速结案,以安人心。” 许时薇心知肚明,即便身为大庆之主,这等惊天大案亦非轻易能捂得住的盖子。 杨府之内的不寻常,迟早会落入有心人之眼。 一旦风声走漏,不论是对她个人,还是对大庆的安稳,都将构成莫大的威胁。 唯有赶在众人察觉之前,揭开这桩谜案的真面目,给大庆子民一个信服的说法,方能平息波澜,让此事尘埃落定。 许时薇一番部署妥当后,终是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那笑容背后,目光依旧寒如霜雪。 “此人布局之精妙,实在令人叹为观止,昨日朕刚下令革除杨宏远之职,今日其家族便惨遭灭门之灾。一旦此事风声走漏,世人岂不皆要以为,此乃朕之手笔?” 霁月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寒意悄然蔓延。 适才她心中亦掠过此念,却未曾深思。 而今细细想来,这分明是一场针对陛下的精心构陷? 正如这位高坐龙椅、威严不可侵犯的女帝所言,昨日朝会上,杨宏远竟胆大包天地提议,欲将裴清作为和平的筹码,拱手让予强大的乾国。 此言一出,非但未得逞其愿,反遭女帝当场怒斥,雷霆万钧之下,杨宏远的官职也随之灰飞烟灭,被无情地革除。 按理说,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此类事端屡见不鲜,本不足为奇。 然而,裴清此人,其身份之特殊,犹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无法忽视。 他,乃是女帝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未婚夫婿,二人之间,系着天下人皆知的婚约。 杨宏远此举,无异于在女帝与满朝文武面前,公然宣告要将女帝的未来的伴侣,推向敌人的怀抱,这不是明摆着将裴清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其荒谬与大胆,令人瞠目结舌。 这不简直是硬生生地将女帝许时薇推向了孤家寡人的深渊,令她守着空寂的后位吗? 杨宏远此言一出,荒谬绝伦,无异于在女帝的怒火上浇油,彻底将其得罪到了极致。 当夜,杨府便遭遇了灭顶之灾,满门上下无一幸免。 世人定会以为这是女帝因私怨而下的狠手,将杨宏远一家的悲惨遭遇归咎于她为了泄愤而行的报复。 如此一来,女帝在众人心中的威望势必大打折扣,对她的崇敬与信任也将随之动摇,这对帝国的稳固统治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霁月闻言,双目骤睁,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自心底升起,令她不寒而栗。 显然,这起事件的幕后黑手,其目标根本非杨宏远一家,而是蓄意构陷女帝,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 “陛下!” 霁月终究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忧虑,女帝虽贵为一国之君,更是她的挚友至交。 她深恐女帝的心思被误导,落入那狡猾布局者的圈套之中。 毕竟,再睿智如女帝,也难免有思虑不及之处。 闻听霁月的呼唤,许时薇的目光温柔地转向了她,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月儿,心中所想,但说无妨。此刻,朕正渴求智囊,共谋大计。” “遵命!” 霁月微微颔首,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随即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见解:“陛下,微臣私以为,此事或许与裴清并无瓜葛。” “哦?此言何解?” 许时薇闻言,不禁微微一愣,语气中满含好奇与期待。 “陛下,微臣斗胆陈言,裴清实则并无加害杨宏远满门之理,昨日,杨宏远方才提出欲将裴大人交付乾国之议,当晚,杨府便遭此灭顶之灾,即便杨宏远于朝堂之上的言论已传入裴清耳中,然以常理度之,裴裴亦难以在如此仓促之间,调度人手,潜回京城,实施此等血腥行径。” 霁月以一贯的冷静与睿智剖析道: “如此看来,裴清绝无可能在如此仓促的时间内,独自一人布下这重重棋局,除非,他早有预谋,在京中暗中埋下了伏子,然而,据微臣所探,裴清已将麾下五百府兵悉数带走,无有遗漏。至于那支为追踪杨正奇死亡之事而失踪的五百府兵,自消失之日起,便如石沉大海,既无音讯,亦无归京的记载。” 许时薇闻此一言,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微微颔首,以示认同。 她之前那句可能与裴清有关的话,不过是随口一提,并无确凿之意。 实际上,她从未真正怀疑过裴清。 正如霁月所言,裴清根本没有时间去做那等事。 她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确是如此,除非裴清早存杀心,欲除杨宏远而后快,而此次之事,不过是机缘巧合,恰好发生在杨宏远提及要将他交予乾国之时,然而,这等巧合,朕实在难以信服。” 许时薇一番分析,条理清晰,言辞恳切。 许时薇的思绪再次飘回了那些令人不悦的记忆之中,裴清那张坚毅的脸庞数次在她脑海中浮现,他一次又一次地恳求自己,那双眸子里满是对自由的渴望,仿佛京城的高墙是他此生最想逾越的枷锁。 “况且,此举于他而言,并无半点益处,如今的他,应是如惊弓之鸟,风声鹤唳,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迫使朕松口,放他远离这京城。” 霁月闻言,轻轻颔首,眸光中闪烁着洞察世事的睿智: “此事背后,乾国之影若隐若现,其目的昭然若揭,意在挑拨朝臣与陛下之间的关系,使我大庆自内而外分崩离析。” “嗯,确有可能,据传,乾国的皇帝赵寻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此等手腕,倒也附和他的作风,只是若真是如此,倒也确为朕出了个难题。” 许时薇的脸色阴沉至极,双眸中闪烁着凛冽的杀机,仿佛能冻结周遭的空气。 “罢了,且行且看,朕未到绝境,绝不轻言败北,昔日大庆能挫乾国锋芒,今朝亦能再败之,乃至三败、四败!” 她的眼神坚定如磐石,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仿佛在以实际行动,无声地诉说着“女子亦能胜男儿”的壮志豪情。 “起驾,随朕临朝,此事暂且暗中探查,勿要声张。” 许时薇轻叹一声,缓缓自椅上站起,周身气势陡然一变,瞬间化身为那位威严不可侵犯的帝王。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仿佛能扛起一个国家的重量。 第189章 怕什么? 在霁月与一众忠诚侍卫的恭敬簇拥之下,许时薇缓缓步入那庄严的朝堂。 殿堂之内,群臣已毕恭毕敬地候立多时,气氛凝重而庄严。 许时薇心中暗自吁了口气,目光掠过众臣,见他们面上并无异样神色,心中稍安。 看来,关于杨宏远一族的秘辛,尚未有人察觉,朝堂之上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轻移莲步,环视一周后,终是稳稳坐上了那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那一刻,整个朝堂仿佛都为之一震。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标志着今日朝会的正式开启。 如同往常,议事厅内的氛围依旧围绕着与乾国对抗的重重议题缓缓铺陈。 昨日许时薇那番掷地有声的警告,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停战”二字牢牢封锁在所有人的舌尖之后,无人再敢轻易触碰这敏感的话题。 众人皆是摩拳擦掌,积极贡献着各自的智谋与策略,仿佛每一句话都是对抗寒风中摇曳烛火的一缕温暖阳光,试图照亮胜利的道路。 许时薇的心思,亦如这厅内大多数,紧紧系在了两国烽火连天的局势之上,她的目光深邃,穿透了眼前的纷扰,直视着未知的战局。 至于杨宏远那突如其来的插曲,于她而言,不过是浩渺星河中一颗稍纵即逝的流星,虽短暂闪耀,却不足以撼动她心中的大局。 只要秘密尚未被众人窥破,她便拥有宝贵的时间去细细探寻真相,如同侦探在迷雾中寻找线索,步步为营。 即便最坏的情况降临,她也有时间编织出一个足以掩人耳目的故事,让一切波澜不惊地归于平静,不让突如其来的风暴打乱整体的布局,确保自己不至于在未知的挑战面前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俞志明一行人轻装上阵,没有繁重的辎重拖曳,他们的步伐显得格外轻快。 晨光中,他们仿佛一群自由的鹰隼,翱翔在无垠的天空下,策马追赶裴清而去。 锦衣卫自城墙守卫的口中,听说一支约莫十数人的锦衣卫商队悄然出城。 闻讯之下即刻跃上马背,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却只在这蜿蜒小径上,觅得几串错杂交织的马蹄痕迹,其余线索,皆如晨雾般消散无踪。 至于俞志明一行,更是早已遥不可及。 “吁——总算是挣脱了那束缚的枷锁。” 俞志明目光穿透前方葱郁的密林,心中淤积的紧张与不安,随着这一声轻叹,缓缓释放。 此地,正是昔日杨宏远设伏之处,那片幽深莫测的林木,仿佛天然的庇护所,一旦踏入其间,任谁也别想再轻易触及他们的踪迹。 同行的伙伴们,听闻俞志明的感慨,亦是面露释然之色,彼此间无需多言,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已悄然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先前,他们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恐惧,唯恐与女帝麾下之人不期而遇。 一旦被识破身份,无疑会给少爷招来无尽的祸端。 所幸,他们行动如风,那份忧虑终究未能化为现实。 “进入树林后,迅速折下几枝树枝,绑于马尾,务必让马蹄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遵命!” 众人应声,皆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片树林,他们已穿行过两次,其间岔路繁多,错综复杂。 只要马蹄印被巧妙抹去, 那么,他们最终选择的路径,便如同石沉大海,无从探寻。 转眼间,十五人便如同鬼魅般,迅速融入了树林的怀抱之中…… 随后,遵循俞志明的指令,他们在马尾上巧妙地缚上枝桠,巧妙地抹去了马蹄留下的痕迹。 转眼间,队伍后方尘土飞扬,仿佛一幅朦胧的画卷缓缓卷起,不久,俞志明一行人的身影便隐没在了这片苍茫之中。 再将目光转向裴清一行。 此刻,他们的步伐悠然,不紧不慢。 一方面是为了与先前派遣出的五百名亲卫队伍会合,另一方面,也是在静候俞志明等人的到来。 然而,更深层次的原因,是裴清在京城的日子里积压了太多的烦闷与束缚。 此刻,他终于得以远离那座繁华却压抑的京城。 他边走边悠然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心中并无丝毫急于赶往郓城赴任的焦虑。 裴清悠然地倚坐在马车窗边,外界的喧嚣似乎都与他无关。 “少爷,俞志明的飞鸽传书到了。” 管家杨成轻声通报,手中紧握着一方洁白无瑕的布帛,其上墨迹斑斑,透着几分急切与庄重,他恭敬地将这封简短却意义重大的消息递至裴清面前。 裴清轻轻接过,指尖摩挲过那略显粗糙的布面,目光随之落在字里行间,嘴角不经意间勾勒出一抹温柔的弧度,仿佛春日里初绽的花朵,为他的面容添了几分生动与愉悦。 信中,俞志明不仅宣告了任务的圆满,更难得的——此行无一名兄弟折损,平安归来。 这消息如同一缕和煦的阳光,穿透了连日来的阴霾,让裴清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仿佛连窗外的风景都因此变得更加动人。 “甚好!待到郓城之地,此番执行任务的十五勇士,每人皆赏银百两!” 裴清朗声大笑,声音中透着一股子豪爽与慷慨。 杨成心头一热,连忙应声: “遵少爷之命!” 他心中暗自感慨,少爷这份气度,着实令人钦佩。 此番任务,危机四伏,或许便是生死未卜之路。 然而,他们这些人,皆是裴府忠心耿耿的亲卫,对裴清之命,自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即便无半文钱奖赏,面对裴清的号令,他们亦会毫不犹豫地坚决执行。 但裴清却非那等薄情之人,有功必赏,绝不因其它而有所吝啬。 这份胸襟,让杨成等人更是心生敬意,誓要拼尽全力,不负所托。 那可是无数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触及的财富之海! “少爷,杨宏远这一死,女帝许时薇的疑心恐怕如箭在弦,直指您而来,我们是否该加快步伐,免得她先发制人,遣兵追缉?” 裴景同瞅见裴清面上挂着轻松的笑意,仿佛对杨宏远的陨落毫不在乎,心中焦急,赶忙上前低声进言。 “怕什么?” 裴清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眼中的轻蔑如同夏日微风,轻轻拂过, “我麾下精兵强将,战马如龙,何须畏惧区区一个许时薇?” 裴景同一听,满腔忧虑竟一时语塞,只能默默退下。 似乎,这逻辑确如磐石般稳固。 眼前,他们虽仅数百之众,但一旦与那五百精锐亲卫合流,势力便骤然膨胀至千人有余,加之他们所持的锋利武器,足以令任何对手胆寒。 在这股力量面前,即便是面对高高在上的女帝,亦无需心存畏惧。 除非,她能倾尽举国之力,调动数十万铁骑,踏遍山河只为追捕他们。 然而,这念头宛如空中楼阁,虚无缥缈。 庆国时下,内忧与外患交织,与乾国的战事已令其捉襟见肘,兵力捉襟见肘。 至于派遣大军只为追踪少爷一人,无疑是痴人说梦。 念及此景,裴景同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笑,随后,他默默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90章 未知武器 行至一方风光旖旎的旷野,裴清轻轻扬手,示意行进中的队伍暂停步伐: “此地景致宜人,吾意在此安营扎寨,静候俞志明一行人追及,再行启程!” “遵少爷之命!” 此刻,众人对裴清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心悦诚服。 在裴府亲卫的心中,裴清的一言一语,其分量已超越了女帝的圣谕,成为不可违抗的旨意。 闻言,众人齐声应和,纷纷勒紧缰绳,令胯下骏马缓缓驻足。 随后,在这广袤无垠的平地上,他们忙碌起来,搭建起临时的栖息之所。 裴清则吩咐手下就地垒砌灶台,生火煮水,一时间,炊烟袅袅升起,与这如画景致融为一体,别有一番韵味。 时光悄然流逝,不觉已至晌午时分。 与裴清那份悠然自得截然相反的是庆国帝王许时薇的心境。 朝会已散,宫廷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这份宁静之下却暗潮汹涌。 前线急报如炙热的烙铁,烫手而又沉重——那座坚守的城池,其防线正摇摇欲坠,濒临崩溃的边缘。 据估算,至多再支撑一日,乾国的铁蹄便将踏破城垣,将战火引向庆国的腹地。 许时薇步履沉重地踏入御书房,一手轻抵额前,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仿佛一夜之间,岁月的风霜便悄然爬上了她的容颜,令她的身影显得格外苍老与疲惫。 她与朝中众臣,此刻如同困兽,除了蜷缩在这京城的一隅,反复推敲那些似乎无力回天的策略,别无他法。 国家的命运,似乎正随着城外战鼓的每一次擂响,而缓缓滑向未知的深渊。 此刻,晨光中派遣去探究杨宏远全家被灭之谜的验尸官们,已在御书房外焦虑地徘徊了许久。 整整一个清晨,他们的调查似乎陷入了迷雾之中,一无所获。 杨宏远一家遗体上的伤痕,奇异而陌生,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范畴。 此刻,被女帝急召,那四五位验尸官心中忐忑不安,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之上,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引来女帝的一怒斩首。 “宣他们觐见。” 许时薇,这位面容精致却又不失威严的女帝,眉宇间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倦意,随即挺直了脊梁,准备迎接这些承载着关键信息的使者。 “遵命,陛下!” 霁月立于一旁,耳畔捕捉到了许时薇那清冷如泉的声音,轻轻一应,随即旋身步出御书房的门槛,将几名在外恭敬跪候的仵作领了进来。 “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位仵作踏入御书房的步伐显得格外谨慎,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薄冰之上,待至中央,齐齐跪伏,向着高坐龙椅的女帝致以最深的敬意。 许时薇的目光未曾有丝毫偏移,她的声音冷静而直接,穿透了室内的每一寸空间:“尔等可已查明,杨宏远一门,究竟是毙命于锋利之刃,抑或是寒光闪烁之剑?” 在她心中,杨宏远一家的遭遇,无疑是一场血腥的谋杀,凶手或是以刀剑,又或是借弓箭之利,夺去了他们的性命。 这判断,无需多言,自是确凿无疑。 然而,对方竟能残忍地处决杨宏远一家,却未留下一名伤员,或是死者,这似乎暗示了一件事实:杨宏远一家或许早已被暗中下了毒手,剥夺了所有的抵抗之力。 面对许时薇那紧逼的询问,几位仵作却如同石雕般低垂着头颅,身子微微颤抖,竟无一人敢于率先吐露真相。 因为他们深知,许时薇的推测,与事实大相径庭! “都哑巴了吗?朕在问话,你们听不见吗?” 见这几位仵作非但没有丝毫回应,反而彼此间偷偷交换着眼神,许时薇心中的怒火瞬间熊熊燃起。 她猛地一拍桌案,那声响如同惊雷般在屋内炸响。 这一击恍若千钧重锤,狠狠撞击在几位仵作的心房,将他们心头本就摇曳不定的恐惧之火,瞬间燎原成了熊熊烈焰。 “陛……陛下!全……全都不对!” 终于,一名仵作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回应了许时薇的质问。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带着难以言喻的战栗。 闻此,许时薇的眼眸骤然一凛,如寒星般锐利的光芒直射向那位发言者。 空气中仿佛凝固,每一丝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 “你,再说一遍?” 那仵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双腿发软,险些瘫坐于地。 在许时薇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凌厉目光下,他宁愿自己正面对抗一头饥饿咆哮的雄狮,也不愿继续承受这份无形的压迫。 许时薇的气势,已然超越了一切言语所能描绘的恐惧极限。 “陛下,杨宏远一家身上的伤痕,绝非寻常兵器所能造就,微臣斗胆陈言,此等奇异之创,实乃微臣生平仅见!” 此人深知若再缄默不言,恐怕杨宏远一案之下,首个陨落的便是自身。 为求自保,他不得不鼓起所有勇气,将几人探查的隐秘和盘托出。 “正是如此,陛下。” 另一名仵作亦鼓足了胆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杨府众人身上的伤痕,其来源之谜,我等皆无从辨识!” 许时薇的面容宛如暴风雨前的天空,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她深知这些经验丰富的验尸官绝不会对她有所欺瞒,然而,他们口中吐露的言辞却如此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 这几位,乃是京城中首屈一指的验尸高手,连他们都未曾目睹过的伤口类型,岂不意味着致杨宏远全家于死地的凶器,在此前的大庆历史上皆无迹可寻?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震得她头脑一阵晕眩,仿佛要裂开一般。 依据她先前的种种推断,杨宏远一家的悲惨遭遇,极有可能是乾国之手笔。 倘若真相果真如此,那岂不是暗示着乾国已悄然掌握了某种前所未见、大庆境内从未露面的致命武器?这念头一浮起,便如寒冰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几位仵作心中暗自诧异,原以为会迎来女帝如狂风骤雨般的愤怒,却不料,许时薇竟出奇地冷静了下来。她目光沉稳地扫视过众人,缓缓开口问道: “杨宏远一家遇害之前,可曾有人暗中下毒?” “未曾!” “绝无此事!” 几位仵作几乎是异口同声,迅速给出了答复。 他们初见杨宏远一家离奇的死状,便立刻对几具尸体进行了详尽的解剖检验,只盼能从中寻得一丝线索。 然而,经过仔细探查,尸体的内脏并无任何中毒的迹象,一切显得极其正常。 这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些生命,终结于他们从未目睹过的武器之手,这一点,从散落一地、斑驳陆离的刀枪棍棒中便可略见一斑。 试想,若是中毒所致,他们岂能有余力操起这些冰冷的兵器,做出哪怕是最微弱的抵抗? 他们的身体,恐怕早已被毒素侵蚀得软弱无力。 观之现场,他们并非未做挣扎,恰恰相反,反击的痕迹清晰可辨。 只是,这些抗争,在那未知武器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最终仍未能逃脱一击毙命的厄运。 这一幕,令人扼腕叹息,也让人对那神秘武器的威力心生畏惧。 第191章 探查 听着几个仵作的汇报,许时薇的脸色愈发阴沉,仿佛暴风雨前夕的天空,压抑而沉重。 然而,她并未将这股怒气倾泻于眼前的几位仵作身上,只是以冰冷如霜的声音淡淡道: “前方引路,带朕去亲眼瞧瞧那些尸体。” “这……” 女帝毕竟身为女子,此刻提出要亲临现场查看尸体,难免让几位仵作面露难色,彼此间交换着微妙的眼神。 “不必多虑,朕非柔弱闺秀可比。” 许时薇洞察了他们的犹豫,轻轻一挥衣袖,那股不容置疑的帝王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威严中带着不容挑战的坚定。 “遵旨!” 几位仵作闻言,连忙低头应命,再不敢有丝毫迟疑或异议,生怕触怒了这位刚毅的女帝。 不久,许时薇便安坐于装饰华丽的龙辇之中,四周由身着锦衣的卫士严密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杨府的方向行进。 为维护现场的原貌,除了几位专注工作的仵作在细心勘查外,地上的遗体未被触碰分毫,保持着最初的惨状。 周遭的一切,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维持着那令人心悸的原貌。 许时薇的目光掠过眼前这宛如修罗场般的景象,秀眉不禁轻轻蹙起。 并非出于恐惧,而是内心深处对制造此番惨剧的凶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慨与痛心。 这等残忍行径,着实令人发指。 毕竟,身为女帝的她,昔日为了稳固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手上沾染的血腥不在少数,甚至不乏灭门之祸。 然而,眼前这番尸横遍野的惨状,却是她未曾亲眼目睹的。 但女帝终归是女帝,短暂的恍惚之后,她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往昔的冷静与沉着。 她的目光逐一掠过地上的十几具尸体,开始细细审视起来。 当她注意到这些死者身上那些奇异的孔洞时,眼中的忧虑愈发浓重。 她转而望向一旁侍立的几位仵作,沉声问道:“你们说,这些孔洞,便是他们的致命伤?” “启禀陛下,死者之因,确凿无疑地源自那些奇异的孔洞,微臣细加查验,发现每个孔洞之内,皆藏有一枚尺寸近似小拇指的坚硬之物。” 一名仵作,语调中带着几分谨慎与敬畏,轻声回禀。 “小拇指般的坚硬之物?” 许时薇眸光微闪,一抹好奇之色悄然掠过,随即她目光冰冷地转向仵作,吩咐道: “呈上来,让朕亲眼瞧瞧。” “遵陛下旨意!” 那仵作闻言,步伐轻快地转身,小步快跑至存放证物的偏室。 片刻之后,他双手恭谨地捧着一个托盘归来,盘上静置着两枚形似子弹的物事,稳稳地递到了许时薇面前。 许时薇缓缓弯下腰,目光聚焦于眼前那些她从未目睹过的子弹上,心中的好奇如潮水般涌动,愈发强烈。 她全然不顾子弹表面沾染的斑驳血迹,指尖轻轻触碰,便拾起一粒,举至眼前细细打量。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是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 随着视线的深入,许时薇的眉头渐渐蹙起,思索之色溢于言表: “显而易见,这些微小的弹丸是被某种难以估量的强大力量,精准无误地嵌入这些不幸者的身躯之中。” 这一念头,几乎是本能地在她脑海中闪现。 随后,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与探寻: “但究竟是何种力量,能拥有如此惊世骇俗之力,将这渺小之物,如同无形之手般,深深嵌入人体之内?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力量?” 此问一出,满堂皆寂,众人神色凝重,无语凝噎。 正因对这能将微小之物精准送入人体之物一无所知,方才对这神秘武器的来历束手无策。 “速遣人探究此物材质。” 许时薇轻抬手,将掌中那颗奇异的子弹缓缓放回盘中,目光笃定地望向霁月,下达指令。 眼下,不明其发射之源,唯有先从这物件的质地入手,或许能觅得一丝线索,揭开谜底一角。 “遵陛下之命!” 霁月应声上前,从仵作手中恭谨接过那承载着谜团的盘子。 一时之间,室内气氛更添几分紧迫,众人皆屏息以待,期冀能从这微小的突破口中,窥见真相的微光。 许时薇在杨府内缓缓踱步,一圈过后,目之所及,除了遍地横陈的尸体,还有一座很大的银库。 银库的门扉半敞,库内虽仍堆砌着白花花的银两,却显然已不复昔日充盈,从那些杂乱无章的脚印与散落的银锭来看,掠夺者似乎只带走了一半的财富。 “月儿,”许时薇轻声唤道,目光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你觉不觉得,或许这些人的动机或许单纯得令人意外,仅仅是为了这些银两而来,与乾国那盘错综复杂的棋局并无瓜葛?” 霁月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陛下,依臣之见,此番行动更像是临时起意之举,否则,那些人绝不会留下如此多的金银。” 许时薇闻言,心中那份微妙的不安更甚。 诚然,正如霁月所言,若那贼人真是为财而来,这银库理应被洗劫一空,不留分毫。 “观此间遗落的痕迹,银两似已被掠去大半。” 许时薇细细审视着银库内斑驳的景象,轻声细语间透露出一丝分析的味道,随后她转向霁月,命令道: “不妨让人试试,看看需要多少人手方能搬动剩余银两,如此,或许能大略推算出贼人的数目。” 霁月闻言,微微颔首。 这念头,在她初踏入这库房之时便已悄然萌生,只是尚未及付诸实践,便被许时薇敏锐地捕捉并提了出来。 女帝一声令下,随即吩咐门外待命的锦衣卫即刻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试验。 不过片刻,十数位体格魁梧的卫士便涌入室内,他们快速地将银光闪闪的银两揽入怀中。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测算,最终得出的结果令人咋舌:在不卸甲胄、行动自如的前提下,竟仅仅需要十一人之力,方能将室内残余的财富悉数搬离。 许时薇静立一旁,全程见证了这一幕,心中却泛起了层层波澜。 他凝视着那堆成一座小山的银两,脸色愈发阴沉,仿佛每一道银光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对方的强大。 “这便意味着,仅仅十几人,便足以将杨府上下,屠戮殆尽……” 她低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 霁月凝视着许时薇那张惨白失色的脸庞,心中如压千钧,沉甸甸的难以言喻。 杨府,那座昔日繁华热闹的府邸,此刻却成了阴霾笼罩之地,府中上下一百八十八条鲜活生命,一夜之间,仿佛被命运的巨轮无情碾压。 即便撇开那些柔弱的妇人、年迈的老者与无辜的孩童,单论那些身强力壮的男子,也有百余之众。 然而,就是这么一支不弱的力量,竟被对方区区十几人,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轻而易举地屠戮殆尽。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伙人非但手段残忍,行事更是滴水不漏,竟能在不留下一丝痕迹、一具尸身的情况下,将杨府银库洗劫大半,仿佛幽灵般来去无踪。 一想到这些人的实力与手段,霁月便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与恐惧,让人不禁对这股未知的力量心生敬畏,又毛骨悚然。 第192章 庆国必亡? 许时薇的面容上,愁云密布,仿佛连日阴雨,难以驱散。 她的思绪,随着那番沉痛的剖析,缓缓铺陈开来。 那些深夜潜入杨府,以血腥手段制造混乱的幕后黑手,其目的昭然若揭——他们企图在朝堂之上,乃至大庆万民之前,剥夺她作为皇帝的尊严,给她冠上滥用私刑的恶名。 这不仅仅是对个人名誉的践踏,更是对权力根基的撼动。 如此种种,无疑指向了一个冰冷的真相: 这些凶手,正是她誓要拔除的眼中钉,是与她立场截然对立的敌人。 想象着这样的敌人,若有一日披上战甲,踏入烽火连天的战场,许时薇的心不禁沉了沉。 她的将士们,那些曾与她并肩作战,共历风雨的勇士,面对如此狡猾且残忍的对手,又能坚守多久? 这份忧虑,如同乌云蔽日,让她的心境再难寻得一丝光亮。 一时间,愁绪爬满了她的眉梢眼角,许时薇仿佛置身于无边的暗夜,唯有心中那份对胜利的执着,如同微弱的烛火,摇曳而不灭。 许时薇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那声叹息仿佛承载了她周身所有的力气,令她显得格外憔悴,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浑然不知,那股曾让她心生畏惧、又隐隐渴望的力量,本是上天赋予她的瑰宝,是上天赐予她的机缘,却遗憾地被她自己在无意中拒之门外。 试想,若某日真相大白,许时薇得知这一残酷事实,她的心,该是如何地绞痛,如何地难以平复? 在霁月及一众锦衣卫的严密护卫下,许时薇缓缓步入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身影显得有些孤单而沉重。 与此同时,杨府的风波尚未平息,调查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无数身影不分昼夜,穿梭于街头巷尾,只为揭开那隐藏在黑暗深处的秘密,探寻那令人费解的真相。 每一刻,都有人在默默付出,只为拨开迷雾,让光明重现。 在那京城风云变幻、暗潮汹涌之际,谁也不会料到,这一连串事件的始作俑者,竟是远在京城百里之外的裴清。 裴清此刻正悠然自得地倚于椅中,眼帘半垂,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闲适气息。 他微微启唇,哼唱着一曲无名小调,那声音低沉而悠扬,手指则随着旋律轻轻敲打,节奏分明,别有一番韵味。 “景同,” 裴清的声音透过那抹慵懒,漫不经心地飘出: “俞志明一行人,依你之见,大约何时能至?” 景同闻言,恭敬地答道:“回少爷,他们此行轻装上阵,无累赘之虞,若快马加鞭,全力追赶,料想在今日黄昏时分,应能抵达。” 裴景同恭谨地立于裴清身侧,轻声答道: “确是如此,那五百府兵,料想亦能如期而就。” 裴清语气中带着一抹闲适,缓缓问道: “若无波折,应可无虑?” 裴景同微微颔首,以示肯定。 那五百府兵,虽携带着自家锻造的手枪等武器,但早在京城之时,便已命他们兼程赶路,预计于郓城途中会合。 按日程推算,此刻应已近在咫尺。 “甚好,待众人聚齐,我们即刻启程。” 裴清双眸乍然睁开,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闪过。 身为如今裴府之首,他的一举一动,皆透着不容小觑的威严与决断。 如今,终得挣脱京城那金丝笼的束缚,犹如鱼儿跃入浩瀚大海,前程似锦,无限可能铺展眼前。 裴清心中那份不甘平庸的火焰,从未熄灭。 他誓不愿此生平淡无奇,波澜不惊。 称帝问鼎,一统这纷扰尘世,对他而言,岂是妄念? 这宏愿,正是他胸中激荡的壮志豪情。 而今,这一步踏出,正是他逐梦之旅的启航。 “是!少爷!” 裴景同的声音里满含激动,他仿佛从裴清身上捕捉到了那股睥睨天下的英豪之气。 身为曾随裴老将军浴血沙场的勇士,谁不渴望追随一位英明之主,共赴那至高无上的荣耀巅峰? “景同,你且说说,此番庆国与乾国之战,庆国可有胜算?” 裴清的话语中蕴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沉稳与淡淡的期许,他的脸上挂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转而对裴景同道出了心中的疑问。 裴景同一时语塞,显然未曾料到裴清会冷不丁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稍作沉吟,眉头轻蹙,终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少爷,庆国此战,胜算渺茫。” 裴景同的信心,源自于对当前局势的深刻洞察。 尽管两国烽火连天,庆国凭借顽强的意志暂时挡住了乾国的凌厉攻势,但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两国之间的实力差距犹如天堑,若非如此,女帝又何至于倾尽国力,广征兵员,号召四方募捐,举国之力以求自保。 裴清的面容上绽放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中闪烁着探寻的光芒。 “如此说来,庆国的命运已是注定的覆灭?” “正是,覆灭无疑!” 裴景同的回答坚定而果决,没有丝毫动摇。 