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老朱假死后,我登基哄堂大孝》 第1章 老朱假死?那我就不收敛了 洪武二十八年,正月,金陵紫禁城。 “殿下!殿下!” 伴随着一声声轻微而急促的呼喊,让原本进入了梦乡中的朱允熥,瞬间醒来。 朱允熥微微皱眉:“宫中眼线众多,没有我的召见,为何要进宫来?” 那位代号为十一之人神色焦急,当下也顾不得朱允熥的训斥,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殿下,陛下他,驾崩了!” 一句话,犹如晴空霹雳,让朱允熥胸口迅速的起伏着,整个人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了。 足有数息时间,才总算是平复了下来。 眯起眼睛,朱允熥仔细打量着十一。 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十一整个人都刺穿:“你知道规矩的。” 朱允熥的语气极为低沉。 十一却是神色刚毅,以头抢地:“此消息经由钦天监、司礼监、尚宝监、尚衣监的暗子多方查证,确实无误!” “眼下,奉天殿、洪武门等地,都已戒严!京营48卫皆已出动,时刻镇守紫禁城各处!金陵城也已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朱允熥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半点:“怎么会是在今年呢?” 目光直直的望向奉天殿所在之地。 身为后世的一名明史研究员,朱允熥自然知道,历史上的洪武大帝朱元璋,明确的驾崩时间,是在洪武三十一年! 但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朱元璋提前数年驾崩!? 朱允熥很是不解,虽然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原本的一些历史。 比如父亲朱标就比历史上多活了几年,才在数月前的洪武二十七年薨逝。 但即便是如此,朱元璋也不至于如此突然就驾崩吧? 真是因为自己穿越后的蝴蝶效应,还是其中另有缘由? 朱允熥陷入了沉思之中。 自十年前穿越到这大明之后,朱允熥一直步步为营。 毕竟,前身在历史上的结局,可谓是相当的悲惨。 不但被朱允炆取代,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在朱棣靖难成功之后,被直接贬为庶民,囚禁在凤阳十余年,最终暴卒而亡。 可以说,自穿越之日起,朱允熥就在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努力。 但母亲常氏和长兄朱雄英在穿越前便已经过世。 没有了母亲的孩子,自然是不好过的。 自穿越之日起,朱允炆和他的母亲吕氏,便屡番针对朱允熥。 特别身为太子侧妃的吕氏,明面上对朱允熥是“关怀备至”,几若亲子。 就连朱元璋和朱标,都曾多次夸奖。 但实际上呢? 却一直在暗地里教当时还不过七八岁的朱允熥,看闲书,玩小人、斗鸡走犬…… 哪怕是皇家子弟早熟,不过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好玩的年纪,懂个什么? 其用意,不过就是从小就要把朱允熥养废! 如此一来,朱允熥怎么还能有和朱允炆争位的资格? 所以,光是这些年以来,便有无数奏章弹劾朱允熥“玩物丧志”、“不学无术”、“不思进取”…… 林林种种,弹劾理由竟然不下百种。 而朱允熥却只能默默的忍受这一切。 母亲、外公皆是早亡,偌大的常家人丁凋零,几乎成了个空壳子。 唯一能信任的舅老爷蓝玉,因为朱标多活了几年,暂时还没有被清理。 却也在不久前,被调离了金陵城。 可以说,朱允熥的背后几乎没有了任何的依靠。 一直以来,朱允熥都在被人遗忘的角落里,默默的扩充着自己实力的同时,也想努力改变历史的走向。 自朱标一死,储君之位悬而未决,让整个朝堂乃至整个大明都开始暗流涌动了起来。 这让朱允熥更加有了紧迫感,加紧增强着自己的实力。 但他没有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朱元璋竟然突然驾崩了? 朱允熥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他只知道,如今的大明,将提前几年迎来纷乱! 而自己,必须要做好准备! 微微定了定神,朱允熥当即望向十一:“皇爷爷临死前,可曾留下遗昭,让谁继位!?” 十一径直拱手:“自太子殿下薨逝之后,陛下悲伤过度,一直龙体欠安,乃是突然报病,所以匆忙之下……” 十一的话,让朱允熥瞬间抬起头来,目光也在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也就是说,皇爷爷并未下得遗昭!?” “司礼监、尚宝监那边都传来消息,陛下并未留下遗昭。” 一句话,瞬间便是让朱允熥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 “如此吗?既然没有遗昭,倒还不必急着动手。” 朱允熥深呼一口气,那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而十一犹豫片刻,却是直接道:“那……要不要让常茂、常升两位大人前……” 十一的话还没说完,这边朱允熥就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不,千万不要有任何动作!” “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有任何异动!” 一声令下,十一没有丝毫犹豫,在朝着朱允熥恭敬行礼之后,快步离开了朱允熥的寝宫。 而朱允熥,则是默默的进入了书房之中。 在打开了书架上的一个夹层之后。 一个密室出现在了朱允熥的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密室之中一副巨大的舆图。 这是一副记载着整个大明以及周边地区的舆图。 其上,从金陵,再到大明十三省,其下的每一个府、甚至是每一个县,都已经密密麻麻的标注着或红色或蓝色的标识。 特别是在身为首府的金陵,其中的标识几乎已经密集得画不下了。 朱允熥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舆图,脸上带上一丝玩味的笑容,是一字一句道:“朱允炆,还有四叔,那就让我们来斗上一斗吧。” …… 就这样,两日之后。 就在此刻的金陵城郊的紫金山上,孝陵。 那本该“驾崩”的皇爷爷朱元璋,正好端端站在山顶。 默默的注视着不远处的两处陵寝,那正是马皇后和朱标下葬的地方。 “陛下……” 伴随着一声呼喊,来人恭恭敬敬的朝着朱元璋行礼,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自第一任指挥使毛骧因胡惟庸案而坐罪处死之后,这十余年来蒋瓛便一直掌管整个锦衣卫。 “如何了?” 朱元璋头也不回,淡淡询问道。 蒋瓛点了点头:“启禀陛下,替身已经安排妥当,消息也已经散布出去了。” 朱元璋微微点头:“他们的反应呢?” 蒋瓛没有犹豫,直接应道:“太子侧妃和皇孙允炆,皆是秘密召见了齐泰、黄子澄等人。” “而北平那边,燕王殿下嚎哭一夜,以至呕血,却依旧驰马要赶赴金陵……” 朱元璋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却是再一次的询问道:“那允熥呢?” “有何反应?” 第2章 不造反怎么哄堂大孝? 朱元璋突然的一句,却是让蒋瓛整个人都为之一愣。 “陛下?您是说允熥殿下?” 蒋瓛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如今,在太子、秦王、晋王都已去世之后。 至少在蒋瓛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的眼中,以如今大明的局势,能够有资格争夺那个位置的,无非也就两人。 一个就是皇孙朱允炆,另外一个自然就是燕王朱棣了。 至于朱允熥? 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不是朱元璋突然提起,就连蒋瓛这个锦衣卫指挥使,都快忘了大明还有朱允熥这号人物了……” 原因无他。 相比于活跃的朱允炆,朱允熥实在是太过的低调了。 低调到,近乎所有人的都要忘记他的存在。 朱元璋静静的瞥了蒋瓛一眼,并没有说一句话。 而很快,他便从蒋瓛的口中,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启禀陛下,在这几日之中,允熥殿下并未出得宫门一步,也并未接见任何人,一直都是在自己宫中,为陛下祈福……” 此话一出,朱元璋眯着眼睛,轻轻抚动下颌的白须。 一双本来冰冷的眼神中,闪烁着一阵的思索:“为咱祈福?” 突然,朱元璋是轻轻的笑着:“这小子这些年来,一直不争不抢,直到如今,依旧不肯露出哪怕一次獠牙吗?” “咱这位孙子,还真是纯孝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蒋瓛却能感觉得到,朱元璋的话语中,带上了一阵明显的失望。 毕竟,和燕王还有朱允炆那几乎明眼就能看出来的野心相比。 朱允熥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正常”了。 正常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对皇位有想法的人该有的表现。 说好听一点,朱允熥这是“纯孝”。 但若说难听一点,那便是…… “烂泥扶不上墙……” “终是如此么?” 朱元璋闭着眼睛,不住的喃喃着。 “陛下……” 蒋瓛跪伏在地上,言语间已经带上了一丝犹豫之色。 而朱元璋只是瞥了蒋瓛一眼,自然能看出蒋瓛的犹豫:“有何事便说……” 得到蒋瓛的许可,这边的蒋瓛低着头,终于是一字一句道:“还恕微臣无状……” “如今大明好不容易安定下去,陛下如今这一举,恐怕……” 朱元璋无所谓的笑道:“你是想问,为何好端端的,咱为何要假死吧?” 对此,蒋瓛自然是不置可否。 然而下一刻,朱元璋的话却是让蒋瓛险些吓破了胆:“若不如此,你说说咱该选谁为储君啊?” 一句话,蒋瓛便已经是冷汗淋漓。 选谁为储君? 这些话,真的是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能回答的吗? “臣……臣惶恐!” 看着把脑袋按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蒋瓛。 “怎么?咱又没有问责于你,缘何如此?” 朱元璋展现出了难得的宽容。 而后,就连他自己的的脸上都是带上一丝迷茫。 “蒋瓛,不仅仅是你,就连咱如今都还不知道,这储君到底选谁为好……” “本来,咱是欲以允炆为太孙的,但是……” 朱元璋低着头:“近年来,他和吕妃做的一些事情,实在是让咱有些寒心。” “如此无容人之量,容真以其为后继之君,他当真是能善待他的叔叔和兄弟们吗?” 良久,这紫金山上,便传来朱元璋的一声叹息。 随着朱允熥的到来,让朱允炆在朱元璋面前,本来完美无瑕的伪装,早就出现了一丝破绽。 他和吕氏一次又一次暗中针对朱允熥的举动,自以为天衣无缝。 却不知,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朱元璋看在了眼里。 所以,自朱标薨逝之后。 朱元璋便没有如同历史上一般做出选择,作为草根平民出身的皇帝。 朱元璋对于血脉亲情,有着迷一般的执着。 在这样去的情况之下,便有了此次朱元璋的假死。 “咱不能见到咱百年之后,朱家人的手上,会沾着咱朱家人的血。” “若如此,即便再百年之后,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妹子和标儿?” 朱元璋的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但所说的那些话,却是让一旁蒋瓛的额头上,有淌过不知道多少冷汗。 所以,这些话真的是他一个人就能听的吗? 好在,朱元璋并没有为难于他。 只是朝着蒋瓛挥了挥手:“让锦衣卫继续严密监视,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来汇报给咱!” 听得这一句,蒋瓛如蒙大赦的抬起头来:“遵命!” 很快,蒋瓛急匆匆的离去了。 而朱元璋整个人的目光,依旧紧紧的盯在金陵城所在的方向,那目光中带着不解和探究:“标儿啊……莫非是你看错了?” “那小子,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 而此刻,紫禁城中。 自朱元璋“驾崩”之后,整个紫禁城都是直接戒严。 一道道的身影,疾步的朝着奉天殿赶去。 但无一例外的,都是被拦在了殿外。 而此刻的东宫中。 身为太子侧妃的吕氏,此刻却颇有些神色恍惚,她看着面前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大许多的儿子,犹豫道:“允炆,这样当真能行吗?” 听得此言,朱允炆转头,神色间却是带上了一丝疯狂:“母妃,如今皇爷爷已经驾崩,事已至此,我们还有什么退路吗!?” 吕氏依旧忐忑:“可……这毕竟是假传遗昭,你这是造反啊!” “你皇爷爷他,本来就没有立下遗昭。” “吾儿,你如今所为,乃是假传遗昭,若事情败露……” 吕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如此的疯狂。 就在刚刚,朱允炆告诉他,朱元璋传位于他的“昭书”已经“拟”好了。 可是,吕氏明明就知道,朱元璋在临终前,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的遗昭…… 也就是说,朱允炆准备假传昭书,直接篡位! “此事实在是太过凶险,吾儿三思啊!” 吕氏说着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轻轻的颤抖着。以往的时候,她的确是望子成龙,因此而打压甚至不惜暗害朱允熥。 然而,这却并不代表着,吕氏有这个造反的胆子。而如今,朱允炆竟然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打算通过假传遗昭,直接登基。 吕氏一回想起,历史上那些诸如赵高、胡亥这些私自篡位之人的下场,便感觉一阵的心惊胆战。 而这边,相对于害怕的吕氏,朱允炆则是满不在乎,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癫狂了。 “母亲!如今我们还有什么退路!” 朱允炆此刻眼眶都是一阵的猩红:“难道说,吾等坐以待毙,就等着四叔或者朱允熥那个小畜生登基吗!?” “以往我们对他们做了什么,母亲不会不知道。若等他们登基,哪里还有你我母子二人的活路?” “儿这不是篡逆,儿是在自救!” 第3章 被震惊的朱元璋 “可是……” 吕氏皱眉,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但很显然,此刻早已经做好决定的朱允炆,是再也听不得半点:“我意已决,母亲不必再说了!” “如今那满朝臣工,大都支持于我!更何况,母亲以为为我会没有万全准备,便行此事吗?” 伴随着朱允炆的这一句。 吕氏神色茫然。 却见得这边,一道身影缓缓自寝宫外出现。 而这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的大明丞相——李善长。 “李大人!?” 在看到李善长的一瞬间,吕氏便是一脸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在李善长到来的一瞬间,她哪里还不知道些什么。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朱允炆最后,竟然会和李善长联合! 作为曾经的大明丞相,李善长其实早在胡惟庸案爆发之前,便已经逐渐淡出了大明朝堂。 但作为朱元璋的左膀右臂,曾经的大明文官之首。 李善长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依旧是空前的。 “臣李善长,参见太孙!参见太子妃!” 一见了朱允炆,李善长没有丝毫犹豫,便是朝着朱允炆恭恭敬敬的行礼。 朱允炆一脸得意的扶起了李善长:“当不得相国如此,当不得老相国如此……” “眼下,吾还不是储君,怎么可以称太孙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朱允炆的动作和表情,可没有显示出半点的抗拒,显然对李善长的称呼很是受用。 而李善长这等人精,自然也就顺坡下驴:“有陛下遗昭在此,谁说殿下不是储君了?” “待会等到遗昭公布,恐怕老臣就等称呼殿下为陛下了。” 一句话后,朱允炆朗声大笑:“爱卿,待会儿的话,那便待会儿再说吧!” 李善长对此,却是笑而不语:“如今朝中大臣,大半都支持殿下。” “如今能和殿下争位的,也就燕王了。可他远在北平千里之外,一时半会还赶不回来。” “只待遗昭一出,何人能和殿下相争?”” “事成之后,殿下就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帝了!” 那一声声的呼喊,仿佛有无穷无尽的魔力一般。 而朱允炆脸上的神色,则是愈加自得和狰狞:“那一切,就得仰仗丞相和诸位臣工了。” “那一切,就按照我们此前的计划行事?” 很快,李善长便是直接点头到道:“不错,眼下,殿下最重要的就是在陛下停灵结束前,当着百官的面,公布这份遗昭,以顺利登上大位!” 顿了顿。 李善长将目光望向紫禁城之外:“这第二嘛,待得殿下登基之后,自然就是要开始削藩了!” 当李善长把这个问题抛出之后。 朱允炆笑着望向李善长:“削藩之事,齐泰和黄子澄到时候都会配合丞相。” “只要削藩一成,那些藩王们便再也没有造反的能力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其一网打尽!”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朱允炆的眼眸里满是兴奋之色。 李善长笑着点了点头:“特别是为首的燕王朱棣,待得他前来之后,殿下一定不能放他离开金陵!否则,便是放虎归山!” “明白明白!” 朱允炆再一次的点了点头:“众藩王之中,便以燕王的威胁最大!自然是要先行除去他!” “不对!” “还朱允熥那个孽种!” 朱允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带上了一丝狞笑:“等我登基之后,定要他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 …… 而此刻。 朱允熥的寝宫之中,这几日一直在为朱元璋祈福的朱允熥,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殿下……” 身后一声呼喊。 朱允熥头也不会,直接询问:“让你查的东西,如何了?” “老头子是真的驾崩了?” “那遗体和陛下的样貌一般无二,但不排除有替身的可能性。” 朱允熥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思索:“那锦衣卫呢?” “锦衣卫那边有何异动?” 片刻之后,那声音再一次的响起。 “蒋瓛身边安插的几人,在这段时间都是被拔除了……眼下他的行踪,我们还掌握不到。” 朱允熥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皱着眉头,望向奉天殿所在的方向:“希望不是我所想的那样吧。” “东宫那边情况如何了?” “李善长前不久,秘密前往了东宫。” 朱允熥微眯着眼睛:“李善长和朱允炆吗?” “没有想到,这位老相国啊,明明逃过了一劫,为什么又要搀和此事呢?” 朱允熥穿越所带来的影响之一,便是李善长并没有如同历史上那般,遭到胡惟庸案的牵连,被直接处死。 一直好好的活到了现在。 只是朱允熥没有想到。 这位老相国,明明已经逃过了死劫。 却还硬是要来横插这一脚。 “何必让自己晚节不保呢?” 朱允熥摇了摇头,而后望向了奉天殿所在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瞬间冰冷无比! “好戏,也是时候开始了。” 朱允熥一步踏出。 寝宫门大开,阳光映照在身,仿佛为他的身上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外衣。 …… 而此刻。 紫金山上。 蒋瓛照常将锦衣卫查探到的所有消息,汇报给了朱元璋。 只是这一次,他的神色带上了一丝忐忑。 “你是说,李善长不久前在东宫和允炆秘会?” 伴随着朱元璋淡淡的一句询问。 语气虽然平淡,但蒋瓛已经能听得出那询问中隐藏中深深怒火。 蒋瓛把头紧紧低下,连忙道:“不久前,他才刚刚离开东宫。” “这老不死的东西!” 朱元璋一声轻笑:“咱好心留他一命,放他颐养天年,如今却还不死心?” 朱元璋说着这话的时候,蒋瓛已经能感受得到那言语中潜藏的深深杀意。 “行吧,第一条大鱼冒出来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咱再慢慢收拾他们!” “蒋瓛,你先下去继续探查吧。” 只是朱元璋的话音刚落。 却听得这边,蒋瓛深呼一口气,是缓声道:“陛下,还有一件事。” “是关于允熥殿下的……” 第4章 神级反转 对于蒋瓛如此这般,朱元璋微微蹙眉,明显有些不悦。 察觉到这一幕,蒋瓛不敢再拖泥带水的,直接把自己勘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皇爷,允熥殿下府上召集了不少的御医,听说他如今重病在身……” 后面的话蒋瓛没有敢继续多说。 要知道,伴随着马皇后、太子等人的病逝,如今的朱元璋可谓是净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他害怕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朱元璋就怒火中烧,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果然,在听说朱允熥生病以后,朱元璋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的错愕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朱允熥会突然重病。 一想到早早离世的朱标跟朱雄英,他的心脏好像是被人紧紧的攥住了一般。 呼吸都慢了几拍! 目光凝视着远方,朱元璋心中五味杂陈。 难道自己又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在想明白这一点后,朱元璋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开口。 “难道咱真的要成为孤家寡人不成?!” 说着,朱元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 而此时的蒋瓛额头上不由自主的沁出些许的汗水来。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许久之后,朱元璋这才回过神来:“你暗中搜罗一下太医院的名医,一定要治好熥儿的病!” 蒋瓛可以明显的听出自家皇爷言语当中的些许变化。 连忙抱拳行礼:“是,微臣一定尽心竭力去做这件事情!” 朱元璋有些乏力的挥了挥手,蒋瓛连忙告退。 等到只是剩下朱元璋一个人的时候,他的泪水打湿了眼眶。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可是,对于自己的亲人,哪怕是冷血如朱元璋这般的存在,内心深处依旧是极为难受。 恨不得立马奔赴朱允熥的窗前,问候一二。 可是如此他选择了假死,显然是有些不现实了。 毕竟还要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 …… 金陵城的奉天殿中,一众文武列在两边。 朱允炆这时没有敢直接坐在龙椅之上,不过就站立在龙椅一旁。 目光灼灼的看着下面的众人。 “如今皇爷爷驾崩,诸位可有什么想说的?!” 这时的李善长一步踏出:“国不可一日无君,一日无君,朝局停摆,恐于国不利!” “故而应早立新君为宜,如此大位已定,则我大明幸甚,百姓幸甚!” “臣听闻先皇早就有明旨册立允炆殿下为新皇,窃以为殿下应早登大宝为好!” 能够站在奉天殿当中的那都是四品以上官员。 属于人精中的人精! 听着对方言之凿凿的话语。,众人心中明白,恐怕李善长早就已经投靠了朱允炆。 想着做那从龙之臣,才会如此这般着急忙慌的扶持对方上位! 这个时候在武将一列的常茂冷哼一声,脸上有着些许的不悦。 他大刺刺的看向李善长,撇了撇嘴说道:“我等未曾听说陛下立过什么立储的旨意,怎么忽然就冒出来有旨意了?” “莫不是李大人矫诏,想要拥护允炆殿下,这才做出来的旨意吧?” 要知道,对于常家来说,朱允熥上位更好一些,毕竟双方是实在亲戚! 那时他们常家依旧会风光无限。 常生也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有些懒洋洋的模样,显然是没有把朱允炆放在眼中。 “自古以来都是立嫡立长,允熥殿下就是嫡子,怎么要立一个庶出?” 这话一出,可以说是彻底的刺痛了朱允炆。 刚一开始的时候,朱标的太子妃那是常氏,朱雄英是嫡长子。 可是后面常氏跟朱雄英相继辞世,这才立了吕氏为太子妃! 只不过朱标对于吕氏,向来是没有好脸色就是了。 见到常家兄弟这般说,李善长当即回怼。 “先皇既然已有明旨,那么只需按部就班昭告天下就好,如今在这里争议嫡庶,实在是有些聒噪!” 却没想到,常升根本就不在乎李善长这副嘴脸,反而讥笑道:“若真是先皇遗旨,我们定当遵从,可谁知真假?” 面对常升的挑衅,李善长的双眼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反而是御座一旁的朱允炆一脸平静,似乎常升所说,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常爱卿,也就说如果我能拿出皇爷爷亲自留下来的遗诏,你们就不会有异议了?” 朱允炆此时目光扫过常升,常茂,以及一干的所谓的朱允熥的党羽。 即使他们没怎么说话,恐怕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朱允炆根本就没可能有先皇遗诏。 “李卿,将先皇的遗诏拿出来。” 朱允炆竟然如此自信能够拿出先皇遗诏,莫非,先皇临死之前真的立了朱允炆为皇帝? 常茂和常升有些惊疑不定,他们此刻看向一旁的老臣梅思祖,梅思祖却摇了摇头,示意二人稍安勿躁。 只见李善长拿出先皇遗诏,一道金色的诏书出现,上面还有着天子六印。 “现在,我来宣读先皇诏书!” 李善长神色严肃,展开诏书,开始宣读起来。 随着他的声音在朝堂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在一些大臣的心上。 似乎朱允炆的登基已经成了一个既定的事实,容不得半分更改。 “立四子朱棣诏:昔者哲王受图,上圣垂范,鼎湖当弃,新君当立,四子朱棣,边疆立功无数,故……” 本来还满脸高兴、沉浸在即将登上皇位美梦中的皇长孙朱允炆,听到李善长开口的第一句话,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李善长,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众人眼中,谁都可以去推翻李善长手中的遗诏,谁都可以去质疑这份遗诏的真实性,可唯独他朱允炆不可以啊! 因为他是这所谓遗诏的见证者之一,如果遗诏有假,那他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此刻朱允炆只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和欺骗,李善长在此刻竟然骗过了自己,也骗过了所有人! 而常氏兄弟也懵了。 先皇立朱棣为帝?! 第5章 乱成一锅粥的朝局 “陛下临终前立燕王朱棣为帝?” 老臣韩政满脸不可置信地惊问出口,声音在寂静的朝堂上突兀地响起。 随即,满堂的窃窃私语如同夏虫一般,聒噪地传开。 “远在北平的朱棣?” 同样是元老的汤和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话语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另外的黄彬、胡美、曹良臣等人,也是眉目中闪露出一道精光,意识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们都是朝堂之中隐藏的朱棣党,在一些地方军中有着极高的话语权,不过,平日里他们都小心低调,从来没有表露出自己的立场。 哪怕是现在,他们也没有任何的轻举妄动,他们暗中交换了眼神,互相对视了一眼,示意稍安勿躁。 谁知道这是不是朱允炆故意做戏,为的就是把他们这些隐藏的燕王党连根拔除。 大家都是老狐狸了,不得不防! 其余一些不明真相的老臣则都是一脸茫然之色,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愕与不解。 本来他们以为是朱允炆和朱允熥之间的争夺,怎么还把燕王朱棣牵扯了进来? 先皇的儿子之中,就属这位燕王殿下存在感最低。 由于远在北平,平日里这位燕王殿下,也不轻易涉足朝堂,这朝中要么是朱允炆的人,要么是朱允熥的人,还真少见这位燕王的党羽。 难道说,平日里一直看起来德高望重的李善长,竟然是燕王的人? 这李善长究竟和燕王达成了什么交易,以至于此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令众人都有些差点接不住招。 此时的朱允炆也一脸阴翳地看着李善长,几乎要将后槽牙都要咬碎。 仿佛在这一刻间,朱允炆遭到了史无前例的背叛与利用,心里的愤怒和凄凉无比繁杂,几乎想要立刻将对方撕碎。 他身形摇晃,不得已扶住御座的一角,一旁的李景隆却给了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李大人,不知下官能不能看一眼陛下手书遗诏?” 白云先生唐仲实眉头微皱,目光紧紧地盯着李善长,他那擅长写作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寻常。 李善长定眼一看出声之人,原来是唐仲实,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不过李善长也不着急,他轻抚着胡须,缓缓地说道:“当时陛下已在生死弥留之际徘徊,生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故而,陛下已然无法拿笔手写遗诏,唯有口言,由老夫代笔,如此才将遗诏传达。老夫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唐仲实点了点头,他虽然仍有疑虑,但李善长的威望让他一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既然如此,殿下……” 唐仲实突然转头看向朱允炆。 “李大人说的是否属实?” 朱允炆此时也已经恢复了镇定,不过,他的眉头依旧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恶狠狠的看向李善长,那眼神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可李善长仿佛坦然无比,甚至有些疑惑地看向朱允炆,就好像在说,不是你让我这样说的? 此时朝堂之上,众人目光齐聚,都向着朱允炆看来。 这些目光之中,有幸灾乐祸的的,也有疑惑不解的,朱允炆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咬着牙说道:“属实。” 此时,朝堂里终于彻底的安静下来,就好像无戏可看了一样。 但是,熟悉朱允炆的,都知道恐怕他现在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唐仲实还想求证些什么,但是已经有朝臣把他挤到了一旁,纷纷来到朱允炆的面前。 “新帝既然已立,为何不速请燕王殿下灵前继位?” 武将曹兴高声喊着,声音中充满了急切。 “是啊!请燕王!” “恭请殿下迎接燕王!” 其他朝臣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朝堂上呼声此起彼伏。 朱允炆冷漠地看着这些人。 这些人中,有些人是隐藏的燕王党羽此时全部跳了出来,有些人则是朱允熥的人,他们只是想添一把火,让朱允炆下不来台。 剩下的极小部分是不明就里的,跟随大流之人。 “你们真是一个个胆大包天!此事没弄个水落石出之前!不准你们违背礼法!” 傅忠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他挥舞着手中的笏板,试图让众人安静下来。 他是开国大将傅友德的儿子,也是没有任何党派的中立党,若说效忠谁,恐怕只有朱元璋。 “难道还要让帝位一直空悬不成?” 又有人高声询问。 朝堂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你一言我一句,互不相让,嘈杂声几乎要将奉天殿的屋顶掀翻。 很快,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力士把这一切汇报给了蒋瓛。 朱元璋此时听着蒋瓛说着朝堂上的信息,微微有些错愕。 朱棣? 李善长为什么要扶燕王上这个大位? 朱元璋现在并不关心大位最终花落谁家,他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 朱元璋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朱允熥的身影,那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圣孙,如今却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朱元璋有些懊悔不已,自己好像有点玩脱了,他的本意是想看看这个大明江山离了自己,究竟谁能够坐稳坐强。 可没想到事情竟发展到如此地步,有些超出他的原计划。 这样,可能葬送掉一些人的性命。 其它人的性命倒是无所谓。 但是朱允熥他不可能不担心! 不知道朱允熥情况的朱元璋此时心乱如麻,哪怕他不成器,那也是自己的圣孙! 自己的本意是让适合做皇帝的人之间,争出决胜者,而不是让他们手足相残!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目光坚定了起来,这场戏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蒋瓛,眼神中传递着某种信息。 可是蒋瓛却对着朱元璋说道:“陛下,稍安勿躁,不如再静观其变,我想,这其中或许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误会。” 朱元璋眉头微蹙,对于这个跟着自己,从来没插嘴的贴身锦衣卫,此时出面说这话有些奇怪。 他声如洪钟一般开口:“说说你的看法。” 第6章 原来如此 蒋瓛此时不敢正视朱元璋的眼睛,低着头说道:“我觉得以李大人的智慧,绝对不会在此时做出这样无的放矢的举动,还请陛下静观其变。” 朱元璋此时也反应过来,原本想要冲出去的心也为之按捺下来,说道:“也罢,再看看再说。” 就在众臣犹豫不决之际,突然一个宦官的声音响起。 “不好了,不好了!燕王殿下率领大军把金陵城给围起来了!” 那尖锐的声音如同利剑一般直接刺破了大殿上的争吵。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 特别是场上的武将,是大家关注最多的,他们彼此对视,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不知道是谁带兵,押注在了燕王殿下那边。 可是左看右看,武将都在啊! 那燕王殿下哪里来的兵马? 不是说燕王殿下孝心仁厚,听闻皇帝陛下驾崩哭了三天三夜,差点晕厥,只身匹马地前来金陵吗? 难道这些都是假象,都是燕王为了迷惑朝中大臣所做出的假象? 一连串的问号浮现在了众人的心中。 就连一向自诩为燕王党的黄彬等人也有些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整个朝堂陷入了更深的恐慌之中,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有朝臣出来,指责李善长道: “李善长,你竟然勾结燕王意图谋反!我看这诏书分明是你们伪造的!” 皇太孙朱允炆一派此刻的底气又硬气了起来,开始意图把燕王所谓的正统性给推翻。 朱允炆暗暗给李景隆使了个眼色,趁着无人注意,后者悄悄地溜出了大殿。 此时,朱棣一派的人激动了起来,如今李善长手里有诏书,外面又有自己的大军围城,这不是帝位已经稳了! 隐藏多年的燕王党再也不用装了,黄彬此时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既然如此,我等前去迎接燕王殿下进城!迎接未来的新皇登基!” 越来越多的人此刻也出言附和道,他们一个个义正言辞,仿佛早已将忠诚献给了燕王。 可是他们那眼神深处却藏着算计和利益的光芒。 …… 朱元璋得知这些官员的话,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大明,在自己死后竟然如此地脆弱,才不过刚刚身死,就有一大批人跳出来意图争夺皇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明江山,又要陷入战乱之中! “我真是看错朱棣了!本以为他会是个守好社稷,护佑子侄江山的忠臣,没想到也是个野心贼子!实在可恶!” 朱元璋恨不得此时要将朱棣狠狠地碎尸万段,教育一下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 他冷眼问向蒋瓛:“究竟是谁带兵,充当朱棣的先锋军!” 蒋瓛犹豫了一下,这才回答道:“禀陛下,是蓝玉!” “蓝玉!” 朱元璋此时更加奇怪,蓝玉不是刚刚被调离金陵,去了滁州! 而且,蓝玉可是朱允熥的舅姥爷!怎么可能会不帮助他,而选择了朱棣! 等等……允熥…… 朱元璋此时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想法,这一切,就好像有人在暗中操纵一样,若是真的朱棣和朱允炆打起来,那么,得利的会是谁? 不正是自己大孙子允熥吗? “这难道是允熥的主意,还是蓝玉的主意?又或者……” 朱元璋此刻的心里竟然升起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这李善长真的就是真心投靠朱棣? 这背后莫非还有着自己看不到的一面? “蒋瓛,太医是否去允熥的寝殿了?” 闻言后一旁的蒋瓛点了点头。 如今,朱允熥的寝殿之中,就好像与世隔绝了一般,外面的皇位之争似乎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静静地躺在寝帐里,一旁的太医给他搭着脉。 “皇太孙这是身体太过虚弱,受了风寒所致,我开一副药,让皇太孙殿下静养就好。” 一旁的朱允熥的妃子赵有容才松了一口气,紧紧握着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掌互相握在一起,特别温热。 “那就多谢了。” 太医为朱允熥诊断完,刚要起身离开,朱允熥声音有气无力的问道:“我听闻宫内似乎有动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太医先是一怔,接着连忙说道:“没,没事,殿下安心养伤,宫内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朱允熥眸子当中的精光一闪而逝,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说道:“看来是咱多心了,辛苦谈太医了。” 赵有容握住朱允熥的手,此时外界的一切事,都让朱允熥暗地地封锁了起来,不可能传到她所在的凤仪殿。 所以,奉天殿之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殿下?” 朱允熥咧嘴一笑:“没事,有容,咱现在重病在身,从现在开始不能离开床榻半步,你要好好照顾我。” 朱允熥看似对对方有些依赖。 引得赵有容打趣道:“殿下还真是孩子脾性,放心,我不会离开你半步。” 朱允熥轻咳一声:“有容,你去帮咱去偏殿熬点药汤吧。” 赵有容拿起太医开的药,就是往着偏殿走去。 等到赵有容走远了,朱允熥却是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十一,那个太医去了哪里?” 朱允熥身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殿下,那个太医一路到了后宫,我跟着他见到了蒋瓛。” 朱允熥原本慵懒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就像是能够看透一切。 “果然如此,蒋瓛现身,就说明皇爷爷根本没有死,恐怕皇祖父是诈死,正在某处关注着金陵城内的一切,我装病,皇爷爷那边关心则乱,露出了马脚。” 若是朱元璋在此处听到这话,定然会对朱允熥刮目相看,没想到平时的时候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的后辈已经老谋深算至此,看似他已经失去了先机,但是,朱允炆和朱棣似乎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能不能找出如今皇祖父藏身何处?” 那道黑色身影停顿了一下说道:“属下的人已经开始去查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答案。” 对于这个答复朱允熥很是满意。 “很好,在此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第7章 两军对垒 此时的大殿之中,一群人群情激愤地想要出城迎接燕王朱棣的兵马。 朱允炆已经看透了这些人,此刻,谁是燕王派、谁是中立派在此时此刻可谓是一清二楚。 不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纵使朱棣和蓝玉带了兵马前来又怎么样? 他难道在这金陵之中就没有人了? 这样想着,他缓缓走下御阶。 而此时,李善长来到了朱允炆身边。 朱允炆冷冷地道:“李相,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却见李善长不紧不慢地道:“还请殿下勿怪,这是我自作主张的主意,殿下试想,如果您亲自登基,天下又有几人信服?几人俯首称臣?我这也是为殿下着想。” 朱允炆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为我着想?” “李相这是何意?” 李善长拈着胡须,此刻却露出来一个老谋深算的表情说道:“燕王只是暂时地登基为摄政王,您可以用燕王来威慑群臣,隐居幕后,用燕王来借刀杀人,岂不是美哉?而我,依旧是殿下的人。” 那朱允炆从小被一些身居高位的官员授课,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是有脑子的,虽说不多。 他若是信了李善长这话就有鬼了! 李善长好像是看出了朱允炆所想,展齿一笑:“殿下也不想想,为何燕王能够这么快聚集一匹人马?其实,这是我和蓝将军的计划,我早就想好了。” “这般所为,是准备替殿下控制燕王,用燕王来威慑其它对皇位有想法的人,但我们依旧是殿下的人,等待天下平定,燕王在我们手里还不是任我们宰割?” 朱允炆听了李善长这话,竟然觉得也颇有些道理。 “你们这不是在陪四叔演戏,来诓骗于我?若是朱棣真的带兵进城,我落到他的手里,恐怕就不那么自由了!” 李善长惊讶于朱允炆竟然这么多谋起疑,问道:“那殿下如何才能相信我和蓝玉的一片苦心?” 扫视了一眼乱糟糟的朝局,朱允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帮我悄悄出城!” 两鬓斑白的李善长双眼微眯,像是在琢磨什么,片刻后点了点头:“可。” 此时的金陵城那高大巍峨的城门却关闭得严丝合缝。 金陵城门由厚重的实木打造,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铜钉。 而每个城门与城门之间的缝隙被特制的材料填充,毫无破绽。 负责守城的军士各个严阵以待。 李景隆此刻在城头之上,身边是两大心腹,瞿能与平安。 这二人也是名臣了,甚至在历史上,平安曾经差点生擒朱棣。 一车车滚木石头,一桶桶金汁不断的被运上城头。 沉重的滚木被士兵们吃力地推动着,那粗糙的木轮在黄泥路上碾压出深深的辙印。 每一根滚木都粗如人腰。 一桶桶金汁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城头的垛口边。 金色的液体在桶内微微晃动,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看着城外黑压压一片全员披甲的士卒,城头上不少没有打过仗的新兵脸色变得煞白。 他们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喉咙因紧张而上下滚动,清晰可见。 就连双腿都忍不住有些发颤,那年轻而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恐惧,身体微微晃动。 看到那些打过仗前辈依旧面色平静。 李景隆看着城外的朱棣大军,或者说是蓝玉的淮南军,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朱棣是带着他的燕赵之地兵马前来,他还有的头疼,毕竟那可是真的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但如果是蓝玉的淮南军,他还有几分信心。 大蠹在风中飘动。 城外朱棣的大军严整肃穆,列戟森森。 枪杆上的红缨随风飘动。 只要是在军队当中待过一段时间的都能够一眼看出这都是百战之师! 这些都是蓝玉手底下精心训练出来的士卒,跟随蓝玉南征北战,曾经立下战功无数。 如今,这些拱卫大明朝的士兵竟然对着他们的袍泽刀剑相向,不禁有些悲哀! 这个时候,作为全军统帅的蓝玉一身蓝金色的铠甲,身披大红披风,虎目含威。 如今的他不过才人到中年而已。 正是闯的时候。 而他也确实有这份心思。 他捋着自己的胡须,眺望远方。 心中不断的在盘算着。 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口中的浊气来,他目光一瞥身边的一员虎将。 “丘福,去宣!” 那丘福身穿黄铜铠,手中持着一柄由精铁锻造的长枪,先是冲着蓝玉抱了抱拳,接着双腿一夹胯下的汗血宝马。 一人一马疾驰而出,来到城下,丘福勒住了汗血宝马,朝着城头上大声呼喊。 “城楼上的守军都给我听着,我们是燕王殿下的军队,陛下驾崩,燕王殿下奉天承运,得先皇遗诏,特地前来继承大统。” “劝你们不要冥顽不灵!速速开门,燕王殿下乃是大明的正统继承人!” 丘福的声音在长安城楼下回荡。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威严和自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城上诸位,难道你们要阻挡你们的皇帝陛下吗!大家都是大明的将士,大家都是大明的臣子!难道要同室操戈不成?把城门打开!陛下绝不会为难你们!” 丘福双目炯炯有神,如同利刃一般扫视着城楼上的守军。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我军给你们下达最后通牒,三通鼓!” 丘福举起手中的长枪,指向天空。 李景隆见了,不禁冷笑一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瞿能!” 瞿能见到丘福,早已经暗暗拈弓搭箭,不等对面擂鼓,他的弓箭早到,朝着丘福射来。 丘福也是浴血之中杀出来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一支箭矢直奔他的面门,大笑一声。 “来的好!” 说罢,手中长枪朝上一挑,那瞿能的箭矢就被挑了开来。 “何人偷放冷箭!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出城来与我一战!” 丘福长枪指着城头,大声喊道。 瞿能属于那种茅坑拉屎脸冲外的汉子,他当即对着李景隆说道:“还请我出城斩杀此僚!” 李景隆却是不紧不慢地观察起城外的大军来。 恰在此时,城外擂鼓声响起! 第8章 朱允炆跑了 咚咚咚……” 震动人心的军鼓声响起,鼓声穿过宫殿的墙壁,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听见战鼓声的武将那都是统一抬起头来,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和好奇。 他们眼前一亮,仿佛是嗅到了战争的气息。 “这鼓声听起来像是牛皮鼓啊?” 常茂微微皱眉,侧耳倾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鼓声,率先开口。 他自幼跟随父亲常遇春南征北战多年,什么样的战争场面没见过,顿时听出来这鼓的材质。 一旁的常升附和道:“恐怕真的是蓝将军的淮南军和燕王联合在一起了,这个蓝玉,怎么会和燕王走到一起,当真是奇怪!” 要知道,在以前的时候,双方可是有着极深的矛盾! 一边跃跃欲试的俞通海不紧不慢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待会儿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此时大殿之中,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朱允熥的人了。 无论是常茂还是俞通海都是不希望朱棣上位的,不过,朱棣上位跟朱允炆上位又有所不同。 在他们看来如果是朱棣上位,想必对于朱允熥并不会过于为难。 如果是朱允炆上位,那么他们这些朱允熥的人包括他们的主子,恐怕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二通鼓了!” 那鼓声越发急促,如同催命的音符,在空气中跳动。 每一声鼓响都像是在撞击着人们的心脏,让城上城下的人都愈发紧张。 李景隆和蓝玉同时眯起眼睛,他们都在等对方最后的底牌,直到第三通鼓擂响! 蓝玉看着依旧紧闭的城门,就知道,看来恐怕是不得不动用一点武力了! “丘福,攻城!” 待命的丘福不敢违逆,连忙说道:“遵命!” 接着大吼一声:“诸君,随我攻城!” 丘福一马当先,身后的淮南军一窝蜂地涌上前,直逼金陵城门! 李景隆此刻也是战心起,他早就想亲自指挥一场战斗了。 对手又是大名鼎鼎的蓝玉,他恨不得大展拳脚,把他直接打趴下,好好地在天下扬名! 证明他们老李家虎父无犬子! “瞿能,平安,给本将守住!” 这二人也是骁将,很快,就是指挥士兵准备好金汁等物,一场厮杀瞬间在城下展开。 中军之内,朱棣眼神微眯,身旁跟着一个僧侣模样的人,此人一身黑,手捻佛珠,看起来像是个一心向善的人! 朱棣此刻开口问道:“广孝,你说今日,我们能否进得了这金陵城!” 僧人神神在在,颇为神棍地说道:“属于殿下的,永远都会属于殿下,别人夺不走!” 朱棣闻言不禁笑了起来。 就在李景隆等人正在死战之时,突然,鸣金之声自后方响起! 宫内竟然响起了鸣金之声,李景隆、瞿能、平安等人都是一愣! 随即,朱允炆贴身伴读黄子澄纵马前来,对着李景隆大叫道:“殿下已从北门出城!命李景隆速去护驾!” 听到这则消息,李景隆也是懵了,不过随即明白了朱允炆的想法。 “殿下想要离开金陵,然后和燕王争夺天下?” 李景隆不是傻子,眼下的局势很明朗了! 城外是久经沙场的淮南军,足足有数万之众,又有蓝玉居阵指挥,朱棣调度,麾下丘福、张玉、朱能、潘松等人哪个又不是骁将? 再加上城内朱棣的派系,以及李善长手持圣旨,这一场战斗,他们没多少胜算! 但若是此时离开金陵城,逃出去尚还有一丝生机,有与朱棣对战的可能! “不知谁护送着殿下?殿下打算前往哪里?” 李景隆迫切的问着黄子澄。 “耿炳文护送着殿下!打算前往济南!济南府相铁铉忠心耿耿,殿下打算先占据齐鲁之地!” 听闻此言,李景隆等人皆认为此计可行,他不禁感叹道:“殿下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知道是谁给殿下出的主意?” 黄子澄回道:“翰林院编纂,杨士奇!” 李景隆并未听说过杨士奇的名声,不过,此时他知道的确到了该撤的时候了。 “瞿能、平安,收兵!往北门跑!” 李景隆当机立断,命令手底下人撤向北门。 听到金陵城内鸣金的蓝玉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指挥丘福说道:“不好!他们要跑!张玉、朱能,率兵突击!” 三员骁将立刻朝着城门猛攻了过去。 没过多久,金陵城的城门轰然打开! “恭喜燕王!入主金陵,不日登基!” 姚广孝此时对着朱棣适时地拍起马屁来。 “这一切,等先抓住我的好侄子再说吧,通知全军入城!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不得扰民!” 朱棣挥鞭,驱马上前。 身边众人齐齐高声大喊:“燕王圣明”。 金陵城所发生的一切很快传到了朱元璋的耳中,他对于这等变故,也是始料未及。 他深知若是让朱允炆跑出了金陵城,那么,朱允炆势必会到地方,以他是正统的名义号召天下勤王! 届时这大明江山,将变得满目疮痍,民不聊生! 更有甚者,恐怕会自己割据为王! 朱元璋此刻有些后悔! “谁给允炆出的这个馊主意!岂不知这样会造成我大明天下的混乱,重现汉末之事!” 朱元璋一旁的蒋瓛说道:“是翰林院编纂杨士奇。” 挺到这个人名,朱元璋愣住了:“杨士奇?为何咱从来没听说过此人?” 锦衣卫号称天上的事知道一半,地上的事全都知道,所以蒋瓛把自己了解到的说了出来:“此人刚进入翰林院没几年,的确是籍籍无名,我也想不明白,为何此时这个杨士奇会站出来给皇太孙出这么一个主意!” 朱元璋总感觉这其中有哪里不太对。 身为淮南军阀的蓝玉,朱允熥的舅姥爷竟然和朱棣搞在一起,而翰林院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编纂,竟然为皇太孙朱允炆出这么一个乱武天下的主意! 朱元璋依稀记得,先前朱允熥曾经要求到翰林院学习过几年…… “蒋瓛,你说这一切,会不会有人有意为之?也不知道,倘若朱棣入城,会对允熥做出什么来。” 朱元璋此时的眉头深深地拧在了一起,无比担心还没跑出去的朱允熥的安全。 “那,皇爷,我们是不是……” 朱元璋此时却摇了摇头,止住了蒋瓛的说法。 “这样,我们先暂时不要现身,且看看棣儿放上皇帝后,会如何对待同族。” 第9章 李善长的求见 李善长早就在殿外带领着群臣匍匐于玉墀之下。 宫墙外,朱棣骑着马望见咫尺可达的宫殿,从未想到过自己还会有着这样的一天。 当真算得上是如梦似幻一般! 他渐渐地回想起李善长当初向他投靠的那天所说的话语。 遍观诸王,唯有他朱棣方有实力登得上帝王宝座,当得了九五至尊。 当时朱棣只以为李善长是来试探他,但是,当对方为他处理了诸多事情后,才相信了李善长是来真心投靠。 并且,他又想起来遇见姚广孝的那一日。 那个时候的他正在边塞剿灭一支元军得胜归来。 他也是如同今日这般在北平城中,纵马俯视着街道两侧的人,瞥见了人群当中的姚广孝。 姚广孝当时一身僧侣的打扮,黑色的皮肤颇为惹眼,他并没有看朱棣,而是在教着孩童朗诵一句谚语。 “燕地春,春来燕,燕子往返梁棣间,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朱门家。” 听到这谚语的朱棣颇为惊奇,就好像是有什么预兆一般,挑动着他那根有些敏感的神经。 于是他派人把姚广孝请入了自己的府邸,和他促膝长谈。 也就是这一谈,让他遇到了一位贤才。 和李善长的言论一样,姚广孝也觉得朱棣有帝王之才。 于是,朱棣开始慢慢地发展自己的势力,厉兵秣马,但是他知道这个江山不可能轮到他,就算是自己的父皇死了,最终的受益人也应该是朱允炆或者朱允熥。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在前几日就得了朱元璋重病的消息,又有刚被调离金陵的蓝玉派人前来联系自己,说心灰意冷,欲投明主,姚广孝和李善长两个人齐齐觉得这是个机会。 于是,朱棣快马加鞭前往金陵,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孤身一人前来金陵,而蓝玉也悄悄改变行军路线,与他会合。 最终,李善长在内,蓝玉在外,帮朱棣完成了这一场几乎兵不血刃的夺位。 唯一的遗憾之处就是朱允炆竟然见势不好,带兵逃跑了,也不知道蓝玉丘福他们能不能抓到他。 若是让朱允炆跑了出去,那么,少不了让朱棣头疼的。 不过,朱棣暂且来不及想这些,收回自己的思绪的他已经到了宫内。 在他的面前,李善长手捧诏书,高声叫道:“臣,奉先皇遗诏,恭请吾皇登基!” 按照规矩,三品以上官员称臣,三品以下官员称微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善长身后一众大臣呼啦啦排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倒在地上,尽皆高声口呼万岁,这里面有多少忠心,就不得而知了。 燕党此时是兴奋的,如今,太孙党随着朱允炆尽皆出逃,宫内剩下的就只有燕党、中立党和像常茂这样的朱允熥的人了。 “李相请起,这皇帝我还当不得,尚有皇太孙领兵在外,未曾请回,内有父皇尸骨未寒,本王建议,本王暂代摄政王,等父皇下葬,皇太孙归来,再议登基之事。” 朱棣此时颇为谦逊。 这也是他们提前商议的结果。 “朱棣竟然没有立刻登基,真是意外……” 常茂听到朱棣这么说,也是有些感到不可思议。 “先皇有诏,还请燕王不要推辞!” 李善长微微一笑。 身后众臣也齐齐大喊。 “还请燕王不要推辞!” 但是朱棣就是坚持不受,一番推辞之后,只是暂代摄政王。 群臣和朱棣达成了一个颇为平衡的协定。 朱棣来到大殿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给朱元璋下葬,并且大赦天下,改年号,对着朱元璋的尸体大哭,又是一番颇为真情的流露。 此时,燕党黄彬出来建议道:“摄政王,宫内尚有朱允熥未曾离开,并且依旧有少部分人曾经支持朱允熥,是否……” 朱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姚广孝与李善长也听到了这番建议,他们眼神互换一眼,似乎有什么其它的想法。 姚广孝此时说道:“陛下,我觉得与其杀了朱允熥,不如改成对其恩惠,一来,展示出陛下的圣心仁厚,二来,可以对其它有异心的藩王表现出,陛下并不是对兄弟,子侄赶尽杀绝之人。” 朱棣听了,觉得颇有道理。 继而把目光看向李善长。 “李相觉得如何?” 李善长也点了点头,说道:“道衍此言甚善!” 黄彬听了,却是眉头一皱言说道:“陛下,朱允熥并不是一般人,他不同于朱允炆或者朱棢,留着他后患无穷!” 朱棣却更信任自己身边的两个左右手,更何况,蓝玉可是对方的舅姥爷,若是真的杀了对方,恐怕也会让蓝玉心寒! 从而不再为他效力! “不必,我相信允熥侄儿,李相,届时你去帮我慰问一下!” 朱棣觉得拉拢朱允熥,比杀了朱允熥要有用的多。 李善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说道:“是。” 此时的朱允熥寝殿内,他已经得知了今日金陵城内发生的大部分事。 他依旧是坐在自己的床榻上,十一静静候着。 “一切都如殿下所料,属下佩服!” 十一的言语当中充满了敬佩。 “接下来,朱棣恐怕会来派人拉拢咱,抚慰天下诸王之心,那且就配合一下咱这位四叔好了。” 朱允熥轻轻一笑,淡淡说道。 “殿下,皇上的下落我们已经查出,如今,皇上正和蒋瓛在京口石头城。” 朱允熥看着面前的地图,目光落在石头城处。 “皇爷爷这猫捉老鼠的游戏,还真是玩上瘾了,殊不知,这样,会把自己玩到局里去!” 朱允熥抬起一面小旗,落到京口处,目光中闪出一番凌厉之色。 “十一,知道怎么做吧?” 身后的十一阴仄仄地开口:“属下明白!” 此时,赵有容慌慌张张地推开了朱允熥的房门,十一立马遁去。 只见赵有容对着朱允熥说道:“殿下,我,我刚刚从奴婢采儿那里听到一个消息,皇,皇上驾崩了!” 朱允熥此时就像是换了一副面庞,稚嫩的脸上也惊讶道:“什么?皇爷爷他......” 赵有容面色复杂:“殿下,您先别急,臣妾听说燕王不知道为何找来一支兵马强行登基,而且,允炆殿下已经突围跑出金陵城了!” 朱允熥艰难地从病床上起身:“怎么会这样?!我要去见皇爷爷!” 恰在此时,宦官尖叫道:“李相,李善长求见皇太孙殿下!” 第10章 夏原吉的恶毒计! 李善长向着朱允熥的寝宫内部而来。 他手持诏书,挺身直背,颇有意气风发的一面。 如今这李善长在宫中可谓是权势极大。 赵有容始终是妇道人家,听到李善长此时前来终究是慌了神。 “殿下......” 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赵有容的手,朱允熥虽然此时身体抱恙,但是看起来无比地淡定坦然。 “爱妃,别怕。” 只是这么一句话,便让赵有容安下心来。 此时,李善长也来到了居室,他不忘臣子的礼节,朝着床榻上的朱允熥行了一礼。 “参见殿下!” 朱允熥咳嗽了几声,病怏怏的说道:“李相不必多礼。” 李善长见对方小脸煞白的样子,脸上浮现一副颇为同情的表情:“殿下,皇上于昨日殡天,留下遗诏立燕王朱棣为皇帝,如今燕王已经入主金陵,暂代摄政王,允炆殿下逃出金陵,目前尚未追回。” “燕王性格仁厚,体恤宗族,不忍手足相残,特地让臣来见殿下,希望殿下能够支持燕王登基,共同剿灭叛贼朱允炆,以匡正朝廷,内稳江山!” 朱允熥听了之后,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身边的赵有容已经明白了李善长前来的意图。 他们被囚禁于深宫之中,哪里敢说个不字? 朱允熥平静地看着李善长,问道:“倘若咱不支持四叔登基,四叔又当如何?” 李善长将所谓的先皇遗诏递拿在手中:“先皇遗诏在此,白纸黑字,燕王登基乃是正统,难道殿下要无视先皇遗诏,抗旨不遵?” 朱允熥打开先皇遗诏,这里面却是不同于先前李善长在大殿之中拿出的那副。 展现在朱允熥面前的,却只有一个大字。 “等!” 立于朱允熥面前的李善长却没有丝毫的表情,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朱允熥收了遗诏,说道:“还请四叔放心,既然是先皇遗诏,那么咱等子侄辈定当遵奉,还请四叔原谅,允熥如今重病在身,不能前去恭贺了。” 那李善长直言:“无妨,待荡清寰宇,请回允炆殿下,就是摄政王正式登基之时,殿下安心静养即可。” 李善长告辞了朱允熥,回去和朱棣复命了。 朱棣听到朱允熥重病,并没有过多的反驳之时,也是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若论正统,当是朱元璋的诸多皇太孙,而朱允熥之母常氏又是正经的太子妃,身为朱雄英的亲弟弟,朱雄英死后,朱允熥才是真正的第一顺位人。 不说外面尚有常茂、蓝玉等人,朱允熥在内依旧有诸多党羽,实在是坐立难安! “允熥,病得是否严重?