片刻的沉默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关键之处,目光突然一亮,转向裴清缓缓言道: “除非……” “除非何物?” 裴清闻言,好奇地转过头来,目光中满是疑惑。 裴景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轻声说道: “除非有那位少爷出手相助庆国,那么,战局的走向或许就会截然不同了。” “哈哈,或许如此吧,但依许时薇那刚烈的性情,即便她知晓本少爷手中握着这等足以撼动乾坤的重器,恐怕也不会轻易开口求助于本将军。” 裴清爽朗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 许时薇,虽是红妆,却骨子里透着不让须眉的坚韧,要她低头求人,无异于白日做梦。 更何况,如今他们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更是为她筑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心墙。 她,更不会轻易向自己低头求助。 “此事却也未必,女帝固然骄傲自负,但末将觉得,在她心中,庆国的安危重于泰山,万一到了关乎庆国存亡的紧要关头,她或许会放下身段,恳求少爷伸出援手呢。” 他暗自思量,待到局势风云变幻,女帝终将面临绝境,彼时定会向少爷伸出求助之手。 裴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缓缓摇头:“向本将军求援的代价,无异于将整个国度拱手让人,我裴清岂会甘愿一辈子屈居人下,受制于她那凤冠之下。” 第193章 尚有顾虑 裴景同闻言,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回想起少爷在繁华京城中所历经的种种阴谋与陷害,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那时,女帝似乎总爱扮演那和事佬的角色,对纷扰视若无睹,任由风波四起。 少爷,作为与她最为亲近的人,理应得到她最坚定的支持。 然而,为了那高高在上的皇权,为了维持那份在众人面前的帝王威严,她非但没有毅然决然地站在少爷身旁,反而隐隐透露出对少爷的压制之意,让人心寒。 这份凉薄,裴景同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深知,若他日女帝再向少爷提出请求,那绝非轻而易举之事。 这世间从无免费的午餐。 而这代价,便是他们二人身份的悄然置换,一场权力与亲情的微妙博弈,必然拉开序幕。 少爷手中紧握的,是足以凌驾于这尘世之上的非凡武器,其威力之大,足以左右两国纷争的天平,无疑,在这场权力的游戏里,少爷已悄然占据了先机。 如此强大的力量,自是不能再让他甘于女帝麾下的卑微地位,那份曾经不得不隐忍的屈从,已然成为了过往云烟。 当这一层认知如晨曦般照亮心田,周遭亲卫们,皆是裴清与裴景同对话的见证者,他们的面庞不约而同地绽放出骄傲的光芒。 这些跟随老将军南征北战,后又矢志不渝追随少爷的勇士们,心中涌动着共同的憧憬。 试想,一旦少爷登临九五之尊,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追随者,岂不都将摇身一变,成为开国功臣,名垂青史? 念及此景,每个人的脸上都不禁漾起了期待的微笑,那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也是对少爷深厚信心的自然流露。 在这浩瀚世间,恐怕无人能及他们对少爷成功的渴望之深切。 “待到郓城之地,便是我们大展拳脚之时,广纳豪杰,扩充实力,待女帝惊觉之际,我们早已羽翼丰满,任凭她权倾天下,亦对我等无可奈何!” 裴清的面容上洋溢着与众人无二的壮志凌云,眼中闪烁着不灭的野心之火。 “少爷,依您之见,即便现今,两国烽火连天,她亦分身乏术,无暇他顾,更别说待我们于郓城根基稳固之后了。” 裴景同目光穿透前方,言语间流露出一股不容丝毫动摇的坚决。 往昔岁月,他们曾深受女帝威压,几乎无法挺直脊梁。 尤其是他们这类人,即便是遥遥一瞥女帝尊容,也不敢轻易抬头仰望。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少爷麾下势力之盛,已然让他们拥有了无需再对她心存畏惧的底气。 念及此,他心中不由涌起一股畅快淋漓之感,仿佛积压已久的闷气终得释放。 “话虽如此,我们确实已无需再惧她分毫。” 裴清的目光落在裴景同身上,言语间轻轻摇头,语调中带着几分凝重:“然而,你我须铭记,此刻身处京城,心系诸多牵挂,尔等的亲人故友,我的长辈至交,余丞相、林天佑等一干人等,皆是我们难以割舍之链。” 他略作停顿,语气更显深沉: “我们虽可远走高飞,山高皇帝远,她——那位女帝,或许奈何我们不得。但她手中的利刃,却能轻易斩向我们所珍视之人,以此作为枷锁,紧紧束缚我们的手脚。” 裴景同闻言,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眼底闪过一丝自省的光芒。 显然,自己在这方面的考量,远不如少爷那般周全细致。 女帝的威胁,如同一把无形的剑,悬于他们头顶,而他们所爱所敬之人,正是那剑下最脆弱的靶心。 如此一来,明明已握有先机,却仍要受那女帝掣肘。 他微微颔首,神色中带着几分自省: “少爷,确是末将思虑不周,过于浅薄了。” 裴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温和地望向裴景同: “你呀,确是该多费些心思,细细筹谋了。” “是是是,少爷教训的是。” 裴景同连忙应和,脸上堆满了笑意。 裴清继而缓缓言道: “故而,眼下之重,仍在于壮大我等之势力,待我等强盛至令她心生畏惧之时,她自是不敢再妄图以京中之人为质,来钳制于我,毕竟,她深知,一旦我等发起攻势,直捣黄龙,灭了她那庆国亦非难事。” 裴清缓缓自椅上起身,目光转向了裴景同。 裴景同连忙又是一阵点头,满脸赞同之色。 显然,少爷所想之深远,远非自己能及。 这份见识,让他对裴清心中的敬佩之情又增添了几分。 “走吧,此处风景如画,切莫辜负了这大好时光,我们一同去逛逛。” 裴清轻声说道。 “是!少爷!” 裴景同应声而立,身形挺拔,急忙迈步跟在了裴清身后。 裴清吩咐其他人不必跟随,只带着裴景同在这景致中漫步。 此处遍地鲜花嫩草,风光旖旎,美不胜收,令人心旷神怡。 裴清的心境仿佛也随之明媚起来,烦恼尽消。 不久,二人便踏上了一座小山丘之巅。 此处林木稀疏,视野极为开阔,极目远眺,一片苍茫尽收眼底。 正当裴清沉醉于眼前美景之时,裴景同忽地目光一转,瞥向了一侧,压低声音对裴清道: “少爷,您看那边,似乎有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而来,会不会是咱们那五百府兵?” 裴清闻言,立刻转过身来,顺着裴景同所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于数百米开外的遥远天际线下,隐约可见一队黑压压的人影缓缓向这边移动。 但因相距甚远,那些人的衣着装扮模糊难辨,他们的身份自然也就无从知晓。 “传令下去,让大家提高警觉。” 裴清对裴景同沉声吩咐,双手负于背后,神色从容不迫,未有丝毫慌乱:“若是自家兄弟自然无碍,但若是他方来客,则需严阵以待,以防不测。” 他心中暗自思量,此刻若能有那望远镜之类的奇巧之物在手,便能轻易窥破远方的真相,知晓那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这片尚未被现代文明触及的古老土地上,望远镜这类奇器的问世,无疑将对战场的风云变幻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待到一行人抵达郓城之时,定要寻个契机,着手研制这窥探天际的神器,使之早日现世,为自己所用。 正当裴清思绪纷飞之际,裴景同的面容显得格外凝重,他轻轻颔首,随后向远方一名正警惕地巡视四周的亲卫挥手示意,做出一个独特而隐秘的手势。 那亲卫眼神一凛,迅速回应了裴景同一个相应的手势,随即如同离弦之箭,步伐轻快地离开了原地,直奔营地深处而去。 未几,裴清目睹了营地内的一幕:所有亲卫仿佛接到了无声的命令,纷纷行动起来,营中顿时涌动起一股微妙的忙碌气息。 如此场景,更坚定了裴清加快研制望远镜步伐的决心,以期在这片古老战场上,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第194章 汇合 裴清在心底默默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裴景同治军之严,确有独到之处。 那些亲卫们行动起来,既敏捷又井然,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训练有素的默契,这让裴清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满意。 回想起数日前,在绥山城外遭遇杨宏远派遣的杀手突袭时,他们的冷静应对;再到今日这一幕,无一不彰显出他们深厚的训练功底。 裴清暗自思量,眼前这五六百人,若是再配上自己精心打造的那些超越时代的武器,即便是面对数万敌军,恐怕也能从容不迫,毫无惧色。 尤其是在这空旷无垠之地,敌人想要接近他们,只怕也是难如登天。 裴清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轻轻拍了拍裴景同的肩膀: “景同,你真乃良将也,这些新式武器甫一交到你们手中,不过短暂时日,你竟已琢磨出了对抗步枪手枪的上佳战术,假以时日,你之成就,定当更上一层楼,令人拭目以待。” 裴景同闻言,脸颊微红,谦逊之色溢于言表,仿佛一位饱经风霜的中年豪杰,在少主面前却如稚子得夸,略显赧然: “少爷谬赞了,末将所学,皆源自少爷麾下的点滴教导,不过是皮毛之技,要追上少爷您的步伐,末将还需披荆斩棘,长路漫漫。” 裴清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心中暗自赞叹。 这位平日里铁骨铮铮的汉子,在谦逊之时竟也流露出几分扭捏之色,倒叫人刮目相看。 这一幕,不仅是对裴景同才能的认可,更是两人之间深厚情谊的微妙体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馨而又激励人心的气息。 “走吧,咱们莫在在此驻足,免得引起对方的警觉,打草惊蛇。” 裴景同轻声吩咐,语态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遵命,少爷!” 裴景同应声,紧随其后,两人在山坡的背风洼地里寻了处隐蔽之地坐下。 裴清安然端坐,双手轻轻搭在膝头,目光越过起伏的草地,落在远处自己亲卫队成员的身上。 他们如同潜伏的猎豹,紧贴地面,枪口一致对外,静默中蕴藏着即将爆发的力量。 裴清心中不禁勾勒出一幅画面:倘若那遥远的身影真是敌人,一旦开火命令下达,这片沉寂将被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他的士兵们将以雷霆万钧之势倾泻火力。 面对这样一场火力交织的风暴,任何对手恐怕都会陷入绝望的深渊,那是一种力量上的绝对碾压,如同高维对低维的俯视,战斗几乎失去了悬念。 这样的念头在裴清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更深的筹谋所取代,他的眼神更加坚定,仿佛已预见了一切可能。 不久,周遭的空气开始涌动起微妙的紧张,伴随着马蹄声由朦胧的远方逐渐清晰,敲击着每个人的心鼓,激起一阵阵期盼的涟漪。 无论是那五百府兵的归途,抑或是未知敌人的逼近,于他们而言,是友则喜,非友亦不过数息间就能解决,心中并无半点重负。 对于裴清来说,要是敌人便又是一次绝佳的练兵机会。 “止步!” 此刻,对方已迫近至裴清营地百米之遥,尽管裴府的亲卫早已伏身于青翠草丛,隐蔽身形,但营地遗迹犹存——那错落有致的帐篷、堆积的辎重、静默的马车,以及悠闲踱步的马匹,在夕阳余晖下勾勒出一幅既宁静又暗藏锋芒的画面。 得益于草地边缘那抹温柔起伏的小坡作为天然屏障,否则视野所及,怕是能窥见更远的景致。 然而,眼前虽琳琅满目,唯独不见人影绰绰,这份静谧非但没有带来安宁,反而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警觉四溢。 一位身形魁梧,显然是队伍领袖的大汉,果断地扬起了手,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如同无声的号令,瞬间凝固了周遭的一切。 随着他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落下,众人无一不迅速响应,纷纷紧拽缰绳,使得胯下的骏马稳稳踏定,马蹄不再轻扬,只余下一片沉寂。 他们的眼眸中,闪烁的是同样的警觉之光,仿佛暗夜中的点点星火,既冷冽又锐利。 “快!抄家伙!” 那领队男子眼神一凛,匆匆一瞥裴府的营地,随即转身,对麾下的兄弟们低喝道。 言语间,既有不容置疑的威严,也透露出一丝刻不容缓的紧迫。 他心知肚明,此地定有伏兵,只是隐匿得巧妙,既不知匿于何方,亦不明对方人数几何,稍有不慎,便可能步入陷阱,万劫不复! 语毕,他身后的一众随从迅速响应,纷纷举起手中形似木棍的武器,如离弦之箭般四散侦察。 裴清与裴景同,立于不远处的一座缓坡上,目睹此景,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便能从对方的眼底捕捉到一抹会心的笑意。 不言而喻,那所谓的“武器”,竟是简陋至极,其貌不扬,宛如寻常木棍,教人见了不禁哑然失笑。 不论是朝廷兵马,还是游走四方的行商,亦或是横行山林的匪徒,谁会将一根简简单单的木棍视作武器? 尤其是在这山匪出没频繁、危机四伏的山路之上,此举更是显得荒谬绝伦。 细细想来,这木棍般的物什,实则应是步枪无疑! 只是因着距离甚远,其形制在视线中模糊成了一根不起眼的棍子。 而手持这等“木棍”之人,除了裴府中人,还能有谁? “景同,你且上前去迎接他们,切记小心谨慎,莫要走火,引发误伤。” 裴清嘴角叼着一根草茎,淡然吩咐道。 “是!少爷!” 回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裴景同的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这些人,是自己人,意味着他们麾下从此添上了五百精兵,队伍又变成了一支装备着步枪、人数逾千的雄师! 光是念及此景,一股豪情便在他胸中澎湃。 试问这苍茫大地,还有几股势力胆敢轻易捋其虎须? 裴景同脚步轻快地重返先前的那座山坡,站定之后,他轻轻吹响了一声口哨。 这哨音并非随意之举,裴清心中明了,即便它尖锐刺耳,却也蕴含着特定的韵律与信号。 哨音甫落,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对方队伍中几位听觉敏锐之士立刻有了反应,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仿佛静待下一步指令的猎鹰,蓄势待发。 吸引了他们的目光之后,裴景同复又如同先前那般,对着对方比划了几个手势。 不过片刻,那些人纷纷将武器收起,脸上绽放出释然且愉悦的笑容:“是裴统领,没错,是裴统领!还有少爷他们!” 领头的壮汉激动万分,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第195章 意外之喜 其余众人闻此一言,刹那间,心中激荡起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 就连裴清自京城亲率的数百余名精锐,亦是难掩面上的欢欣之色。 一张张脸庞上,不约而同地绽放出温暖的笑靥,仿佛春日里初绽的花朵。 今日的聚合,不仅预示着他们势力的蓬勃壮大,更意味着那五百名昔日隐于暗处的府兵,从此得以光明正大,不必再行那藏匿隐匿之事。 不多时,两队人马如江河汇流,紧密相依。 那五百府兵望向裴清的目光中,满是敬仰与崇拜。 自听命离京之日起,他们的耳畔便不绝于耳地回响着关于裴清的种种传奇。 虽远隔千山万水,裴清的英名却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此刻,亲眼见到这位少爷,他们心中的敬仰之情更是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而且他们还频频接收来自裴清赐予的各式兵刃,那些武器之锋利,几乎可媲美传说中的神器,令他们对裴清的敬仰之情与日俱增。 昔日,那位曾让他们在外界面前颜面无光的少爷,今朝在他们心底,已悄然化身为不可仰望的神只。 再度目睹裴清的身影,他们的胸膛涌动着激动与自豪交织的暖流。 这位宛若天神下凡之人,竟是自家的少爷! 此等荣耀,一旦宣扬开来,不知会引来多少人的艳羡与惊叹! 裴清缓步至众人之前,目光温柔地掠过每一位亲卫的脸庞,嘴角勾勒出一抹温煦的笑意:“诸位兄弟辛苦你们了!” 裴清的话语落下,宛如春风拂面,令在场众人脸上绽放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的确历经艰辛,既要乔装打扮,穿梭于敌境之间,刺探那变幻莫测的敌情;又要夜以继日,锻造出一件件锋利无比的武器,同时还要紧锣密鼓地训练,让新武器在战士们手中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然而,当此刻回首往昔,所有的劳累与汗水,都似乎化作了甘甜的蜜汁,让人倍感欣慰。 “少爷,我们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那位领头的魁梧大汉,目光灼灼地望向裴清,眼中闪烁着感激与敬佩的光芒。 随着大汉的话音落下,其余的数百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齐声高呼:“不辛苦!” 这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直冲云霄,激荡着每一个人的心田,仿佛连天空都被这份坚韧与豪情所感染。 这一群经过严格锤炼的士兵,无论被部署至何方,都无疑是一股无法小觑的势力。 他们的身影,如同磐石般坚定,所到之处,无不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尤其当他们手握裴清精心研制出的各式武器时,更是化身为无坚不摧的战争巨擘,所向之处,敌人无不闻风丧胆,退避三舍。 裴清望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搭配上他所带来的现代武器,愈发显得与他记忆中的那些战士无异,那是一种跨越时空的默契与共鸣。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蜕变之路,一条通往强大与荣耀的征途。 每一步都坚实而有力,每一刻都在向着他心中的理想国迈进。 裴清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周身的气息倏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从先前那位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一瞬之间化身成了统御千军万马、威严不可侵犯的将军。 他向着众人朗声道:“欢迎诸位凯旋!” 话音甫落,每个人的心头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震。 那些自始至终在裴清身边的人尚能从容应对,他们亲眼见证了裴清一步步的转变,这份变化对他们而言,既熟悉又自然。 然而,对于那五百多名之前被裴清派遣出去、归来不久的士兵而言,尽管时间不过须臾,裴清身上所展现出的蜕变却令他们难以置信。 这变化太过迅猛,仿佛一夜之间,他们曾经熟识的那位公子已脱胎换骨。 当然,在他们心中激荡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裴清此刻展现出的那份威武与霸气,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激荡着每一个人的心田,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与渴望。 众人无不挺直身躯,目光凝聚于裴清身上,那份由衷的敬仰,几乎要实质化溢出。 与这五百余众简短交谈后,裴清轻轻挥手,示意他们归回队列。 这一千余人的队伍,本是同根同源,只因昔日策略所需,才被迫分兵两路,一为前行,一为后援,留有余地。 而今,随着自己亦踏出京城的大门,那分割的必要已然不复存在。 “走吧,领我们去看看你们这些日子以来的辛勤结晶。” 裴清的目光转向那位领头的魁梧汉子,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轻轻指了指他们随行的辎重车辆。 “遵少爷之命!” 那大汉应声,声音坚定而响亮,满载着对裴清的尊崇与完成任务的自豪。 裴清的话语刚落,那位大汉立刻挺直腰杆,站得如同青松般笔直,随后引领着裴清向辎重队伍行去。 直至此刻,裴清方才发现,这五百多名士兵,竟牵引着二十匹雄壮的马匹,而这些马匹拖拽着的,是一辆辆装载沉重的板车。 板车上,无一例外地覆盖着厚重的黑布,宛如夜的帷幕,遮掩着其中的秘密,让人无从窥探其真实面目。 “都动手吧,把黑布揭开,让少将军亲眼见证我们这段时间的辛勤收获!” 大汉转头,对紧随其后的手下们下达了命令。 “遵命!” 数十名士兵同声应答,动作竟出奇地一致,仿佛经过千百次的演练,他们迅速而有力地扯开了覆盖在板车上的黑布。 “哗啦!” 一阵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划破空气,宛如隐秘的序曲悄然奏响。 黑布如幕布般被猛然拉开,内里藏着的竟是琳琅满目的武器,手枪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步枪挺立如林,手雷与火药桶错落有致,它们大多保持着未经雕琢的银白本色,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耀眼而不羁的光芒。 二十辆板车之上,十五辆满载着各式武器。 相比之下,那五车不起眼的粮草,倒成了这钢铁洪流中的一抹温柔。 裴清的双眸骤然放大,眼前的景象超乎了他的预料,即便是他,这位亲手在京城研制出这些利器的人,此刻也不禁有些恍惚。 他的心跳加速,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这些凝聚了他无数心血与智慧的结晶,竟如此壮观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每一把枪、每一颗弹,都是他对未来的筹谋,对胜利的渴望。 而今,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使命,如同沉睡的巨人,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在那些精巧器械自京城研制而出,随后图纸与技艺纯熟的匠人如宝贵信使般被派遣至他们身边。 也就是说,每次这些武器的工序才能到他们手中。 裴清目睹眼前景象,心中的讶异难以言表。 他所带来的武器,不过是寥寥数辆板车载运之数,与之相比,眼前琳琅满目的兵器库,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这份超乎想象的效率,怎能不让裴清心生震撼? “在如此仓促之间,你们究竟是如何奇迹般地打造出如此众多的利器?” 他的话语中交织着兴奋与疑问,目光闪烁,满是好奇。 “少爷,” 大汉恭敬地回答,眼中同样闪烁着对使命的执着: “我们深知这些武器对您意义非凡,故而每次接到图纸,皆视为至高使命。我们夜以继日,只为不负您的期望。” 大汉凝视着裴清,脸上洋溢着一种满足而自豪的笑容,仿佛春日暖阳般和煦。 将少爷交付的任务圆满达成,这份成就感在他们心中激荡起层层涟漪,化作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们的心,因这份尽责与成功而倍感充实,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第196章 局势明朗 裴清面上漾起一抹温煦笑意,转向裴景同,朗声道: “景同,这段日子以来,兄弟们不辞辛劳,着实令人钦佩,速速吩咐下去,备上佳酿美馔,今夜咱们要好好地为兄弟们庆功解乏!” 他们自绥山城携来的粮秣尚足,且不久便能踏入下一座城池,补给无忧,前路不愁餐食匮乏。 今夕心情愉悦,自当厚待随行的每一位兄弟,以表谢意。 据裴景同所言,俞志明一行人今晚亦能追风而至,届时众人齐聚一堂,更是喜上加喜。 如此,今晚便是一场期待已久的欢聚盛宴。 裴清的话语甫一落下,周遭众人无不欢欣鼓舞,眼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诚然,跟随裴清的日子里,在饮食上从未亏待过众人,总是享受着顶尖的待遇。 但此番不同,乃是少爷亲口许诺的奖赏与犒赏,这份殊荣与往日的寻常恩赐自是云泥之别,令人心潮澎湃。 念及此,人群中瞬间爆发出阵阵欢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裴清嘴角勾起一抹温煦的笑意,双手悠然负于背后,缓步踱回自己的马车旁。 随着夜幕悄然降临,四周渐渐被一层淡淡的暮色所笼罩。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不多时,数堆篝火便熊熊燃起,火光跳跃,将一张张兴奋的脸庞映照得格外生动,温暖而明亮。 杨成轻步至裴清马车旁,压低声音,语调中带着几分谨慎:“少爷,京城有密信传来,言道女帝正暗中对杨宏远一族的之事展开调查,只是目前似乎尚未触及真相的边际。” 裴清闻言,眼皮微抬,从容不迫地自软榻上坐起,面上挂着一抹淡然自若的笑意,仿佛一切风云变幻皆与他无关。 “迟早之事,无需介怀,只要那调查的风声尚未波及林天佑等人,我等大可泰然处之,无需急于一时。” 言罢,他缓缓步出马车,衣袂轻扬,步伐中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洒脱。 杨成立刻上前,态度恭谨,伸手欲扶,眼神中满是敬慕。 这一幕,宛如画卷中走出的世家公子,从容应对世事变幻,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华。 “少爷,小的明白,这就飞鸽传书于林掌柜,提醒他行事需得更加谨慎微妙。” 裴清轻轻一笑,摆了摆手,道:“无须如此,天佑行事历来周密无漏,既闻俞志明一行人已全身而退,未遗丝毫痕迹,吾等自可宽心于天佑之安危。” 他自幼与林天佑相伴成长,对其性情自是了如指掌。 往昔岁月,二人外出偶有闯祸,多是天佑暗中运筹帷幄,方使得家宅安宁,不知其事。 不然以自己那便宜老爹的火爆性格,很多次自己犯下的事都能被老爹打断双腿。 此番风云变幻,女帝势必倾尽全力,然裴清心中却有一份笃定。 因他深知,林天佑之才智胆略,足以在这波谲云诡中保全自身,安然无恙。 俞志明一行人悄然撤离,留下许时薇如同盲人摸象,即便是至死一刻,也绝不会料想到这一切竟与他裴清有关。 “遵命!” 杨成闻裴清之言,连忙应声,语态中满是敬畏。 “算算时辰,俞志明他们应已临近,你速遣几人前去迎接。” 裴清转而向杨成吩咐,语气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少爷,小的即刻就去。” 杨成点头应允,随即转身安排人手,前去迎接俞志明一行。 与此同时,裴清在裴景同的引领下,步至那五百府兵之前,目光如炬:“前线战事如何?庆国是否如传说中所言已然败退?” 闻听裴清之问,先前那位魁梧大汉恭敬地弯了弯腰,点头确认道: “少爷,情形确如您所言,乾国军力强盛,战马如龙,且此番行动显然是蓄谋已久,庆国与之相较,实难匹敌。” 言及此处,大汉的神色不由自主地黯淡下来。 身为庆国子民,他们手握此间最精良的武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国烽火连天,自己却无法踏上疆场,为国效忠,这份无奈与憋屈,如同巨石压在心头,让人难以释怀。 他深知,少爷曾多次向女帝请缨,渴望投身前线,为国效力,只可惜,女帝的答复始终如一,未曾应允。 此番少爷屈尊至郓城,出任一介微末县令之职,便是女帝苦心孤诣,意在阻挡少爷踏上战场。 少爷胸怀壮志,欲将一腔热血洒于疆场,奈何女帝却将他流放至那偏远的边陲小镇,委以治理琐碎民事之责。 此举不禁令人私下嘀咕,揣测女帝心中究竟是何等盘算,莫非脑子真有什么大疾? 然则,这些腹诽之词,他也只能在心底默默盘旋,绝不敢轻易吐露半句。毕竟,少爷与女帝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庆国之人早已是人尽皆知,稍有不慎,便是祸从口出。 “唉,眼下的庆国,风雨飘摇,前路茫茫,真不知女帝接下来将如何抉择?莫不是要将庆国所有男丁皆征召上前线,留下一群老弱妇孺?” 裴清摇了摇头,语气嘲弄。 第197章 齐聚 闻听裴清之语,众人面上皆浮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神色。 假若女帝能对少爷少些严苛,多些信任与放手,庆国便能迅速推进少爷所研发的那些惊世骇俗的武器制造,让每一名士兵都能手持这等近乎神器的利刃。 到那时,区区一个乾国,何足挂齿? 即便是天下诸国联手,亦难撼动庆国之分毫。 如此光景,一统这片浩瀚大地,成就千秋伟业,成为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代霸主,岂不是易如反掌? 然而,世事无常,因着种种难以言喻的缘由,女帝对少爷始终心存顾虑,处处设限。 未曾料到,今日之局,竟被一个曾经连国君都被斩首的乾国搅得风云突变,令人唏嘘不已。 更别说在这风雨飘摇之际,诸多国度与势力对庆国虎视耽耽,犹如群狼环伺。 战事甫一爆发,不过数日之间,庆国疆土便接连被乾国铁蹄践踏,城池接连失守。 至于庆国能否在这汹涌波涛中屹立不倒,尚是未知之数。 烽火连天之中,无数英勇将士血洒疆场,魂归九天。 他们的牺牲,换来的是无数家庭的支离破碎,哀鸿遍野。 而他们,却只能困守在这偏远一隅,空有满腔热血,却无力回天,心中愁苦无以言表。 “少爷,您莫要太过忧虑。” 杨成神色沉稳,语气温和地劝慰道: “常言道,乱世出英雄。这纷扰之世,或许正是我们大展拳脚,一展宏图的绝佳时机。” 言罢,他目光坚定,仿佛已看见那乱世中的曙光。 裴清微微颔首,面上的阴霾仿佛被晨风轻轻拂去,不留痕迹。 此刻,沉溺于无端的忧虑绝非明智之举。 他的使命,在于凭借手中那足以撼动山河的财富,以及自异世携带而来的记忆宝藏,迅速构建起属于自己的王国,在这片未知的天地间,开拓出一片辉煌领地! 杨成的言语,犹在耳畔,字字珠玑。 乱世,历来是英雄辈出的舞台,无关乎时空的界限。 忆往昔,在自己曾生活的那个世界,战乱烽火中涌现了多少叱咤风云的人物,他们的故事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 而今,这片新天地亦不例外。 穿越的奇迹,不仅赋予了他重生的机会,更点燃了他心中那把征服世界的熊熊烈火。 裴清誓要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书写下属于自己的传奇篇章! 裴清恍若隔世,忆及他那出身平凡却又非凡的老爹,正是在那烽火连天的岁月里,凭借一双慧眼,牢牢抓住了命运的咽喉,一跃成为庆国的护国大将军,名震四方。 而今,历史的车轮再次碾入了乱世的泥泞,裴清自己亦置身于这风云变幻之中。 他手握重金,那是足以搅动风云的雄厚资本;更承继了老爹遗留下的精兵强将与错综复杂的人脉网络,每一根丝线都似乎在向他诉说着过往的辉煌与隐秘。 加之他脑海中那跨越千年的记忆,如同璀璨星河,照亮了他的前行之路。 这,无疑是天意的垂青、地利的馈赠、人心的所向! 对他人而言,生于此时,或许意味着无尽的苦难与挣扎;但对他裴清来说,这却是一场梦寐以求的盛宴,一场能够让他尽情挥洒才智、改写命运的崭新篇章! 一念及此,裴清的心境豁然开朗,仿佛拨云见日,先前的迷茫与彷徨一扫而空。 初至这异世之时,他或许还曾有过几分忐忑与不适,但此刻,所有的顾虑都已烟消云散。 他深知,自己已握住了改写命运的钥匙,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开启那扇通往无上荣耀的大门。 裴清的神情,不加掩饰地铺陈在他的脸庞之上,如同初升的朝霞,明媚而直白。 当他嘴角的弧度缓缓扬起,化作一抹温暖的笑容,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轻松了几分,众人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 对于这位少爷,他们向来不惧其张狂不羁,反倒是对他昔日那份过分的谦卑与退缩,感到深深的忧虑。 而今,眼前的裴清,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豪情,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模样。 “诸位兄弟!” 裴清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愈发激昂: “杨管家所言极是,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绝非洪水猛兽,而是历史长河中一颗璀璨的明珠,一次稍纵即逝的良机,只要我们能够紧紧把握,必将在这浩瀚的史册上,镌刻下不朽的篇章,成为后世子孙口中传颂的英豪,永远的传奇!” 他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滋润着每一个人的心田,激起了他们内心深处对于荣耀与梦想的渴望。 心潮汹涌,激荡难平,仿佛已预见到未来,自己的名字将在岁月的长河中熠熠生辉,被后世子孙仰望铭记。这不可思议的愿景,犹如晨曦初露,无人能够预先窥探其辉煌。 就在这片看似荒芜、实则孕育奇迹的野地之上,后世口中“不灭帝国”的雏形,悄无声息地崛起了。 它的诞生,简单而又不凡,如同星辰于夜空中悄然点亮。 “少爷!”一声呼唤,打断了思绪的翱翔。 一名身披战甲、跨坐骏马的将士,自远方疾驰而来,马蹄声如战鼓催征,激荡人心。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汇聚于那疾驰的身影,期待中带着一丝好奇。 “少爷,俞志明一行人已凯旋而归!” 将士未待坐骑完全驻足,便迫不及待地高声通报,语气中满是激动与敬意。 裴清闻言,眸光一闪,简短有力地吐出一个字:“好!” 此刻,随着俞志明等人的归队,阵容终得圆满,士气为之一振。 在这静谧的夜晚稍作休整,待明日晨曦初照,他们便可扬帆起航,直指郓城。 随后,当务之急乃是迅速扩充军备,广纳兵士,购置战马,组建起一支更为雄壮的队伍,为日后逐鹿中原、称霸天下的宏图大业奠定坚实基础。 自那位战士归来之后,仿佛触动了归巢的信号,数位同样身为杨成麾下,负责迎接俞志明一行的亲卫也相继返回。 他们脚步匆匆,未几,俞志明一行亦策马疾驰而至,尘土飞扬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凛冽气势。 在离裴清不过十余步之遥的地方,执行着对杨宏远一家刺杀任务的十五名勇士,猛然间同时勒紧了缰绳,胯下的战马应声而止,扬起阵阵尘土。 他们动作一致地跃下马来,面对着裴清,单膝跪地,双手紧握成拳,拱至额前,齐声高呼:“少爷!不负所托!” 俞志明的声音,带着由衷的敬意,轻轻在裴清耳畔回响。 “好,诸位辛苦了。此番行动,你们实为本将军拔除了一枚深藏已久的棘刺!” 裴清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十五人,见他们个个身姿挺拔,毫发无损,心中的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诸位皆是功臣,本将军铭记于心。” 他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威严,每个字都透露出对勇士们的深深感激与认可。 “多谢少爷!” 十五张脸庞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他们异口同声地高喊,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感激与敬意。 随后,他们纷纷挺直了腰板,如同忠诚的卫士般站立在裴清的身前,眼神中充满了期待,静候着他接下来的吩咐。 裴清的脸上绽放着温暖如春的笑容,他目光柔和地望向俞志明等人,缓缓开口: “今晚,我们就在这片土地上安营扎寨,我已命人备下了丰盛的酒菜,只为给你们接风洗尘,你们此次不畏艰险,立下赫赫战功,我裴清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之人,因此,我决定,每人赏银百两,以表本将军对你们的嘉奖!” 第198章 一遇风雨便化龙 听闻裴清之言,俞志明与其余十四人皆面面相觑,耳畔回响着那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仿佛风中传来的奇迹之音。 一百两银子! 这数目,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 诚然,他们心中早有定论,少爷家底殷实,出手向来不凡。 但此番奖赏,竟是人均百两,算下来,他们十五人便是整整一千五百两的巨款! 虽说他们深知少爷近来财源广进,毕竟那李氏商行,乃是一方富贾,其财富之丰,令人咋舌,少爷接手之后,自是腰缠万贯。 然而,眼下的局势,少爷亦是处处用钱之际。 商行运营、人脉打点,招兵买马,哪一样不是开销巨大? 故而,当这份厚重的赏赐突如其来时,他们心中除了惊愕,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这份慷慨,如同冬日暖阳,温暖了他们的心房,却又让他们心中泛起层层涟漪,感动之余,更多的是对少爷深不可测的财力与慷慨大度的敬畏。 他内心深处实则与众人不谋而合,旋即对着裴清轻轻摆手,眼神中满是诚挚:“少爷,眼下正值咱们用钱之际,赏银之事,我等实在不敢奢望,末将斗胆请愿,若能以一壶佳酿相赠,便已足够慰藉我等!” “正是如此,少爷当前用钱之处甚多,这赏银留在少爷手中,方能物尽其用,彰显其价值!” 其余十四位勇士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洋溢着对裴清的忠诚。 他们的面容上洋溢着由衷的感激,然而对于这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额财富,竟无一人愿伸手接纳。 裴清闻听俞志明及众人肺腑之言,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这份质朴与深情,比他手中握有的任何财富都要珍贵千百倍。 拥有这样一群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将士,何愁大业不成? 然而,他却轻轻摇了摇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佯装恼怒地望向俞志明等人: “本将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便是军令如山,此事休要再提!” 裴清如今腰缠万贯,对这区区小钱根本不屑一顾。 能将众人的心紧紧拴在自己身边,这笔钱花得着实值当。 况且,他要树立的威严形象不容有失,否则日后何以号令三军,统御队伍?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乃治军之道。 言罢,他面上的笑意温暖如初春阳光,忽地提高了声调,豪迈地道: “但话说回来,每位兄弟一壶上好的酒水,那是必须的!人人有份,绝不落空!” 言毕,他朝杨成轻轻摆了摆手,那动作中透着几分默契与信任。 杨成心领神会,立刻吩咐手下将早已备好的酒肴一一摆置妥当。 裴清一行人方从绥山城而出,行囊中满载着充足的补给,此番正好可以大肆享用一番,也算为接下来的旅途减去几分负累。 “诸位袍泽,今夜留下几位兄弟守夜,其余人等尽可开怀畅饮,无需顾虑!” 如此一番安排下来。 “哄!” 裴清的嗓音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激活了周遭沉寂的气氛。 众人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喜悦,仿佛久旱逢甘霖,心中的欢腾难以言表。 往昔在京城的日子里,因少爷严令枪械制造之事务必隐秘,众人行事皆如履薄冰,谨小慎微,连踏出将军府的大门都成了奢望。 那份压抑与紧绷,如影随形。 即便是离开京城之后,那份警惕与戒备依旧如影随形,刻印在每个人的心底。 而今,少爷的一声令下,犹如春风化雨,解除了束缚众人已久的枷锁,允许他们尽情释放内心的欢愉。 这一声令下,仿佛为这群铁血男儿打开了一扇自由之门。 那些平日里被严明军纪紧紧束缚的大汉们,此刻终于得以解脱,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纷纷向篝火旁汇聚,火光映照下,一张张坚毅的脸庞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俞志明与众人目光齐聚裴清身上,篝火映照下,满含感激之色。 火光跳跃,欢声笑语交织成一幅温馨动人的画卷,围绕在篝火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与喜悦。 面对俞志明等人坚决不要赏银的请求,裴清断然拒绝,以军令如山为由,硬是将赏银塞到他们手中,这份恩情,让众人心头暖流涌动,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还愣着作甚?这几日你们着实辛苦了,快些吃喝饱足,养足精神,待到明日晨光初现,我们便启程前往郓城!” 裴清望着那一张张因感激而略显呆滞的脸庞,爽朗一笑,大手轻轻一挥,催促道。 “少爷的恩情,我等铭记于心!” 俞志明一行人心中激荡着无数感激之情,最终却只凝聚成这一句深情的话语,他们朝着裴清深深一揖,随后缓缓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裴清双手悠然负于背后,目光温柔地掠过那片欢声笑语、热闹非凡的空旷之地,唇边勾勒出一抹浅淡而温暖的笑意。 裴景同静立裴清身旁,目光不时落在自家少爷那张轮廓分明、透着坚毅之色的脸庞上,心中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谁又能想到,不过月余之前,这位自家的少爷还曾是庆国之中地位尊崇至极,却也饱受讥讽、被视为最无能的纨绔子弟? 然而,这短短不足一月的光景,却仿佛为他的生命轨迹悄然铺就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即便是老将军重生眼前,恐怕也难以驱使麾下将士,使之甘冒生死、忠心耿耿至此境地吧? 眼前的少爷,尽管面容间尚存几分稚气未脱,但其举手投足间,已隐约流露出枭雄的雏形,令人不敢小觑。 裴景同暗自思量,少爷现今在大庆百姓心中的声望,尚难以与老将军比肩。 但这绝非源于实力不济,不过是时机尚未成熟,欠缺那一抹东风罢了。 正如方才一幕,杨成管家与少爷所言,悄然揭开了真谛的一角。 此番两国烽火连天,世间格局错综复杂,或许正冥冥中铺就了少爷踏上青云、超越老将军荣耀的康庄大道。 金鳞本非池中之物,只待风云际会,便能一飞冲天,化身为龙! 这古老预言般的奇迹,或许即将在少爷身上印证! 第199章 绝望的许时薇 裴清那边一派欢腾,众人沉浸在歌舞升平之中,尽享轻松愉悦。 而在京城之内,许时薇的眉头紧锁,仿佛能拧出水来。 霁月默默立于许时薇身侧,脸色亦是阴沉如水。 时至今日,那能够诛灭杨宏远全家的神秘武器,仍旧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这令许时薇头疼欲裂,心中焦虑难安。 如今,她对于这武器的了解,仅限于其威力惊人这一点,其余的一概不知。 不论是它的发射方式,还是究竟是人手投掷的暗器,还是其他什么诡异的手段,她都一无所知。 这份未知,让许时薇心中的紧张与不安愈发强烈,如同乌云压顶,挥之不去。 倘若先前的臆想偏离了真相,杨宏远全家的不幸并非出自对她的蓄意迫害,那么,这份未知或许还能带来一丝宽慰。 然而,假若那令人心悸的猜测不幸成真,杨宏远一家的悲剧正是矛头所向,直指她本人——这不仅对她个人而言,是晴空霹雳般的沉重打击,对整个庆国而言,亦是如同乌云压顶,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试想,面对拥有这等毁灭性力量的对手,任何人的心中都难以避免地泛起惊恐的涟漪。 此刻的许时薇,便是深陷这样的恐惧与不安之中。 她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即便是最寻常的一餐一饮、一坐一卧,在她看来,都失去了往日的宁静与安然,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忧虑与忐忑。 在那座沉郁氛围笼罩的许时薇寝宫内,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如同夜色般深邃。 她心中暗自思忖,倘若掌握着那般骇人武器的人,真是自己的敌人,这份自祖辈传承下来的基业,自己是否还能稳稳守护,不让其风雨飘摇。 “噗嗤哧——” 恰在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羽翼拍击声,如利刃划破了室内凝重的空气,清晰可闻。 许时薇的脸色瞬间凝重,身躯猛地自座位上弹起,往日的从容不迫被此刻的急切所取代。 她亲自迈步至窗边,伸出那双保养得宜、如玉雕琢般的纤手,轻轻将一只刚巧落在窗棂上的信鸽捧起,动作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的手指灵巧地解开绑在信鸽细腿上的洁白信纸,那份急切与紧张,令她的全身都不自觉地轻轻颤抖,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承载着千钧之重。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只留下信纸展开的细微声响,与窗外隐约可闻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她轻轻地将掌中温顺的鸽子递给了身旁的霁月,随后,指尖轻启那张洁白无瑕的信纸,宛如揭开了一层薄雾。 目光触及纸上跃动的墨黑字迹,她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呢喃声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释然: “还好,不是乾国……不是乾国所为。” 晨光初照时分,杨宏远全家的不幸遭遇如同一道阴霾,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那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武器,残忍地夺去了他们的生命,留下的是难以名状的恐惧与谜团。 许时薇,这位素来冷静果敢的女子,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便迅速下达指令,一方面着手调查这神秘武器的来源,另一方面则通过那飞翔的信鸽,向前线紧急传递消息,期盼着能从那里得到一丝线索——若前线亦有相似惨案发生,那么答案或许就指向了乾国。 此刻,信中的答案如同一缕清风,拂去了她心头的重压。 所幸,前线飞鸽传书,字里行间透露的消息令人心安——乾国所倚重的,皆是战场上屡见不鲜的常规兵器,未见任何让战士们陌生的新型杀器。 这一消息,如同春风拂面,让许时薇紧绷的神经终得片刻舒缓,她的语气中难掩喜悦: “陛下,此事实为大吉之兆!” 霁月的面容亦随之柔和,心中的巨石悄然落地。 她深知,倘若那等骇人听闻的武器真乃乾国所出,庆国之城防,恐难支撑数日,便将化为乌有。 更令她们欣慰的是,前线战报中未提及有任何死亡方式与杨宏远满门惨案相仿,这份安宁的消息,如同甘霖滋润了她们焦虑的心田,让她们得以暂时卸下沉重的忧虑。 “是啊,这确实是这段唯一的好消息了。” 许时薇软绵绵地倚靠在龙椅上,脸上绽放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中藏着无尽的辛酸与无奈。 庆国,这座风雨飘摇的帝国,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京城之内,愁云惨雾,坏事接踵而至;前线战场,更是败报频传,士气低落。 此情此景,让她的心被一股悲凉紧紧包裹,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段有父皇庇护的岁月。 那时,她是何等的无忧无虑,只需在宫墙内嬉戏玩耍,不必为世事烦忧。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她瘦弱的肩膀上。 这份突如其来的责任,让她时常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与彷徨。 回想起初登皇位时的那份雄心壮志,许时薇不禁苦笑。 那时的她,也曾梦想着将这片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让百姓安居乐业。 可现实的残酷,却一次次地击打着她的梦想,让她在权力的漩涡中艰难挣扎。 此刻,往昔的宏图伟愿,皆化作了一场虚妄之梦。 莫说引领庆国迈向辉煌新篇章,即便是守护好这片父辈辛勤耕耘的疆土,也似乎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当真相如利刃般割裂幻想,揭示出那毁灭性的武器并非乾国之物时,庆国或许能赢得一丝喘息之机,但依眼前局势之严峻,这喘息,亦是短暂而脆弱。 “唉——” 许时薇的轻叹,悠长而沉重,如同秋日里最后一片落叶,带着无尽的哀愁与不甘,缓缓飘落。 她的面容,被绝望的阴霾深深笼罩,那双曾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黯淡与无奈。 霁月目睹此景,心急如焚,却如同被囚于无形的牢笼,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帝的心田被绝望一点点侵蚀,而无能为力。 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现实的残酷,已远远超出了言语所能抚慰的范畴。 月光下,许时薇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月儿,试想庆国真若倾覆,待到九泉之下,父皇和皇兄是否会责备于朕?” 此刻的她,往昔的帝王威仪荡然无存,更像是一位行至生命尽头的孤独老者,眼眸中闪烁的不再是昔日的光芒万丈,而是被深深的忧虑与疲惫所取代。 霁月见状,心中一阵酸楚,连忙上前,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柔声慰藉: “陛下,请莫要如此想,庆国不会灭亡的,定有转机在等待着我们!” 许时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心中明镜般清楚,霁月这番话不过是温柔的慰藉,是对绝望中的一丝不愿放弃的坚持。 在那距京城百里之遥的苍茫荒野之上,夜色如墨,深沉而辽阔。 裴清悠然自得地仰卧于柔软的草地间,目光穿越幽邃的夜幕,追逐着点点繁星,低声呢喃:“不知许时薇还能在这风雨飘摇中坚守几何,但愿时光能对她稍作宽容,让这局势再拖延些时日。” 他心中盘算,倘若许时薇无法支撑过这几日,便在庆国的兴衰更迭中提前退场,未及亲眼见证自己的成长与崛起,那无疑是一大遗憾。 毕竟,裴清内心深处藏着一丝微妙的愿望——他渴望在许时薇面前,亲自揭开自己辉煌篇章的序幕,让她目睹自己如何力挽狂澜,改写命运。 而更令他念兹在兹的是,若这一切匆匆落幕,他又如何能捕捉到许时薇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悔意? 那份遗憾与不甘,该是多么令人扼腕的缺失啊。 因此,裴清此刻唯一的祈愿,便是许时薇能够咬紧牙关,多支撑哪怕片刻。 第200章 劫道的? 裴清仰头望向浩瀚苍穹,唇齿间低吟着对往昔的怀念: “老爹,您在天之灵,定能目睹我君临这方天地的辉煌时刻,对吗?” 在原先的世界之中,他曾是一缕孤魂,漂泊无依,从未触及过家的温馨与亲情的港湾。 而穿越至此的瞬间,他继承了前身的一切记忆,连同那份对这个世界双亲的深情厚谊也一并融入了他的血脉。 记忆中的那位便宜老爹,曾是这片大陆上响当当的一方霸主,以凡人之躯,展现出比肩神只的壮志豪情,硬是将一个风雨飘摇、濒临覆灭的国家从水深火热中拯救了出来。 那份英勇与担当,如同不灭的星辰,永远镌刻在了裴清的心田。 如今,裴清独立于世,脚下是前人未竟的路途,心中燃烧着继承父志的熊熊烈焰。 他深知,每一步前行,都是向着老爹曾遥望的巅峰迈进,誓要让那昔日的辉煌,在自己手中重现,甚至超越。 如此思绪万千,裴清的目光愈发坚定,仿佛已能穿透云层,与父亲那不朽的灵魂默默对话,共绘未来的辉煌篇章。 裴清心中暗自盘算,或许,自己终有一日能凌驾于他之上,成为这片天地间,独步无双、堪称枭雄的唯一存在。 晚风轻拂,带着丝丝凉意,让裴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恰在此时,裴景同手持一袭长衫,轻轻披在了裴清的肩头,温声道: “少爷,夜深露重,咱们还是回去吧,免得受了风寒,坏了身子。” 裴清闻言,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微微颔首,自草地上悠然起身,脚步不急不缓,向着停在一旁的马车行去。 一夜修养,养精蓄锐之后,裴清率领着那支千余人的队伍,再次踏上了前往郓城的征途。 没有人发现。 在那片幽深而遥远的山林边缘,几束隐秘的目光如同猎豹锁定猎物般,紧紧黏附着裴清一行人。 阳光斑驳间,这些不速之客的影子在密林间若隐若现,透着几分诡谲。 “大哥,咱们该怎么办?瞧那阵仗,分明是个油水十足的商队,满载的辎重,还有那辆熠熠生辉的马车,简直像是移动的金山啊!” 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壮汉,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低声对身旁的首领说道,言语间满是垂涎。 首领闻言,脸色骤变,仿佛被冬日寒风骤然侵袭,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那壮汉的头顶重重一拍,怒目圆睁,低吼道: “你小子是不是被金银财宝晃瞎了眼?这等肥羊,岂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 被这一巴掌拍得有些懵圈的壮汉,手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头儿,您打我干甚?” “哼,不抽你两下你皮痒是吧?瞅瞅对面那帮人的阵仗,再看看咱们这小猫三两只?” 领头的大汉瞪着眼前的愣头青,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头儿,您这可就冤枉我了,那些商队,不过是一群纸老虎,手里握着家伙事儿,心比兔子还怯,一旦真刀真枪干上了,见了红,保管他们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汉一脸的不服气,胸膛挺得老高。 他们这帮人,整日里在刀尖上舔血,以劫掠为生,以寡敌众的戏码又不是头一遭上演。 那些商队,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胆小如鼠之辈,人数再多,也不过是多几具逃跑时绊脚的尸体罢了。 “荒谬至极!瞧瞧对面那黑压压的人群,怕不是有上千之众,一人一口唾沫,就足以将我等淹没!别犯傻了,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领头男子再次狠狠地在大汉脑门上拍了一记,催促声中满是急切。 然而,他们浑然未觉,就在不远处,裴清麾下的几名精锐斥候已然锁定了他们的行踪,正悄无声息地持枪逼近。 这些斥候,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其战斗力远非这些山野间的乌合之众所能企及。 裴清的斥候们,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们的侧翼。 数十名壮汉,在领头男子的连连催促之下,脚步踟蹰,满脸不情愿地准备撤离这片是非之地。他们的目光不时偷偷瞥向下方的队伍,尽管人数众多,但那队伍中流露出的富贵之气,让每个人的心头都不禁荡起一阵贪婪的涟漪。 在他们心底深处,一个念头悄然滋生——若能将下方队伍手中的财宝悉数夺来,或许便能从此金盆洗手,远离这刀头舐血的生涯。 然而,老大的严令如山,无人敢轻易违抗,只能将这贪婪之火暗暗压抑。 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时刻,两道如雷鸣般的暴喝猛然炸响在众人耳畔:“站住,不许动!” 众人皆是一震,心头猛地一缩,险些失足跌倒。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两名男子赫然立于不远处,手中紧握着一根黝黑的棍形器物,那器物散发着莫名的寒意,直指他们而来。 两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善,仿佛随时可能化为风暴,席卷这片宁静。 在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下,众人手中的“棍子”仿佛成了连接紧张气氛的媒介,直挺挺地指向他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寂。 第201章 自寻死路 数十名壮汉皆是心头一震,旋即,面上的愕然迅速被嘲弄之色取代。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勾起,爆发出阵阵粗犷的欢笑。 下方,商队蜿蜒如龙,人数众多,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但眼前,不过区区两人,手中握着的“兵刃”,简陋至极,不过是一根不起眼的木棍。 竟敢对他们露出獠牙? 这不是活腻了是什么? 大笑之余,这群山匪的眼神渐渐变得凶狠,如同饿狼盯上了无助的羔羊,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两名斥候。 “小的们,给老子上!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剁成肉酱!” 山匪头目自负满满,瞥着眼前那区区二人,心中暗自冷笑,料想以他麾下数十名膀大腰圆、手持锋利大刀的壮汉,要解决掉这两个不速之客,无异于探囊取物,轻松至极。 “遵命!” 一众手下山匪胸中怒火正炽,犹如干柴遇火星,一触即发。 方才他们正欲对下方那支富庶商队下手,却被自家老大的一记凌厉眼神生生喝止,心中那股子馋意与不甘,如同猫爪挠心,难受至极。 而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家伙,竟胆敢阻挠他们离开,还出言不逊,简直就是活腻了,自寻短见。 山匪头目一声令下,恰似点燃了他们胸中的炸药桶,众匪徒应声而动,口中怒吼震天,手中大刀闪烁着寒芒,如同狂风骤雨般,向着那两人猛地扑去,誓要将心头的这口恶气,化作刀锋上的血腥,一泄而快。 众人围拢而上,满心以为能轻易震慑住那仅有的二人,却未曾料到,这一幕竟全然出乎他们的预料。 那两位,面对着一众逼近的身影,人数虽寡,仅有两人,却未有丝毫惧色显露于面。 相反,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其中蕴含的,不是恐惧,而是满满的戏谑与轻蔑。 一众山匪心中不禁泛起层层疑云,这番情景,何其相似,不正是他们先前发现对方只有两人时的写照吗? 然而,他们这边人数众多,几近百人之众,底气自然十足,无所畏惧。 但对方呢?不过区区二人,且手无寸铁,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未携带。 这反差,让山匪们的心中更添了几分不解与困惑。 面对己方众多人马,对方竟敢投以近乎轻蔑的一瞥,那眼神仿佛将众人视若无物。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胆敢如此? 莫非,他们背后亦非空无一人,暗藏着未知的伏兵? 山匪头目眼神游移,在两名对手周遭的密林间来回搜寻,企图捕捉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尽管四周静悄悄的,未见第三人影,可他心中却莫名地敲起了退堂鼓,忐忑不安。 趁众人未察觉之际,他暗暗地向后退却两步,脚跟微旋,随时准备抽身而退,溜之大吉。 “砍死他们!”他的话语里藏着一丝不易捕捉的颤抖,却依然强撑着表面的冷酷与藐视。 裴清麾下的两名斥候,面对着缓缓逼近的数十人,神色却依旧轻松惬意,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对着那愈发逼近的人群朗声道: “哈哈,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那先前扬言要打劫裴清一行的大汉,怒目圆睁,紧盯着面前这两个看似毫不在意的斥候,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兄弟们,给我上,灭了这两个家伙!” 大汉怒吼连连,脚下的步伐愈发急促,直冲两名斥候而去。 “嘿嘿,瞧你这模样,人话是半点没听进去啊。” 两名斥候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随即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乌黑棍棒对准了大汉,其中一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妈的,废话少说!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大汉见斥候二人非但不惧,反而满是轻蔑,只觉在同伴面前颜面扫地,怒火中烧之下,高举大刀,犹如一头狂暴的猛兽,猛地扑向二人。 一场冲突,转瞬即发。 “嗤,自寻死路!” 一名斥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紧握的步枪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林间回荡,惊得四周鸟群扑棱着翅膀四散而逃,羽翼拍打的声音此起彼伏。 刹那间,那名壮汉的额头上绽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他的双眼圆睁,满是惊愕与不解,连一丝反应的时间都未及给予,身躯便如断线的木偶般僵硬倒下。 “咚!” 重物坠地的沉闷声响随之传来。 他的躯体软绵绵地顺着山势向下滚落,一路磕碰,直至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目睹这一幕的同伴们,心头皆不由自主地一颤,眼前的突变如同疾风骤雨,让人措手不及,满心皆是翻涌的困惑与惊骇。 他们还未来得及捕捉事情的丝毫端倪,一切便已尘埃落定。 唯有一声前所未闻的轰鸣,震耳欲聋,仿佛自天际炸响,紧接着,他们的同伴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冰冷的尸体,躺倒在尘埃之中。 众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目光直愣愣地落在那两个斥候身上,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全都给我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这是你们最后的活命机会!” 刚刚扣动扳机的斥候,手持步枪,语气冰冷而坚决,每一个字都如同寒风中的利箭,穿透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扉。 “妈的,这玩意儿究竟是何种邪门暗器?竟有如此惊人的威力!?” 一名大汉瞪着眼前的奇异景象,向身旁的同伴质疑道。 “我哪清楚这劳什子的来头,但瞧他们不过区区两人,八成是想靠这东西吓唬咱们。别怕,说不定这玩意儿也就一锤子买卖,咱们人多势众,他们手里的玩意儿顶多再解决一个!” 同伴眉头紧锁,一番分析说得头头是道。 “嗯,言之有理!” 先前开口的大汉闻言,猛地一点头,神色间释然不少。 随即,他扯开嗓子,向周围的同伴们鼓劲:“别怕,他们的暗器也就那一下子的威风,咱们一块儿上,不要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他率先挺身而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朝那两名斥候冲去。 其余众人闻言,皆觉此言甚合心意,口中呼啸连连,紧随其后,奋勇向前。 两名斥候见状,相视而笑,默契十足地将手指轻轻搭上了步枪冰冷的扳机,静待那一刻的到来。 第202章 大人饶命 “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而密集的枪声,在幽深的林间猛然炸开,如同死神的低语,回荡不绝。 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每一声枪响都沉重得仿佛能撕裂空气,预示着一个生命的骤然消逝。 冲在最前端的十几个壮汉,瞬间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半点生机。 两位斥候终于缓缓松开紧握扳机的手指,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那微笑中,既有完成艰巨任务的轻松释然,又隐约透露着对逝去生命的淡然漠视,仿佛是对战场残酷法则的无声诠释。 山林间,一片死寂之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惨不忍睹的景象令人不寒而栗。 余下的山匪们,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恐惧,仿佛被抽离了魂魄,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他们下意识地遵从着两位斥候先前的冷酷指令,双手抱头,浑身颤抖着跪倒在地,眼中闪烁着对生存的渴望,尽管这卑微的姿态在他们心中或许只能换来一丝渺茫的生机。 他们终于恍然醒悟,对方所持的武器,远超他们的想象与对抗之力。 若不遵循那人的指令行事, 等待他们的,唯有化作一具具毫无温度的尸骸,如同前面那十几个不幸之人,已然成为了冰冷的警示。 “站住!胆敢再妄动分毫,定要你性命不保!” 其中一名斥候猛然厉喝一声,声如惊雷。 他手中的步枪,犹如死神的镰刀,直指那山匪头目。 其余众人皆已跪伏于地,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之意。 唯独那为首的大汉,竟心存侥幸,妄图逃窜。 所幸的是,两名斥候眼疾手快,将他及时喝止。 听闻那震耳欲聋的怒喝,山匪头目身躯不由自主地剧烈一抖,却只是瞬息间的迟疑,他又一次挣扎着企图逃脱。 内心深处那股对生的渴望,如同野火燎原,让他的肾上腺素如泉涌般飙升,驱使他逃离这片死亡的阴影。 “砰!” 眼见这山匪头目仍不死心,企图挣脱命运的枷锁,两名斥候中的一位,眼神冷冽,未再多言半句废话。 “嗷!” 一颗精准的子弹,仿佛冥冥中命运的指引,不偏不倚地穿透空气,直击山匪头目的膝盖之上。 那一刻,他所有的挣扎与逃亡之梦瞬间化为泡影,双腿无力地瘫软,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地。 伴随着凄厉的哀嚎,他双手紧紧抱住受伤的膝盖,在地面上痛苦地翻滚,每一声哀鸣都似乎在诉说着绝望与不甘。 仿佛采用这种方式,能稍微缓解他周身肆虐的痛楚,成为他心中一抹微弱的慰藉。 然而,令他心沉谷底的是,这份尝试并未带来丝毫舒缓,反而让那剧痛如同烈火烹油,令他痛不欲生,每一刻都似在油锅里煎熬。 