李相觉得我是否要去看一看?” 朱棣思索了片刻后问道。 李善长尚未说话,一旁的户部侍郎夏原吉却说道:“不可,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朱允熥暗地里派人在这里的寝殿之中布下埋伏,陛下此去岂不是凶多吉少?!” 夏原吉此话,令朱棣顿时醒悟过来,差点打了个哆嗦,此言并不是没有道理。 多少帝王将相,就是因为疏忽大意,结果中了暗中刀斧手的埋伏,做了个无头鬼。 李善长拈着胡子,看了夏原吉一眼,拍着朱棣的马屁说道:“夏侍郎此言极是!不过,臣想陛下应该早就想到了才对!” 朱棣听言微微颔首:“不错,其实朕早就想到了,不过,朕戎马一生,岂是几个刀斧手能够解决的?” 经过夏原吉提醒,原本还想要前往朱允熥寝殿的朱棣却怂了。 恰在此时,张玉等追击朱允炆的人前来领兵复命,他们的结果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张玉身穿盔甲,抱拳施礼:“陛下,我等追到京口地界,守将盛庸接过了朱允炆等逆党,往山东地界逃去了,还请陛下恕罪!” 朱棣不想看到的一幕果然发生了,他的脸上却是看不出喜怒。 “盛庸......放虎归山,天下要乱啊!” 朱棣微微挑了挑眉。 接着因为朱允炆逃走一事,深深地拧了起来。 李善长见状,立马开始了表演:“陛下,臣有一计,或许可为陛下分忧!” 听到这话,朱棣脸色稍稍缓和了下,问向对方:“李相有何妙计?” 李善长谋划于胸的模样:“我们可以将先皇驾崩的罪名嫁祸给朱允炆,然后号令诸王群起共讨之,献朱允炆首级者,可封王!” 众人听到这话,不由得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李善长此计,与东汉末年的贾诩的乱武封王之计,又有何异? 一旁的夏原吉连忙道:“不可!李相此计不妥!可曾想过若是如此,我大明百姓必将生灵涂炭,届时,只会引起兵戈祸乱,动摇大明根基!” 李善长当即回怼道:“难道就要看着朱允炆在外虎视眈眈,养虎为患?” 夏原吉摇了摇头说道:“朱允炆始终是疥鲜之疾,不足为惧,只需遣一员大将,率甲士十万,以陛下天威讨之,李景隆、铁铉等人,必将手到擒来!” 深吸一口气,朱棣道:“那夏侍郎以为谁可担当大任?” 犹豫了一下,夏言吉说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来:“郑国公常茂,可担此任!” 听闻此言,李善长、姚广孝几人齐齐一愣。 朱棣也有些不解:“常茂可是朱允熥的人,卿让他执掌兵权,岂不是养虎为患?” 只见那夏原吉挺起胸膛侃侃而谈:“非也!眼下朱允熥就在宫中,可以说是牢牢地掌握在陛下的手里!陛下此时完全可以以朱允熥为人质,令常茂、常升等人与朱允炆拼个你死我活,削弱这两派的力量,若是他们彼此的人能够拼个两败俱伤更好!” 夏原吉此计不可谓不毒,朱棣有朱允熥在手,常茂等人始终是投鼠忌器,也许真的可以为朱棣所用。 李善长想说些什么,姚广孝却给了他一个眼神,刚要劝谏的他才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此计可行,夏侍郎,宣郑国公常茂觐见!你们,先下去好了!” 李善长和姚广孝等人齐齐告退,而此时朱棣这个消息,也很快地传到了朱允熥的寝宫之内!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朱允熥立刻睁开双眼,那病恹恹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第11章 叔侄间的互相试探 郑国公常茂急急地进入宫中。 此时的他身上换了一套铠甲,是银白的熟铜铠,铠肩上的虎头兽好像带着一股杀气,烈日之下,这套跟随常茂多年的铠甲闪烁着银光。 传闻常茂这套铠甲是他的父亲常遇春传承下来的,常遇春穿着这套铠甲百战百胜,铸就了常胜将军的赫赫威名。 后来常遇春死后,这套铠甲就传给了常茂,可惜,当时天下大多都已平定,没再怎么有战乱,这也就导致了这套铠甲的主人没大怎么立下军功,只靠着父辈的荫蔽获得了一个郑国公的称号。 但是常茂如同他的父亲常遇春一样,有一颗善战的心,在宫内籍籍无名数载,如今听闻终于有打仗捞取功名的机会,当然是十分积极。 来到内宫,有公公拦住了常茂,示意身边的人对常茂身上进行例行的检查。 常茂也不避讳,一边摘下自己的佩剑交给公公,一边在由太监检查过后,请入如今朱棣的寝宫之内。 虽然登上了九五至尊的宝座,可惜,此刻的朱棣不似历史上那般轻松。 金陵城内尚有隐藏在暗处的祸端,城外又有似朱允炆这等疥鲜之疾,实在是让他头疼。 他袖手站在屏障之前,大步流星走进来的常茂来到近处,躬身施礼。 “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这才转过身来,换了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郑国公不必多礼,想必爱卿也知道了本王找卿家来的意图,此次南上征讨朱允炆,本王欲给四万兵马,不知卿是否能助朕手刃逆贼。” 可以说现在的称呼都是十分拧巴的。 底下的人都在尊称朱棣为陛下,但是对方却依旧是以燕王自居。 闻言之后的常茂无比自信地朗声开口:“愿为陛下分忧,手诛逆贼首级,献于陛下!” 常茂身为朱允熥一党,平日在宫中没少受朱允炆的打压,跟对方可以说是势若水火,不共戴天,如今,能够带兵彻底消灭朱允炆,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俗话说得好,墙倒众人推,鼓破众人锤,莫过如此。 “那郑国公可敢立军令状?” 朱棣问着常茂,好似对方若是不立军令状,这屏风之后,立马会冲出来无数刀斧手,将常茂斩于阶下。 常茂挺直腰杆:“臣当然敢,若是不把朱允炆首级带回,臣自当以死谢罪!” 对此朱棣大加赞赏:“好!不愧是郑国公,有先父之风。” 大手一挥,一旁的小太监拿出早就拟好的军令状,递到常茂面前。 常茂朱笔一挥,就是签下自己的姓名。 朱棣看着对方如此的爽利,笑言:“那么郑国公即日启程好了,朕自当等着你的凯旋!” 却不料常茂说道:“臣临行之前,想去看一眼允熥殿下!还请陛下恩准!” 朱棣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悦之色,不过似乎考虑到常茂是个粗人,恐怕只是想出征之前和朱允熥见见面,于是也就同意了常茂的请求。 “去吧,明日是个良辰吉日,还请郑国公早点出征,切勿耽误了行军日期,逆贼一日不除,本王心难安。” 常茂高声叫道:“定当不负陛下所托。” 待常茂走后,朱棣后面的屏风之内,闪出心腹观童。 “去跟着他,看看他都和朱允熥聊些什么!” 常茂丝毫没有皇家的礼节,大大咧咧地来到了朱允熥的寝宫,经过侍女通报才见到了朱允熥。 朱允熥依旧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见到常茂,断断续续说道:“舅公怎么来了?” 常茂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拿起一旁的茶水一个牛饮而下:“殿下,臣刚刚被陛下立为讨贼大将军,明日便要启程前往济南,捉拿叛贼朱允炆归京,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狠狠地出一口恶气了!” 朱允熥听了,微微拱手说道:“那在此祝舅公顺利凯旋。” 常茂此时眼神转了转,见四下无人,悄悄靠近朱允熥的耳边,说道:“殿下,待我剿灭了朱允炆,在军中种下了威望,将朱棣取而代之,指日可待!” 朱允熥却假装惶恐道:“如此,舅公有几分把握?” 常茂思虑了一下,斩钉截铁:“七成!若是能够说服蓝玉的淮南军加入,那便有十成的把握!” 朱允熥此时就像是突然得到了宝贝的孩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色,道:“既然如此,那之后便要多多倚仗舅公了!” 常茂心情大好,又和朱允熥聊了几分家常,就是从宫中离开。 过了不久,却有人传朱棣的旨意,要求朱允熥觐见。 明明朱允熥还卧病在床,朱棣却依旧要坚持见他,不少人猜测起来,恐怕朱允熥要大难临头了。 朱允熥却不紧不慢地,由赵有容搀扶着,来到朱棣目前居住的慈光殿。 “咳咳,咳咳咳……见过陛下,侄儿恭祝陛下圣安。” 朱棣见朱允熥是真的一副虚弱的模样,心里有了几分放松与心疼,大手一挥,立刻就有人搬着座椅来到了这边。 “看坐,允熥侄儿不必行礼,坐着说话。” 朱允熥也不客气,由赵有容搀扶着坐下。 朱棣来到他面前,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就像是苍鹰紧紧地落下爪子。 “不知道,郑国公刚才去看望你,你们舅甥二人都说了什么?” 朱允熥也不隐瞒,直接说道:“舅公久未历经战场,听闻要去北上克讨逆贼,心中无比兴奋,说是一定要把逆贼朱允炆的首级带回来,狠狠地出口气。” 朱棣在朱允熥肩膀上的手稍稍用力,问道:“仅有这些?” 朱允熥此时变得惶恐起来,面若筛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还求四叔不要杀我!舅公还说他日立下军功,种下威望,要将四叔取而代之,侄儿并无谋逆之心,全都是舅公一人所言!” 说完,朱允熥朝着朱棣磕头下跪。 一旁的赵有容被骇的花容失色,也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我等并无反心,若是陛下心有怀疑,可将我夫妻二人贬为庶人,我们只想做个寻常的夫妻,绝不踏入宫中半步。” 自古无情最是帝王家。 此时的朱允熥对朱棣还有用,他自然不可能立刻把朱允熥杀了。 “我只是例常询问,允熥侄儿不必害怕,起来吧。” 没想到朱允熥并不起身,而是说道:“若陛下对舅公,对侄儿还是还有戒心,侄儿不会为舅公求情,陛下尽管杀了舅公,侄儿绝不有所怨言!” 第12章 朱允炆被牵着鼻子走 朱棣此时的脸色才有所松动,但是依旧没有让朱允熥起来的意思:“郑国公与殿下舅甥情深,等待郑国公出征,多多与郑国公通信,询问前线战事才是,别让郑国公累坏了身子!” 朱允熥自然明白了朱棣此言的意思。 对方是想让朱允熥通过写信让前线的常茂知道,他在朱棣手里,若是常茂敢有什么异动,朱棣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陛下说的是,等到郑国公出征,我必定多多写信,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朱棣见此,也算是恩威并施了,他点了点头,朱允熥这才敢站了起来。 “陛下,臣告退。” 朱允熥小心翼翼地拉着赵有容的手离开了慈光殿。 帝王之心,果然深不可测,朱允熥这也算是第一次领略到了朱棣的天威。 此时,天边霞光渐满,落日欲溶,从生死关走了一遭的二人,也终于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有容,你去帮我煲碗汤喝,然后跟岳父大人报个平安,我们被陛下召见这件事,想必很快就会被一些人知道,我怕岳父大人担心。” 赵有容点了点头。 正如朱允熥所料,他们被召见这件事,很快相关人士全部知晓,他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在军中正在阅兵的常茂知道了,也是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不过听到朱允熥安然无恙地走出了朱棣的寝宫才松了一口气。 “郑国公不必多心,这也是陛下体恤关心皇太孙,你尽管明日好好地出征便是,若是能够将逆贼叛党尽皆缴杀,允熥殿下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常茂身边,一个提着公鸭嗓的公公说道。 此人标准的宦官打扮,也是此次常茂随行的监军,属于朱棣的心腹王恩。 常茂岂能不知道这是朱棣在威胁他,让他投鼠忌器。 本就是直心肠的常茂说道:“不必王公公提醒,此战行军路上漫长,王公公还是好好地担心担心自己吧!” 常茂转身而去,只剩下王恩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暗室内,朱允熥面前打开一则密信,看完密信的内容后,将之放到一旁燃烧着的烛火处烧了。 “四叔,好戏才刚刚开始,不知道接下来我给你的这个惊喜,还喜不喜欢?” 燃烧着的烛火映照着朱允熥有些阴冷的面容,在暗室中遽然熄灭。 …… 济南府 朱允炆一干人等仓皇跑到济南之后,可谓是狼狈不堪。 安顿了下来,济南府相铁铉无比郑重地接待了朱允炆一行人。 听到朱允炆所说的朱棣罪行之后,铁铉更是直接暴走,那须发都快像是钟馗一般,爆炸了开来。 “燕王简直大逆不道!那李善长分明就是勾结蓝玉!假托矫诏,夺取皇位!” 铁铉激动地说着,唾沫横飞。 他是一个非常铁杆的正统拥护者。 朱元璋若是殡天,那必定是太子继位,太子若是也死了那必定是皇太孙,怎么也轮不到朱棣来做! 朱棣手里的那封诏书,没有多少可信度!谁也不会信那是皇帝临终遗诏,这东西,有没有都一样,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朱允炆终于在铁铉这里找回了自己身为皇帝的优越感。 铁铉一口一句陛下叫得他颇为舒坦,大有把铁铉封为宰相的冲动,对他大呼忠臣! “陛下且放心,在这济南府,您可尽情居住,臣下这就吩咐下去安排人打造行宫,接下来,我们就发布诏书昭告天下,令天下诸王讨伐燕竖的不臣之举!” 朱允炆听了,简直要对铁铉竖起大拇指。 此时一旁的杨士奇说道:“陛下,臣有一计,可令朱棣不再如此猖狂!” 对于这个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的翰林院编纂,朱允炆也是颇为看好,他的身边正好缺一个谋主,朱棣有姚广孝,李善长之流,他也应该有个商量事情的人才是。 黄子澄、齐泰等人太过书生气,而杨士奇机敏有余,又见多识广,是个好苗子。 “东里不知有何见解,速速说来。” 杨士奇正言道:“朱棣次子朱高煦如今封地就在山东之地,我们何不直接擒下朱高煦,令朱棣投鼠忌器!” 杨士奇此言,令几人都有些倒吸了一口凉气。 唐仲实此时说道:“不可!先不说这样会不会惹怒朱棣,若是这样做,与小人何异?我们原本占据的道义会立刻化为乌有!” 杨士奇却反驳道:“纵使唐尚书说的有理,你怎么会不知道朱高煦会前来攻打我们?我们主动出击,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朱允炆此时心里早就对朱棣恨的牙痒痒,听闻朱高煦如今就在山东境内,恨不得立刻把他抓来,生吞活剥! “俞通海!给你两万兵马,去把朱高煦给朕请来!” 俞通海也是老臣了,如今看到为了一个皇位,朱家子孙手足相残,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陛下,唐尚书说的有理,那毕竟是您的兄弟,何必作出手足相残的事情来?” 杨士奇冷笑一声,不依不挠道:“先做出这样事的,不是我们,是燕王!” 朱允炆此时已经听不进去其它人的劝谏,对着济南守将谢贵道:“给我带兵前去给我把朱高煦给朕捉来,朕封你为大将军!” 济南府的这些人平生没得到过什么功劳,如今听说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跃跃欲试。 朱允炆却不察此时的杨士奇嘴角处,浮现一抹奇异的笑容。 “陛下!金陵方向有变!朱棣派遣郑国公常茂率领大军前来讨伐!” 这则消息伴随着一个慌乱的小宦官传到这里来,朱允炆等人皆是坐不住了! “谁?常茂?他不是朱允熥的人吗?怎么会为朱棣效力?” 朱允炆等人一时间大为不解。 还是杨士奇老神在在:“这想必是朱棣的驱虎吞狼之计,为的就是我们与常茂自相残杀!削弱陛下与允熥殿下的实力!” “朱棣,实在可恨!” 朱允炆反应过来,不禁破口大骂。 “诸位,谁可敢去与常茂一战?” 朱允炆目光扫下,不少人都有些发怵。 人的名树的影。 对于常遇春的后代,他们没有十足的信心。 杨士奇却道:“陛下,我有一计,可令敌军不攻自破!” 第13章 老丈人被打 朱允炆对杨士奇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了,有了他,几乎都不用他动脑子了。 此时,忙问道:“不知道东里你又有了什么好主意?” 杨士奇朗声说道:“行军者,最需要的就是粮草,我们直接截断他的粮道,拖延常茂大军北上的时间,一旦拖的久了,对方自然是无功而返,铩羽而归,届时,陛下再派出一支兵马,此战可胜!” 朱允炆听了,抚掌而笑。 “我得东里,犹如汉高祖得子房,汉昭烈得孔明!” 听话的朱允炆立刻派瞿能、平安带领仅有的两千骑兵,沿途骚扰常茂的粮道,拖延常茂北上的进程。 而也就是这几日的时间,太祖朱元璋殡天,朱棣兵变,朱允炆逃出宫发布召令,讨伐朱棣不臣之事,顿时传遍整个明廷疆域。 所有的宗室都意识到,裂土封王的机会来了! 关中,长安 古代信息传递并不那么及时,等到朱樉知道发生在金陵的事情后,已经是三日后了。 当时,朱樉正搂着几个姬妾,欣赏着域外传来的胡旋舞,还有几个像是来自波斯的客商,击鼓奏乐,取悦着这位关中地区最大的藩王。 “殿下!皇上殡天!燕王谋反!如今,已经登基了!” 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传信的小厮拿着一份从驿站传来的急报,呈于朱樉面前。 还在躺椅上的朱樉立刻腾地起身,一把推开了身上的姬妾,就这样坦露着胸膛,拿起驿站的急报,看完后再也没了寻欢作乐的心思。 “传宁正、邓镇前来议事!” 宁正是镇守边疆的手握军权的第一人,而邓镇是朱樉的小舅子,这二人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二人被朱樉紧急召来,想必也知道了是什么事,所以刚来到秦王府,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见过秦王殿下!” 朱樉急忙问道:“金陵的事,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我们该当如何?” 邓镇首先回答:“殿下勿慌,此时局势尚未明朗,等到燕王和允炆殿下分出胜负再说不迟。” 这分明是废话,此时朱樉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直言不讳道:“你们说,本王有没有机会去争一争那九五至尊的宝座?” 眼下也没外人,朱樉此言,算是挑明了自己的心思。 宁正这才站出来,抖了抖袖袍说道:“殿下,非是臣不愿意,只是,目前我们关中消息闭塞,万一燕王或者允炆殿下此时已经分出了胜负,并且局势已经稳定,那么我们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朱樉也明白了这二人的意思,如果天下乱,那么他们就火中取栗! “即日起,我要一个时辰知道一次金陵那边的情况,宁将军,你即刻到兵营,厉兵秣马,等待时机!” 宁正和邓镇对视了一眼,知道这机会,有可能就要来了! 这则消息,很快地传到了蜀地、中原、交州等地,整个大明朝都开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天下原本明朗的局势,顷刻布上一层阴云。 朱允熥坐在床榻上,刚刚喝完了赵有容给他煲的汤,身后的十一已经将各种消息,悉数地报给了他。 “天下之乱,非我之愿,不过,不这么做,谁能看得清未来是我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之将倾?” 朱允熥情不自禁的小声嘀咕着。 颇有一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轻松自如感。 “殿下,朱允炆派出瞿能、平安袭扰常将军粮道,这是否,会造成一定的麻烦?” 十一出言提醒着。 朱允熥却笑了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舅舅没那么不堪大用,你且看好了。” 见到自家殿下如此自信,对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多说什么:“还有一事,殿下的翁丈,兵马指挥使赵思礼近日来颇为不悦,燕王登上大位后,出于防范,将赵大人的官位罢免,给了一个散骑侍郎的闲职,如今的兵马指挥使由燕王的心腹王聪担任。” 朱允熥冷笑连连:“看来四叔对咱防范很深啊,不愧是四叔,即便咱如此,也没放松应有的警惕。” “咱知道了,且退下好了。” 身后的十一一如之前那般,来得无声无息,去得无影无踪。 朱允熥刚走出暗室,赵有容就来到了他的房间,看起来忧心忡忡,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有容,怎么了?” 赵有容带些哭腔,开始哭诉起来:“父亲自从被罢免官职之后闷闷不乐,今日又受到了新任兵马指挥使王聪的挑衅,一气之下,便与之打了起来,惊动了陛下,如今父亲被陛下已经押入天牢,生死未卜!” 朱允熥知道自己这位老丈人的性子烈,只是没想到竟然会闹得这么大,甚至被押入了天牢。 只不过是十一几个时辰没看到他就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令人无奈。 “想必,不久陛下就会召见我们了,静观其变吧。” 如朱允熥所料,很快,就有宦官传召他们觐见。 夫妻二人再次来到慈光殿,只见朱棣和王聪在慈光殿中,王聪甚至有些鼻青脸肿的。 看来王聪被赵思礼打得不轻。 “见过陛下!” 朱棣冷眼看着面前二人:“今日宫中发生的事,你可知道了?” 朱允熥说道:“不敢欺瞒陛下,侄儿也是刚刚知道。” 朱棣掐着腰,凝视着自己的的好大侄:“同朝为官,赵思礼竟然殴打同僚,本王分明好心提拔他,他却不领情,你说,他该当何罪?” 这边的朱允熥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按大明律,应当革职,并且贬为平民。” 一旁的王聪闻听此言却恶阴狠道:“我看按律当斩!赵思礼不去朝中任职,而是赖在巡防营中不走,并且私下拉党结派,意欲何为?莫不成是想造反?” 其实这是朱棣的意思,就是想把造反的这头帽子扣在赵思礼身上,从而把赵有容一家拿下,彻底的剪除朱允熥的羽翼。 朱允熥心里自然是跟明镜似的。 当即开始疯狂秀操作。 “咳咳咳,若真是如卿家所言,岳丈在巡防营多年,想要造反早就造反了,以他的名望,说不上振臂一呼,千呼百应,至少也是有一些亲信跟随,可是你看他这样做了吗?” “我想只是他舍不得巡防营,心里落差太大,故而抱怨,都是同朝为官,如陛下所说,王卿为何不能对岳丈咄咄相逼,以至于拳脚相向呢?” 第14章 监狱里的赵思礼 但是,王聪一口咬定赵思礼有罪,就是谋逆之罪,大逆不道,按律当斩。 朱允熥见状,直接挑明道:“若陛下觉得岳丈当斩,觉得臣下谋逆,那么便请拿下臣一家,与岳丈一同关入天牢之中,择日处斩。” 朱棣竟然有些意外朱允熥此时所言,没想到他竟然放弃了辩驳。 “好一招以退为进,难道殿下是觉得陛下不敢不成!赵思礼谋反属实,若是不处斩,如何平定人心!” 王聪依旧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看那样子好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般。 看着两个人起了争执,朱棣不由得觉得被吵得脑仁疼:“允熥,按理说赵思礼和大哥是翁婿亲家,本王应该给大哥几分薄面,但是,今日他做的事实在是太过火了,如果不惩戒赵思礼,本王又如何跟朝臣交代?” 朱允熥朝着朱棣拱了拱手,十分悲怆的神色流露了出来:“陛下教训的是,恳请陛下待皇祖父下葬之日,让臣下等一家活葬,追随皇祖父于九泉之下。” 活葬! 听到朱允熥这话,朱棣眼皮抖了抖。 活葬制度自朱元璋立国之时就有,长久以来一直没有废除这个不合理的制度。 如今,朱允熥竟然提出他们一家与朱元璋活葬,若是真的这样做了,那么朱棣能被天下儒林子弟骂死,起码要失去一部分民心。 后世之君后世之民该如何评价自己? 恐怕一口一个唾沫星子也能把自己给淹死了。 朱棣不知道对方是真情实意这么想,还是把他架到火上烤,让他落一个同室操戈,不近人情的罪名。 一时间,朱棣也为难了起来。 “允熥,这是说的什么话,本王岂会让你为父皇殉葬,赵思礼死罪难免,活罪难逃,依你看怎么处理他比较好?” 朱允熥假装犹豫了一下,说道:“让他去为父皇守陵,从此不得踏出寝陵半步!” 守灵! 朱棣也是眼前一亮,这倒是个两全其美之法。 不说别的,朱元璋的寝陵本来就差一个人看守,既然朱允熥提出来,他便顺了对方的这个的请求。 一来显示天威浩荡,二来赵思礼去守灵,也少了一份威胁。 毕竟,赵思礼在巡防营多年,根基太深,若是真的让赵思礼在宫内,他还真的有些不太放心。 其次,朱棣撤下赵思礼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撤销这些有着兵马掌握的人的职务,尽量把自己的人提上来,消除潜在的威胁。 “此事便这样好了,下去吧。” 朱棣大手一摆,示意此事就此过去了。 王聪有些不甘心的看了朱允熥一眼,一甩袖袍就此离开。 朱允熥则是一直跪坐在地上,没有起身,直到过了一会儿后,才由赵有容搀扶着,站了起来。 “殿下,让你受苦了。” 赵有容满怀歉意的开口。 “无妨,我们去看看翁丈吧。” 朱允熥尽力安抚着赵有容,和对方一前一后来到天牢之中。 赵思礼看来是没在天牢少吃苦头,全身上下全都是伤痕。 见到两个人前来,赵思礼有些意外,想到什么不好的情况,着急地问道:“殿下!你们怎么来了?莫非……莫非你们受到了为难?!” 赵思礼果然是个火爆爽直的性格,立马朝着狱外大喊道:“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皇孙没有关系!” 朱允熥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对着赵思礼说道:“岳丈,别喊了,我们都死不了。” 赵思礼这才反应过来,想必自己的行为给女儿、女婿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对方好不容易才摆平了。 “我,允熥,我只是气不过,那个王聪简直是欺人太甚!” 赵思礼有些懊恼地捶墙,他这次是被人利用了,对方肯定是想把朱允熥拉下水。 “不能怪岳丈,毕竟,你在兵马指挥使的位子上太敏感了,陛下肯定要想办法把你调离,这点孩儿还是清楚的,你不愿意入朝中为官,咱就只能想办法把你调到去守皇陵了。” 听到朱允熥这般说,赵思礼也面露惊讶。 “要我去守皇陵?” 朱允熥点了点头:“这是咱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赵思礼看起来心有不甘,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能是如此了:“好,好,这次是我给你们惹麻烦了.......” 朱允熥抬起手来打断了赵思礼的话。 “岳丈莫非认为守皇陵不是个好差事?” 一脸郁闷的赵思礼瓮声瓮气的说道:“守皇陵怎么会是个好差事?要在皇陵之中,每天除了跟皇陵为伴就是和野兽在一起!” 淡淡的笑了笑,朱允熥颇为神秘地说道:“可是皇陵之中,也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地方,不说有将近小千人的守陵士卒,要做什么事,也是不会有人注意不是么?” “当然,跟岳丈之前在巡防营的时候是不能比了。” 听到这番话语之后的赵思礼茅塞顿开一般,眼睛当中闪过一抹的精光,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颓废之势。 此时的他有些小心翼翼的环顾一周,把各处都扫视了一下,确定了四下无人之后,压低了自己说话的嗓音:“殿下莫非......也有所图!” 一直以来赵思礼都以为朱允熥不争不抢,加之又有病在身,对皇位不感兴趣,今日听他这般说,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位便宜女婿,好像也不是愿意郁郁久居人下之辈! 是了,奉天承运的九五至尊,万万人之上的存在,只要是个带把的爷们,那就是有着十足的吸引力的。 怎么可能会不去心动! 朱允熥神秘地没有说话,只是聊闲话一般说道:“岳丈大人这性子真得改改了,小婿可是救不了你第二次了,你也不想赵家真的惹怒了皇上,满门抄斩对不对。” 赵思礼看着朱允熥颇有意味的神情,点头道:“贤婿说的是,老朽也该收收自己的火爆脾气了。” 见状朱允熥笑着言说,嗓门比较大声:“很快就会有人前来释放岳丈大人,那么,我和有容就走了。” 第15章 朱允熥谋划 一语话闭,拉着赵有容的手告退,却并没有着急返回寝殿,反而七拐八绕地来到了后宫。 “殿下,我们要去哪里?” 看着位置有些超乎想象,赵有容不解地问着朱允熥。 “你傻了,我们有多少日子没去拜祭皇祖母了?而且,也有些日子没来后宫报平安了。” 一边走着,朱允熥一边不经意地说道。 虽然话是如此这般说的,但是赵有容总感觉对方是有别的意图,她记得自己的夫君可是不这样的。 对方没有说的意思,赵有容也没有多问,夫为妻纲,这是她一直恪守的一点。 一路跟着,前来祭拜他们的皇祖母。 朱允熥其实是个非常有孝心的皇孙,以前朱允炆都没有怎么认真地前来祭拜过马皇后。 朱元璋“在世”时,就和马皇后十分地恩爱。 马皇后先朱元璋一步离世之后,他更是悲痛欲绝,脾气肉眼可见地暴躁了不少。 在那之后,朱元璋面前,关于马皇后的事所有人更是讳莫如深。 每逢每月十五,宗族内的子弟必定都会斋戒,前来看望马皇后,烧香礼拜。 朱元璋活着的时候,这些朱氏的宗族都还表现的挺好,一副兄友弟恭、仁孝宽爱的样子,经常来到马皇后的灵牌前,烧香礼拜。 可是,这先皇驾崩之后,平日里来看马皇后的人也少了,由此可见,并没有多少人真情实意地来祭拜马皇后。 朱允熥和赵有容就像是寻常夫妻那般,来到马皇后灵前,朝着马皇后的灵位行了宗族之礼。 他们夫妻二人双双跪坐在马皇后的灵位前,就像是祈求保佑一般。 这时,老臣梅思祖带着梅殷以及宁国长公主朱照容也前来祭拜。 见到朱允熥夫妇,他们也是有些惊讶。 “见过殿下。” 朱允熥此时回过头,见到是梅思祖一家,也客气地还了一礼。 “没想到竟然能够在此处遇到姑母。” 朱允熥所说的姑母,自然就是宁国长公主朱照容了。 朱照容可是朱元璋的嫡长女,也就是马皇后的第一个女儿,在后宫之中颇有地位。 就连朱棣也要给朱照容几分薄面。 “允熥,你四叔没有为难你吧?” 朱照容有些心疼的看着朱允熥,这个打小身体就不好的侄子,所有的皇孙中,她最看好的也是他。 奈何世事无常,竟然出了这样的变故。 “承劳姑母挂心了,四叔并没有为难我们,只是略微提点了一下。” 闻言后的朱照容依旧是有些不放心道:“如今你四叔登基为帝,根基未稳,难免有些疑神疑鬼,再加上此时有小人挑拨,你们难免有些防不胜防。” 对于这个姑母如此的挂怀,朱允熥还是心里感到暖洋洋的,毕竟,这后宫之中真正对他好的,不求回报,只是亲人之间的关心的话,恐怕也只有对方了。 “多谢姑母牵挂。” 一旁的梅殷把目光看向赵有容问道:“不知道令尊可从天牢里解救出来了?” 点了点头,赵有容声音柔和:“陛下已经饶恕了父亲的失礼,承蒙天恩仁厚,父亲克日前往皇陵守丧。” 梅殷微微一怔,对朱棣的这个处置有些意外:“竟然是去守皇陵么?” 对此众人都没有纠结什么。 拉着赵有容的手,进一步向前,朱允熥对着朱照容说道:“今日既然见到皇姑母,我有一事相求。” 朱照容大概已经猜到了自家侄儿想要做什么,问道:“可是让本宫好好地保护有容,带到身边教导?” 展齿一笑,朱允熥脸上噙着笑意:“皇姑母明鉴,洞晓天机,知道侄儿心里想法,允熥佩服。” 闻言之后的朱照容笑骂道:“知道你心疼有容,只是没想到你小子竟然也会拍这样的马屁了。” 说完这些话语,她拉过赵有容的手,道:“来本宫的仁寿宫好了,你在允熥身边,难免有些想对允熥使绊子的人,不好对他下手,从而选择对他身边的人下手,此次你父亲的这件事就是个例证,你若是在本宫这里,定不会让你受到这样的委屈。” 赵有容知道这也是为了她好,为了朱允熥好,于是点了点头。 “多谢皇姑母。” 朱允熥一脸煦朗道:“有容,在皇姑母这里,好好学习,多跟皇姑母说些话。” 赵有容看着朱允熥,有些依依不舍:“知道了,殿下。” 跟朱照容一家告别,朱允熥只身返回了宫中,再次来到暗室。 十一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殿下,附近已经查过了,没有人跟踪。” 朱允熥点了点头,此时他不再是先前那副儒雅随和的样子,反而有些阴戾狠辣,像是一只不能随便招惹的枭狐。 “王聪此仇,必报之!” 十一已经见识过自己主子这副模样了,上一次让自家主子露出这副表情的人,墙头草如今已经都有两米高了。 可怜那王聪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以为得罪了朱允熥,还什么事都没有,在那巡防营喝酒唱曲! “此事不急,过于急躁,会让朱棣怀疑是咱下的手,过段时间再解决王聪。” 十一明白自家主子爷的意思,想必他自己已经有了解决王聪的办法了,自己照做就行。 “梅殷如今还在宫中担任闲职,想办法把梅殷弄到实权上,再让他和王聪产生嫌隙,咱要借梅殷,以及宁国长公主的手,彻底除掉王聪,让他不得好死。” 没想到朱允熥刚和宁国长公主见了一面,就想着把他们利用上了。 二人渐渐地在密室密谋完,已经快到天黑。 ...... 李善长府邸 自从朱棣入主宫中以来,作为朱棣头号大功臣的李善长可以说是炙手可热,大有杜甫诗中所言:“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 夜下悄寂,四下无人。 只有略微的虫鸣在幽暗处响起,此时,李善长府邸中所有人几乎都已经睡下了,只有极少数的几间屋子内还亮着灯光, 第16章 遇伏 而大明宰相李善长,此时尚未入睡,而是起草写着一份秘报。 他有些苍老的面容上依旧精神矍铄,难以看出这六七十岁年纪该有的疲惫。 他非常体贴地让身边伺候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灯油若是烧尽了,就自己添些灯油,一点也没有丞相的作派。 也不知道是李善长跟随朱元璋多年,学会了朱元璋的亲力亲为,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他自己亲自来做。 在他的左手边,一副大明的地图压在镇纸之下,而这副地图,与朱允熥密室里的那副地图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过了一段时间,李善长才把手中的这份递给朱允炆的密报写完。 他还在扮演着朱允炆潜伏在朱棣身边的角色,当着他的两面卧底生涯之旅。 周旋在朱允炆和朱棣之间,几乎是刀尖上起舞,但是谁也不知道,李善长究竟在为谁效力,又在谋划些什么。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响起,一个黑影悄然翻进李善长的居室。 一阵冰冷的穿堂风袭来,吹动李善长的衣袂与胡须。 李善长眼神微眯,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房门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关上。 面前的黑衣人没有说话,但是李善长也知道他是谁,这些年来,他一直通过眼前的这个黑衣人,跟他效力的那位传递信息。 黑衣人就是他们之间的桥梁。 “李大人,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善长将手里的东西卷起来,郑重地塞到一封信封里,递给黑衣人。 “东西在这里,还请允炆殿下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对他的诺言。” 黑衣人点了点头,将一封信纸递到李善长的手里。 “这是你接下来的任务,还麻烦李大人了,待我们的大业结束之后,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李善长接过对面递来的纸张,对面没再说一句废话,就是悄然从李善长的房间里离开了。 李善长打开纸张,看着里面的内容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还真是记仇,看来,那人要遭殃了,得罪殿下,这就是你的后果。” 李善长说完,将手里的纸张放到一边的蜡烛处,让其燃烧殆尽。 …… 深秋山色萧瑟。 由于江淮地区刚下了一场雨,路上满是泥泞。 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一串又一串的马蹄印留下,直通远处。 常升负责押解北征的粮草,作为常茂的后勤大部队,必须及时运到。 之所以会兄弟二人齐上阵是怕有其他的人进行掣肘。 要知道,一旦粮草供给出现问题,那么是会造成不小影响的。 可以说直接关乎到一场战争的胜负! 像常茂他们这样的将门子弟,行军打仗该怎么做都是非常明白的! 哪怕是厕所的安置都得亲自过问,是确定无误后才能够建造。 跟着他们的父亲常遇春南征北战,虽说没有立下如同先辈们的赫赫战功,但是也积攒了不少的打仗经验。 此时此刻的常升时不时地注意着附近,这里有很多的灌木丛,加上泥泞的山间小道,若是地方有伏兵,很容易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将军,您是不是太过小心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偷袭我们的粮道,想必朱允炆还没有那么厉害!能够想到这一层!” 副将吴杰看到常升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眼神当中满是不屑。 觉得对方实在是太过于谨慎。 在他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吴杰是黔国公吴复的儿子也是明朝的开国功臣的后代之一。 不得不说大明的二代还是很能打的,比如常茂等人,都不比他们的父亲弱上多少。 明初时期,尚武的风气依旧很盛行! “吴杰!你也是宿将了,岂不知兵法上的道理!行军打仗,粮草尤为重要,怎么可能不做防备!” 听着对方的言语,常升的心中升起一抹的不悦来。 立马出言呵斥。 闻言的吴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忽然,远处的马蹄声在众人耳边响起,由远及近,惊起山林中的鸟兽,四下飞散! 常升立马意识到了不妙,手持长枪,大叫道:“防守!防守!敌袭!” 一支兵马从山林里瞬间杀出,甚至全都是重甲骑兵,仿佛他们在此时等候多时了! “这是……青州兵!” 常升戎马多年,各地有特征的兵马如数家珍,他立刻就认出了眼前的这支重甲骑兵来自山东! 其中为首一员将领冲出来,对着常升哈哈大笑。 “常升!你瞿能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 一马当先的瞿能手持大刀疾驰而来,一个斜劈向着常升砍来。 作为一个茅坑拉屎脸冲外的汉子,常升丝毫不惧,立马擎起手中的长枪进行格挡。 另外一边的平安也对上了吴杰。 双方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 “瞿能!你们家也是开国勋贵,何苦为朱允炆效力!” 常升奋力招架,试图劝降瞿能。 “允炆殿下才是正统,他朱棣窃国,人人得而诛之!我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为朱棣卖命!” 瞿能一边与常升打着,一边试图拉拢对方。 他们都非常清楚对方的能力非凡,一旦劝说过来,或许能够省去诸多的麻烦事。 常升辩解道:“非也,我不是朱棣的人!朱棣妄图控制允熥殿下,来让我们为之效力!他图的不就是我们两家相互争斗,从而两败俱伤!” 瞿能其实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继续想着劝降:“若是尔等此时投降,我想允炆殿下他日定会杀入金陵城,解救允熥殿下,这样岂不美哉!” 常升却不为所动,一支枪舞的虎虎生风,神出鬼没,可以看得出是深得其父常遇春的传承。 “恐怕我前脚投了,后脚允熥殿下立刻就会被朱棣杀死!” 瞿能见一时间拿不下常升,那边吴杰反而招架不住平安的攻势了。 平安放眼整个明初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靖难时期,甚至曾经生擒朱棣。 同时平安也不像瞿能那般,过多地废话,他的眼里只有胜负,没有政治! 第17章 几家欢喜几家忧 常升一招荡开瞿能的大刀,试图支援吴杰,但是,平安手中的大斧早到,一斧子劈了吴杰! 一代名将吴杰,就此身死! “吴杰!” 瞳孔骤然一缩,常升看着倒地的吴杰,不免心生悲凉。 战争就是这样,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平安冷笑地看了一眼常升,手中的斧子直接向着他劈去。 收回心神的常升大怒,招招直逼平安的命门! 由于瞿能和常升的关系比较好,没有做出以二打一的事情! 平安心里只有朱允炆这一个主子,他的目的就是把这支兵马全部缴杀,常升今天必死! “瞿能!你在看着干什么!快和我一起解决了他!那么,你要抗旨不遵!” 沙场相见,就是敌人! 瞿能有些犹豫的看了常升一眼,劝降道:“投了吧常升!否则你会死的!” 谁成想常升怒极反笑:“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立不世之功!今日你我沙场对决,各为其主,瞿能,不必念及往日里的情分,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常升其实不是平安的对手,再加上一个瞿能,就更加难以招架了! 瞿能还是纵马加入了战团,不过,只是以拖延为主! 平安却没那么多的顾虑,瞅了常升一个空挡,直接朝着常升的脑袋劈下! 下一刻,常升连同肩膀,都被平安一斧劈了下来。 “父亲……我来,见你了……” 平安再一斧,彻底将常升斩首! “将他的尸首收敛了吧。” 本以为自己加入战场,能拖上一拖,没想到平安的能力如此之强。 瞿能看着常升的尸首,有些悲凉。 他们二人也曾经同朝为官过。 也曾一起披甲执锐的跟着父辈们在战场上厮杀过。 他们二人将这些粮草全部收缴离开了这里。 有幸存的士兵逃回金陵城,告知了此事,瞬间引起朝野之间的震动! “陛下!不好了!运粮官常升将军、吴杰将军被瞿能、平安所杀!前线粮草供应不及时,还请陛下支援!” 此时一名小旗拖着残躯汇报着战况。 朱棣听了勃然大怒! “竖子安敢如此!” 说罢,猛的拍了一下御案站起身来,这也是他戎马生涯多年来,头一次有这么大的损失! 但是内心深处的朱棣却是非常的开心。 反正死的又不是他的人。 常升之死,可以说是断了朱允熥一臂,同时加大了常茂与朱允炆之间本就不死不休的恩怨,这两派也再无和好的可能! 前线的常茂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想必只会更加的卖力,朱允炆可是有的好受了! 只是常升之死,是朱允炆狠狠地打在朝廷上的脸,打的是他朱棣的颜面! 人们会说他朱棣用兵无方,竟然戎马生涯半生,到头来被鹰啄瞎了眼,在朱允炆这个小子手里输了一阵。 这是朱棣所不能忍的! 所以在他面见群臣时,他的脸上满是阴翳,甚至隐隐有发怒的神色。 恐怕谁触怒了朱棣,下一刻将会彻底玩完! 被召见的群臣无人敢做声,最终,还是朱棣打破了现场的宁静:“想必前线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常升出师未捷,竟然被瞿能、平安偷袭,捐尸沙场,常氏父子满门忠良,本王知道后,心中甚伤,特地追赠常升为乌程侯,其子常宁承袭爵位!” 不得不说,朱棣拉拢的一手好人心! 这样一来,不仅加大了朱允炆和朱允熥之间的矛盾,也让后者更加尽心地为他效死力! 当真是一举两得。 接着,在停顿了一下后朱棣继续说道:“瞿能骁勇,平安善战,非一员大将不能前往,才能担得起运粮的责任,只是,张玉、朱能、丘福等人目前前往江南平叛,手下竟然没有一员能够抵挡得住瞿能、平安的大将,实在是悲哀!” “不知众爱卿,可否有什么推荐之人?” 之所以会这样说,朱棣是报了继续削弱朱允熥的心思在里面。 听闻此言,李善长站出来,拱了拱手:“陛下,臣识得一人,或许可敌瞿能!” 朱棣有些意外地看着李善长:“李相,你说的,是何人?” 听到这里,李善长当即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臣举荐汝南侯梅思祖从子,宁国长公主驸马,梅殷!”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都浮现一抹精彩之色。 “梅殷?” 不少人对梅殷知之甚少,不过,对方好像的确是一员骁勇之将。 这时的朱棣心沉似水,许久后吐出一道旨意来。 “传梅殷前来!” 随着朱棣的传召,不一会梅殷就大踏步向着内廷而来。 只见梅殷一袭大红衣袍,长发飘飘,丰神俊朗,有儒雅公子之貌又不失大将风度。 朱棣见了,不禁暗暗点头。 “见过陛下!” 说着就开始行礼。 朱棣微微一笑:“爱卿免礼!李相举荐你担任前线的运粮官,不知道爱卿是否愿往?” 梅殷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善长一眼。 按理说,他与李善长并无交情,朝内还有蓝玉、张辅、火真、王聪等人,就算是遣人出征也轮不上他才是! 为何李善长会要求他前往?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别的问题! 不过,虽说心中有些疑惑,但依旧是答应了下来。 “臣承蒙拨擢,天命浩荡,自当蒙受天恩,率陛下之懿范,扬皇家之威仪!” 朱棣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梅殷的回答:“第一批粮草必须赶快送到,梅卿家即日启程,宁国长公主那里,本王自会去说。” 梅殷当即前往兵营,重新带了兵马前往前线运粮。 有了之前常升、吴杰的前车之鉴,梅殷并未放松警惕,安排人下去道:“传我命令,分成两队,一队伪装成客商,直接走大路,往前线运粮,另一队装一些易燃的粮草等物,沿着最近的山间小道,极速前行!” 手下依令去做。 而瞿能、平安斩了常升首级报到远在济南的朱允炆时,他直接乐得几乎快要蹦了起来,脸上完全掩饰不住自身的喜悦! 第18章 大意的平安 朱允炆特地下令,加封瞿能为镇远侯,平安为安定侯,食邑每人增加三百户! 平安首战告捷,更是跃跃欲试,誓要将后续的运粮官全部阻拦在广陵一带,不让后面的粮运过去一粒! 而派出去的斥候在连番多次打探后,也终于汇报道:“将军!你让我们前往山间小路偏僻处蹲守,我们果然蹲守到了人!” 平安立刻来了兴趣,直接揪起士卒的衣领问道:“不知是何人领兵?” 斥候回道:“汝南侯梅思祖之子,梅殷!” 瞿能和平安听到这个名字皆是一愣,异口同声地道:“梅殷?!” 对于梅殷之名,他们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是朱元璋的女婿,真实的实力,带兵的天赋一概不知。 “你确定?不是蓝玉、朱能、丘福等人?” 平安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标下看得真切,那人的确是梅殷!” 平安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看来朱棣无能,朝中无人,竟然让一个驸马运粮领兵,实在可笑!” 可是瞿能却是老成持重,保持不同的意见:“我们不可不防!不管梅殷实力如何,我们绝对不要大意!” 有些翘尾巴的平安却是无所谓:“我看老瞿你是小心大了劲,本将自带领本部骑兵去骚扰一下粮道,定叫他有来无回!” 说罢,平安持起大斧,仅仅带了三百骑兵,向着打探来的粮道前去。 瞿能还想阻止说些什么,但是平安为人粗犷,有关张之风,只怕越是劝说,反而越是起到反效果。 只能是悻悻作罢。 “随我缓慢前行,若是出现情况,也好接应。” 瞿能安排兵马,缓缓跟随着。 只是平安骑兵太快,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就接近了梅殷的行军部队! 又是简单粗暴的带着人马冲阵。 “不好,敌袭!” 梅殷假装撤紧缰绳,向后退去。 辎重部队也是丢灰卸甲准备跑路。 平安见梅殷毫无阵法的布置,以及逃窜的大部队,不禁更加轻狂。 “什么驸马,我看只有讨好公主的床上功夫,一番花拳绣腿,也敢来沙场上卖弄!” 平安说着,挑开一袋粮食,打算再次收缴战利品。 只是粮袋一破,发现却是些草料。 甚至是传出真真的煤油味来! “假的?!” 看清楚上当后,平安的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 而在此时的梅殷大手一招,无数火箭朝着平安落来,而他本人拿起长刀,向着对方冲去。 “平安!还不知你已经中了我的计了!” 梅殷手中长刀运转如风,朝着平安劈去。 那平安不愧是一员虎将,丝毫没有慌乱,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举斧抵挡。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两个人刚一交手,平安有些诧异梅殷的力气竟然与他不相上下! “这个家伙,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梅殷撤防收刀,俊俏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这抹笑在平安看来仿佛在嘲笑他一样。 平安心中怒火升起,举起大斧向着梅殷劈来,大开大合。 但是梅殷丝毫没有乱掉自己的章法,反而游刃有余地与平安周旋。 平安没想到,眼前此人竟然如此厉害,恐怕真实实力还要在他之上。 四周大火已经升起,梅殷大手一挥,四处埋伏的人手立马出现,弯弓搭箭,箭矢如同是雨点一般砸了下来。 平安带来的三百骑兵不说全军覆没,至少没了一半。 看到这一幕的平安心在滴血! 如今的他兵微将寡,也只能是就此作罢。 考虑明白了这一点后,平安大喝一声。 “速撤!” 不过就在他分神的时候,殷梅瞅准空隙打算来一个致命一击! 只是瞿能匆匆赶来,大叫一声,冲进二人的战团,一刀架开梅殷的致命一击。 平安不再恋战,与瞿能且战且退。 梅殷也没有追击,放任二人离去。 此战大捷,自然也就传到了宫内。 朱棣听闻,顿时感到长出了一口气,扫除了先前战败的阴霾。 “没想到梅驸马竟然有如此天赋,当赏!封梅驸马为关内侯,赏赐食邑!” 李善长适时地拍马屁道:“陛下圣明!” 朱棣这个时候把目光看向李善长:“传召这件事情就得劳烦李相去一趟前线了。” 李善长一副当仁不让的神色:“谨遵陛下圣旨!” ……梅殷撤防收刀,俊俏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这抹笑在平安看来仿佛在嘲笑他一样。 平安心中怒火升起,举起大斧向着梅殷劈来,大开大合。 但是梅殷丝毫没有乱掉自己的章法,反而游刃有余地与平安周旋。 平安没想到,眼前此人竟然如此厉害,恐怕真实实力还要在他之上。 四周大火已经升起,平安带来的三百骑兵不说全军覆没,至少没了一半。 平安的心在滴血! “速撤!” 瞿能大叫一声,冲进二人的战团,一刀架开梅殷的致命一击。 平安不再恋战,与瞿能且战且退。 梅殷也没有追击,放任二人离去。 此战大捷,自然也就传到了宫内。 朱棣听闻,顿时感到长出了一口气,扫除了先前战败的阴霾。 “没想到梅驸马竟然有如此天赋,当赏!封梅驸马为关内侯,赏赐食邑!” 李善长适时地拍马屁道:“陛下圣明!” “矫诏,李相,劳烦你去一趟前线了。” 李善长叩谢道:“谨遵陛下圣旨!” 此时,前线,常茂大营 自从常升的死讯传来之后,常茂就悲愤欲绝,几乎要起兵与朱允炆在下邳决一死战! 但是身边众将苦苦劝阻,又加上守将盛庸几乎闭门不出,绝了常茂这番念想。 就在常茂每天问候盛庸祖宗八百遍的时候,梅殷带着粮草以及大败敌军的消息传来了过来。 常茂连忙出营迎接梅殷。 “常将军!此行幸不辱命!” 梅殷双手抱拳,朗声开口。 常茂快步走上前,把对方搀扶了起来,一脸的感激:“此次多谢梅驸马为我出了一口恶气!” 梅殷依旧儒雅谦让:“我等都是食君之禄,当报君恩!” 第19章 拉拢梅殷 常茂把梅殷迎入大帐之中,推杯换盏,一阵酒酣耳热。 只是在众人兴头上的时候监军太监王恩一掀大帐门帘走了进来,扫视一圈过后出言讥讽道:“常将军兵阻下邳已有三日,却不知是否想出了破敌之法?” 见到对方一个宦官如此的倨傲,当下常茂心生不悦道:“行军之道,讲究个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我军刚刚到达此处,不宜急着攻城!” 王恩却并不理会常茂的理由,认为常茂这是在狡辩,催促道:“别忘了常将军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若是拿不下叛贼,常将军可是要接受兵法处置!” 常茂继承了他老子常遇春的坏脾气,一拍桌子,怒指着王恩怒骂道:“老子行军打仗数十载,还轮不到你来教育本将如何做事!你个腌臜的狗奴才!若不是看在燕王面子上,定将你斩了祭旗!” 被对方这一骂,王恩此时脸色青一块红一块。 并未过多饮酒的梅殷赶忙劝阻道:“常将军!你喝多了!” 常茂一把撇开梅殷的手:“我没喝多!” 眼看场面进入到了僵局,众人都有些犯愁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外的一名校尉朗声通报。 “李相到!” 听闻李善长至此,常茂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皆是一愣。 只见李善长大踏步进入大帐之中,环顾了营帐内诸人一眼:“有旨意。” 一听这话,众人连忙别燕翅般排开,呼啦啦跪倒在地上。 “臣等恭请圣安!” 李善长语气平淡:“圣安!” 说完也不磨蹭,直接打开圣旨高声念了起来:“汝阳侯梅思祖之子梅殷,克敌有功,即日起,封梅殷为关内侯,骠骑大将军,食邑百石,望梅殷立刻回金陵复命,钦此!” 梅殷面色如常:“臣梅殷,谢陛下!” 站起身来接过圣旨。 常茂等人听了尽皆恭贺。 谁料在这个时候一道极为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常茂,我要回京参你一本!你给我等着!” 王恩冷冷地看了常茂一眼,走出了营帐。 刚刚才赶到的李善长有些不解看向众人:“王公公这是怎么了?” 一边的常茂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别理他!一个狗仗人势的奴才罢了!李相,要不一起喝一杯?” 闻言李善长拒绝了常茂的好意,拉着梅殷的手道:“还请驸马即刻归京复命!” 梅殷与常茂告别,与李善长不紧不慢地往京城走去。 李善长摒退左右,和梅殷并辔而行,此时身边再无第三人。 端坐在马背上的李善长幽幽开口:“梅驸马,如今朝廷已然不似之前那般,派系林立,朝中大臣拉帮结派,若是没有倚仗,恐怕在朝中寸步难行!” 能够在朱元璋掀起腥风血雨后存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人精般的存在?梅殷听出来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不过依旧是一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李相,我们都是同朝为官,效力,也是为天子效力,何来倚仗一说?” 摸着胡须的李善长也不装了,直接开始摊牌:“梅驸马以为我是陛下的人?” 听了此话,殷梅不禁好奇道:“难道李相不是为了陛下效力?” 李善长长满褶子的脸上此时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梅驸马以为老朽为何举荐你来担任运粮官?” 听到李善长这样说,梅殷顿时也意识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恐怕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任命为运粮官,并不是因为李善长看中了他的能力。 想想也是,他平时在朝中的身份,是以驸马的身份参与朝中大事,又有几个人知道,他梅殷还是一名骁勇善战的将军? 梅殷一改往日的神色,脸上的表情变得恭敬:“还请李相教我。” 李善长侃侃而谈:“任命梅将军的,是我真正效力的人,他觉得梅将军,是个帝国柱石,若是埋没在宫墙之内,岂不是明珠暗投。” 这一刻梅殷明白了对方的真正意思,于是直接问道:“不知李相身后,究竟是何人,为何不来亲自见我?” 谁成想接下来李善长的话让梅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其实,梅驸马前几日已经与我主见过了,具体的我不必多言,我主现在想请梅将军帮个忙,具体是什么忙,都在这书信里了。” 说着往梅殷的袖口中塞了一封书信。 梅殷面露好奇之色,一把将书信揣进了怀里。 就这样,双方继续像没事人一样。 等到回京之后,梅殷回到家中,方才打开书信查看。 只见梅殷看完书信的内容之后,脸色忽然大变,然后英俊的脸上露出一副明朗的神色,紧接着是一番颇为玩味的笑容。 “世人皆以为燕王和皇太孙才是皇位大统,现在依我看来,这两人不过是小丑罢了。” 言毕后笑着将手中的书信放到了一旁的蜡烛上,看着这封书信变为灰烬。 现在梅殷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翌日,梅殷上朝接受朱棣的封赏,感谢朱棣的恩典。 朱棣看着梅殷,脸上颇为欣赏。 “此次大胜而归,全仰仗梅驸马了。” “臣不敢居功,此战之胜,全仰仗陛下天威!” 朱棣听了,赞许地点了点头。 梅殷儒雅有余,又武德充沛,自己手底下缺少的就是这样能文能武,多方面发展的大将。 “梅卿谦虚了,观朕麾下,丘福无统兵之能、蓝玉始终是外支旁系、张玉年轻无沙场之功、朱能猛健而无机敏之智,唯有梅卿,让朕心甚慰!” 若是没有受到那人的招揽,梅殷此时听到朱棣这话,可以说是要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了! 只是梅殷已经暗暗地认主,恐怕只能对朱棣说声抱歉了。 “不知梅卿是否愿意为朕分忧?” 梅殷连忙开口:“陛下所请,臣不敢推辞,荡清寰宇、还上位于大统,臣之所愿!” 此时朱棣脸色难得地露出一抹笑容,扶梅殷起来道:“朕得梅卿,如高祖得韩信、世宗得药师!” 梅殷表现得惶恐之至:“陛下手下人才济济,臣只是尽绵薄之力!” 第20章 藏拙的朱允熥 胜不骄败不馁,这更加让朱棣心生好感:“梅卿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似是略微的思索了一下,梅殷说道:“臣愚钝,独自一人领兵,始终是有些捉襟见肘,准许陛下再派一人,作为臣的副手。” 对于这件事情,朱棣同样有着别样的心思。 于是颇为豪迈的大手一挥:“麾下诸将,梅卿尽管挑!” 此时梅殷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说道:“臣觉得兵马指挥使王聪,可堪大用!” 朱棣略微思索了一下,也觉得王聪比较适合做梅殷的副手,而且觉得对方也没有趁机举荐自己的人,而是选择了他的心腹王聪,很是让他受用。 让王忠做对方的副手,也算是安插了个自己人! “观童,拟旨,令王聪即日起担当梅驸马的副手,共同北上讨贼!” 王聪自从当上兵马指挥使后,废除了赵思礼先前的一些命令,并且把他的人都打压下去,让整个巡防营苦不堪言。 这么做的目的一是重新培养心腹,二是选择捞油水! 只不过,王聪还没来得及在屁股凳上坐热乎,就传来了召令。 听到可以到前线捞取战功,王聪顿时大喜过望:“臣领旨谢恩!” 当即领了军令,前去找梅殷报道。 梅殷也是表现出一副谦逊恭顺的模样,对着王聪说道:“王将军是军中宿将了,此番陛下让你我二人前去运粮剿贼,还希望能和王将军精诚合作。” 王聪对于梅殷这番马屁拍得很是受用:“哪里,梅驸马一战成名,我们共同合作!” 此时梅殷压低了自己的嗓音,神秘兮兮的说着:“既然如此,我这里有一计,如果能够成功,想必必定能大败敌军,届时王将军可以说是首功!” 挑了挑眉,王聪来了兴趣:“不知道是什么计策?愿闻其详!” 梅殷没有藏着掖着,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目前常茂将军与盛庸对峙于下邳,而下邳粮草皆在芒砀山,我们不如偷袭芒砀山,重创敌军粮仓!” 立功心切的王聪眼前一亮:“梅将军此言甚妙,那你我就去偷袭芒砀山!” 讨论出大体的方向来后,梅殷和王聪轻装简行,向着芒砀山而来,另外一边,这则消息,也被梅殷暗暗地透露给瞿能和平安。 瞿能接到斥候线报,也是有些惊讶。 “梅殷打算偷袭芒砀山?!” 一旁的平安眉头拧的跟麻花似的:“这个梅殷,真是狡诈!走,老瞿,我们快去救援芒砀山,我要报仇!把梅殷这个小白脸给撕碎!” 瞿能本能地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阴谋,但是却又说不上来。 二人催促点齐了兵马,向着芒砀山而来。 行至半路,梅殷问询起来:“王将军,芒砀山快到了,我们可以佯攻芒砀山,围点打援,重创敌军,不知道谁来围,谁来打?” 想要军功,王聪又不太想让自己的军队损失惨重,于是略微思索言说道:“我来打援!梅将军你就负责围攻就好了。” 梅殷微微颔首:“那一切就麻烦王将军了。” 说着就立马兵分两路,梅殷这边对着芒砀山发动了猛攻。 瞿能,平安知道了芒砀山被围,立刻快马加鞭前来救援。 行到半路,王聪带领伏兵尽皆杀出,对着瞿能、平安道:“我早就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尔等还不快下马受缚!” 那平安两个人也算是沙场里杀出来的老将了,区区伏兵,还真的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二人对视一眼,领兵杀向王聪。 常言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王聪自持勇武,以为能够以一敌二。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双方刚一交手却发现他甚至都不是瞿能的对手! “什么三脚猫的臭功夫!我来拖住他!平安,你去救援粮仓!” 平安点了点头。 知道梅殷就在粮仓处,撇了王聪,向着粮仓杀来。 决定一雪前耻! 王聪顿时感觉压力大减,但是瞿能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早知道就不托大了!也不知道梅将军能解决了平安那?” 王聪现在只盼着梅殷能够快点解决了平安,前来和他一起对付瞿能。 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想法,瞿能冷笑道:“不等梅殷前来,你给我下地狱吧!” 说罢,瞿能奋起一刀,就是欲把王聪斩于马下!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瞬间刺穿了瞿能的肩膀! 瞿能吃痛一声,掉下战马。 王聪见状大喜,刚要一刀杀了瞿能,却是面前一个黑影一闪,朝着他面门杀来。 “谁?!” 王聪以为是梅殷来救援他了,面前出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人,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也被对方一招踢下马,跌倒在地上。 “别动!” 王聪被对方拿刀抵着脖子,不敢乱动。 这时,他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谁?” 王聪看着对方来势汹汹,不禁有些意外。 黑衣人冷声道:“要你命的人!” 此时,一支兵马飞奔而来,将瞿能和王聪的兵马全部屠杀殆尽! 这支兵马全都是重甲重铠的骑兵,瞿能和王聪还没见过如此精良的一支兵马,都在奇怪这支兵马究竟是哪里来的! 尤其是对方出现后不由分说就砍杀了双方的人马。 手起刀落,如同是砍瓜切菜一般无二! 很快重甲骑兵队将二人全部包围,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只见重重重甲骑兵散开,显露出一个人影。 出现的人身型瘦削,一副儒士打扮,看起来弱不禁风。 