一名眼神锐利的斥候,瞥见那位山匪头目在地上痛苦辗转,随即对身旁的战友低语: “盯紧这些人,若有谁妄图逃脱,格杀勿论!” “明白!” 战友应声,手中的步枪稳稳指向一群跪伏的山匪,寒光闪烁,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言罢,那位发令的斥候迈开步伐,坚定地朝痛苦挣扎的山匪头目走去,每一步都踏出了不容反抗的威严。 他傲然立于山巅之上,俯视着面前的山匪老大,手中紧握着一杆乌黑发亮的步枪,枪管冷冰冰地贴在山匪老大的额头上,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 “别动,再妄动分毫,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山匪老大的心头。 这话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锁住了山匪老大的惨叫声。 他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捂住血流不止的膝盖,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汗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从他的额头上滚落,浸湿了衣襟,分不清是源于内心的恐惧,还是膝盖上那钻心的疼痛。 此刻,山匪老大终于恍然大悟,对方手中的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无害的棍棒,而是一种他们闻所未见、却拥有着毁天灭地般威力的神秘武器! 方才,他还天真地以为,那两人单凭一己之力,就敢向己方众多人马龇牙咧嘴,挑衅示威。 而今,残酷的现实如冷水浇头,让他猛然醒悟——对方若要取他们这么多人的性命,简直是易如反掌。 就在那一刻,恐惧如寒冰般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恰在此时,立于他面前的斥候,声音冷冽如锋刃,厉声质问: “说!究竟是谁指派你们来行刺少将军的?” 那斥候的面容之上,杀意腾腾,宛如死神的判决已近在咫尺。 山匪老大望着这张充满肃杀之气的脸庞,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仿佛从对方的言辞间捕捉到了一缕惊心动魄的讯息,心头猛地一颤。 少将军? 刹那间,他恍然大悟,山下那看似平凡的商队,实则根本就不是什么商贾之流! 那竟是少将军的随行队伍! 而眼前这两位犹如地狱杀神般的存在,无疑是少将军麾下的铁血勇士! 念及此,他心中涌起的恐惧几乎要凝为实体,将他彻底吞噬。 膝盖上的剧痛此刻已被他全然抛诸脑后。 他颤抖着双手,目光畏畏缩缩地投向那位威严的斥候,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大……大人,我等不过是这山野间苟且求生的山匪,绝非受人所遣,对于下方那位竟是少将军的身份,我等更是毫不知情啊!恳请大人慈悲为怀,饶我等一命!”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靠打家劫舍糊口的粗鄙之人,平日里遇上无依无靠的行商队伍,或许还能仗着几分狠劲逞强。 但今时不同往日,对方竟是位朝廷的少将军,那身份地位,岂是他这等草莽之辈所能招惹的? 一念及此,他不禁感到自己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在那位大人的一念之间。 恐惧如同寒冰般侵蚀着他的心田,连带着他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哭腔:“大人,小的上有……上有老八十岁老母,下,下有未满月小二,还望大人开恩,饶我等一条生路吧!” “嘁,你的言辞,还是留待向少将军亲自陈述吧!” 斥候并未深究那人言语的真伪,心中毫无探究之意,索性举枪反击,枪托猛地击中山匪的颈项,令其瞬间昏厥。 他目光一凛,朝密林深处匆匆一瞥,隐约捕捉到几道模糊的身影在林间穿梭。 无需多言,这显然是少将军那边闻枪声而动,迅速派遣援兵前来。 不出所料,须臾之间,裴景同已率数十名裴府亲卫,手持锃亮步枪,如猛虎下山般从林间冲出,直奔此处而来。 第203章 想不想活? “这是怎么回事?” 裴景同的面容倏地收敛起在裴清面前那份恭谨与谦和,换上一副威严至极的神色,宛如寒霜骤降,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凛冽。 一名斥候立于他前,目光中带着敬畏,禀报道: “裴统领,这些自称为山匪之徒,意图对我们的车队不利,所幸被我们及时察觉。” 裴景同轻轻颔首,一个简单的“嗯”字,蕴含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身,以及那些蜷缩成一团、连大气也不敢喘的山匪,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犹如暗夜中的利刃,一闪即逝,却终究被他以惊人的自制力强行压下。 他转身面向麾下的众将士,声音沉稳而有力:“将这些俘虏悉数押解至少将军面前,由少将军定夺他们的命运!” “遵命!” 将士们齐声应答,声如洪钟,随即他们以步枪为杖,枪尖轻点俘虏们的头顶,仿佛牧人驱赶羊群,浩浩荡荡地向着裴清所在的方向行进。 此刻,这些曾经的反抗者已深切体会到步枪那令人胆寒的力量,一个个温顺得如同无害的绵羊,低垂着头颅,顺从地跟随着亲卫的指引前行。 至于那位山匪头目,则由他的两名忠心手下左右搀扶,步履蹒跚。 尽管他的一条腿已然残废,疼痛难忍,却不敢有丝毫的挣扎或怨怼,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份屈辱与痛苦。 山匪头目心中恐惧无比,生怕身旁那些面露凶相的亲卫一个冲动,便将自己了结了。 不多时,数十名山匪被押解至裴清面前。 此刻,裴清已在此地静候多时。 望着这群身着粗麻衣衫、身形魁梧的大汉,裴清目光转向裴景同,随后对两名斥候询问道: “究竟是何情况?你二人可有受伤?” “回禀少爷,我等安然无恙!” 两名斥候闻得裴清的关切之语,心中涌动着难以言表的激动。 他们连忙单膝跪地,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之色。 “嗯,无恙便好,起来吧,与本将军细说其中缘由。” 裴清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多谢少爷!” 两名斥候连忙躬身行礼,随后缓缓起身。 其中一人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山匪,转向裴清,神色凝重地禀报道: “少爷,我们在山中巡查时,意外发现了这群山匪正密谋袭击我们的队伍。我们当即喝令他们原地待命,不可妄动,谁料,这些山匪非但不思投降,反而胆敢向我们发起反击!” ······ 斥候言简意赅地叙述着山上的遭遇,语速虽快,却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利箭般精准地射向裴清的心田。 裴清闻罢斥候的禀报,唇边勾勒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而坚定: “本将军已悉,你二人机敏过人,各赏银十两以资鼓励!” 他对这两位下属的应变能力颇为赞许。 诚然,他们手握步枪这等利器,然而毕竟势单力薄,仅凭二人之力,非但歼灭了十数名山匪,还生擒了数十人众,其英勇与智谋实属难得。 尤为难得的是,他们竟能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未有一人挂彩。 这份战绩,让裴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意与欣慰。 历经数战,每一次的捷报频传。 这无疑证明了,自异界携来的步枪与手枪,在这片大陆上蕴藏着无可估量的威力与潜能。 “感激不尽,少爷!” 两名斥候满心诧异,他们不过尽了身为斥候的本分,未曾想少爷竟慷慨解囊,每人赏下足足十两沉甸甸的银子。 这份厚赐,让他们心头暖流涌动,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经历了昨夜余志明一行的事件后,他们深谙少爷之言,便是如山军令,不容置疑。 少爷既已赐赏,便无需过多推辞,恭敬领受便是。 两名斥候悄然退场后,裴清的目光落在了那位膝盖骨已碎,却硬是不敢委身于地,只能咬紧牙关,以残躯强撑跪姿的山匪首领身上,缓缓问道: “你就是这群人的头目?” 那山匪头目闻言,心头猛地一颤,却也不敢有丝毫隐瞒之意,生怕这位年少却威严十足的少将军一念之间便取了他项上人头。 权衡再三,终是勉强点了点头。 点头之后,他生怕裴清疑其不够坦诚,于是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双手撑地,颤抖着身躯,又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哆嗦: “少……少将军,小的正是他们的头儿。” 裴清的语气里裹挟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威严,如同冬日寒风,让那山匪头子心头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待裴清的话语清晰落入耳中,即便是身处绝境,那山匪头子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生机,他忙不迭地点头,神色中带着几分决绝与乞求: “活!我要活!少将军慈悲,望赐我等一条活路!” 望着山匪头目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裴清心中已暗暗有了几分确信。 这些人,无疑是一群散兵游勇,唯有胆小如鼠之辈,方能在这般威压之下显露无遗。 回想之前交锋的那些冷面杀手,哪一个不是铁骨铮铮,哪有这般轻易露怯之理? 即便目睹同伙毙命于前,他们仍要怒目圆睁,嘴硬似磐石,不肯松口。 相比之下,眼前这群人简直卑微如尘埃,不值一提。 然而,裴清并未因此有丝毫懈怠,他的声音冷冽如寒风刺骨: “好,既然你们贪生怕死,那就老实回答本将军的问题。或许,本将军可以考虑网开一面,饶你们一命!” “是是是,小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山匪头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头点得像拨浪鼓,眼中闪烁着对生的渴望,紧紧盯着裴清。 “尔等可曾知晓,本将军究竟何人?” 裴清的声音冷冽如寒风穿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森然。 “回禀少将军,小的方才已闻众人尊称,您便是那威名赫赫的少将军!” 山匪头目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有半点拖延,几乎是话音未落便已抢着答道,生怕慢了半拍惹来不必要的灾祸。 第204章 冬临城 听完山匪头目的回答,裴清的眉头轻轻蹙起,旋即在心底暗暗舒了口气。 显然,这群人并非为他而来。 他接着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那么,在此之前,你们可曾知晓本将军的身份?” “不……不知!” 山匪头目慌忙摆手,脸色因紧张而略显苍白。 这句话如同一剂定心丸,让裴清心中的猜测更加笃定。 “很好。” 裴清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与沉稳,“你所言,本将军自会派人向周边百姓核实。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本将军手下无情,定要将尔等绳之以法。” 裴清的话语轻轻落下,却如重锤般敲击在每一名山匪的心头,激起层层涟漪。 山匪头目慌忙不迭地点头,眼神中满溢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少将军明鉴,小的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您面前有半句虚言,所言句句属实啊!” 裴清并未再给他多余的眼神,只是轻轻转身,面向裴景同等一众随行,声音沉稳有力: “将这些人带上,让他们去处理些杂役之事。” “遵命!少将军!” 裴景同应声而答,神色肃然。 随即,他便着手安排人手,监督那些山匪去执行分配给他们的琐碎杂务。 一番忙碌过后,队伍再次整装待发,继续踏上了前行的征途。 裴清悠然端坐于马车之内,侧首对伴于身侧的杨成轻声道:“杨管家,处理了那位山匪头目吧,一个废人留着,无非是增添些不必要的累赘。” “遵命!” 杨成微微颔首,神色沉稳。 未几,队伍尾端骤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周遭的沉闷。 山匪们闻言皆是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心中恐惧如潮水般汹涌,难以自持。 裴清面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此番杀鸡儆猴,成效显着,立竿见影。 他心中暗忖,队伍之中正缺些能担纲粗重活计的劳力,这些不请自来的山匪,倒是适时地填补了这一空缺,仿佛是上天特意赐予的“帮手”。 相较于身边忠心耿耿的亲卫队,那些山匪本就是罪行累累之徒,他们的消逝,不过是世间尘埃落定,无甚可惜,更无需心生怜悯。 车队在阳光的轻抚下,悠然行进,宛如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 未几,一座城池悄然映入眼帘,依山傍水,静谧而古朴,正是山匪口中提及的冬临城。 此城风貌,较之裴清一行人先前踏足的绥山城,更添几分原始与古朴,仿佛时光在这里轻轻放缓了脚步。 裴清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此地地处南疆,四季温暖如春,本应是与雪花无缘之地。 “冬临城”,这名字的由来,倒像是冬日里的一个不解之谜,引人遐想。 然而,这份好奇也仅仅是在他心头轻轻掠过,未多做停留,毕竟旅途还长,前方还有更多的未知等待着他们去探索。 不过是一座城池的徽记,镶嵌于历史的尘埃之中,其名号罢了,何须费心揣度,徒增思量。 此时正值白昼朗朗,城门洞开,如同一位宽容的老者,迎接着稀疏过往的旅人,任由他们的足迹在青石板上轻轻落下,又悄然隐去。 裴清一行人尚未触及那座古城的轮廓,便见数百铁骑如龙腾跃,自城门内呼啸而出,马蹄声与战袍的猎猎风声交织,为这宁静添上一抹不凡的序曲。 裴清麾下的队伍,浩浩荡荡,宛若一条蜿蜒的巨龙,对于任何一座安守一隅的城池而言,这无疑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云变幻,未知与挑战并存。 毕竟,在这纷扰的世道中,谁能轻易分辨,远方来者是怀揣和平的使者,还是挥舞战刀的征服者? “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一名领头的将士,身披铠甲,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泽,他勒马于裴清等人之前,手中长枪直指苍穹,声音浑厚,如同远古的号角,回响在这片被历史温柔抚摸过的土地上。 杨成手执路引与上任文书等诸般文件,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步伐稳健,直至那人面前站定。 他的语调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地扫了一眼裴清所乘的马车,缓缓言道: “这位军爷,车内乃我大庆护国将军府的少将军裴清,此番路过宝地,正是遵陛下旨意,前往郓城就任县令之职。” 言罢,他轻轻展开手中的文件,逐一呈上,动作中带着几分从容与沉稳。 那将士闻听杨成之言,神色瞬间由先前的戒备转为恭敬,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裴清自京城启程已有一段时日,此行他肩负着皇命,踏上前往郓城的征途。 他们自然早知裴清此行必经此地,而今确认了来者的身份,心中敬畏油然而生,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自马背上轻盈跃下,态度恭谨。 从杨成手中接过那一沓沉甸甸的文件,他们小心翼翼地展开,目光扫过那密布其上的官方印鉴,一名将领身躯微震,随即弯下腰去,双手捧着文件,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交还给了杨成。 紧接着,他双腿一曲,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恭迎少将军驾临冬临城!” 随着他这一跪,身后的一百多名守城士兵亦纷纷效仿,他们舍弃了坐骑,一同朝向裴清的马车所在方向,齐刷刷地跪拜下去,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城门外: “恭迎少将军!” 裴清悠然自马车上步下,眼前是一片跪伏的守城将士,宛如黑压压的浪潮,静静等待着他的号令。 他轻轻抬手,动作中带着几分不染尘埃的洒脱,温声道:“诸位请起,裴某不过一介微末县令,何须行此大礼?” 言罢,那领头的将士仿佛被春风拂过心田,率先挺直了腰板,其余人等亦如解冻的江面,纷纷起立,动作间透着对裴清由衷的敬意。 裴清主动请缨赴前线的事迹,早已在军中传为佳话。 而他之所以屈尊郓城,担任县令一职,实则出于女帝不容置疑的旨意,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意。 这一幕,既是对裴清谦逊品质的见证,也是对其背后复杂局势的微妙映射,一切尽在不言中。 即便不提他显赫的身份,单凭他那股甘愿冒犯女帝威严,也要屡次自告奋勇奔赴前线的胆魄,就足以令众人心生敬意。 “启程吧,引领本将军入城。” 裴清望着周遭众人对自己毕恭毕敬的神态,未再多赘一言,仅留下这句简短的话语,便转身步入了自己的马车之内。 “遵命,少将军!” 那名将士朝着裴清渐行渐远的背影,恭敬地抱了抱拳,随后跃上战马,引领着裴清的车队,向着东临城的城门驰骋而去。 第205章 城主郝康宁 不久,裴清一行人便随着守城士兵的脚步,踏入了这座历尽沧桑的古城。相较于先前经过的绥山城,此城更显古朴与岁月的痕迹。 没错,是古朴中带着几分破败,仿佛每一块斑驳的城墙砖、每一片摇摇欲坠的屋檐瓦片,都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街道两旁,屋舍俨然,却难掩其风烛残年之态,让人不禁担心,下一阵风吹过,是否就会带走几片历史的碎片。 裴清轻轻撩开车帘,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幅褪色的画卷缓缓展开,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此地距京城尚有一段距离,若是再往北行至郓城,那情景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是否会比眼前所见更为萧索? 念及此景,裴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忐忑,仿佛即将踏入的是一个未知而遥远的时代。 毕竟,他乃自现代穿越至此的异客,虽自幼历经贫寒,习惯了生活的艰辛,但这古代的风貌与他原本的世界,无疑是天壤之别。 心中暗自思量,不知他这来自未来的灵魂,能否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站稳脚跟。 “恭迎少将军莅临!” 未几,裴清与随行队伍抵达了冬临城的心脏地带。 想必是守城的士卒早已快马加鞭,将少将军归来的消息传遍了城中每一个角落。 裴清的车驾缓缓行进,所经之路,百姓纷纷跪伏,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的头颅低垂,仿佛连目光都不敢轻易触及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传奇’少将军。 偶尔,几颗稚嫩的小脑袋会偷偷探起,满怀着好奇,企图窥视裴清的风采,却总被身旁的大人迅速以手按下,仿佛那是一种不可侵犯的禁忌。 这个世界,阶层的壁垒高耸入云,难以逾越。 裴清,这个名字在他们心中,犹如九天之上的谪仙,遥不可及,即便是偶尔降临尘世,也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微臣,参见少将军!” 正当裴清沉浸于眼前这一幕,思绪飘远之际,一声恭敬而清晰的问候,将他从恍惚中唤醒。 他缓缓转身,视线落在一位身着城卫服饰的男子身上,那人的姿态谦卑而庄重,恰到好处地体现了对这个年轻少将的尊敬与畏惧。 尽管那人低垂着头颅,面容隐于阴影之中,难以窥见其神色,但从他仅寥寥数名家丁相随的情景来看,较之于往昔在绥山城的显赫排场,此番确是寒碜了不少。 裴清对此却未显丝毫介怀,从容自马车中缓步而出。 行至那人面前,他语气温和,轻声细语道: “城主大人切莫如此多礼,裴清不过区区一介县令,怎敢承受大人之跪拜大礼?” 语毕,那跪伏之男子闻言缓缓起身,对着裴清深深作了一揖,动作间尽显恭敬。 随后,他徐徐抬头,眼中闪烁着敬意,直视裴清道: “少将军过谦了,您的身份岂止区区县令一职所能概括。” 裴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神色从容。 诚然,若自己仅是平凡县令一枚,恐怕在途经这些城池之时,那些城主们连面都不会露上一露。 正因自己身份复杂,且每一个身份皆凌驾于他们这些城主之上,他们才会如此毕恭毕敬地前来相迎。 然而,他内心那份宏图大志未曾有丝毫动摇,暗自思量着未来必将有一番作为,届时这些城主或许能成为助力也未可知。 正因如此,他并未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而是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对着男子微微拱手,礼貌地回应道: “城主大人过誉了,裴清此番离京,乃是赴郓城平潭县就任县令之职。眼下,裴清不过区区一县令耳,大人实在无需如此客气。” 城主见状,裴清的谦逊有礼让他无从再言他事,心中暗自思量,这位年轻少将军倒是与坊间流传的那些言论大相径庭。 反之,裴清身上流露出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老练,仿佛这些特质本不属于他这青涩年华。 这份气质,悄然间改变了他对裴清的诸多看法。 片刻的静默后,他轻声向裴清介绍道:“少将军,在下郝康宁,您直呼康宁即可。” 裴清闻言,再次抱拳行礼,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 “裴清见过郝城主!” 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无论何时何地,人脉如同无形的网,至关重要。 裴清深知其中利害关系,自是不愿轻易树敌。 谁知未来风云变幻,谁人不需援手之时? 面对裴清的温文尔雅,客气有加,郝康宁心中虽无奈,却也束手无策。 他只得换上一副恭敬神色,诚邀裴清前往城主府稍作歇息。 裴清见状,自是不会推辞,毕竟在绥山城时,此类待遇已是家常便饭,他早已习以为常。 随即,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之下,二人步入了这冬临城的城主府内。 府内景致与外界街道相仿,虽冠以城主府之名,但与绥山城相比,无论是规模之大,还是奢华之度,皆略显逊色,差距甚远。 裴清心中暗自思量,此地的地缘劣势,怕是阻碍了经济的蓬勃发展,使得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倍加艰辛。 这里的黎民百姓,其生活之困苦,自不待言,较之别处更甚。 待到时机成熟,自己真要举起“反叛”大旗之时,或许可以从争取这些贫苦大众的支持着手。 这也正是他先前在京中,刻意结交人心,广纳善缘的缘由之一。 只消当初自己为百姓出头,狠狠教训了乾国使臣的事迹,能传入大庆百姓的耳中,再辅以几件真正惠及民生的善举,那些常年挣扎于苦难深渊的百姓们,定会心生感激,愿意相随。 时至彼时,要召集一支如眼前亲卫这般忠贞不渝的队伍,对裴清而言,想来亦非难事一桩。 “少将军,请上尊位。” 一行人步入城主府宽敞雅致的客厅之中。 郝康宁礼貌地伸出手臂,做出一个优雅的“请”字手势,恭敬地邀请裴清就坐于主位之上。 裴清见状,并未多做推辞,坦然接受了这份敬意,从容落座。 他心中明了,倘若自己不先行安坐,恐怕郝康宁亦会拘谨不前,如此一来,两人便只能这般僵立,徒增无谓的揣测与试探。 第206章 林嫣然 少将军郝康宁待裴清悠然落座后,方才怯生生地在侧旁椅上谨慎坐下,甫一开口,便是满含歉意地道: “少将军,此地简陋,远不及京城之繁华奢靡,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您海量汪涵,莫要见怪。” 毕竟,裴清乃京城贵胄,出身显赫,自小便浸润在那金碧辉煌的天子脚下,见惯了世间的繁华与奢华。 更何况,此人乃是大庆朝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其身份地位,自是无人敢轻易招惹。 郝康宁心中暗自揣度,裴清初至这偏远之地,定会有诸多不适与不习惯。 坊间流传,裴清性情乖戾,脾气极大,曾有传言,其在京中街头偶遇一凡夫俗子,只因那人未曾认出他的尊贵身份,竟当场下令锦衣卫将其斩首示众。 如此种种,怎能不让郝康宁心生畏惧,言语间自是多了几分谦卑与谨慎。 尽管眼下的裴清,并不似传言中那般暴戾无常,但人心如海,真伪难辨,谁又能全然看透呢? 谨慎行事,总是明智之举。 郝康宁话音未落,裴清已是一笑置之,轻轻摆手: “郝城主太客气了,自小便家规森严,父亲对我更是丝毫不怠,一旦行差踏错,免不了要在府中的柴房里‘静思己过’,那地方,条件简陋至极,记忆犹新啊!” 裴清的笑容温暖而真挚,仿佛一缕春风,不经意间拂去了周遭的凝重,让气氛变得融洽而轻松。 郝康宁闻言,亦是忍俊不禁,心中对裴清的印象悄然添上了一抹亲和。 如此这般,几番言语间,两人的距离悄然拉近,仿佛过往的云烟已随风散去,只留下眼前这份难得的坦诚与释然。 在此期间,郝康宁体贴地命人备好了餐食,逐一呈上桌来。 虽不及昔日绥山城中的奢华排场,裴清却吃得津津有味,满心欢喜。 他与郝康宁之间似乎有着不解之缘,言谈甚欢,话题广泛而深入。 从民间疾苦到国家大事,乃至当前乾国与庆国间烽火连天的战事,无一不涉猎。 谈及两国交兵之境况,裴清不由自主地探问起郝康宁的见解。 郝康宁的看法,与大多数人无异,皆认为庆国难以与乾国抗衡。 若战事依眼前之势绵延不绝,至多两月光景,庆国恐将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庆国即将再度面临二十余年前的那场护国之厄,历史的车轮似乎又要碾过相同的轨迹。 彼时,有裴老将军如天兵神将般横空出世,将庆国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 而今,又是谁能力挽狂澜,再救庆国于危难之际? 郝康宁面对裴清,并未因其身份而虚与委蛇,言辞间尽露悲观之意,坦诚直率。 裴清只是默默点头,神情凝重。 他与郝康宁心中所想不谋而合,深知若自己出手,或许能扭转乾坤。 救庆国于危难之间,正如昔日先父力挽狂澜之时。 而他,或许能超越前人,不仅拯救庆国,更要将那觊觎已久的乾国,从这浩瀚天地间,彻底抹去其痕迹。 然,时机尚未成熟。 夜色悄然降临,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隐入了黑暗之中。 裴清婉拒了郝康宁挽留其于城主府安歇的盛情,领着裴景等一干人众,步入了事先备好的酒楼之内。 这酒楼虽略显陈旧,却别有一番韵味,裴清倒是颇为享受这份古朴之感,觉得它恰如其分地映衬了他心中那座古雅沉静的古城模样。 置身于此,仿佛连心灵都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慰藉。 在这样一个所在,莫说是在往昔的尘世间,即便是眼前这方新天地,亦是难寻其匹。 裴清悠然品茗,目光穿过窗棂,落于外界熙熙攘攘、形态各异的人流之中,这番景致,仿佛能洗净心灵的每一寸角落,令人心旷神怡。 “少爷,楼下有位女子,言及欲求一见。” 正当裴清沉浸于窗外景致,随口哼着一曲无名小调之时,杨成立于门扉边,语态恭敬,打断了这份宁静。 裴清闻言,不由一愣。 有女子欲求一见? 这是何许人也?他初至此地,人生地不熟,怎会有相识之人寻上门来?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与好奇。 自幼,我便与许时薇相伴成长,那份由父辈与帝王亲手编织的婚约,如同命运的细线,将他们紧紧相连。 他的世界,除了她,几乎未曾有过其他女子的身影掠过。 面对此情此景,裴清对杨成吩咐道: “命随行的女仆对她进行细致搜身,确认无刃无器后,再放她上来。” 这番话,带着历经风雨后的沉稳与警觉。 绥山城那一夜的惊心动魄,如同烙印,深刻于心,让裴清学会了在未知面前更加小心谨慎。 即便手枪紧握于手,裴景等同袍如影随形,那份对未知的警惕,却如暗流涌动,不曾稍减。 毕竟,眼前之人,手持兵刃,心怀何意,尚是谜团。 裴清,自不会轻率地将自己的安危,交付于未知之中。 于是,裴清轻启薄唇,吩咐杨成前去搜身,言明若无利器藏匿,便允其一见;反之,若有利刃加身,格杀勿论。 “遵命,少爷!” 杨成应声,身形一转,大步流星地离去。 裴清则悠然自得,继续品茗赏景,仿佛世间纷扰皆与他无关。 未几,杨成领着一女子步入屋内,对着裴清躬身禀报: “少爷,人已带到。” 裴清缓缓转身,目光投向那扇门扉。 刹那间,他神色微怔,只见一位约莫十六七岁、拥有倾城之貌的少女正静静地立于门边,态度恭谨。裴清心中暗自惊讶,只因这位佳人,他竟是相识的…… 这位女子,竟是昔日于京城之中,他于李风魔爪下解救的佳人。 时值女帝密令锦衣卫以“护卫”之名伴其左右,偶行于街巷,恰逢李康之子李风正对那柔弱少女施暴。 见状,他毅然出手,将少女从苦难中拯救出来。 而李风,那嚣张跋扈之徒,终是遭遇了锦衣卫千户李光耀的铁血裁决,一颗头颅应声落地。 自那时起,关于他,一个将不识其真身之人都敢挥刀斩首的传言,便在坊间悄然流传开来。 裴清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位女子身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究竟是如何孤身一人,跋涉至这远离京城、相距数百里之遥的冬临城的呢?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那女子已盈盈下拜,动作温婉而坚决: “民女林嫣然,拜见少将军裴大人!” 她的声音柔和而悦耳,宛如春风拂面,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悯。 第207章 旧人相遇 “起来吧。” 裴清轻抬手掌,对着那位名叫林嫣然的女子温柔地示意。 往昔在京城的日子里,即便是如此绝色佳人,他也只是匆匆一瞥,不敢有丝毫的留恋。 他的身份,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缠绕在他的脖颈之上,令他无法自由呼吸——女帝的未婚夫婿,这个头衔,既是荣耀,也是束缚。 自幼时起,他便深知,自己的心,自己的人,只能属于许时薇一人。 这份宿命,如同无形的锁链,将他与她紧紧相连。 若他与其他适龄女子走得太近,无论是对于她们,还是对于自己,都只会是一场无法言说的悲哀。 因此,他始终保持着与同龄女子的适当距离,不让任何情感纠葛,打破这份既定的平衡。 时过境迁,往昔那个仿佛被囚禁于金丝笼中的自己已然蜕变。 不再受限于那山高水远、皇权难及的束缚。 如今,麾下兵强将勇,实力斐然,足以让他挺直了脊梁,无视世俗的眼光与偏见。 就连许时薇昔日那以皇家颜面为由的责难,也再无法让裴清心生畏惧。 裴清的眼眸深深锁定在眼前这位女子身上,她的容颜绝美,恍若天人之姿。 他细细地审视着她,从上至下,每一寸都透着无可挑剔的完美。 她,就像是自九天之外翩然而至的仙子,不染尘埃,令人心生敬畏又渴望亲近。 裴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觉无论是那曼妙的身姿,还是那清丽脱俗的容颜,都仿佛是天工雕琢,无懈可击,令他深信,在这浩瀚人海中,再难寻觅到比她更加完美无瑕的女子。 即便是回溯到那个妆容繁复、美颜技术泛滥的旧世界,裴清的记忆中也未曾邂逅过如此令人窒息的美丽。 这份惊艳,如同晨曦初照,绚烂至极,却又难以用世间凡言俗语来尽述其万一。 此刻,裴清心中恍若明镜,终于理解了昔日李凤何以胆敢在那皇权脚下,众目睽睽之下,对林嫣然生出强取豪夺之念。 那不仅仅是对美的渴望,更是一种近乎痴迷的向往。 “小女子在此,衷心感激少将军的援手!” 林嫣然的声音温柔细腻,如同春风拂面,不经意间便触动了裴清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让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想要守护这份美好的冲动。 他轻轻吐纳几息,力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不让那份不经意的轻浮泄露分毫,随后转向林嫣然,语气温和而疏离: “无需多礼,随意寻个座位便是。” 裴清轻轻抬手,示意身旁的空椅,动作中带着不经意的雅致。 “民女不敢……”林嫣然闻言,心中一惊,面色瞬间苍白,裴清的身份是何等尊贵,身为少将军的他,在这世间犹如云端之人,而她,不过是一介布衣,怎有资格与这等人物共处一室,更遑论同席而坐? 这并非裴清记忆中那个倡导男女平等、人人自由的世界。 在这里,女性的地位宛如浮萍,依附于男性之下,是社会结构中不可或缺的配角,而非并肩同行的伙伴。 林嫣然深知这一点,心中那份敬畏与自卑,让她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显得那么艰难。 在裴清所处的大庆王朝,因着皇权执掌于一位女性之手,女性的地位不自觉地有所提升,这在其它国度是难以想象的场景——在那里,女性甚至无权与家人在同一桌用餐,封建礼教的枷锁沉重而严苛。 