但是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重甲骑兵都几乎给他让出了道路! 当瞿能和王聪看清楚战马上的人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孙朱允熥! 只见那朱允熥一身华服,以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看着被拿下的王聪瞿能二人! 两个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人竟然是那个体弱多病的皇孙朱允熥! 眼前的朱允熥哪里有一点传闻当中体弱多病的状态,反而是英武不凡,气宇轩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1章 手刃王聪,拉拢瞿能 难道朱允熥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么? 如果真的是,那这件事情可就太可怕了! 二人是百战之将,非常明白,光是面前的这支能够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就足够吊打一大片目前大明的军队! 恐怕就连朱棣的燕云骑兵都无法与之匹敌! 毕竟燕云骑兵都做不到满甲! “王聪,我们又见面了。” 率先打破平静的是朱允熥,他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着。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朱棣的宫中,那个时候,王聪还妄图以谋反罪名,让他伏诛! 如今看来,没让朱棣杀了朱允熥,简直就是一大失误! “你,你,你果然是包藏祸心!” 王聪强行咽下去口水,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朱允熥一脚把对方踹倒在地上,踩着对方的身子:“王聪,前几日你没能劝朱棣杀了我,是不是很后悔?”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得罪我朱允熥的人,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活得好的,包括你!” 朱允熥面无表情,说话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一个地府阎王。 “断手!” 只是一声令下,十一已经到王聪面前,手起刀落。 伴随着一声惨叫,王聪的两只手已经被十一切断,血淋淋地在滴着血。 “朱允熥!” 王聪狰狞大叫,试图上前。 “聒噪,舌头!” 又是一道寒光闪过,王聪的舌头被切了一半,已经不能说话了。 “腿!” 伴随着一声骨裂,王聪的两条腿也被卸了下来。 “眼睛!” 又是两道寒芒,王聪瞬间被戳瞎了眼! 瞿能看着已经快不成人样的王聪,瞬间感觉到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自己的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想到接下来自己有可能也要受到这样的酷刑,这对于戎马半生渴望死在沙场对他来说是个耻辱。 但是,似乎朱允熥并没有理会瞿能。 只见王聪快不成人样了。 朱允熥看着像是人彘一样的王聪,朝着他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所有欺辱朕的人,朕早晚会亲手讨回来!” 瞿能瞳孔骤然一缩,自称为朕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称呼。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在这大明朝中,朱允炆和朱棣还是小儿科了,他朱允熥才是真正隐藏最深的第一人! 随着王聪的惨叫,朱允熥一剑下去,彻底地结束了他的性命。 随后目光看向瞿能。 瞿能不屈地说道:“我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来吧,尽管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朱允熥拿着剑一步一步走到瞿能面前,瞿能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只见寒光一闪,瞿能身上的绳索被朱允熥齐齐斩断! 这突如意料的转折,也让瞿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着朱允熥问道:“你竟然不杀了我?” 朱允熥知道瞿能的本事,对着对方说道:“瞿将军,如今天下,朱允炆和朱棣同室操戈,将皇爷爷的江山祸害殆尽,只有朕才能带领大明走向新的繁荣,你为何又苦苦为朱允炆效命,最后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呢?” 朱允熥是在劝降他。 之前瞿能也许并不会做这样的选择,但是见到了朱允熥的手段之后,他这才意识到对方才是帝王之术运用的第一人。 竟然在朱棣和朱允炆两人的眼皮子底下隐藏着自己真实的实力,暗暗的发展到这种地步,这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况且,蝼蚁尚有偷生之志,他如果就在这里死了,也的确是有些冤枉。 “要我投靠?可是我一家老小怎么办?而且你就不怕我假意投靠,然后杀了你?” 朱允熥听到,有些自信地说道:“放心好了,瞿将军,既然我要你选择投靠,那必定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从今天开始,瞿能就为朱允炆捐尸沙场,死在这里了。” “从此之后,我要你暗中为我做事,等到天下平定之后,再让你获得新生,重新活在阳光之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瞿能的能力!” 听到朱允熥此言,瞿能才知道面前这个一直在藏拙的人,在谋划着一件足以窃取天下的大事。 恐怕,朱允熥的谋划要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当下瞿能没有思索,直接跪拜道:“臣愿为陛下效死志,扬我大明国威!” 朱允熥听闻此言,终于也是露出了一个慈祥和睦的笑容,这一笑竟然与朱元璋颇为相似。 “瞿将军,快快起身,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你跟着十一,他会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 瞿能看向旁边这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人,知道他的实力恐怕不在梅殷之下。 此时,瞿能心里不禁也产生了一个疑问。 梅殷究竟知不知道朱允熥的事,是否两个人早就穿了一条裤子?! 想到这里,瞿能不禁感到害怕,那是一种源自于朱允熥身上的帝王威仪,让他生不出任何别的心思。 瞿能被十一带了下去,而不远处,一支军队也逶迤而来,正是梅殷! 梅殷偷袭芒砀山成功之后,放火烧粮,正好遇上了前来救援的平安,梅殷与之大战起来,差点将平安斩杀。 平安见势不妙,也不顾瞿能的死活,直接朝着山东的方向跑去。 梅殷远远的看到这一支重甲骑兵,同样也是深吸了一口气,作为征战沙场的将军,他自然知道朱允熥手下这一支兵马的厉害之处。 他见到朱允熥,立刻翻身下马行礼:“梅殷见过陛下!” 朱允熥也不摆架子,快步上前搀扶起对方来:“梅将军快快请起!” “李相告诉咱梅将军投靠的消息后,咱就知道将来大明定当会繁荣昌盛!” 梅殷当时知道朱允熥的真实谋划与实力后,也是感到十分惊讶的,就像每个人刚知道的心情一样,心里都是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未能将贼将斩杀!还请陛下恕罪!” 闻言以后,朱允熥淡然的摇摇头:“无妨,将军此战大胜,王聪与瞿能同归于尽,这对于朝廷来说,岂不是一件大喜事?” 第22章 无能狂怒的朱允炆朱允炆 梅殷听闻朱允熥此言,就知道了对方已然是对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有了大致的安排。 于是也顺着朱允熥说道:“陛下说怎么来,那就怎么来。” 跟几个人热络的寒暄了一会,朱允熥重新翻身上马,他来得悄无声息,离去时同样也没引起任何的动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战败后的平安一路奔逃,回到了济南。 可谓是狼狈至极。 朱允炆本来还为前线的盛庸能够阻挡住常茂的大军而沾沾自喜。 他正在考虑着怎么勤王矫诏,进京发动政变,逼朱棣退位。 自己好荣登九五。 没想到平安此时的回来,却给他带来一个晴天噩耗。 “陛下,陛下不好了,平安将军大败而回,目前正在府外候着!” 一个贴身的宦官仓促赶来,十分丝滑的跪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朱允炆瞬间感觉如同是一盆凉水从头顶上浇下来。 清醒了许多。 他立刻召见平安。 平安来到朱允熥的寝殿,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还请陛下降罪,我和瞿能将军中了敌军的围点打援之计,瞿能将军捐尸沙场!” 这话一出,犹如是一个惊天霹雳! “什么?瞿能死了?!” 朱允炆听到瞿能的死讯,也是感到无比的震惊,先前的好心情立刻烟消云散。 “到底怎么回事?!又是那个梅殷?” 朱允炆坐不住了,来到平安近前。 眉头紧皱。 见状,平安苦笑一声,将此战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着朱允炆说来。 朱允炆听完,心中不免感到气愤。 梅殷的强大出乎了朱允炆的意料。 此人不仅勇猛异常,且善于统兵,实在是他的一大劲敌。 恐怕就算是自己手下的李景隆、盛庸、还有俞通海、耿炳文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是梅殷的对手。 本以为对方就是一个花架子驸马,没想到竟然如此能力出众。 想到这里,朱允炆不断的揉捏着自己的眉间肉。 “难道就让这个梅殷如此猖狂?!” 说完这话,朱允炆气急败坏的大声叫道:“让杨士奇、唐仲实、黄子澄等人前来议事!” 不一会儿,杨士奇等人来到了朱允炆的寝殿。 他们大致也知道了朱允炆叫他们来是究竟为了什么事。 果然,见朱允炆在御座之上,一言不发。 恐怕是朱允炆此时的心里已经气到了极点。 见过礼的许久之后这才愤愤开口。 “诸位爱卿想必已经知道了前线的战事,梅殷先后大败我军,并且让我军丧失瞿能将军这样一员大将,若是我们不为瞿能将军报仇,实在是可恨至极!” “诸位,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朕解决了这个梅殷,除掉朕心头这个心头大患?” 几人之中只有杨世奇是真正的纯谋士。 众人也是把自己的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杨士奇抖了抖手说道:“启禀陛下,这实在是无解,要么离间梅殷与朱棣,要么就寻出一个比他还要厉害的人,只不过他是宁国长公主的驸马,想必朱棣也动他不得。” 朱允炆凝眉问道:“你们难道就没有认识什么比梅殷还要厉害的人?” 这属实有点儿为难杨士奇等人了。 黄子澄无奈说道:“若是能够将远在乐安的朱高煦解决,一切皆成,只是难办,朱高煦没想到继承了朱棣的勇武,如此骁勇善战,接连前去的两位将军皆不是朱高煦的对手,也是作战不利。” 此时的朱允炆直接暴走,将面前的东西摔了一地,原本还算是平和的风度再也不在,朝着底下的人大吼道:“废物,全是一群废物!若是连一个小小的梅殷都不能解决,又如何能够打败朱棣,重新夺回皇位!” “限你们三日之内想出办法来,不然三日之后你们人头落地!” 说完,直接气愤地离开了,留下几人有些想要发泄,却又不敢,只能隐忍下来,咽回肚子里。 “杨大人,依你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的黄子澄嘴角浮现出一抹的苦涩来,看向杨士奇。 让他黄子澄搞文化可行,但是行军打仗那就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在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是寄希望于对方能够给出点主意了。 这一刻,众人心中皆是浮现出一抹心酸来。 如今实在是有点举步维艰! 眼珠子一转,杨士奇计上心来:“区区一个梅殷,不足为惧,我已有了办法。” 黄子澄听闻杨士奇已经有了办法,有些不悦道:“既然如此,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对陛下说出来?反而让我等平白无故地受了陛下的斥责!” 深深地看了一眼黄子澄,杨士奇幽幽开口:“只是此计太过歹毒,有伤天和。” 黄子澄听了,更加不耐烦道:“究竟是何计?杨大人,我们知道你足智多谋,就不要再卖关子了。” 杨士奇捋着不多的胡子侃侃而谈:“梅驸马是宁国长公主的夫婿,若是挑拨宁国长公主与燕王之间的矛盾,那么梅殷自然也就不受到燕王的重用,说到底,还是挑拨离间罢了,不过,这毕竟是下乘的计策,明日上朝,我再对陛下说吧。” 杨士奇好像心里在酝酿着什么。 众人闻言,也只好是如此了。 ...... 而回到寝宫的朱允炆心里也并不好受,他一直竭力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四叔差,他也能是一个有文治武功的盛世明君,可是接连两场战事的失利,让他的名声有了些许的损坏。 虽然不能说是他的原因,但是也的的确确对他造成了影响。 恰在此时,一个小宦官小步进来:“启禀陛下,金陵有李相的人携带密信前来。” 闻言朱允炆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快,快宣进来,李善长总算是派人来了,若是再不派人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选择投靠了燕竖。” 十一小厮打扮的模样,来到朱允炆的寝殿。 其实这个时候,十一完全有机会直接刺杀朱允炆。 只不过这样选择了,则会破坏了朱允熥的大计。 第23章 朕只是想假死,你们是真想让朕死啊 十一有时候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很多的机会可以直接杀死朱允炆和朱棣,朱允熥却选择了放过他们。 而且他明明在两个人的身边都安插了足够的卧底,且都担任要职,还要选择这样一个方式,让他们慢慢消耗,而不是直接快刀斩乱麻的解决。 果然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圣心难测! “见过吾皇,李相托我带来金陵最新的情报。” 十一将李善长要求他带着东西递到朱允炆面前。 朱允炆拿过十一手中的书信,徐徐打开看了一眼,露出惊喜的神色。 “没想到李相在朱棣身边,已经策划到这步了,很好,你有功。下去领赏,告诉李相,让他继续帮朕潜伏在朱棣身边,朕想知道朱棣接下来会怎么做。” 已经完成此行任务的十一告退下去。 就在十一退下去后有宦官通报:“启禀陛下,济南太守铁铉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朱允炆有些疑惑不解:“铁铉?他有什么事?让他进来。” 铁铉见过礼后直入主题:“臣听闻陛下在寻求良将,特来举荐一人!” 朱允炆此时正苦于没有人能够与梅殷对抗,听闻铁铉举荐,心中大喜:“不知道鼎石举荐的是何人?” 铁铉颇为自信地说道:“此人名叫柳升,字子渐,早些年在交州剿贼,偶然获得一套名为火铳的装备,并且装备到军队之中,实力大为强悍!目前正在沿海一带平倭!” 柳升在历史上也是一员名将,永乐年间,朱棣在北平设立三大营,分别是: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 柳升单独统领神机营,用的就是他百战百胜的火铳军。 目前柳升统领的火铳军,就是明初三大营之一神机营的雏形。 火铳军以骑步混合为建制,火铳手在前,骑兵在后,很好地掩护了骑兵的作战,这个建制比西欧的火枪手军阵都要领先了数年。 朱允炆听闻柳升之名,顿时来了兴趣,立刻让齐泰前往沿海,把防备倭寇的柳升调回来,打算重振旗鼓,再次反击。 此时在即墨沿海处,进行剿匪的柳升并不知道他被朱允炆征用的消息。 他的一生几乎都在剿匪,扫除边疆威胁,南下交趾、北征元蒙,战功赫赫,已经有些增长了他骄纵的心思。 如今在青州征讨倭寇,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并且,连续几场小战都大胜而归,更是让他觉得对付这些倭寇,简直是浪费。 同为都指挥使的卫青却没有柳升这番心思,他此时正在指挥手下的士兵清扫战场,将倭寇的装备都拆下来,准备拿回去用。 柳升吹着迎面而来的咸湿海风,摘下头盔,任凭海风吹在他已经布满褶皱的脸上,神情深邃,极目远眺。 海边的天很蓝,这番开阔的景象令人心旷神怡。 卫青已经收拾好了战后处理工作,策马来到柳升身边。 “走了,柳将军,听闻最近莒地、安丘一带有些不太平,民间白莲教盛行,有当地官员暗暗举报,说是有贼人,包藏祸心,我们要小心一些,尽快把这些倭寇剿灭才行,毕竟现在这天下不太平。” 朱元璋驾崩,朱允炆和朱棣夺权之事,此时天下无人不知。 朱棣以先皇遗诏为由,说自己是皇室正统。 朱允炆以自己是正统的皇孙为由,指责朱棣手里的那份遗诏乃是假冒伪劣,召集了一批朝臣跟随,可以说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对此他们这群带领打仗的将领却是不怎么上心,反正都是老朱家的叔侄俩,就算是打得头破血流都是自家人。 不过,目前正在京口看好戏的朱元璋却是叫苦不迭。 朱元璋和蒋瓛到京口后,本来想看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谁更适合做皇帝,没想到到了京口,竟然遭到了一群无名的不知来历的人的刺杀。 这可让朱元璋极为震惊,毕竟,他的行踪足够隐蔽,究竟是谁暴露的?并且知道他本人还活着! 要知道,他的假死计划也就他和蒋瓛知道。 但绝对不可能是蒋瓛自导自演,毕竟,蒋瓛为了保护他,可是身受重伤,二人不得不蹲到一处破烂的屋子里暂时安歇,躲避那些黑衣人的追杀。 蒋瓛期间也杀了几个人,但是那些黑衣人的武功极其强悍,更像是死士,在他们的脖颈处,甚至有一个莲花纹身。 “陛下,看他们的纹身样子,应该是白莲教的人!” 蒋瓛有些简单的开口,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锦衣卫大掌柜的威风凛凛,反而是狼狈至极。 为了保护朱元璋负伤严重,这几日躲到破烂的茅草屋里,全靠着自家主子爷找来草药为他疗伤。 朱元璋不愧是开局一个碗打天下的皇帝,就算是这几年养尊处优惯了,也没有忘记草莽之时的经历。 他这个当朝最大的皇帝竟然又当起了老本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破烂的和尚衣服,一个破碗,重新开始了乞讨之路。 甚至,为蒋瓛化缘来一些治疗伤口用的药物,一些银子和吃的。 朱元璋没想到自己重新又回到了这种生活,但是,久违的没有再体验乞丐的生活,重新体验回来,反而别有一番感觉。 他给蒋瓛贴上草药,听到这话,问道:“白莲教?他们不早就被剿灭了吗?。” 蒋瓛苦笑不已:“陛下,这白莲教众在民间传播极广,光是剿灭是远远不够的,我记得韩山童等人覆灭之后,白莲教的确是沉寂了一段时间,但是锦衣卫听闻,就在这几年,白莲教又莫名其妙地兴起,并且由一个非常神秘的人掌控。” “锦衣卫想要多次探查,都没有调查到白莲教真正的主事人,每次出动,他们都好像能够提前得到消息一般,瞬间解散消失地无声无息,我怀疑他们背后的人在朝中!” 朱元璋听闻这话,更是惊恐无比,责问蒋瓛道:“神秘的人在朝中!你为什么不早和朕说!” 第24章 朱允熥的替身,白莲教再现身! 听闻朱元璋有些责备的意思,此时蒋瓛也顾不上恭顺不恭顺了:“锦衣卫也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怎么敢和陛下你说!况且,我本来是想和陛下说的,只是陛下先前一直说要假死假死!我哪里有插嘴的机会!” 若是放在平时,蒋瓛哪里敢和朱元璋这样说话。 现在二人都自身难保,蒋瓛又为了救朱元璋负伤,没有什么顾忌。 朱元璋听了蒋瓛这话,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朕...全都是朕草率!只是,这些白莲教的人是怎么知道朕假死的?还无比清楚咱们的行踪!” 朱元璋心里有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测,纵使他不说,和蒋瓛对视着,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 那就是最有可能知道朱元璋假死并且急着杀死他的只有朱允炆或者朱棣! 难道是这二人其中一个? 毕竟,若是朱元璋真的死了,对谁最有利,只能是这二人! “好狠的心!好狠的心!朕只是假死试探他们,他们是真的想让朕死!!” 朱元璋咬着牙咯咯作响,简直想要把朱棣和朱允炆撕碎! 蒋瓛长长一声叹息:“陛下,我们还是想想怎么从此处逃出去!然后,表明身份,重新夺回一切!” 朱元璋也明白这是最稳妥的解决办法,只是,自己若是真的这样做了,会有人相信自己是真的朱元璋? 话说回来,自己此时表明身份,无论到哪里,都有危险! 因为,他们宁愿相信朱元璋死了,也不愿相信朱元璋还活。 这对他们是最为有利的! 朱元璋此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界,还是蒋瓛说道:“陛下,眼下这里是不能待了,只有去秦王或者云南沐府那里,才有一丝希望!” 经过蒋瓛这么提醒,朱元璋也反应过来,眼下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去找一个对自己非常忠心,相信自己还活着,还不会对皇位有念想的人! 那么秦王朱樉或者是云南沐府就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蒋瓛,你说得对,我们去关中,樉儿肯定会相信我的!” 蒋瓛感觉当前的形势有点不容乐观:“陛下,眼下我们还是想想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吧!” 两个人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交谈的时候,在他们的头顶,一个白莲教的黑衣人一闪而没。 此时金陵城内,听闻前线再次大胜的消息,朱棣可谓是抚掌大笑,心情极好。 虽然王聪和瞿能同归于尽,但是损失掉一个不痛不痒的王聪,能够折掉对方朱允炆一个能征善战的大将,怎么想也是值得的! “王将军死得其所,赏赐他的儿子封地,加大抚恤他的家人。” 李善长在一旁记录着,出声问道:“只是,这样一来兵马指挥使的位子又空出来了,陛下觉得何人比较适合?” 朱棣此时也犯了难,想到李善长能够推荐梅殷这个大才,把这件事又推给了他。 “李相觉得何人比较合适?” 李善长想了想,似是很犹豫地说道:“臣,心里的确有一个人选,但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朱棣看李善长这般样子,就知道他这根本就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故意在吊自己胃口! “但说无妨!何故遮遮掩掩!” 得到对方这话李善长才说道:“锦衣卫指挥使宋忠,可堪此任。” “你想从锦衣卫调人?” 朱棣眼中闪过一抹犹疑。 锦衣卫指挥使宋忠是他的人,同时,也是蒋瓛之后的锦衣卫一把手,能力是绝对没问题的。 李善长此时提出来让宋忠担任,也的确是为朱棣着想! “只是这样一来,宋忠又要担任锦衣卫指挥使,又要担任兵马指挥使,先不说权力是否过大,你这是要累死他!” 李善长扯皮笑道:“所以我说,这也的确是权益之举,合不合适,还是陛下说了算。” 朱棣一时间也找不出来更好的人选了,于是暂时同意了李善长的请求。 “让宋忠先担任着好了,等找出合适的人,再把宋忠撤下来!” 朱棣却不知这一步,也在朱允熥的计划范围之内。 “陛下已经将宋忠安排到兵马指挥使的位子上了,这样一来,滋长了宋忠的野心,也让日后我们挑拨朱棣和锦衣卫之间的关系,做好了铺垫。” 暗室内,一个神秘的声音对着朱允熥说道。 而朱允熥依旧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不问世事一般,如同睡着了一样。 “针对锦衣卫的计划,要尽快开始了,不然,他们始终是我们道路上的一根钉子。” 朱允熥声音轻轻地,不辨喜怒。 “还有一事,青州那边的白莲教说,朝廷突然撤掉了对他们的抓捕,原本剿灭白莲教的大将柳升、卫青被调到了济南。” “那个人问,是否可以动我们第二步的棋了?” 那道声音有些沙哑的再次开口问询。 朱允熥摇了摇头:“告诉她,切勿轻举妄动,还不到时候。” 话音刚落就得到了回应:“是。” 那个声音的主人说完之后,就是从暗室里离开,看起来,并不像是十一。 朱允熥这时突然脱掉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在他的脖颈处,竟然浮现一个青色的莲花纹身! 若是懂白莲教的人定是知道,这是白莲教的莲花纹身! 大明的皇孙竟然纹着白莲教的莲花纹身,此事若是传出去,足够震惊世人! 只见朱允熥脱下自己的寝服之后,换上了一身非常平民化的衣服。 他的气质也为之一变,成了一个市井小贩一样,丝毫无半点帝王之气,与之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出来!” 朱允熥一声喝令,在暗室之中,竟然出现一个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而这个几乎和朱允熥一模一样的人,却只是样貌相似,丝毫没有那种帝王威仪! 先前朱允熥之所以能够统帅重甲骑兵出现在前线的战场上,就是因为宫内有着这么一个替身为他遮掩耳目。 朱元璋都有假死的替身,谁说他朱允熥就没有了? 第25章 暴露 “十一,老样子,宫里交给你了。” 朱允熥这时才唤来十一,好像他之前这样干了很多次了。 十一和假替身点了点头,朱允熥则是乔装了一番,跟着太监混出宫去。 以前朱允熥这样都很顺利,他也轻车熟路一样。 唯独这次出宫出了点意外,朱允熥在出宫门的时候,竟然遇到了赵有容带着一些宫女。 “你等是做什么的。” 赵有容这几日在宁国长公主那里学习,颇有收获,朱照容也是很喜欢她。 赵有容提出来要到御膳房给朱照容做点吃的,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正要假装溜出宫的朱允熥。 “禀太孙妃,我们是御膳房的太监,此时出去是奉了命令。” 赵有容不疑有他,这也的确是朱允熥屡试不爽的出宫手段。 “原来如此,现在御膳房还没有关吧?” 朱允熥哪里知道这些,敷衍道:“没有。” 说完,急匆匆地朝着宫外溜去,走了一阵的赵有容忽然想起来,看着朱允熥离去的方向有些疑惑。 “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是太孙妃的?刚才那个人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女人的第六感让赵有容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等她来到御膳房的时候,却发现御膳房其实是关着的,并且通过小太监知道,御膳房已经关了很久了。 “那刚刚的小太监怎么说还没关?” 赵有容直觉地察觉出有些不对劲,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 “太孙妃,怎么了?” 贴身侍女采荇问道。 “走!去皇孙殿下的行宫!” 莫名有股直觉的赵有容朝着朱允熥的寝殿而来。 十一也没想到朱允熥刚刚走了没多久,在宁国长公主处的赵有容竟然来了! “太孙妃!” “参见太孙妃!” 赵有容的突然过来,令朱允熥寝殿的人都措手不及。 十一仓促之下甚至伪装都露出了破绽。 这也是赵有容最敏锐的一次,她闯进寝殿,看着十一,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在这里见过你,你是这里的人吗?” 一连串的问题被抛了出来,赵有容发脾气起来,也是非常骇人,十一一时间竟然忘记怎么回答。 “让开!” 赵有容对着十一吼道。 若是真的让赵有容进入屋子里,那个冒牌货很快就会露馅了,不能让她进去! 十一极力阻拦赵有容,可是他却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越这样做,就证明里面越有鬼! 赵有容也算是从军人家出身,学了几分她父亲赵思礼的威风,此时她冷冷地瞪着十一,竟然让他无法作出任何的应对! 只见那赵有容大步流星的来到了寝殿之内,见到了冒牌货朱允熥。 冒牌货就是冒牌货,之前朱允熥每一次出去,都没出现任何的意外,也就导致这个冒牌货只是装装样子就行了,如今面对气势汹汹的赵有容,也就很快露了馅。 赵有容起初见到假的朱允熥的第一眼也是感觉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的,以为之前是自己看错人,感觉出了错误。 但是,她与朱允熥夫妻多年,怎么会看不出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夫君。 样貌可以伪装,但是一些其它的方面却是不行。 “皇太孙,妾身过来给你请安。” 赵有容还是保持着礼数,先给这个冒牌货行了一礼。 假的朱允熥只能故作镇定,对着赵有容说道:“爱妃平身。” 赵有容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冒牌货一眼。 除了样貌之外,他没有半点朱允熥的气质,十一站在赵有容身后,已经汗流浃背了。 如果真的被赵有容发现这个冒牌他的假身份,他要怎么办? 十一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赵有容如同是一个一个顶着自己猎物的鹰隼一般,目光犀利:“殿下今日是否吃药了?” 朱允熥哪里知道这些,忙着说道:“吃了,多谢爱妃挂心。” 赵有容此时心里已经确定了,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朱允熥! 对方根本就不会吃药! 赵有容知道每次给朱允熥准备了药物,他都会悄悄地把他调理身体的药物倒掉。 只是赵有容心里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戳破这个冒牌货的真实面目? 她突然发觉,自己根本就不了解朱允熥,不了解这个与自己相处了多年的丈夫。 对方好像一直有事情都在瞒着自己。 此时赵有容越想越愤怒,她开始吩咐十一。 “让无关人等都退出去,我有话对你还有皇太孙说。” 见状十一知道事情暴露了,暗道了一声不妙。 不过还是以朱允熥身体不适早早睡下为由,将寝殿里的人都赶了出去,并且察觉到了四下无人,连锦衣卫盯梢的人也不在之后,悄悄的关上了门。 “太孙妃。” 赵有容双眼微微一眯,有些不怒自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并不是皇太孙吧?眼下没有别人,你跟本宫说了,否则的话,本宫将此事禀报给皇上!” 十一心里暗叹一声,果然还是被赵有容发现了。 他无奈,只好来到一处机关处,悄悄按动了机关。 也就在此时,朱允熥的暗室呈现在了赵有容的面前。 看到眼前的暗室,赵有容心里从未有过的震惊。 朱允熥果然有事在瞒着她! 她进入了暗室,看到了在暗室中所布置的一切。 大明朝的地图挂在墙上,上面都被一些标记给标注了上去。 密室里还有重甲骑兵的铠甲,神秘的装备火铳、一朵白色的莲花的图案。 甚至赵有容还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匣子,就那么随意的摆放在那里。 她意识到这里面绝对不会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她伸手将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从未有过的凝重。 十一并没有阻拦,而是幽幽开口说道:“太孙妃,那个是货真价实的传国玉玺,是皇太孙这几年花了大代价才找回来的,非是不告诉您,只是时机还未成熟,其实他一直在暗地里谋划着皇帝之位。” 第26章 发动起义 赵有容岂会不知道自己的夫君胸怀大略,有着远大的志向? 她也一直觉得朱允熥是最适合做皇帝的那人。只是没想到,看起来体弱多病的夫君竟然私底下有那么大的野心与能力!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不和她说,难道她不是朱允熥最爱的人吗? 想到心里的赵有容有些失魂落魄,许久后这才强打起精神来:“殿下去哪里了?” 十一无奈地将朱允熥的行踪全部汇报出来了:“皇太孙殿下,去了白莲教的一处分坛,这几年皇太孙一直在暗中恢复白莲教,以控制白莲教为由达到他在大明朝收拢人心,控制眼线的目的。” “现在整个白莲教中有不少地方的人都以皇太孙为大统,只是并未泄露出来,届时时机成熟。整个白莲教都会为皇太孙效力!” 赵有容听到后简直就像是获知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 嘴唇微微张开,一脸的难以置信。 朱允熥竟然已经暗暗的将实力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夺取皇位,还要让朱棣和朱允炆自相残杀? 对方的这些动作,不仅是把满朝文武都糊弄了过去,就连自己这个枕边人对此都是毫不知情。 这也太恐怖了! 不过,赵有容也明白这件事干系甚大,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半点。 略微思索后赵有容道:“皇太孙回来立刻通知我!你放心,今日这件事我绝对不会透露出半分,但是我是太孙妃,我有权知道皇太孙的一切事情!” 十一拱了拱手:“是,我明白了,太孙妃!” 对方毕竟是自家主子爷的正妻,听话是应该的。 等到赵有容离开了寝殿,十一连忙写了一封密信,传到朱允熥那里。 此时的朱允熥却并不知道自己的后宫起火,他已经成功地出宫来到了白莲教的一处分坛。 朱允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分坛之中很快就出来一人。 那来人见到他,有些惊喜地说道:“公子,你终于来了。”白莲教的分坛里,此时出来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一身红色的戎装打扮,英武俏丽,飒爽非常。 她看着朱允熥,脸上露出轻快的笑容,跑到他的近前! 看着女孩儿,朱允熥脸上也浮现一抹微笑! “赛儿,最近在分坛怎么样?” 唐赛儿盈盈一笑,有些撒娇地说道:“我最近武道又精进了不少,还有,我的教众也发展了很多!你对我说要操练军阵,修习阵法,一点也没落下!” 朱允熥面前的这个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历史上发动白莲教起义的妖女唐赛儿! 而朱允熥和唐赛儿的相遇又是一个有些令人惊心动魄的故事! 早些年,朱允熥暗地里发展白莲教,收拢白莲教的教众为自己效力,某一次,在经过一个村庄的时候,发现了唐赛儿。 当时的唐赛儿衣衫褴褛,吃不饱饭。 朱允熥发展白莲教的第一教义就是让所有教众都有饭吃。 唐赛儿知道有吃饱饭的地方,立马跟着乡亲们加入白莲教。 也就是那一天,朱允熥秘密带着人在唐赛儿所在的村口发放白粥。 唐赛儿立马就看到了人群中有些英俊高大,谦谦有礼的朱允熥! 她当时还非常地天真,没有任何的心计,毫无防备地来到朱允熥面前,问他为什么不去排队,不排队就抢不到吃的了。 但是,朱允熥只是淡然一笑。 当时天真的唐赛儿就被朱允熥的那抹笑所征服了。 她拿来自己抢到的白粥来到朱允熥面前,要和他一起喝! 朱允熥有些意外这个女孩儿的纯良,一经询问才发现,女孩儿竟然是明初起义中赫赫有名的妖女唐赛儿! 在那之后,朱允熥就把唐赛儿带到身边培养了。 “不错,不过,不能骄傲自满,将来你面对的人可是无比强大的!” 朱允熥摸了摸唐赛儿的头,他对唐赛儿完全没有半点那方面的情感! 妥妥的是郎无情妾有意! 唐赛儿心里,朱允熥就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心里的第一人! 只不过,朱允熥在白莲教中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他们都叫朱允熥为朱公子! “朱公子!这次你来是要做什么?和往常一样,也会很快就走?” 每次朱允熥来看她,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让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所以她才这样问着对方。 眼神当中一闪而逝的是一些小期待! 闻言后的朱允熥边走边说:“这次我有任务要交给你们,不会很快离开的。” 这话一出,顿时让唐赛儿眼前一亮:“什么任务?” 而在这一刻,朱允熥原本和煦的眼神阴冷下来,言语当中透着一股寒意:“我要你们在山东境内发动叛乱!” 其实这种事朱允熥不用亲自出手的,不过,他还有另外一层的目的。 “终于要大展拳脚了吗?!我们可是期待好久了!” 这时近处的一个大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看向对方,朱允熥微微颔首。 这魁梧汉子叫做高羊儿,也是个苦命人。 “将附近分坛的人都给撤回来!这次我全权指挥!” 闻言高羊儿点头应了下来,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追问道:“包括京口那边?” 朱允熥自然明白高羊儿说的是什么,沉思片刻后直言:“撤回来!另外,派一个伶俐的人跟着他们!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里种下了,就是不知道他会怀疑谁了。” 朱允熥眼神中,一抹颇为玩味的神色露了出来。 …… 京口处,蒋瓛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朱元璋这几日乔装打扮,不断地试探这里的白莲教人的行踪,发现白莲教的人很少出没了。 于是乎心里已经断定了几分,回去对蒋瓛说道:“不知道为何,咱觉得白莲教的人撤了不少,这是离开京口的机会!” 蒋瓛也知道一味的躲避,只会凶多吉少,不过去哪里也是个问题:“那陛下可有好的去处?” 有的时候,人都是会感情用事的。 第27章 骄傲自满的柳升 哪怕是朱元璋这样的存在也是如此。 “我们去关中!找樉儿,咱想樉儿肯定会相信咱的!” 蒋瓛此时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陛下,恕我直言,秦王毕竟是宗室!如今宗室之中竞争皇位如此激烈,凡是藩王所在的地方都是危险的地方!依属下看不如去云南!” 朱元璋却持有不同的意见,:“咱的儿子还能害咱不成!就去关中!咱要让朱樉真正地勤王!发动关中的兵马,把朱允炆和朱棣这两个家伙,给狠狠地教训一顿!” 朱元璋此时心里对朱允炆和朱棣已经是失望至极!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去他们面前,把两个蠢货喷个狗血淋头!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若是真的这样去,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因为对他们来说,一个死了的朱元璋比一个活着的朱元璋更有价值! 所以,朱元璋要首先保证自己的手里有兵,能够对他们产生威慑力! 而朱樉的关中之兵,则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陛下……” 蒋瓛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朱元璋那副模样就知道,说了也没用! 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蒋瓛和朱元璋决定逃出京口,向着关中前行! 朱元璋没想到他就这样,开启了自己的流亡之旅,而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还在偷偷看着他们。 …… 山东境内,柳升在得知朱允炆要将给他升官,征讨朱棣的时候,也是大为兴奋! 在他看来,这是一次很好的投资! 而且是哪种稳赚不配的买卖。 自然是得插一手。 柳升对于是谁皇帝并不重要,谁能给他好处,这很重要! 他受到朱允炆的召见后,也很快地献上了自己的忠心! “臣,谢陛下恩赏,定当南下讨逆!剪除不臣!” 对于对方的这些话语,朱允炆很是受用地。 保持着自己上位者的威严:“那么还请柳将军,早日将挡在面前的常茂、蓝玉剪除!” 柳升连忙抱拳:“遵旨!” 知道退回到在济南城中的府邸,柳升一脸心情大好的模样。 在那里暗暗的开始着自己的盘算。 寻思着怎么着自己也能够借此机会封侯拜相,最不济也得拥有良田万亩吧? 富贵荣华可谓是享之不尽! 只是,身旁的卫青却是有些保持着与之相反的态度。 “子渐,我觉得这样是否不妥?你就这样接受了皇太孙的封赏,将来若是……” 卫青考虑得要深了一点,他觉得这样过早地站队表态,对他们的未来反而没有好处! 柳升却是娇纵惯了,大手一摆道:“明德,你想的有些多了,论皇位大统,皇太孙才是正统,我观朱棣麾下,蓝玉、常茂、梅殷等人都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此战我必定统领神机营,扬陛下天威,南下收复神京!” 此时柳升压根就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谏。 他自认为自己大好的功业就在眼前,眼下只要打败前线的常茂,再南下直驱进入金陵,打败朱棣,那么他柳升就可以天下扬名了。 这些年的南征北战,屡战屡胜,滋养了柳升的骄纵心理。 再加上柳升的神机营,所过之处,战无不胜,无往不利,他对自己能够打败前线的常茂非常的有信心。 吃完饭以后,柳升当即前往自己的神机营,点齐了所有的兵马,向着下邳之处所在的常茂大营杀来。 要是前线的盛庸知道朱允炆给他派了一个柳升这样的人,那么那可就真的要气得骂娘了。 盛庸一直采取着坚壁清野的策略,任凭常茂怎样的骂战就是闭门不出,他坚信只要守住前面的防线,再不断的骚扰他背后的粮道,假以时日,就算是常茂不着急,他身后的朱棣也不会坐得住。 届时,那才是他反攻的机会。 盛庸不愧是明初的一代名将,在用兵之道和人心之道上深谙的非常透彻。 可是盛庸懂这个道理,常茂懂这个道理,他们背后的朱允炆和朱棣却不会懂,或者说他们也不想去懂。 在他们的面前将对方彻底的打败杀死才是他们的第一要务。 其它的,他们都不会去想太多,而这样在他们手底下的盛庸和常茂可就惨了。 这么些天以来,盛庸和常茂在下邳对峙,双方几乎都没有半点的建树,可不是急坏了朱允炆或者是朱棣。 也就不得不出一些偏门的招数,柳升就是这样带着朱允炆的意志来到了下邳。 盛庸对柳升早有听闻,他的确战功赫赫,不像是盛庸他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拿的出手的战绩。 盛庸看着柳升,还是恭敬地对他行了一礼。 “末将见过柳将军。” 职务上来说,他们目前还算是平级。 但是柳升是沙场老将了,今年年纪也不小了,他看着盛庸这等小辈,丝毫不会主动地和他客气。 “盛将军近日来辛苦了,老夫率王命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盛庸也客气地回着对方:“有老将军这等沙场宿将前来,想必万事皆成!” 爽朗一笑,柳升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盛将军客气了,你毕竟未经沙场,缺少经验,待老夫帮你将常茂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杀了!好好地教训一番!!” 盛庸自然不会对柳升这等狂妄之言,做出什么评价与反应,而是谦虚的问道:“不知道柳老将军有何高见?有什么妙计能够破除面前的常茂大军?” 柳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老夫的神机营无往不利,战无不胜,打开城门,让老夫好好儿去会会常茂,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老夫的厉害。” 盛庸听完眉头一皱,柳升这般狂妄,他是真的害怕这个老家伙马失前蹄,反而败于常茂之手,打击了他们的士气。 但是柳升又是朱允炆派来的人,若是此时拒绝他,那么势必会得罪了他。 思来想去,盛庸只能是拱了拱手,奉承起来:“既然是柳老将军所请,那么我就看您如何杀敌了!” 第28章 柳升火铳军大挫常茂! 两个人寒暄几句,各自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柳升戳刀上马,带领着神机营从下邳城中鱼贯而出,立马就有斥候向着常茂大营这边禀报了过来。 “禀将军,有敌军前来搦战!” 在大营中的常茂有些意外,他与盛庸对峙这么多天,都没见他出城。 此时为何盛庸竟然敢出城和他野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常茂将军还望小心。” 梅殷在一边出言提醒道。 常茂也是沙场宿将,知道这其中也是有问题,但是,这同样也是个机会! 曾经他的父亲不止一次的说过,富贵险中求! 他常茂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像父辈一样建功立业。 而不是单纯的躺在功劳簿上,当一个只知道玩乐的二世祖! 于是略微思索后他对着梅殷说道:“有什么鬼,一看便知!” 说着披甲执锐,带了部下人马出了大营,远远的就看见大营面前一支军阵排开。 看着对面的大蠹,那个格外显眼的柳字让常茂产生了些许疑惑。 “未曾听说过敌军之中有姓柳的将领!” 小声嘀咕了一句,眉头渐渐紧缩起来。 疑惑之间,很快对面的柳升给出了答案。 只见柳升直接从阵中冲出,朝着他大喊:“常茂小儿何在?本将乃山东都指挥使柳升,今日特来取你的性命!” 常茂对柳升这个名字有些陌生,还是身旁的梅殷略微知道些许,把所了解的全部倾倒而出:“此人曾经南下交趾,北上讨元,也是一名军中宿将了!他手下的火铳神机营更可谓是百战百胜,常将军不可小觑!” “以前的时候都是在临海地界备倭兵入侵,没有想到被拉到内地作战了。” 闻听此言,常茂也是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打算上前一探柳升的虚实。 于是便拍马上前,对着柳升挑衅道:“管你是柳升还是杨升,敢来与我单挑吗?” 柳升自持勇武,见常茂如此自负,心中顿时战意盎然,拔刀就开始催马上前,准备大战常茂。 “有何不敢?你与常玉春相差甚远!” 这话一出,常茂也是一夹自己胯下的宝马,手中的长槊的虎虎生风。 双方刚一交汇,柳升来了一个力劈华山! 那一柄大刀伴随着一阵破空声响起,向着常茂面门劈去。 不愧是一员虎将,手法可谓是稳准狠! 只见常茂拿起手中的长槊,气沉丹田,铆足了力气抬手向上一个格挡。 “当啷!” 一声巨响瞬间传来。 俗话说的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仅仅是一个交锋,顿时让柳升一时间苦不堪言。 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的他双手的手臂被震得有些发麻。 幸亏他一直待在行伍当中,气力比较大。 不然的话手中大刀非得脱手而出不可。 看来接下来跟常茂的交锋应该是尽量速战速决的好。 不然的话迟则生变。 说不定出现什么祸患! 虽然柳升骄纵颇为自负,但是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数的。 又加上他自己年纪大了,对方还年轻,要是真的单挑,那么落败的必定是他自己。 这刚一开始,他就隐隐已经有落了下风的趋势了。 通过刚才的交手试探出了柳升的深浅,常茂此时心中更是无比畅快。 有一句老话说的非常恰当,练武先练嘴! 当下便出言挑衅起来。 其实常茂不至于算得上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多多少少是有点粗中带细的。 只要激怒对方,那么一定会让其露出破绽来的。 “我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就你也配当一省的都指挥使司指挥使?看来那允炆小儿已然是无人可用了!” 常茂一语话毕,再次手持长槊纵马上前! 柳升不傻,既然打不过那就跑! 勒转那头回到队伍,对着身后的火铳军大吼。 “开火!” 伴随着柳升一声令下,无数火铳的漆黑洞口对着常茂! 震耳欲聋的声音随之响起! “砰砰砰砰!” 响动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鬼东西!” 微微蹙眉,常茂胯下战马已经开始不安地嘶鸣,他身边的土地,也开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坑洞! 见此情景,常茂不由得有些咋舌,这若是自己硬接,恐怕下场会很惨! 好在不远处的梅殷看出了这火铳的威力,连忙下令让身边的盾牌手上前。 “盾手,上前掩护常茂将军撤离!” 盾手手持盾牌,快速推进。 面对柳升的火铳军,常茂没有任何的应对办法,只能狼狈的弃马在盾手的掩护之下从战场上撤离。 看着常茂狼狈逃窜,柳升舔了舔唇,嘴角差点没有咧到耳根! “全军,掩杀!” 火铳在前,骑兵在后,这是柳升一贯的手段了。 如今再次用出这一手,那简直是手到擒来。 双方交手,常茂这边只能是仓惶南逃。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的第一战,没想到竟然遭到如此大败,常茂大军的士气一时间跌入谷底。 回到营帐当中的常茂气愤地摔掉了几个杯子,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大眼珠子瞪得滴溜圆。 可见是真的怒满胸膛。 安排好事物的梅殷走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招了招手,示意下面的亲军抓紧打扫了。 接着他走上前去,宽慰起来:“常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如此。” 常茂面目狰狞地朝着对面的军营大吼。 “柳升那个老家伙,欺人太甚!” 听着震耳欲聋的动静,梅殷保持着谨慎地态度,对着常茂建议。 “柳升的火铳军太过厉害,这几日我们还是高挂免战牌,坚守不出好了。” 常茂头上青筋暴起,无能狂怒。 “坚守不出?那么世人定然会以为我怕了他柳升!让盾牌手掩护,我就不信对付不了他的神机营!” 梅殷知道常茂脾气和他爹常遇春太像了,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让他冷静下来。 要知道一旦在气头上,容易做出一些非常不理智的事情来。 到那个时候,吃亏的人肯定是常茂无疑。 第29章 拿捏人性! “常将军!我有一计,能破他的火铳军!” 听到梅殷这么说,常茂紧紧扭在一起像是麻花一样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我就知道仲殷你最有办法,快说是什么主意!” 梅殷苦笑一声,故作玄虚地说道:“我的确有个办法,不过,还不完善,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回营好好琢磨琢磨如何?” 常茂当即同意了梅殷的请求,还以为他真的有什么妙计。 “一切都靠驸马了!” 说着就在对方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 对方手劲大,心情有些舒爽后更是无所顾忌,疼的梅殷有些呲牙咧嘴的。 为了稳住常茂,他郑重说道:“在我没想出确切的计策之前,还希望常将军务必坚守营寨!切勿中了柳升的激将法!” 常茂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脸自信地对着梅殷保证:“还请驸马放心!” 喝了几杯茶水,梅殷回到自己的大帐里,立马写了一封书信,将此战的情况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他哪里有什么特别好的法子? 对付火铳这种九九成稀罕物他也是大黄花闺女坐花轿,头一遭! 不过梅殷立刻就想到了朱允熥。 他没有不代表朱允熥没有! 自从他成为朱允熥的心腹以来,梅殷也就获得了他的联系方式。 快速写完一封书信,用特制的蜜蜡之术将之保存好,唤来一只信鸽,传递给朱允熥。 此时的朱允熥还在白莲教莒地分坛。 这几日,足足有千余名白莲教子弟秘密会合前往莒地。 为了不引起当地官员的警惕,特地采取了分散按批聚集的策略。 高羊负责接触各地而来的教众,确定其中没有奸细混入其中后,特地来和朱允熥禀报。 “目前已经聚集了三千名教众,分散在莒地各个角落!” 朱允熥听了点了点头,刚要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他的白鸽忽然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白鸽是朱允熥一手训练出来的,此时落到他的肩膀上,有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 双眼微微一眯,朱允熥取下白鸽身上绑着的密信,看完之后,神情也是变得有些严肃。 “火铳军,柳升……” 朱允熥当然知道柳升的火铳军,这可是历史上第一个热兵器的部队,颇为难缠。 “看来,事情还真是变得有些麻烦了。” 旋即他的目光阴沉下来,怎么解决柳升他当然有办法,只是这边的白莲教的事情也不能为之耽搁。 “高羊,接下来你带着这三千教众于三日后起义,用金陵皇帝朱棣的名号明白吗?” 高羊是个非常机敏的人,从来只是做事不多问,听了朱允熥的吩咐,高声说道:“明白!” 吩咐完后朱允熥吧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唐赛儿:“赛儿,我之前让你训练的火铳军和铁甲军训练得如何了?” 唐赛儿没想到朱允熥此时会再次问她这个问题,不过她依旧是自信地回答道:“上阵杀敌绝对没问题!” 朱允熥眼神冰寒,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定:“好,待会儿随我来!”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有十一的密信也传递了过来。 “十一?宫中会有什么事?” 朱允熥不解地展开十一的密信,读完之后,立刻大惊失色。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到无比地慌乱! 简直快要汗流浃背了! “有,有容发现了?!” 朱允熥怎么也没想到,赵有容竟然发现了他的秘密,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一些事对她再隐瞒下去,将毫无意义! “真是头疼!” 他已经能够想到赵有容无比气愤地等着他回去,问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一思至此,朱允熥不断的揉捏着自己的眉间肉。 “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唐赛儿见到朱允熥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禁有些关切地问道。 “无,无事。” 到底还是朱允熥,心性沉稳。 也只是慌乱了一阵,就静下心来,他让唐赛儿先去把火铳军和铁甲军秘密地召集过来,然后自己连忙写了封书信给梅殷,又给十一捎回去了信息。 等他再去找唐赛儿的时候,发现她一直在等着他,并且已经召来了他秘密训练的火铳军。 “你没事了?你看,这就是你让我训练的火铳军,虽然现在人不多,只有两百多人,两人持一铳,一刻之内能发百发。” 朱允熥看着这些火铳军,这是他利用自己记忆里的技术改良过后的火铳军,比柳升的那些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 火铳军有哪些优劣,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百发之后,何时才能释放下一发?” 朱允熥问着唐赛儿,这才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要考虑配合、冷却等因素,大概在二十息左右。” 二十息! 很快的时间了! “很好,他们还没真刀真枪的实战过,不过我想很快就会有机会了。” 朱允熥看着这支火铳军,有让他们去和柳升的火铳军较量较量的想法! 在他看来,一支军队只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礼才能够快速的成长起来。 如果说仅仅是进行演练的话,是压根行不通的。 这个时候,唐赛儿对着朱允熥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我们这次在山东发起起义,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对你说……” 看着唐赛儿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朱允熥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 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尽管说就好。” 他对唐赛儿永远是一副和煦的模样,摸着她的头。 眼神当中充斥着的是些许的宠溺。 “济南的铁铉,我和他有杀父之仇!” 在朱允熥的眼中,对方只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可以用来利用的工具。 仅此而已。 对于唐赛儿,他不会有别的感情! 他只需要唐赛儿对他有利用的价值! 难道朱允熥看不出唐赛儿对他的感情? 作为人精中的人精,他当然能够看得出来! 只不过,朱允熥选择了不回应! 就这样一直吊着对方。 第30章 朱允炆大摆筵席,铁铉被偷家了! 他深谙人性,越是对于得不到的东西,越有一种抓耳挠腮的感觉。 反而是对于那种唾手可得的,才不会有着丝毫的怜惜。 可以说只要是一个人都会有这样的通病。 而他也正是利用这一点在拿捏唐赛儿。 只是他没想到唐赛儿竟然和铁铉有世仇! 那可太好解决了,唐赛儿将是能杀死铁铉的一把刀! 铁铉固然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忠臣。 只不过他忠的是朱允炆,而不是他朱允熥。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直接毫不留情地解决掉就好了。 到时候用唐赛儿这把利刃,还不会脏了他的手。 不单单是这样,到时候自己可以把唐赛儿给轻松的解决掉,到时候自己依旧是一个伟光正的存在。 朱允熥看着有些倔强,坚韧的咬着牙的唐赛儿,摸着她的头说道:“别伤心了!我会帮你报仇的!” “我一定会帮你斩下铁铉的头,来告慰你父母的在天之灵!” 唐赛儿忍住不哭出来,对着朱允熥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场关于山东叛乱的大计就此展开! 处在山东境内的朱允炆并不知道这些! 柳升前线传来的火铳军大胜消息,令他格外兴奋! 仿佛是看到了自己挥兵南下,直捣金陵的景象。 朱允炆将所有的文武召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赏赐了铁铉一番。 “鼎石举荐柳升有功,当赏!封鼎石为锦安,食邑千户!” 听到朱允炆如此大方地开空头支票,杨士奇等人有些心中五味杂陈。 对方终究还是太年轻,因为一场大胜就飘了。 这样的话,定会养成骄兵必败的祸患! 铁铉也知道这是朱允炆的空头支票,不过他还是按照流程谢恩! “谢陛下!” 朱允炆听闻柳升的火铳军如此厉害后,已经觉得能够无往不利,战无不胜了。 仿佛杀向金陵,擒下朱棣指日可待! “此战大胜,朕与众卿家宴饮一番,今日在行宫,诸位不醉不归!” 他令所有人都不得回去,在大明湖畔的行宫处摆起了酒席。 酒席一旁是水榭歌台,湖中的荷花散发着幽香,水波粼粼,倒映着天上的一轮明月。 庭廊内,酒席为一张长桌,文武大臣在两侧而坐,但是并没有那么热闹。 热闹的只有朱允炆、黄子澄、齐泰等少数几个人。 像是耿炳文、李景隆等人都有些忧虑,愁容满面。 这还没得到天下呢,朱允炆就如此放纵,声色犬马,燕舞笙歌,实在是不似明君,反而像是昏君! 朱允炆毕竟还是太年轻,打了一场胜仗,就得意忘形。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以前有着朱元璋的约束。 他倒不至于做出什么其他的事情来。 为了能够得到皇位,可谓是中规中矩。 处处如履薄冰。 如今他已荣登九五,南下平定燕王的祸乱,那天下之大,谁还能管着他? 其实出现这样的情况可以很好的理解。 就像是一根弹簧一样,被压的越狠它反弹的越厉害。 李景隆看着朱允炆,总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旁边的杨士奇却是拉住了他的手,对着李景隆说道:“今日是个令人值得高兴的日子,李兄为何如此没有兴致,不多喝几杯?” 李景隆以为杨士奇也像黄子澄等人一样,愤愤开口道:“眼下并不是庆祝的时候!外面常茂依旧虎视眈眈,柳升虽然取得一场大胜,但是还并没有剪除常茂啊!” 听了李景隆这话,杨士奇放下手中的酒杯,笑道:“李兄还是太年轻,不懂得揣测上意!” 李景隆听到他这般说,压低嗓音:“还请杨兄教我!” 看了一眼正在和舞姬调戏的朱允炆,杨士奇若有所思地说道:“对于皇上来说,只要他能做皇帝,享受这种身为帝皇,众星捧月的感觉,那么对于拿下金陵而言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李兄,跟区区外患比起来,当然是做皇帝更重要!” 杨士奇这话醍醐灌顶! 李景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话是这个话,理是这个理,可朱允炆这样做,那可是跟败亡不远了! 杨士奇应该知道这个道理才对! “杨兄,只是这样……” 李景隆有些犹豫,一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口。 杨士奇却笑了,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眼神很是玩味,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着:“谁做皇帝,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谁做我的主子,对我来说很重要。” 李景隆瞬间明白了! 杨士奇的确是个很好的下属,但他绝不是一个忠臣! 