然而,在这等偏见根深蒂固的世道中,裴清的心田却未被这些陈腐观念所侵蚀。 他,一位来自男女平等世界的灵魂穿越者,内心深处坚信男女并无二致,皆应享有同等的尊重与权利。 面对林嫣然的迟疑,裴清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言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暖: “林姑娘,本将军命你坐下,便无需拘礼,若你再这般客气,倒是让我心生不悦了。” 话语间,既展现了身为将领的威严,又不失对女性的体贴与尊重,仿佛一缕清风,轻轻吹散了周遭的封建阴霾。 眼见裴清展露出那般神色,林嫣然心急如焚,慌忙间再次跪伏于地,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与恳求: “少将军息怒,少将军请勿动气,小女子这就安坐!” 裴清凝视着眼前跪拜的林嫣然,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这分明只是佯装怒意,且已表现得如此明显,怎料竟将她吓得如此失态? 望着地上颤抖不已的林嫣然,裴清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怜惜,为这个总是谨小慎微的女子感到心疼。 在这一刻,他这位世人眼中雷厉风行、杀伐决断的少将军,心中却充满了柔情与不忍。 他缓缓伸出双手,本能地欲将跪伏于地的林嫣然温柔扶起,却在半空中微微一顿,犹豫的涟漪在心头轻轻荡漾,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那份温暖的意图,让双手悄然垂落身侧。 他的声音,柔和得仿佛春日里的一缕微风,轻轻拂过林嫣然的耳畔: “嫣然姑娘,请勿如此多礼,将我视作寻常之人即可,无需拘谨。” 林嫣然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却仍旧保持着那份卑微的姿态,不敢轻易抬头,只余那纤弱的背影,在昏黄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这一幕,深深触动了裴清的心弦,让他的内心泛起层层复杂的波澜。 在这个世态炎凉的世界里,女子所承受的枷锁与偏见,沉重得令人窒息。 裴清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揭开这层不公的面纱,以行动为笔,以决心为墨,改写这片天地的规则,让这片土地绽放出平等与尊重的光芒,不再是梦。 这份决意,在他心中悄然生根发芽,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以及对眼前人深深的怜惜,静静流淌在每一寸思绪之中。 他悠悠地吐出一口长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嫣然姑娘,请起身吧,地上寒气重。” “遵命!” 林嫣然闻言,动作轻缓而谨慎地站起,依照裴清的指引,缓缓落座于一旁的雕花木椅上。 裴清只需轻轻一瞥,便能洞察她眉宇间残留的紧张与不安。 这种深植于心的观念,岂是三言两语便能轻易撼动的? 人心中的偏见与成见,犹如横亘在前的一座巍峨巨山,难以逾越。 此刻,裴清的心海不禁泛起涟漪,忆起了往昔世界里那句掷地有声的名言。 “嫣然姑娘,你何以会出现在此地?” 他的话语温和而带着探寻,试图进一步了解这背后的故事。 自林嫣然轻轻落座,屋内便悄然沉浸于一片静谧之中,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似在诉说着未尽的故事。 终于,是裴清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少将军,自那日于京城蒙您搭救之后,小女子女扮男装,随着一支远行的商队悄然离开了那繁华却又危机四伏之地,历经风霜,直至这冬临城,方得以暂时安身。” 林嫣然的话语轻柔,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哀愁,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过往的辛酸与不易。 在这世态炎凉之中,如她这般无依无靠却又拥有一张绝世容颜的女子,若是没有显赫的背景或是坚实的依靠,生存之路何其艰难。 恐怕,最终只会沦为那些心怀不轨之徒手中的玩物,命运由人摆布,无法自主。 此番叙述,虽未刻意雕琢,却自有一股淡淡的忧伤萦绕其间,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第208章 当牛做马 “那确实是辛苦你了。” 裴清轻叹一声,容颜出众本非她之过。 实则是这世道之憾,只可惜此方世界民众观念陈腐,远非自己一朝一夕所能撼动。 诸事还需徐徐图之。 “多谢少将军挂怀,小女子心中感激,无以言表!” 林嫣然满面感激地望向裴清。 若非当初少将军在京中将自己从李风那恶徒手中解救出来, 恐怕此刻的自己,即便是侥幸存活,也早已是深陷污浊,难以自拔。 在林嫣然的心里,裴清不仅仅是那个在危难时刻伸出援手的救命恩人,更是她生命的再生父母,给予了她重获新生的希望与勇气。 若无裴清的援救,林嫣然简直不敢设想自己的人生将会陷入何种凄惨境地,或许,她根本就无缘再见这世间的光明。 是裴清,让林嫣然得以挣脱李风魔爪的桎梏,保全了性命,在这世上艰难却坚韧地活着。 “少将军,我自知出身卑微,于您而言,那日的搭救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但于我而言,您却是如同神只降临,赋予了我第二次生命,这份恩情,我林嫣然永生铭记,感激之情,难以言表,民女愿当牛做马,报答少将军救命之恩!” 林嫣然脸颊挂着晶莹的泪珠,眼中闪烁着感激之情,轻轻瞥了裴清一眼,那眼神中满是诚挚的谢意。 随后,她缓缓自椅上站起,动作中带着几分决绝与敬意,转身面向裴清,膝盖一曲,跪拜于地。 这一幕,让在场的杨成与裴景同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他们二人对于自家少爷与这位女子之间的对话,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句也没能理解其中真意。 毕竟,那时的裴清正被女帝派遣的锦衣卫“保驾护航”,而后裴清也未曾向他们透露过半分相关事宜,他们自然对这桩秘辛一无所知。 “我已说过,无需如此多礼。” 裴清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打断了这份突如其来的静默: “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裴清轻轻地对跪伏于地的林嫣然挥了挥手,那姿态中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淡然。 然而,他的内心却远非表面那般波澜不惊。 事实上,那桩往事对他的触动颇深,甚至可以说是他人生轨迹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若非那次偶然间从李风手中救下了林嫣然,又怎会因忌惮潜在的报复,而萌生出斩草除根的念头? 正是这份不安,驱使他踏上了寻找李风之父李康的路途。 谁承想,李风这个目无法纪的纨绔的父辈,手中竟掌握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商行——李氏商行。 裴清利用的身份,迫使李康将这份庞大的产业拱手相让,从此,他的命运轨迹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是,这才铺就了后来他手头宽裕、财源广进之路。 换言之,林嫣然在不经意间,对他亦是助力匪浅。 而她,此刻浑然不觉这一层关联。 满心以为,是裴清将她自困境中解救,她唯愿倾尽所有,以报裴清那救命的恩情。 “林姑娘,快快请起,你再这般跪拜下去,我倒要生怕自己承受不起,恐折了阳寿呢!” 裴清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玩笑之意。 林嫣然闻言,心头猛地一颤,被裴清这突如其来的言辞惊得有些失措。 在她,乃至这世间的许多人眼中,向恩人或是权贵行跪拜大礼,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举,再自然不过。 裴清竟出乎意料地表示,唯恐此举有损阳寿。 林嫣然虽不明裴清此言背后的深意,却也慌忙自地上起身,目光怯怯地投向他,宛如一个犯错的小孩,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长辈的训斥。 裴清仅凭她面上的惶恐之色,便能揣度出她藏于长袖中的小手正紧张地揉搓不已。 见此情景,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怜惜。 他自己也纳闷,为何会有这般感受。 只是这份情感难以抑制,仿佛自心底自然流露,不加雕饰。 裴清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驱散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他转向林嫣然,声音温和而轻缓: “林姑娘,请坐吧,不必如此动辄便跪。” “是,少将军,我明白了。” 林嫣然回应着,眼眶仍含着晶莹的泪珠,却顺从地坐到了椅子上,那份乖巧的模样,让人难以生出半点责备之心。 待林嫣然的情绪渐渐平复,裴清方才缓缓开口问道: “林姑娘,如今你已在此处安顿,往后有何打算?是打算长留此地,还是另寻他处安身?” 第209章 抉择 “少将军……” 林嫣然闻得裴清之言,瞬时眼波盈盈,楚楚之态尽显,她凝视着裴清,轻声细语道: “少将军,小女子愿自今日起,追随将军左右,鞍前马后,以酬将军救命之恩于万一。” 此言一出,裴清及其周遭人等皆是一怔,未曾料想林嫣然竟会提出如此请求。 裴景同与杨成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裴清,心中皆揣着几分好奇,欲观其反应如何。 裴清旋即自那片刻的怔忡中回过神来。 若是在他那往昔的世界,有这般如花似玉的女子愿以身相许,共赴风雨,想来亦是段佳话。 然而此刻,裴清深知自己身负非同寻常的使命,前路更是布满荆棘,危机四伏。 让一位柔弱的女子伴其左右,步入这险象环生的旅程? 这念头,裴清从未有过丝毫的浮现。 他微微一怔,旋即对着林嫣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嫣然姑娘,此行太过凶险,我不能让你涉险!” “少将军!” 林嫣然闻言,心中一紧,眼眶瞬间泛红,情绪激动难抑。 她再次自椅上起身,旋即又跪伏于地,朝着裴清连连叩首,语气中满是焦灼与决绝: “少将军,小女子生死无畏,但求能伴少将军左右,纵是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裴清闻言,心中又是一阵无奈的涟漪荡漾开来。 他低头望着那跪拜于自己脚下的林嫣然,眉宇间尽显无奈之色,轻声道:“不可,我不能以你的性命为赌注,行此冒险之举。” 尽管两人相识的时光并不算长, 然而,林嫣然的容貌之绝美,却如同璀璨星辰般耀眼,难以忽视。 裴清心中那份最为质朴的守护之意,被她轻易地触动,泛起层层波澜。 当林嫣然轻声吐露要追随裴清的意愿时,裴清的心湖瞬间泛起层层涟漪,首当其冲的情感竟是不舍——他不愿这份纯真与美好,因自己的世界而沾染丝毫伤痕。 裴清、杨成与裴景景皆未曾料到,林嫣然的反应非但未显丝毫怯意,反倒在她的绝世容颜上绽放出一种令人动容的坚决。 那是一种超乎想象的勇气,璀璨得让人心生怜惜,又不得不暗暗钦佩。 她凝视着裴清,眼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字字铿锵: “少将军,嫣然无畏,只要能伴您左右,风雨兼程,嫣然亦甘之如饴。” 裴清再度一愣,未曾料到林嫣然竟会吐出如此决绝之语。 他凝视着林嫣然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庞,其上浮现出的那份坚定,让裴清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是好。 林嫣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裴清面上的为难,仿佛瞬间洞穿了他的心思。 她坚定地望向裴清,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少将军,小女子不畏生死,即便前路是死亡,也定要伴少将军左右,鞍前马后,不离不弃!” 裴清闻言,心中五味杂陈,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回应。 他转而望向裴景同与杨成,企图从他们的反应中寻找一丝启示或共鸣。 然而,那二人仿佛全然未闻林嫣然之语,不约而同地将头颅微微一侧,避开了她的视线。 裴清心中再次泛起一阵无奈的涟漪。 他目光柔和地转向林嫣然,轻声道: “林姑娘,此事颇为棘手,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不如你先行回去,容我们细细商议一番。” 裴清内心深处,实则暗暗期盼林嫣然能伴其左右。 试想,林嫣然这等绝色佳人,即便不言不动,仅仅是陪伴在侧,亦足以令人心旷神怡,不失为一种难得的享受。 只是,眼前局势错综复杂,容不得半点轻率。 裴清,此刻依旧身在庆国的广袤疆域之中。 尽管他对许时薇并无深情厚意,但身为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婿,这份身份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言行。 世间之事,一旦逾越了世俗的眼光,那铺天盖地的舆论便足以成为致命的利刃,无声却锋利。 尤其是在他渴望赢得万民归心,让众人心悦诚服地追随于他之际,更是需谨慎行事,不可有丝毫差池。 故而,裴清深知,此刻的自己必须与裴景同、杨成二人达成共识,方能稳步前行。 他心中明镜般清楚,独断专行、一言堂的做法,绝非长久之计,亦非明智之举。 唯有汇聚众人之智,方能在这风云变幻中,稳健地驶向心中的彼岸。 林嫣然凝视着裴清那略显为难的容颜,终是轻轻颔首,随后,她以坚定的嗓音对裴清言道: “少将军,无论您与诸位如何选择,小女子皆铭记大恩,誓要伴随左右,以报深恩!” 言罢,林嫣然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倔强之色,她缓缓自地上站起,朝着裴清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转身,步履坚定地向门外行去。 裴清望着林嫣然渐行渐远的背影,双手负于身后,神色沉凝,默然不语。 他早已以极为委婉的方式,将自己当前的困境向林嫣然和盘托出。 不久,林嫣然的身影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范围。 裴清这时才转头向身边的裴景同和杨成问道: “你们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让林嫣然与我们同行?” 裴清的话语刚落,裴景同和杨成不禁对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对裴清心意的了然。 显然,他们都看出了裴清的心思。 裴清的确有将林嫣然带在身边的念头,只是他目前的处境错综复杂,令他难以做出决断。 然而,对于裴景同和杨成而言,这个问题更为棘手。 他们心中满是踌躇,不知该如何向裴清开口。 最终,杨成才目光坚定地转向了裴清,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挚: “少将军,此事的抉择,终究还需您亲自来定夺,我等身为下属,实难越俎代庖,替您拿这主意。” 裴清闻言,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片刻,终是化作一声悠长而深沉的叹息,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竟也不知何去何从。 杨成才与同行的伙伴默契十足,均未敢直视裴清那双满载犹豫的眼眸,心中忐忑,言语间自然多了几分谨慎,生怕自己的不慎,会为少将军平添更多烦恼。 第210章 裴清的心思 “唉,罢了,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启程的日子定在明日,至于明日的忧虑,且待明日再愁吧。” 裴清的话语里透着几分释然,却似并未能拂去周遭的沉闷。 那两人依旧低垂着头,沉默如同夜色一般,将他们的心声深深掩埋,对裴清的言辞未置一词。 裴清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徘徊,无奈与关切交织,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回荡在这静谧的空间里。 他不再言语,仿佛所有的劝慰都已苍白无力。 时光在静默中缓缓流淌,直到一个亲卫的身影悄然踏入,打破了这份凝固的宁静。 他步伐沉稳,面向裴清及另外两人,禀报道: “少爷,关于那位林姑娘的背景,我们已着手探查了一番。” 此言甫落,三人视线不谋而合,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名亲卫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刹那,都将所有的关注凝聚于同一处。 裴清启唇,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向那亲卫询问: “可有探得什么消息?” 亲卫抬眼望向裴清,眼神中满是敬意,缓缓言道: “少爷,林姑娘自京城蒙您搭救之后,便随一支商队辗转至此冬令城,这段时间,她隐姓埋名,女扮男装,在一家酒楼中谋得端茶递水的活计,直至今日,方知晓少将军的到来。” 裴清闻言,身形再次凝固,宛如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定住。 他心中勾勒的林嫣然形象,本是安然居于冬临城的一隅,享受着应有的宁静与安好。 然而,亲卫的话语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美好幻想。 从亲卫的字里行间,裴清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林嫣然的日子,远非他所想象的那样顺遂。 她甚至无法坦然展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女儿家的柔弱与温婉,只能深藏于厚重的伪装之下。 “明白了,你先退下。”裴清轻轻抬手,对亲卫示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是,大人!”亲卫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悄然退出了房间,脚步声在门外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 “你们也暂且离开吧,让我独自静思。” 裴清转而向屋内的其他人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请求与决断。 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整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去构思一个能够为她遮风挡雨的计划。 随着门扉轻轻合上,屋内归于一片沉寂,只留下裴清一人,与心中翻涌的思绪为伴。 待那亲卫悄然退出房门之后,裴清的目光转向裴景同与杨成,言语间流露出一丝难以决断的踌躇。 他内心深处,实则渴望林嫣然能伴其左右,共赴风雨。 然而,眼下的局势犹如迷雾重重,错综复杂,令他心绪难安,徘徊不定。 裴清的心,乱得如同秋日里纷飞的落叶,无处安放,亦不知该何去何从。 “遵命!” 裴景同与杨成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恭敬,随即二人缓缓退出房间,只留下一室静谧与裴清的沉思。 待门扉轻合,室内仅余裴清一人,他再度踱步至窗边,缓缓落座。 窗外,古朴街道上行人如织,热闹非凡,却似乎与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裴清的目光穿透了熙攘的人群,投向更远的地方,那里藏着他对未来的不确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与此同时,正如那位忠诚的亲卫所言,林嫣然在匆匆告别裴清所在的酒肆之后,步伐急促地遁入了一条幽深而寂寥的小巷。 巷内昏暗,空无一人,仿佛专为隐秘行事而设。 这一举动,对她而言,似乎已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习惯。 在狭窄的空间内,她轻车熟路地褪去身上繁复的裙裳,转而披上了一袭简洁的男子装束。 这一变换,不仅是对外表的掩饰,更是心灵深处某种渴望自由的释放。 片刻之后,小巷的另一端,缓缓步出一位面容清癯、气质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 他的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与洒脱,任谁也难以想象,就在不久前,这位青年还拥有着足以令世间万物失色的绝美容颜——这便是林嫣然,以男装示人的她,仿佛脱胎换骨,化身为一位翩翩公子。 然而,在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哀愁与悲戚,如同秋日里最后一片落叶,带着对过往的无限眷恋与对未来的不确定。 她的心中,暗自忧虑着裴清是否愿意伸出援手,这份忐忑,如同暗夜中的微光,摇曳而微弱,却又执着地照亮着她前行的道路。 她心中盘桓着跟随裴清的念头,其一,自是出于对他救命之恩的深切感念,渴望以实际行动回馈那份不可磨灭的恩情。 其二,她亦怀揣着逃离此地,重拾真我的深切渴望。 身为女子,却日复一日地在酒楼中扮演着男性的角色,作为一名不起眼的小伙计,默默承受着顾客们的无端挑剔与苛责,这份苦楚与压抑,对她而言,无疑是灵魂深处的煎熬。 此刻,她的心唯愿紧紧追随裴清的身影,哪怕最终的归宿是长伴这位救命恩人左右,直至生命的尽头,她也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至于裴清,他自个儿也不清楚,究竟已在窗边静坐了多久,思绪仿佛随着窗外轻轻摇曳的东风,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娘的,这光阴怎地如此匆匆,转眼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裴清自椅上霍然起身,慵懒地舒展着筋骨,一股倦意尚未完全褪去。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向床边,心中暗自思量,这一千多号兄弟,皆是他的心腹手足,无论他何时起身,他们都会耐心守候。既然如此,何不先让疲惫的身心寻得片刻安宁? 念及此处,裴清索性宽衣解带,径直躺倒在床铺之上,任由困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缓缓沉入了梦乡的温柔乡。 直至午后时分,阳光斜洒进屋内,裴清才悠悠转醒,从床上缓缓坐起。他踱步至窗边,凝视着那高悬于蔚蓝苍穹之上的炽热金轮,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恍惚。 这一觉,竟是如此漫长而又惬意,仿佛能将连日来的奔波与劳碌一并带走。 裴清深吸一口窗外透入的清新空气,心中暗自打算,接下来的日子,还需得更加打起精神,方能在这乱世之中,带领兄弟们闯出一番天地。 裴清本无心踏上前往郓城的仕途,对启程的时间,无论是晨光初破还是日已三竿,皆抱持着一份超然的淡漠。 正当他悠然自得之时,房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裴景同与杨成早已守候在门外的身影。 然而,这份意料之中的会面,却因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添了几分意外。 冬临城的城主郝康宁,竟也谦卑地立于二人之旁,静待裴清的出现。 门扉轻响的那一刻,郝康宁毫不犹豫地跪伏于地,双手前伸,语态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敬意: “少将军,早安!” 裴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讶异。 在这个时代,人们竟也流行以“早安”互致问候吗? 这份突如其来的现代感,让他的心湖泛起了微澜,却也迅速归于平静。 昔日,黄巢等人向自己投来赞许的大拇指之时,他已倍感意外。 未曾想,今日在这冬临城内,竟又巧遇郝康宁,后者亲切地向他道早安,这份礼遇再次令他心生诧异。 他连忙伸手,将郝康宁扶起,笑道: “早安!早安,郝城主真是客气了,无须如此多礼!” 郝康宁被裴清扶起后,依旧低着头,态度恭敬: “少将军,微臣已命人备好酒菜,恳请少将军赏光,与微臣共进午餐。” 裴清闻言,微微一笑:“郝城主盛情难却,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裴清轻轻颔首,心中并无急迫之感,与郝康宁共赴一顿宴席,再辞别这银装素裹的冬临城,亦不失为一桩雅事。 “少将军肯屈尊相伴,实乃在下荣幸之至。” 郝康宁闻得裴清应允,面上不由自主地绽放出由衷的喜悦之光。 于他而言,裴清的身份尊贵非凡,既是大庆护国将军府的年轻少将,亦是当今女帝的未来夫婿,这份荣耀与权势,足以令任何人心生敬畏。 若能借此机会博得裴清的青睐,自己的仕途无疑将如虎添翼,前程似锦,不可估量! 第211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裴亲自是洞悉了郝康宁心中的那番微妙思绪。 在大庆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 许时薇之所以将裴亲调遣至郓城,委以小小县令之职,而非让他奔赴边境,直面刀光剑影,实则是出于一片苦心孤诣的保护之意。 此举,在众人眼中,无疑是对裴亲情深意重的最佳诠释,也让裴亲在许时薇心中的地位愈发稳固,坚不可摧。 正因如此,无论是昔日绥山城那位‘精明强干’的城主,还是今朝冬临城这位新任城主,皆是对裴亲趋之若鹜,极尽谄媚之能事,只盼能在这位未来可能飞黄腾达的人物面前留下些许好印象。 似乎,在众人眼中,只要能在自己面前展现出色,博取到一丝重视,许时薇便会以同样的分量去珍视他们。 然而,他们浑然不觉,自己与许时薇之间的关系,早已如薄冰般脆弱,裂痕深隐,只待寒风一吹,便彻底碎裂。 诸多龃龉与不和,虽未明火执仗,却也已是暗流涌动,只差那最后一层薄纱被无情揭开。 他们的想法,实则南辕北辙,大相径庭。 若真与自己过从甚密,待到将来与许时薇不可避免地走向对立,刀兵相见之时,这些人想要抽身而退,恐怕也是无路可逃,只能被迫卷入这风暴的中心,与自己并肩而立。 裴清深知此理,故而对于那些试图靠近的身影,他非但不急于推拒,反而以一种微妙的姿态接纳。 这背后,藏着他对世事无常的深刻理解,以及对未来不可预知的冷静审视。 裴清心中盘算着一场无声的较量,他意在向世人昭示,身边围绕的这些人,与他情谊深厚,密不可分。 唯有如此布局,待到将来许时薇与自己分庭抗礼之时,他们才会陷入进退维谷之境,别无选择,只能毅然决然地站在自己这一边,成为不可动摇的壁垒。 裴清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之下,却是波澜壮阔的心机翻涌。 在不经意的流转间,那些原本妄图借他之力攀登更高阶梯的人们,悄然间已转换角色,成为了裴清手中灵活摆布的棋子。 并且,这样的“盟友”在日后的日子里,定会络绎不绝,纷至沓来。 裴清所行之处,必有他们如影随形,如同忠诚的卫士,守护着他精心编织的这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里,裴清不仅成为了操控者,更渐渐地将那些意图利用他的人,一一纳入自己的棋局之中,让每一步都走得既微妙又精准。 他们竭力编织着与周遭人的和谐纽带,每一丝努力都似乎在为那微妙的人际画卷添上温暖的一笔。 而这,正是裴清心中暗自期许的圆满图景。 未几,裴清便携同杨成与裴景同,步入了城主府那庄重而又不失雅致的大门。 饭桌上,裴清与郝康宁再度并肩而坐,如同昨日重现,两人的对话流畅而愉悦,仿佛有说不尽的话题,道不完的情谊。 随着交谈渐入佳境,酒杯也自然而然地举了起来,酒香四溢,为这场聚会添上了几分酣畅淋漓。 待到酒足饭饱,日已西斜,一个时辰悄然流逝,时光就这样静静地滑入了下午的怀抱。 原本,裴清心中已有了今日离去的打算,仿佛一匹即将远行的马,心已飞向远方的草原。 然而,眼前的光景却让他不得不重新考量。 即便是即刻启程,离开了这座冬临城,他们的队伍恐怕也难以在夜幕降临前走出多远,又得在城外不远处安营扎寨。。 于是,裴清权衡一番后,决定不如索性在城中多逗留一夜,待到明日晨光熹微时再启程。 主意既定,他便引领众人重返昨夜栖身的那座古色古香的酒楼,再次安顿下来。 置身于这洋溢着历史韵味的客房之中,裴清悠然自得地倚窗而坐,目光穿过雕花窗棂,静静观赏着窗外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 心中一片平和,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他暗自思量,若能长久栖身于此,该是多么惬意。 倘若还能有幸得遇如林嫣然那般温婉绝色的佳人相伴左右,那简直是人间至乐,快活赛神仙。 然而,现实却总不尽如人意。 裴清深知,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世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需谨慎再三。 若是真的放纵自己沉溺于这片刻的欢愉,万一哪天战火烧到了这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此处,裴清轻轻叹了口气,将思绪拉回现实。 他身上肩负着太多的责任与使命,容不得他半分懈怠与贪恋。 随着两国烽火逐渐逼近这座孤城,裴清深知自己恐怕会成为刀下第一个亡魂。 在这乱世之中,乾国欲除之而后快之人,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女帝许时薇,便数他这裴飞虎之子最为显眼。 “妈的!” 裴清心中暗骂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不正是我此刻境遇的真实写照吗?” 夜色悄然降临,裴清没有再如往常般挑灯夜战,而是选择早早躺下,合上疲惫的双眼。 明日,还是趁早启程为好。 否则,日复一日,时光便在无尽的旅途中悄然流逝,岂不白白辜负了这乱世中的每一寸光阴? 裴清正于冬临城看着风景,筹划着下一步的棋局。 而在那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许时薇却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虽说先前那用“诡谲”之法灭了杨宏远满门的幕后黑手,已证实非乾国之人所为,这让许时薇心中的大石暂得落地,稍感宽慰。 然而,前线战事告急,一封封加急战报如雪片般飞来,无一不诉说着庆国军队节节败退,乾国铁骑步步紧逼,蚕食疆土的惨状。 许时薇的心,似被烈火煎熬,焦虑与恐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束缚。 祖辈父辈浴血奋战得来的江山社稷,难道真要在她这代手中风雨飘摇,乃至倾覆? 念及此,她的心被无尽的悲哀与责任感撕扯,只觉前路茫茫,步履维艰。 月华如练,静谧的殿内,许时薇终是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沉寂,她的目光悠悠转向一侧侍立的霁月,声音里蕴含着难以言喻的苍凉与哀愁: “月儿,备纸笔吧。” “遵命,陛下。” 霁月心中虽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她与许时薇一样,都是这命运洪流中无力挣扎的浮萍,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守候在这位孤寂君主身旁。 不多时,霁月轻步移至御案前,小心翼翼地将一方洁白无瑕的细麻布铺展开来,那布面平整光滑,仿佛能映照出人心中最细腻的情绪。 随后,她亲自执起墨砚,缓缓研磨,墨香渐渐弥漫,与这清冷的气氛融为一体。 每一个动作,霁月都做得细致入微,生怕一丝声响惊扰了许时薇那似乎已飘远的心绪。 在这无声的陪伴中,时间仿佛凝固,只留下墨香与夜色交织,共绘一幅静谧而哀婉的画卷。 待诸事齐备,霁月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那支以狼毫精心制成的毛笔,轻轻置于许时薇的手边,动作中带着不容忽视的敬意。 “陛下。” 霁月以柔和而清晰的声音,轻轻唤醒了沉浸在思绪海洋中的许时薇。 许时薇微微颔首,仿佛从遥远的梦境中归来,眼眸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她望向霁月,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无需白布,换上御用锦缎,朕,欲亲笔拟下旨意!” 霁月闻言,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瞬间明白了许时薇心中所谋之大计。 从许时薇那凝重而坚决的神情中,她能预感,这即将颁布的旨意,绝非寻常之令。 于是,霁月迅速行动起来,从侧案上取来一卷空白的黄色圣旨,那圣旨质地华贵,乃是皇家御用之物,她小心翼翼地将其铺展在许时薇面前的御桌之上,整个动作流畅而又不失庄重。 