他这个时候也有些犹豫,朱允炆真的能成大器吗? 如果朱允炆真的打败了朱棣,当了皇上,对大明来说,真的就是个好事? 如果朱允炆不行,那么朱棣,就行么? 一时间他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就在这个时候,宴席之中,一个女孩儿匆匆忙忙地小步到了这里。 女孩一袭绿绦云衫裙,轻抹淡妆,行走起来的时候,脑后乌鬓轻飘飘地起落。 她就像是一只惊鸿,闯进这宴席间,瞬间引起了正在和舞姬对饮的朱允炆的注意。 铁铉见到自己的女儿找了过来,也是有些意外。 这个女孩儿正是铁铉的女儿铁秀英,年方二八,正是花容月貌的好年纪! “父亲,父亲,出事了。” 铁秀英没有注意到自己失了礼节,径直向着铁铉这边跑过来! 铁铉看到自己女儿这副模样,也是感到奇怪,同时心中升起一抹不太好的预感。 “秀英,出什么事了?” 铁秀英拉着父亲的衣衫,焦急地说道:“妹妹和母亲今日出城到寺庙里烧香,至今没有回来,我托人去打听,得知她们被白莲教的人抓了去!” 听到这句话以后的铁铉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还是自己的女儿扶住了他。 “怎么可能,白莲教不是早就被灭了?怎么还有余孽?” 铁铉作为济南的官员。也不是什么都能知道。 第31章 白莲教起义 同为山东地方官员的高凤这个时候对着铁铉解释道:“铁大人,白莲教在沿海的莒地、即墨、安丘等处一直都有余孽残存,只不过之前被柳升大人他们追剿,未曾造成威胁!” “我想恐怕是柳升大人调离之后,这些白莲教的人也大胆了起来!” 铁铉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等事。 此时他极力懊悔地把柳升举荐,不禁出言埋怨。 “这个柳升,有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早对我说?” 闻言高凤苦笑地说着:“恐怕柳升大人也没在意白莲教这些宵小,反而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铁铉连忙亡羊补牢,对着高凤说道:“快,将白莲教的所有案牍都给我找来,只是为什么他们要绑架秀兰和夫人!” 在言语当中满是担忧。 朱允炆在旁边已经听到了一切,他看着铁秀英,见到对方比那些胭脂俗粉更加出落得婷婷玉,小腹处不由得有点过热起来。 装出一副光明伟正的样子,过来攀谈。 “不知道这位是何人,铁大人不对我介绍一下?” 看着铁秀英脸上泛红,朱允炆有些色眯眯的。 铁秀英见对方这副样子,心中顿时感觉有点膈应人,但是又没说出口。 铁铉对着朱允炆介绍起来:“这是小女秀英,年方二八,待字闺中!” “秀英,还不快对陛下行礼!” 铁秀英不情愿地对朱允炆行了一礼,丝毫没觉得自己擅闯宴席犯了过错。 朱允炆不以为意,靠近铁秀英。 “铁卿生了一个好女儿,既然待字闺中,我来济南这么久又没有后宫,不知道铁卿是否愿意……” 没等朱允炆说完,铁秀英直接丝毫不留任何情面,当即出言否定了对方的想法! “不可能,我才不会成为你的后宫,什么皇太孙,什么九五之尊,我看就是个地痞流氓,让开!” “你不过是一个生的好的人罢了,其实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说完这些一把推开朱允炆,气冲冲地回到了府中。 铁铉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对如此失礼! 他连忙对着朱允炆解释。 “臣管教小女无方,冲撞了圣颜,还请陛下恕罪!” 朱允炆虽说有过几个女人,但此时他对铁秀英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 “性子倒是和铁卿你一样刚直,朕喜欢!” 铁铉闻言瞬间喜上眉梢,要是自家能保住这条大腿的话,几辈的富贵荣华稳了:“小女能够得到陛下宠幸,是她的福分!我这就回去跟她说明此事。” “臣的家人被白莲教的人绑走,还恕不能奉陪了!” 朱允炆倒是不以为意,大手一挥,让铁铉自行离去。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铁秀英之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并不影响他的兴致! 好像白莲教一事根本不重要似地! 杨士奇与李景隆对视一眼,都是暗暗地摇了摇头! 今日朱允炆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是不似人君! 铁铉一路追着自己的女儿回到府中。 看着气鼓鼓地铁秀英,他呵斥道:“站住!今日你怎么可以冲撞陛下,平日里教你的那些礼节都去哪里了?!” 铁秀英转过身来,一脸委屈。 她平日里也是娇生惯养地,铁铉一向对她很好,未曾有过发火的时候。 铁铉如此说她,她也不相让,直接看着自己父亲的双眼说道:“这就是你平日里说的贤明圣君?我看他分明就是个昏君!” “父亲!你为何要为这等昏君效力!” 铁铉听了,直接暴怒,语气提高了数倍,大声教育着她。 “荒唐!你怎敢说这等话,皇太孙乃是先皇正统,自古立嫡不立贤,父死子继,子亡孙续,皇太孙就是大统,无论他是怎样的人,都是我大明的皇帝!” 原来铁铉也知道朱允炆的昏庸! 只是,他自幼受到儒家思想的教育,父死子继,子亡孙续,君君臣臣的思想深入他的心中! 纵使朱允炆再怎么昏庸,也是他铁铉必定一生要效忠的对象! “我告诉你,我铁家有幸,我受到陛下重用,如今陛下又想纳你为贵妃,你应该感谢陛下天恩!” 铁秀英听到朱允炆竟然想要纳自己为妃,满脸的又惊又怒,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想要纳我为妃?他问过我经过我的同意了吗?这个昏君,仅仅今晚见了我一面就想让我成为他的后宫,他是疯了吧。” 铁秀英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气急败坏地骂着朱允炆。 “我看你是糊涂了!这是多少人都得不到的富贵!” 铁铉不再与铁秀英在这等事上进行无聊的辩论。 “白莲教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铁铉也是无比担心自己的小女儿和妻子,不再与铁秀英争执。 “妹妹和母亲今日到城外的寺庙上香……” 铁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说道:“直接对我说最重要的部分!” 整理了一下思绪,铁秀英拿出一封书信,递给自己的父亲。 “我等了好久没等到妹妹和母亲回来,然后就收到了一封这样的信,我才知道,妹妹和母亲被白莲教的人带走了!” 铁铉连忙夺过书信,细细的读了起来。 “竟然要我孤身前往?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铁铉一时间也不明所以起来。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自会处理!” 铁铉让铁秀英回到了房中,还没等他明白过来,高凤焦急地来到了他的府上。 “铁大人,不好了,莒地暴动!白莲教在莒地、即墨、安丘等处发动起义,甚至已经波及到兖州、历下等处了!” 这则消息来得猝不及防,铁铉瞬间懵了! “快!我要去觐见陛下!” 铁铉慌慌张张的就是要入宫去见朱允炆。 谁成想这时的高凤一把拉住了对方:“铁大人,陛下和齐泰、黄子澄等人已经喝醉,正在就寝!” 铁铉听了,对朱允炆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有些痛心疾首,不过也没好说什么。 “请杨士奇、李景隆、耿炳文老将军来我府上!” 第32章 红衣大炮 高凤连忙前去到几人府上去请。 夜色阑珊,灯影缭乱。 铁铉一双浓眉拧成了一股,眉目之间尽是愁眉不展的神色。 他在自己的议事厅里坐着,很快等来了杨士奇几人。 “铁大人,深夜找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李景隆刚一进门,就立刻到铁铉面前。 之后,杨士奇和耿炳文也是到来。 “几位,加急急报,白莲教叛乱!已经连杀我们好几员大将,莒地多地都受到了波折,” 大大咧咧的李景隆夺过急报,浏览了一遍就递给杨士奇。 杨士奇与耿炳文读完了,脸色之间也是颇为凝重。 “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山东境内的白莲教如此猖獗?就好像有预谋一般,此时竟然发动暴乱。” 老将耿炳文此时嗅到了一抹不寻常的味道。 知晓一切的杨士奇玩味一笑,决定添油加醋,说道:“我们前线刚刚打了一个胜仗,后方就发生了如此大规模的暴乱,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他有意引导着几人,铁铉被他这样一说,也有些思索过来道:“难道,难道是金陵那边!” 李景隆直接说了出来,无比肯定道:“肯定是朱棣!他见正面与柳升大人交锋无望,于是让白莲教在山东境内发动叛乱,扰乱后方,定是这样了!” 不愧是大明“战神”李景隆,这等讳莫如深的事情,竟然被他直接说了出来! 耿炳文连忙阻止李景隆说道:“九江不可乱说,若是传出去,有我们故意抹黑金陵那边的嫌疑!” 李景隆却是不以为意,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我看分明就是这样!” 铁铉将事情谈论的重点转回到正轨上来,没有放任双方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着。 “当今最紧要的事情是快点平定这几场叛乱,不然的话影响战局,后患无穷!” 耿炳文主动请缨! “我今年老了,但是让我排兵布阵镇压这些小小叛乱还是绰绰有余的,眼下朝中无人,就让我亲自前去好了!” 听到耿炳文这样说,铁铉几人不禁都有些悲凉! 如今当真算得上是到了一种无人可用的地步。 需要派出对方这样老迈年高的人出战。 要是出现个什么三长两短,或许就等于马革裹尸还。 “平安如今差不多养伤养好了,可以让他给老将军当个副手。” 杨士奇此时又坏坏地提议道。 “就这样做吧,来不及请示陛下了,耿老将军,还请你连夜与平安起兵,前往平定叛乱!” 闻言铁铉独断地说着,毕竟此时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这边铁铉刚和几人商量着,忽然府中的管家匆忙来报! “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姐连夜偷偷溜出了府中,只留下一封书信!” 听到这话,铁铉只感觉气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好家伙,真的是按下葫芦起来瓢。 好不容易把糟心事处理完,没有想到后院起火了,想到这里的他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书信看着,到后面他的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秀英自己前去救秀兰和仲宁?这个家伙,简直是胡闹!” 铁铉此时除了空口骂着擅自做主的铁秀英,别无它法! 对方此时已经出了铁府有一段时间了! 她轻装简行,身穿黑色的夜行衣,腰间还配着一把配剑! 甚至她还骑了一匹名贵的骏马! 这些东西倒是她们从小就要学会的,铁秀英对于学这些东西,更是轻而易举。 书信中提到了一处交易的地点,铁秀英此时前往的正是书信中的地方。 她对自己的父亲已经是无比地失望,她知道,若是自己再不从铁府里离开,恐怕她就要嫁给朱允炆,做他的后宫了! 她可不想像那些妃子一样! 她有自己所期望的未来! “驾!驾!” 黑夜中,铁秀英扬起手中的长鞭向着前方前行! 白莲教的暴乱还在大规模的扩散! 高羊等人一路战无不胜,连克数县,已经快要到章丘附近了! 不过,快到章丘的时候,遭到了章丘县令侯德的强烈抵抗! 侯德还算是比较勇武的,相比于其它县令的望风而降,他选择了做好城防,以县城的三百兵马阻挡得高羊儿无法再进一步! 高羊看着白莲教众在章丘城墙之下损失惨重,他的心同样也在滴血! 毕竟这些骁勇善战的教众可不好培养! 损失一个,那可是就丧失了一个以一当十的战力! 也不知道朱允熥怎么培养的,竟然培养出这么强劲的变态士兵! “看来,这章丘县城里有高人,竟然能够阻挡白莲教的攻势如此之久!” 朱允熥的声音在高羊身后响起。 高羊连忙扭头向着对方看去! “属下作战不利,还请责罚!” 朱允熥却一脸云淡风轻! 他的身后,唐赛儿押着一对妻女! 正是铁铉的夫人焦仲宁和小女儿铁秀兰! 唐赛儿几乎想直接把她们手刃了! 但是朱允熥还是制止住了她,选择暂时留下她们的性命,毕竟,她们还有用。 唐赛儿看着她们的时候,几乎牙呲欲裂,心中的仇恨滔天,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到了自己死去的父亲! 想到了自己父亲临死之时那凄惨的面容! 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立刻动手! 毕竟,铁铉还没有来,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要亲手杀了铁铉,为父亲报仇! 朱允熥拦着她的时候,那轻声的安慰几乎让她彻底崩溃。 唐赛儿扑在对方的怀中大哭,咬着他的肩膀,久久不能平息。 她这一生中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朱允熥。 在朱允熥怀中的时候,她感受到了父亲的感觉。 她听从了朱允熥的话,不过,铁铉的妻女却也是极其刚强的,不断大骂着唐赛儿妖女,想要寻死! 哪怕是以营妓为要挟,她们也不为所动。 不愧是能够记入史书的存在。 钢骨铮铮的铁女子! 朱允熥当然不会这样做,不过此时也是先把她们晾到了一边! “直接开炮,试试火炮军的威力!” 第33章 白莲教攻破章丘城,对战纪纲 朱允熥冷冷下令道。 听到这话,高羊神色一凛,终于要动用那件武器了么? “红衣大炮,压上!” 一声命下! 军阵中,车轮滚动的声音响起。 几乎数十个火炮瞄准着章丘城门。 章丘城门上。 小将纪纲看到城下那些黑黝黝的东西,立刻头皮发麻! 他认出来了那是什么。 那是无往不利的利器。 “怎么可能?白莲教的人怎么会有火炮?” 纪纲此时怎么也想不明白。 也不等他想明白,那数十个火炮已经朝着章丘城门开火! 火药炸响的那一刻,震天动地! “轰轰轰——” 脆弱的城门摇摇欲坠,无数石块从城门上掉了下来! 这诡异的东西让城门上的士兵吓得不敢作战,抱头逃窜! “跑什么!别跑,这不过是火炮罢了!” 纪纲朝着几个士兵大吼。 可是军心溃散,无人听从。 高羊见状哈哈大笑,心中的一股郁闷之气终于畅快地舒展! “给我破城!” 他扯着嗓子大喊,白莲教的人马一鼓作气,将本来即将破碎的城门直接撞开! 大量兵马直接杀入。 纪纲并没有逃跑,他指挥人马展开了巷战! 纪纲英勇,连续砍翻了数十人,很快引起了高羊儿的注意。 “好小子,看刀!” 高羊大喝一声,向着纪纲杀来,气势汹汹。 纪纲也不胆怯,直接迎面撞向高羊,对抗着他的招数。 高羊越战越吃惊,纪纲的刀法极为老辣狠毒,比他还要厉害! “你小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白莲教?” 高羊起了爱才之心。 纪纲冷笑,手中的长刀向着高羊心窝刺来。 “我是大明臣子,岂会与叛贼为伍?” 纪纲招式狠毒,就在要斩杀高羊之际,一个人影朝着他冲来! 纪纲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确判断。 他意识到这个攻击自己的人的不简单,立刻转攻为守,往旁边的地面翻滚了几圈,躲过了这个致命的攻击! 高羊此时也松了一口气,向着自己的救命恩人看去! 救他的人是个生面孔! 一头短发,面目刚毅,如同尸山血海中杀出来,自带将军威势! 高羊不认得不代表纪纲不记得! 他曾经有幸见过这个人一面。 纪纲面前持着阔首马刀的不是别人,正是瞿能。 此时的纪纲如同见鬼了一般,眼睛瞪得老大,不是都说瞿能死了吗?! 面前这个酷似瞿能的人又是谁! 虽然是换掉了发型,没有穿他自己专属的铠甲,但是瞿能的面容还是深入纪纲的心中! 这就是瞿能! 货真价实的瞿能! 无论是从自身的气势和他那特有的瞿家招式看,面前的人都是瞿能无疑! 纪纲一时间乱了章法,不知道怎么应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瞿能出手了! 独特的瞿家招式依旧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 极其老辣的战斗经验、独特的狠劲,瞿能很快就把纪纲逼入了下风。 此时章丘城已破,白莲教的人已经彻底地占领了章丘城! 高羊在解决了县令侯德之后,与瞿能一同前来围攻纪纲。 高羊瞅准纪纲一个空档,一刀砍伤了对方的脚踝! 纪纲负伤吃疼! 立刻就有白莲教的人上前围住纪纲,将绳索套在了他的身上生擒了他。 此战也就此宣告结束! 纪纲被五花大绑地押到朱允熥身前。 朱允熥保持着高高在上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看着纪纲,听闻瞿能和高羊联手才把他擒下,对这个人也是颇有兴趣。 “妖教!要杀要剐随你便,敢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你纪纲爷爷。” 纪纲? 朱允熥对这个名字莫名熟悉。 他想起来了此人在历史上的名声。 靖难之役时,燕王朱棣当时还在济南与铁铉作战,一次经过纪纲的老家,听闻燕王经过,他自告奋勇地投靠,得到了朱棣的赏识。 后来,纪纲深受朱棣重用,帮助朱棣解决了不少难题。 一直到后期,纪纲成为继蒋瓛、宋忠之后的第三任锦衣卫指挥使,权势滔天! 因为纪纲深受朱棣信任,经常处理一些大事,比如选妃,整顿大后方等工作。 他看大臣解缙不满,竟然把解缙拖到雪地里活活冻死! 甚至纪纲还学赵高指鹿为马,假装自己射中柳枝,来考验手下对自己是否忠诚。 纪纲发现无人敢反驳了他的时候,更加肆无忌惮,私藏起来违禁的兵甲器械,意图谋反。 最后因为跟他作对的小太监的举报,被满门抄斩,落了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总体来看,纪纲是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人。 这样的人用得好也许会成为特别好的鹰犬! 但是用不好,也有可能被啄瞎了眼。 朱允熥眯起眼来,眼里散出一丝冰冷的杀机! 纪纲看着朱允熥的那副眼神,不禁感到有些害怕。 那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颤栗! 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让他有这种感觉 “带着他跟我来。” 朱允熥特地给瞿能一个眼神上的示意。 瞿能如同提起一只小鸡仔般,抓着纪纲,跟随朱允熥来到一处无人的空地。 纪纲不知道朱允熥要干什么。 他极力扭动着身躯,还在做着抵抗。 朱允熥看着还在挣扎着,轻声一笑问道:“想活命吗?” 纪纲看着他,没有答话,但是脸上尽是纠结之色。 毕竟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纪纲! 但是要他加入白莲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皇太孙在问你话。” 瞿能看出了朱允熥想要收服纪纲的心思。 况且他也觉得纪纲是个不错的好苗子,值得培养! 瞿能也是老将了,这些所谓的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 一些事情,朱允熥不方便说,那就由他来说出口。 纪纲愣了,眼前这个像是瞿能的人竟然说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是皇太孙! 皇太孙不是朱允炆吗?! 纪纲瞬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再次正眼看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眉目之间有着天然的帝王贵胄的气质! 难道说他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只知道玩乐的朱允熥! 第34章 收服纪纲,四两拨千斤! 纪纲一时间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在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作为历史上的第三任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还是很有魄力和手段的。 他立马以头抢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想活!” 给白莲教干跟皇太孙干还是能够有明显区别的。 更何况对方藏拙的能力,实在是让人惊叹。 不仅仅是在平日里装傻充愣,混淆别人的视线,还在暗地里有了如此庞大的一个组织,着实是让人叹为观止,尤其是对方队伍训练有素,就算是那些从开国之初就存在的百战老卒都未必能够做到如此的明令禁止训练有素。 在纪纲看来,对方绝对是有着一定的手腕的。 说不定还真的能够可以夺取帝位。 到那个时候自己身份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的。 有道是富贵险中求,纪纲决定自己完全可以放手一搏。 “很好,想活的话那就在我身边吧,我会让你做锦衣卫指挥使。” 见到对方这样说,朱允熥当下就给对方画了一个大饼,他深知,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草。 同时在他的心中也是暗暗下了决心,将来自己把另外两方的势力全部消灭了之后,对于那些旧臣完全可以交给纪纲进行处理。 如此一来的话,对方必然会引起众怒,而自己这边也只需要出手,把这柄利刃给折断就是了。 这样做的话,既不会脏了自己的手还能俘获不少的人心,在历史上留下一个颇为不错的好名声。 真可谓是一举双得。 锦衣卫指挥使! 纪纲心头大骇。 大明朝谁人不知锦衣卫? 不少人提到锦衣卫都是谈虎色变,这个无孔不入的机构这些年不知道成为了多少人的噩梦! 而锦衣卫指挥使更是所有锦衣卫的头子,可以说是皇帝非常重要的左膀右臂! 虽说在官职之上是正三品的大员。 但是就算那些六部堂官见到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要知道,哪怕是尊贵如皇亲国戚,锦衣卫都可以直接进行抓捕审问。 有些激动的纪纲被瞿能松了绑,他趴在地上看着朱允熥,依旧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难道您是皇太孙殿下?” 瞿能冷冷地看着纪纲,警告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纪纲心里已然确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想。 没想到大明的皇太孙朱允熥才是真正隐藏最深的那一个! 恐怕朱棣和朱允炆都被他骗过了! 纪纲瞬间感到自己遇见了明主。 见朱允熥这副模样,未来必定会是登上大位的那个人,将来自己岂不是从龙之臣,有着匡位之功? 人都是想要往上爬的,纪纲面前如今摆着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岂能不把握住! 纪纲连忙对朱允熥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多谢皇太孙殿下恕罪,纪纲必定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朱允熥淡淡地瞥了一眼纪纲,心想真是个伶俐有眼力见的好苗子。 仅仅几句话就能明白这么多,此人能力果然出众。 不过,这样的人也需要多加提防。 朱允熥让纪纲、瞿能跟在了自己的身后,等他们再回去的时候,高羊开口说道:“有人自称是济南铁铉,杀了几名白莲教教众,意图求见白莲教教主,赎回自己的妻女,唐赛儿已经去了!” 朱允熥有些意外,问着高羊。 “那个铁铉长什么样子?” 高羊儿回忆了一下,细细描述道:“还没有我高,长得白白净净的,颇为年轻。” 朱允熥虽然没见过铁铉,但是通过描述,他就知道,真实的铁铉绝对不会是长这个样子。 他的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 于是便领着高羊去一探究竟! 等他找到的时候,果然出事了! 唐赛儿正在和一名少女打斗,她们都是手持长剑,身形轻灵,一招一式之间,打得难舍难分! “那是何人?” 朱允熥有些疑惑,不过,铁秀兰的叫声给出了他答案。 “姐姐,你怎么来了?快跑!” 正在与唐赛儿交手的正是铁秀英! 铁秀英本来就没想着活着离开这里! 她要用自己的命换妹妹和母亲的命! 只是,唐赛儿发现铁秀英是假冒的后,根本没给她救人的机会! 得知她是铁铉的女儿,更是直接下了杀手。 每次出招都直逼对方要害。 朱允熥见状,不禁大为头疼。 “瞿能、纪纲把她们分开!” 身后的瞿能、纪纲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要分开这两个人还是无比简单的。 纪纲拦住唐赛儿,瞿能朝着铁秀英攻击而来! “小娃娃,放下剑吧,我不会伤你!” 瞿能对着铁秀英劝道。 仅仅一招就拿住了她的手腕,再一扭,铁秀英手中的长剑直接落地。 铁秀英挣脱不开,怒视着瞿能! 朱允熥先是来到唐赛儿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激动的心冷静下来。 “别激动,我会帮你解决的。”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唯有朱允熥,才能让唐赛儿冷静下来,暂时地放下心里的仇恨。 唐赛儿有些委屈似地带着要几乎哭出来的眼神,扔掉了手中的长剑! 而反观朱允熥,在把唐赛儿劝说离开之后,来到铁秀英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那铁秀英猛然发现面前之人的样貌和那个调戏她的浪荡皇帝有点像,不禁心里更加厌恶! “你们这些白莲教的余孽,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说完这话之后就把头一撇。 朱允熥没有在意铁秀英的破口大骂,而是和她谈交易一样问她。 “还想不想救你的妹妹和娘亲了?你也不想她们沦为营妓对不对?” 听到营妓二字,铁秀英瞬间变了脸色,她怒视着朱允熥,几乎想要杀了。 “你想干什么。” 见到对方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朱允熥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我要你帮我一个忙,若是成了,我可以考虑放你们走。” 铁秀英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说,看来他果然是有目的的。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自己的家人救出来。 “什么忙?” 第35章 朱允熥的一步三算! 考虑明白了之后,铁秀英微微皱了皱眉,朝着面前这个相貌清秀的公子哥问询着。 见此情景,朱允熥这才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要你去柳升的大营,假托是你父亲的主意,让他带兵前往这里剿贼!” 其实,朱允熥在山东境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前线的盛庸、柳升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由于要对付常茂大军,柳升和盛庸是不可能轻易调动的一支兵马!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铁铉、耿炳文等人知道对付山东境内的白莲教,明明柳升的火铳营最为适合,却依旧还要从别处调动兵马的原因。 朱允熥要灭了柳升的这支火铳军,彻底地帮助常茂消除这个祸患! 他已经失去了常升这个亲人,不想再因为战争失去常茂。 虽说都在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可是他还是不想因为种种原因,让自己的亲人去世。 为此,他在给梅殷的回信中也提到了此事。 “仅仅是这样?” 铁秀英有些疑惑,感觉对方是否在酝酿着什么别的阴谋诡计。 但是朱允熥却是无比坦然,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别的心思。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先放了你的妹妹!” 朱允熥朝着背后的高羊挥了挥手。 高羊做事也不含糊,立马吩咐手下放开了押解的铁秀兰。 铁秀兰得到了自由之后,连忙朝着铁秀英跑去,姐妹情深的二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其实朱允熥这样做也有另外一层意思。 这两个人一起去到柳升那边,或许更有说服力。 “好,我答应你,只要我帮你把柳升带来,你就放了我们的母亲是不是?” 朱允熥点点头,一副非常肯定的样子:“一言为定,我会让人给你们准备两匹快马!” 铁秀英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朱允熥的话比较信得过。 虽然朱允熥和朱允炆一些地方长得一样,有很多的相似性,但是他给人一种谦谦君子的模样。 不似朱允炆,完全就是一个地痞流氓。 铁秀英和铁秀兰骑上了马,她们此时不得不为朱允熥做事。 朱允熥看着他们姐妹两个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难道真的以为这就是他明面上的目的么? 其实他考虑得更多! 这样一来,势必会造成铁铉和朱允炆之间的嫌隙。 铁铉乾纲独断,再加上那副本来就刚直不讨喜的性格,怎么可能讨得了朱允炆的欢心。 这对君臣之间,本就没有那么的默契,只不过是相互利用,貌合神离。 而这,只是他朱允熥的第一步! “白莲教密探得到消息,济南那边,老将耿炳文带领四千兵马前来剿匪!” 高羊得到前线的消息后,立马过来到朱允熥的身边密语。 “耿老将军?” 朱允熥听到带兵的人心中泛过一抹不忍。 毕竟,他接下来的这条毒计,可是能够让人十死无生。 当年打下大明天下的存在,如今可是十不存一。 “还有平安跟随。” 高羊儿补充着。 不过这二人似乎并不怎么能够引起朱允熥的重视。 “知道了,依计行事,这一次,只能对耿老将军说一声抱歉了!” 只是怅然一番,眼神里随即又露出杀心。 为君为王,最为忌讳的就是妇人之仁。 一些人,只能作为棋子,由自己摆布。 该舍的时候舍,该得的时候得。 他看着乐安那边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狠辣! 他这边白莲教肆虐接连大胜的同时,常茂那边却是屡战屡败! 先是,柳升火铳军夜袭大营,趁乱攻击了常茂一阵,让他受到了巨大的损失。 在这场战争当中,傅有德之子傅忠因此丧命身亡。 梅殷纵然是百般劝阻,可是常茂心意已决,与柳升决战,又被盛庸绕道偷袭大后方,中了包围,若不是梅殷及时救援,他差点身死。 此战常茂的人马足足折损了三分之二,士气大跌。 朱棣听闻直接暴怒,势必要临阵换将,将常茂召回金陵处斩,以军令状治罪! 永乐元年,刚刚登基不到一个月的朱棣在金陵大怒。 他摔掉了面前的笔墨纸砚,威肃的面容上隐隐可见那几乎滔天的怒火。 一抹寒芒从他的腰间闪烁,他拔出自己的佩剑,剑面上映出他狰狞的表情,剑刃一如发碟的刹那。 “嘭!” 伴随着驻地的手起刀落,面前的书架发出一声声响后,被剑刃劈成了两半。 朱棣身边的小宦官面色惊恐地看着他,但还是颤颤巍巍地叫着:“陛下息怒,息怒啊!” “锵!” 朱棣狠狠地把剑掷在地上,剑刃直直深深地插入地面,微微地摇晃着。 息怒? 这要他怎么息怒? 明太祖朱元璋刚刚“下葬”不久,他改年号永乐,意图励精图治,厉兵秣马,待解决北面的朱允炆后,就让自己的燕云铁骑征战天下,踏出一个烜赫的盛世大明! 向整个天下的人证明大明在他的手中才是最为正确的。 可是如今,常茂的兵锋阻于北面,更是接连大败,噩耗连连。 柳升的火铳军在接连几场大战后彻底扬名,并且踩着无数将士的尸骨,以一种极其嚣张的态势向着南面远在金陵的他挑衅。 朱棣能忍吗? 当然不能忍! 夏原吉、李善长、蓝玉、黄彬等人连夜入宫,面见他们这位已经几乎在暴走边缘的君王。 他们当然知道朱棣为何如此暴怒,更深知此时若是说错了一句话,恐怕就像是刚刚的那个书架一样,落得个尸首两地的下场。 大太监王恩自从前线回来后,就一直想着参常茂一本,如今众人之中,他更是第一个开始说话。 “陛下,常茂前线作战不利,接连损兵折将,臣请押解常茂回京,以兵法处置!” 王恩此言无疑是在朱棣的心头添了一把火。 决定趁人病,要人命! 自古以来太监都是揣度圣意最精准的,同时也是最懂得怎么利用皇帝的心理的,他就是要趁着这个时候,彻底要致常茂于死地。 第三十六章 此计有伤天和 古人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此话不无道理。 在场几人多多少少都与常茂有点交情,蓝玉与常茂更是亲戚关系,但是此时都沉默没有说话。 唯恐此事触及到朱棣的怒火,惹到自己的身上来。 他们只能是在心里默念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朱棣被常茂气得牙痒痒,此时也几乎脱口而出道:“常茂这个废物!给我把常茂绑回来,择日处斩!” 听到朱棣这么说,王恩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时还是李善长开口说话了。 “陛下……” 还不等李善长把话说完,朱棣就用眼神刮了对方一眼:“难道李相要为常茂说话吗?” 能够成为一朝宰府,李善长可以说是官场之中最为精明的存在,眼皮子轻轻一抖。 他是非常清楚,这个时候,谁为常茂说话,谁就等同于站到了朱棣的对立面,少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上身。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的李善长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立马装出一副有些委屈似的模样:“陛下,把常茂绑回来,不知道谁接替比较好?目前朝中,暂无大将可用啊!” 李善长这话一出又让局面陷入了僵局之中。 柳升的火铳军太过强悍,若是把常茂换下来,谁又能够阻挡得住? 换句话说,连常茂都拿柳升的火铳军束手无策,基本上所有人都和常茂半斤八两,换了别人去,就行了吗? 若是换了别人,照样想不出破敌之策,依旧要被朱棣问责,那个时候,就落到了一个无人可用的局面。 没人愿意去前线接这个烂摊子! 对于这种事情朱棣怎么会不知。 “诸位爱卿,谁有计策对付柳升的火铳军?” 说完话的朱棣双手掐着腰,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众人。 这个问题比谁能接替常茂还要难,根本无计可施,无人敢说话。 朱棣看着底下的这些文武,在心中不由得悠悠叹息一声。 他不像朱允炆面对梅殷束手无策时的蛮横不讲理,而是选择了一种较为温和的方式。 “都来说说看,放心,我不会怪罪责备你们。” 朱棣放缓了语气说道。 这边朱棣话音刚落,众人都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的黄彬在犹豫片刻后问道:“不知道用大量的盾手会不会管用?” 朱棣摇摇头,否定了他的这个想法:“常茂和梅殷想过了,前线传来的战报来看,这种方法并没有特别有效。” “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的惨败。” 他毕竟是沙场上杀出来的,一些寻常武将想到的策略,他也能想到。 站在最前面的蓝玉舔了舔嘴唇有些为难的说道:“臣有一计,或许可行,只是,有伤天和!” “要是陛下觉得极为不妥当的话就当臣没有说过。” 闻言朱棣眼中连忙露出一抹亮光,颇为期待的看向蓝玉:“蓝卿有何妙计?但说无妨!” 蓝玉对着朱棣拱了拱手,说道:“臣在淮南练兵多年,其中对水军也精通一二,诸位心想火最怕什么?” 火当然最怕的就是水,这个谁都知道。 “爱卿的意思是用水军?” 朱棣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以水克火自然是行得通,只是这件事情他们清楚,想必对方同样清楚。 定然会有所防范。 蓝玉这边徐徐说道:“这只是其一,只不过如此一来就要将战线收缩到淮河一带,要让出一部分城池。” 朱棣对这个条件并不是不能接受,于是追问道:“那其二是什么?” 蓝玉坦言说道:“掘开水堤,放水将柳升的火铳军全淹了!”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都是眼神一惊,此计当真是狠毒,为了对付柳升的火铳军,竟然要把淮河沿岸附近的城池全淹了,这可少不了要让数万名百姓流离失所。 不止如此,这样一来,也会造成淮河附近城池巨大的经济损失,其损失的价值,将不可估量。 同时农作物也会荡然无存。 这可是数以万计百姓为代价。 “此计......的确是有伤天和。” 朱棣想了想,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如今,他刚刚登基,要做出一副明主的派头,而今竟然要为了对付柳升的火铳军,置数万百姓性命于不顾,若是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有失民心。 届时,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副贤良圣君的模样,也会彻底崩塌。 或许也会因此激起不小的民变,唐太宗所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话,让他同样有些犹豫。 那个时候别出现拆东墙补西墙的一幕,以至于大名二世而亡,那就成为乐子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朱棣心中陷入一阵深深的纠结之中,但是他知道,这恐怕是手底下的人能够想出的最好办法了! 他眉头一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按这个方法去做吧,蓝玉将军,你和朱能一起前去助阵!” 毕竟此战要用到水军,朱棣麾下水军大将也就只有蓝玉几人能用! 就这样,蓝玉几人还不是精通的那种! “陛下,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把常茂擒回来了?” 王恩这边为了不放过常茂,连忙开口。 眼神中闪烁不定,他还是记得常茂上次羞辱他的事。 所以说有些时候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太监! 否则,会被惦记一辈子。 常茂毕竟和蓝玉有亲戚关系。 所以蓝玉此时打算硬着头皮求情。 起码别让对方人头落地。 考虑好了之后,蓝玉一步踏出:“陛下,臣以为这件事情可以折中去做,如今的朝廷正是缺人的时候,更何况在先前的战争当中,常升为国捐躯,理应厚待常茂!” “依臣来看,不如褫夺其爵位,让常茂以代罪之身,建功立业,如此一来,陛下恩威并施,常茂定然会感念您的恩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常家跟在场的一众文武官员其实都是有着不少的香火情,见到蓝玉求情,也是呼啦啦的跪在了地上。 “臣等恭请圣上,让常将军将功折罪!” 第37章 无处不在的白莲教 朱棣看着面前为常茂求情的文武,心底的情绪非常复杂。 他想的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趁此时机剪除掉朱允熥的羽翼。 不过,思索再三后他还是开口,看似勉为其难地答应道:“那就依你们之言,让常茂戴罪立功。” 闻言,众臣工齐齐朗声开口:“谢陛下天恩!” 这件事情得以解决后,朱棣接着处理了其他的一些事务,等到全部商议结束,太阳已然日落西山。 不得不说,朱棣当真算得上是一个勤勉尽职的好皇帝。 …… 远在前线的常茂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柳升袭营,傅忠身死,前线全军上下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常茂和梅殷重新收拢了大军,退后了十里扎寨,清点伤亡后,选择了按兵不动。 常茂经过这一战,平时的锐气也少了很多,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以至于军中的一切事务也都交给了梅殷来做。 好在梅殷能力足够,将全军上下打理地井井有条。 没有出现过任何的不妥之处。 他看到常茂有些像是受到了打击一样,也是为之同情。 这两日常茂一直如此。 可谓是愁眉不展。 毕竟好多折了的兄弟,那都是出生入死的。 称得上异父异母的亲如兄弟。 好在柳升和盛庸没有发动进一步的攻击,不然的话恐怕他们想要再次组织有效抵抗非常困难。 这也让梅殷感到奇怪。 按理说敌军接连取得了两场大胜,应当趁势追击,接连南下才是,但是柳升和盛庸却停步不前,着实让人一脸懵。 梅殷生怕他们在酝酿什么计划,连忙派出去人进行打探,得到的结果却是有些令人意外。 柳升和盛庸之所以停滞不前,正是因为山东境内白莲教的作乱。 这场作乱波及在山东、苏北、皖北一带,也就是泛淮河地区,甚至是更北部,声势太为浩大。 因此柳升他们在知道了这件事情后,觉得他们随时有可能会接到调令前去平叛,于是选择了停止进军,等待朝廷下一步的指示。 行军打仗就是这样,不是你随性任意妄为的,它和政治挂钩。 柳升和盛庸二人都是政治敏感度极高之人,他们知道此时若是趁势进攻肯定能够再次重创常茂,甚至打到金陵去。 但是上头没有指示,后方又有动乱,大概率后面会有所变动,所以他们选择了按兵不动。 万一上头怪罪下来,一个督军不利,不听指挥的帽子扣下来,他们可是百口莫辩。 历史上的岳飞就是吃了一个这样的亏,导致留下千古的遗憾。 梅殷将这则消息告诉常茂后,常茂先是一愣神,旋即感到庆幸些许的庆幸,幸亏此时出了一个白莲教,才让他们得以有喘息之机。 不然的话接下来他们如何还真不好说! 白莲教起义在山东后续能够发展哪一种地步,直接影响着很多个地方。 别看现在只是星星之火,可是一旦不及时处理掉的话,必然会掀起燎原之势! 老将耿炳文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担子颇重。 他从元末红巾军起义的时候打到现在,戎马半生多年,已经是快要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 如今竟然还要担当起如此重任,他又怎么不会忧心忡忡。 他已经得到了章丘城破的消息,按理说,这些白莲教教众拿下章丘城应当一鼓作气,直接杀入济南,但是,他们却选择了按兵不动,颇为奇怪。 他们不再在山东西南,东南一部分肆虐,转而北上,往山东内陆跑去一部分。 也就是山东半岛靠近渤海的北部沿海地区。 耿炳文得知这个消息后,甚是疑惑。 但是副将平安却敏锐地嗅到了阴谋的感觉。 “耿老将军,看来之前杨士奇的推断是正确的!” 平安此时言语凿凿,颇为阴狠。 杨士奇说什么来着? 稍微想想,耿炳文想起来了,他记得杨士奇说这些白莲教的人是朱棣故意培养出来扰乱他们大后方的。 而山东境内还有一个小势力。 那就是朱棣之子朱高煦的地盘乐安。 只不过朱高煦所处的位置较为偏僻,加上朱允炆刚来山东的时候的确有想拿下他的想法。 只是,朱高煦骁勇善战,麾下靳荣、郑亨也不是吃素的,在小败了一阵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也就没有再管比较偏远的朱高煦。 而朱高煦他也很清楚,他的任务是扼守着朱允炆等人北上北平道路的咽喉,而不是逞匹夫之勇,去跟他硬碰硬。 不得不说,在当叔叔的方面他不称职,但是在领兵打仗跟洞悉战局方面还是极为出色地。 别忘了,朱棣是一个人进京哭丧,从而和南方的蓝玉里应外合拿下的金陵。 现如今朱棣虽然在金陵登基,但是朱棣的家小依旧在北平。 朱棣把朱高煦留在乐安就是为了让他保护自己的家小,防止别人偷家。 不过,朱高煦近日也接到了自家老爷子的书信,书信中提到他能守则守,守不住就立刻带着他的所有兄弟姐妹,以及娘亲走水路绕过山东半岛,前往金陵。 以及,朱棣在书信末尾提到的一句话,令朱高煦一时间抑制不住地多想! 那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勉之,世子多疾!” 朱棣在金陵登基为帝,除了一些简单的封赏之外,同样也对还在北平的家小进行了赏赐。 同时,他封朱高煦为渤海王。 可是,朱允炆占据着山东的小部分地区,要想成为渤海王,朱高煦就要把他赶出去才行! 朱高煦一时间思绪万千,也就是这个时候,山东境内白莲教在东南,西南部肆虐的消息传了过来,并且,开始有小部分的白莲教教众开始北上向着他这里肆虐过来。 朱高煦听到后,脸上先是表达了对这些小部分白莲教教众的不屑,继而怒道:“朱允炆这个家伙真是没用!一点小小的白莲教教众能解决不明白!这样的人妄想称帝,简直可笑!” 第38章 色色色,千古一祸! “要是真让他执掌大明江山,还不知道得出现什么乱子呢,那个时候恐怕皇爷爷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心腹靳荣也很谄媚,恭维着道:“区区白莲教众,不足为虑,不如趁着朱允炆正在内忧外患的时机,精兵齐出,一举南下济南,生擒朱允炆,以建不世之功!” 这话可以说是说到了朱高煦的心坎里,只是旁边一个年轻的小幕僚却转身而出,声音洪亮,制止说道:“不可!以微臣之见,此时正是趁着朱允炆南北不能相顾,转移北平陛下家小的最好时机!” 朱高煦瞥了一眼这个颇为年轻的人,发现他对时局的把握颇有独到的看法,对方说得也没错,这也是自家老爷子的想法,父命不可违! 早日把母亲送去金陵,与父亲团聚,同样也很重要! “你说得也不错,本王正要派郑亨此时前往北平,将母后她们送到金陵,正好缺一个体己的人,你来和郑亨一起如何?” 年轻人听了,大喜道:“微臣愿意!” 虽说这是一件冒险的小事情,但是做好了同样是大功一件。 不仅如此,还能够得到皇帝一家的信任! 可以说风险越大回报越高。 就在这时,朱高煦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年轻人站得笔直,高声道:“微臣于谦!” 朱高煦颇为赞赏地看了一眼于谦,让他去和郑亨即日前往北平,走海路将自己的母亲等人送往金陵,好和老爷子团聚。 安排下去后,有一个士兵慌慌张张的跑来报告工作,说是白莲教众有一部分已经到朱高煦辖下的郡县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朱高煦有些横肉的脸上狰狞地笑了起来,拿起自己的九环大刀,对着靳荣说道:“走,随本王前去灭了这支白莲教的人马!” 朱高煦好战嗜血,手底下的人也都是颇为勇猛,打起仗来丝毫不要命。 这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此时朱高煦和靳荣带了一千四百名骑兵,这也是他目前为止所有的骑兵家当,向着白莲教作乱的地方疾驰而去。 奉了朱允熥命令,故意在朱高煦地盘掀起叛乱的正是唐赛儿。 毕竟,朱允熥还要拿铁铉的亲人做文章,而如果留着唐赛儿在身边的话,一些事情不好开展。 所以,朱允熥找了个借口,让唐赛儿带领白莲教的人在朱高煦的地方作乱。 唐赛儿谨记着朱允熥的命令,把朱高煦引出来就撤。 所以,当她听到手底下的人前来汇报朱高煦已经出动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命令差不多快完成了。 “既然演戏,就演得逼真一些好了。” 唐赛儿故意滞留了一段时间,让手下的人放火烧一些村镇,直到见到朱高煦的人马向着自己这边而来。 她远远地见到朱高煦身骑火炭般的红鬃马,拿着九环刀向着她这边而来。 迎风猎猎,她飒爽的面庞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拿起挂在战马旁边的长弓,拈弓搭箭,朝着朱高煦射去。 作为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朱高煦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被偷袭成功,等到弓箭快到,他一个侧身,以刀背磕飞射来的弓箭。 等他见到对面竟然是个女将,还颇为美貌之时,顿时来了兴趣。 “对面女将可否通名?我乃朱高煦!” 朱高煦高声大叫。 向着唐赛儿纵马劈来。 反观另外一边的唐赛儿也不答话,刚一交手,她就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家伙是个走力量型武将的路子,自己以力碰力,不会是对手。 不过,此次唐赛儿的任务是引蛇出洞,没想和朱高煦过多纠缠,只是和他一交手,就领兵撤去。 朱高煦哪里会轻易放唐赛儿离开,他在白莲教军的屁股后面紧追不舍! 不过,朱高煦不知道的是,唐赛儿是故意把他往耿炳文那边引。 这就是朱允熥真实的目的,让朱高煦和耿炳文互相残杀! 自己这边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美人何故逃跑?做白莲教众有何意思?投靠于本王,本王让你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朱高煦可谓是对唐赛儿一见钟情了。 所以才有了这番言语。 当然更深层次的想法是那样就能够不费利用好白莲教。 或许在将来的时候,能够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尤其是对方又能打还好看,是他这等习武之人最为欣赏的类型,比那些粗俗的胭脂俗粉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唐赛儿听闻此言,竟然勒马停下,身边的士兵都有些奇怪。 朱高煦此时也追了上来,二人距离非常近。 朱高煦再次诚挚地说道:“在下朱高煦,当今圣上之子,不知姑娘姓名?” 清亮正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白莲教,唐赛儿!” 说完看着朱高煦,问他道:“你对我有意思?” 朱高煦也是个爽直的性子,痛快道:“我未曾见过似姑娘这等奇女子!欲娶姑娘为妻!” 微微一笑,唐赛儿一连三问,句句都是直击问题关键。 “哪怕我是白莲教众?你就不怕我是故意用计?我哪里敢肯定你是否真的心甘情愿!” 只是朱高煦依旧坦率道:“若是连这些都解决不了,那本王也就不用娶妻了!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堂堂正正喜欢一人,何须在意这些!” 唐赛儿倒是欣赏朱高煦这番性格,高手指着远处的耿炳文大军道:“那你解决了眼前的兵马,我就考虑考虑!” 听到对方的这句话,朱高煦这才发现这是朱允炆手下的大军,对面恐怕有三四千之众,而自己只有区区一千多骑兵! “敌三倍于我,此战必胜!靳荣,全军冲锋!!” 看着耿炳文的大军,朱高煦热血沸腾,高声朝着靳荣喊着,向着耿炳文杀来! 靳荣唯恐朱高煦有失,连忙派人跟着,一千四百骑兵紧随其后。 耿炳文本是来剿杀白莲教众的,顺便看看朱高煦是否如杨士奇所说的那样,与白莲教有勾结。 第39章 老将耿炳文战死! 只是没想到刚到朱高煦的地界上,就见到一支气势汹汹,只有一千多人的骑兵向着自己的大军杀来。 “那是......朱高煦?” 耿炳文抓着缰绳,有些不确定道。 “的确是朱高煦,看来,一切都很明白了!他是朝着我们来的!白莲教,定是和朱棣有勾结!” 一旁的平安恶狠狠地说着。 睚眦欲裂! “全军列阵!盾在前,骑兵两翼给我出去抄了朱高煦的后路!” 平安这边决定吃下朱高煦的所有军队,最好是能把这个所谓的皇子生擒活捉! 一个步兵方阵在他身后摆开,两侧的骑兵犹如雁阵,呈一个弧形把朱高煦的兵马包围起来,意欲合围剿杀。 “统兵何人?快来刀下受死!” 朱高煦端坐在马背上挑衅道。 同时已经快马冲到平安近前。 “你平安爷爷,朱高煦受死!” 平安也一拍战马,挥舞大斧,前来战朱高煦! 二人就好像是命定的宿敌一般,刚一交手,就断定对方与自己不分伯仲! “不愧是平安,朱允炆手底下勇武第一人!” “朱棣之子竟然也如此骁猛,不逊色梅殷!” 二人心里都暗暗赞叹,仿佛重现了历史上的靖难之役时,建文帝二年的那场白沟河之战! 那一战,也是耿炳文带队,平安连斩朱棣手下七员大将,就在差点生擒朱棣之时,朱高煦杀出,杀退平安。 若不是朱高煦,历史上的靖难之役,就以朱棣的生擒告终了! 唐赛儿远远地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杀吧,你们杀得越欢,我们越能渔翁得利!” 她当然不会傻傻地留下来看戏,瞅个空档,带着白莲教的教众悄悄地溜走了! 靳荣交手上老将耿炳文,二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实在是耿炳文老迈年高,倘使他年轻三十岁,孰胜孰败尚未可知! 靳荣目光阴险毒辣的看着耿炳文,笑道:“老将军一把年纪了,还来战场上杀敌,朱允炆手底下是无人了吗?” 耿炳文怒道:“食君之禄,当报君恩!贼子,受死!” 就在两个人对战的时候,耿炳文身后高高竖起的大纛在风中应声折断。 马蹄踏处尽是破碎的铠甲和尸体。 年老的耿炳文已经快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耿炳文感觉自己的生命体征在流失,四十多年的戎马生涯走马灯一般在自己的脑海里闪过。 最终,他的回忆定格在驱除元蒙,他跟着淮西二十四将和朱元璋一起进入应天府也就是南京的时候。 激鸣的鼓声从远处响起,云雾好像笼罩了整个金陵城,他们一直往前走,前面的人在谈论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炳文,跟上啊!” “小子,在胡想什么,这天下以后是你们的,我们这些家伙可老了!” “我观炳文,以后也会是一员统帅一方的大将!” 大哥的声音,父亲的声音,叔父的声音还有很多他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他好像看到面前,有人伸出手,在拉住他。 耿炳文染血的面颊上几滴眼泪慢慢地流出。 “父亲,大哥!” “孩儿,来见你们了……” 喃喃轻语一声,耿炳文最后关于这个大明江山的一眼也渐渐消失。 “嗤!” 朱高煦再一刀插入耿炳文的身体,不过这个时候,对方脸上挂着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 朱高煦这一战可谓是大获全胜,以一千四百骑兵之力硬是打败耿炳文和平安的四千兵马。 其中,朱高煦只折损了一百三十人左右,但对方死亡两千多人,大将耿炳文被手下靳荣重伤,平安好不容易恢复的伤势再次复发,夺路而逃。 此一战的含金量,不比历史上朱高煦的白沟河之战要小。 恐怕这之后,天下也会有他朱高煦的名声!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靳荣也是负了几处肩伤,他来到朱高煦面前,询问接下来的问题。 “我们似乎被白莲教的那个女孩儿给利用了,不过,如果是她的话,我倒也心甘情愿。” 朱高煦大手不断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一点也没有被唐赛儿利用的恼怒。 “反正郑亨和于谦已经护送着母亲他们去金陵了,干脆我们也去!” 朱高煦瓮声瓮气道。 “我们怎么去?走海路吗?” 靳荣可不想走海路去金陵。 朱高煦大笑道:“直接从这里杀向金陵,拦路者死,纵千军万马,吾往矣!” 为将者自当有一番豪情壮志,朱高煦趁着战意昂扬,意图南下的时候,柳升和盛庸的大营里,铁秀英姐妹二人也来到此处。 对于铁秀英姐妹二人的到来,盛庸也是有些意外的。 他并没见过她们二人,但是,铁铉的确是有两个女儿,待字闺中,颇为出名。 盛庸别的不说,也是一员儒将,样貌翩翩,儒雅非常。 铁秀英姐妹见到盛庸的时候,不说一见钟情,也是有些倾慕。 “你们二人就是铁大人的女儿?” 盛庸是见过铁铉的,这二女虽然不是说和铁铉有着十分的相似,但是眉目气质之间却是差不了多少。 “见过盛将军,我们有要事要见柳升将军!” 盛庸愣了愣神,有些奇怪铁铉的女儿要见柳升干什么? 不过,他依旧是带着这个消息找到了柳升。 柳升听说铁铉的两个女儿要见他,还是颇为给面子的直接来见她们两个。 “柳升将军!这就是铁铉大人的两个女儿,她们说找你有要事!” 盛庸见到柳升出来了,给双方介绍了起来。 柳升见到铁铉两个女儿,不禁眼前一亮,眸子之中有一抹邪戾之色隐没。 “不知道两位贤侄女找我何事?铁大人略长我几岁,这番称呼应该没问题吧?” 现在的柳升格外的骄矜,目中无人都不足以形容他了。 要知道,如今的他可以说是当红的炸子鸡般的存在。 铁秀英早就准备好了一番说辞,说道:“白莲教肆虐作乱,父亲无法应对,白莲教为了对付父亲,甚至想要抓我们来威胁!” 第40章 朱允炆的盘算 “我和妹妹被人护送着一路至此,特来寻求支援,我们知道柳大人你的神机营百战百胜,无往不利,所以特来请你来帮忙!” 在一旁站着的盛庸越听越感觉不对劲,于是就抢先一步说道:“两位姑娘,我懂你们的心情,但是调兵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要有兵符还要各种调度,军中规矩不可废,还请你们见谅!” 铁秀英知道盛庸会这么说,假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对他说:“可是父亲正在遭受非常严峻的困境!他也知道这个问题,他特地嘱咐我说,如果盛将军这么说,你就告诉他,他已经得到皇帝的准许,他的请求也就是皇帝会默许的命令!” 盛庸不是那种没有规矩和原则的人,他若是不见圣旨,恐怕真的不会给她们两个人行这个方便。 但是柳升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盛将军你别忘了,陛下仓皇来到山东的时候,是铁大人接应了陛下,铁大人有扶龙之功,这样一点小问题,想必皇上知道了,也是允许的。” 但是盛庸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 “待我修书一封,将情况禀明陛下,再做处理!” 铁秀英有些着急,盛庸若是真的这样做,那么她们的计划就露馅了。 柳升也因为对方驳了自己的面子,面露一丝不悦。 铁秀英看着柳升,盛庸两个人说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禀明皇帝,如果你们还想活命的话,尤其是柳大人!” 二人听了这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对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柳升心中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此话何意?” 早就在腹中打好草稿的铁秀英说道:“根据白莲教最近的战报来看,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作战顺利吗?” 二人摇了摇头,不知道铁秀英在卖什么关子。 铁秀英看向柳升,一字一句道:“据战报透露,白莲教的人手里拥有火铳,而且是非常强大的火铳!与柳将军手里神机营的火铳非常相似!” 听到这话,柳升直接条件反射道:“不可能!我的火铳之法是从交趾那里得来的,那地方距离这里颇为遥远,白莲教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火铳?” 只见铁秀英继续侃侃而谈:“那就要问柳大人了,我们也很奇怪,按理说,像柳大人的火铳军,天下完全找不到第二个来,可是偏偏白莲教的人有了一模一样的,甚至拿来作战,就算柳大人你说你是清白的,有人信吗?” 这话一出对于柳升而言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一般,让他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要是真的如同对方所说的那样,可就真的是黄泥抹裤裆,不是翔也是翔了。 到那个时候,自家皇帝陛下真的不会对自己心生怀疑吗? 毕竟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如果这件事一旦传回到济南府那边,说不定就得被召回去问罪。 恐怕自己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楚。 想明白这一点后柳升不由得有些烦躁的挠挠挠头。 铁秀英自然是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中见到对方,如此这般也是继续说道:“如今之计,也只能是彻底的消灭这股白莲教,从而证明柳大人的清白。” “而且收缴来的火铳还能够再次组成一支强有力的军队。” 不得不说,在拿捏人性方面,铁秀英雄做的还是非常不错的。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给了柳升巨大的压力,同时还让其跃跃欲试。 如果说再收缴些许的火铳,把自己的部队再扩充一下,那么在接下来南下金陵的战争当中,自己仍然会继续大放异彩。 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封侯拜相! 想到这里的时候生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于是便大手一挥,极为武断地说道:“安排下去,明日出发剿灭白莲余孽!” 对方都这样说了,盛庸一时间也只能抱了抱拳就去传达这个消息了。 就这样,柳升他们磨刀霍霍,准备对着白莲教下手。 前面的人忙的焦头烂额的,而身为他们的皇帝,此时的朱允炆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个千古明君的态度。 自那日见到铁秀英后,就对她念念不忘,几乎到了快痴迷的地步! 的确,身为皇帝的他身边少不了女人,他来到济南后总归会有生理需求,临幸过几个大臣送给他的女人。 但是,那些终究是胭脂俗粉,无法跟铁秀英所比。 朱允炆知道铁铉瞒着自己,与其它大臣调兵遣将后,也是大怒! 为帝者,最忌讳的就是下属越俎代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个铁铉竟然与耿炳文、杨士奇等人如此行事,他怎么能够不怒? 自己是皇帝还是对方是皇帝? 要是有一天他铁铉想着振臂一呼,黄袍加身,是不是那群大臣立马就纳头便拜? 对此,可以说是越想越让人脊背发凉。 此时的朱允炆完全忘记了当初铁铉的收留,如果不是对方,恐怕这个时候他们一行人还不知道在哪里玩大逃亡呢。 朱允炆立马就召见了铁铉,来自己的寝宫里议事。 铁铉也早就做好了这等准备。 当来到寝宫的时候,也先是遭到了朱允炆一顿痛骂。 铁铉毕竟是忠臣,不会反驳对方什么,待他说完后,朝着他叩首谏言道:“陛下!臣知罪,但当时事从紧急,臣不得不这样为之,这也是为了陛下着想,还请陛下恕罪!” 朱允炆仅仅是想着为难铁铉吗? 当然不是。 朱允炆这样做,有着他自己的小心思。 他见到对方已经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才露出了自己此次最真实的目的。 朱允炆冷冷地看着铁铉,如同他罪大恶极一般,说道:“鼎石,虽然你这一次让朕极为生气,但你也的确是为社稷着想,朕心甚慰!” “这样好了,我听闻你的女儿铁秀英尚待字闺中,若是让她作朕的后宫,朕就免了你此次的僭越之罪,如何?” 他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对方脸上了。 第41章 铁铉下狱 铁铉虽然是忠直之臣,但他不是傻子,听闻此言,连忙说道:“臣谢陛下天恩!只是……” 朱允炆看着铁铉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威慑与蛮横,好像他必须服从。 “只是什么?” 铁铉当然明白朱允炆恐怕是看上了铁秀英,非她不要,但是自己女儿的脾性,自己还能不清楚? 况且铁秀英为了救母亲和妹妹瞒着他私自外出,至今下落不知。 “只是,小女性格刚强,不知道是否愿意进宫,而且,目前小女并不在府中,臣也不知道她的下落行踪。” 铁铉斟酌着说出了后面的话。 这宝贝女儿还真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朱允炆听闻,以为铁铉是故意这么说,想要抗旨不遵! 其实是铁铉答应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大手狠狠地一拍桌子,朱允炆怒视着铁铉,像是一头狮子,要择人而噬。 身边的齐泰看着朱允炆这副模样,眼神一转,心中顿时想了一个馊主意。 他凑近到朱允炆的耳边,压低说话的声音:“陛下,不如以僭越之罪将铁铉下狱,铁秀英若是知道了必定会想办法救自己父亲,届时陛下提出条件,还怕不能得到佳人?” 朱允炆听闻,眼前一亮,眼神里闪过一抹坏坏的神色,虽然知道这样有些对不起铁铉,甚至有可能寒了一些大臣的心,但是为了铁秀英,这似乎值得! 想清楚之后,朱允炆怒道:“铁铉!既然如此,你去狱里好好反省一下你的僭越之罪好了!来人,给朕拿下!” 铁铉没想到朱允炆竟然将他下狱,瞬间抬起头,对上君王那趾高气昂的目光。 他从朱允炆的眼神里好像看出了什么,又看向了一边的齐泰,想必定是此人害他! “陛下!臣虽僭越,但都是为陛下着想!小女非是不愿献给陛下,而是臣无法说服小女啊!!” 但是朱允炆哪里听得进去这番废话,他只想利用铁铉得到铁秀英! 很快,就有人把铁铉带了下去。 而铁铉被关押牢狱一事,也瞬间传遍整个济南的官场,听闻此事者,有幸灾乐祸的小人,也有为忠良喟叹的贤臣,有漠不关心的利己者,也有看清朱允炆为人,为之心寒的有志之士! 这些,终究是不重要了! 前线战事若顺利,这些都不是问题! 但是,这是一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其中利害,懂的人无需多言! 铁秀英未知晓自己父亲已经遭受牢狱之灾。 她们带着柳升来到了朱允熥为他精心准备的葬身之地—— 山东东昌。 东昌此时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白莲教,他们把这里团团围住,只是让人不明所以的是对方居然围而不攻,让东昌的县令很是困惑。 如今白莲教在山东境内已经是提起人人色变的存在,他看着城下黑压压的白莲教众以及那令人为之丧胆的火铳,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这白莲教的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将我东昌围而不攻,是想把我们逼死不成?!” 很快城下的白莲教众给出了答案! 只见远处一股烟尘滚滚升起,像是有一支兵马飞奔而来。 紧接着一声金鼓激鸣之声在军阵中响起,白莲教的人听到了像是听到某种信号般,齐齐朝着那个方向冲去,发动起震天动地般的冲锋! “终于来了。” 朱允熥看着远处逶迤而来的柳升兵马,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为了这个柳升,他可是费了一番心思,要知道目前还没有人能够让他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来应对。 当然,针对柳升,对他来说也只是略施小计罢了。 此时朱允熥的身边的高羊悄悄靠上前来,轻声说道:“唐赛儿回来了。” 只见白莲教众纷纷默契地让出一条道路,身穿大红披风铠甲的唐赛儿飒爽而来,尽是英武之态。 “幸不辱命!” 唐赛儿双手行着军礼。 “耿炳文死了?” 朱允熥淡淡地问着。 好像耿炳文的死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恐怕是活不成了,朱高煦的实力我试探过,强得可怕。” 唐赛儿直言不讳。 并没有因为她打不过朱高煦而有所挂怀。 毕竟,朱高煦、平安、梅殷的实力放在普天之下也是独一档的。 “很好,你且在我身边吧,看我今日,如何将柳升坑杀于此。” 朱允熥柔和一笑。 让唐赛儿见了脸色微红,更加倾心无比。 相较于朱高煦那种莽汉子,还是朱允熥这等儒雅君子更加讨女孩儿喜欢。 朱允熥一直都是很好的掌握全局者,并且真正做到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每个人,每件事都是他手中可以运筹帷幄,用来做局的棋子。 不过,这次朱允熥的棋盘上终究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朱高煦的兵马一路南下而来,他还不忘继续打探着唐赛儿的下落。 老朱家的人有一个很好的传统,那就是看上的女人,绝对要想办法得到。 朱高煦是真的对唐赛儿一见钟情了,纵使他知道唐赛儿在利用他,心里也心甘情愿。 所以,待解决了耿炳文后,朱高煦就派人打听唐赛儿的下落,得知了唐赛儿向着东昌跑去。 而且,东昌正在聚集着大量的白莲教的人。 要前往金陵,东昌本就是其中一条道路上的必经地点。 得知后,毫不犹豫地和靳荣朝着东昌而来。 一是他想再次见到唐赛儿。 二是,他想再次展现自己的勇武,以此来向老爷子证明,他丝毫不比自己的大哥差。 同时他也是个很嗜战的人。 朱允熥不知道朱高煦此时正在向着东昌赶来,他站在一处比较高的地方,几乎能够俯瞰整个全局。 柳升正在向着他的局里杀来。 纪纲一马当先,带领着嗷嗷叫的白莲教的人正面迎上柳升这支兵马。 柳升的统兵能力还是很强的,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早就练出来了。 虽然不是大明朝独一档的存在,但是也能排到二流统帅的水平线上去。 第42章 狭路相逢 但就是在柳升的重重兵马进攻之下,对方的将领竟然能够让白莲教的人抵挡住朝廷南征北战的正规军,这未免就太变态了。 一个军队,只有经历过真正的尸山血海的战争才能够一步步成长起来! 面前的这一幕,有些超出柳升理解的范畴。 “白莲教是何人统率?此人水平不在我之下,恐怕与盛庸比也不遑多让了!” 柳升这才意识到白莲教的可怕,这个让人轻视的小小的白莲教能够在山东境内掀起如此暴乱,不是没有理由的。 想到这里柳升狰狞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辣。 “火铳,攻击!” 柳升身后的军阵之中,骑兵向前,将火铳军掩护在身后,每两个骑兵中间就会有一支火铳朝着面前的白莲教大军发动攻击。 一时间,炮火连天! 战马嘶鸣着扑倒在地,身上绽放出花。 一个又一个的陷坑被威力极大的火炮轰炸开,飞扬的尘土遮蔽了视线。 白莲教的人马在火铳军之下,瞬间溃散! “赛儿。” 朱允炆冰冷地叫着唐赛儿的名字。 唐赛儿明白,朝着身后的火铳军大喊:“神火营,出击!!” 神火营是唐赛儿麾下火铳军的别称,这支火铳军是步骑混杂。 步兵拿着的火铳间隔时间短,发射快。 而还有一百名精心训练出来的火铳骑兵! 火铳骑兵顾名思义,就是骑兵装备上火铳进行远程狙击,配上骑兵高效的移动速度,拿到战场上来,简直就是个大杀器! 这一百人先是挑选出来万中无一的百发百中的弓箭手,然后再从擅长骑射的士兵中再挑选出一百人。 骑射能够百发百中的士兵,更加能够适应拿着火铳进行作战。 目前,这支兵马还没有投入到战场当中,今日,正好拿柳升前来试试手。 “要不要让铁甲军押上?” 瞿能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着朱允熥,他还没忘记铁甲军给他带来的阴影。 铁甲军隶属军营为铁战营,同样是步骑混杂。 其中,有一千重甲骑兵就是当初朱允熥用来埋伏瞿能时带出来的。 剩下的就是铁甲重步兵,以绝对的防御为主,配合唐赛儿的神火营一攻一防堪称无敌。 朱允熥有多信任唐赛儿,从他把这两个王牌军营都交给她管就能看出来了。 “不用!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让铁战营原地待命。” 朱允熥也习惯凡事留一手。 反击的炮火打响! 随着神火营加入战场,柳升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个白莲教火铳军的全貌。 “柳将军,就是这支火铳兵马!” 铁秀英朝着冲来的火铳军大叫道。 柳升的眼中终于也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当他看到火铳骑兵的时候,终于是脸色大骇! “火铳骑兵?!” 柳升浸淫火铳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火铳骑兵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他也想搞一支火铳骑兵,但是由于资金有限,朝廷也不可能给他拨款,提供马匹,更为重要的是,他也没有资源去训练能够进行火铳骑作战的人选。 可是偏偏白莲教就做到了! 政治嗅觉极其敏锐的柳升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 白莲教,不可能搞出这等东西,是谁?! 是谁在白莲教背后?! 柳升此刻心中升起一丝恐惧。 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的脑海里纷纷闪过无数猜测,但是无论是朱棣还是其它的藩王他都一一否决了。 他们没有这个本事!! 最终,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距离他十分遥远的小山坡,这一刻,他仿佛隔着战场与朱允熥四目相对! 仿佛是感觉到了柳升向自己看来的目光,朱允熥也露出一副猎人般的笑容。 如今,柳升就是落入他圈套里的猎物,只剩下了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份。 “柳升,你现在会怎么做呢?若是太过简单地就此被我拿下,可是少了很多乐趣。” 朱允熥看向对方,独自喃喃低语。 柳升现在只感觉自己浑身汗毛倒竖,一种莫名的恐惧心理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整个人冰冷到了极点。 因为此时火铳骑兵的威力已经开始发挥出来,他手下的火铳军第一次遭受到这样的惨败,他的心在滴血。 虽说他竭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自流平有些无济于事。 他回过头来对着铁秀英二人说道:“你们退下战场!” 铁秀英姐妹当然不会傻傻地还跟在柳升身边。“是!” 此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最为聪明的反应。 “全军收阵!以我为中心,炮火集中,方向,东北方!” 所有的火铳军瞬间聚拢在一起,而不是分散,所有的火铳炮口都集中在一起,目标,正是朱允熥所在的山头方向! “缓慢推进,骑兵外围游走!步兵防御,护住火铳军!” 此时的柳升军阵宛若一个坦克,所有的火铳军被步兵、骑兵护在里面,向着朱允熥这边过来。 火力集中之下,的确很少有士兵敢上前。 “这个柳升,果然有点本事。” 只不过哪怕柳升作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对他朱允熥而言,依旧造不成威胁。 “分散兵力,弧形对射!摆阵却月!” 朱允熥一声令下,随着他的命令,所有的火铳步兵齐刷刷地挡在了柳升面前,摆成一个半月弧形。 他们拱卫着朱允熥,圆弧之内,炮火对射向柳升的大军。 火铳骑兵则是停止了前进,他们在弧形的两翼,压住对方柳升的火线。 “失传已久的宋武帝却月阵法?!” 柳升是军中宿将,自幼通读兵书,对于眼前的这个阵法,也并不陌生。 南宋刘裕在对战北魏的时候,两千多名步兵依靠河畔背水而战,摆成弯月弧形,两侧又以能够发射床弩的偏厢车压阵,大破北魏骑兵两万。 而此情此景,虽然和刘裕一战颇为不同,但是情况上可以说是基本相似! 显然对方用的是火铳,但是依旧是有效的。 对方也是人才,居然可以如此变通。 让人惊叹。 柳升这次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第43章 柳升身死,朱允炆自暴自弃 他咬住牙坚持着,没想到对方的统兵天赋如此之高,在他的认知中,恐怕只有徐达、傅友德才能与之一战!对方究竟是谁? 柳升势必要杀上对面的山头,一睹指挥着这支大军背后人的真容! 而此时,他也不得不祭出自己最强大的底牌! “柳舍,火炮!” 柳升对着身边的族弟大喊,他所说的火炮是一个大号的火铳,要五个人扛着,发射极为困难,而且他从交趾缴获来的时候,只有一枚炮弹,可以说是用完就废。 这么多年以来,哪怕是北征元蒙他都没舍得用,一直藏在军阵中,如今被逼得不得不用出自己最强的底牌。 朱允熥未料到柳升还有这等东西,说实话,明朝后期才出现这玩意儿,但是由于一些蝴蝶翅膀闪动的影响,柳升的军中偏偏有这么一个火炮的雏形。 也就在这个时候,朱高煦的兵马已然到了东昌! 这么一支兵马不可能不引起朱允熥安插在附近斥候的注意。 “报!北面来了一支千余人的骑兵!” 这个情况令朱允熥一愣,他诧异地看着身后,的确有一支兵马似乎要震天动地地杀来。 “怎么回事?!” 朱允熥的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我们也不知道,只看清楚对面的旗号是姓朱!” 在霎那之间,朱允熥已经明白恐怕是朱高煦的兵马。 整个山东,不可能再找出第二个姓朱的有如此规模兵马的人了。 稍微的思考了一下之后,朱允熥直接朝着身边的两个人下命令道:“瞿能,高羊,带领铁甲军拦下这支兵马!” 此时终于有铁甲军出手的机会了,瞿能和高羊儿也是大喜。 作为一名领军将领,让他们在这里观战而不能直接加入战场,比杀了他们还让人难受。 两个人得到命令,哄然应诺。 “是!” 瞿能随手戴上自己的青铜铁面,毕竟,现在的他还不适合露面。 两个人指挥着铁甲军如同一支钢铁洪流向着朱高煦那边涌去! 朱高煦本来以为来的只是一支普通的兵马,看到对面那宛若铁浮屠一般的钢铁大军,直接吓了一跳! 心里直呼好家伙。 “怎么可能?!白莲教怎么可能会有重甲骑兵!” 要知道,就连大明最为精锐的部队都不可能让整支队伍的士兵身披重甲,纵马驰骋。 但是,他却看到了一直起义军能够有如此的队伍,不禁有些错愕。 战场上瞬息万变,来不及让朱高煦多想,瞿能已经带领铁甲军杀到近前! “锵!” 朱高煦本能地举起大刀,对上瞿能! “你,是谁?!” 朱高煦看着戴着面具的瞿能,本能地有种熟悉之感。 瞿能没有答话,他虽然武艺与朱高煦相差一点,但是周旋百回合不成问题。 而高羊与靳荣相比,就要差点了。 朱允熥因为朱高煦莫名地闯入战局有些分心,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个家伙。 也就是此时,柳升军中,那唯一一颗炮弹的火铳炮口已然朝着他这边发射而来! “轰轰轰————” 像是一个小地震似地,炮弹硬生生地把却月阵法打开一个缺口,向着朱允熥这边的小山头轰炸而来。 “小心!” 唐赛儿本能下意识地护住朱允熥,一把将朱允熥扑倒。 “嘭——” 霎时间沙尘四溅,飞沙走石!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战场上这个变故惊讶到,向着朱允熥这边看来。 尘烟散去,朱允熥用力地咳嗽着,他的怀中,唐赛儿为他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有些意识微弱。 “赛儿!赛儿!” 朱允熥抱着唐赛儿,看着呼吸微弱的她,眼神中露出一抹心疼。 “我,我没事……” 唐赛儿依旧是满眼爱意地看着朱允熥,仿佛在说,为了你,百死无悔!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朱允熥一把抱起唐赛儿,面带寒霜,向着前方走去。 纪纲首先快马赶到,查看朱允熥有没有事。 “将你战马给我一用,还有你的火铳。” 闻言后纪纲没有犹豫,翻身下马,将战马和火铳让了出来。 朱允熥拿起火铳,将唐赛儿横放在马背上,翻身上马,向着柳升径直冲来! 柳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对面一人一骑向着自己这边前来。 朱允熥举起火铳,瞄准柳升。 当柳升意识到对面是冲自己来的时候,已经是铳响! “嘭!” 伴随着一阵惊天巨响,柳升的头部血花爆出,下一刻,他重重地从马上坠落在地!! 柳升,死! 朱允熥拿着火铳,朝天鸣响,胯下战马,不停嘶鸣,来回打转! 朱允熥大叫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永乐元年。 山东白莲教起义,贼首唐赛儿克山东莒地、安丘、即墨诸郡县。 大将柳升率兵讨之,兵败身死。 同年,汉王朱高煦诛老将耿炳文,率军一路南下,大败白莲教,斩首千余,贼首之一的高羊身死。 白莲教贼首唐赛儿等人不知所踪。 此战,白莲教死伤惨重,于山东之地销声匿迹。 然白莲教种种疑云始终众说纷纭。 后世的史官无从稽考,从只言片语中推断此战或许与当时的皇太孙朱允熥有所关联。 同年,蓝玉接应常茂,于淮阴大败盛庸、卫青,毁堤后水淹逆贼朱允炆部无数,淮河一带水祸泛滥,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一时间,无数清流文人口诛笔伐,帝朱棣下罪己诏。 数年之后的《成祖实录》如此写道。 白莲教之乱过去后的第三日,远在济南的朱允炆收到了柳升身死的消息。 和柳升身死一起传来的,还有盛庸、卫青的轻敌冒进,被蓝玉,常茂大败的消息。 盛庸、卫青只带数十名士兵逃回济南,被朱允炆收押下狱。 整个济南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许多人都快觉得朱允炆要完了。 朱允炆无法承受这一连串的打击,索性闭门不出,召见舞姬,在自己济南的行宫里与齐泰、黄子澄等人日日寻欢作乐,以此来麻痹自己。 第44章 文死谏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志向,忘记了自己究竟要做什么,好像唯有沉浸在歌舞之中,才能让自己觉得天下太平。 好像只有在酒精的麻醉之下,才能够忘记一切烦恼。 作为一名老臣,唐仲实实在看不下去,联合杨士奇,李景隆等人意图觐见。 从而规劝一番。 要是继续如此,那迟早被燕逆给彻底的消灭掉。 但是,不管如何的请求,他们始终被拦在行宫之外。 莽风苍苍,阴云密布。 年老的唐仲实坚持要见朱允炆,手持笏板,如同一株坚韧的松柏,站立于行宫门前。 日复一日,就这样独自站在那里,瘦削的身板配上花白的胡须,让人心中五味杂陈。 “唐老先生,回去吧!陛下今日也是不会见人的!” 看守朱允炆行宫的一个小宦官对着执着的唐仲实有些于心不忍的开口。 眼神中流露出对这名老臣的敬畏与心疼。 然而唐仲实依旧坚持不走,他高声朝着那大殿之内说道:“我不走!我一定要劝谏陛下,让陛下迷途知返!” 小宦官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唐大人,您这又是何苦?” 唐仲实语气坚定,慷慨激昂地说着自己的言论。 “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的作战失利并不能影响到什么,大狱之中尚有铁铉、盛庸、卫青等铮铮谏臣,朝堂之内依旧有杨士奇、李景隆、平安等济济文武,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如今,陛下却受佞臣蒙蔽,远离贤臣,老夫见了实在是悲叹!恳求陛下杀齐泰、黄子澄等人,重临朝堂,臣愿以死明志!” 唐仲实说得大义凛然,在殿前如同是炸雷一般响起。 本身就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杨士奇小小的后退一步,好像是在说该劝谏劝谏,丫的别跟我扯上关系。 无人对唐仲实这番言论作出回答。 在这一刻,唐仲实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 “咔嚓——” 远处的云层之中雷鸣轰然炸响,白色的闪电划过天际。 天空之中先是小小的雨滴落下,最后天地之间直接缀成大幕,暴雨倾盆。 一些官员直接选择了找个屋檐躲雨,包括杨士奇也拉着李景隆躲到一旁。 李景隆看着暴雨之中的唐仲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杨士奇拦住。 “算了,你没看到他今日死意已决吗?!” 杨士奇幽幽一叹。 李景隆听闻此言,猛然向着唐仲实看去。 只见唐仲实大义凛然,已经有了慷慨赴死的决绝之色,朝着朱允炆的宫殿大喊。 “今日,臣当效仿闻仲,以死劝谏!” 暴雨落在这位老臣的身上,显得唐仲实那么孤苦凄凉。 没有人想要拦住他,唯一想要拦住他的人还是李景隆,但还被杨士奇拉住了。 “唐老——” 李景隆着急地大喊,挣脱了杨士奇的大手,快步冲了出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唐仲实狠狠地撞向一旁的柱梁,只听“咚”的一声,他便盍然长辞,紧紧闭上的双眼再未睁开。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鲜血流淌在地面。 似乎是天公也喟叹着,雷声暴响,久久不停。 小宦官见状,一脸惋惜的跺了跺脚,接着快步向着朱允炆的寝室而去。 宫室之内,红烛暗暗,凉风侵床。 朱允炆半露着衣裳从床上坐起,他的身旁,一名宫女沉沉地睡去,再无半点鼻息。 “陛下,陛下,门外唐老撞柱而亡了!” 朱允炆似乎对唐仲实的死亡一点儿也不关心。 他摆了摆手,对着小宦官道:“朕知道了。” 小宦官看着自家陛下没敢多言。 朱允炆穿好衣服,好像清醒了不少。 初秋时节的寒风让他有些感到冰冷。 他来到一旁的灯烛前,用手捻了根信子,挑了挑跳跃的烛火,微弱的烛光映照着他的脸庞。 他的脸上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半晌之后,朱允炆说道:“让李景隆、杨士奇、平安三人觐见。” 小宦官连忙下去,前往通知。 杨世奇和李景隆躲在一处屋檐下,看着这暴雨渐渐渐渐的变小,直到完全消失。 天边厚厚的云层散去,露出一缕天光,重新映照着宫墙。 “李兄,走吧。” 杨士奇对着身边的李景隆说道。 说完抖了抖袖袍,泰然自若地走向朱允炆的寝殿。 平安早就到了。 对于这二人的拖延,朱允炆却并无半点的责骂,好像一点也不介意一样。 “见过陛下!” 只有李景隆行礼道。 朱允炆看向杨士奇,后者则是以一种极为嚣张得态度对待面前的皇帝,没有半分恭敬。 李景隆有些焦急地给杨士奇使了几个眼神。 “看来杨士奇你也觉得朕已经走投无路了吗?” 自嘲一笑,朱允炆嘴角掠过一抹苦涩。 杨士奇直面朱允炆,竟然笑了。 “陛下难道不知兵家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 朱允炆一改往日的轻浮,张开双手说道:“朕是真正的皇帝!没有人能够处决朕,远在金陵的朱棣也杀不了朕!只要朕活着,朕就是大明的皇帝,朕就是正统!” 平安见势,双膝跪地,表达自己的忠心。 “陛下永远是臣等的陛下,愿誓死追随!” 朱允炆拂袖道:“即日起,赦免铁铉、盛庸、卫青一切罪过,重新重用!杨士奇,你是朕的谋主,你来说说,朕该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 朱允炆此时好像回到了他最巅峰的状态。 只是杨士奇知道,现在的朱允炆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出于某种需要,现在的朱允炆还有他辅佐的必要,杨士奇想了想之后,说道:“陛下可知淮河水患一事?” 虽然深居宫中不理朝政,可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朱允炆还是清楚的。 “你说的是燕逆掘开河道,水淹我军,同时也导致淮河两岸百姓流离失所的事?对方此事做得的确未免太过!” 杨士奇嘴角冷笑,继续说道:“的确如此,为君之道,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燕逆此时占据天时地利,但是已经失了民心,我们为何不趁机收拢民心?” 第45章 杨士奇的主子?! 自古仁君的例子,朱允炆自然也是听说过,春秋战国时期的宋襄公、汉初的刘盈、汉末的刘备、唐高宗李治、宋神宗赵顼…… 这些仁君虽然不能说是有什么丰功伟绩,千古一帝,但是他们在史书上却是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要你是仁德之君,史官一定不会吝啬自己的笔墨为之歌颂,只要你是仁德之君,纵然你最后亡国后世之人也不会认为全是你的罪过。 这时的朱允炆隐隐明白了杨士奇的意思,他装模作样做个仁德之君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一个仁德之君。 “即日起,朕广济灾民,收留淮河水患前来的流民,打开粮仓,并且设立黄金台,无论是寒门还是异族,只要是有贤德之人,朕必重用,你觉得如何?” 杨士奇哪里还多说什么,直接叩首道:“陛下圣明!” 想了想,朱允炆觉得这些还不够,在寝宫当中不断的来回踱步:“免除赋税一年,废除一切奢侈用度,另外,立铁铉之女铁秀英为后,不管她现在在哪里,她始终都是朕的皇后!” 若是远在金陵的铁秀英知道,定会大骂朱允炆的不要脸。 说完这些,朱允炆看着杨士奇略微得意地问道:“杨士奇,你觉得朕这样如何?” “陛下千古!” 朱允炆倒也知道自己这样嘴上说说十分的容易,关键是一直贯彻下去。 “杨士奇,还有什么计策,尽管道来。” 反正自己只是出谋划策,朱允炆采不采用都是他的问题。 于是拱了拱手后的杨士奇又说道:“陛下,臣觉得燕逆短期之内不会对济南用兵,先不说因为淮河水患导致兵马难以北上,其实南方一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隐患!” “南方?难道是倭寇?” 朱允炆还是有点脑子的,瞬间明白了杨士奇想要说的点。 杨士奇一副智计在握的样子说道:“不错,正是倭寇,我们可以远交近攻,与南方的倭寇谈判,拖延朱棣北上的进度,同时,我们西进并州,夺取晋王朱济熺的地方,以图基业!” 晋王朱济熺是朱元璋第三子朱棢的儿子。 由于晋王早丧,朱济熺早早地承袭了爵位,不过他能力不强,又加上并州之地较为富庶,杨士奇于是为朱允炆谋划了这样一处地方。 听闻杨士奇此言,朱允炆也来了兴趣。 朱棣他也许打不过,但是一个区区的朱济熺,他还是能交手一二的,毕竟柿子还得挑软的捏! “善!杨士奇,你很不错,就依你的计划行事,李景隆你来联系南方倭寇,牵制朱棣北上,平安,你与盛庸厉兵秣马,我要在来年开春之后,吞并晋王!” 朱允炆此时又恢复了一副雄才大略的模样,仿佛弹指间指点江山能够实现他的千秋大梦。 “臣等告退,陛下天威,兵马所过之处必定望风而降!” 杨士奇高声的给对方戴着高帽。 见朱允炆不再多说话,杨士奇与李景隆默默退出了大殿。 杨士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是打算回去找个酒楼喝酒,然而却被李景隆一把拉住。 “怎么了,九江,莫不是还有什么事?” 杨士奇看着李景隆笑了笑。 “适才在御前我并没有说,杨兄,你竟想要勾结倭寇来拖延朱棣,这和将燕云十六州拱手相让给耶律德光的石敬瑭有什么分别!” 李景隆毕竟是正统世家出身,对于这种几乎是出卖国土的行为而言非常厌弃。 没想到杨士奇根本就没有什么心理包袱,对着李景隆讥笑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难道不这样做,等待着朱棣打过来,然后跟着陛下守节不成?还是说,九江,若是朱棣真的打过来,你打算第一个投降?” 杨士奇质问着李景隆,这话无比地真实刺痛着他。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他李景隆又会怎么做? 一时间,李景隆呆呆的站在原地,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咬了回去。 杨士奇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漠然离去,剩下李景隆自己一个人在那里,颇为彷徨。 同样彷徨的还有从牢狱里释放出来的铁铉。 虽然只是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铁铉感觉像是过了一生那么久。 他看着外面的天空,天空依旧晴蓝,透明得像是琉璃瓦,云层浅淡。 “铁大人,恭喜了,陛下不仅赦免了您的出狱,还下令封小女铁秀英为妃,并且说无论她在何处,永远是陛下的皇后。” 前来释放铁铉的小宦官面色上依旧带着讨好的笑容。 不过铁铉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因为铁秀英成为皇后,自己成为皇亲国戚而高兴。 他像是经历了一场自我的思辨,一场苦痛无比的挣扎,苍老的面容上只剩下苦笑。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府邸,已经是空无一人,妻女不知所踪,只剩下他自己,守着偌大的府邸游荡,回忆着自己曾经的点滴,蓦然失落。 “铁大人,别来无恙。” 铁铉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他回过头,只见杨士奇站在门前看着他,衣衫单薄,飘然的样子让人看不真切。 “杨士奇?你来做什么?” 铁铉有些不明所以,看着对方。 自己刚回家,对方就找了过来。 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闻言,杨士奇没有立马说明来的意图,而是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伸手递到铁铉面前。 “这是秀英小姐托我给您的一封书信,并且托我带句话,说她们在金陵一切安好,另外,我主朱允熥,另有一封书信赠予。” 说完,又从怀中掏出来了第二封信,递了上去。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是在铁铉的心中如同是山岳砸湖一般,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杨士奇说他的主子是朱允熥? 就是那个从小体弱多病,压根不理朝政的朱允熥?! 为什么杨士奇这样的存在会成为朱允熥的人,对方不是朱允炆的人吗? 是看到自家皇帝陛下如此无用后的倒戈,还是早就有所预谋?! 第46章 唐赛儿苏醒,赵有容表真心 金陵城 连日来的绵绵细雨落在秦淮河两岸。 河面的倒影里倒映出楼阁、行人和蟾月。 沿着河岸,更远处是巍峨宫阙,黛瓦红墙。 此时梆子声响了几声,使得整座金陵显得更加寂静。 宫内,朱允熥的寝殿处,也已经熄了烛火。 软榻之上,红帐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女孩儿乌鬓在床上铺散开,敛目低眉,肩膀处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做了简单的处理。 朱允熥在床榻的不远处始终是目光忡忧地注视着女孩儿。 赵有容站在他身后,没有过多的言语,她还记得朱允熥刚回来的那天,他怀中抱着的就是这个女孩儿。 她甚至没来得及跟朱允熥说话,问他这几天到底去哪里了,这个女孩儿又是谁,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为什么—— 一直地叫她赛儿。 是朱允熥在外面养的女人? 那个时候赵有容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呆立在原地,直到朱允熥让她去找御医,她才回过神来。 御医谈复帮唐赛儿诊断过后,简单的做了包扎开了药,朱允熥似乎很信任他的样子,一点也不怕谈复泄露出去什么。 之后,就是开始了为期数天的陪伴,这些赵有容看在眼里,心中都是隐隐的有些嫉妒,她在想倘若是她,朱允熥也会这样做吗? 朱允熥当然察觉到了赵有容的异常,不过他没解释什么,反而想看看赵有容会怎么样做。 而赵有容的反应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除了刚开始是有点不理解,无比吃醋外,之后她非常地平静,一步不离地陪在朱允熥身边,生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走了。 对于赵有容最近的反应,朱允熥很是满意,这才是成大事的。 于是考虑着要不要告诉她一些事情。 “别,别!” 床榻上的唐赛儿突然发出了声音,额头细密的汗珠布满,似乎在经历什么噩梦一样。 这番动静立马惊动了朱允熥,他快步走到床榻前,蹲下身子,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赛儿!唐赛儿!” 就像是察觉到对方在自己身边一样,唐赛儿缓慢地睁开眼睛,见到了面前焦急关切的人的脸。 “我……我死了么?” 微微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唐赛儿说话有气无力的。 见到对方昏迷了这么久的时间,终于是醒了过来,朱允熥的脸上如释重负。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没死,这是在我的寝宫。” “寝宫?” 唐赛儿疑惑地看着朱允熥,以及看到了他身后神色复杂的赵有容。 “这里是金陵皇宫,我是朱允熥,大明皇太孙朱允熥。” 唐赛儿的眼睛眨了眨,好像没什么心理活动,又好像只是在那一瞬间,心里就已经想了很多。 “白莲教,怎么样了?” 她关心地问道。 记忆还在一个月前。 “白莲教我已经派瞿能、纪纲接管,分散教众,再次隐藏下去,你不用担心,只是暂时地沉寂而已,隐藏锋芒,以待时机,另外……” 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高羊已经战死了,节哀。” 唐赛儿听到这话,有点神伤:“高羊已经死了啊,怪不得我梦见他说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她有些失神地看着头顶,目光涣散。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朱允熥知道唐赛儿需要自己消化一些东西。 于是嘱咐她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之后暂居他的寝宫就好。 等到唐赛儿再次因为困意睡着,朱允熥独自一人来到玉墀之上,看着重重楼阁,宫墙殿宇,漠然不语。 赵有容不知何时在他的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着他。 “她这一次救了我的命,若不是她,我恐怕回不来了。” 朱允熥突然开口说道。 双手微微的攥了起来,指甲扣进肉里。 沁出些许的血丝来。 赵有容也猜到些什么,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夫君,这位真正的大明嫡长孙,她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陌生,但是他们的确从小认识千千万万次。 朱允熥也知道赵有容问的不止这些。 他把唐赛儿带回来的那天起,一些东西注定瞒不住的。 “其实,我谋划很久了……” 深思熟虑后,朱允熥将自己的隐瞒之事一一道来。 不说是事无巨细,起码一些事情该让赵有容知道的,都让她知道了。 张了张嘴,赵有容惊住了。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枕边人谋划得这么深,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也知道了原来王聪的死因竟然是别有内情。 朱允熥从来都不是一个任人欺辱的人,所有欺辱他的,他都会还回去。 “那你,若是我没发现,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和我说。” 说这话的时候,赵有容眼神里露出一抹怅然。 “不会,只不过你知道的时候,恐怕我已经将一切都平定,登基为帝了。” 朱允熥的确原本打算将天下平定的时候再对枕边人坦白。 只是没想到对方心思这么玲珑,自己完全没办法一直瞒下去。 “那个时候,皇后还会是我么?” 赵有容以一种极轻,极平淡的语气说出口,好像没多少在意,但又无比在意。 朱允熥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赵有容,见到她脸上分明不像是开玩笑还有些委屈的神色,多少明白了一切。 “你在想什么,大明未来的皇后只能是你,也只会是你!我的心里除你之外,也未曾有过别人!” 对于这一点,朱允熥一点也不遮遮掩掩,说的极为斩钉截铁。 好像这点问题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可是,那个唐赛儿姑娘是喜欢你的对不对?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冒着死亡的代价救你了。” 赵有容只是对自己没信心,其实论容貌,她不比对方差,可是她又哪里不会明白,自古帝王有个三妻四妾多么的正常。 但朱允熥目前为止都没娶过任何一个侧房,也说明了些什么的。 他们也一起共同经历过那么多,已经和寻常的民间夫妻没什么区别。 第47章 朱高煦怀恨在心,钦天监重大发现 其实有些时候,就算是朱允熥愿意,赵有容愿意,一些事情,也由不得他们。 “我不介意你娶侧室,小妾,你也不用总是只我一人,我知道也会有很多的人喜欢你,只是,我想在你的心里特殊一点,你能够比起别人来,多爱我一点,仅此而已。” 赵有容一字一句地说着,无比地真诚,此时金陵城的夜空之中,一道流星悄然划过。 “紫宸衰弱,中宫划过,此乃凶兆。” 朱允熥和赵有容在夜空下说着各自的心迹时,皇宫外的某处,有人凭栏而望,看着穹窿之中划过的流星暗暗嘀咕了一句。 …… 福宁殿 徐玉真寝宫里,坐在她床榻前的朱棣愁眉不展。 徐玉真是朱棣的第一个女人,是明朝开国大将徐达的女儿,历史上的永乐盛世与这个女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同时,徐玉真是朱棣的皇后。 自半个月前,于谦、郑亨护送着朱棣的家小来到金陵时,朱棣就进行了封赏。 徐玉真毫无疑问地成为了皇后,与此同时,嫡长子朱高炽也被封为了太子。 朱棣似乎就是这番德行,提上裤子不认人。 全然不在意曾经对朱高煦说过的:“勉之,世子多疾。” 以至于朱高煦快马加鞭赶到金陵,听到金陵守城官火真依旧叫自己汉王,而且说朱高炽已经被封为太子时,他久久不能释怀。 那天的朱高煦骑着马在金陵城外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入城。 因为他发现自己从乐安一路杀过来,踩着耿炳文、高羊等人的尸首与战功的荣耀,在那一句朱高炽已是太子面前显得无比黯淡。 他朱高煦顿时之间成了一个笑话。 纵使没有人笑话他,他也觉得背后有无数张无形的面孔在笑。 “殿下,入城吧!” 最终还是靳荣来到朱高煦身边,一把拉住了他马匹缰绳,把他唤回了现实。 朱高煦看着靳荣,身边这个跟随他多年的心腹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么,眼神中露出阴狠的神色,点了点头。 好像极力咬着牙才从嘴里说出“入城”两个字。 而后,滚滚马蹄一路响起,象征着新的大位争夺,已经在这一刻于金陵城中无形地开始。 而作为大明王朝新一任的东宫太子,一个朱棣为了证明自己正统性而立的太子朱高炽,正像一只肥猪一样露出快要被宰杀时可怜的神情。 看来朱高煦的眼中实在是令人作呕。 于是无视了自己的这位兄长,看向病榻上的母后。 然后把目光轻轻一瞥,看向一旁的御医。 眼神当中是问询。 见状,谈复坦言:“皇后从海路而来,受了风寒,需要静养,老臣已经开好方子,只需要按照方子调理即可。” 他是宫中的老御医了,太医院中有不少御医都是他的徒弟,因此,他诊断说的话,基本可信。 闻言朱棣点了点头,谈复正要退下,谁料他却冷声问道:“朕听闻,你还去了吴王的寝宫?” 为了拉拢朱允熥,把对方绑在自己的船上,登基改元后的朱棣册封朱允熥为吴王。 谈复有那么一刻的犹疑,但还是直言不讳:“是,吴王调理的方子一直是由臣调配的。” 轻轻的拢了拢袖子,朱棣似是若有若无地问着谈复:“那么,吴王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与之前无二,并无好转。” 谈复说得违心,但是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朱棣的心腹观童这个时候过来,对他耳语了一阵。 听完观童的话,朱棣脸色变了变,令谈复退下。 “宣她进来。” 朱高煦和朱高炽两个当儿子的还是头一次看到自己的老爹这般如临大敌,心中都在诧异究竟是何人让对方如此。 不久,有人来到福宁殿,那是个女人。 女人身披红锦披风,戴着抹额的玉带,两绺发髻披在身前,神秘而圣洁。 朱高炽兄弟们都在猜测女人的身份,这人绝对不可能是朱棣的人,以前未曾见过。 那又会是谁? “星象当真?” 看着女人问道,朱棣说话的语气里有一丝敬畏。 甚至是有一丝别人很难察觉到的害怕。 “帝格黯淡,星象衰微,将有一名陛下亲近之人陨落,当是属实。” 听到这话,离着最近的朱高煦愣了,随后急了起来,对着女人大吼道:“你是何方妖道,竟敢在此蛊惑人心!” 女人没有说话,朱棣反而喝止了朱高煦的出格行为。 “不可无礼!这位是钦天监的马蓬瀛!” 钦天监? 想要直接动手的朱高煦呆住了,对这种地方并不陌生,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地方,以鬼神之事,断定吉凶与生死。 但是他没想到金陵钦天监这边的人竟然是个女人。 马蓬瀛,河北昌黎人,侍奉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二人,曾为皇太孙朱允炆的老师。 明初政权稳定之时,太祖朱元璋于洪武二十五年,“差内臣陈二仔,捧宝二百锭,四表里,召授尚宫司宫,正授冠佩”。 朱棣登基后,曾二次召马蓬瀛进宫,“屡赐宝楮表里”,可以说的是是一代奇女子! 朱棣对马蓬瀛极为敬重,可以看得出来她在宫中的地位非常不一般。 此时朱棣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着马蓬瀛,目光不敢看床榻上的徐玉真。 “你说的人,会是皇后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是目前所有人都担心的问题。 马蓬瀛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陛下掘开淮河水道,祸患百姓,已经是损寿之道,这等报应即便是不作用但陛下本身,也会到陛下身边的人身上。” 闻听此言,朱棣心头无比悔恨,恨不得重来一次,不做如此疯狂之事! 这件事让他的威望大降,士林、民间多有怨怼之声,纵使赢得朱允炆把他打得再无半点南下之心,在军中有了一定的威望之外,他又曾获得别的什么? 曾经为他谏言的蓝玉,不知不觉已经得罪朱棣了。 帝王无情,喜怒反复无常,就是如此。 第48章 马蓬瀛荐三保,朱允熥平倭寇 难怪古人常说,伴君如伴虎。 “我并未说一定是皇后,陛下亲近之人也不是皇后一人。” 见到对方如此奇怪,马蓬瀛幽幽一叹,出言安慰起来。 其实也不是安慰,因为这一次星象无比地奇怪,并不是单指一个人,好像是两个。 此时朱高煦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大声的嚷嚷起来:“父皇,我明白了星象说的应该是是吴王,是了,定然是吴王!”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纷纷向着朱高煦看来,他有意表现自己,无比肯定地说道:“父皇心想,朱允熥那个病痨鬼一直体弱多病,就连刚才谈御医都说了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转,儿臣想,这个家伙肯定离死不远了!” 这话颇有一番道理,朱棣的眼中又重新燃起希望,问着马蓬瀛:“或许真的是吴王也说不定?” 马蓬瀛多想和朱棣说他非但没死,星相上还十分旺盛。 大有取代帝星的意思。 可是,她还是止住了,想了想说道:“或有一策,可移花接木。” 朱棣和徐玉真十分恩爱,为了这个从微末之时一起与他打拼上来的皇后,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听到事情有转机,此时的他焦急地问着马蓬瀛。 “不知是何计?是否真的可以做到移花接木?” 马蓬瀛简单地说道:“陛下若忧是皇后应了天象,找个人替皇后挡一番便可。” 朱棣明白了马蓬瀛的意思,思虑道:“你的意思是让别人替皇后应了这次天象么?比如说吴王朱允熥?” 这一次只是点头,并没有多说话,好像是她故意把朱棣往这上面引。 “父皇,如此一来那还不简单,孩儿这就带兵入朱允熥寝宫杀了他,来为母后挡灾!”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朱高煦大大咧咧的开口了。 同时还拢了拢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提刀砍人。 把爱母心切的情绪溢于言表。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子朱高炽竟然罕见地反驳道:“父皇,儿臣认为不妥,若是传出去让其他人知道,岂不是再次坏了父皇的名声,还请父皇三思!” 朱高炽与朱高煦的表现可以说是极致的反差。 一文一武,一柔一刚,体现的淋漓尽致。 朱棣也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马蓬瀛好像看不下去似地,开口说道:“陛下只需借刀杀人即可,何必亲自动手?” 原本对马蓬瀛还有些抵触的朱高煦也是赞同着她这个建议。 大手猛的一拍自己的脑壳:“儿臣糊涂!父皇,眼下正好有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置朱允熥于死地!” 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朱高煦,朱棣按下心中的不悦:“别卖关子!有话快说!” 这个时候朱高煦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东南沿海倭寇泛滥,海盗猖獗,朝廷屡次征讨皆不克,不如父皇下一道旨意,令朱允熥前去剿灭倭寇,再派一心腹之人跟随监工。” “要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出现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听了这话,朱棣终于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自己傻儿子这番建议,总算是提到他心里去了。 这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朱允熥一无统兵之能,二无作战之勇,让他前去东南剿灭倭寇,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到那个时候,不仅是悄无声息的解决了朱允熥还能移花接木,让皇后躲过避过。 这简直就是嬴政吃麻椒,赢麻了! 朱棣不知道的是,如此这样做了,是在送狼入羊群。 “只是,还需要一个心腹跟随,不能让朱允熥察觉到我们的用意,还要精通水战,这样的人有些难以寻找。” 就在此时,朱棣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有何难?我有一族人,正在宫中当值,颇为机灵,并且深谙兵法之道,我没少教他,也许陛下正好能够用得上。” 马蓬瀛笑了笑说道。 只是这笑之中,却有一丝别的意味。 朱棣来了兴趣,问着马蓬瀛:“不知道是何人,朕竟让遗珠蒙尘!” 马蓬瀛说出来一个人命来。 “我的族弟,马三保。” …… 翌日上完朝后,朱棣便让观童从去了一趟宗人府,找来一个叫做马三保的小太监。 马三保当时正在宫中作着最为低微的活计,身型瘦削,颇为伶俐,很受总管太监的喜爱。 朱棣一纸诏书传过来的时候,马三保还未可置信,还是总管太监让他反应过来,他终于可以逆天改命了。 马三保领旨谢恩,前来觐见皇帝。 端坐在自己龙椅上的朱棣见到了马三保。 并且试探性的跟对方闲聊了几句。 见到小家伙非常机敏懂事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朱棣的心里涌起一股悔恨,想着把这个家伙带在身边培养,应该不比观童要差。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就无所谓了,放弃了那所谓的后悔情节。 “朕欲南下讨倭,缺一个心腹跟随吴王朱允熥一起,你可愿意跟随?” 轻轻的咳了一嗓子,朱棣问出了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马三保听到后情绪激动无比,因为他从小的梦想就是能够航海出境,纵横万里海域,征服碧波。 “臣愿意!” 当即,马三保行了个大礼,叩首谢恩。 对此很是满意的朱棣点了点头:“为了避嫌,你便别跟着马蓬瀛姓了,今日起,赐你郑姓,名为和,全名郑和,可愿?” 马三保身躯一震,好像自己天生就是要叫这个名字的。 这一刻,那个宗人府里的小太监马三保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大明唯一的航海传奇,郑和! …… 新建的吴王府中,唐赛儿已经苏醒得差不多了,并且能够下地走路。 毕竟唐赛儿不是娇生惯养地大小姐,体格非常地好,又加上这几日朱允熥将什么燕窝、鱼翅、银耳、人参之物纷纷地都给她,让其一番大补。 此时的她不仅恢复得比以前好了很多,甚至比自己巅峰时候的状态还要好。 适应了朱允熥寝宫里的一切,穿上了一套宫女打扮的衣服,并且她和赵有容熟识。 第49章 南下抗倭? 也是因为她与赵有容的熟识,也让她明白了朱允熥不可能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对方才是青梅竹马,是结发夫妻。 唐赛儿一厢情愿的喜欢反倒是个第三者。 赵有容没有在意这些,她的大度让唐赛儿始料未及。 唐赛儿犹豫了几次后,问向对方:难道不怕朱允熥被她抢走? 赵有容流露出来十分自信的神情还有浓浓的爱意。 “我信允熥,哪怕有一天他真的被什么人抢走了,我也不后悔。” 赵有容的眼神无比地认真,笃定,哪怕是传闻的四大美人前来,好像都夺不走她的枕边人。 闻言,唐赛儿泄了气,她知道了自己永远不可能比得过赵有容,也知道自己的爱虽然沉重,很多,但也会有人不比她少。 “我,我等好的差不多了就会走。” 唐赛儿最后固执己见的说道。 留在这里,好像她只是个小丑。 朱允熥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后宫会不会起火,他服用完了药,就听到有太监要来宣读朱棣的圣旨。 他一愣,如今正在享受天伦之乐,阖家团圆的朱棣,怎么想起几乎是个透明人的他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唐赛儿想要藏,反而让朱允熥制止了,反正她现在是宫女的衣服,有会注意他的宫里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的宫女来? 太监王恩捧着圣旨,到朱允熥面前宣读起来。 “……今北忧已定,南患仍在,特命吴王朱允熥即日起,与郑和领兵南下,扫除倭寇,平荡海盗,钦此!” 听闻这个命令,朱允熥彻底地懵了! “吴王,还不快领旨谢恩?” 催促的声音传来,朱允熥半醒半梦之际,接过了朱棣的诏书。 太监走后,看着手里的诏书有些哭笑不得。 赵有容走近也有些疑惑地问道:“四叔怎么让你去平倭?难道是试探你?” 朱棣发现自己的能力了? 摇了摇头,以他的细心缜密程度以及目前朱棣的智商,绝无可能。 “十一,去打听打听,昨晚福宁宫都曾有谁出入?” 一旁的十一得了命令,鬼魅一般地消失了。 这封诏书看起来倒像是有点给自己送助攻来的,而且,自己的副手还是郑和,这相当于让你炼丹太上老君在一边打下手,让你带兵韩信做你的副将…… 总之就是太友好了! 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给自己积累军功威望,然后再把大明江山拱手相让吗? 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唐赛儿倒是没有想太多,反而一脸兴奋道:“去南方平倭寇?我还没去过南方呢!而且,是不是我们的火铳军与铁甲军又有发挥的机会了?” “允熥,你可一定要带我去!” 谁成想当即朱允熥就否定了对方的想法:“此战不可带火铳军与铁甲军,山东一战暴露了太多东西,若是他们再出现在南方战场,很快就会被有心之人联想起来,到时候,处境可就危险了。” 听到这样说,唐赛儿怏怏不乐地点了点头。 没有多久的时间十一回来,将昨晚马蓬瀛秘密前往福宁殿的事告知朱允熥,并且也带回来了那则最近宫中小众流传的星象。 “紫宸黯淡?这不指的就是徐皇后么?” 朱允熥心里莫名地感到奇怪。 关于马蓬瀛,他并不熟悉。 “我要去找一趟马蓬瀛!” 直觉告诉他,此次的事情与对方脱不了干系。 朱允熥乔装打扮了一番,留下替身,去到了钦天监。 钦天监罕有人至,马蓬瀛好像还在观察着星象,兢兢业业,没有察觉到朱允熥的到来。 “十几年前,我观星象,一颗帝星黯淡衰落,我以为宫中有人死亡,但是并无听闻。” “第二日,原本黯淡的那颗帝星却又升起,甚至盖过了当朝的皇帝,一直到现在它依旧是明亮高悬,直觉告诉我,那颗帝星代表的应是我大明的未来,于是我遍观宗室,发现只有吴王你,最为适合。” 马蓬瀛此时转过身来,长发飘飘,颇为神秘。 她的目光正视的人,正是朱允熥。 朱允熥向来不信神棍这些东西,尤其是星象和天文学。 但是此刻被马蓬瀛注视着,像是自己全身上下都被观察了个遍。 索性不再隐藏,直接问道:“这就是你把我派去平倭寇的理由?” 马蓬瀛微微颔首:“这是我为吴王送上的一份大礼。” 见到对方这样说后,朱允熥明白了什么,好奇地问道:“也包括郑和?” 马蓬瀛并不是属于朱允熥或者是朱棣任何一方的人,她是罕见的中立的第三者。 对于这个问题,她没有正面回答些什么。 “吴王还满意?” 朱允熥点了点头,问了几个问题。 “那不知此战吉凶?另外,皇爷爷的星位如何?” 马蓬瀛被朱允熥这么一问,也明白了什么,喃喃说道:“果然是假死吗?星位在西北,有两颗帝星,一明一暗,其中一颗是伪星。” 朱允熥不信星象,但是马蓬瀛多少有点邪异。 “伪星?却不知道这颗伪星指的是皇爷爷还是朱棢。” 之后,朱允熥便从马蓬瀛这里了解到了昨晚全部的始末,对于此次的事件,终于有了一个了解的全貌。 “既然朱棣如此,那就别怪我好好地敲他一笔竹杠了,此次多谢马大人,告辞。” 朱允熥告别了马蓬瀛,回到寝宫之后,告知了唐赛儿和赵有容这次事情的原委,了解了事情真正的缘由后,二女也对着朱棣破口大骂。 “这个朱棣,竟然为了徐皇后,选择夫君你去送死!” 赵有容罕见地如此气愤。 唐赛儿也愤愤不平地说道:“就是,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也不能如此行事!” 朱允熥微微一笑,显得十分淡定从容:“行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对我们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紧接着又继续吩咐道:“收拾一下细软,这次我带着你们一起。” “一起?!” 赵有容和唐赛儿异口同声道。 朱允熥的嘴角勾起一丝狡诈的笑容:“没错,不过这要等到我从朱棣那里回来之后再说。” 第50章 戏精附身的朱允熥 此时的唐赛儿想到什么,问道:“要不要带着宫外的铁秀英姐妹二人?” 听到是两个女人,赵有容一脸震惊地看着朱允熥,就好像又发现了小四,小五一般,他的形象在赵有容的心里彻底崩塌。 对上那能够杀人的目光,朱允熥顿感头皮发麻,连忙开始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她们是这个样子的……” 唐赛儿看着朱允熥这副模样,好像很乐意他在赵有容面前露出这副旁人从未见过的几乎吃瘪的表情。 毕竟,长久以来的接触里,朱允熥都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 朱允熥无比心累地前往朱棣的寝宫,他发现,自己也许能够解决一切事情,唯独解决不了女人。 朱棣听到朱允熥前来觐见,丝毫不觉得惊讶,要是他不来,那才有鬼了。 朱允熥刚进朱棣的寝宫,就“扑通”一声跪下,双膝酸软一般,朝着面前的帝王大声哭惨。 他一边假装擦着眼泪,一边说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小侄久居深宫,哪里去过那么危险的地方,此次平倭九死一生,侄儿不想去啊!” 也就是大明没有奥斯卡小金人,不然获得者非朱允熥不可。 那浑然天成的演技,实在是让人叹服。 丝毫找不出任何的破绽来。 朱棣看着朱允熥这般软弱的样子,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鄙夷,冷笑道:“吴王,此次可由不得你,正是因为你久居深宫,朕才要你去前线锻炼一番,我大明宗室,可都是铮铮男儿!” 朱允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颇为可怜:“可是小侄此行要远离娇妻爱妾,心中实在是一想到就寂寞难耐!” 朱棣见朱允熥临行出征还想着女人,更加无语。 “那就准许你带着夫人再带一名侍女跟随。” 得到朱棣的同意,朱允熥立马表现出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叩首谢恩。 “谢陛下通融,此去征倭山高路远,侄儿又闻倭寇十分凶残,恳请陛下赐予侄儿一员大将,以作助力。” 朱棣对这得寸进尺的样子有些厌烦,皱着眉头呵斥道:“我不是已经派郑和跟着你了吗?” 朱允熥表现得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怜兮兮的开始卖惨。 “那个郑和分明是个太监,哪里有什么作战的能力,侄儿要要陛下麾下一人,还请陛下恩准。” 朱棣没想到朱允熥也会主动要将,若是真的不派一员大将给他,那还真的有点说不过去,有遭人怀疑他的目的不纯之嫌,虽然说他本来的目的也不纯正。 再一个就是对方领兵在外,有着自己的人进行监视,也是一件极为不错的事情。 也算是做了两手准备。 “准,但是你只能要一人,而且常茂、蓝玉不能随你前去。” 朱棣为了防止朱允熥要他的两个亲眷宗族,先开口堵了他这条路。 对此朱允熥倒是也不在意,他本来要的也不是他们二人之中的其中那一个。 “侄儿闻五军营统领成国公朱能骁勇善战,特向陛下求之。” 朱允熥说出朱能的名字,就连朱棣也是一愣。 朱能是朱棣手下少有的骁勇善战之士,在历史上的靖难五将之中,堪称武力第一。 朱棣手下的靖难五将,也就是丘福、张玉、李彬、徐忠、朱能。 其中,朱能最为骁勇,甚至在灵璧之战生擒平安,虽然有占了当时战况的便宜,依旧是不可多得的一员猛将。 若不是之前平安带兵压境,朱能去了湖广平叛,哪里还有梅殷出风头的事? 朱能是公认的猛将,要借给朱允熥,他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况且,朱棣是给朱允熥上难度,让他死于倭寇之手的,把朱能借给他算怎么回事? 朱允熥看出了朱棣内心的想法,故意说道:“陛下让侄儿前去征倭,却未曾调拨大将,这分明是让侄儿投身于火坑之中,侄儿与其征倭身死,不如陛下在此杀了侄儿算了,也免得死在外族手里,丢我大明皇室的脸!” 朱棣听闻这话,脸顿时黑下来了,若是不把朱能调给他,倒还成了他的不是了。 “那我令朱能带领五军营陪你一同前去,你先带兵先行,如何?” 征倭是假,要朱允熥的命是真,但是他也不介意此次直接出动五军营,把沿海的倭寇一网打尽。 本以为这样朱允熥就该乖乖的前往南方平叛了,谁成想此时的他又拱了拱手,继续说道:“还请陛下再赋予我总督两浙总兵之权,两浙官员,两品以下侄儿都有调动的权力,包括两浙的兵马。” 朱棣听闻这话,终于发现了对方的意图,这小子不是在跟他讲条件,而是跟他敲竹杠来了! “用不用我直接赋予你两浙所有大小事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的权力?你还在这里跟我讲起条件来了!?” 朱棣终于怒了,直接站起身来,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仿佛下一秒就能吃了朱允熥似的。 秉承着见好就收的想法,朱允熥连忙说道:“侄儿不敢,谢陛下调兵遣将,此次必奉陛下天威,还海内清平。” 谢恩退去,确定了身后没锦衣卫跟着,这才回到了寝殿。 见到朱允熥安全回来,赵有容松了一口气。 “明日与郑和起兵南下,此次陛下还调拨了五军营以及朱能跟随,恐怕除了想要我的命外,也有想着趁机荡平倭寇的意思。” 唐赛儿有些关切地问道:“不用让纪纲或者瞿能跟着么?” 略微思索了一下,朱允熥道:“太明显了,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此去很多的底牌后手都无法动用,对他来说,虽然不至于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但也算得上是在刀尖上起舞。 “或许关键时刻,可以动用那张牌。” 就在此刻,想到了什么,眼神之中露出一抹犹疑的神色,随即压了下去。 翌日,金陵城外,秋风萧然,雁群阵阵飞过天空,离别之意溢于每个人的言表。 蓝玉和常茂久违的现身了,两个一同前来为朱允熥送行。 第51章 杀机四伏! 自从与朱允炆一战结束后,朱棣就以不再起兵戈之名,夺了他们大部分兵权,让他们修河堤去了。 二人明明给朱棣立下了汗马功劳,但转头就被他过河拆桥,心中自然也是愤愤然。 如今听闻朱允熥要南下剿灭倭寇,这两个长辈也是忧心忡忡,在他们的眼里,他们这个小辈久居深宫,从小还体弱多病,战场上那种生死搏斗的局面,哪里是他能去的。 “允熥!我已经向陛下申请随你一同前去抗倭了,你去那种凶险之地,舅舅怎么可能放心啊!” 常茂紧紧拉着朱允熥的衣袖,对他来说,朱允熥的命比他自己孩子的命还要重要。 朱允熥心里也是莫名地一酸,抛却他们的身份不谈,天底下哪里有血浓于水的亲人不相互关心的道理。 蓝玉对常茂这等夸张的反应有些无奈,他反而提出来了不一样的想法:“若是允熥此战能够积累一点军功威望也是好事,两浙总督胡濙是我的故交好友,你到时候可以与他联系。” 对于两位长辈的关心,朱允熥都是点点头,他在想两人走得如此近,恐怕这是朱棣不愿看到的。 “两位放心,此行我定会照顾好殿下,待平倭回来,凯旋归朝。” 郑和牵着马来到二人面前,非常伶俐地行着礼,并且极有眼力见地蹲下身子,让朱允熥踩着他的背,翻身上马。 “舅舅,就此别过了!还请你放心,好好地完成修筑河堤的任务,为陛下分忧,为黎民平难!” 朱允熥牵着马,一拽缰绳,胯下马“咴律律”地叫了起来,片刻之后,战马便极为温顺。 