第212章 一场豪赌 许时薇轻轻自霁月掌中接过那支蕴含历史沉韵的毛笔,动作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随后,她未做丝毫迟疑,径直在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御桌上铺展宣纸,挥洒开来。 墨香随着许时薇的笔触流转,渐渐凝聚成一行行遒劲有力的文字。 而立于一侧的霁月,目睹此景,脸色倏然间变得惨白,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惧。 所书非它,正是一道征兵圣旨,其内容直白而沉重——国难之际,庆国上下,凡男性子民,无论年幼或年迈,只要能持戈上阵,皆需为国效力,无一可免! 往昔记忆浮现,许时薇早先确有决议,举国征兵以应战事。 但此番诏令,其决绝与广泛,远超以往。 不论年龄,不问强弱,皆被召唤至烽火连天的战场,这无疑是对庆国每一个家庭的严峻考验。 如此决绝之举,透过许时薇笔下流淌,不仅彰显了时局的紧迫,更透露出她作为一国之君,面对危局时不容退缩的决心与担当。 往昔征兵之制,尚存温情脉脉之限,界定于十五韶光至花甲之年,且念及民生,每户必留一男丁持家,维系生计,此谓常规之典范。 然今时不同往日,许时薇之举,竟是欲倾举国之力,誓将所有男丁悉数遣往烽火连天之地,无一幸免。 此举无异于孤注一掷,鱼死网破之策矣! 即便能借此铁蹄踏破乾国之境,庆国亦将元气大伤,成为一座空有其表、再无御敌之力的脆弱城池。 彼时,无须大国压境,任一蕞尔小邦,皆可轻取之,庆国之命运,堪忧至极! 念及此景,许时薇手中之笔倏然顿住,墨色凝滞,片刻后,她毅然决然,取过案头玉玺,动作果决,仿佛已将所有顾虑,一并抛诸脑后。 显然,这个决定已在许时薇心中反复酝酿,绝非仓促之举。 此刻,一旦决意既定,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迟疑。 “即刻颁布诏令,今夜便遣人星夜兼程,传令全国,自明日起,所有男丁整装待发,奔赴前线,纵使国破家亡,亦要将乾国拖入万劫不复之渊!” 许时薇的面色阴郁如墨,望向远方的眸光中,凛冽杀意腾腾。 这,实则是一场豪赌。 她赌的是,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能令乾国胆寒,迫使他们望而却步。 唯有如此,庆国方能觅得那一缕渺茫的生存之机。 当然,赌局既定,许时薇心知肚明,促使乾国撤军无疑是最理想的结局。 然而,她也清醒地意识到,这结果正如霁月所忧虑的那样,潜藏着巨大的风险。 一旦将大批人马推向那硝烟弥漫的战场,庆国的命运便如同悬丝傀儡,摇曳在胜负的天平之上。 不论是英勇地击退乾国铁骑,还是不幸地被其碾压,庆国的终局似乎早已注定——那便是国家的覆灭。 只不过,败于乾国之手,乃是直接遭受其铁蹄践踏,国土沦丧;而若侥幸战胜,也不过是暂时喘息,终将引来其他虎视眈眈之国的觊觎,难逃被蚕食的命运。 总而言之,无论胜负,庆国的灯火都将黯然熄灭,只是熄灭的方式与时机有所不同罢了。 于是,许时薇心中唯愿,自己这孤勇一掷的决定,能令乾国洞察她坚定不移的决心。 知难,亦不退缩! “遵命!” 霁月应声,自幼伴于许时薇左右的她,略一沉吟,便已心领神会。 她恭敬地从许时薇手中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随即转身,步伐却异常沉重地迈向门外。 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她深知,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赌注之大,竟是整个庆国的命运。 而今,庆国已至绝境,似乎唯有此路可行。 夜色如墨,女帝的一纸圣旨悄然自深邃的寝宫飘出,借由繁星点缀的夜空,以最快的速度散布至庆国的每一个角落。 这诏令,或依附于携带皇家玺印的信鸽之翼,穿越云霄;或由忠诚的信使策马扬鞭,不顾疲惫,疾驰于尘土飞扬的古道之上。 一时间,庆国上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浪席卷,波澜四起,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远离权力中心,家族枝叶繁茂的权贵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是夜不能寐,各怀鬼胎。 有的暗自筹谋,欲遣散家中儿郎,使之远离这是非之地,以求家族血脉得以保全;有的则心生邪念,企图煽动无知平民,挑起叛乱之火,妄图以民力迫使女帝收回那不可违逆的旨意。 如此这般,大庆国内局势骤变,犹如秋日里的落叶,随风起舞,却难觅安稳之地。 国之大厦,似乎在一夜之间,更添了几分摇摇欲坠之感,风雨欲来,山河动荡。 许时薇心中自是明了这些盘算,自幼随父左右,耳濡目染之下,亦习得几分兵家谋略。 当这念头在她脑海中悄然浮现之时,她便已预见到,这道旨意将如投石入湖,激起层层涟漪。 数日之前,她已悄然调动皇城中的锦衣卫,令其暗中监视那些权贵的一举一动。 彼时,众人尚对她的举动茫然不解,不知其中深意。 时至今日,世人方窥见这位女帝深藏不露的智谋之光。 第213章 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关于此事,裴清所处的位置相对偏远,消息尚未触及那片宁静之地,依旧沉睡在未知之中。 随着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温柔地唤醒了沉睡的世界。 裴清在裴景同轻声的呼唤中,从梦乡边缘缓缓挣脱,带着几分慵懒与不舍,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 他倚窗而望,冬临城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让人心生宁静。 简单梳洗一番后,他才踱步而出,步入了新的一天。 此时,楼下已是一片恭候的景象。 郝康宁携同家眷,以及冬临城麾下的十几位县令,他们身着整齐官服,神色庄重而谦卑,静静地等待着。这些县令,昨日得知裴清即将途径此地,无一不心急如焚,匆匆赶来,只为能一睹这位大人的风采,表达他们的敬意与忠诚。 郝康宁的身影在其中尤为显眼,他与众人一样,怀揣着对裴清的敬仰与期待,静静地守候在这清晨的寒意之中,共同编织着一份对未来的期许与敬畏。 时逢乱世,烽火连天,世事如棋局局新。 裴清,这位能轻易踏入皇城,与九五之尊促膝而谈的重臣,历经波折,终是莅临此地。 于他而言,这或许只是仕途中的一次寻常迁徙;但对周遭众人而言,这无疑是天降甘霖,难得的福祉。 在他们眼中,裴清的到来,宛如暗夜中的一抹曙光,照亮了他们渴望安宁的心田。 若能借此良机,与裴清结下不解之缘,或许便能在这乱世洪流中寻得一方避风港,护佑自身与家人免于战火侵扰,安享太平。 尽管裴清此行,名义上仅是赴任一方小县之令,职位与他们这些基层官员无异,然无人敢以寻常县令视之。 裴清之名,早已超越官阶本身,成为了一种无形的力量,令人心生敬畏。 当他缓缓步出客栈楼梯,映入眼帘的是郝康宁身后簇拥的十数位身着县衙服饰的随从,这一幕,更添了几分庄重与不凡。 在这纷扰的时局里,裴清的出现,仿佛一缕清风,拂过了每个人心头,激起了层层涟漪,也点燃了他们对未来的希望之火。 直至目光与裴清交汇的刹那,他们方才怯懦地垂下头颅,再不敢直视那威严如霜的少将军。 郝康宁,这位率先屈膝跪下的官员,声音中带着一丝显然易见的恭敬:“微臣郝康宁,叩见少将军!” “臣等,皆叩见少将军!” 仿佛经过千百次的默契演练,余下的县令们在郝康宁的带领下,无一例外地跪倒在地,口中重复着同样的敬语,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四周,早已是人头攒动,城中百姓闻讯而来,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目睹着这群平日高高在上的官员,此刻却如众星捧月般向裴清跪拜,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好奇。 这一幕,不仅是对裴清身份的敬畏,更是权力与秩序在这片土地上无声却有力的展现。 那一刻,酒楼前众人皆俯首跪地,唯余裴清的亲卫队,手执兵刃,宛若静默的石雕,屹立不倒。 裴清目睹此景,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恍若隔世的涟漪。 此情此景,恍若朝堂之上,群臣拜谒女帝的庄严复刻。 然而,眼前这群人中,位最高者不过城主,其余皆是区区县令,他们甚至无缘踏入那金碧辉煌的朝堂大殿。 而今,这套森严的礼数,竟被原封不动地用在了自己身上。 裴清暗自思忖,若有一日,自己真能登临这方天地的绝顶,成为万众归心的共主,那时的场面,怕也不外乎如此吧? 诚然,裴清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自己此刻所受之尊荣,绝非自身光芒所致。 皆因世人笃定,他与那位女帝之间,终有一纸婚约相连。 众人眼中的他,是未来帝夫,理应享受这前所未有的礼遇。 这背后,实则皆是借了许时薇之名。 思及此,裴清不禁苦笑,个中滋味,颇为讽刺。 他当初不得不逃离京城,正是出于对许时薇可能加害于他的深深忧虑。 而今,远离了权力斗争的漩涡,却意外地在异乡收获了诸多便利与尊崇,仿佛自己成了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这一切,不过是借了女帝未婚妻的虚名罢了。 世事无常,个中曲折,唯有自知。 裴清心中不禁泛起几分无奈的笑意,这番情境着实令他哭笑不得。 然而,这份思绪仅在裴清脑海中轻轻掠过,瞬息之间,他便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诚然,眼前这些官员虽位卑职小,却正如他之前所想。 未来的风云变幻莫测,谁能预知何时何地会需要谁的援手? 裴清深知,此刻万万不可轻易树敌。 他们对自己心怀敬意,自己亦当投桃报李,以礼相待。 于是,裴清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面上挂起一抹谦逊而又略显惶恐的神色,连忙伸手搀起了为首的郝康宁,语调中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意味: “郝大人,您这可使不得啊……” 裴清一边稳稳地搀起郝康宁,动作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边温文尔雅地续道: “裴清不过区区一介县令,何德何能,竟得诸位大人如此厚爱?此番礼遇,真令裴清心绪难安,惶恐不已啊。” 郝康宁在裴清的扶持下缓缓站起,面上的笑意里满是恭维与敬慕。 “少将军言重了,以您的身份与功绩,这份礼遇自是当之无愧!” 裴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谦逊而温暖的微笑,仿佛春风拂面,让人心生好感。 “郝城主真是太客气了,裴清实在不知何以言表。来来来,诸位大人,各位父老乡亲,都快快请起吧!” 言罢,他的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那份从容与谦逊,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意。 “多谢少将军!” 人群中,不知是哪位县令率先向裴清表达了感激之情,紧接着,如潮水般的感谢声便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片和谐的乐章。 在这声声感谢中,一众县令缓缓从地上站起,他们的身影在朝阳下拉长,显得格外庄重。 与此同时,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起身,脸上洋溢着感激与敬仰之情。 “少将军,您受我等一拜,实乃理所应当。这天下之间,除了陛下之外,恐怕也只有您才有此等资格啊!” 一位县令站定后,朝着裴清深深一揖,言辞中充满了恭维与敬仰。他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如同一股暖流,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田。 “是啊,少将军,您太过自谦了!” “少将军,您是我们心中的英雄!” 其余的县令们亦不甘落后,纷纷投以赞同之声,言辞间洋溢着对裴清无尽的敬仰与由衷的赞美。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竞相夸赞裴清,仿佛要将他颂扬为世间难寻的楷模。 从挺拔的身姿到俊朗的相貌,从高尚的品行到卓越的才能,裴清被众人细细品评,无一不被赞颂。 他们的言辞诚恳而生动,仿佛裴清身上的每一处闪光点都被他们敏锐地捕捉并放大。 这一刻,裴清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些基层官员的能言善辩与口才了得。 他暗自思量,这些人或许只是欠缺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否则,即便是朝中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也未必能在人情世故上胜过他们分毫。 毕竟,他们所言皆发自肺腑,字字珠玑,让人难以反驳。 第214章 少将军带嫣然走吧! 裴清在心底暗暗自恋了一番,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抹笑意。 他朝在座的众人抱了抱拳,谦逊道: “诸位大人真是过誉了,裴清才疏学浅,何敢当此重任?能得诸位如此抬爱,真真是裴清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裴清乐颠颠地望着面前的人群,嘴里说着自谦之词,但那满脸洋溢的兴奋之情,早已将他内心的欢喜展露无遗。 然而,众人见状,非但不觉得反感,反倒觉得裴清真性情流露,对待百姓这般平易近人,更添了几分好感。 关于裴清,那些昔日里在皇城怒马鲜衣、怒斩恶少,以及在皇城中毅然抗敌锄奸的传言,如今如同春风化雨,悄然融入了每个人的心田。 当这些事迹与眼前之人重叠,不论是那十几位身着官服的朝臣,还是数百名围观的百姓,他们对裴清投去的目光中,无不蕴含着深深的敬佩与由衷的欣赏。 裴清立于人群之前,声音沉稳而有力: “各位大人,各位乡亲父老,裴清承蒙皇恩浩荡,即将远赴平谭县,履新县令之职。今日一别,诸位的深情厚谊,裴清铭记于心,感激不尽!” 一番言辞,诚挚而谦逊,让周围的夸赞之声愈发响亮。 裴清感受着这份来自众人的崇敬与不舍,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前路漫漫,时不我待。 于是,他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的好意,裴清心领了。但皇命在身,不敢有丝毫耽搁。他日若有机缘,裴清定当归来,与诸位共饮庆功酒!” 言尽于此,裴清轻轻转身,踏上了前往平谭县的路途,他深知,倘若此刻稍作迟疑,难免又要被郝康宁以满腔热忱挽留,先是早饭的温馨相邀,继而是午后时光的悠然拉扯,最终恐怕又要在这方温馨的小城里多留一夜,缠绵于人情世故之中。 无奈之下,裴清只得祭出许时薇赋予的皇命作为脱身之钥,对着面前的一众热情面孔深深作揖,脸上绽放出温暖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裴清肩扛皇恩浩荡,使命在肩,一刻不容迟缓,诸位大人盛情难却,然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懈怠,故此,裴清只能忍痛告别,还望郝城主及诸位大人海涵,容裴清先行一步!” 郝康宁闻言,亦是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理解与不舍,却也明白裴清已在此地盘桓两宵,实属难得:“少将军言之有理,少将军之责重于泰山,我等自不敢挽留。既然如此,便让我等一同恭送少将军踏上征程,愿少将军此行顺利,早日凯旋!” 他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裴清肩负的是女帝的旨意,纵有千般意愿欲与裴清结下善缘,此刻也不敢有丝毫拖延。 万一裴清的行程因他而受阻,女帝的雷霆之怒降临,问责之下,他这小小城主之位怕是难保,更遑论背负违抗皇命的滔天罪名,那可是足以累及九族的灭顶之灾! 念及此处,他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舍,对着裴清深深一揖,言辞中满是无奈与敬意,终是不再挽留。 周遭的一众县令,亦是心如明镜,他们此番进城,本就怀揣着几分侥幸,毕竟裴清的身份何其尊贵? 他们这些小地方官,能得见一面已是万幸,哪敢奢望能轻易留得住这样的贵人。 于是,众人也纷纷效仿城主,拱手作别,心中暗自庆幸,今日能得裴清青睐一二,已是莫大的机缘。 能得见裴清一面,已是难事一桩。 更何况,今日他们竟有幸与裴清在咫尺之间交谈,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着实令人始料未及。 目的既达,众人心中皆感满足。 他们纷纷朝着裴清抱拳行礼,齐声高呼:“恭送少将军!” 这群官员的举动,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带动了周围的百姓,他们也纷纷效仿,齐声喊道:“恭送少将军!” 裴清微笑着,再次向众人抱拳道谢:“多谢诸位!” 他的举止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跃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马车。 “启程!” 管家杨成一声令下,铿锵有力,随即跃上骏马,对着整装待发的队伍高声呼喝。 裴清麾下的千余精兵,再次踏上了出城的征途,步伐坚定,气势如虹。 城垣内外,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他们怀揣着好奇与敬仰,渴望亲眼目睹这位年轻少将军的风采。 裴清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温煦的笑意,毫不吝惜地挑开车帘一角,向周遭的人群频频挥手致意。 那场景,宛如古代贵族巡视领地,又似现代高管漫步街头,带着几分亲和与尊贵。 时光在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裴清的车驾已缓缓驶离城门,渐行渐远。 郝康宁携同众县令及依依不舍的百姓,依旧伫立在城楼之下,目送着裴清的身影,那份敬仰与期盼,如同远处的山峦,绵延不绝。 至于那份情意的真伪,裴清已无心深究。 他示意裴景同勒停马车,随后步出车厢,立于裴景同之后,目光掠过郝康宁一行人,淡声道: “诸位,千里相送,终须一别,请各自珍重!” 众人默然,皆随着郝康宁之手势,向裴清深深一揖。 恰在此时,一名装扮成小二的男子匆匆向裴清这边赶来。 尽管她面上涂抹着锅底的灰黑,身着男装,刻意隐匿身份,裴清却仍是一眼洞穿了她的伪装。 裴景同立于前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未言语,静待事态发展。 果然,未及裴清开口,一名身着店小二服饰的青年已急匆匆地向他奔来,边跑边高声呼喊着:“少将军,恳请您带嫣然离开这里!”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兀。 待郝康宁等人回过神来,眼见有人径直冲向裴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生怕此人是不怀好意的恶徒,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快!拦住他!绝不能让他伤了少将军!” 郝康宁一边急切地向身旁的衙役下令,一边自己也不由分说地朝着林嫣然的方向疾步而去,满心忧虑。 裴清,何人也? 倘若是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受了丁点伤害,即便是皮外伤这等微不足道之事,也足以让自己这个小小的城主项上人头不保! 念及此,一时间,冷汗如泉涌,自额头涔涔而下,令人心悸不已。 第215章 爹,我不想上战场 闻听郝康宁之言,他身旁的一干衙役皆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 只因今晨郝城主特意叮嘱,为避免触怒裴少将军,众人今日皆不得携带兵器。 眼见有人直扑裴清而去,他们只能慌慌张张地尾随其后,手中空无一物,既无锋利大刀,亦无锐利弓箭以御敌。 刹那间,整个城门口陷入一片喧嚣混乱之中。 不论是身居官位的县令等人,还是平民百姓,纷纷将目光投向裴清所在之处。 众人神色惊惧,茫然无措,场面一时失控。 裴清身旁的亲卫们,却显现出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们早已熟识林嫣然的身影,对她之前造访裴清之事心知肚明,故而皆静待裴清的下一步指示。 裴清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一旁跨坐在战马上的杨成。 这位狡黠如狐的下属,在与裴清眼神交汇的刹那,竟巧妙地传递了一个“无能为力”的微妙表情,随后迅速移开视线,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这般敏捷的反应,让裴清不禁哑然失笑,心中涌起一丝无奈。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随即转身立于裴景同之后,对着下方的众人沉声道: “让她过来吧。” 裴清的声音细若蚊蚋,加之与城门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故而郝康宁一行人浑然未觉,依旧心急如焚地向林嫣然疾步追去,每一步都似要踏破这紧张的空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裴景同倏地挺身而立,他的嗓音如洪钟般响彻四周:“且慢!放她过来!” 这一声断喝,犹如惊雷,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纷纷转眸望向发出指令的裴景同。 待周遭复归宁静,林嫣然仿佛忘却了世间的一切规矩与束缚,她不顾一切地提速,直至奔至裴清的马车前,双膝一曲,跪倒在地,那双含泪的眸子紧紧锁着裴清,满是哀求与无助: “少将军,求您大发慈悲,带嫣然逃离此地吧……” 这一幕,既带着几分决绝,又满含凄楚之美,仿佛一幅精心勾勒的画卷,缓缓在众人眼前铺陈开来。 众人此番终于清晰地捕捉到了林嫣然那温婉却带着力度的声音,而裴清面上的微妙神色,也无疑透露了他们之间旧日相识的讯息。 见状,众人便也不再执意追问,纷纷停下了脚步。 裴清静默了片刻,方缓缓转身,对着身旁一脸惊愕、目光紧锁在自己身上的郝康宁等人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郝城主,这位乃是我昔日京城中的旧友,就让她随我同行吧。” 郝康宁一听此言,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瞬间落了地,整个人仿佛从紧绷的弦上解脱下来,刚才的恐惧与紧张一扫而空。 方才那一刻,他几乎要被吓破了胆,生怕这位突如其来的女子会对裴清不利,进而牵连到自己,让自己这条小命也莫名其妙地搭了进去。 最终,即便得知自己与裴清有着这番交集,心中仍是免不了几分后怕。此刻,闻听裴清之言,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归了位。 他连忙点头应承:“定当遵从少将军之意。” 言罢,他复又跪伏于地,面向裴清,一脸恭敬:“少将军,皆是微臣疏忽大意,惊扰了少将军,恳请少将军降罪!” 裴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对着郝康宁轻轻摆了摆手:“郝城主言重了,此事与你并无干系,快快请起。” “是是,多谢少将军宽宏大量。” 听闻裴清的言语,郝康宁心中的大石终得落地,确信自己此番举动并未触怒这位主子。 “杨管家,安排随行的女仆,将林姑娘妥善安置。” 裴清轻侧过头,对侍立一旁的杨成吩咐道。 “遵命,少爷!” 杨成应声,这才缓缓转回头去,驱策战马,小心翼翼地将林嫣然引领至女仆队伍之中。 众人随即调整队形,准备再次启程,向着城外进发。 恰在此时,城内忽地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一名背负传令旗的信使,如同疾风般穿梭于街巷之间,正向此处疾驰而来。 “皇上有旨,钦命下达!” 这一声如雷鸣般的喝令,猛然间炸裂在空气中,将正自愣神的郝康宁一行人惊得浑身一颤。他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拽回现实,心中惊涛骇浪,面色瞬息万变。 待回过神来,郝康宁满脸惶恐,连忙引领众人再次跪伏于那风尘仆仆的传令兵之前。 尘土飞扬间,众人身影颤抖,心中皆如鼓点密敲,忐忑难安。 两国烽火连天,战事正酣,此刻女帝竟从遥远京城遣使传旨,无疑预示着风雨欲来,绝非吉兆。 果然,待那传令兵一字一句,庄重而冷冽地宣读完圣旨内容,众人脸色皆是一片惨白,仿佛冬日里骤然凝固的寒冰。 圣旨竟要求,将家中所有男丁悉数征召入伍,奔赴那硝烟弥漫的战场?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每个人心头轰鸣不止。 对于任何一个家庭而言,这都是难以承受之重,是对平静生活的无情撕裂,是对未来希望的残酷扼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沉重,每个人的心都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命令紧紧揪住,难以呼吸。 “臣,领旨!” 郝康宁牙关紧咬,身躯微颤,勉强自冰冷的地面挣扎而起,颤抖的双手接过传令兵恭敬呈上的圣旨。 在这座冬临城,身为城主已逾十数载,他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这道旨意背后的分量。 深知一旦旨意昭告全城,往昔的宁静将如晨雾般消散,再无复返之日。 然则,世事无奈,他不过区区一城之主,在这方寸之地,或许还算得上人物,但在广袤无垠的庆国版图上,他不过渺如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十余载光阴,他在这城主之位上勤勉耕耘,却终究未能挣脱那官场的微末等级,始终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此情此景,纵有万般不甘,亦只能黯然接受。 那传令兵如同疾风过境,将手中沉甸甸的圣旨轻轻一递,落在郝康宁颤抖的手中,竟未停留半刻去捕捉众人面上的风云变幻,便一跃上了马背,鞭策之下,骏马长嘶,尘土飞扬,径直奔向了下一座城池,留下一串回响在空旷城门外的马蹄声。 城门之下,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紧紧锁定在郝康宁身上,眼神中交织着无助与绝望,宛如夜幕下黯淡的星辰。 郝康宁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眉宇间拧成一团解不开的结。 他的府邸中,亦有七八个稚子绕膝,这意味着,除了他身为城主,责无旁贷地需坚守这座孤城,他的骨肉至亲,无一例外,都将被迫踏上征途,与万千百姓之子并肩,步入那生死未卜的战场。 他心底明镜似的清楚,这道旨意如同冰冷的利剑,无差别地斩断了无数家庭的安宁与希望。 在这一刻,即便是身为城主的他,也难以逃脱那份沉重与无奈,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命运的重压。 “爹,我心中惧怕,实在不愿踏上那血腥战场啊!” “爹,我亦是满心惶恐,不想去那生死未卜之地!” ······· 郝康宁尚未从沉思中抽离,跟随他前来为裴清送行的几个儿子,竟齐刷刷跪倒在他的脚边。 他们的脸庞因恐惧而扭曲,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不停地向他磕头乞求,场景令人心酸不已。 第216章 希望 郝康宁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向着身旁的几个儿子倾泻而出。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位或已成年、或尚稚嫩的儿子,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烈焰竟莫名熄灭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他的儿子们,在那片残酷如地狱、被鲜血浸染的战场上,无助地被命运的巨轮碾压,生命之火在无情的风暴中摇曳、熄灭。 这念头如锋利的刀片,在他心上划过,留下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泪水,不经意间滑落,浑浊而沉重,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承载着无尽的哀伤与绝望。 郝康宁的身体开始颤抖,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将他牢牢束缚。 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悲伤与无助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老爷!” “城主大人,您可一定要挺住啊!” 郝康宁的身旁,手下与家眷们目睹他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心中顿时如焚,焦急万分。 他们深怕这位冬临城的支柱,在此危急关头轰然倒塌。 “老爷,您可得振作起来!为了孩子们,您得想想办法呀!” 郝康宁的正室与几位妾室纷纷跪在他的面前,泪光闪烁,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哀求。 她们期盼着他能重新站起,为孩子们寻得一线生机。 周围,一众县令与百姓也相继跪倒,黑压压的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晶莹的泪珠。 “唉,城主大人啊,我那稚子方才五岁,如何能经受战场的厮杀啊!” 一位妇人声泪俱下,双膝跪地,双手紧紧交握,眼中满是绝望的哀求。 “城主大人,家中老父已届耄耋之年,八十八岁高龄,如何能踏上那血腥的战场?” 又一人颤声哭诉,身边老态龙钟的身影在夕阳下拉长,显得格外凄凉。 城门口,哭喊声此起彼伏,众人皆跪伏于地,向这位一城之主,他们的父母官,投去无助而恳切的目光。 郝康宁心如刀绞,他深知自己此刻无能为力,连亲生骨肉都难以保全,又何谈庇护他人的双亲?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仿佛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昏厥。 就在这意识模糊之际,一抹即将消逝于天际的身影跃入他的眼帘——那是裴清的车队,渐行渐远,如同最后的希望之光,却又遥不可及。 或许,在那绝望的深渊边缘,裴清便是他唯一的救赎之光! 这般念头一闪,他强忍着周身的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动作虽显笨拙,却坚定无比。 在四周人等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他毫不迟疑地跃上了一匹雄壮的战马,手中马鞭猛然挥动,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驾!驾!驾!” 那些跪倒在地的人们,还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之中,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只见郝康宁已如离弦之箭,策马狂奔,直指裴清所在的方向。 一时间,众人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神色间满是迷茫与不解。 直到一声呼喊,如同破晓的曙光,划破了这沉闷的空气: “对,少将军或许真有办法!” 这话语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唤醒了众人心中那即将熄灭的希望之火。他们纷纷从悲痛中挣脱而出,眼眸中重新焕发出了坚定的光芒。 毕竟,他们先前那般费尽心机地巴结裴清,无非是想在裴大人跟前混个眼熟,只盼有朝一日能得他青眼有加,关键时刻拉他们一把。 哪怕是裴清随口的一句提携,也足以令他们的境遇天差地别,焕然一新。 “快!速速备马!” 这十几位县令家中,哪个没有几个争气的儿郎。 此刻恍若溺水之人突见浮木,纷纷急令下人备好坐骑,自己也顾不得许多,衣冠不整便一跃而上,策马扬鞭,朝着郝康宁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心急如焚之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表堂堂,只盼能赶上那一线生机。 他们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这道命令出自女帝之口,其分量之重,无人敢于轻视。 即便裴清身为女帝的未婚夫婿,又是裴府备受瞩目的少将军,其言辞之力,也难以撼动女帝一言既出的皇命。 他或许能在暗处施展手段,为寥寥数人求得战场之外的庇护,但要让女帝撤回成命,却是万难之事。 因此,众人心中皆是焦急万分,生怕自己稍一迟疑,那珍贵的豁免名额便被前头的人捷足先登。 他们深知,在这皇命之下,每一刻的犹豫都可能是生与死的分界。 而裴清,却仿佛置身于这纷扰之外,于晨光微露中,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缓缓驶向未知的前方。 