接着大手一挥,颇为豪迈:“郑和,行军!” 军中声鸣响起,一万的步兵三千的骑兵在这一刻以军阵方列,跟随着朱允熥离开了金陵,以金戈铁马之势,向着南方而去。 蓝玉看着朱允熥离去的方向,拍了拍还在伤感的常茂:“我怎么感觉允熥这个孩子并不像是我们想的那样体弱多病,刚才那番气势,包括上马,非是军中之人不能做得出来。” 常茂从伤感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看着蓝玉,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允熥或许还有另一面?” 蓝玉平时的时候仗着军功飞扬跋扈了些,但不是傻子,看着掀起阵阵尘土的大军,嘴角微微上扬。 眼神当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 苏湖熟,天下足 自宋朝时,这句关于江南的谚语就广为流传。 两浙之地一直都是富庶之地,明初时期着名的商人沈万三就发家于此。 江南多水稻,也多桑田,这个时期江南之民是最富庶的时候,由于朱元璋痛恨贪官污吏而下的一系列政策,明初时期,官场少有的好转起来。 百姓在种植水稻的同时,也会种植桑田,养蚕丝来供制造局收取蚕丝获得额外的收入。 制造局收取的蚕丝再制成布匹丝绸,再转而往海外销售,与海外来的商人做生意。 这是一个商业繁荣的时代,万国来朝的同时,也多了很多的机会。 虽然此时隔着海的东瀛正处于南北朝时期,战乱频繁,时大明称之倭寇,屡次叩海侵犯,但也有商人前来,与明朝的官商买卖。 不少人都能够嗅到其中的暴利,从而狠狠地捞一笔。 两浙总督胡濙担任这里的一把手来,他的机遇与危机一直都是并存的。 然而他的搭档,时担任兵马指挥使的赵羾却一直都是为倭寇侵扰而日夜担忧。 毕竟,若是两浙之地出了什么差子,朱棣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随着一纸召令,朱允熥被封吴王前来平倭的消息传到这里后,无论是胡濙还是赵羾,脸上的表情都格外精彩。 朱棣怎么看也不像是特地让朱允熥前来帮助他们的,也不可能是对他们镇守两浙之地的表现不满意而让亲信前来。 那这就很有意思了,朱允熥来的话,谁算是这个地方的第一话事人,两浙之地的官员是听朱允熥还是胡濙的? 胡濙并未感觉到朱允熥的到来是一个威胁,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总督府内,胡濙身穿二品大员的衣服,浅尝了一口明前的龙井,茶叶尖尖地飘浮立于水面。 传言茶立于水,是因为有贵客前来。 他的贵客绝对不可能是朱允熥。 一个身影走过总督府内的院子,来到胡濙等待的居室内。 男人没有胡子,出声的声音哑哑地。 “胡大人,据下官探得吴王已经快到了乌程了。” 胡濙却并未有半分的表情,好像朱允熥的到来,对他来说,根本无需在意一样。 “王公公是否知道圣上派吴王前来的意图?” 这才是最为关心的,只有揣测好了圣意,才能明白怎么对待朱允熥。 “胡大人以为我们年轻的吴王来到丝毫没有根基的两浙之地,能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太监王申若有所指地笑着言语起来,语气之中,似乎有着杀机。 这话一出,顿时让胡濙明白了自家陛下的意思,有些话无需多言也就能够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 “那就,先给这位年轻的吴王,一个下马威好了。” 胡濙放下茶盏,目露杀机。 五军营起兵较慢,朱允熥和郑和一路向南而来,头一次感受到这江南风情。 不说江南的禾黍丰稔,烟雨如画,光是江南之地的繁荣景象,就让人为之感叹。 郑和久居深宫,哪里见得这番景象,对着朱允熥说道:“怪不得诗词之中描述的江南烟雨如此迷人,今日一见才知古人诚不欺我。” 朱允熥与郑和并列而行,身后不远处,赵有容和唐赛儿共同在一个车轿中。 朱允熥并没有为之感慨太多,也许是因为自己曾经来过的缘故,对这江南风景,提不起半分兴趣。 他目光遥遥远望,问道:“前方是何处?” 身边一个亲军校尉连忙道:“吴王,我们快到乌程了。” 第52章 朱允熥行军受阻 乌程也是前往他们此行目的地杭州的必经之路。 过了乌程,离杭州也就不远了。 自己作为大明吴王,早就有专人拿着信物沿途通知下去了,乌程守将不说夹道欢迎大开城门,也应该有所表示地派人前来才是。 可事实却是他们一直到了乌程城下,都不见有人。 乌程大门紧闭,连外出的商客旅人都未曾有,属实奇怪。 就算是自己再怎么不受待见,也不可能针对一个王爷才对。 “这,乌程县令怎么回事?谁在乌程当差!” 郑和见到这一幕,有些气愤道。 他们这一路来,经过哪里不是受到当地官吏的恭维,谁知到了乌程,竟然是这番景象。 收回自己思绪的朱允熥在马上咧嘴一笑道:“正常,毕竟现在开始,我们真正到两浙的地盘了!” 说罢一抓缰绳,竟然直接朝着乌程城下而来,对着城内大叫。 “我乃吴王朱允熥,乌程守将何在?可否回话!” 朱允熥的声音空荡荡地传了过去,乌程守将王真听了,自城头出现,回应着他的话。 “回禀吴王,乌程守将王真在此!” 郑和见状,也跟着朱允熥上前,朝着王真问话。 “为何紧闭城门?吴王奉旨前来讨倭!” 王真见到城下的两人,一抹讥讽之色从他的脸上浮现,朝着二人说道:“回禀吴王,近日乌程附近有山匪作乱,经常骚扰县城,末将无奈,只好紧闭城门,防止贼寇侵扰!还请吴王绕道而行!” 郑和闻言微微皱眉:“山匪作乱?未曾听说过这乌程附近还有山匪。” 他怀疑王真的动静并不单纯。 “吴王,要绕道么?” 按下心中狐疑,他把目光看向身前的朱允熥。 有些事情还是得对方拿主意的。 朱允熥摇了摇头,哪怕附近真的有山匪,还没到能够威胁到乌程的地步,面前的这个王真明显是以山匪为借口,阻止他前行。 看来这是两浙之地官场之人给他的下马威,若是真的绕道而行,恐怕之后他入主两浙,也会丧失威望。 略微的思索了一下,他很快心中就有了判断。 “郑和,去打听一下,附近哪里山匪最为猖獗,其它人给我在乌程之外,原地扎营!” 朱允熥眼底露出冰冷之色,既然这王真代表这里的人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那他就奉陪到底! 王真看到朱允熥身后的大军缓缓往后退,不禁得意起来,看来这个吴王果然是个草包! “听说这个朱允熥体弱多病,经常在宫中吃药,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让这么一个家伙前来讨倭。” 王真一脸的讥讽,忍不住出言嘲笑着对方。 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同样是撇了撇嘴,准备一起群起而攻之。 可一旁的监察御史俞士吉却发现城外的大军并未准备绕道离去,而是选择了在距离乌程不远处的开阔地停下! “王将军,好像,好像他们不是这样的!” 闻言王真脸上原本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着面前朱允熥的大军竟然并未绕道,一时间有点脑壳发懵。 “他,他们竟然安营扎寨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朱允熥会如此行事,当真是始料未及。 俞士吉有点怂,连忙建议道:“将军,不如我们打开城门,放他们经过,若是此事传出去,恐怕……” 这话一出,引起了王真的不悦,“俞大人,这是上头交代的事,我还能怕了他一个吴王不成?简直是笑话!” 看着城下的大军,王真深吸了一口气,吩咐下去:“没我命令,谁也不许打开城门,我倒要看看是他能坚持多久!” 王真此时眼中也是无比气愤,他没想到朱允熥竟然敢跟他作对,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怎么了允熥,我们为何要在这里扎营?” 赵有容和唐赛儿察觉到事情的不对,从车轿中走了出来,询问是什么情况。 “无事,只是前面有个跳梁小丑罢了。” 朱允熥笑了笑,一点也没把王真放在眼里。 不久之后,郑和就调查完回来了,把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全部和盘托出:“附近的确有一群盗匪,经常打家劫舍,对乌程造成很多损失!” 见郑和这样说,朱允熥有些意外,看来这王真找的这个理由也不是很牵强。 不过他的心中还是有些疑惑:“怎么回事?乌程这种经济战略要地也会有盗匪?” “具体我也不清楚,大约有千人左右,在距离此处不远的老君山。” 郑和手指了指着东北方向某处的蓊翠山体,同时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水。 “你和有容在此处不要走动,赛儿,带领两千步兵七百骑兵随我去看看!” 朱允熥站起身来,决定去看看什么情况。 唐赛儿听闻有仗可打,立马来了精神,雀跃无比,就是要跟着朱允熥一起。 赵有容抿抿唇:“夫君,我也要一起。” 朱允熥这边自然是明白对方的心中所想。 于是轻声劝说起来。 “无须担心,本王不会轻易以身试险的,你与郑和原地待命!” “赛儿,走!” 看着他和唐赛儿离去的背影,赵有容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落寞。 郑和看出来了赵有容的心思,过来对着她说道:“吴王也是爱惜王妃,说明吴王心里王妃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还请王妃好好地等待吴王,莫要与吴王置气。” 赵有容点了点头,但心里的难过未曾因此散去。 俞士吉在城上一切看得清楚,发现朱允熥竟然朝着老君山那边去的时候,顿时有些坐立难安,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去通知王真。 对于王真的做法以及整个两浙官场的做法,俞士吉是并不认可的,而且现在看来,这位吴王似乎也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不堪。 苍山结翠,松涛万壑。 山腰掩映之处,露出几个扎在半山腰上的营寨。 营寨约有二十个左右,像是一个山寨的规模。 其中有一个特别明显的营寨在中间,像是主寨。 第53章 以一敌二的梁兴甫! 主寨之中此时走出一个人来,头顶光秃秃的,一脸狰狞的横肉在脸上。 他的脖颈之间竟然还戴着一串念珠,上半身暴露出来,一身袈裟斜披在他的身上。 他的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问着一边的心腹。 “今日乌程守备如何?” 那名被问话的心腹言道:“今日乌程奇怪的很,竟然从一大早就紧闭城门,要知道平时是不这样的,那个王真甚至会大开城门引诱我们入城,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抽了什么风。” 梁兴甫闻言也是眉头一皱,心中纳闷不已,这的确是不怎么像王真的风格。 就在这时,有探查的斥候飞奔而来,慌忙的跪倒在地。 “大哥,大哥不好了,有官兵,好多的官兵在向着老君山杀来!” 这下梁兴甫来了兴趣,不断的用自己的大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中凶光露出:“官兵,难不成是来剿灭我们的,有多少人,你可看清楚了?” 那名斥候强咽了一下口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大约两千人左右,但是有很多骑兵!” 江南之地少马,大多都是步兵,这也是为什么在同等人数甚至是质量上,梁兴甫一直未曾被歼灭的原因。 突然冒出来如此多的骑兵,梁兴甫也有些奇怪,总不可能是金陵朝廷那边派人来剿灭他了吧?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还真是有面子! 秉承着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的心思,梁兴甫决定亲自去试试对方的深浅。 “集结所有兄弟,去看看!!” 说完抄起自己的月牙铲,向着山下走去。 朱允熥和唐赛儿一路赶来,七百骑兵先到,在老君山下摆开阵势。 二人看着面前的老君山,的确是个易守难攻的地形,倒是个安营扎寨的好去处。 就在二人观望的这个空档,山上同时也响动起来,如雷震耳。 不得不说,山匪就是山匪不会像是官军那般有序地前行,漫山遍野的兵匪几乎是一窝蜂地从山上下来,喊声也是极为不整齐。 面对面前散乱无序的官兵,朱允熥不屑一顾,他能够判断出,能够啸聚山林,袭扰王真到现在都没被剿灭,对方的首领肯定是个狠人。 不然的话,就凭借着这群乌合之众显然是有点不够看的。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梁兴甫竟然也有自己的战马,从山上直接冲下来,手中的月牙铲散发着幽幽寒光,好像有不少的冤魂于他的兵刃下失去性命。 梁兴甫见到面前的一男一女,也是吃惊非常,他想象中的官兵,不说是神威严整,起码也应该声势煊赫才是,面前的这二人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何人?” 梁兴甫问着面前两人,没敢贸然交手。 看着对方,朱允熥一脸淡然:“本王大明吴王朱允熥,特来两浙平倭。” 挠了挠头,梁兴甫很是无语:“吴王,平倭,那你来老君山找我干什么?洒家又不是倭寇!” “你们这些贪官,莫不是被倭寇打得落花流水,特地来找我们充做军功人头?” 大明期间的确有这样的现象存在,也难怪梁兴甫会这么想。 朱允熥摇摇头道:“本王今日才到乌程地界,只是听闻有盗匪袭扰,特来剿匪。” 梁兴甫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接着大笑道:“什么吴王,我看你也是以盗匪之名,行自己私欲之事!今日,看我结果了你!” 下一刻,梁兴甫手中的月牙铲寒光闪闪朝着朱允熥斜砍而来! “锵!!” 兵刃相交的声音震耳欲聋地响起,唐赛儿不知何时已经挡在朱允熥的身前,凤目冷视着梁兴甫,长发纷飞。 梁兴甫的脸上露出一抹骇异之色,然后是好战兴奋的神情,大声叫道:“有趣,实在是有趣!” 梁兴甫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女人而手下留情,相反,唐赛儿或许力量上稍弱于他,但是交战技巧的精湛与武道的娴熟,足够与他交手。 唐赛儿的手腕被梁兴甫震得有些生疼,不过,她依旧攻击而上打算压制着梁兴甫不让他以力量交手。 以点破面,四两拨千斤,这是唐赛儿短短交手的刹那想出来的办法。 梁兴甫与唐赛儿于阵前大战,朱允熥看着他们的打斗,心里感知到的情况并不乐观。 “此人,实力应该与梅殷、平安他们几个人不相上下,难怪王真那货一直没有能剿灭对方。” 朱允熥心里立马作出了判断,梁兴甫应该力量上超过梅殷,平安。 至于朱能,朱高煦未曾见过他们的出手,不好作出评判。 “从此人说的话来看,似乎他对官府有所误解,落草为寇应该是另有隐情,收服的几率应该很大。” 看着越战越勇的梁兴甫,朱允熥心里顿时打定了主意。 此次他南下能带的人一个没有带在身边,眼前出现的梁兴甫,可不是一个很好的保镖么? “三军听我命令,不得伤害对面,以生擒为主,给我上!” 朱允熥可没打算公平的单挑,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一拥而上,朝着这群落草为寇的盗匪杀去。 “我还以为你们是多么得光明正大,原来也是打算围攻我们,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们这些官兵不成!” 见到这一幕,梁兴甫再次用力,手中的月牙铲逼得唐赛儿无法硬接,巨大的力道让她快要让手中的兵刃脱手! “到此为止了,我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梁兴甫狰狞大笑。 就是要一击击杀唐赛儿。 危急关头,朱允熥竟然手持长枪,一枪架住了梁兴甫的月牙铲。 梁兴甫看着加入战局的朱允熥,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吴王竟然还会一些枪法。 “倒是小看你了!” 朱允熥一巧破万法,挑开梁兴甫的月牙铲道:“本王趁手的兵器没在这里,否则,要拿下你还是很轻松的!” 对方一个瘦削的汉子,如此狂妄的言语,让梁兴甫一阵火大。 “当真是大言不惭,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此!” 第54章 竟然是官逼民反?! 再次双手挥舞月牙铲用尽了全力,无论你的战斗技巧有多高超,都在他的力量面前毫无优势。 朱允熥与唐赛儿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虚晃一招,拨马就跑,往山林里跑去。 “想跑?在我的地盘上,你能跑的掉吗?” 梁兴甫纵马便追,丝毫不会觉得二人还有什么其它的底盘。 朱允熥往深山里跑,是为了动用他的大杀器,而唐赛儿正是看到了他马上挂着的火铳!! 没错,火铳军虽然说带不了,但谁说火铳就不能带的? 为了防止遇到什么意外的情况,朱允熥早就自己准备了一支火铳以备不时之需,要知道他的骑射能力还是非常厉害的。 而之所以要把梁兴甫引到无人之处,也是不想暴露自己隐藏的东西。 不过,这一次南下,朱允熥势必会暴露出一些与之前很反常的存在,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朱允熥暗暗拿起火铳,往后瞅得真切,瞬间,枪响! “嘭——” 梁兴甫大叫一声,手中的月牙铲坠地,捂着肩膀。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知道朱允熥用了什么妖法。 朱允熥此时与唐赛儿调转马头,与梁兴甫迎面而来! 朱允熥高高举起手中长枪,一个横扫将梁兴甫从马背上抽了下来。 梁兴甫瞬间滚落在地。 “贼子!还不受缚!” 用枪指着梁兴甫,这时的朱允熥大有一番帝王之势。 梁兴甫捂着肩膀,怒视着朱允熥,并不服气。 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你定然是用了什么妖术!我为什么要受缚?要杀要剐随便就是!” 梁兴甫无所谓地道。 “就算是死,也要让我知道你是谁,本王还不知道你的名讳,你难道想做一个妄死鬼?” 端坐在马背上的朱允熥居高临下,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看着对方。 梁兴甫闻言,变得豪气起来,顾不上身上传来的疼痛大叫道:“我是乌程病佛敌,梁兴甫!” “病佛敌,梁兴甫?!” 朱允熥咧了咧嘴,对这个名号可太熟悉了,曾经有史料记载,这个梁兴甫可是民间的一号高人,神勇非常,活跃在历史上的永乐年间。 没想到此时他竟然出现在了乌程! 听到朱允熥如此言语,梁兴甫有些奇怪道:“你听说过我?” 收了枪,朱允熥笑着说:“病佛敌我怎么会不认识?你的勇力我可是早有耳闻!你怎么会落草为寇?我被陛下封为吴王,前来征讨倭寇,也处理一些民间不平之事,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 将信将疑的梁兴甫纳闷起来:“奉陛下旨意,哪个陛下,金陵新登基的那个?” 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骂骂咧咧的:“你根本就不知道这里的黑暗从上到下,大到总督胡濙,小到里正都在做着男盗女娼,欺压百姓之事!不是你一个吴王能够解决的!”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国粹频出。 看来梁兴甫对浙江的官场非常地失望,这其中恐怕隐藏着极大的内幕。 朱允熥信誓旦旦的向着对方保证起来:“本王这次来就是肃清两浙官场的,无论是谁,我都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不为民者杀!不为政者杀!贪赃枉法者、欺压百姓者,皆杀之!!” 接着拿出自己的吴王大印来,虽然这颗大印对两浙官场的人来说没多少用,也没几个人会在意他这个吴王。 但是此刻朱允熥身上表现出来的气势与风度,还是让梁兴甫相信了他会是一个好的吴王。 “反正今日我落于你手,横竖都是个死!那我要替两浙所有被迫改稻为桑的百姓申冤!” 梁兴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让朱允熥注意到了什么,疑惑问道:“改稻为桑?那不是前些年一条国策么?不过是在百姓富庶的时候才会有的政策,好像刚实行下来的时候一时间多了不少蚕桑丝绸。” 这话立马引起了梁兴甫的反驳:“这其中哪里有这么简单!因为这条国策,从上到下,不知道让两浙之地的人蒙受了多少冤屈!” 改稻为桑是一条针对大明财政亏空的基本国策。 别看大明表面上欣欣向荣,但是每年的财政都处于支出大于收入的现象。 不说北征元蒙、南伐交趾、东抗倭楼,西讨安南这些每年大笔的财政支出,光是皇室以及各种藩王、官员的奢靡用度只会只多不少。 为了解决这个办法,朝廷便想到了改稻为桑这个基本国策。 改稻为桑的原本的想法是好的。 大明的丝绸非常地畅销,在大明内部有可能五两银子的价格,卖给海外来的商人得十五两。 就中间的这个差额,每多生产一匹丝绸就能产生巨大的利润。 而丝绸的生产少不了的就是桑蚕。 想要提高丝绸的生产就得提高养桑蚕的数量,于是就有了改稻为桑这个基本国策在江南地区的施行。 朝廷强制大量丝绸的生产,那么落实到地方就是大量蚕丝的生产。 朝廷不管你什么地形、天时等因素,给地方,给官员制订了一个所谓的指标,官员就要完成。 于是,官员就开始强行让地方上的农民改稻为桑。 但是农民最基本的收入来源与生活来源就是他们所种植的稻田,改成桑田,他们吃什么? 梁兴甫以及他手底下的乡勇就是改稻为桑政策最直接的受害者。 他们改稻为桑后,失去了手中的粮食,当地官员低价收购他们的蚕丝,又高价卖给他们粮食,这两项高压政策下,导致大量的乡民濒临破产,无数农家流离失所。 梁兴甫也就是这个时候,聚集起大量的人在身边,跟朝廷进行对抗,反对改稻为桑政策的实施。 乌程的王真对此直接把梁兴甫扣成勾结倭寇的盗匪,打算杀鸡儆猴,形成威慑力,让农民不敢生出反抗之心。 但是,王真低估了梁兴甫的实力,凭他的武力根本就不是梁兴甫的对手,以至于造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而梁兴甫这边屡次攻打乌程,在老君山啸聚山林,其实完全都是为改稻为桑的受害者考虑。 第55章 暴怒下的朱允熥 农民想要回自己手中的土地,想废除改稻为桑的策略,重新过回自己的生活。 然而整个两浙官场从上到下都视若无睹,毕竟这是结结实实的牵扯到了他们的利益。 关乎钱袋子的问题,所以就格外的认真起来。 凡是有作乱者,一律按沟通倭寇的匪徒处理。 朱允熥听完梁兴甫的诉说后,已经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单单的改稻为桑问题。 从胡濙到王真,整个两浙之地都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刚刚登基为帝的朱棣不会考虑,由于天下已经乱了起来,很少会有人去管理考虑到南方之地。 所以,失去了朝廷的监管掌控,胡濙等人才会更加地肆无忌惮。 而就在这个时候,朱允熥来了。 既然别人管不了的,那我亲自下手试试! 他打定主意要做些什么,于是信誓旦旦的说着。 “梁兴甫,我向你保证,我会肃清整个两浙之地,还这里一片政治清和的景象。” 谁料梁兴甫却对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吴王充满怀疑之色,虽然朱允熥目前表现出的能力非常地出色,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整顿整个两浙的官场。 朱允熥看出了对方的怀疑,并没有因此生气,而是淡然一笑:“不信的话,你看着好了。” 两个人没有了先前的剑拔弩张,朱允熥带着梁兴甫回到了老君山,老君山所谓的“匪寇”都被擒下。 “梁兴甫,我不动你和你的乡亲,你在这里看着好了,看看本王是怎么对付王真那个家伙的。” 朱允熥放了梁兴甫,他没想到对方真的没拿他邀功请赏。 “赛儿,走,回去集结兵马!” 朱允熥重新翻身上马,对着唐赛儿吩咐一声,直接勒马而回。 唐赛儿不知道朱允熥究竟要做什么。 她跟着对方回到营地,赵有容关切地上前,发现他没有事,才松了一口气。 “郑和,集结士兵,半个时辰后攻打乌程!” 朱允熥冷冷下令。 听到这话,郑和整个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吴王,你刚才说什么?” 朱允熥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开口:“没听到我说话吗?乌程之内有人勾结盗匪,我刚刚前去平匪,已经完全调查清楚了!我们要把乌程之内那个勾结盗匪的内奸给捉出来!” 朱允熥说得不容反驳,郑和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真的要攻打乌程! 这位吴王殿下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先是在乌程之外安营扎寨,如今又要攻打乌程,这是要跟整个两浙之地的官员作对吗? 要知道一旦这件事情传回金陵的话,说不定那群文官会扣上一个谋逆的大罪。 到那个时候,恐怕就是他郑和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了。 明白了这一点后想要劝谏,却对上了朱允熥那几乎杀人般的目光! 他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 郑和不敢违命,立马前去集结士兵,刚刚休息下的士兵听到要攻打乌程,都一个个地炸了锅。 有个总旗上前问郑和道:“郑公公,我们这位吴王脑子没问题吧,不绕城而走就算了,又是安营扎寨又是攻打乌程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我们是来征倭的,这位吴王却选择对我们自己人动手,这个吴王,莫非是奸细不成?!” 不少的人纷纷抗议,根本不听朱允熥的命令。 郑和一时间难以服众。 这时朱允熥骑着马匹而来,这些人见到他,连根本的敬畏都没有,眼神中全是鄙夷。 朱允熥二话不说,直接来到一名校尉面前,问道:“刚刚,是你抗命不从?” 校尉也是个老兵油子了,朱允熥这么年轻,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没错,是我,你……” 校尉话还没说完,朱允熥拔出腰间的佩剑,手起一剑,直接将校尉的头颅斩下! 校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捂着自己的脖子,手指着朱允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直直地向后倒下。 朱允熥怒视全军,大叫道:“若有抗命者,下场如此!” 军中一时间无比寂静,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郑和这一刻也佩服起自己身边这位吴王的手段来! 看来,真的如马蓬瀛对他所说的那样,这位吴王是一位潜龙真君! 郑和的心中对朱允熥的敬佩更甚,也颇有底气地朝着面前的众人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半个时辰之后,我要见到你们集结完毕!” 乌程城外,朱允熥的大营一阵躁动。 城头的俞士吉被这番动静吸引了注意,他看着城外,不知道对方又要搞什么动作。 就在俞士吉仔细观察着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城外的这支兵马正在朝着乌程而来! 而且,看这番架势,他们似乎想要攻城! 攻城,怎么可能,应该不会…… 俞士吉本来心里还在为这个想法感到可笑,但是,下一刻步卒将云梯扛到城下,准备登城的时候,他坐不住了! 他们真的想要攻城! “快!快城防准备!来人去通知王真将军!” 俞士吉朝着身边的亲卫大叫。 乌程的守兵在这一刻懵了。 真的在攻城! 眼前这可是近万名大军! 他们哪里见过这等架势,慌忙组织守备力量进行防御。 “乌程正在遭受攻打?!” 这是梁兴甫和王真同时收到消息时的震撼,虽然震撼程度一样,但是心里的想法和情绪截然不同。 “朱允熥这个疯子!他在找死!” 王真正在搂着小妾打算好好地亲热一番,没想到这一则攻城的消息,彻底打破了他的兴致。 他从府中走出,披坚执锐,来到城头。 俞士吉正在组织士兵防御,但明显身为文官的他并不擅长。 城头已经有几名士兵攻了上来,打算抢夺城门。 “滚开,废物!” 王真一把将俞士吉扯开,朝着他大吼。 “倒油!烧云梯!将城头的士兵给我赶下去!” 王真的到来就像是给这些士兵吃了一个定心丸,毕竟,有多数的士兵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 第56章 被埋没的大才 王真的战力还是不俗的,毕竟早期跟着北征过元蒙,他提着刀,将想要登上城头的士兵都给砍了下去。 “朱允熥,朱允熥何在!” 这时的王真顾不上什么狗曰的上下尊卑了,将城头的士兵赶下去后,来到城垛之间,朝着下方黑压压的大军大吼。 朱允熥犹如众星拱月一般,早就在城头等着王真的现身了。 “朱允熥,你这是何意?攻打朝廷同僚,是打算造反吗?” 这还没有怎么着呢,就一个屎盆子扣了下来。 要是一般的武夫,可没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由此可见,对方是个有脑子的。 可是朱允熥却压根不在乎这一点:“王将军!你说最近有匪寇作乱,我刚刚探得消息,眼下乌程城中正有一个匪寇的内应藏在里面呢!我这也是为了王将军你的安全着想!” 听到朱允熥这话,王真立马想说他在放屁。 要是真有里应外合的,不早就打开城门了? 真当自己傻呢。 “乌程的内应我自会处理,就不劳吴王费心了!” 眼珠子一转,王真立时计上心来。 朱允熥听闻,夸张得说道:“那怎么行?实不相瞒,城外的那支匪寇我已经帮你剿灭了,这是贼首梁兴甫亲自所说的证词,不会有假,还请王将军开城门吧!” 王真没想到朱允熥竟然还把梁兴甫搬了出来,但是开了城门,无疑是让他打了整个两浙官场的脸,也会让他脸上无光,说明整个两浙官场都奈何不了眼前的这位吴王。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怕对方因为自己紧闭城门记恨上自己,从而拿着玩一手杀鸡儆猴。 “将军!开城门吧,不然这样打下去只会让吴王破城,到时候上头的脸上更加挂不住!” 一旁的俞士吉到底是个文人,考虑的方面比较多,朝着王真喊道。 就在王真犹豫之际,忽然朱允熥的身后一支更加精锐的兵马动地而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朱能带的五军营! 不愧是行动力与作战能力最强的五军营,虽然慢了朱允熥一些,但还是快速地跟了上来。 五军营的士兵宛若一柄利剑一般将朱允熥的大军从中间两半劈开,大军向着两侧分散,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路。 为首的朱能黑着脸,胯下挠头狮子雪,手持银色的方天画戟,披着冷光银狼铠,杀气颇重地向着朱允熥走来。 朱允熥面对朱能毫无惧色,也迎上对方的目光,在马上昂首挺胸! “吴王好大的脾性,竟然攻打乌程,就不怕陛下怪罪下来,剥夺了你的兵权,销了你的王位?” 朱能的语气低沉沙哑,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只来自雪山的凶狼似的眼神,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朱允熥却完全不在意对方的目光,讥笑道:“本王听闻乌程之内有贼寇内奸,我也是为了乌程百姓着想。” “往小里说,本王是攘除奸凶,往大里说本王是替朱家治理顽疾,怎么,你还能替陛下做主朱家的事情?” 朱允熥也不是傻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处理老朱家自己的事情怎么了? “内奸?吴王还真会无中生有,空口捏造!末将倒是小看吴王了。” 朱能此时距离朱允熥非常近,大有想要直接一戟结束了他性命的想法。 他对于对方说的第二句话直接选择了视而不见,反正不管自己怎么说都是错。 那倒不如直接不言语了。 官场上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宁可少说,绝不说错! “谁说的,那不就是凭证?” 朱允熥指着老君山的位置,此时梁兴甫和唐赛儿也带着兵马而来。 梁兴甫、唐赛儿也是冲开士兵来到了朱允熥的身边。 梁兴甫身上的杀气不比朱能要弱。 朱能上下打量着梁兴甫,眼神之中也是有了认真的神色。 “末将没空在这里跟王爷您浪费口舌,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皇上要末将辅助您,但绝对不会由您胡来!” 朱能声音低沉,目光向着城头上看去。 王真也许敢得罪朱允熥,但他绝对不敢得罪朱能! 他意识到这件事闹大了,连忙吩咐士兵打开城门。 乌程的城门终于在这样一场闹剧中打开了,王真整理了甲胄,没对朱允熥行礼,反而对着朱能恭敬有加。 “末将王真,见过成国公!” 朱能对王真也没流露出什么表情,淡淡地道:“免了,今日大军在乌程暂歇,麻烦王将军给安排下去了。” 王真瞥了一眼远处的朱允熥,给了对方一个颇为挑衅的眼神:“一切好说!” 朱允熥面无表情,纵马上前,没有和朱能说话,而是看了王真一眼,对着身后的大军说道:“入城!” 就这样,朱允熥临时在乌程住了下来。 对于是否要继续朝着杭州前进,现在显然不是朱允熥一个人说了算,因为朱能代表着朱棣的意志。 朱能既是朱允熥的武器,也是制约他的枷锁。 刚一交涉接下来的动作,对方就提出在乌程修整两日再去杭州,并且态度非常之强硬。 对于朱能,朱允熥没有过于地施压,而是选择顺遂了他的意见。 他需要搞清楚如今浙江官场的态势,而目前受到冷落的俞士吉就是他最好的拉拢对象。 俞士吉被朱允熥找到时也是有些受宠若惊。 要知道作为御史言官,他也是正七品的大员。 跟王真是平级的,但是对方却仗着上官的恩宠对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谓是窝囊至极。 “用贞,我记得你是洪武年间的举人?” 朱允熥用心调查过俞士吉,发现他的履历非常的丰富。 此人在凤阳、徽州和湖广待过,善于分辨冤狱。 在官场之中有着铁孔目的称号,也就是说他是狄仁杰,包拯一样的人物。 而就是这样的一位贤才,竟然在乌程被王真压得死死地,没有出头之日。 另外,俞士吉还曾经署都察院事,升右佥都御史。 他还奉诏出使了朝鲜、日本等国。 可谓是一名大才。 第57章 朱允熥的一系列操作 浙西发生水灾,俞士吉奉诏以水利书赐夏原吉。 可惜,也就是那一次浙西的水灾导致俞士吉与夏原吉意见相左,而后者本来又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把他贬到了乌程,至今无人问津。 俞士吉本以为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直到朱允熥召见了他。 他当然听说过这位吴王的名声,不过都是些不怎么好的传闻,所以在朱允熥要来浙江官场时,并没有抱什么期望。 如今,他才发现,也许是他错了。 眼前的吴王,或许就是他新的倚仗。 刚来浙江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后面他要做什么? 难道要弄得满城风雨? 俞士吉也想试探一下朱允熥对于浙江官场的看法。 “是,说来惭愧,如今已经快有六七年了。” 朱允熥点了点头,把话题转到了那场去年的水灾上面去。 “我让人调来了浙西水灾的案狱,发现用贞你在水利方面确实有一把好手,那场水灾致使无数农田被毁,让浙西十县不得不改稻为桑,你觉得这场水灾是否有什么问题?” 闻听此言的俞士吉就像是见了鬼一般,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着朱允熥,就好像在说这你也知道? 改稻为桑的问题一直是浙江官场不能提及的禁忌,但是朱允熥如此轻易地就说了出来,就好像他要整顿一样。 但是,这就是一个粪坑! 一些事不能上称,上了称千斤也打不住,朱允熥要提什么,俞士吉已然明白,可这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万一到时候对方遭不住,顷刻之间被反噬掉,那么作为穿一条裤子的,他也得受到牵连。 说不定得严重到全族一起排排队去走那黄泉路。 明白这一点后,俞士吉打了个哆嗦,连忙朗声开口。 “启禀吴王!下官,下官觉得那次水灾没有任何问题!都是下官当时太过执拗,得罪了当时的户部尚书大人!现在想来,一切都是下官的问题!” 在说完这些以后朝着朱允熥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不敢抬头直视。 啜饮了一口茶水,朱允熥放下手中的茶盏,已然明白夏原吉恐怕与浙江官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别那么紧张,谁都会犯错误,用贞,其实本王觉得你没错,只是你太微小,解决不了什么。” 朱允熥好像在开导俞士吉一般,这时他想起来去年的那场水灾,在他面前无数稻田因为水灾被毁,无数人因此流离失所,这一直都是压在他心口的一块大石,每每想起,他都喘不过气来! 如今,终于有人能理解他了么? 俞士吉的身体有着微小的颤抖。 朱允熥注意到,不经意地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这几日陪本王在附近走走,本王虽是剿倭而来,但也不止是治理外患,内忧同样要解决。” 朱允熥上前半扶起俞士吉。 脸上始终是挂着极为真诚的笑意。 俞士吉看着他,终于眼神里露出一副认同的神情。 …… “吴王,吴王,胡濙简直是欺人太甚!” 郑和的话远远地传来,人还没到他的话就传过来了,还带着气愤的腔调。 循声望去,只见郑和大踏步而来,脸上露出的表情怒不可言。 “怎么了?何事?” 见到他这样,朱允熥心中也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胡濙以巡视上八府为名离开了杭州,目前去了严州府!” 这则消息让朱允熥和俞士吉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没想到在朱允熥来到浙江的时候,如今的两浙总督胡濙竟然选择了避而不见,以巡视为名离开了治所。 明朝时期,以钱塘江为界,分为上八府和下三府。 下三府即是钱塘江以北的几座城池,包括杭州、湖州、嘉兴。 而上八府则是钱塘江以南的几座城池,包括严州、衢州、金华封地。 胡濙去的严州府在杭州府的西南部。 俞士吉听到这则消息,也被胡濙给搞蒙了,这个胡濙是想干什么? “吴王,胡濙不在,我们是否还要前往杭州?” 胡濙这上八府一圈巡视下来,怎么也得短则十天半个月,长的话甚至不好说了。 稍微转动脑筋,朱允熥大概也明白胡濙这是在干什么,下马威不成就来打太极么? 这个胡濙还真是有意思! “随他去吧!本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用贞,距离此处最近,受倭最严重的是哪个地方?” 俞士吉想了一下,拱了拱手坦言:“回吴王,是海盐!” “两浙兵马指挥使赵羾驻兵何处?” 朱允熥又问道。 “赵羾应该驻守仁安,但是最近海寇猖獗,他应该在沿海剿匪,并无定所。” 朱允熥嗯了一声,好像只是漫不经心地打听着这些。 “郑和,你以本王的名义向赵羾调取水军三千来乌程配合我进行剿匪,若是他完不成,就告诉他,我会在两浙之地,强行征兵!” 水军三千?! 俞士吉和郑和对视一眼,皆是有些疑惑不解,不知道这位吴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要知道,整个两浙之地的水军也差不多这个数! “至于胡濙,由他去好了,不过他要是在上八府不回来的话,就别怪本王在浙江境内为所欲为了!” 郑和不敢忤逆,自从见识了朱允熥的手段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这位主子从来没按套路出牌过! “那海盐的倭寇,吴王要怎么办?” 俞士吉终究是问出来了心中的问题。 “内地盗匪勾连倭寇,本王不在内地先解决倭寇同党,怎么去解决倭寇!让他们等着好了!” 掸了掸自己身上的蟒袍,朱允熥云淡风轻。 朱能收到胡濙巡视上八府的消息后,也选择了让大军在乌程暂住。 现在无论是朱能还是胡濙都想看看朱允熥在这种情况下能怎么办。 不过,朱允熥似乎除了下了一条征集三千水军的消息后,再无别的动作,这让人感到十分费解。 三千水军不是个小数目,赵羾要是知道了,估计会骂死朱允熥。 这个朱允熥是打算把两浙之地官场的官员全都得罪一遍不成? 所有人都等着接下来看朱允熥的笑话,好像现在的他已经是束手无策了。 第58章 王真身死,有倭寇的影子?! 天渐渐黑了下来,夜色笼罩了整个乌程。 远处的山林中发出鸟兽的鸣叫,整个乌程县城渐渐地从白日的喧闹到寂静无人。 乌程县府空了出来给朱允熥和朱能居住。 王真选择了在自己的家中。 用完饭后,就选择了坐在自己的屋子里,他静静闭目养神,好像现在对一切都不关心。 面前的烛火被风吹动摇晃了几下,一股渐渐的寒意在屋子里蔓延。 外面隐约传来几声猫叫,猫叫声有些和往常不太一样。 安静坐立的王真瞬间睁开眸子,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从墙面挂着的剑鞘里拔出剑,目露警惕之色。 他来到门前,屏气凝神,仔细感知着什么,神情凝重。 刹那间,他感到背后有一股冰寒的杀意,他转过身,便看到身后的房梁处跳下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他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的动作,黑衣人就非常迅速地用手中的刀刃朝着他的脖子抹去。 幽暗之中,光芒闪过,王真只觉得喉咙一甜,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的声音,就向着身后倒去。 鲜血溅了出来,洒在他身后的门楹上。 黑衣人看着气绝的王真,没有半分的表情,他观察着他的房间,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发现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黑衣人悄然翻身离去,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如同鬼魅。 翌日。 乌程又在旭日的升起下迎来新的一天。 朱允熥睡起来的时候,发现赵有容已经起来了,并且给他端来了一碗热粥。 这是又亲自下厨了。 以前在宫里,赵有容就经常这样做,哪怕是外出,她这个习惯也一直没有变。 当真算得上是贤妻良母。 道了一声谢,朱允熥接过赵有容的热粥,任由她上手整理着衣衫。 等他喝完热粥,衣衫也整理好了。 “唐赛儿呢?” 漱完口后拿起手帕擦了擦嘴上的水渍,朱允熥好奇的问道。 “唐姑娘一直都在外面守夜,她说来了这种地方要时刻注意安全,刚刚她已经吃完饭,准备去休息了。” 朱允熥没想到唐赛儿如此细心,为了他和赵有容的安全,竟然选择通宵达旦。 他的心也不是泥塑的没有丝毫的感情,顿时觉得心里有些时候歉疚。 这应该就是唐赛儿一种默默表达自己爱意的方式,谁也无法改变不了她。 “走,去看看郑和他们起了没有。” 朱允熥站起身来,抻了一个懒腰。 两个人刚出门,发现俞士吉就慌张地来找他。 “吴王,见过吴王。” 对方的神情有些紧张。 朱允熥奇怪地问道:“大清早的,怎么如此慌张?” 俞士吉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吴王,王真死了。” 嘴角有些苦涩。 “你说什么?王真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朱允熥,,惊讶程度不比俞士吉要小。 “怎么回事?!” 纵使是俞士吉,此时脸上也是有一抹畏怯的神色。 “郑和大人和朱能将军都已经到了现场,吴王见了便明白了。” 朱允熥瞬间清醒了很多,一个七品县令的死还是不小的事情。 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带着人急匆匆向着昨夜王真住的地方而去。 朱能、郑和包括验尸的仵作都已经早到,仵作检查着面前王真的尸体。 朱允熥来到近前,见到一刀毙命的王真,也是有些神色凝重。 “吴王!” 郑和朝着朱允熥行了一礼,朱能却依旧站在一边冷冷地观看。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允熥问着郑和。 郑和模棱地回答道:“王真是被他的亲信发现死在这里,就来告知了我们,初听到这个消息,我们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朱能说话有点阴阳怪气起来:“不知道吴王对于王真之死有什么头绪?” 听朱能的意思,好像王真的死跟朱允熥有关。 毕竟谁都知道,王真得罪了朱允熥,有动机杀人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人精般的朱允熥岂能不明白朱能的意思? 只见朱允熥像是老傻子似的看着对方:“我若是想杀他,何必如此遮遮掩掩,成国公莫不是傻了?” 朱能没有回答,显然,他认为王真的死跟朱允熥脱不了干系。 一个在平时处处高高在上顺风顺水的王爷,如今有王真这样的大老粗给上眼药,心里能痛快了? 还不得杀人泄愤…… 这样一想的话,所有的事情都合理起来了。 俞士吉此时来到王真尸体前,仔细地观察起来。 史书中可说他“善断冤狱”,这可是个和唐之狄公、宋之包拯一样的人物。 查验起来十分仔细。 “一刀毙命,这伤口,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俞士吉观察着王真的脖子上的刀伤,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闻听此言,朱允熥此时也上前看着王真的尸体,按理说对方一个武将出身的县令,身手也不俗,能让人一击毙命,对方除了出其不备之外,所具有的身手,恐怕也在王真之上。 “你有印象?” 朱允熥看着俞士吉,想看看这位大明的按察使有多么厉害。 “这是倭寇的刀具所造成的伤痕!” 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得到了答案。 “倭寇的刀?” 朱能听到他这话,顿时也来了兴趣。 岂不是说昨夜在他们熟睡的时候,有倭寇溜了进来,并且杀了王真?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东瀛武士?” 朱允熥想到了这种可能,若是这样的话,对方能杀王真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王真? “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 俞士吉抬头看向身后几个人,毕竟这件事可太大了。 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东瀛武士潜入这里,杀了一名朝廷大员,这足够引起两浙官场震动! 朱允熥却持有不同的意见。 “不可,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俞士吉,此前这类事情有没有发生过?” 他觉得这肯定不是对方第一次杀人,这其中定有什么秘辛! 或许通过简单的一系列抽丝剥茧能够发现些什么。 第59章 府衙起火,朱梁针锋相对! 俞士吉回忆了一下,说道:“一个月前,嘉兴府的海盐县县令徐桢也是被倭寇所杀,不过那个案子非常明显,是一次有预谋的杀人。” “徐桢死后,倭寇就猛攻海盐县,幸亏嘉善县令戚祥带兵杀到,打退了倭寇,目前正在驻守。” 朱允熥听了俞士吉这话,明白海盐县令徐桢的死亡是因为倭寇要攻打海盐,但是王真的死亡与他还有所不同,颇为蹊跷。 “调查一下这个王真不就好了,我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费工夫,别忘了我们是来剿倭的,三日之后就走。” 就在这时朱能大手一挥,言语当中有点不耐烦。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朱允熥没有说话,他看着王真的尸体,总感觉这背后有不同寻常的事情。 “用贞,谁最了解王真?” 俞士吉听了这话,苦笑道:“若说最了解王真的,恐怕只有梁兴甫了,毕竟他就是被王真给逼得落草为寇的,二人没少打交道。” 微微颔首,交代好了事情后,朱允熥迫不及待地去见梁兴甫。 梁兴甫得知王真死了,不禁心中畅快了几分,嘴角咧到了耳根:“死得好,终于报了无数乡亲土地夺取之仇!” “不过,没死在我的手里,确实有点遗憾。” 可以说,王真死了,最高兴的就是他了。 接着猛然想起来了些什么,一脸希冀的看向朱允熥几人。 “王真死了,你们能不能根据他那个账本,把他这些年夺取的土地以及掠夺的财产都还给乡亲们?” “账本?!” 朱允熥和俞士吉异口同声,惊讶的眼神看着梁兴甫。 “快回去!” 朱允熥意识到什么,连忙和俞士吉往回赶,但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乌程县令府已经燃起来了大火,一把火冲天而起,滚滚的浓烟飘上天空。 “糟糕,有容好像还在府里!” 朱允熥加快了脚步,不过到县令府的时候,发现赵有容好好地在府门外,他顿时松了口气。 赵有容看到朱允熥前来,还没等他说话,就说道:“夫君,你可算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府衙突然就着火了。” 朱允熥抓住赵有容的手,问问询起来:“府衙着火时,可有什么异常?” 先是一怔,略微思索后赵有容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唐赛儿当时察觉到了不对,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连忙追了过去。” 听到这话,朱允熥肯定那个可疑的身影必定是杀害王真的凶手,一想到唐赛儿熬了一夜还要去抓凶手,心里顿时一紧。 “你可知道她向哪个方向去了?” 赵有容指着西北角说道:“好像是朝着那里追去了。” 朱允熥吩咐俞士吉找人保护好赵有容,他带着人马朝着西北方向追了过去。 他非常担心唐赛儿出事。 “赛儿!” 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大声呼喊着唐赛儿的名字,全然失去了往日的平静风度。 一直追出去城门好远,朱允熥都未发现唐赛儿的踪迹,甚至,他见到了沿途有些许的血迹,心里更加的担心。 “分散去找!” 眉头紧锁的朱允熥对着身后跟随的骑兵道。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但是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 关心则乱,大概就是如此了。 他一个人不知不觉地到了山林深处,全然不顾自身的危险。 “没有血迹了,难道是在这里失去了踪迹?” 看着四周,胯下马来回地打转,朱允熥感觉就像是一个旋转的慢镜头,四周只有苍翠绿意,茂林修竹,风中树叶作响。 “赛儿,你在哪里?” “赛儿!” 朱允熥朝着空旷的四周大喊,声音回荡在树林之中。 忽然,自己的头顶传来一声女孩儿的偷笑,熟悉的声音落下响在耳边。 “你是不是傻?没想到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见不到我,你这么在意?” 猛然抬起头,朱允熥发现了距离自己不远处,一处比较高的树干上,唐赛儿正戏谑地看着自己,脸上浮现着玩笑的表情。 “赛儿!你没事?” 朱允熥又惊又喜。 唐赛儿翻身从树上落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我能有什么事?” 朱允熥见对方没事,不禁长出了一口气:“我听说你跟着一个可疑的身影追了出来,那有可能是身手非常厉害的东瀛武士,我担心就跟了过来。” 岂料唐赛儿丝毫不以为意地道:“原来那人是东瀛武士?怪不得身形非常矮小,用一种东西释放出浓烟,慌忙地跑了。” 朱允熥只感觉这其中多了一团迷雾,令人难以分辨。 “看来果然如此,昨夜他杀了王真,潜入府衙应该是想烧掉王真的账本!” “王真死了?” 唐赛儿没想到出了这么多事。 “走,我们回去细说。” 两个人翻身上了马,共乘一匹马回到乌程。 赵有容看到他们一起回来的这一幕,心里感觉特别复杂。 大火已经在俞士吉的指挥下彻底扑灭,并且他组织了人手,试图从已经是灰烬的府衙中找出所谓的账本。 “用贞,别找了!如果那个账本很重要的话,王真不会带在身上!他大概率会找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朱允熥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理智地分析道。 他看向一旁的朱能,朱能却丝毫不在意这些账本之类的东西,对他来说,这些根本就不重要。 “拿下他!” 朱能只看着梁兴甫,锐利的目光宛若凝狩猎的虎王。 五军营的人向着梁兴甫冲来,梁兴甫丝毫不惧,大笑道:“有胆就来!你们这些狼狈为奸的蛀虫!” 他挥起手里的月牙铲,就算是五军营的人,也不可能短时间拿下他。 见到对方抵抗,朱能握起手中的银白月牙戟,气势凶猛地向着梁兴甫杀来! 感受到对方的杀气,梁兴甫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大笑道:“来得好!” 他的月牙铲迎面而上,一个举火燎天之势,架起了朱能的大戟。 双方都是力量型武将,以力见长,此时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60章 起义农民横插一手 “倒是小看你了。” 朱能依旧语气低沉,目眦狰狞,再次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朝着梁兴甫压来。 梁兴甫也是血脉偾张,双臂的力量用到极致,硬生生地抗住了朱能的威压! “锵!” 双方见以力无法取胜,立刻转而用招式,试图决出胜负! “锵!” 兵刃相交的声音再次响起,梁兴甫和朱能各后退了一步。 他们看着彼此,心中的震惊都是无以复加的。 到达他们这一步,对于武道上的研究已经到了巅峰,所以,他们更明白双方之间根本没有差距,几乎是平手的状态,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只能落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但是朱能可不是自己一个人,他抬起手,下令道:“五军营,拿下此贼!” 相比于孤身作战的梁兴甫,朱能身后还有五军营这支明初三大营的助力。 但是朱允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梁兴甫被朱能带走,他也在同一时间,让自己麾下的兵马挡在了五军营的前面。 俞士吉见到这一幕脑袋简直快要爆了,如今外忧内患之间,前来两浙之地的吴王和成国公竟然选择了内斗,这种情况下可不是内斗的时候! 但是他作为一名文官,对于这些生死相向的搏杀只能是在一旁干着急。 朱能看着朱允熥,眼神中杀气毕露,几乎是咬牙切齿:“你确定要包庇他?王真之死恐怕与他有关,就算他不是凶手,对浙江官场也需要有一个交待。” 朱能和别人想的不一样。 自己背后的是皇帝,他不会在乎浙江的官场有多么得黑暗,这其中是否有着多少冤屈,只要浙江的官员还服从皇帝的统治,那么他首先要考虑的是浙江官员的感受。 王真的死亡不是问题,他所考虑的是因为这件事,浙江的官员会不会对皇帝有看法,这件事会不会让朝廷对浙江的统治产生影响。 所以,他需要梁兴甫给浙江官员一个交代,让他们继续安心在浙江为朝廷效力,只要能够按时交上税收,浙江境内稳定,哪里还会管什么百姓的冤屈,死了什么人?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朱能的想法没有错。 只是,朱允熥却不这么想。 他意识到了浙江官场内部存在着极大的问题,上上下下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常缜密的局。 而他要破局,要将这里的邪祟污秽全部祓除,他要将自己的影响力趁机深入到浙江的民间以及官员当中去。 俞士吉和梁兴甫就是最好的选择,甚至他要的还会更多。 双方都有着各自的心思,甚至都明白对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所以,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就成了不可调解的存在。 朱能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位吴王恐怕一直以来都在暗暗隐藏着自己,如今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锋芒,开始露出爪牙了。 “我会给浙江所有的人一个交待,但我不会把梁兴甫交给你。” 朱允熥依旧态度强硬。 “很好,今日我便替陛下将你杀了,以绝后患!” 朱能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想要朱允熥死! 不然日后绝对会弄出来不小的乱子! 五军营跟随朱能多年,早就与他几乎可以说是一体。 话刚说完,身后的五军营摆开阵势,只要他一声令下,这支精锐的南征北战的王牌战队,就会杀向朱允熥! 朱允熥反而向前走进了一步,身边的唐赛儿与梁兴甫也已经暗暗凝神聚力,只要朱能敢出击,他们也不介意与他拼杀一场! 柳升的神机营都被朱允熥屠杀殆尽,何况朱能的五军营? 杀机在此刻毕露! “杀———” 呼天盖地的喊杀声突然从乌程的四面八方而来,正在对峙的朱允熥和朱能都愣了。 因为这声音完全不是他们手下的士兵发出来的,而是一支突然闯进乌程的第三支兵马! 瞬间,乌程的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 他们都向着府衙而来! 与其说这是兵马,倒不如说这是一群拿着锄头、镰刀的农民。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士兵。 这是乌泱泱的普通民众! 朱能懵了。 朱允熥也懵住了。 这些普通民众足足有万人之多! “夺回土地,抢回粮食!” “你们这些狗官,还我们的家!” …… 群情激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巨大的浪潮一般,向着他们涌来。 朱能的脸上阴沉之色更重,这些升斗小民,竟然如此不自量力,如今竟然敢组织起来与朝廷为敌,浙江的这些普通百姓是要造反不成? 朱允熥此时心里也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这些人几乎是乌程附近或者城内的平民,他们此刻聚在一起,只是为了拿回自己被兼并的土地! 他们都是改稻为桑的受害者!! “吴王,成国公,请你们不要再内斗了,此时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浙江还需要你们!” 俞士吉终于有机会跑到二人面前说话。 朱能却并不理会人微言轻的俞士吉,但是,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要想在这里与朱允熥开战,首先要面对的就是乌程县城内所有的平民! 屠民?! 这是任何一个将军都不愿背上的名声! “茂七?邓茂七?” 梁兴甫认出来了为首几人之一,其中有一个就是他的同乡。 连忙高声打招呼。 “梁大哥?你怎么在此处?你不是在老君山吗?” 邓茂七也认出来了梁兴甫,他的打扮也很独特,绿色的抹额戴在头上,一副绿林模样的打扮。 “这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你们怎么都来了?” 梁兴甫没有多说什么,这也并非他不信任人家,而是选择了不把话说满。 邓茂七把牙咬的咯咯作响:“梁大哥,大家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一口吃的都没了,只能反了!” 梁兴甫的眼里也露出怆然的神色,他对着邓茂七说道:“王真已经死了,不过,被兼并的土地和收剿的粮食的账本名录不在,也没办法具体还回来!” 邓茂七听到这则消息,也是惊讶非常。 第61章 朱允熥摆平起义,朱能别样心思 朱允熥这时向着邓茂七走来,问道:“你是他们的首领?” 邓茂七疑惑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一旁梁兴甫介绍了起来:“这是朝廷来的吴王,是来解决我们这里的问题的!” “解决?你要怎么解决?” 邓茂七似乎对这些官吏有着天生的不信任。 在他们看来,这群当官的说的话还不如放屁呢。 “附近像你们这样的情况还有多少?” 朱允熥沉声问着当前的情况,他相信这绝对不是乌程的个例。 “附近府县几乎都有我们这样的人,只不过有的地方敢反,有的地方不敢罢了!” 邓茂七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众人,也是把自己所了解到的说了出来。 乌程这地方还真是民风彪悍。 深吸一口气,朱允熥道:“这件事,我来为你们做主!” 他的声音洪亮,颇有威慑之力,让这些聚集起来的民众都不由自主地向他看去。 “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对!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们这些狗官!” “要我说,还是得造你们的反,让你们产生恐惧心思才行!” …… 看着对方身着华丽衣裳,气宇轩昂,都知道面前这个俊秀的公子哥绝不是跟他们一样的泥腿子。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吃朱允熥这一套。 由此可见,大明在两浙的民心已经彻底丧失! 现在还没形成大规模的反叛只是因为他们手里还没有足够多的力量。 若是有足够的力量,恐怕两浙之地的叛乱早就压不住了! 这个时候,朱能也意识到了两浙之地的官场腐败到了什么程度,绝对不是一两件事姑息下去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 “赵羾这几年到底怎么镇守的两浙之地,不仅外患未除,内部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 此时的朱能觉得赵羾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恨不得马上把对方给砍了了事。 朱允熥信誓旦旦地对着面前的数万民众保证起来。 “就凭咱是大明的吴王,是先皇的遗孙,既然本王来到了这里,那么那些蛀虫以及外来的蛮夷本王都要清理掉,还两浙之地一个和平安宁!” 梁兴甫此时也作出了非常经典的发言。 “大家可以不相信大明,但绝对可以相信吴王!” 在平民之中颇有威信的梁兴甫的发言让他们权且选择了相信。 本来一场即将发生的起义事件就这样消弥于无形。 这时朱能却是有着别样的心思。 他意识到不能让朱允熥再继续这样下去,否则,以他的能力,真的可以将自己吴王的威望深入到民心当中去。 要想阻止朱允熥,那么就必须要重新树立起朝廷的威望,那么就必须肃清两浙的官场,这一点上,他和朱允熥的想法是一致的。 朱能已经不准备靠浙江官场这些猪队友了,原本他还觉得依靠胡濙这些人能够让朝廷对浙江之地形成有效的控制,看来这些人也不过如此。 要是他们再晚来几日,估计浙江和上个月的山东一样就快要兵燹横行,生灵涂炭了。 “五军营,随我走!” 朱能没有想着继续解决朱允熥,因为目前这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 他现在急需要在浙江扶持一个能够和朱允熥分庭抗礼的盟友,并且忠于朝廷,对朱棣非常地忠诚。 符合这些条件的,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几乎是最好的人选。 “成国公,就这么走了?!” 俞士吉看着朱能竟然带着五军营离开了,怎么也没想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允熥对于朱能的想法了然于胸。 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要么就是去找胡濙问罪,清理两浙官场,要么就是去找永嘉公主了吧。” 永嘉公主即是朱元璋的女儿,下嫁给武定侯郭英之子郭镇,而郭镇目前就在两浙之地任职。 听朱允熥提到永嘉公主,俞士吉暗暗地也明白了些许什么,既然朱能没有和朱允熥开战,说明这是件好事,双方起码还有缓和的余地,没有到闹崩的地步。 “不知道吴王你打算怎么安置这些人?没有账本,没有名册,贸然地进行分配,必定会出问题。” 没想到朱允熥却勾唇一笑,他并没觉得没有账本就是个问题。 “那就重新分配,眼下这不是很合适的兵源?用贞,我打算把他们全部征入军伍,随我前去平倭寇按照军功来进行奖赏。” 闻言俞士吉一呆,他没想到朱允熥会想出这个计策! 照对方这样想法,倒也不是不行。 “你去统计一下,有愿意的就跟着我们一起前往海盐!” 朱允熥说完,便是拂袖离开,用纸笔写了些什么,唤来信鸽,让它带着信朝着某处飞去。 朱能朝着东边行军而去。 他并非是怕了对方,或者说不想与之起冲突,只是浙江官场是要平定的,朱允熥也是要死的。 此时何不先让朱允熥在前面肃清一波,之后再做黄雀,把他和浙江官场一网打尽? 届时,这第一首功只能是他的。 想到此处,心中莫名无比地兴奋起来,简直想要大笑出声。 什么朱允熥胡濙,到最后只能是他的垫脚石。 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际,忽然,一种源自多年战争本能反应向着他预警起来。 附近有埋伏! 无形的杀气向着他扩散而来,那种感觉越来越近。 挠头狮子雪在不安的嘶鸣,他拽紧了缰绳,四周已经出现敌人的身影! 黑衣人! 全身都被黑色衣服遮蔽的黑衣人! 对方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很恐怖的程度,朱能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倭寇! 他的心里怒火更甚,原本只是在海岸边袭扰的倭寇此时竟然出现在内陆,还是如此多的数量,若说没有内部官员的接应,那是不可能的! 没想到两浙官场的腐败已经至此,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朱能感觉到两股强大的气在锁定着他,他向着面前的两人看去,对面只是说了一句他完全听不懂的倭语。 “西内!” 第62章 朱能遇伏涉险境 大觉寺义昭和本觉院满守以极其诡异的身法向着朱能夹击而来,他们手中的倭刀细长。 正是那种杀死王真的武器。 “尔等蛮夷之国的小丑竟然想袭击本将,简直是不自量力!” 看到两个倭寇居然如此狗胆,朱能怒满胸膛,抬起银月方天戟就是向着这两人砸来。 二人虽是步战,身形技巧极为敏锐,配合默契。 他们一个向着朱能上三路,一个向着朱能下三路攻击而来。 朱能手底下是南征北战的五军营,但是跟这些倭国的刺客对战,却是丝毫得找不到优势。 “八嘎!” 本觉院满守瞅个破绽,一个烟丸朝着朱能的面门抛来,朱能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自己面前就是被一团烟雾迷住,视线完全丧失。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朱能将银月方天戟在自己身前挥舞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将二人抛来的飞镖暗器全都弹了出去。 “卡撒路!” 大觉寺义昭一个翻身从朱能的头顶翻过,手中抛出一个绳套向着他的脖颈套来。 朱能瞬间中招。 大觉寺义昭见到这一幕瞬间大喜过望。 作为配合,本觉院满守也抛出两个绳套,圈住了朱能的两只手臂,二兄弟齐心协力轻轻一拉,把朱能从马上拽了下来。 朱能的眼睛被烟丸的毒烟侵入,已经失去了视线。 他本能的抓住脖子上的绳套,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武器朝着地面狠狠插去! 银月方天戟插入地面,朱能用自己的蛮力硬生生地往前挣扎,一只手抓住银月方天戟,双脚踩着地面往前试图行走,将本觉院满守两兄弟拽倒。 作为一员猛将,臂力无双,朱能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是让二人苦不堪言。 “克扫!八嘎呀路!” 倭国人哪里有什么力气,他们身形短小,只能以偷袭和暗器取胜。 朱能以力搏命,本觉院满守两兄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双方也只能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朱能将军莫慌,末将郭镇在此!” 忽然,林间传出一个声音,一人一骑从旁侧杀出,手中的长刀斩下,就是将绳索斩断! 本觉院满守和大觉寺义昭由于惯性瞬间往后倒去,不过脚下的步法过于诡异,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已盖!” 二人察觉到对方有救兵前来,当机立断,直接逃跑完全不给对方追击他们的机会。 “朱能将军,末将来迟!” 郭镇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有自己手下的兵马,他来到朱能面前,颇为关心地查看着他的伤势。 朱能闭着眼,缓缓睁开疑惑地问道:“郭镇,我还没去找你们,你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没想到郭镇却说道:“我手下的人探查他们的行踪很久了,一直想把这些深入内陆的倭寇一网打尽,我得到消息他们在此处,就立刻前来,没想到他们竟然伏击你和五军营,实在是可恶!” 朱能一脸的了然:“原来如此,此次多亏你出手相助,不然我就要栽到在这些倭寇的手里了!” 郭振拱了拱手:“还请朱能将军移步胡州府,永嘉公主此时正在那里!” 朱能点了点头,由对方搀扶着,重新回到自己的马上。 “郭将军,还不知道这些倭寇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嚣张。” 听到问话,这时的郭镇耐心解释道:“他们是来自倭国的足利氏的人,关于他们的具体身份我暂且还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足利氏一直想对我大明用兵,为此,两浙之地受倭寇沿海的困扰已经很久了。” 此时足利氏的船只正在对着海盐县猛攻。 大内义弘手持武士刀,戴着日本南北朝时代特征鲜明的盔甲,在船舷甲板之上看着防御滴水不漏的海盐县,竟然流利地说出一口汉语。 “好严密的防守,大明的一个偏将就让我们束手无策,若是要征服整个大明,又要付出多少代价?” 他身边的一个汉人听到这话恭维道:“大内将军,浙江诸军也就只有这一个戚祥擅长水军,兵马指挥使赵羾都不过是土鸡瓦狗尔。” 大内义弘闻听此言竟然升起了爱才之心,想要生擒戚祥:“是吗?此等人物若是能够为我所用,何愁足利将军南北不能平定?传令下去,务必生擒此人!” 他身边的俞源听到这话简直想要骂出声来,不过还是忍了下去,任由大内义弘猛攻海盐。 另外一边的戚祥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海盐并不是易守难攻的地段,而且戚祥手底下的兵马实在是有限,能够以手头的水军与步卒坚守着如此多的时日已经是很不错了! 但是大内义弘的攻击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这明显不是以往面对的散兵游勇,只是小股的倭寇,而是来自倭国的非常正规的官军! 因此戚祥想要骂娘的心都有了,赵羾此刻在福建沿海面对足利氏的猛攻,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马分出来给他。 胡濙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去了上八府,难道他不知道此时的下三府正处在一片战火之中? 整个下三府的人都对胡濙一片怨声载道之语。 “戚将军,不行我们就放弃海盐吧!毕竟不是什么军事重镇,我们完全可以回嘉善,扼守住崇明口!” 身边的副将看着焦灼的战事建议道。 戚祥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他看了身后的海盐一眼,又有些犹豫不决:“倘若如此,海盐的一万七千口人又当如何?我们可以撤入嘉善,在崇明口伏击敌军,但是这样势必会让海盐的所有人暴露在敌军的兵锋之下!届时,海盐将会是一片废墟!” 自己不能撤! 为了海盐县的百姓,他不能撤退! 哪怕现在迁移百姓,也是来不及了! 他必须战,还要将大内义弘的兵马彻底驱除出去! “屠夷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既然如此,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戚祥看着又涌上来的倭军,朝着身后大叫道:“火油船,出击!” 第63章 中状元,救岳母,时间刚刚好 只见海盐水门打开,有六七只小船快速地驶了出来,朝着前方的倭军一轮又一轮的箭雨齐射,快要到大内义弘的水军战队之时,小船忽然燃起来大火,顺着风势向着他们这边而来。 “下钩镰!” 随着大内义弘一声令下,两只大船驶了出来,船上抛出长钩。分四个角勾住火油船,让火油船不能在海面寸进! 但是戚祥似乎想到了这一步,火油船上的士兵好像早就充满了死志,竟然拿出火药桶来,瞬间,火油船直接在海面炸起,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海面,无数水花由此飞溅而起! “戚祥这个疯子!” 俞源差点就被一旁的火油船给炸到海里去了! 狼狈起身的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大内义弘的眼神此刻也冷了下来,下令道:“让三渊持清带领步卒上岸猛攻!!” 此次大内义弘足足带了两万兵马,其中步卒一万五千,全都黑压压地压了上来,如同一股黑潮,要将海盐县淹没! 戚祥的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决绝之色,若到了最后一步,那他就只有焚城这一步可以走了! 就在他绝望地抓着城垛之时,从西北方向涌出一支兵马犹如神兵天降般,杀向三渊持清带领的倭军! 戚祥意外地看着这支兵马,浙江内陆什么时候有这么一支劲旅?除非是盗匪吧! 然后,他就看到了在风中飘拂的“朱”字大纛,以及为首一人蟒袍玉带英武不凡。 突然加入战场的兵马让正在交战的双方都有些猝不及防。 只见先头的骑兵已经如狼之势冲入战场,带领骑兵的梁兴甫手起铲落,瞬间将眼前三名倒霉的倭寇士兵毙命! “杀!” 梁兴甫挥舞着月牙铲大叫,邓茂七、邓茂八这些人也跟着他奋勇杀敌,与海盐城下的倭寇混战起来。 乱军之中,梁兴甫已经见到了想要退缩的三渊持清。 不等他逃跑,梁兴甫已经是追马赶上,双方只是一交手,就试探出了深浅。 三渊持清步战并不是梁兴甫的对手,他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是梁兴甫哪里给他这个机会,纵马追了上来,一铲就将三渊持清手里的兵刃磕飞。 “别杀我!我是足利义满的儿子,汉人,见你身手不错何不加入我们,我们倭国给你大将军的位置!” 三渊持清竟然想要劝说梁兴甫。 听闻此言,追杀他的梁兴甫不禁大笑起来。 “狗倭,竟然想要劝降我,我管你是谁的儿子,今天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必杀你!” 梁兴甫手起铲落,一铲将三渊持清枭首。 见到这支突然杀出的兵马,大内义弘还以为是战斗力一般的官兵,但是当三渊持清的兵马被杀败,以及他本人身亡的消息传来时,大内义弘直接傻眼! “你,你们说什么?三渊持清死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将领,三渊持清可是足利义满的义子,如今他死在了明军的刀下,他要怎么向足利义满交待? “传令下去,全军撤退!” 大内义弘无心再战,直接鸣金收兵,撤离了海盐。 戚祥见大内义弘竟然撤兵走了,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城下,朱允熥已经带兵而来,见着这支吴王的兵马,戚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开城迎接。 “末将戚祥,见过吴王!” 戚祥未曾卸甲,因为守城身上的铠甲几乎都破损了,看得出来他在海盐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朱允熥知道眼前的这位名将不是别人,正是嘉靖年间一代名将戚继光的先祖,后代尚且如此,他的先祖戚祥又怎么会差! “戚将军不必多礼,当年你跟随蓝玉舅姥爷南征北战,本王就听说过你的名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朱允熥提到蓝玉,也是为了拉近与戚祥之间的距离。 果然,戚祥听到如此说,脸上浮现着怀念的神色。 “若非凉国公当年栽培,岂会有我的今天。” 朱允熥点了点头,戚祥不属于浙江的任何一方势力,反而与蓝玉有旧,这给了他招揽的可能。 “先不说这些,本王此次奉朝廷之命前来平倭,如今海盐遭受损失破坏严重,且不易防守,本王觉得可以迁海盐百姓入嘉善,扼守崇明口以待战机!” 戚祥有些意外朱允熥竟然能够提出来如此有见解的建议,完全不像是个纨绔王爷。 他心想或许是朱允熥经常受蓝玉或者常茂指点也说不定。 “吴王英明!末将也正是这样想的,还烦请吴王防备倭寇卷土重来,末将的人这就开始迁移百姓!” 朱允熥点了点头,也不废话。 “善,戚将军快去吧。” 戚祥得令去迁移百姓,另一边梁兴甫提着三渊持清的首级前来领功。 “吴王,这是倭寇头子的首级,是我亲手杀的,他自称自己是什么足利义满的义子,应该是个有点份量的人吧?” 梁兴甫一脸高兴道。 觉得自己竟然立了这么一个战功,不得好好地记上一笔? 但是朱允熥听到他这话,直接黑了脸。 “足利义满的义子?” 他当然知道足利义满是谁,可以说是如今日本南北朝时代非常耀眼的人物之一,他统一了南北朝,建立了金阁寺,建立起了足利幕府,是日本室町时代的鹿苑院太上天皇! “梁兴甫,你还真是会给本王找麻烦!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就跟你杀了如今的太子差不多的影响!” 听到这话的梁兴甫直接傻了脸,跟杀了当今的太子差不多,那岂不是惹出麻烦了? “吴王,那你说怎么办?” 用手摩挲着下巴,朱允熥也没想到会员证有这样的麻烦事。 要是放在以前,有朱能在,他不至于如此这般。 如今只有他自己,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于是略微思索后说道:“三渊持清身死,足利义满定然会暴怒,搞不好就会将兵锋全都压向我们这边来。” “这对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个机会!倘若我们能守住崇明口,并且伏击足利义满,那么绝对能让这些蛮夷不敢再踏入大明的疆土一步!” 第64章 危机四起 朱允熥比起扫除边患更想直接将东瀛除名,不过,那要等他彻底将自己的对手扫除,登上皇位之后,届时,他第一个目标就是向东征倭! 曾经有个叫康麻子的说过这么一句话,倭国,最是反复无常,其人甚卑贱,不知世有恩谊,只一味摄于武力…… 对付这种人,就得彻底的亡其国灭其种才行。 不然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咬你一口,让人不厌其烦! 大明要是不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一隐患,恐怕日后因此倭寇侵犯的花销将会是一笔巨款。 戚祥这时已经开始有序地组织海盐的百姓撤退,他向着朱允熥这边而来。 看到对方到来,朱允熥脸上挂着笑问着戚祥:“戚将军,最近有什么比较好的伏击地点?” 闻言戚祥从怀中拿出地图,指着崇明口东南角下说道:“此处名为渔山嘴,是进入内陆的必经之路,目前那里并无士兵把守!” 看着地图,朱允熥心中略有一计已经计上心来。 想到这里就朝着远处喊道:“邓茂七、邓茂八!” 大手一招。 邓家两兄弟大步流星赶了过来,朱允熥略微思索,开始给两个人安排任务:“你们带领一千人,占据渔山嘴,若是有敌前来,不必交战,等到他们行军一半再带着伏兵出击,届时燃起狼烟!” “是!” 邓家两兄弟抱拳行礼,立刻带兵前往渔山嘴码头。 接着朱允熥又令梁兴甫立马带兵前往崇明口,他们一行人则是与戚祥缓慢地前往海盐县。 在前往海盐县的路上,朱允熥对戚祥说了在乌程发生的事。 戚祥听完后,对着朱允熥说道:“吴王,末将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朱允熥十分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戚将军,但说无妨!” 戚祥说出了自己的心中的想法。 “这些年来,倭寇渗透两浙之地甚重,甚至一些朝廷命官皆与之往来,为了针对这一现象,浙江的锦衣卫也进行了反渗透。” “如今浙江的锦衣卫总指挥使谭世隆与我是至交好友,我从他那里得知,如今倭寇之中也有我们的人正在暗暗潜伏。” “吴王若是觉得有些可以利用的地方,倒不如跟我去见一见谭世隆,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朱允熥没想到浙江境内还是有能人的,竟然针对倭寇的渗透进行了反渗透,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见浙江的锦衣卫指挥使谭世隆了。 福建漳州处,赵羾与足利义满的大军对峙于此。 赵羾总督浙江、福建近五万的兵马,其中水军一万人,可以说所有的兵马大权都在他手上。 可就是如此,赵羾手握重兵多年,对于倭寇的叩边依旧没有丝毫的建树。 甚至,倭寇已经形成与安南、交趾、元蒙同等级的巨大边患,让朝廷为之隐忧。 若不是朝廷自己内乱,赵羾这个位置都快坐不了多久了。 尽管如此,赵羾都没有作出丝毫的改变,他这些年与足利义满交手大大小小数十场,虽然不说有大胜但也没至于大败。 他好像是一个求稳的人,并不在意能有多大的功绩,只要不出大乱子,那他就不必作出什么激进的动作。 只要牵制住足利义满的大军,剩下的那些小打小闹,谁能说他怎么样? 也就是这样的心理,让一些兵官对他并不满意。 当朝廷下令让朱允熥和朱能前来剿倭的时候,他是不屑的,他与倭寇交手多年,对于这些倭寇是什么德行最为清楚。 只要牵制住足利义满的人,那些小股倭寇打一阵秋风就会离开,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当朱允熥征调三千水军的消息传来时,他简直快要被这位吴王的天真笑出声来,直接把信件撕碎,无视了朱允熥的命令。 “将军,那毕竟是吴王的命令,我们确定要抗旨不遵吗?” 广恩伯刘才还是有些不太确定地问着,生怕会得罪这位吴王。 “吴王?只不过是一个无兵无权的傀儡王爷罢了,不过,若是直接抗命也不好,不如你挑选三百名水军的伤员以及老弱病残,送到我们吴王那边去好了。” 赵羾大马金刀的坐在座椅上,一脸的讥讽。 见到对方如此糊弄,刘才张了张嘴,最后终究是没有把想说的话给说出口。 无奈下,只得前去水军大营按照赵羾说的去做,毕竟,谁让人家是他的上司? 赵羾继续在这里做自己的闲散将军,打算再继续睡一觉,斥候匆忙地来报却打破了他的美梦。 “将军,将军,足利义满大军有动!” 赵羾刚闭上来的眼睛睁开,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这个士兵,问道:“什么事,如此大惊小怪!” “赵将军,足利义满的大军突然分出很大一部分前往海盐,如今前线只有小部分人在驻守!” 听到这则消息,赵羾也是有些奇怪,足利义满怎么突然撤军了? 而且是前往海盐县? “可打探到是因为什么?” 赵羾继续追问道。 “未曾!” 赵羾顿生不满,忍不住咒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给我打探!” 斥候灰溜溜地从大营离开。 足利义满此时已经不再把赵羾放在眼里。 自己义子死亡的消息传来令他无比心痛。 足利义满义子无数,可是最令他喜欢的还是三渊持清。 三渊持清在他对付土歧家族的时候曾经立下了无数战功,并且救过他的性命,而就是这么一名他当作心腹的所爱义子,竟然死在了汉人的手里。 这是他所不能忍的。 作为室町时代的大将军,几乎无人敢触摸他的胡须,动他的逆鳞,如今三渊持清的死亡,彻底地将他激怒! “山名君、一色君、京极君、赤松君!” 足利义满对着身旁的左侧的四名将军大叫。 “哈依!” 山名时熙、一色持范、京极高光、赤松则纷纷出列。 山名氏、一色氏、京极氏、赤松氏被称为幕府四职的名门,因为投靠了足利尊氏而更加地显贵,他们在足利义满的麾下也有“足利四将”的称号。 第65章 有容生病,启用后手! “你们带领大军给我先行进军,我要将杀了三渊的那个家伙碎尸万段!” 足利四将深知自己的主公此时也是动了真怒,丝毫不拖泥带水,就是带领手下大军朝着海盐逶迤而去。 而此时的朱允熥和戚祥却刚刚在嘉善安顿下来,并且积极地组织防御工事,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必定会有一场恶战在等着他们。 不过,在此之前,朱允熥还是要搞清楚王真之死一事,他向着戚祥问着当时海盐县令朱桢的死亡状态,想知道这其中是纯属的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戚祥回忆道:“朱桢的死亡是被人从脖颈处一刀封喉,而且当时他居住的居室里非常地凌乱,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疑点了。” 朱允熥和俞士吉听完,顿时觉得杀害徐桢的人应该和王真之案的凶手是同一人。 或者是说属于同一伙人。 只是,如果那个人是倭寇,那他为什么要找账本,账本对倭寇会有什么用处? 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其它的隐情? 朱允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的纠结,喝了一口茶后看向戚祥,打算考验一下对方。 “戚将军,你对浙江境内改稻为桑的政策有什么看法?你觉得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见朱允熥不避讳谈论这种问题,戚祥也没有任何的花花肠子,如实说道:“改稻为桑刚在浙江施行的时候,以胡濙大人为首的一众官员都以为这是个好政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落实到下面的时候,却是完全落实不下去。” 朱允熥也明白胡濙这些人的想法,无论是皇帝还是到地方大员都以为改稻为桑是非常好的利民之策,而在改稻为桑实行之初,这条政策也的确是初见成效,并且获得了一定的成功,当年的税收一下子多出了很多。 但是之后,改稻为桑的国策却在底层官员的演变下,成了官逼民反的一种方式,强行把大量的稻田变成桑田,抬高粮食的价格,压低桑丝收购的成本,地主豪强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上层有了政绩,苦得却是农民。 “若是当时胡大人多注意一下下三府各地的情况,也不会至于演变到了今天的这副地步。” “我想此事最大的获利者就是那些地主豪强了,他们趁机兼并了大多数的土地,名下多了很多只能为他们打工的农户,那一阵,永嘉公主食邑的所在一下子就多出来了将近千亩的土地和不少的佃农!” 朱允熥宛若被戚祥这句话点的通透了一般,他逐字地道出那个名字。 “永,嘉、公、主?” 戚祥见朱允熥这副样子,以为他是怀疑到了永嘉公主的头上,连忙解释道:“因为永嘉公主的封地就在此处,并不代表着此事就跟永嘉公主有关,另外,一开始的时候,永嘉公主见大量的百姓吃不起饭,无家可归,甚至发放粮食,颇受两浙之地的人的爱戴。” 看得出来,永嘉公主在两浙之地的名声不错,但是朱允熥觉得这件事的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闲聊了几句,眼看着天黑了,戚祥差人去请了谭世隆,朱允熥此时却是想要证明心里的猜测,以准备迎战为借口,暂时地选择了出去。 “吴王,有容姐姐有些不舒服。” 唐赛儿见到朱允熥回来,连忙对着他说道。 朱允熥闻言不敢耽搁,对方毕竟是他的发妻。 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于是跟着对方来到了住处,看着赵有容,她的脸色的确有些发白,恐怕是水土不服的缘故。 毕竟赵有容北方人,身体又比较弱,不似唐赛儿这等习武之人。 “夫君,我身体没事,你不用……” 见朱允熥到来,赵有容想着起身。 朱允熥一把搀住了对方,有些不高兴地对她说道:“都病成这样了你逞什么强?” “走,跟我去找大夫,赛儿你与郑和在戚祥这里,若是谭世隆早到,让郑和替我接待着。” 朱允熥一把抱起赵有容,扭头对着唐赛儿吩咐道。 唐赛儿点了点头,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真是令人羡慕啊……” 艳羡的嘟囔了一句,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朱允熥翻身上马,赵有容坐在他的前方,依偎在他的怀里。 “夫君,我们这是去哪儿?” 手中马鞭飞扬,朱允熥对着怀中的赵有容说道:“去杭州,找我在浙江留下的后手!驾!” 朱允熥在山东都能留下白莲教以及火铳、铁甲两营隐秘兵马,他又怎么可能不在浙江有着自己的人? 一开始的时候,他没想着联系那人,不过现在想来是时候了。 嘉善距离杭州并不远,朱允熥快马加鞭,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目前的杭州府。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朱允熥在嘉善和戚祥镇守,等待足利义满大军前来,谁又能想到他竟然和赵有容快马加鞭来了杭州府? 足利义满大军到达还有段距离和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朱允熥做很多事了。 杭州府依旧是一副诗话烟雨的模样,并未像海盐那般经受战火的摧残。 胡濙虽然离开了杭州,但是留下来的杭州目前的官员周新却依旧是能力非常强的一个大员,足够将杭州治理得井井有条。 朱允熥进了杭州城,看着杭州城内的街巷坊道,游人如织,吴侬软语,女孩儿藕臂乌鬓,让人见了赏心悦目。 不过,朱允熥并未因为眼前的景色流连,他来到一处医馆,找了个大夫给赵有容看病。 “尊夫人这是受了风寒,加上水土不服所致,我开几副药按时吃着就差不多了。” 老大夫转头就去柜子上拿药。 朱允熥付了钱,向着老大夫打听道:“老先生,沈府怎么走?” “沈府?” 老大夫看着朱允熥,有些疑惑地问道:“不知道公子问的是哪个沈府?” 朱允熥笑着言说:“当然是富贾沈万三的后人沈梦骥的沈府。” 第66章 沈梦骥的经商手段,再见黑衣人! 明初之时,沈万三之名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作为明朝最大的富商,沈万三被人比作陶朱公范蠡,可惜的是由于一些原因,沈万三销声匿迹了,之后在朱元璋的打压下几乎可以说是郁郁而终。 沈梦骥就是沈万三的后人,同时也是朱允熥的人,是他留在浙江的一枚暗子。 “往南走,经过一座水桥,就看到沈府了。” 老大夫明白过来也是立马给指明了道路。 朱允熥帮助赵有容服下药物,对着老大夫感谢道:“多谢老先生!” 说完递上了一块碎银子,就往外走。 “夫君,你何时来过杭州,还在杭州留下了你的人?” 赵有容服完药之后,也的确好了不少,压低嗓音问着朱允熥。 “说来话长,不止是这里,我早就在各地都暗暗培育下了自己的势力,只等待有朝一日,时机成熟,将整个天下都收入手中。” 朱允熥看出来了赵有容有些虚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有些极度地欠缺安全感,他握着她的手,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安定。 他们来到沈府,朱允熥上前敲了敲门,过了会儿才有人出来。 “不知道你们找谁?” 出来的是个小童,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就说朱四来访,想必你家主人会知道的。” 小童见朱允熥仪态不俗,连忙回到府里通禀了。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白衫公子快步来到府门前,他见到朱允熥和赵有容,下意识地想要行君臣之礼,却被朱允熥托住。 “梦骥,别来无恙。” 沈梦骥满脸激动说道:“自从洪武十年一别,属下就回到杭州,按照皇太孙的吩咐发展势力,为的就是等待有朝一日皇太孙亲临,如今,终于等到了!” 朱允熥却不在这上面过多提及,笑道:“本王如今以吴王身份前来,就不要叫皇太孙了,这是有容,吴王妃。” “见过吴王妃!” 沈梦骥忙躬身施礼。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直到了会客厅双双落座。 朱允熥笑问道:“如今发展得如何?” 沈梦骥听到对方这样问,一脸骄傲地道:“目前属下的手底下账目光银两就近百万,粮食也有近十万石,这是我在浙江拉拢的官员名单,如今杭州府的周新就是我们的人,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背后是您,不过他们早就想换明主了!” 不得不说基因这玩意是比较神奇的,沈梦骥的能力堪称吓人,朱允熥只是浏览了一番,就感觉无比惊讶。 “那兵马呢?” 一听这个话题,沈梦骥更是一脸得意:“在钱塘有四千弄潮儿为我所用!” 四千弄潮儿! 朱允熥简直被这个数目惊讶到,弄潮儿就是善于搏击钱塘浪潮的年轻人,他们或许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中训练,但是他们只要投入军中就是能够以一当十的绝对的水军! 四千弄潮儿足以当四万水军来用! 朱允熥没想到沈梦骥竟然能够高到这种地步,简直逆天! 要知道当年他埋下对方这个棋子,只不过是随手而为的,远没有唐赛儿他们那么用心。 没有想到对方白手起家沈梦骥能够做到如今这一步,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梦骥!等我平定浙江官场,这浙江都佥事的位置,必定是你来坐!” 朱允熥也不含糊,随手就把一个封疆大吏的官职许诺了出去。 他深知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饱饱的道理。 沈梦骥闻言,慌忙站起身来,谦逊地言道:“敢为吴王以此残躯效死志!” 那年在金陵,垂杨絮柳芳菲天,是朱允熥主动接触沈梦骥,在他落寞之时帮了他一把。 作为沈万三的后人,由于朱元璋当时对行商的沈万三不喜,所以沈梦骥也屡遭挫折,皇室无一人愿意与他扯上关系。 是朱允熥主动派人联络了沈梦骥,并且给予他盘缠,让他来杭州府发展。 沈梦骥对朱允熥的恩泽一直铭记于心,也终于没负他的厚望,这些年间,在重重的困难之下,于杭州建立起一支属于他的力量来。 事实证明,朱允熥果然没有看错人,沈梦骥能力之强,超乎他的想象。 “必要时我会启动在这边的暗子,动用你的力量,对了,我有一事想问问你,你可知永嘉公主?” 朱允熥也不废话,直接切到正题上来。 听到朱允熥这般说,沈梦骥略微思索了一下自己这边对永嘉公主的信息,说道:“永嘉公主在浙江的声望一直都非常好,浙西水灾之时,她打开粮仓放粮,收留许多没有耕地的百姓,让他们在封地中耕种,让大量的灾民不至于走投无路,反抗朝廷。” 对方的话语让朱允熥陷入到了沉思当中来,难道永嘉公主真的如传闻中那样,与接连发生的两场刺杀案并没有什么联系? 这时他开始有点觉得自己的那股直觉是不是判断错了。 “不过我在暗暗发展势力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怪事,浙江的地下钱庄似乎背后有什么极大的靠山,经过调查后,我发现竟然与永嘉公主有着些许的联系,就连胡濙身边的太监王申也有时出入永嘉公主府中。” 沈梦骥这话让朱允熥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他依据这个信息敏锐地察觉出来,永嘉公主好像与在浙江发生的事有着极大的联系。 朱允熥暗暗思索着,想参透这其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 就在此时,沈府内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是那个给朱允熥开门的小童。 听到这声惨叫,朱允熥和沈梦骥立马起身。 朱允熥一把将差点吓坏了的赵有容揽进怀里,他和沈梦骥连忙出了厅堂,却发现沈府内部不知何时竟然涌进来几名黑衣人。 “梦骥,看来你这里也不是很安全,我以为这几年你隐藏得很好呢。” 朱允熥看着这闯进府中的几名黑衣人,对着沈梦骥打趣道。 沈梦骥此时平和的面容也变得有些阴翳起来。 第67章 奋勇杀敌,朱允熥施妙计! 没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小心翼翼还是露出了马脚。 只不过,这些人又是谁? 他们为什么选在今天动手? 难道是因为一直在等朱允熥的到来? 不等沈梦骥思考,这些黑衣人也不废话,直接朝着三人杀来。 沈梦骥抽出腰间的佩剑,手腕翻动,舞出一个优美的剑式,将朱允熥二人护在身后。 “吴王,你们先去密室暂避,待我解决了他们。” 闻言后的朱允熥却不为之所动,问道沈梦骥:“你这里可有我趁手的兵器?” “当然,屋内屏风后有一把升龙破城戟,传闻是项羽的兵器,我收藏之后一直在等机会送给您。” 沈梦骥已经迎上了三名向他杀来的黑衣人,另有两名黑衣人朝着朱允熥他们这边过来。 朱允熥拉着赵有容就是往屋里跑去,追击他们的这两名黑衣人竟然还会东瀛忍术,几个飞镖暗器朝着他们用来。 两个人听到破空声响起,伏低身子,来到屏风后,朱允熥已然看到了那把有些古朴的升龙破城戟挂在墙上。 不同于朱能的双刃戟,这把升龙破城戟是一把单刃戟,颇有些年代了。 一个翻身,躲过对方的飞镖,瞬间将升龙破城戟拿了起来,与此同时,也触动了机关,一间暗室缓缓地出现。 “有容,进去躲着!” 朱允熥朝着赵有容叫道。 而他则是跨出一步,单手持戟,十八道虚虚实实的戟影向着面前的两名黑衣人挑来。 “单手十八挑?!” 其中一人竟然认出了朱允熥使用的戟法,他知道不能硬接,竟然一把拽过身边的同伴,为他挡下了攻击,他以同伴的性命作为牺牲,竟然想要逃跑! 朱允熥一戟解决了其中的黑衣人,向着那人追去。 不能让他走! 一个花瓶比朱允熥的速度还快,就在黑衣人转身之时朝着他的背后砸来。 花瓶的碎裂声响起,黑衣人因为这一个失误,瞬间反应慢了一拍。 朱允熥一戟斩断黑衣人的手臂,再一戟向着他的双腿斩来,断了他的退路。 此时他看向赵有容,后者并没有听他的话躲进密室之中,刚才砸向黑衣人的花瓶,就是她的杰作。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现在显然没有说话的机会,朱允熥朝着那名黑衣人喝问起来。 黑衣人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紫色,就是七窍流血,彻底死了过去。 看来他们是死士,哪怕是被捉到,也会自己自裁,绝对不给敌人拷问的机会。 沈梦骥提剑走了过来,看样子,他的身手不错,以一敌三竟然将对方全部反杀。 “吴王,您与王妃有没有事?” 此时他是心怀愧疚的。 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大不应该! 要是对方要是有什么意外,恐怕自己得以死谢罪了。 吐出口中浊气,朱允熥看着黑衣人说道:“无事。” 他伸手拉下了黑衣人的面罩,面前人的面容,令他有些意外。 因为这个人正是先前给赵有容看病的那个老大夫,朱允熥还向他问过路! “怎么会是他?!” 赵有容见到黑衣人的样子也是惊讶非常,因为刚刚这个老大夫还给她开了药看过病呢! 朱允熥想到什么,吓得连忙给赵有容把脉,发现对方并没有给她的药中下毒,才松了一口气。 “梦骥,你即刻禀报官府,让周新前来!我去一下那个药铺!” 说完,朱允熥出了沈府,向着先前开药的药铺而去,如果他想的没错,那个药铺里定然有他想要的线索! 可惜的是,当朱允熥赶到时,药铺竟然直接燃起火来,滚滚浓烟冲天而起,不少人慌乱地打水意图灭火。 没想到,他又晚了一步! 朱允熥对对方的狡猾有些意外,他看着面前的灰烬,总感觉离真相已经非常接近了。 …… “浙江按察使周新见过吴王!” 朱允熥回到沈府后,此时正在杭州的周新已经带着人马赶到。 周新和沈梦骥私交较好,这些年他的上位,对方没少出力。 可谓是要钱出钱,要人出人。 周新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白吃的午餐,他知道沈梦骥是在为别人效力,但没想到竟然会是隐藏最深的吴王。 朱允熥之名这些天早就已经传遍浙江,一开始对他冷嘲热讽的浙江官员都被这位吴王的手段给震撼。 也开始有人觉得朱允熥此人的不简单,恐怕其潜力还要超过朱棣,朱允炆。 但不少人仍旧在观望中,并没有打算就此站好队。 周新没想到自己早就已经和这位吴王产生了联系,他暗暗庆幸之前自己的所做,站队到朱允熥这边,或许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周新,明代广东广州府南海县人,世居广州城南高第里。 他原名周志新,字日新,因历史上明成祖朱棣常直呼其为“新”,遂以“新”为名、“志新”为字。 周新疾恶如仇、铁面无私、耿直敢言,人称“冷判官”,他和俞士吉共同赞誉为“冷面寒铁”。 史书中记载他任浙江按察使期间为民伸冤、执政为民,广受百姓称颂。 值得一提的是,历史上纪纲诬陷周新以至于他含冤而死,如今二人竟然都在朱允熥手底下效力。 不得不说多少是有点戏剧了。 “不必如此多礼,本王此次秘密来杭州府,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周新看着抬出来的尸体,已经是面色铁青,自己的治下竟然渗透入倭寇,而他竟然全然不知,当真是大罪。 “吴王,此事臣定当立刻查清!” 朱允熥却制止了周新,说道:“不必了!周大人,你一面查抄永嘉公主的产业,一面放出消息,就说抓到一批死士,死士已招供与永嘉公主有关!” 听到这话,沈梦骥反应过来:“吴王,你打算无中生有不成?” 没想到朱允熥只是淡然一笑,说道:“本来就是存在的事,本王这样做,又怎么算是无中生有?” 第68章 设伏 周新也是断案多年,知道这是常用的诈供手法,立刻组织手下的人前去照朱允熥之言去做。 至于得不得罪永嘉公主? 他自己上了朱允熥的船了,就不怕得罪人! 此时周新在这里,朱允熥一些事也不遮掩,直接问他去年浙西水灾的案子! “周大人,去年浙西水灾一案究竟是天灾还是人为想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可否为本王解惑?” 周新没想到朱允熥提到去年浙西水灾一案,知道有些事随着这位吴王的到来终究是瞒不住的。 于是他回忆着对朱允熥说道:“去年为了大量的推行改稻为桑,浙江总管太监王申向胡濙建议,掘开水堤,淹没农户的稻田,从而逼迫他们改稻为桑,胡濙当时并没有同意,但是过了不久就传出水堤被毁的消息,臣怀疑此事与王申脱不了干系!” 朱允熥听后也是整理思绪,问道:“胡濙并没有参与到其中么?” 没想到周新对胡濙的看法还算不错,说道:“他虽然来到浙江之地并没有什么作为,但是胡濙是二甲赐进士出身,能力还是有的,之所以来到浙江虚度光阴,恐怕也与浙江官场早就把他架空有关。” 朱允熥由此也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胡濙在浙江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是苦于这些事情背后牵扯的过于重大,选择了不作为。 就连此次的摆驾上八府,也是为了远离争斗的漩涡。 但是对于胡濙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子角色,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去年的浙西水灾一事,周新也是苦于没有证据,不然早就将王申等人缉拿归案。 周新在浙江只是一个按察使,人微言轻,一些事无法放开手脚去做,只能暗暗调查。 他对朱允熥也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点。 “前些年,靖海将军郭英从征倭寇,却受到御史裴承祖弹劾作战不利,被缉拿下狱,但先皇命诸戚里大臣议论郭英的罪名,最后郭英得到赦免。” “郭英虽然得到赦免,但之后便一蹶不振,不久便郁郁而终,其子郭镇多次上书,皆无望,郭镇即是永嘉公主夫婿。” 周新这里说的先皇便是假死的朱元璋了。 对于郭英一案,朱允熥当年也有所听闻,不过此事当时并没有多少人在意,如今看来这背后还隐藏着巨大的隐情。 “如果这些事都是永嘉公主所做,会与当年的郭英案有关吗?” 朱允熥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感觉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 此时的湖州府中,朱能已经恢复了视线,与郭镇叙旧往事。 说来也奇怪,朱能竟然没见到永嘉公主。 “郭将军,你可知为何这些倭寇如此猖獗,竟然在浙江境内为所欲为,难道你们就奈何不了他们?” 朱能一想到自己居然差点马失前蹄的被生擒活捉,就忍不住怒满胸膛。 恨不能把那群倭寇的祖坟都给刨了。 他哪里受到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郭镇同样是有些愤恨的样子流露出来:“非是我们奈何不了倭寇,实在是倭寇来势汹汹,又有内应为之通风报信,导致我等屡次驱逐倭寇,都是无功而返!” 朱能听到浙江境内竟然有人勾连倭寇,也是大怒。 一想也不奇怪,若是无人勾连倭寇,这些倭寇又怎么会如此猖獗,甚至多次刺杀朝廷官员,甚至伏击自己? “郭将军,不知道你对勾连倭寇此事怎么看?究竟会是谁勾连倭寇?” 郭镇此时极为认真的分析道:“我跟踪这些倭寇很久了,一直在追寻这些倭寇的行动,最后发现这些倭寇竟然与朝中某重臣勾连,我苦于没有证据,并未上报。” 朱能听闻此言,直接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此次前来就是征剿倭寇,清理内部的,元昶有何推断尽管说来。” 郭镇听闻朱能这般说,于是勉为其难的说道:“经过我一番调查,怀疑这些倭寇与朝中户部侍郎夏原吉、御史裴承祖有关,而浙江总管太监王申便是他们的人!” 朱能闻言,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些腌臜奴才!简直是罪该万死,待我去杀了王申,向皇上禀报此事,定当还两浙之地一个朗朗太平!” 闻言郭镇大喜过望,说道:“那一切就靠朱将军了!” …… 周新在杭州府大肆查抄跟永嘉公主有关的一切,事情很快便闹得沸沸扬扬。 永嘉公主虽未出面,但是已经有一些官员开始反对周新的做法。 毕竟不少人都受到过对方的恩惠的。 对此,周新强硬地解释是因为捉到了倭寇并且指认出与永嘉公主有关。 这则解释引起了众多官员的不可置信,纷纷指责周新这是污蔑! 但是周新并不为之所动,没有愧对他的名声。 并且他扬言已经开始审问犯人,并且已经取得足够多的证据,只待明天拿着供词,押解进京,惩办案首。 杭州的大狱已经开始戒备森严,好像特别害怕所擒拿的人遭到暗杀。 周新甚至亲自调了杭州的巡防营前来助阵。 此举让人更加相信那狱中恐怕关押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人证。 周新每半个时辰就会到大狱里一趟,以确保不会有什么问题发生。 夜色下来,梆子声响了几声,很快便到了子时。 这一刻,看守大狱的士兵精神紧张到了极点,因为他们知道若是对方真的前来杀人灭口,这会是非常好的一个时候。 但是,一直快到了丑时,还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连隐藏在暗处的沈梦骥都快怀疑对方是不是看穿了他们的计策。 不过朱允熥依旧很精神的样子,他知道越是计划缜密,百无一失的人,越会在意自己的计策是否出现疏漏。 丑时过半刻。 看守大狱的士兵又换了一次,就在交接的空档,不远处突然起了火,像是寻常的走水。 “走水了!” “快去救火!” 不少人忙碌了起来。 就因为这大火,原本快到天亮的杭州府热闹了起来。 第69章 幕后主使,永嘉公主! 周新此时来到大狱这边,斥责道:“慌什么!你们快去救火,我去看看犯人是否安全!” “是!” 看守大狱的巡防营士兵放了周新进入,也迅速加入救火当中。 周新来到狱中,见到关押的犯人还在,对着狱卒说道:“打开牢门,外面起火了,为了防止有人趁乱进入,我要亲自看着他。” “是!” 狱卒不疑有他,打开牢门退出了大狱,周新来到犯人面前,好像一副谨慎的样子,伸出手打算看看犯人是否还活着。 他抬起面前满面蓬垢,头发散乱的人的脸。 没想到犯人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周新笑道:“你终于来了,我们恭候多时了!” 周新大惊,与此同时,头顶处突然传来一股劲风,一把大戟朝着他当头砸来。 见到来势汹汹,周新连忙向后退,看到朱允熥手持升龙破城戟正一副戏谑的样子看着他,便知自己中计了。 “猜到倭国会用易容术接近这里,本王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你的到来。” 朱允熥看着对方,眼神当中满是戏谑。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随后,狱中突然涌出无数士卒,都手持长枪,真正的周新和沈梦骥也拦在狱外。 “谭指挥使的人潜藏在倭寇中间多年,也早就探得了你们与他们这些年勾连的秘辛,于是今夜与我共同演了这么一出戏,姑母,只是我没想到今日你竟然亲自前来。” 朱允熥看着面前的假周新,而假周新不是别人,正是永嘉公主朱善清! 对方一语道破了事情的真相,朱善清便不再藏着掖着,撕掉了伪装,露出真容,纵使已经年过三旬,依旧是风采依旧。 “我原本以为宗室之中,四哥朱棣已经是最优秀的那个了,没想到大哥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允熥,是我小看你了。” 那朱善清好像丝毫不慌张,一点也没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对于对方的夸赞,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朱允熥都没有做出任何的答复,只是静静地看着朱善清。。 经过谭世隆的调查,他已经多多少少了解到当年郭英案的内幕,没想细细查下去,真相竟然如此的令人震惊。 “姑母,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与郭镇勾连倭寇,意图谋反,就是因为当年的郭英一案?”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允熥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就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事情磨炼出来的心性。 任你外界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朱善清极力的为自己辩解着,冷哼一声漠然开口:“你懂什么,我这并不是勾连倭寇,而是以倭制倭!我并不是大明的罪人,也未曾反叛朝廷,反而我和郭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 闻言朱允熥却不为所动地说道:“那你也不能制造水灾,让浙江百姓流离失所,甚至杀徐桢,王真等人,我早该想到的,他们脖颈处的伤口都是自下而上,说明杀他们的人身形矮小,除了矮小的倭寇符合这个特征,女人也符合!” “赛儿与你交过手,通过她的话,我忽然想起来,能和她身形差不多的走武道轻灵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男人?” 朱善清看着自己的这个侄子,钦佩于他的分析,不过依旧不慌不忙道:“今晚你拿不下我,大觉寺义昭和本觉院满守已经布下人手在杭州城中,恐怕现在杭州城已经是乱作一团了!” 朱允熥当然知道对方会留下后手,笑道:“我想现在胡濙,胡大人应该带兵从上八府往回赶了,他被你们架空这么多年,受你们的制约,我想他现在也想出这一口气了。” 朱善清没想到朱允熥竟然通知了胡濙,看来她在浙江多年的经营,要被这一次他的到来给全部搞毁了。 “允熥,姑母本不想与你们开战,但是现在看来,我们只能沙场上兵刃相见了。” 朱善清摇摇头,手中一颗烟丸朝着朱允熥抛去,瞬间烟雾散开,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咳咳咳……别让她跑了!” 可是朱善清不知道用了什么身法,竟然如同一只猫灵巧地从大狱中跑了出去。 而且,她学了倭国的易容手法,要想找到她的确颇为困难。 大觉寺义昭和本觉院满守带了骑兵接了朱善清,向着城门杀去,还是让他们夺了一条路跑了出去。 周新有些懊悔布下了如此天罗地网,竟然还是没能将朱善清拿下,但是他也知道恐怕这其中也有朱允熥故意为之的缘故。 恐怕朱允熥也不想亲手拿下自己的姑母,作出骨肉相残之事。 “吴王,我们现在又当如何是好?” 周新问着朱允熥,有些棘手面前的问题。 “传令下去,令浙江八府做好应战的准备,我也得快点返回嘉善,与戚祥一起组织防守了!” 朱允熥的脸上神色也变得极为凝重,因为他知道他们不仅要对付怒火冲天的足利义满,还有内部的朱善清! 这都是不是小的麻烦事。 要是换做以前的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朱善清这样的存在逃之夭夭的,毕竟不管对方说得如何的大义凌然,其实归根到底来讲的话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罢了! 只不过朱允熥没有选择出手是有这两方面的考量,第一个就是对方终究是他的骨肉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第二个就是朱元璋现在还活着呢,别人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可是非常清楚的,前段时间他还接到了线报说老头进入到了朱樉的地盘上去了。 要是让对方知道了自己这边残害朱善清估计能在老爷子那边减分不少。 对于皇室宗亲这样的存在,朱元璋向来是比较善待的。 这也是在历史上朱樉几个人做了那么多人神共愤的事情依旧能够存活下来,没有被处置的重要原因。 对于百官,朱元璋可以说已经到了极为苛责的程度,哪怕是他们贪腐的并不多依旧是处以极刑。 第70章 你死我活的斗争 但是对于那群皇室子弟,尤其是自己的儿子们,相对而言他是比较宽松的。 俗话说的好,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哪怕是朱元璋这种雄才伟略的奇人都是有着不小的毛病的。 朱允熥没有闲着,带着手下,开始张贴告示,细数着朱善清的罪过,他非常明白,在本地对方的名声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说对方因此就发生反击的话,那么到时候吃亏的必定是他们! 既然如此,那不如主动出击,掌握好舆论的主动权。 这样一来的话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不得不说,他的这一手准备并不是无厘头的。 告示张贴出来以后,不少的百姓依旧是不愿意相信那对百姓极好的永嘉公主居然就是那场水患的幕后真凶。 等到连胡滢都贴出告示,一众底层的百姓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明白所发生的一切所言不虚。 这一刻,先前的时候他们怎么交口称赞永嘉公主的,在这个时候就有多么痛恨他们。 对方身处高位,确实做出这样的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简直是难以理喻。 立时间口碑急转直下。 而另外一边的朱能,也并没有去完全相信郭镇的疯狂忽悠。 要知道,在当初他见到王真的当天,对方就已经把所有的账本交给了他。 之所以那杀王真的人没有找到账本,就是因为压根不在对方的手里。 如今终于是弄明白了郭镇的所有谋划,所以朱能也是将计就计,把郭镇喊了过来。 两个人见过礼便开始直奔主题。 朱能把手中的三才盖碗轻轻放在桌子上,表现出对于刚才茶水意犹未尽之感来。 时不时的咂摸着嘴。 “郭大人,想来你也知道,我朱能是一介武夫出身,所立军功极少,陛下却是一直加恩于我,实在是羞愧难当。” 这话倒是没有丝毫的作假。 毕竟他是承袭了老爷子的官职,当了一个朱棣手底下的副千户。 历史上对方因为靖难之役的功绩才获封的国公爵位。 而此时因为朱元璋的诈死,他真的是寸功未立,顶多是有个从龙之功。 之所以朱棣会把对方一步步的扶持起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想着借住他打压蓝玉他们这群功勋,同时从对方的手中分走部分兵权!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朱允熥在提出来让朱能跟随自己平倭,朱棣能够答应的如此痛快的一个重要原因! 郭镇微微一笑,开始奉承朱能:“成国公那可是将门之后,驰骋沙场,报效朝廷不过早晚之势,陛下有些识人之明,让您前来平倭,想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朱能常常一叹:“希望如此吧,不然实在是无颜面对陛下。” 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只要这次能够拿下胡滢跟王申,想来在陛下那边也是大功一件!” 朱能此刻的意图已经是非常的明显了。 郭镇闻言后连忙道:“朱大人终究是当今天子的近臣,还希望您能够多为我们说说好话。” 说完这些,他不动声色的掏出来了一张万两的银票放在了桌子上。 两个人寒暄一阵,郭镇就美滋滋的起身离开了。 这一次,胡滢就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么到时候一旦换上了他们的人,到时候很多事情就能够更加轻松的推行下去了。 朱能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眼神当中迸射出一抹寒光来。 郭镇拿着他当刀子使,他何尝没有拿着对方在当做自己进身之阶在用。 唤来下人,拿来笔墨后朱能给胡滢休书一封,利用飞鸽传书。 让其立马拿下王申! 等飞鸽离开以后,朱能这边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开始闭上眼睛,用手不断的敲打着桌面。 思考着在接下来如何一步步的去破局。 争取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这样一来的话,将来自己在皇帝那里的地位就会愈发的巩固起来。 另外一边,胡滢没有再进行任何的躲藏,反而是现身见了朱允熥。 自然是少不了一通找借口,只是在这些事情上面,朱允熥没有任何想要责怪对方的意思。 在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自己的姑母扎根太深,而自己又是初来乍到的。 要是太早蹦出来的话,就会让胡滢他陷入到被动的境地当中。 因此,朱允熥压根就没有纠结什么。 而胡滢很快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王申这边。 看着自己的府院当中来了这么多的人,他有些发懵。 忍不住厉声质问起来:“你们是哪个衙门口的?当真是好大狗胆,居然敢把咱家的宅子给围了!” “知不知道就算是胡滢都不敢如此这般?!” 不得不说,在平时的时候,王申嚣张惯了,压根就不把面前的这群官兵放在眼中。 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由远及近:“王公公当真是好大的官威!” 胡滢身穿一袭官袍,大步流星的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 “胡滢?!” 先是一愣神,紧接着王申一皱眉,脸上有些许不悦流露出来。 “这话怎么说的?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胡滢没有言语,大手一挥,身边的兵丁立马冲上前去,十分粗鲁的把对方给擒住了。 此刻的王申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模样。 皱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一个笑脸来。 如同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老菊花。 “胡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 “你抓我作甚?!” 胡滢冷笑一声:“这里面哪有什么误会,这都是你死我活的斗争,王公公还是要认清现实的好!” “郭镇郭大人可以早就已经把你的所作所为说了个一清二楚,如今的他自然是有别人处理,我也只好来这里找王公公你了。” 胡滢想的很简单,那就是挑拨郭镇跟王申两个人的关系,让王申这边开始疯狂的攀咬别人。 这样一来的话,那么到时候自己就能够利用对方的口供去扳倒郭镇跟永嘉公主他们! 第71章 事情暴露,朱善清提早兵变! 这段时间胡滢在浙江的官场,可谓是处处被掣肘。 甚至是可以说用政令不通来形容。 如今把王申他们抓起来之后,就能够以此为突破口,彻底荡平永嘉公主的势力,也算是能够把自己胸中的郁闷之气一吐而出。 所以,此时的他开始疯狂的挑动郭镇跟王申的关系。 王申听到胡滢这样说,自然是明白,郭镇早就已经把自己给出卖了,略微的思索之后,便打算不再挣扎。 既然对方不仁,那就休要怪他不义。 悠悠长叹一口气,王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颓废之色。 “之所以会弄出一个改稻为桑的政策来,为的就是官逼民反,让老百姓对于朝廷颇有怨言,生出不臣之心,而与此同时,永嘉公主则是开仓放凉收买民心。” “同时配合着足利义满他们这群倭寇,挑起兵锋,从而将战火烧至整个浙江,以至于让偌大的东南地区全部沦陷,继而北伐一举捣毁金陵!” 虽说胡滢的心中,就已经有了关于此事的猜测,可是在听到王申这样说之后,依旧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永嘉公主他们一群人的算计居然如此之深牵连如此之广,已经到达了一种骇人听闻的地步。 如果真的一旦让他们做成了这件事情,让东南陆沉,说不定会自己就会因为守土有责被问罪,那个时候他胡滢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一想到这么可怕的后果,胡滢打了一个寒颤,咬着牙对身边的亲兵说道:“给我把王申打入到死牢当中,严加看管,绝不能够让其出现任何的事情。” 话音落下,立马就亲兵校尉轰然应诺,押送王申送往了死牢。 胡滢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着丝毫的耽搁,急忙修书一封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交代清楚,想着利用飞鸽传书把这件事告诉给朱能。 不过,在细细的想了想之后就否定了利用飞鸽这个法子。 此事关系实在是有些重大,容不得有任何差池。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把自己的亲军校尉喊了过来,同时摘抄了好几份书信。 递到了对方的手中。 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些书信一定要想方设法的亲手交给成国公,绝不可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只要有一封出现在成国公的手中,你们就算是成了!” 那名校尉跟随胡滢的时间是比较长的,见到对方这样说立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拍着胸脯子保证:“胡大人您放心,就算是刀山火海,标下也一定完成这个任务!” 说完就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而在此刻,胡滢也是揪着胡须,可以看得出来对方是比较紧张的。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了他的身家性命。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郭镇身边的朱能终究是拿到了这封书信。 明白事情严重性的朱能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连忙把部队集结起来,准备扣押住郭镇。 只要这件事情能够做成的话,那么就能够把事情所造成的影响最小化。 于是便点齐本部人手,先下手为强。 而另外一边的郭镇通过比较多的眼线,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知道他们的事情暴露之后,郭镇没有束手就擒,反而是开始把自己的人手全部集合起来,跟朱能进行对抗。 双方的战事一触即发。 朱能挥舞着兵器左突右杀,取得了不小的胜利。 而另外一边的郭镇,虽说同样武力不凡,但压根就没有多少的实战经验。 只是节节败退。 秉承着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朱能双腿一架胯下宝马,一马当先冲向郭镇。 “当啷!” 两个人刚一交手,郭镇的兵器直接被朱能给打掉了。 看着对方来势汹汹,郭镇也只能是随手抄起,一把红缨枪拿在手中随手舞了一个花枪。 用出了吃奶的力气进行抵挡。 所谓趁人病要人命。 朱能欺身而上,两个人缠斗在了一起。 没过多久,郭镇就有点招架不住,开始身形有些踉跄身上出现了不少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长袍。 对方既然已然反叛,那朱能也就没有留对方一个活口的心思了。 于是就从马背上掏出一柄长刀用力一掷,长刀笔直的直奔对方的胸口而去。 下一刻就能够把郭镇当场毙命。 然而就在此时,半路杀出来一柄长枪,挡在了郭镇的胸前。