阳光温柔地洒在辚辚行进的马车上,裴清悠然自得地坐于车内,仿佛外界的风云变幻皆与他无关。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裴清身后响起,伴随着一名探子的低语,如同寒风中的一缕不安: “禀报少爷,郝康宁一行于城门口,对一名形似传令官的人影屈膝而跪,待那人宣读圣旨完毕离去,他们仍旧长跪不起,情形颇为蹊跷,个中缘由不明。” 裴清闻此消息,心头不由笼上一层阴霾,预感不祥。 然而,裴清深知,此等琐事非其职责所系,唯有强压下心中波澜,令队伍继续踏上了征途。 未几,一旁的杨成忽地对着裴清汇报道: “少爷,那郝城主似乎策马疾驰而来。” 言罢,他轻轻侧首,目光掠向队伍蜿蜒的尾部,复又言道: “少爷,瞧那诸位县令似乎也紧追不舍,是否需要我等遣人前去阻拦?” 裴清满心狐疑,不由自主地自马车窗棂间探出身形,眸光穿透了随行的亲卫,向后方眺望。 亲卫们见状,纷纷调整站位,为裴清让出一条清晰的视线通道。 果不其然,正如杨成所言,郝康宁正不遗余力地挥舞着马鞭,驱策坐骑,疾驰而来,身影愈发清晰。 而在他那急促的背影之后,一众县令亦策马紧随,未曾有片刻迟疑。 “无需阻拦,”裴清淡淡吐字,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且让他们来吧。” 裴清心知肚明,此刻对方紧追不舍,必有要事相求。 无奈之下,他暗自思量,既然有意与对方交好,姑且先听听他们的来意。 若力所能及,伸出援手亦是无妨;倘若爱莫能助,便寻个由头,暂且搪塞过去便是。 杨成闻言,亦是颔首应道:“遵命,少爷!” 第217章 ‘女儿国\\’ 队伍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向前推进。 他们并未因郝康宁一行人的奋力追赶而有丝毫的迟疑与停顿。 裴清所率的队伍,本就因承载着繁重的辎重而步履维艰。 这些辎重中,既有出征前精心筹备的粮草武器,又增添了昨晚于城中紧急采购的补给。 如此一来,行进的速度更是如蜗牛般缓慢。 未几,郝康宁的身影率先跃入了众人的视线,他气喘吁吁,神色焦急而无奈。 “少将军,请暂且止步!少将军,请留步啊!” 郝康宁的呼喊声,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 闻此,裴清轻轻颔首,示意裴景同勒紧缰绳,将载满物资的马车缓缓停下。 这一举动,让那千多人的队伍,也随之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后方的亲卫队默契地为郝康宁让开一条路径,尘土飞扬中,他策马疾驰,直抵裴清马车之侧。未待马儿完全停稳,郝康宁已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踉跄几步,跪倒在裴清马车之前,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哀痛与恳求: “少将军慈悲,请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冬令城的黎民百姓吧!” 郝康宁心中机敏,深知此刻非为个人私情所累之时。 尽管满心挂念着自己的骨肉至亲,面对裴清,他却只字未提救子之事,而是将满腔的恳求化作了对整个冬临城百姓福祉的呼唤。 此举,既是对裴清身份的尊重,也是对时局的精准拿捏,言语间流露出的悲怆与迫切,让人不由心生怜悯。 裴清心中虽有预感,郝康宁紧追不舍必有所求,但对于所求何事,他却是一片茫然。 此刻,他透过马车前轻盈的薄纱,望见郝康宁跪伏于地,言辞间满是哀戚,一时之间,竟是难以揣度其中缘由。 他缓缓步出马车,目光落在郝康宁那卑微的姿态上,心中不由一阵动容,随即也轻盈地从马车上跃下。 裴清一边伸手欲将郝康宁扶起,一边以满含困惑的语调问道:“郝城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且起身详说,何须如此大礼?” 郝康宁跪伏于地,裴清伸出的援手并未能轻易将他扶起。 他缓缓抬头,眼眶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以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对裴清说道:“少将军,请您务必伸出援手,救救我们冬临城吧!倘若您不施以援手,冬临城恐怕将难逃劫数,彻底沦陷啊!” 裴清闻言,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郝康宁言辞恳切,语气中透露出事态的严峻,这让他不禁想探究其中缘由。 回想起之前手下人的禀报,提及郝康宁等人似乎接到了一道旨意,这更让裴清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裴清心中暗自思量,此事必然与许时有关,其中定有蹊跷。 他们皆自信满满,以为与许时薇的结合不过是早晚之事,觉得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无人能及,所言所语,对她而言,自是有着无可替代的影响力。 然而,事实的真相却是,在那位女帝面前,他们连自己的命运都难以主宰。 譬如那前往前线之事,便是最好的例证。 直至两人关系彻底破裂,落得今日这般境地,许时薇也未曾点头应允。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出现在此处,面对这般的无奈与尴尬。 只是,这一切的缘由,此刻却不宜透露分毫。 毕竟,他此刻正借着许时薇之名,行那“狐假虎威”之举,享受着这短暂的虚荣与权势。 他刻意摆出一副浑然不知情的模样,转向郝康宁,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作惊讶:“郝城主,事态怎会恶化至此?莫非是那山上的山贼胆大包天,竟敢围攻城池?” 裴清的脸庞上也适时地浮现出一抹伪装的焦虑:“若非如此,何以令冬临城陷入这等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你快些起身,我这便下令,调转兵马,誓要将那些为非作歹的山匪一扫而空!” 裴清此言一出,那些在城外不幸被俘、沦为苦力的数十名山匪,神情瞬间凝固,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们曾亲眼目睹这位少将军雷霆万钧的手段。 那日之事,犹如梦魇般久久徘徊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 即便如此,他们心中也明镜似的,这周遭势力最大的山贼团伙便是他们自己,而他们尚且无力撼动冬临城的安宁,更遑论那些只有零星十几二十人的小股山贼了。 “不对,不是山匪,是……是陛下!” 郝康宁闻听裴清此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念及裴清与许时薇之间那非同一般的关系,他又岂敢在裴清面前妄议许时薇半句不是。 他磕磕绊绊地试图说明情况:“少将军,陛下刚下了一道圣旨,竟要城中家家户户的男丁,无论年幼或年迈,悉数奔赴战场!” 郝康宁紧咬牙关,经过一番挣扎,终是将那沉重的真相全盘托出:“可一旦真将冬临城的所有男丁都抽调一空,这城,岂不成了座空有其名的‘空城’?” 言及此处,郝康宁的眼眶已湿润,泪水潸然而下:“到那时,哪怕是山间任意一股流寇,都能轻易将这冬临城踏平啊!” 郝康宁捶胸顿足,满心绝望。 裴清闻听郝康宁之言,身形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当场,心中波澜四起。 诚然,许时薇这一记釜底抽薪之计,无异于饮鸩止渴,急功近利之至。 他曾暗自揣度,若前线战事胶着,士兵力竭难支,许时薇是否会不顾一切,将国内所有男丁悉数驱赶上战场。 未曾想,这念头刚刚萌芽不过两日,竟一语成谶。 然而,正如郝康宁所忧虑,许时薇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国内将徒留空壳一座,民力凋敝,国本动摇! 冬临城如此,其它城池如此,乃至整个庆国,皆只剩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 到时那些长久以来,对庆国抱有觊觎之心的周边势力与小国,欲将庆国这个徒有虚名的“女儿之国”,那都将是轻而易举地的事情,犹如碾碎一朵在寒风中摇曳的弱花。 第218章 不可惊扰 想到许时薇此举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连裴清都不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令他的头皮隐隐发麻。 况且,这样的孤注一掷,胜算几何,实在难以预料。 往昔,众人虽对许时薇登基时展现的铁腕手段心存敬畏,表面上俯首称臣,尊她为一代女帝,但那不过是因时局安稳,盛世太平之下,谁主沉浮似乎并无大碍。 然而,时至今日,局势突变,许时薇竟要求他们亲身披甲,更甚者,要让他们的儿子、父亲踏上烽火连天的战场! 那些往日里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的地方势力,此刻心中那份微妙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平静之下暗流涌动,一场风暴必然酝酿其中。 这无疑是可能的,裴清心里明镜似的清楚。 此番征兵之路,必将荆棘密布,非同小可。 待到那时,大庆国内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定会借机生事,拼尽全力阻挠征兵的步伐! 万一真到了那个地步,庆国恐怕会不战而溃,自行瓦解。 说不定,乾国的铁蹄还未踏入庆国疆土,国内那些心怀不轨的势力便已揭竿而起,将京城团团围住! 裴清的脑海中闪过种种可能,每一种都令他心惊胆战。 他对于这帝国的未来命运,满心忧虑,难以释怀。 恰在此时,郝康宁那略带急切的声音,如同一缕清风,拂散了裴清心头的迷雾: “少将军,恳请您伸出援手,解救冬临城于水火,拯救庆国于危难之际!眼下,庆国的命运,唯系于您一身,再无他人能担此重任。” 郝康宁此言,竟是将整个庆国的安危,沉甸甸地压在了裴清的肩头。 裴清心中不禁五味翻腾,复杂难言。 对于郝康宁的动机,他虽心存疑虑,难以断定其是否全然为了国家的福祉。 然而,郝康宁的话语,却如同锋利的刀刃,直指问题的核心——若依许时薇这般行事,恐怕她将成为继其兄之后,庆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为短暂的帝王,且是以一种近乎断送国家前程的方式。 庆国,这个承载着无数生灵悲欢离合的国度,正摇摇欲坠,亟待一位力挽狂澜的英雄。 此刻的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尚且难保,又何谈拯救庆国于水火之中? 裴清轻轻摇头,一声悠长的叹息随风飘散,随后他转向郝康宁,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坚定: “郝城主,此事我已知晓,我会即刻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至陛下御前,详陈此举之利弊,后果之严重,但至于陛下心意如何,能否采纳,我实在无法妄下断言。” “多谢少将军!多谢少将军大恩大德!” 郝康宁闻言,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连忙俯身跪拜,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满是诚挚与急切。 随后,在裴清有力的搀扶之下,郝康宁缓缓自尘土中站起,眼中满是诚挚的感激。 他望向裴清,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少将军,无论圣上最终是否更改旨意,康宁在此,代表这座城池,乃至整个国家的黎民百姓,向您致以最深的谢意,感激您的浩荡恩情!” 裴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坚定: “郝城主言重了,此乃裴某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言罢,裴清的目光转向一旁,示意道: “我这就提笔书写,郝城主请先行返回,顺道也将那几位大人一并带回吧。” 他轻轻抬手,指向不远处正逐渐靠近的十几位县令,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拉长,显得格外庄重。 郝康宁与裴清之间的对话,宛如回声般重复着相同的论调,令裴清心生倦意,不愿再将那番陈词滥调复述。 “诚然,诚然,多谢少将军的成全!” 裴清话音未落,郝康宁已迫不及待地连连颔首,眼中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 此刻,他已将满腔的期盼与希冀,全然系于裴清一身,对裴清之言,无不奉为圭臬,唯命是从。 未几,郝康宁翻身跃上骏马,调转马头,疾驰而归。 裴清则轻盈一跃,稳稳落在马车之上,对裴景同沉声道: “启程吧!” 裴景同闻言,脸色略显阴沉,心中波澜起伏,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少爷,您当真要提笔给女帝飞书一封吗?” 这一问,带着几分疑虑,几分忐忑,却也映射出此事之非同小可。 尽管他至今孑然一身,未曾踏入婚姻的殿堂,亦无血脉相承的后嗣,家中更无父辈的身影,女帝此番举动于他个人而言,犹如清风拂面,未起波澜。 然而,他深知,一旦此事付诸实践,对庆国而言,无异于一场颠覆性的风暴,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如此,他心中不免对少爷的抉择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面对他探寻的目光,裴清只是轻轻摇头,嘴角挂着一抹难以言喻的苦涩:“不。” 裴景同驾驶着马车,缓缓行进在土路上,心中却如翻涌的波涛,难以平息。 少爷明明已经向郝康宁许下了承诺,为何此刻又出尔反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满心困惑,不解其意。 裴清缓缓步入马车之内坐下,虽目不能及裴景同的身影,却仿佛能洞穿他心中的迷雾,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轻声道: “景同,你心中是否正疑惑,我为何应允了郝康宁之后,却又反悔了呢?” 裴景同沉默不语,但那份疑惑,确实在他心头萦绕不散。 裴清的话语在空中悠悠飘荡: “你且细想,此刻举国征兵,凡男子皆需披甲上阵,这不正透露了庆国兵力已近乎枯竭的困境吗?” 裴景同闻言,不由自主地颔首,这一点,即便是裴清不言,他也心中明了。 裴清再度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思熟虑后的沉稳:“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谨慎,不可轻易惊扰许时薇。她好不容易被琐事缠身,暂且将我们置于脑后,若我贸然寄去书信,对我们来说,恐怕非福而是祸。” 裴景同闻言,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疑惑之色溢于言表。 他朝着裴清看了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恭敬: “少爷,这不正是您昔日所愿吗?您曾多次表达了奔赴前线的志向,如今这番情境,岂不正是天赐良机?” 裴清轻轻摇头,目光深远:“不然,她若知晓,只会设法将你们一一调离我身边,而不会轻易让我涉足其中。” 裴景同闻罢,面色不由得一凝。 回想起往昔,少爷屡屡自告奋勇,渴望投身疆场,却屡屡被女帝拒之。 如今,少爷所言的这番可能性,细想之下,竟是那般顺理成章,仿佛才是必然。 第219章 霁月的疑惑 想通了这一关节,裴景同心头猛地一凛,恍若电光火石间照亮了前路。 在他根深蒂固的信念里,他们这群人的存在,唯一且至高无上的使命,便是守护少爷周全。 倘若少爷踏上那烽火连天的前线,他们便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而若少爷选择远离战祸,他裴景同便是以命相抵,也绝不轻离少爷半步。 此刻,裴景同豁然开朗,彻底洞悉了少爷此举背后的深意。 少爷之所以应允了郝康宁的提议,实则是一场微妙的权谋布局,权宜之策罢了。 这一招,妙不可言——既能暂且安抚住郝康宁一干人等,使他们不至于轻举妄动,又能巧妙地避开女帝的敏锐目光,不让他们的行踪过早暴露。 如此布局,既保全了当下,又暗含深远考量,确是上策。 于风雨飘摇之庆国,女帝许时薇一时疏忽,未将众人纳入心帘,此际,反倒是众人最为渴求的宁静。 裴清安坐马车幽深之内,目光笃定地望向身旁裴景同,轻启朱唇: “诚然,此非意味我等对庆国之安危置若罔闻,实则乃天赐良机,许时薇遗忘之隙,正宜我辈暗中蓄力,壮大羽翼,待到时机成熟,再以雷霆万钧之势,抵御乾国之侵扰,如此,非但能使吾等势力稳固如山,亦可护佑大庆黎民免受战火荼毒。” 言罢,裴清不禁又是一声悠长叹息,似有千斤重担压于心头。 时光匆匆,犹如白驹过隙,留给他们的筹谋时日愈发珍贵而稀缺。 然则,即便前路布满荆棘,裴清心中那份为家国天下筹谋的炽热,却未曾有丝毫减退。 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他们必须步步为营,方能在这历史的洪流中,为庆国觅得一线生机。 时至此刻,裴清心中萌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忧虑,仿佛乌云蔽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原本只图自保,世间沧桑、他人浮沉,于他而言不过是浮云过眼,无足轻重。 然而,当真正面临抉择,是否要待到势力壮大,足以与乾国抗衡之时,一个念头悄然升起——那时的庆国,是否还能安然无恙地屹立在这片大地上? 这具承载着他灵魂的身体,自幼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伴随着岁月的流转,裴清不仅继承了它的血肉之躯,更深刻地融入了这里的每一寸记忆,每一缕情感。 自穿越以来,那些过往如同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境,无声无息地与他融为一体。 此刻,他发现自己竟无法置身事外,对庆国的命运生出一丝难以割舍的挂念。 这份情感,既是对过往岁月的缅怀,也是对这片养育了他的土地深深的依恋。 裴清深知,无论前路如何坎坷,他都无法再做一个冷眼旁观的过客,因为,他的心,早已与庆国的命运紧紧相连。 “少爷,末将已然醒悟,实乃末将愚昧之至!” 裴景同闻裴清之言,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终究不过一介武夫,面对眼前这等复杂局势,只知一味蛮干,全无章法。 反观少爷,心思缜密,已将前路种种可能,细细筹谋,无一疏漏。 往昔京城之中,皆言少爷懦弱无能,现在看来,那些口出妄言之人,方才是真正的愚昧无知。 裴清闻言,只是苦笑一声,轻轻摇头,未再多言。 车队依旧缓缓前行,在尘土飞扬中,踏向未知的前方。 而此时,皇宫深处,许时薇方才自那繁重政务中抽身而出,神色略显疲惫。 就在方才,巍峨的大殿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每一位大臣凝重的神色。他们已悉数得知了她昨夜不顾夜深,毅然颁布的圣旨内容。 她心中明了,此般决断,必会掀起朝堂之上的滔天巨浪,迎来众臣的激烈反对。 正因如此,她才选择在那寂静无人的夜晚,悄然将旨意昭告天下,以为能减轻几分震荡。 然而,世事难料,她未曾料到,大臣们的反应竟是如此激烈,仿佛冬日里骤然卷起的狂风,令人猝不及防。 几乎满朝文武,皆跪请她收回那道旨意,言辞恳切,神情焦虑。 就连平日里坚定站在她身旁的余乐阳,今日也在朝堂之上,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请求她撤销那项决定。 朝堂内外,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忧虑。 大臣们忧心忡忡,生怕这道旨意的实施,会让乾国这艘航行在风雨飘摇中的巨轮,更加摇摇欲坠。 历史的洪流中,每一个决策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四起,影响深远。而今,她站在了这关键时刻的浪尖之上,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抉择。 世人皆明了,此番乾国对庆国发动的浩荡攻势,满载着必胜之志。 那些显而易见之策,乾国亦非愚钝之辈,岂能不知? 将老弱之躯推向战火,非但不能扭转战局,反倒会激化庆国内部的裂痕,无异于饮鸩止渴。 然而,许时薇心中那份不甘,如同烈火烹油,她不愿亲眼目睹庆国在她手中缓缓陨落,更无法接受自己束手无策,坐以待毙。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祭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将朝堂之上的异议之声一一镇压,那些劝阻的话语,在她的坚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许时薇怒气冲冲,留下一句“退朝”,便拂袖而去,只留下一片惊愕与沉默的大殿,以及那些未竟之言,在风中轻轻摇曳。 此刻,我步回那幽深的寝宫,心中淤积的烦闷犹如乌云蔽日,挥之不去。 并非是对朝堂之上,群臣未遵令的责备,而是深深自责于未能守护好先祖遗留下的这片基业,未能为自己的子民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 这份无力感,如同巨石压胸,让许时薇难以释怀。 恰在此时,霁月轻轻踏入门槛,那张平日里温婉的脸庞此刻布满了阴霾,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哽咽在喉。 许时薇微微侧目,望向她,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月儿,说吧,无论何种风雨,朕的心已铸就坚韧,还有何事,能让朕的心湖再起波澜?” 霁月闻听许时薇之言,心知事已败露,遂向许时薇禀明实况:“陛下,适才接到各地锦衣卫密报,诸多权贵似有违抗圣旨之意。” 言罢,霁月垂下首去,心中忐忑,连正视许时薇的勇气也无。 然令霁月始料未及的是,许时薇并未如她所想那般怒不可遏。 反倒是凄然一笑,朝霁月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与淡漠:“这个结果朕早已料到。” 霁月闻言,惊讶之余,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眸望向许时薇。 “你心中是否正疑惑,明知此举会引发轩然大波,朕为何仍旧毅然下旨?” 女帝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她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霁月静默不语,那份未言明的思绪却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诚然,正如女帝所言,她心中的确盘旋着这个疑问。 女帝既已预见,那道旨意一旦颁布,庆国境内那些根深蒂固的权贵们定会心生不满,风起云涌之下,麻烦与挑战定会接踵而至。 然而,她仍旧选择了这条路,这份决绝让霁月满心不解,仿佛一片迷雾笼罩心头,难以拨开。 第220章 杀一儆百! 许时薇轻移莲步,缓缓落座于那雕龙绣凤的龙椅之上,目光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决,她低声对一旁的霁月言道: “那些权贵,在盛世之下,尽享朝廷恩泽,沐浴着权势与财富的光辉,久而久之,他们的心被奢华腐化,变得懦弱,畏惧死亡。” 她的脸色淡若寒霜,继续道:“朕如今毅然颁布此旨,命他们踏上疆场,直面烽火硝烟,他们定会如跳梁小丑般纷纷反对,此等情形,早在朕的预料之中。” 霁月闻言,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诚然,如此浅显的道理,对于许时薇这位智谋与胆识并重的女帝而言,又怎会不洞若观火? 她此举,必有深意,藏着不为人知的筹谋与决断。 霁月心中暗自思量,女帝之心,深似海,每一步棋,皆有其妙处,静待其后续,必有精彩纷呈。 身为女帝座下最为倚重的心腹,她深知其心意,女帝欲言之事,自会流露;而她未启之齿,绝非应探之秘。 此乃身为忠臣之道,分寸拿捏,不容有失。 恰在此时,许时薇的眸光骤寒,如冰封深渊,杀伐之意悄然弥漫。 她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字字如冰刃划过空气: “那些依附于大庆之躯,贪婪无度、吸血不止的富商权贵们,往昔,朕或可闭目不视,权当世间无此污浊。然则,今朝国运悬于一线,存亡关头,便是他们偿还大庆之时!” 霁月凝视着眼前这位女帝,只觉她周身迸发出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仿佛即将掀起一场风暴,誓要将那些蛀虫从大庆的肌体中连根拔起。 许时薇的话语绵绵不绝,她的声音冷冽如霜: “倘若他们愿意聆听朕的旨意,或许还能觅得一线渺茫的生路,然而,若他们胆敢违抗朕的意志,那么,朕誓要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乃至他们的性命,悉数剥夺!” 言罢,许时薇的手猛然间重重拍在了龙椅那雕龙刻凤的把手上,那声响犹如惊雷乍起,令侍立一旁的侍女浑身剧颤,仿佛连灵魂都为之战栗。 霁月此刻也恍然大悟,心中一片通明。 女帝深知这些权贵定会暗中作梗,却仍旧毅然决然地颁下了这道旨意。 她的目的,无非是要借此良机,试探出这些权贵之中,哪些是俯首帖耳的顺臣,哪些又是阳奉阴违的逆子。 对于那些冥顽不灵、敢于挑战皇权威严的不忠不义之徒,女帝必将施以雷霆手段,让他们知晓何为真正的绝望与毁灭。 诚然,女帝之智,非常人所能及,其思维轨迹犹如天际流云,难以捉摸。 于霁月心中暗自思量,若换作自己身处其位,断无那份胆魄与决断,行此等非凡之举。 女帝之言,字字珠玑,直指要害,道出那些权贵于太平盛世中,犹如蛀虫般侵蚀着国家的肌体。 然而,世事如棋,局中有局,这些权贵亦是庆国之基,他们如同桥梁,将国内奇珍异宝输送至四海八荒,又将外界的新奇之物引入庆国,促进了物资的流通与文化的交融。 更甚者,他们每年上缴的赋税,竟是国库总收入十之八九之重,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此看来,女帝之举,无疑是在权衡利弊之后的大胆抉择,既需剔除蠹虫,又要稳住基石,这招‘过河拆桥’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霁月的心思迅速豁然开朗。 如今时局动荡,国家危在旦夕,若无法抵御乾国的凌厉攻势,整个庆国恐将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在这等存亡关头,那些“桥”的留存已然失去了意义。 否则,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乾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因此,她对于许时薇的所作所为,心中已然释然。 只是眼下国力空虚,女帝所能调遣的兵力,似乎仅余她手中的数千锦衣卫,以及那不足万人的京城守卫。 而庆国内权贵众多,一旦他们联手,女帝手中的筹码,便愈发显得捉襟见肘了。 霁月心头不由自主地笼上了一层忧虑的薄雾。 恰在此时,许时薇那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划破了室内的沉寂:“月儿,传令给那些锦衣卫,凡有不从号令之权贵,一律格杀勿论。朕此番,便要借这雷霆手段,杀一儆百!” 许时薇的眸中,寒意与决绝交织,愈发显得凌厉。 她深知,此刻正值风雨飘摇之际,唯有以铁腕手段,方能在这众人尚未及反应之时,牢牢把控住局势的舵盘。 务必在乾国铁骑踏破大庆将士最后一道防线之前,将国内这纷扰复杂的局面,一一理清,妥善处置。 否则,一旦让那些权贵们有了喘息之机,联合起来,局势便更加棘手了。 当下的许时薇,已然倾尽所有可用之策,无一遗漏。 她双手负于背后,目光越过窗棂,投向那遥远的天际。 孤寂的身影在落日余晖下拉长,一抹倔强悄然浮现在她清冷的眉宇间。 她轻声启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任凭后世如何评说,是骂朕为昏聩无道之君,还是残暴不仁之主,朕皆无所畏惧,此番,朕定要放手一搏,哪怕是以整个庆国的命运为赌注,亦在所不惜!” 第221章 空城 听完许时薇那近乎诀别的话语,霁月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一股彻骨的寒意穿透全身。 女帝与整个庆国,此刻已步入了绝境的边缘,四周尽是逼仄与绝望。 为了挽救这摇摇欲坠的国度,女帝已然踏上了孤注一掷的道路,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决绝而沉重。 霁月缄默,心中五味杂陈,她无法轻易评判这举措的是非对错,理智与情感在她胸中激烈交锋。然而,一个清晰的认识在她心底悄然成形—— 在此危急存亡之秋,若非女帝这般破釜沉舟,庆国或许真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境,连那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也将彻底熄灭。 “遵命!” 霁月终是坚定回应,那声音虽轻,却满载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霁月仅仅一瞬的恍神之后,便迅速恢复了常态,朝着女帝轻轻一揖,步履从容地步出了寝宫。 不久,许时薇的旨意如同暗夜中的利箭,穿透层层阻碍,悄无声息却又准确无误地射向了隐匿于庆国四方的锦衣卫们。 一时间,庆国境内风云色变,无数权贵之家因暗中图谋违抗女帝圣意而遭到了灭顶之灾,鲜血染红了土地,哀鸿遍野。 然而,此番景象与昔日杨宏远一家的惨剧大相径庭。 那次事件,至今仍旧笼罩在一层神秘的面纱之下,幕后黑手如同幽灵般无影无踪,无人知晓其真面目。 此番却不然,那些锦衣卫行事之张扬,仿佛刻意要将整个庆国的天空都染上血色,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女帝意志的彰显,是违逆者必将付出的代价。 在那段时日里,他们行事从不遮掩半分,直截了当,冷酷至极。 倘若某户人家甘愿伏首认罪,尚能保住家中女眷的性命,只将男丁不幸牺牲。这已是那铁腕之下,难得的慈悲碎片。 然而,对于那些拒不认罪的家族,迎接他们的便是无情的灭顶之灾,全家上下,无一幸免,其状之惨烈,令人闻之色变。 这番景象,较之初时许时薇稳坐龙椅,以铁血手段巩固皇权的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加浓厚,仿佛要将整个庆国吞噬。 一时间,举国上下,人心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恐惧如影随形。 即便是家有壮丁的家庭,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触怒那不可言说的力量,纷纷主动将亲人送往征兵处,以期换取一丝安宁。 如此局势,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紧紧束缚着每一个庆国人的心,让人在绝望与希望间徘徊,却无人能逃脱这历史的洪流。 他们心中皆如明镜,知晓战场上虽危机四伏,却尚存一线生机;而若胆敢违抗那至高无上的皇命,迎接他们的,将是女帝许时薇掌中那把寒光凛冽、无情裁决的屠刀。 随着这一系列铁腕手段的施行,庆国疆域之内,终归于一片沉寂与驯服之中。 世人再度领略了这位女帝的手段,无不震撼。 对于那些不知内情者而言,许时薇仿佛化身为冷酷无情的恶魔,令人闻风丧胆,谁又能料想,这背后竟是拥有着倾城之貌的一位绝美女帝。 时光匆匆,两日转瞬即逝,裴清一行再度踏入了一座城池的怀抱。 此番行程,与前番相比,似乎多了份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期待,预示着新的挑战与未知正悄然临近。 这些城池也没有了之前的火力,几个守城将士将裴清等人放进城内之后便是不管不顾,继续回到城墙之上守着。 踏入城池之后,街道空旷寂寥,偶有几抹倩影穿梭其间,皆是女子身姿。 至于男子,竟似绝迹于此地,未曾得见一人。 无疑,此乃女帝旨意之下,城中之景。 城内男儿,除却寥寥数名官员与守城卫士几十余众,余者皆已征调至前线疆场。 或许是被这街道上的清冷氛围所浸染,裴清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一丝莫名的忧郁。 “杨管家,劳烦你去探听一番,这城中何处酒肆藏酒最为丰盈。” “遵命,少爷!” 杨成颔首应命,旋即领着数名随从翻身上马,迅速脱离了行进的队伍。 未几,杨成一行人便再度归队,马蹄声轻扬,带起一阵微尘。 他朝向裴清,面上恭谨:“少爷,已寻得落脚之处。” 裴清淡淡一应,仅以一个轻微的颔首作为回应,心中似乎藏着千头万绪,不愿多言。 一炷香工夫转瞬即逝,裴清引领着那支逾千人的队伍,踏入了这座城池最为显赫的酒肆之内。 此时,夜幕已悄然降临,星辰点点,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在此暂歇一晚,以待明日继续征途。 刚至酒楼门槛,一幕仓皇之景映入眼帘:一位年迈的妇人,牵着个稚嫩女童,脚步踉跄地被引领而出,眼中对裴清一行投射出的,是深深的惊惧与无助。 那老妇身躯一颤,竟直直跪倒在裴清等人面前,声音中带着颤抖,哀求道: “大人们,求您们高抬贵手,我家中已无一壮丁,是真的,再无一丁可征啊!” 裴清轻轻掀起马车窗帘的一角,目光掠过这一幕,心中顿时明了她们恐惧的根源。 他不动声色地向身旁的杨成递去一个微妙的眼神。 杨成心领神会,利落地从马上跃下,沉稳地走向那跪地的老妇,缓缓开口,将裴清的身份缓缓道出,字字清晰,意在安抚那颗惶恐不安的心。 随后,他又细细解释起此番前来的真正意图,言辞间既有威严又不失温情,试图驱散笼罩在她们心头的那片阴霾。 这才使得老姬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但那份谨小慎微依旧挂在她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宛如一只刚从惊涛骇浪中逃脱的鸟儿,眼中满是惊魂未定的可怜模样。 裴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五味杂陈,终是化作一声悠长而深沉的叹息。他缓缓步下马车,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情绪暗流: “起身吧,本将军旅途劳顿,亟需休憩,速去为我准备一间静室。” 他的声音,平静得仿佛无风的湖面,让人难以揣测其下的喜怒。 唯有杨成等贴身随从,方能捕捉到裴清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阴霾,知晓他此刻的心情实则波澜壮阔。 “遵命,将军!” 老姬闻言,仿佛是得到了赦免的囚犯,连忙手忙脚乱地搀扶起仍旧跪在地上的小侍女,动作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庆幸与惶恐。 这一幕,在夕阳的余晖下缓缓落幕,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苍凉。 “启程吧,让我们休憩一夜,待到晨光初破晓,便早早踏上征途。” 裴清面色淡然,对众人缓缓言道。 杨成、裴景同等随行人员随着裴清步入那间颇具规模的客栈,而其余的护卫则分散至邻近的酒肆安顿下来。 “尊贵的将军大人,请您随老妇前来。” 那老妪得知裴清身负将军之职后,连忙将客栈中最宽敞的房间细心打扫,换上了最为柔软的被褥与洁净的床单,随后满脸敬意地趋步至裴清面前,压低声音轻声道。 “有劳您了。”裴清轻轻颔首,随着老妪步入那已备妥的休憩之所。 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裴清自然而然地迈向窗边,姿态与往日无异,仿佛那里是他心灵的栖息之地。 不同于前两次在城中投宿时的喧嚣繁华,今夜的氛围截然不同。 窗外,街道空寂无声,昔日车水马龙的景象不复存在,整座城市似乎一夜之间被时间遗忘,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之中。 这份静谧,带着几分凄清,几分萧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的深渊。 第222章 暴君之名 裴清倚窗而立,目光穿过寂寥空旷的街道,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许时薇,果真是名不虚传,往昔仅闻其手段凌厉,今朝才算亲眼目睹其残酷本色。” 回溯往昔,许时薇的皇兄溘然长逝,朝堂风云突变。 在裴飞虎及一众权臣的鼎力扶持下,她力排众议,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成就了大庆王朝前所未有的辉煌——第一位女皇的传奇就此拉开序幕。 然而,这荣耀背后,是铺天盖地的质疑与反对。 朝堂内外,反对之声不绝于耳,如潮水般汹涌。 为巩固这来之不易的皇权,许时薇毅然决然地挥动了铁腕。 一场场清洗,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锦衣卫的铁蹄踏遍每一寸土地,那些敢于挑战她权威的声音,逐一被扼杀于无声之处。 在那朝堂之上,与她为敌的大臣们,有的被铁锁囚禁于阴暗的天牢深处,有的则惨遭屠戮,血溅当场。 自那时起,裴清的耳畔便时常回响着许时薇“暴君”的恶名。 然而,那时候在他心中,那段记忆里的许时薇,仍是那个在自己身后如影随形、活泼伶俐的小妹妹,她的笑容仿佛还能穿越时空,温暖他的心田。 因此,对于那些纨绔子弟口中的风言风语,他总是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无稽之谈,凭空捏造的谣言罢了。 但时至今日,亲眼目睹了许时薇那雷霆万钧的手段,又亲身经历了这一路行来满目疮痍、民生凋敝的凄凉景象,裴清才恍然醒悟。 那些曾被他视为虚妄的传言,实则是铁证如山的事实。 裴清心中轻叹,那份源自心底的先入为主,曾让他自欺欺人地否认,记忆中那个纯真无邪、善于体谅的小妹妹,竟悄然蜕变,成为了众人口中的暴君。 这念头,如同晨曦中的薄雾,渐渐被现实的阳光驱散。 他默默摇头,眼神中透出一抹淡然与领悟。 此刻,裴清望着这静谧得近乎压抑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 世事如棋,局局新,人心的变迁,正是这浩瀚世间不变的法则。 万物更迭,无人能逃脱时间的洗礼,永远镌刻于往昔的画卷之上。 每个人的生命轨迹,都是一场未知的旅行,没有谁能够一成不变,紧握着过往的碎片,拒绝前行。 就连此刻承载着他灵魂的这具身躯,若非那次意外,从异世穿越而来,或许早已在那烟花之地,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于尘世的角落,再无痕迹。 这样的认知,让他对世间的无常多了几分敬畏,也更多了一份理解。 人生路上,变化莫测,唯有拥抱变化,方能在这浩瀚宇宙间,寻得属于自己的那片星辰大海。 “少爷。” 裴清的思绪正漫无边际地飘荡,在这纷扰的脑海中编织着种种幻想。 一声轻柔却清晰的呼唤,如同晨曦中的一缕微风,轻轻拂过他的心湖,将他从遐想中温柔地唤醒。 裴清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正对他低语的杨成身上。杨成双手规矩地垂于胸前,姿态中透露出对裴清深深的敬意。 “少爷,我们的人已在城中巡视一圈,探得昨日之事颇为惊人,城中竟有显赫之家,公然反对女帝此次征兵之令,而女帝之反应,更是雷霆万钧——她竟下令,一夜之间,那家满门尽灭。” 杨成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那双眸子仿佛也蒙上了一层阴霾,透露出他对这番话语的难以置信与震撼。 即便是亲口讲述,那份残酷的事实仍让他心中泛起涟漪。 裴清闻言,身形微微一晃,仿佛被这不经意间揭露的残酷现实触动了心弦,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难怪城中难觅男子踪迹,并非他们心甘情愿地顺从,实则是被许时薇那铁腕手段吓得噤若寒蝉,退缩不出。 “嗯,我知道了。” 裴清淡淡一应,面上波澜不惊,仿佛这世间万般变故,于他而言,皆不过尔尔。 许时薇此刻确是心急如焚,却也唯有依靠这等雷厉风行之策,方能稳住庆国这艘风雨飘摇中的大船。 否则,正如裴清先前所虑,国中将陷入更为汹涌的动荡漩涡之中,难以自拔。 在裴清眼中,许时薇的这一连串反应,尽管极有可能令她失去民众的拥戴,却也能在庆国百姓心中种下畏惧的种子。 这,未尝不是一个巧妙的策略。 毕竟,许时薇非他裴清,没有他手中那近乎逆天、如外挂般的强大助力。 假使置身这般绝境的是裴清自己,只需一声令下,举国之力倾泻而出,一日之间,各式武器琳琅满目,眼前的重重困境自会迎刃而解,如同晨雾散去,阳光普照。 裴清双手负于背后,目光深邃,投向远方,神色间交织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裴清沉默良久,终是轻声吐出一句疑问,仿佛那话语中带着千斤重量:“景同,你如何看待许时薇此番举措,将举国男儿尽遣战场?此举,真能扭转乾坤吗?” 裴景同闻言,身形微微一震,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 “少爷,在末将看来,女帝此策,或许能暂时遏制乾国如洪水猛兽般的攻势,为庆国赢得一丝喘息之机,然而,庆国之运,似已步入黄昏,即便是拖延,怕也只是延缓那最终落幕的一刻罢了。” 第223章 裴清的决策 “依旧是这个结果吗?” 裴清轻声呢喃,那声音似是对自己的低语,又仿佛是对裴景同的一次微妙探询,眼神不自觉地再次游离至那条寂寥空旷的街道之上。 记忆中的光景恍如昨日,裴清曾几何时也向裴景同抛出过同样的疑问——关于许时薇,那位被寄予厚望的女子,能否力挽狂澜,击退乾国铁骑,拯救庆国免于覆灭的厄运。 彼时,裴景同的回答与今夜如出一辙,皆是对许时薇守土之力的深深质疑。他的判断,如同冬日里顽固的冰层,难以撼动。 今夜,当裴清从裴景同口中得知许时薇竟采取了雷厉风行的征兵之策后,心中那份不甘与期待交织的情绪再次涌动,促使他二度向裴景同求证。 然而,命运似乎早已铺陈好了它的轨迹,裴景同的回答,依旧如同预期那般,没有丝毫转机,仿佛是为这即将风雨飘摇的庆国,又添上了一抹难以驱散的阴霾。 在他眼中,现今的许时薇,纵是拼尽全力,哪怕是对庆国施以雷霆万钧般的变革,调动起每一分可资利用的力量,亦难以撼动乾国的根基,更遑论扭转这既定的乾坤。 她所能做的,至多不过是让庆国的末日推迟片刻,为那终将陨落的王朝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裴景同耳畔回响着自家少爷的低语,默默地垂下了头颅,不再言语。 他已暗暗察觉,少爷虽表面上对庆国的兴衰显得漠不关心,但那不过是层薄薄的伪装罢了。 实则,在少爷的心海深处,无时无刻不在翻涌着对庆国命运的忧虑与思考。 裴景同心知肚明,自己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嘴皮子笨拙,面对少爷的烦忧,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用言语给予丝毫慰藉。 他只得默默垂首,缄口不言,仿佛整个世界都静默在了那一刻。 “景同,你先退下,让我独自静一静。” 裴清忽地转过身去,双手负于背后,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对裴景同轻声吩咐道。 “遵命,少爷!” 裴景同闻言,连忙向裴清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恭敬。随后,他缓缓退出了房间,临行前还不忘轻轻将房门合上,生怕打扰了少爷的思绪。 待裴景同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裴清终是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妈的,这事儿真是让人头疼得紧。” 言语间,满是无奈与焦虑。 以往,他总怀揣着宽裕时光的错觉,梦想着待到麾下势力壮大至无可匹敌之时,再以一种救世主般的英姿,介入那两国交织的烽火,将庆国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 然而,世事无常,局势风云突变,愈发显得紧迫而严峻。 许时薇,这位庆国的帝王,如今已不惜一切,采取了玉石俱焚的策略,誓死抵抗乾国的铁蹄。 她的决绝,如同冬日里最后一抹残阳,虽光芒微弱,却坚决不肯沉沦。 庆国的民心,亦随之摇摆不定,从最初的坚韧不拔,到如今普遍弥漫着悲观绝望的情绪。 人们不再坚信团结的力量足以击退强敌,转而默认庆国的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迟早而已。 曾几何时,黎民百姓还满怀希望,坚信只要万众一心,定能凝聚成不可撼动的力量,将乾国的威胁拒之门外。 但如今,那份信念似乎已被现实的残酷所侵蚀,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叹息与无奈。 继续顽抗,唯余徒增的悲歌与血泪。 时光的沙漏已悄然倒置,留给我的余地,如同风中残烛,转瞬即逝。 假使我仍固执地遵循旧梦蓝图,待到尘埃落定,或许连庆国的轮廓都将在历史的长河中模糊不清。 届时,即便我力挫乾国,登上胜利的巅峰,回首望去,那些曾与我并肩的熟悉面孔,多半已湮灭于烽火连天之中,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更何况,还有一道更为棘手的难题横亘眼前——壮大我的势力,亟需一股新生的战斗力量,他们需手握利剑,心怀壮志。 而今,许时薇正大规模招募兵马,只要是男的、只要能将武器举起,皆是她麾下的勇士。 换言之,在这广袤的庆国疆域内,裴清竟发现自己已陷入了人才匮乏的窘境! 他岂能轻易招募些柔弱女子,妄图组建一支全由巾帼组成的军伍? 此等设想,无异于空中楼阁,难以触及现实之岸。 尽管裴清内心深处始终坚守着男女平等的信念,但不可否认,生理构造的差异,确实让女性在战场上显得力不从心,相比之下,她们或许更适合在后方发挥所长。 “景同,速去唤杨管家前来,你二人一同进见。” 裴清轻轻转身,对着门外轻声呼唤,言辞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裴景同的身影已迅速响应,仿佛一阵清风拂过,紧接着,杨管家也紧随其后,二人一同步入屋内,静候裴清的差遣。 半柱香的工夫,裴景同便已唤来了在楼下部署的杨成,两人匆匆步至裴清房前。 轻轻叩响门扉,里头传来裴清淡然却透着威严的一声:“进来。” 门扉应声而开,裴景同与杨成步入,对着裴清那背对着他们的身影,躬身行礼,齐声唤道: “少爷。” 裴清缓缓转身,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面前两位最为信赖的左膀右臂,面上凝重之色,前所未见。 杨成与裴景同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眸光中都闪烁着不解的涟漪。 自他们认识裴清以来,这还是头一回,见自家少爷流露出如此沉重的神情,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即便是在京城那些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他们也未曾见过少爷脸上露出过如此凝重的神色。 霎时间,两人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空气仿佛凝固。 裴清沉默不语,只是用那双沉甸甸的眼眸凝视着他们,数次张口,却又似乎有什么难以言喻的重负压在心头,让他欲言又止。 时间仿佛被拉长,漫长得让人窒息。终于,裴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沉重: “你们说,如果我们此刻投身战局,庆国能否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瞠目结舌,惊愕之情溢于言表。 昔日,少爷的心志坚定如磐,意在郓城播撒势力的种子,待到根深叶茂,势力蔚然成林之时,再适时地卷入那两国纷争的漩涡之中。 然而此刻,少爷竟吐露了此番言语,令他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交织着激昂与隐忧,难以辨清界限。 诚然,正如少爷早先所言,他们虽已掌握足以撼动山河的利器,但麾下人手却显得捉襟见肘。 这份力量,犹如孤峰独立于广袤平原,虽高峻却缺乏依托,令人心生忐忑。 此番变故,无疑为既定的蓝图添上了一抹未知的色彩,引人遐想,又让人不禁蹙眉深思。 在那烽火连天的岁月里,他们手中的兵力,不过区区千余众,相较于乾、庆两国那动辄数十万铁骑横行的壮阔战场,这千人之力,宛若沧海一粟,似乎难以撼动大局分毫。 然而,世事如棋,局局新。 若继续作壁上观,任那乾、庆二虎相争,庆国之势,已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恐怕还未待他们羽翼丰满,便已是国破家亡之时。 裴景同心中五味杂陈,望着这动荡不安的天下,一时之间,竟也语塞,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224章 抢人 杨成矗立于裴清面前,神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良久,他才朝裴清深深一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少爷,眼下看来,我们已无法置身事外。” 一旁,裴景同始终保持着缄默,直至杨成的话语落下,他才猛地抬眼,满是不解地望向杨成,心中疑云密布,不解其意。 裴清则是轻轻颔首,目光深邃,仿佛已洞察一切,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探寻:“杨管家,此言何解?” 杨成缓缓垂下手,面容依旧凝重,但言辞间不失对主人的尊敬:“少爷,局势如此,我等已无法回避,唯有迎难而上。” 他稍作停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沉吟,随后续道: “时下女帝已颁下严令,征召所有可持械之男丁赴战,此举无疑昭示着庆国已蜕变为一座名副其实的女儿国度。吾等欲图拓展势力,却面临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即便我们转战郓城,亦是难以有所作为。” 裴景同一闻此言,双目陡然圆睁,心中暗自惊叹:杨成所言,确是入木三分! 而今国内,但凡可用之男丁,皆被女帝强行驱往疆场,他们还谈何发展? 岂不是痴人说梦! 裴清与裴景同的神情中,皆流露出几分无奈与沮丧。 杨成,果真是杨成,无须半点提点,便能洞悉人心深处的微妙思绪,抑或是与自己不谋而合,共解难题。 反观裴景同那武夫,时常令人错觉他缺了几分灵窍。 诚然,在领兵征战的沙场上,他自有一番作为,但谈及其他,其见识之浅,行为之稚,宛若初出茅庐的孩童,令人啼笑皆非。 裴清私下里不止一次嘀咕,裴景同那颗头颅里,怕是被发达的肌肉挤占了思考的空间。 目光掠过杨成,裴清轻声问道:“杨管家,眼下可有什么妙计在胸?” 杨成闻得裴清之问,不假思索,眼神倏地一凝,随后一字一顿,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抢人!” 裴清与裴景同几乎是心有灵犀般,同时转向了对方,眸中闪烁着对杨成这突兀之语的好奇之光。 须臾之间,裴清心念电转,已然悟出了其中的关节。 反观裴景同,仍旧是一脸困惑,仿佛被迷雾笼罩。 他望向杨成,疑惑满溢:“杨管家,此言何意?抢人?与谁抢?抢何人?” 裴清听着裴景同的连串追问,不禁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随即代为解惑。 裴景同闻得裴清一番解释,不由自主地转向杨成,但见杨成面色依旧沉郁,仅是微微颔首,未作多言。 显然,裴清所言非虚。 “杨管家之意,乃是如今女帝广征天下男儿入伍,然众多壮丁尚在赴京途中。我等何不借此良机,与女帝争抢这些男丁,纳入我方麾下?” 话至此,裴景同顿时恍然大悟,双眸闪烁着精光。 “正是,裴统领所言极是,少爷与在下正是此意。” 我恍然大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计谋委实巧妙!反正都是为了抵御外侮,加之少爷身负女帝未婚夫的身份,咱们看似是在‘抢人’,外界却极有可能视少爷为挺身而出、对抗外敌的英雄!” 裴景同的话语间满是激动,仿佛智慧之门骤然开启,他转而向裴清与杨成慷慨陈词。 裴清闻言,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那是释然与赞许的交织,他轻轻颔首对裴景同道: “所言极是,话虽直白,却道出了真谛。” “正如你所言,我此刻之举,在外人眼中,非但不是与女帝争锋,反而是为了大局,挺身而出,将人才据为己用,成就一番抗敌伟业!” 裴清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豪迈。 “少爷,只是尚有一事需虑,那女帝定会从中作梗,我等需未雨绸缪,筹谋应对之策。” 杨成在此刻神色一凛,低声提醒道。 裴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朝杨成轻轻摆了摆手,眼神中满是胸有成竹: “无妨,她此刻亦是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加之前线战事吃紧,我等千余精兵加入,实则正中她下怀,她或许会选择视而不见,乐得顺水推舟,此时此刻,焦虑无益,唯有随机应变,方能克敌制胜!” 言罢,他脸上那份不以为意的神情更显笃定。 听了裴清的话,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沮丧。 “既然决定了,那明天开始我们就改变行程,往前线进发!” 裴清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拳砸在面前的窗户之上。 第225章 演都不演了 两人闻得裴清之言,心中紧绷的弦瞬间松弛,仿佛千斤重担一朝卸下。 此刻,他们心头最大的阴霾,莫过于害怕女帝的横加干涉,那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让人难以心安。 然而,少爷裴清的这句话,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寒意,让他们彻底宽了心。 这些时日以来,裴清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然是一座坚不可摧的灯塔。 少爷每言“无事”,便真是万事大吉,无需丝毫忧虑与急躁。 正因如此,当裴清的话语再次响起,两人心中那块大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稳稳落入胸膛深处,踏实而安宁。 “干就完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法子应对的。” 裴清,这个名字,此刻在他们心中,已化作无畏前行的力量。 “誓与少将军共进退,至死不渝!” 两人目睹裴清面上重现温煦笑意,心头瞬间激荡起澎湃的波澜。 这些时日以来,少爷的心绪阴霾密布,他们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偶有忧虑,生怕少爷会被重重困境所困,思想陷入绝境,重蹈覆辙,变回昔日那个沉湎于颓废之中的纨绔子弟。 而今,眼见少爷似乎已重拾前行的方向,他们心中的阴霾也随之散去不少,满怀憧憬,渴望能与少爷携手,共创一番震撼天地的辉煌事业。 这份热切期盼,亦是裴清麾下众人共同的心声。 昔日京城之时,裴清曾有言在先,凡心存去意者,他皆不予挽留。 然而,众人非但未有一人离去,反倒齐心协力,誓与裴清共赴那郓城边陲之地。 皆因自裴清身上,众人仿佛窥见了昔日老将军的英姿飒爽,深信他定能成就一番非凡功业。 无人愿再目睹裴清重陷往昔那颓废深渊。 “尔等也去歇息吧,明日一早便要启程。时不我待,既然要与许时薇争夺那些士卒,便须分秒必争!” “遵命!” 两人应声,脸上漾起笑意,齐刷刷地向裴清抱了抱拳,转身步出房间,步伐中带着几分轻快。 次日清晨,曙光未现,夜色犹浓。 裴清已悄然自榻上起身,动作轻盈,不扰一丝宁静。 他麻利地穿戴整齐,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新日初升。 “少爷。” 裴景同自相邻的居室踱步而出,一眼便望见裴清屋内灯火如豆,映照着窗棂,心知自家少爷已早起多时。 于是,他恭敬地站在门外,轻声呼唤。 “进来吧,门扉未合。” 裴清的声音温和而清晰,自室内悠悠传来,带着晨间的清新与宁静。 “是。” 裴景同应声,推门而入,脚步轻缓,生怕打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不久,一名亲随悄然步入裴景同身后,手中稳稳端着热气腾腾的洗脸水。 裴清轻巧地拈起盆中柔软的巾帕,边细致地洁面,边对裴景同吩咐道:“景同,速令众人打点行装,即刻启程!” “遵命!” 裴景同应声利落,随即转身忙碌起来,指挥手下人做出发前的准备。 时光匆匆,未几,裴景同与杨成等一干人已整齐列于裴清居室之外,神色恭谨,只待令下。 裴清轻轻吐出一句:“出发吧。” 言罢,他率先迈步,身影挺拔地迈向门外。 “少爷,”杨成微微躬身,向着裴清禀报道,“我们探得消息,城中尚有一批人未及撤离,原定于今日启程。” 裴清步伐一顿,眸光瞬间洞悉了杨成的言下之意。 “这批人此刻身在何处?” 裴清转而询问杨成与裴景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杨成立刻回应:“回少爷,他们此时被关押在城主府中。” “很好,那便先从那里着手。” 裴清果断下令,目光如炬。 杨成与裴景同闻言,不由自主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中已然明了裴清的意图。 他们无一不领会了裴清话中的弦外之音。 既是要与许时薇争夺人手,既然此地尚有未遣送往前线的男丁,那便先将这些人收入麾下再说。 “遵命!” 两人应声,匆匆跟在裴清身后。 裴清身形一跃,稳稳落在马车上,转而向驾车的裴景同问道:“这座安俸城的城主,唤作何名?” “回少爷,安俸城城主名为姜卫才。” 裴景同恭敬答道。 “姜卫才……” 裴清低声呢喃,似在品味这个名字。 随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调侃道:“这位姜卫才城主倒是别具一格,前两座城池的城主一闻我等驾临,无不匆匆赶来恭迎,反观这位姜城主,咱们在城里安歇了一宿,他竟如遁形般,连影子都不曾见着一个。” 裴景同闻言,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确实与众不同。而此地百姓见了我们,个个神色慌张,仿佛我们是索命的无常,想要探听些有价值的消息,难如登天。” 显然,裴景同一行人抵达这座城池后,并未闲着,而是迅速展开了行动,派遣人手四处搜集情报。 提及那位名为姜卫才的城主,言语间已隐约勾勒出一位神秘莫测的人物轮廓。 时下的局势宛如风雨中的烛火,摇曳不定,尽管战火的硝烟尚未蔓延至这些偏安一隅的后方城池,但女帝的一道征兵诏书,却如同寒风过境,吹散了往日的宁静,让整座城池笼罩在不安的阴霾之下。 城中,唯余老弱病残,他们面对裴清一行身着官服之人,眼中满是惊惧,仿佛那是比战乱更令人心悸的存在,远远望见,便匆匆藏匿身影,生怕被卷入任何一丝风波之中。 如此情境之下,裴清一行人想要探听些许有用的消息,无异于海底捞针。晨光初破晓,一支逾千人的队伍,在朝霞的映衬下,浩浩荡荡,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行进,步伐坚定却难掩周遭氛围的沉重。 裴景同等随行之人,早已敏锐地察觉到,暗处不时有怯生生的目光窥视着他们,那些身影小心翼翼,时隐时现,如同林间窥探的野兽,既好奇又畏惧。 然而,裴景同一行人对于身后那些尾随者的谨慎行踪与刻意回避,视若无睹,仿佛那些身影不过是夜幕下轻轻摇曳的微风,拂过即散。 不言而喻,那些鬼祟的身影,定是姜卫才麾下的爪牙,亦或是女帝麾下锦衣卫的暗影。 但裴景同等人心无旁骛,对这些不速之客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步履不停,继续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行。 毕竟,他们此行目的明确——直捣城主府,救出被囚之人,揽入麾下。 如此大胆行径,想要遮掩亦是徒劳,既如此,何不索性大方任其尾随,看那幕后之人究竟有何图谋。 裴清心中早已盘算清楚,许时薇此刻正深陷两国交战的泥潭,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有精力来顾及他们这些小打小闹。 故而,他索性连表面的伪装都弃之不顾,一身轻松,直奔主题。 第226章 我摊牌了 不久,裴清引领着一行人抵达了城主府巍峨的门前。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守卫在此的并非寻常府衙侍卫,而是两位身着华丽飞鱼服的锦衣卫,他们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裴清的目光在触及那二人之时,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先前杨成提及那些壮丁是被“囚禁”于城主府内,原来此间已非同小可。 锦衣卫的现身,无疑昭示着女帝对此事的深切关注与直接干预,她派遣这些帝国的利刃,意在震慑那些胆敢挑战皇权、抗拒圣旨的城主与权贵。 回想起近日里风传的消息,女帝为维护皇威,不惜亲自下令,对那些违抗天意的家族施以雷霆手段,乃至灭门之祸。 如此一想,锦衣卫矗立于城主府前,便显得理所当然,既是权力的象征,也是对潜在叛逆者的无声警告。 此情此景,既透着几分庄严,又暗含无限玄机,让人不禁对即将踏入的大门后隐藏的秘密心生敬畏。 裴清望向裴景同,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缓缓言道: “看来,女帝此举非心血来潮,而是蓄谋已久,若非如此,锦衣卫怎会如此神速?” 裴景同闻言,眉宇间不禁泛起疑惑,轻声问道:“少爷之意,是女帝早有计划颁布此诏,而那些锦衣卫,实则早已潜伏于此?” 裴清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正是如此,女帝的圣旨方宣,若非他们早已候命于此,何以能如此神速到达?” 裴景同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低语道:“原来如此,一切尽在女帝的筹谋之中。” 言尽于此,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再次掠过那静默的马车,心中暗自揣度着这背后所蕴藏的深远谋虑。 起初,他们皆以为女帝颁布那突如其来的强行征兵令,不过是情势所迫下的无奈之举。 然而此刻看来,她分明早已为这一日筹谋良久,甚至对这道旨意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亦早有预见。 细细算来,女帝的布局恐怕在他们尚未踏出京城之时便已悄然铺展。 不得不承认,许时薇虽身为女子,却在诸多关键时刻,展现出了丝毫不逊于男子的深沉与远见。 裴清的马车缓缓停驻于城主府巍峨的门前,两名身着华丽锦衣的卫士随即在原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动作整齐划一,朝向裴清的方向致以简短而庄重的敬意。 裴清轻巧地自马车上跃下,目光掠过这两位挺拔如松的锦衣卫,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起来吧。” “多谢少将军。” 二人应声而起,动作利落,重新站定后,面容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与疏离,仿佛方才的那一跪,不过是职责所在的一场仪式,他们的忠诚与目光,始终如一地聚焦于那远在京城的女帝身上。 裴清心中了然,这两名锦衣卫的跪拜,不过是例行公事,他们身为女帝麾下的铁血精锐,心中唯有女帝的旨意不可违逆,至于他人,即便是他这位少将军,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过客匆匆,难以激起一丝波澜。 这份认知,让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敬畏。 这正是那些锦衣卫棘手之处,他们对威胁浑然无惧,裴清企图用以震慑他人的手段,在他们面前全然失效。 裴清无奈,只得率先开口,以言语探其虚实:“二位大人,在下此行乃赴郓城上任,特来访城主府,不知可否劳烦二位引路一二?” 言罢,两名锦衣卫的面色瞬间冷冽如霜,目光中闪烁着戒备之光。 其中一人,声音冷硬如铁,毫无温度地回应道:“裴少将军,陛下有旨,时下局势特殊,各城主需严守城主府,不得擅离,亦严禁外客踏入半步。” 裴清闻言,不禁一愣。 想来这便是姜城主自始至终未曾现身一见之缘由了。 原来,他早已被女帝以无形之链,“软禁”于这城主府邸的深墙之内。 此举用意,无非是为了防范诸位城主轻举妄动,以免生出不必要的波澜。 毕竟,这些城主非比寻常人等。 在这城池之中,他们便是那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其能量之大,无人胆敢小觑,即便是女帝亦不例外。 万一他们在城中振臂高呼,号召民众,极有可能引得全城百姓群起响应,共同对抗朝廷的威严。 时下的局势,女帝的一道旨意如同阴云笼罩庆国,对黎民百姓而言,无异于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在这风雨飘摇之际,只需城主轻启朱唇,吐出几句颇具煽动性的话语,便足以令民心摇摆,倒戈相向,局势瞬间就会变得紧张。 此番变故,着实令裴清心生讶异。 要知道,那些锦衣卫行走江湖,无一不是女帝权威的象征,此刻若与他等起了冲突,无异于直接挑战女帝的威严,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裴清心中暗自权衡,他深知,此刻绝非与女帝正面决裂的良机。 然而,若不动用强硬手段,这些锦衣卫又怎会轻易让步,让自己顺利行事? 裴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眉宇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明白,每一步行动都需谨慎,既要保全自身,又要在这复杂的棋局中寻找一线生机,实在不易。 一时之间,裴清的心中泛起了些许踟蹰,但那犹豫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 须臾,他便豁然开朗。 以今日之局势观之,女帝必定在其余城池同样布下了锦衣卫的眼线。 若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抢人”,势必难以绕过那些如影随形的锦衣卫。 裴清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径直向那两位锦衣卫袒露了心迹:“二位,本将军今日便开诚布公,此番前来,意在带领这批勇士奔赴前线,共御外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