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郭镇,循着长枪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见到是永嘉公主,不由得心中一喜。 “永嘉......” 朱善清这时沉着脸:“计划失败了,允熥那小子实在是太过于聪明了些,对方完全是一直在藏拙!” “如今咱们也只能是仓促起兵,配合足利义满,争取打下大部分地区来,然后北上擒龙!” 在说这些话语的时候,朱善清可谓是咬牙切齿这么久的谋划,没有想到会早早的付诸东流。 实在是令人惋惜。 想来假以时日的话,必定是可以让大明的东南陷入到战乱当中。 到那个时候北上擒龙会更加顺利一些。 端坐在马背上的朱能见到永嘉公主的到来,也是眉头紧锁,出言劝说起来:“永嘉公主休要再如此的执迷不悟下去,早早的收手,或许陛下会看在你们是骨肉血亲的份上饶恕你的罪过!” “要是负隅顽抗,等待你们的可只有死路一条,勿谓言之不预也!” 听到对方这样说,朱善清立马怒从心中起:“那皇帝的宝座凭什么老四坐得,本宫却坐不得?” “本宫已无心对错,休要在这里啰哩啰嗦的说些废话!” 说完就挥舞着手中的长枪,跟郭镇联手,向着朱能这边杀来。 两个人的武力都是极为不错的,尤其是朱善清的招式极为狠辣,招招直逼朱能的命门。 虽说朱能善战,但是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之下,依旧是有些不够看,再加上这一次朱善清前来带着不少的人马助阵,很快就扭转了败局。 朱能这边越打越憋屈。 第72章 倭寇来犯,邓家兄弟以身犯险 长风破浪。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艨艟巨舸犹如庞然大物,乘着风势向前行进! 凛冽的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潮湿的空气。 对于经常在海上的人来说,这些已经是习以为常。 被风吹得鼓起来的赤色披袍犹如张翅欲飞的红色大鸟,船舷甲板上,几名将军模样打扮的人眺望着远处, 不远处,海面浪涛汹涌,一叠又一叠的海浪升起又落下,拍打出白色的浪沫水花。 模糊的轮廓逐渐映入视线,是陆地出现在眼前! “赤松君,我们快到海盐县了!” 有士兵快步跑到甲板上,对着为首的赤松则村说道。 闻言赤松则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立马吩咐下去:“全军戒备!准备登岸,为三渊报仇!” 足利四将之中,赤松则村打首战,已经能够看出对此次战役的重视。 作为“侵掠如火”的赤松则村,可谓是足利义满的爱将之一,赤松则村在“元弘之变”时响应朝廷讨幕号召举兵于播磨,在打倒北条氏中立有功劳,但在建武新政中未得到朝廷重用。 赤松则村后来跟随足利尊氏,在建立足利政权中立下功劳,初被任命为播磨守护,后又追加备前、美作守护,并成为四职家之一。 赤松一族的荣耀由其开始。 在南北大战中,赤松则村死守白旗孤城,以数百人使得名将新田义贞六万大军不得进一步,为足利尊氏立下赫赫功劳,名震天下。 足利义满以风林火山为自己的四名爱将冠以称号,赤松则村被授予侵掠如火的“火将之狐”称号。 他带着手下的怒战之军前来,手底下的人都鼓足了一股劲准备大杀一番,可是到了海盐县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是一座空城。 这种感觉,如同是倾力挥出一拳,却是打在了棉花上! “将军,海盐县的百姓都被迁移走了!” 赤松则村听闻骂了一句“岂可修”。 “拿出地图来!” 手下士兵打开地图,从军经验丰富的他很快就看出来了,恐怕明军已经撤入嘉善县准备以守为攻,以逸待劳。 “给我向着嘉善县进兵!” 稍微想了想,打算继续追击,被怒火充满头脑的他,并没有注意到渔山嘴的险要。 三艘一百人的大船首先向着嘉善驶来,经过渔山嘴的时候,埋伏的邓茂七和邓茂八都惊呆了。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艨艟! “哥,这些倭寇的水军也太强大了,我们大明现在都没有这么大的战船!” 邓茂八强咽了一下口水,声音都有些发抖起来。 他终究是没有见过太大的世面。 在如此的庞然大物面前难免会有点失态。 “所以说吴王的担忧是对的,我们必须要把这些倭寇驱除出去,不能让他们进入我们大明朝一步!” 邓茂七也是暗暗心惊,他没忘了朱允熥的嘱托,半渡而击! 如今朱允熥可以说是许诺给了他们高官厚禄,尤其是对方是真的为他们贫苦百姓考虑,自然是心向对方。 所以就拿出来了敢打敢杀的精神。 等前面的三艘大船过去,赤松则村后续的部队也紧跟着而来了,邓茂七见到赤松则村乘坐的那艘具有鲜明特征的主舰,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着大人物,不禁激动起来。 富贵荣华就在眼前! 他不再犹豫,高声喊着:“看到那艘挂着红色大旗的船了吗?给我俯射!” 渔山嘴的地理位置很是特殊,它中间是一座大概有百米左右的小土山,山上的树木比较稀疏,石块很多,能够容纳百人左右。 从小山上能够直接看到经过渔山嘴的船只,视野非常清晰,是一处从高处伏击的绝佳地点。 邓家兄弟二人带队来到这里后,甚至令人砍伐树木,做了一个简易的投石机,搬来了许多石块,从这里可以直接攻击到所经过的大船的内部。 话音刚落,瞬间无数飞箭以及投石向着赤松则村的大船上落去。 赤松则村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敌军竟然在这个小山嘴上竟然埋伏下百人左右的伏兵,看这样子最多得有千人左右。 发现了伏兵的规模后,赤松则村不愧名将的称号,丝毫没有慌乱,因为他知道,要是他想,将邓茂七他们包围起来,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他就能拔除这根行军道路上的钉子。 “不要慌乱,小船给我登岸拿下他们,仰射还击!” 赤松则村稳住了因为伏击差点军心大乱的士兵,一名优秀的统率就是他所在的军队的魂,毫无疑问,因为有赤松则村在,这支军队所表现出来的规模和素质,非常优异。 “点狼烟!” 邓茂七朝着身后的人大喊,按照约定,渔山嘴的狼烟缓缓升起,足够让崇明口以及嘉善县的守军看到。 “狼烟!看来足利义满的大军已经来了!” 戚祥和梁兴甫见到,瞬间组织手下的大军进行防御,这个时候有人过来问着全权代理朱允熥的唐赛儿道:“渔山嘴的邓茂七那边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我们是否前去救援!” 看了一眼远处的梁兴甫,唐赛儿此时眼神中却露出狠辣果决的目光,冷冷地道:“他们去驻守渔山嘴,本来就是弃子了,应该有为国捐躯,拼死一战的觉悟,我们若是去支援,只是徒增伤亡!” 她说的没错,稍微懂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渔山嘴的邓茂七等人就是一支孤军,一根插在敌军必经之路上的楔子,但是这根楔子砸下去就没有保住的必要! 十分残酷,也十分真实! 赤松则村的三百名士兵的先头部队此时已经来到崇明口! 崇明口是一片滩涂,距离嘉善县城不远处,梁兴甫与俞士吉带了三千兵马,其中水军一千,步卒两千人。 六艘小船已经朝着艨艟驶去,对付这种大船,最好的办法就是凿沉! 手持盾牌的士兵抵挡住来自艨艟上的箭雨,梁兴甫手提月牙铲,一个绳索飞荡勾住艨艟的船舷。 第73章 以血肉之躯做牢笼 他一手持着兵器,竟然拉着绳索,脚踩艨艟的船面,翻身上了艨艟! “将他赶下去!” 赤松圆用倭语吩咐士兵,他提着朴刀来战梁兴甫,但他哪里是对手? 只见那梁兴甫手起铲落,就将赤松圆斩杀! 真可谓是如同杀鸡一般干净利落。 只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三百人就以极小的代价全部屠杀殆尽! “将这几艘大船烧了,拦住敌军的攻势!” 梁兴甫指挥得当,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崇明口与另一侧的河岸边有一个狭窄的夹口,若是堵住这里多少能够减缓一点敌军的攻势! 赤松则村还在与邓茂七对峙! 他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渔山嘴上的守军竟然如此强硬,难以在短时间内拿下! 多少有点影响他大军的进度了! “赤松君,怎么了,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只有不到千余人的守军都无法拿下?” 这时,京极高光、山名时煕、一色持范都率大军停在渔山嘴前。 京极高光,日本室町时代中期守护大名,室町幕府侍所头人,出云国守护、隐岐国守护、飞弹国守护,京极高诠嫡子。 足利四将之中,有着“山尾之狼”的名号,是风林火山中的山将! 山名时熙,山名家主,足利四将之中,有着“风中之龙”的名号,是风林火山中的风将。 一色持范,又名一色诠范,日本南北朝时代至室町时代前期武将,一色范光之子。 在风林火山中,一色持范为林将,有着“啸林之蟒”的称呼。 赤松则村本来就与京极高光不对付,听到他如此嘲笑,脸色更是阴沉了下来。 “京极君,本将怎么样还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赤松则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朝着对方回怼起来。 看着远方,他眉头紧锁,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显然,如今的他已然是怒满胸膛。 这段时间已经有将近一千名士兵死在渔山嘴之下了。 邓茂七真正做到了以最小的伤亡让敌军付出了最大的代价。 目前他的以零伤亡的战绩,占据地利优势,足足消耗了赤松则村近两千多名士兵,光是死在渔山嘴底下的士兵就有一千多名。 但是他手底下的弓箭、石块都快到了告急的程度。 一旦这些防御工事再也没有了之后,就只能与敌军进行肉搏了! 剩下这些人,都是一个个翘首以盼,希望有援军的到来。 纷纷开口问询。 邓茂七苦涩一笑,他何尝不想援军前来? 但是他也知道嘉善县那边尚且自顾不暇,哪里有空抽调出士兵前来救援他这边。 邓家兄弟毕竟是农户出身,没怎么学过兵法,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当作是弃子了。 “京极君,你们先前往嘉善,进行猛攻,我留下来解决这只蛀虫。” 赤松则村深吸一口气,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他心里已经暗暗发誓,等他抓到这支守军的领军将领,定要将对方抽筋剥骨,好好折磨一番。 “不要逞强,赤松君,要不要我们留下兵马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京极高光戏谑地看着对方,好像非常喜欢看到对方这副黑着脸的样子。 “不必!” 赤松则村不再理会京极高光,继续吩咐士兵猛攻渔山嘴。 京极高光不屑地瞥了一眼赤松则村,大叫道:“赤松君,希望你能快点将这根钉子拔了,不要等到我们攻破了嘉善,你这里还在作战!全军前进!” 赤松则村的心态还是非常好的,作为日本南北朝有名的名将,他知道邓茂七他们的优势所在就是地形,不过,这也是他们的弱势! 他决定攻心为上! 他用着流利的汉话朝着山上大喊。 “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也别期望着会有援军!若是此时你们能够投降,我向你们承诺,绝不杀一人!并且你们还会有着数不尽的财宝和美人!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邓茂七没想到赤松则村竟然选择了劝降,听到他这话直接吐了口唾沫道:“呸!狗倭,还想劝降你邓爷爷!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些倭寇,向来都是道貌岸然的小人,我听说他们对强大的敌人卑躬屈膝,但是一旦他们自己变强大了,又看不上当初比他还强大的人了,这样的小国竟然会有这样的风气,当真是不能留下的心腹大患。” 邓茂八对这些倭人也没有天生的好感。 “有朝一日,愿我大明兵锋踏入倭国,彻底将这些倭国屠杀殆尽!誓与这些倭寇血战到底决不投降!” 邓茂七所说的话,慷慨激昂,大大点燃了身后士兵的斗志。 “血战到底,决不投降!” “血战到底,决不投降!”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响彻着渔山嘴,此时已经到了黄昏之时,渐渐地天边落日泛起金色的余晖,渲染上一份凄凉的情景。 “不自量力,全军压上!” 赤松则村没那么好的脾气,他自己的兵马折在这里有两千多人,他的心在滴血! 势必得让邓茂七付出代价! 水军将渔山嘴团团围住,防止山嘴上的敌军突围,剩下的四千步兵全部向着山头涌去。 四千步兵身穿红色的甲胄,如同红色的浪潮要将渔山嘴淹没。 邓茂七知道这是敌军发起总攻了,他早就意料到了这一步,现在真正到了决死的时刻! “放火!” 他在山腰铺下了搜集来的干草料,一旦敌军开始上山,他就点燃山间的干草料,形成一道天然的火线防御! 但同样的,这道在山腰燃烧起来的火线,也阻挡了他们冲出去的可能,看来邓茂七也没想着能够活着突围出去! 赤松则村没想到这支敌军已经顽强到了这种地步,身为火将之名的他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被大火拦住前路。 “冲过去!哪怕是被火烧到身上也要给我冲过去!岂可修!” 赤松则村看着纷纷被大火吓退的属下,不禁怒从心中起,面目狰狞了起来。 第74章 海边白骨堆,壮士何年归? 直接抽出刀子来杀了身边的几名士兵。 一些士兵逼不得已,只得冒着大火向着山头冲去,几乎都被大火烧得死在了其中。 运气好的虽然冲过了火墙,但是邓茂七的人在火墙后面等着他们呢,没有士兵能够逃得过他的阻拦! 邓茂七以一千人左右的规模硬生生地以零伤亡的代价折损了赤松则村四千士兵左右的死亡,登上山头的四千步兵,几乎有两千步兵被火烧死! 可以说在这一刻,他们打败了倭军不可敌的神话传说! 可惜的是,快到夜晚的时候,原本有利于邓茂七的风向忽然变了,大风将大火向着山头上刮来,逼得邓茂七不得不往山顶撤退。 “我看你这次能够跑到哪里去!” 赤松则村硬生生地用士兵的尸体遏制住了火势,他也跨过了大火,看着面前的邓茂七,眼中露出狰狞的神色。 “我乃赤松则村,汉人,记住这个名字,到了黄泉路上去,好告诉阎王!” 赤松则村说罢,举起手中的佩刀,向着邓茂七狠辣杀来。 夜色笼罩了下来,战火依旧,兵戈相交,喊杀声喧嚣不断。 渔山嘴的战役已经到了尾声。 邓茂七麾下的一千多名士兵全部阵亡,无一生还! 但同样的,赤松则村麾下的四千步兵全部死于渔山嘴! 以弱于敌方的兵力打出了四倍的伤亡差,这等战绩堪称恐怖! 这场渔山嘴战役注定会载入到史册之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漆黑如墨的夜色中,渔山嘴孤零零地在海岸边,无数船只围着它,一轮孤月高悬,好似苍神之眼,凝望人世间的满目疮痍! 潮水似乎像是大海的哭泣,一轮又一轮的潮水声喧哗又喧哗,喧哗又喧哗…… 血在滴落! 一滴又一滴的血滴落在地上,一只断臂落在旁边,看来他的主人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赤松则村表情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左臂,他以牺牲自己左臂的代价将手中的长刀刺进了邓茂七的胸口! 邓茂七此时已经无了生机,被赤松则村一刀贯穿,刀刃从后背直接穿出! “噗嗤!” 赤松则村一脚踹开了邓茂七,看着面前的尸体,感觉还不泄愤,手起一刀,将邓茂七的头颅彻底斩下! “岂可修!” 这还是赤松则村第一次遭受如此大败,手下亲自培养出来的士兵除了水军全军覆没! 他面对源氏之时,都是他大败源氏的份,在东瀛,提到他赤松则村之名,哪个不是闻风丧胆? 如今他却折辱一个无名汉将之手,甚至断臂,实在是耻辱! 耻辱至极! 亲卫士兵过来给他包扎了伤口,护送着赤松则村到了船上。 这时赤松则村问着身边的人:“京极他们目前什么情况?” 身边的亲兵听到问话连忙回复:“京极将军等人受阻于崇明口,至今未曾攻入嘉善!” 听到这则消息,他惊讶非常。 “你说什么?” 一旁的手下的家将赤松夫子说道:“嘉善守军守备顽强,十分勇猛,一个提着奇怪兵器的和尚,甚至将山名时熙将军偷袭杀死,如今士气十分低迷!” “山名时熙死了?”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赤松则村意识到了这次的对手恐怕比之前的赵羾等人还要难对付。 “看来是我大意了,取地图来!” 渔山嘴的判断失误让赤松则村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局势来,他看着面前的地图,若有所思道:“强硬从正面攻取已无可能,夫子!你去找大内义弘要一万步兵,放弃从这里攻打嘉善,让他们绕道登陆,走黄浦这条水路,攻击昆山,只要拿下昆山那么我军便可以从后方猛攻嘉善!” 赤松则村所指的地方正是今天的上海,他打算拿下如今的上海地区一片区域,再南下攻打嘉善。 “可是,这样会不会让前线的京极将军他们处于危险之中!” 没想到赤松则村却露出一丝冷笑道:“谁管他们的死活,还不快去办!” “是!” 嘉善县的混战可以说是十分的激烈,战况一点也不比渔山嘴的要差。 梁兴甫之前兵行险招,竟然独自一人潜入水中,登上山名时熙所在的大船。 不过梁兴甫并不认识山名时熙,只是通过判断得知,这定是一个大人物所在的大船。 登上船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山名时熙,然后又脱出了重围,再次跳下船潜入水中,大有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风采! 也就是这一战,让梁兴甫彻底在敌军当中扬名,由于日本人最爱看三国,军中都皆呼梁兴甫为“赵子龙”! 山名时熙的死亡对他们可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京极高光和一色持范聚集在一起,都意识到敌军当中有高手,唯恐单打独斗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可恶!赤松他怎么还没来!” 京极高光好像也发现这次的战斗恐怕并不是那么顺利,敌军防守太狡猾太强了! “京极君,出动忍者军吧!” 一色持范不得不被迫用出来他们东瀛的底牌,那就是负责斩首行动的忍者军! 忍者军规模不大,也就四五百人左右,但是他们擅长暗杀、偷袭,在战场上会是一个难缠的鬼魅之影! “传令下去,出动忍者军!” 京极高光也是被逼无奈了,跺了跺脚无奈下令。 他未曾想到会被逼到这个地步,出动忍者军,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 忍者军的出动也就只有一个目的,牵制梁兴甫、唐赛儿等敌方高层武将,起码不会为他们的安全所担忧了! 梁兴甫首先发现了不对,战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群黑衣人,他们专门挑高级的校尉,军官进行斩首,行动力简直是恐怖的吓人! 也有一名忍者意图对他造成麻烦,不过梁兴甫很快就察觉到了危险,将那名意图偷袭他的忍者给杀了。 “唐小姐,戚大人,俞大人,小心他们在战场上的杀手!” 自己这边脱困,梁兴甫不忘提醒别人。 第75章 偏听则暗 唐赛儿几人也觉察出来不对,不过除了俞士吉外,戚祥和她都能够提防得住暗处的威胁。 “俞大人,我护送你杀出去,希望你去附近最近的桐乡求援,我想吴王应该也在回来的路上了!” 俞士吉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朱允熥在和永嘉公主对战,只要解决了永嘉公主,他就能够腾出手来,将面前的敌人打退! 梁兴甫护送着俞士吉,又精心挑选了几名骑兵,杀出一条路上的血路来。 这一幕很快就被倭寇发现了。 “将军,有人突围了出去,估计是去求援军出去了,要不要追?” 京极高光看向那群人离去的方向,一脸阴沉道:“不必了,区区几千兵马的援助对我们来说构不成威胁。” 旋即目光落向在前线抵挡大军的唐赛儿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贪婪的目光。 “给我注意那个女将,务必给我生擒她,跟大明国交手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漂亮的女将,当真不错!” 说完就极其猥琐的舔了舔嘴唇,看着对方,充分暴露了倭国人贪婪好色的本色。 身边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士兵们都在前线奋勇杀敌,你却惦记上了敌方的女将,有没有把这场战役重视起来! 唐赛儿此时也是浑身浴血,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战。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手刃了多少倭寇,只知道自己若是有任何一刻的松懈,那么自己就有可能失去性命! 再次手起刀落,一名意图暗杀她的忍者被结果了性命,不过,立刻又有三四名忍者朝着她围了上来,好像都朝着她来了一样。 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屏气凝神,手中兵刃来回挥动,她此刻也是有些精疲力竭,看向战火的远方,心中在这一刻无比期望着那个能够扭转战局的身影到来。 “允熥,你到底在哪里……” 浙江的战火已然蔓延到十一府全境,一封加急快报早已快马加鞭地传往金陵。 在全面开战的第三天,由驿站的斥候以加急的形式将前线的战况同起因缘由送到了皇宫。 彼时,朱棣正陪在皇后徐玉真的身旁,喂着御医谈复开的药,像寻常的夫妻那般,恩爱和睦。 只是朱棣对待徐玉真温柔的表情下依旧隐藏着隐忧,因为看她恢复得的情况并不怎么好,身体反而有点加重的迹象,谈复诊断过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好像徐玉真注定快时日无多了一样。 但是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个问题,心里好像都还抱有一丝期待,他们都还能陪伴在彼此身边很长时间。 “陛下,浙江急报!” 门外的观童并未敢打扰他们的相处,说话声音极低。 朱棣听到他在门外的话后,说道:“传李善长、夏原吉等人先进宫,朕待会儿就去。” “是!” 观童悄然退下,徐皇后颇为善解人意地握着朱棣的手,语气温和地道:“陛下快去吧,我等你回来继续陪我。” 朱棣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突然很想永久地陪在徐玉真身边,不再去在意所谓的浙江,所谓的天下苍生。 但好像披上这万人之上的龙袍,就要背负起这万里河山,传承这百年弘祚的家国。 “等朕回来,朕去去就回。” 朱棣不舍地抽出手,从徐玉真的寝宫离去。 片刻之后,户部侍郎夏原吉、御史裴承祖跪坐在朱棣面前,不敢置一言以发。 朱棣看着李善长给他整理的当年的郭英案,好像陷入了沉思。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将手中的卷宗交给了旁边的李善长,说道:“李相,读读吧,也让在座的诸位好好了解一下当年的郭英案。” “是!” 李善长接过朱棣递来的卷宗,朗声道:“靖海将军郭英浙江平倭之时与当时的武昭将军赵羾追击一支倭人军队,将之全歼大获全胜,为斩草除根,郭英深入敌方,然赵羾为邀功请赏,独吞功劳,并未支援,而是返回浙江并诬陷郭英不听指挥,以功升指挥使,并与裴承祖、夏原吉等构陷郭英。” “郭英深入敌方,三日后竟然毫发无损的安全返回,返回的他却被弹劾拿进大狱,其子郭镇屡次上书未果,最后先皇网开一面,饶了郭英一命,然而郭英也因此郁郁而终。” 李善长读完,又拿出一封书信,说道:“这是朱能将军与吴王前线调查的一些线索,今夜刚刚传到金陵,通过其中的只言片语,我了解到郭英当年深入敌方,被敌军擒拿,然而敌军足利义满之妹足利舞见却对郭英的誓死不屈精神所折服,释放了郭英,并且与郭英一同来到浙江。” “后来,郭英释放,回到浙江居住在郭镇与永嘉公主的封地,足利舞见屡次前去拜访,恐怕是对其暗生情愫,倭寇大将军足利义满也招揽郭英,说廷识人不明,奖赏不公,希望郭英到倭国效力。” “然郭英心怀我大明不愿背叛,构陷一事令他心如死灰,郁郁而终,足利舞见竟然也为之殉情,郭镇和永嘉公主为之葬,此时足利义满也亲自前来,说服了郭镇与永嘉公主进行反叛,并且在浙江开始施行他们的大计。” “郭英,永嘉公主先后架空了胡濙、赵羾,并且笼络了当地诸多大员,并通过改稻为桑的国策大肆兼并土地,为此甚至制造水灾,水淹浙江农田。” “永嘉公主欲以此事嫁祸夏大人,掘开水坝水淹农田之人正是王真,而此事由于王真事泄,被海盐县令徐桢知晓,徐桢因此被惨遭灭口。” “王真担心自己因此被杀,提前将证据给了朱能将军,据前线来报,永嘉公主还意图掘开钱塘江,意图水淹浙江全境,全赖钱塘县令叶宗行与按察使周新守得齐全,目前朱能将军正意图将乱臣贼子,捉拿归案。” 李善长刻意忽略了其中朱允熥的事以及他在浙江的布局,否则以朱棣的性格,估计会对他下手。 第76章 朱棣起疑心,朱高煦领旨出战! 听完李善长的描述,在场的人只感觉这次的浙江剿倭凶险无比,内有奸细,外有倭寇,几乎是十死无生的局面,若是换作他们其中的人去,估计早就死好几次了。 他们内心也在暗暗庆幸,幸亏去的不是自己,而是朱能。 朱棣斜瞥了一眼李善长,好像有些责备问责的意思,说道:“李大人怎么不讲我们吴王在此战的精彩表现呢?先是攻打乌程,不为他们的下马威所动,再是剿匪收服了一员能够和朱能比肩的猛将。” “甚至此次他带的家眷中有一人颇为勇武,海盐与戚祥阻挡倭寇,杀了三渊持清,朕这位侄儿当真不凡,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若不是此次浙江平倭,朕还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能耐!” 朱棣脸上虽说是挂着笑意,但是言语之间略带着些许杀机。 闻听此言的李善长此时恭维道:“我觉得吴王只是运气好罢了,全赖陛下天威,以及朱能将军勇武善谋。” 朱棣却头一次不为这样的马屁所动。 不过朱棣却想着处理面前的事情。 于是把目光看向了夏原吉和裴承祖,冷冷说道:“裴承祖构陷郭英,并欺上瞒下,以致如今浙江之祸,你可知罪?” 体若筛糠的裴承祖此时抬起头,看着朱棣冰冷的神情,已然知晓他的决断,他凄凉一笑,叩首谢恩:“臣,知罪!” 朱棣倾吐口中浊气:“拖下去,斩!” 随着裴承祖被锦衣卫带出去,以严刑剿杀,跪坐在地上的夏原吉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安全了。 所有的罪名都被推到了裴承祖身上,他最后也只会落得一个不痛不痒的惩罚。 毕竟他对朱棣还有用,他还是对方的心腹! 果然,随着裴承祖的死亡,这时朱棣也缓缓开口了。 “维喆,罚你俸禄一年,起来吧。” 夏原吉如蒙大赦,叩恩谢首。 “谢陛下!” 郭英案此时也就算彻底在这君臣之中翻了篇,接下来,就是针对两浙之地的用兵了。 常茂心忧远在浙江之地的朱允熥的安危,此次又不顾圣颜,上前请缨道:“臣愿带领大军,前往两浙之地助吴王和朱能将军一臂之力!” 在场之人听到常茂这话,都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皆选择了沉默不言,全当他的话是放屁。 见无人理会他的请缨,就连蓝玉都选择了作壁上观,常茂顿时急了起来,他再次上前谏言:“倭寇凶猛,来势汹汹,臣愿先身士卒,以平祸患!” “常茂!” 朱棣此时是真的怒了,大有杀心毕露的意思。 朱允熥展现出来的种种,让他有些难以心安! 蓝玉慌忙出面说道:“常将军勇而无谋,莽夫尔,不足以担当大任,臣荐汉王殿下南下助五军营以平倭寇!” 随着蓝玉此话一出,夏原吉、李善长等人也纷纷同意道:“汉王骁勇,臣等愿请汉王征倭!” 此时朱棣的脸色才算缓和下来,道:“李相,拟旨令汉王南下助力剿倭,都散了吧,朕累了。” 说罢朱棣起身选择回了寝宫,他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功夫,此时皇后徐玉真在他的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李善长和夏原吉前去拟旨,常茂看着蓝玉,有些怨怒道:“为何要让汉王南下?!” 蓝玉恨铁不成钢道:“休要关心则乱,刚才陛下差点想要杀了你知不知道?允熥福大命大,不会有事,通过这次的事情你还看不出来,他一直在藏拙么?” “倒是你,脾气还是这么一副急性子!先不说你是为了担心允熥才去浙江,你我刚打赢了盛庸,如果再在浙江获得大胜,自古功高盖主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常茂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打了一个激灵,他刚才的确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顿时没了主意。 他也知道自己是个武夫,让他上阵杀敌在行,让他想法子解决问题,属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于是讪讪一笑,看向了蓝玉。 如今对方算是他的主心骨了。 “那我们怎么办?” 捋了捋胡须,蓝玉沉声道:“静观其变以待战机,近日我得到了一个叫做杨溥的谋士,此人颇有见解,说不定能给我们出出主意,还有,我观今日李善长所为,有些偏向允熥,找个机会,你我接触一下他。” “李相?这不可能吧?” 常茂还有些没搞懂情况,蓝玉被他这迟钝的政治感给搞得彻底不会了。 只能是给分析了一番。 同时警告对方,绝不能够多说什么,不管是谁都不行。 得到了常茂的一再保证,蓝玉这才放下心来。 天亮之时,一道要汉王朱高煦南下助朱能平倭的消息传了出去。 听到这道旨意,朱高煦大喜过望,当即带了靳荣、郑亨还有于谦打算清点兵马,铁骑南下! …… 福建龙岩龙牙口,足利义满以进攻嘉善为名,于此处设下埋伏,等待着赵羾钻入他的口袋。 而急功近利,听闻前线形势一片大好的赵羾果然尽起兵马,追着足利义满的海军前来。 足利义满与赵羾对峙多年,早就知道此人能力平平,之前之所以不进行决战是因为还不到时候,如今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将两浙包括福建全境全部拿下! “是否通知了我儿义持趁机攻打琉球岛?” 足利义满问着身边的大内义弘。 大内义弘此时恭敬说道:“已经传令过去了。” 见对方这样说,足利义满点了点头,他虽然窥伺浙江意图西进,但是他也知道,以明廷的实力与态度,是不会让他占据江浙之地,西进中原的。 所以,他早就将目光放到了一直不受明廷重视的琉球岛上,这些年来他不去管本土内的土歧等家作乱,就是为了等待时机,以为今天此刻! 他从来都不是一名目光短浅的将领,而是有手腕的政治目光敏锐的统袖。 如今两浙之地大乱,正是他趁机拿下琉球岛的机会! “将军!赵羾来了!” 一名士兵慌忙来报。 第77章 永嘉公主香消玉殒,朱允熥对朱能 远处,赵羾带领麾下所有兵马向着龙牙口驶来,足利义满持刀远眺,目光中露出凶狠的神色。 他放肆笑道:“是时候与赵羾分出一个胜负了,全军出击!” 鸣锣鼓响,海面上杀声震天! 就在赵羾大军进入龙牙口的那一刻,海面上所有的倭船向着他驶来,组阵形成一个圆形,意图将赵羾包围,大军全歼! 赵羾还是第一次见到足利义满用出全力,有些心惊胆颤,他没想到自己与对方在海上用兵之间有这么大的差距,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虽然战胜不了对方,双方之间也应该相差无几才对。 难道,足利义满之前与他对战一直在藏拙吗? 那他为了什么? 在此刻好像糊涂的一生终于有了明悟,如同点天灯一般,一束光照进他的心里,让他顿时大悟大彻。 “他的目的一直以来难道都不是江浙之地吗?” 此时赵羾再傻也明白了自己恐怕一直以来都在一个误区之中,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如同小丑还不自知。 他深知自己军事判断上的失误已经无法挽回了,此战,唯有死战才能证明他的价值,洗刷他的冤屈! 想到这里,愤然拔剑,目光看着向他冲来的大船,面露决绝,剑指前方,仰天大叫! “全军听令,给我杀!” 赵羾被彻底激起了血性,以无前之姿竟然一时间接住了对方的攻势! “接近赵羾的大船,我要亲手杀了他。” 足利义满见战事焦灼起来,不由得有些火大不已。 立马吩咐手下行动。 他所在的大船直接撞向赵羾的船只,两船相撞,瞬间产生巨大的碰撞。 就在两船碰撞在一起的千钧一发之际,足利义满竟然直接跳到了赵羾的船上,红色的披风猎猎,阴鸷的眼神已经望到了赵羾。 此刻赵羾也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手提长枪,知道这是一个将对将的机会,若是打败足利义满杀了他,那么他此生无憾! “来吧,赵羾,让我们彻底分出一个胜负来!” 足利义满双手持刀真钢切以霸道的居合斩之势迎上赵羾的长枪。 海浪澎湃,战船倾覆。 从高处俯瞰,碧波无垠的海面上漂浮的船舰残骸不计其数。 一浪卷起又一浪落下,那些战亡的士兵与残破舰船都被沉埋在万丈海渊之下。 足利义满收起真钢切,面前的赵羾尸体倒下,再无半点生机。 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自有人把赵羾的尸体扔到海里去喂鱼。 “全军前行,接应朱善清与郭镇!” 对于朱善清与郭镇,足利义满还是很在意的,毕竟,他们对于足利家而言,关系非同一般。 而此时的朱善清与郭镇已经被朱允熥和朱能、胡濙逼到了绝境。 钱塘江之战双方几乎睹上了所有的底牌,最终还是以朱允熥的棋高一招彻彻底底地将朱善清的兵马打残,并且朱能手刃本觉院满守和大觉寺义昭,将郭镇所部全部杀败! 朱善清和郭镇收拢残兵被逼到钱塘的海边。 胡滢、周新带领府兵前去镇压州府叛乱,而朱允熥与郑和、沈梦骥带领他的弄潮儿大军以及朱能带领他的五军营一路追朱善清到钱塘东北角处的鸦儿湾。 浪涛澎湃,席卷千里,天地广阔,无边无垠。 如今那个高高在上的永嘉公主已经无路可退! 朱善清一袭白色长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在风中缱绻翻飞。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复仇大计,竟然被朱允熥这么一个年轻人给粉碎,而他还是自己的后辈子侄。 她似乎苦笑着认命,但心里又有所不甘。 “姑母,若是你愿意让我们带回去,说不定郭英将军一案还有沉冤昭雪的可能,你还有机会安度余生!” 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人退下,朱允熥上前劝降,他还不想对朱善清下杀手。 但是对方心中已经存了死志,笑道:“我这是谋反的大罪,自我执行的那一天起,就没想着善终!” 一时间朱允熥沉默不语。 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下一刻,朱能从旁侧杀出,对朱允熥道:“别那么多废话,直接杀了或者擒了!” 或许是之前钱塘江一战,让朱能略微改变了对朱允熥的一些看法,尽管双方立场不同,他还是认可了这位吴王。 朱能纵马前跃,郭镇领着兵马守护着朱善清,迎上了他的进攻! 朱允熥则有些下不去手, 沈梦骥看出了朱允熥的犹疑,说道:“吴王,要不我去?” “不必!” 朱允熥毕竟不是什么仁君,只是略微的挣扎,心里就已经下定决断。 他看着朱善清,手持升龙破城,纵马上前,单手十八挑对着朱善清用出! 朱善清手中双剑交错,竟然挡下了朱允熥的单手十八挑。 “姑母,试试我的霸王十三式!” 说完朱允熥转变戟法,竟然改变了以技巧着称的单手十八挑路数,转而以力砸向朱善清。 没想到朱善清根本不打算躲避,她抛弃了手中的双剑,任由朱允熥的升龙破城戟刺进了胸膛! 朱允熥见此,拔出升龙破城戟,冷冷地看着朱善清,脸上再无半点怜悯之色。 “人生如此,死而无憾!” 朱善清倒在地面,露出苍白的笑容,静静等待着自己的生命彻底流失。 “善清——” 郭镇见状,心境大乱,朱能见此也不废话,一戟将之毙命,让二人去了地下团聚。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叹息一声,朱允熥心中五味杂陈,看着死亡的姑母,心中悲伤的情绪淡淡升起。 他与朱能对视着,好像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抹惺惺相惜之色,不过下一秒就是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了。 “吴王,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了,单手十八挑与霸王十三式,原来当初张定边的戟法落到了你手里,怪不得我苦苦找寻不到。” 朱能在考虑能否在这里将朱允熥杀死,考虑到对面有可能戟法不在自己之下。 第78章 血战! 又有沈梦骥在旁辅助,若是要杀对方,他自己也得豁出性命去。 若是为了朱棣基业,倒也值得付出性命。 其实在朱能的心中,是有些惊惧的。 这个在平时就是病秧子的吴王,实在是让人心生忌惮。 不仅仅是藏拙骗过了所有的人,最为主要的一点是对方指挥作战的能力非凡。 先前他对上朱善清跟郭镇的合围,虽说是做到了全身而退,但是对方直接在偌大的浙江境内掀起了战事。 朱善清不愧是经营多年的存在,把不少的卫所千户百户收买了不算,那些最底层的总旗小旗都被收买了! 可见其扎根之深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同时朱善清还丧心病狂的想要撅了钱塘江堤坝,以此来水淹浙江十一府! 而自己面前的这个吴王,领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四千弄潮儿愣是把对方的阴谋给彻底的瓦解了! 四千弄潮儿悄无声息的出现,这简直是耸人听闻。 这是朱允熥早就得知消息埋下的伏兵,还是说对方早就为造反登基做准备了? 如果是后者,对方是怎么在密不透风的锦衣卫监视下做成的这些事情? 每每想起,朱能都会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朱能将军若是率领五军营投靠于咱,待咱登基之时,犹能善待于你!” 朱允熥出言疯狂画大饼,想着招揽对方。 毕竟朱能的五军营那都是百战之兵,要是投靠了自己,将会是一大战力。 同时还能彼消此长,削弱朱棣的实力。 岂料闻听此言的朱能仰天大笑。 “吴王,若是早几年说不定我真的心动,只是你莫非真的以为凭这点东西就能夺取天下!挑战陛下的权威?” 他朱能承认对方藏拙能力非凡,骗过了所有人,而且作战指挥能力出众,但是想要夺取天下,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他跟随当今陛下多年,知晓对方同样是雄才大略之主。 朱允熥也不隐瞒,端坐在马背上侃侃而谈:“这场天下之局,我已经准备了十年,柳升都是我杀的,只要我想,翻手之间,无论是朱棣还是朱允炆都会成为我的阶下囚!” 朱能一点也不怀疑对方这话的真实性,但是既然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自己在接下来除了死也没可能活着出去。 谁都想给自己谋一条好的出路,朱能也不例外,目前看来,朱允熥还真有可能是一代雄主,只是…… 朱能还在挣扎之间,忽然巨大的鼓鸣之声从海面上响起,这个变故令他们都有些惊讶。 怎么又有兵马? “这是……” 还是朱能最先反应过来了,他沉声道:“恐怕是足利义满的大军!我想朱善清和他约定在这里打算接应,而且,此时他的大军出现在这里,那么……” 听到对方这话,朱允熥也随即明白了过来,牵制足利义满的赵羾大军已经全军覆没了吗? 吐出来口中的浊气,他立马朝着身后众人朗声开口:“不能让足利义满的大军进入内陆!” 他明白的,朱能也明白,攥紧了手中兵器,跃跃欲试,看来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了。 “也不知道嘉善那边的战况如何了……” 抓紧缰绳,朱允熥担忧起远在嘉善的唐赛儿来。 “郑和,沈梦骥,组织弄潮儿进行防御!” 即使足利义满麾下大军骁勇,兵势强盛,但是他们水面上有弄潮儿大军,陆地上有五军营,也未尝不可一战! 足利义满眼见钱塘近在眼前,却并无朱善清之前与她约定的所说水淹景象,便知道她的计划可能是失败了。 “我们要不要继续攻击?” 大内义弘小心翼翼的问着足利义满。 “给我攻城,永嘉公主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何人阻止了我们的计划!” 足利义满心头不知道为何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宿敌间的命运感,他的一生之敌就在面前的钱塘县城! 于是打算要亲自会一会对方! 巨船临岸。 足足将近十几艘倭寇的大船驶到岸边。 倭寇如潮水般的涌了下来,向着钱塘县冲了过去。 朱能在五军营阵前,看着面前涌来的步卒,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吴王,我来为你殿后,今日就算是战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让这些倭寇前进一步!” 朱能已经心存了死志,作为一名将领,战死沙场反而是他的荣耀,是他的归宿! “五军营,为了我大明,杀!” 朱能仰天大叫,一骑绝尘,驾着挠头狮子雪冲入敌方阵中。 身后的五军营将士也紧紧跟随,他们是大明的士兵,他们当为了大明生死一战! 霎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双方兵马接触的那一刹,便开始了无尽的厮杀。 “吴王,既然朱能死志殿后,那我们先走吧,等集结了大军前来!” 沈梦骥来到朱允熥身边劝说起来。 他不想看到对方在战场上出现任何的意外。 要知道,对方可是身系万千。 说句大明的未来都在其肩膀上扛着都不为过! 谁料对于沈梦骥的劝说朱允熥压根没有听进去,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大军。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眼前的这支大军之中有着他此生注定要面对的敌人,足利义满! 若是能在此处解决足利义满,那么以后会直接少一个巨大的威胁! 朱允熥在思考这一战值不值得打。 与此同时,足利义满已经从船上下来,他看着面前的五军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以他治军多年的目光,早就看出阻挡在面前的大军绝对不是一般的兵马。 “这是何等兵马?由何人领兵?” 足利义满皱着眉头问着身边左右。 汉人俞源当即说道:“禀将军,这应该是三大营之中的五军营,是步战最为强悍的兵营之一,统兵之人是朱棣的心腹爱将朱能。” 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足利义满身边的智囊也明白这一点,早就开始探听朝廷的动向了。 第79章 临阵对敌,朱能大显身手 “原来是大明最骁勇的兵马!” 听到这话,足利义满眼中欣赏的神色是掩饰不住的,尤其是朱能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几乎无一合之敌。 “那用戟的武将当真骁勇,比赵羾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饶是他都忍不住夸赞了一番。 猛将便是一支军队的魂,能够带领一支军队发挥出最强大的战斗力,足利义满敏锐地察觉到要想打败面前的军队,那么就必须先解决朱能! 大内义弘此时赶了过来,抱拳施礼:“将军,永嘉公主和郭镇已经身死,被大明的吴王所杀,目前大明的吴王就在这里,我们是撤退还是进攻!” 听到这话,足利义满并没有为永嘉公主的死亡感到任何的哀悼。 双方关系虽说不错,但是他的内心当中却是对朱善清这样的人深恶痛绝。 作为大明宗亲,不去帮着皇帝治理天下也就算了,居然还搞出这样的事情来,不顾自己百姓的死活。 就这样的存在,要不是为了他打下大明大面积疆域的大业,早就主动把这两个傻子给剁了喂狗了! 自古以来,对于那些叛国投敌的人,向来都是所有人都令人恶心的。 他有些意外地问道:“大明的吴王?” 大内义弘微微颔首:“据末将调查得知,这一次永嘉公主失利都跟此人有关,他是大明先皇的太孙!” 不知为何,足利义满感觉这所谓的大明吴王有可能就是自己在大明中最强大的对手,本着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他立马对着对方吩咐起来:“你带领三千兵马前去将他擒过来!” “是!” 大内义弘领了军令,与俞源一同前往朱允熥所在的地方,打算将他擒获。 足利义满看着乱军之中的朱能,眼神中升起好战的目光,手持真钢切越过敌我双方的士兵,向着他杀来! 朱能只感觉一阵凶恶的杀气向着自己扑面而来! 他横戟抵挡,挡下足利义满向他斩来的一击! 对方与他相同的力道,让他明白恐怕足利义满的武道不在自己之下! “锵!” 足利义满一刀收手,他看着朱能,目光中露出认同的神色,好像通过刚才的交手试探出朱能适合做他的对手。 “你是何人?” 朱能知道恐怕面前的人是他生平以来面对的武道最强者,恐怕只有当年的常遇春或者张定边这种力能扛鼎的万人敌方才能够战胜他! “足利尊氏,足利义满!” 报了名号后,足利义满认真起来,双手握刀,用出居合斩的刀术身法。 朱能又惊又喜,没想到对方竟然就是倭人中的至高者,若是能够杀了足利义满,那么他此生无憾了! 甚至说自己足够跟常遇春当年一箭射死陈友谅的功绩相媲美! “真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既然你来了这里,今日就送你去见阎王吧!” 说罢朱能力沉丹田,用出全身力气,对上足利义满的居合斩,手持银戟,舞出数道戟影如同月下长龙,再现太岁戟法! …… “吴王,有兵马前来!” 这边的朱允熥刚欲走,大内义弘就带领兵马杀了过来,沈梦骥拦在他的身前,打算舍生取义为他断后。 谁成想朱允熥却一把拉住了他,看着向自己冲来的士兵笑道:“我还没那么脆弱,需要你来保护,替我保护好有容。” 此时的他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色,在众人面前,并不是需要保护的那个,反而是保护他们的那个人。 大内义弘见到朱允熥不跑,反而留下,暗自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很快就带领兵马到了朱允熥面前,他不紧不慢地令身后兵马停下,目光戏谑地看着这位吴王。 “若是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饶你一命。” 朱允熥没想到来人的汉话说得如此流畅,他指了指自己的头笑道:“人头在此,有本事你来取。” “狂妄!” 大内义弘被此举给激怒到了,刚刚抬起刀准备上前教训一下这个吴王,但是下一刻自己反而来了个透心凉,胸前一柄刀刃穿胸而出。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想要扭头,发现却做不到了,只能断断续续地问道:“俞源,你,你为何……” 俞源这边被崩了一脸血,不过他面色平淡,好像在做一件寻常事一般:“我本来就是锦衣卫安插在你们身边的内奸,大内义弘,记得是你俞源爷爷杀了你!” 再次一刀刺出,大内义弘彻底身亡,栽倒马下。 朱允熥也被这变故惊到,不过他知道锦衣卫在倭寇之中有内奸,所以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俞源不敢有丝毫托大,连忙翻身下马,来到朱允熥面前,纳头便拜:“俞通海之子俞源,大明锦衣卫百户见过吴王殿下!” 朱允熥闻言,一脸的恍然神色:“原来是俞将军之子,这次倭寇之战如此顺利与你传递来的情报有脱不开的关系!本王当归朝表奏你为首功!” 他趁机拉拢对方。 就这样的大才,不正是自己以后派往倭国那边的最好助手?! 不过,当前不是闲聊天的时候。 领军的一死,眼前的这支兵马就是群龙无首的残军了。 “给我杀!” 大内义弘之死这些倭人尚且反应不过来,更何况此时朱允熥的袭杀,顿时逃的逃,死的死。 很快就被灭杀了个干干净净,自己这边解了围,朱允熥看向朱能那边的战场,目光不禁变得忧忡起来。 嘉善县,崇明口 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每个人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体力上的疲惫已经达到了极致。 无数尸体战船堵满了崇明口,水被鲜血染红,宛若一条血河蔓延。 京极高光和一色持范已经死亡,他们两个人的尸体一个头颅连同左肩都被削了去,一个脖颈被利刃贯穿。 此战,足利四将陨落其三! 风林火山四大骁军除了赤松则村的兵马,都折戟于嘉善城下。 当然,嘉善守军也没好到哪里去,只剩下一千三百左右的士兵,甚至伤兵占了一半还多。 第80章 嘉善保卫战! 此时此刻的梁兴甫浑身是血,完全没有力气再战,躺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 大口喘着粗气。 唐赛儿半坐着倚在城墙边,疲惫地呼吸着,胸口微弱地起伏。 戚祥左臂,右腿都受了很严重的伤势,正在由士兵包扎,若是再晚一步,估计他就去见阎王了,大名鼎鼎的后代戚继光就真的成传说了。 不过,所幸他们守住了! 真的以血肉之躯守住了嘉善,保护住了身后数万百姓免遭倭寇的侵扰。 只是,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熟悉的喊杀声从嘉善的后方传来,地面好像在晃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有些错愕。 嘉善后方来的士兵? 他们什么时候绕道偷袭嘉善的后方? 戚祥竭力地让自己站起来,试图打起精神,对着身边的人大叫。 “快,快组织防御!” 作为领军将领,他是合格的。 但是现在哪里还有有生力量能够进行有效的防御,他们这些残兵,还能作战投入到战场上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混账!” 唐赛儿虚弱地站起身,看着已经快要接近的士兵,目测得有万人。 咬牙切齿,心如死灰! 这怎么可能是他们这点人能够挡得住的? 赤松则村看着面前的嘉善城墙,眼中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哪怕此战有些艰难,自己甚至断掉了一臂,但是这场战役的首功以及全部功劳是他的了。 碍眼的京极高光等人已死,自己手下一万兵马对战对方的千名守军岂不是手到擒来? 一万对一千,优势在我! 到时候拿了梁兴甫,擒了戚祥,听说京极高光看上的那个唐赛儿长得不错,可惜他是没命享用了,现在反而便宜了自己。 越想心中越为得意,他打算慢慢地攻打嘉善,彻底击溃他们的意志。 “全军听令,拿下嘉善!” 说着掏出战刀,奋力一挥。 得到命令的士兵向着嘉善城头围了过来,戚祥没有放弃,他打算战斗到最后一刻! 为将者,镇守一方,为国捐躯,才是他们的归宿! “防守倒是顽强。” 赤松则村没想到对方还能以千余名守军抵挡住他一轮的攻势,他有些不耐烦起来,这些可恶无知的汉人,竟然还不选择投降! “全军压上!绝对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赤松则村想要的是摧枯拉朽的胜利,而不是艰难地战损后的取胜。 毕竟接下来就到了瓜分土地田产的时候,他人手少了,肯定是要吃亏的。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肥沃土地从自己的手上如同到嘴的鸭子一般飞走了! 此时城中剩余的兵力还剩下百人,纵使唐赛儿、梁兴甫、戚祥死战,似乎也无力回天。 “难道真的要天亡我等!” 戚祥绝望之际,赤松则村的后面忽然乱了起来,士兵大噪。 “怎么了?后方怎么如此慌乱?” 眉头凝成麻花一般的赤松则村不满地问着。 后方士兵慌慌张张地跑来,对着他说道:“又有一支兵马杀来,似乎是对方的援军!旗号是朱!” “什么?!” …… 俞士吉在朱高煦身边焦急道:“汉王,还请赶快杀到嘉善城中,不然嘉善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谁料朱高煦却不急不慢地道:“知道了,俞大人,知道你从嘉善逃出来心急,但是也要慢慢来,行军打仗,不是这么简单的。” 倒是不急着进军,若不是路上碰到从嘉善逃出来的俞士吉,他还不会管呢! “可是,戚祥大人,梁兴甫义士,还有唐赛儿小姐他们等不了啊,若是落到敌军手里可怎么办!” 俞士吉竟然急得差点哭了出来。 不得不衣袖遮面。 他终究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不忍心看到众人出现什么意外。 忽然,朱高煦一把抓起了俞士吉的衣领,几乎把他从马上提了起来,贴脸问道:“你刚刚说谁?唐赛儿?哪个唐赛儿?可是山东口音?” 愣了愣神,俞士吉点了点头,不知朱高煦变化为何如此之快。 他连忙说道:“没错,怎么了,汉王?” 朱高煦一把将俞士吉推倒在地,大吼道:“混账东西,你不早说!靳荣,郑亨,给我快点把这支兵马杀穿!我要去救赛儿小姐!” 靳荣,郑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什么情况? 自家主子爷为何突然像是变了个性子? 不是说好的要慢慢走,争取把吴王送走吗? 不过他们没敢多问,促使兵马,向前冲锋! 金陵城中,马蓬瀛急匆匆地前往福宁殿。 原因无它,只是因为那颗前几日观测的紫宸星象已经快有了坠落之势。 如果她观测的准确,那么徐玉真恐怕活不过今天了! 当她到达福宁殿时,福宁殿几乎被朱棣下令围了起来,太子朱高炽正跪坐在地上不断地向天祈福。 而朱棣正看着皇后徐玉真,脸上带着心疼,恐慌与紧张的神色。 谈复在一旁叹了一口气,道:“陛下,臣已尽力,皇后之病已经无法医治,怕是大限将至,就在今日了!” “庸医,庸医,朕不信!” 朱棣咆哮着对着谈复大吼,当他几乎要杀了对方的时候,还是徐玉真叫住了他。 “陛下,还请陛下不要杀人,妄造杀孽!” 终于,朱棣的理智被徐玉真唤回了一点,他来到她的面前,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眼前的人闭上眼睛,就再也不会睁开,离他而去! “玉真,玉真……” 他深情地看着徐玉真,已经双眼通红,流下眼泪。 “陛下,生死有别,我只希望陛下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伤感,你的肩上还背负着我大明的江山,万望陛下,以社稷为重!” 朱棣此刻却不是这样想的,什么江山社稷,都比不上自己的皇后! 江山可以失去再获得,可是挚爱不会! 山形依旧,流水潺潺本就是要衬托人世无常的! “我有几句话想对陛下说,还请陛下让所有人都离开这里,包括太子!” 闻言朱棣点点头,大手一挥,将所有人都撤了出去。 第81章 朱棣叔侄同日丧妻! 马蓬瀛知道,恐怕徐玉真这是要回光返照交代后事了,她看向星象,突然却感觉到一丝不对! “为何,为何紫宸衰落,中枢失格如此黯淡,极不寻常?!” …… “锵!” 双戟相交,拦下足利义满的真钢切。 在犹豫再三以后,朱允熥还是从足利义满的刀下把朱能救了下来。 不过朱能也快没多少生机了,他的腹部被足利义满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鲜血。 此时的他就算被朱允熥救下,也不过是死得体面些,平静地面对死亡,好回想自己这戎马多年的一生。 双方的兵马依旧在混战,这是一场看不到胜利者的战争,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局! 足利义满看着面前的朱允熥,笑了起来。 “不愧是大明的吴王,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朱允熥平静的看着足利义满,眼前的这个人是室町时代的战神,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领袖者之一,是他未来要征倭道路上必须面对的强大劲敌!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交手,若是杀了他,万事皆休! “足利义满,你们倭人只不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罢了,你的父亲足利义诠,当年若不是投奔了细川氏又怎么会保全足利家族,可你们后来不知道感恩,还反攻细川氏,当真是狼心狗肺,你就应当切腹自尽!” 此话无疑激怒了足利义满。 他不明白朱允熥怎么会知道他们足利家族的秘辛,但是他提及此事,无疑在他的心口上撒盐。 “混账,你找死!” 愤怒充满心间的足利义满挥舞起真钢切朝着朱允熥斩来。 朱允熥持戟而上,霸王十三式大开大合,竟然与足利义满的交战旗鼓相当。 由于朱能已经消耗了足利义满一些体力并且在他身上留下了几处伤口,他的状态已经不在之前的巅峰。 朱允熥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今天能把足利义满留下来,让他彻底陨落,为死去的将士报仇。 更别说旁边还有沈梦骥这个高手。 虽然沈梦骥要保护着赵有容,但是,若是能够迅速斩杀足利义满那么一切便来得及! 朱允熥和沈梦骥交换了一下眼神,对方已然明白。 朱允熥一招银龙探月,向着足利义满胸口刺来,逼他撤刀防守,也就是趁着这个空档,沈梦骥从赵有容身边离开,一招奕剑术用出,将手中的剑当作暗器扔出! 足利义满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仓皇反应之间,他偏过头,但依旧被沈梦骥的剑削下耳朵和一半的头发。 甚至他左半边的额头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差一点,他就失去了性命。 “啊啊啊……给我去死!” 足利义满捂着半边脸,他哪里受到过如此的屈辱? 当下咬牙切齿,锤头愤恨,一时间无数暗器朝着朱允熥袭来,他虽然戎马多年,但他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忍者,身上经常携带大量的暗器。 朱允熥也没想到足利义满会有这一手,暗器几乎是贴面而来,完全猝不及防。 “允熥!” 赵有容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将朱允熥推开,那些数量极多的暗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赵有容本就是一介女子之躯,遭受了这么多的暗器还有些带着剧毒,怎么可能还有生机? 朱允熥被这个情况直接吓傻了,等他反应过来赵有容身上已经中了十几样暗器,倒在地上。 “有容!” 朱允熥瞪大眼睛,一副睚眦欲裂的神情,着急忙慌的一把抱起了赵有容。 而在另外一边,足利义满得手之后,趁机混入军中,打算撤离。 “夫君……” 抱着赵有容的朱允熥不自觉的颤抖,一向云淡风轻的他脸上此刻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朱允熥想要把赵有容身上的暗器取下来,但又怕把她弄疼,只能这样看着。 救下朱允熥的赵有容,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她看着朱允熥,笑道:“人生有死,修短命矣,夫君不急如此伤心……” 朱允熥此时无比地后悔带着赵有容来到战场,没有保护好她,或许他不急着杀死足利义满,沈梦骥就不会离开她的身边,她也就不会为了保护自己牺牲。 此时朱允熥想要杀了足利义满为赵有容报仇,可战场上又哪里找得到他的身影? 敌军已经如潮水般的散去,天地空旷,战场上朱允熥孤零零怀中抱着赵有容,无比凄凉。 “夫君,莫要伤心,能为夫君死,妾身无憾。” 与此同时,徐玉真也到了生命的最后弥留之际,与朱棣长别。 “陛下,该交待的臣妾已经交代完了,望陛下谨记臣妾所言。” 钱塘潮边的赵有容和金陵宫中的徐玉真看着面前的所爱之人,看着眼前的大明现在以及未来君王,看着他们双目婆娑,温柔在此刻溃败成灾。 此刻的朱允熥和朱棣虽然不在一起,但他们都同时面临着人生最惨痛的生离死别,看着自己所心爱之人即将离自己而去,心如刀绞。 他们无能为力,哪怕是君王,在生死面前,也无比渺小! “夫君,唐赛儿是个不错的人,若是她愿意扶她作正宫吧。” 赵有容为朱允熥着想道。 “陛下,我大明不可一日无后,还愿陛下令则贤后,辅助后宫。” 徐玉真也劝谏一般的对朱棣所言。 “有容(玉真),我的此生又怎会容得下别人?!” “认识夫君,是有容最大的幸事,愿与夫君来世做寻常夫妻,在天愿作比翼鸟……” “陛下,臣妾此生与陛下相濡以沫,是今生所幸,惟愿与陛下生生世世,在地愿做连理枝……” “有容……” “玉真……” 最后那一声呼唤,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在这世上每一刻几乎都会有人在经历生,经历死。 生生死死。 紫宸坠落,星光皆暗! 马蓬瀛看着星象仪,突然明白过来,不是自己的勘测有误,而是原本代表帝宸的星象不是一颗而是两颗! 如果一颗代表徐皇后,那另一颗代表谁? 第82章 朱允炆竟跟倭寇联手?! 她蓦然抬头,看着属于朱允熥的那颗帝星,似乎找到了答案。 另外一颗是赵有容吗? 后世历史有载 大明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圣文皇后,明成祖朱棣之妻—— 徐玉真薨! 大明仁穆庄诚容煕卫敬配天齐神敬皇后,明世祖朱允熥之妻—— 赵有容薨! 金陵钟鸣,秦淮逝水,雁阵惊寒、声断宫廷。 钱塘潮响,江水奔流,长鲸入海,烟波余生。 呼啸的风声从远方而来又到远方而去。 远方万顷碧波,天空澄澈明净。 辽阔的天地间好像只剩下那个单薄的身影。 朱允熥双手抱着赵有容,她的面目安详,好像只是睡去,刚刚睡着不久,不久之后还会醒来。 雪白的战马彷徨不安地来到朱允熥身边,它好似在安慰他,把他当做了自己新的主人。 毕竟它的主人朱能也再不会醒来,无法再带着它继续征战。 朱允熥回过神来,接受了挠头狮子雪的认主,他翻身上马,在这一刻,好像他的全部情绪都被隐藏起来,不会再表露半分,他又回到了那个云淡风轻,平静冷漠的模样。 赵有容在他的怀中,他往回走去。 周新、胡濙、郑和等人都来到朱允熥的身边,看着他怀中的赵有容都没有多说话。 朱允熥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似乎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杀气,让他们心惊胆颤! 胡濙最为在场官职最高的一个,只能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吴王,最新消息,足利义满趁着此次战乱,令自己的儿子足利义持拿下了琉球,目前琉球全境沦陷,都落入到倭寇之手。” 这个消息不可谓不震撼,不过看胡濙他们的样子好像对于琉球的失陷并不在意,毕竟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个海外的岛屿而已。 朱允熥眼底却露出滔天的杀机,足利义满动哪里不好,偏偏去动琉球,简直是触碰了他的另一块逆鳞。 “非是琉球岛上的人作战不利,我得到的消息是李景隆不知何时勾搭上了足利义持,并且帮助这些倭寇入侵了琉球岛。” 沈梦骥觉得问题不大,将事情原委向着朱允熥道来。 朱允熥却有些意外,问道:“李景隆?” 沈梦骥微微颔首,说出来了自己的看法:“应该是朱允炆想出来的主意,让李景隆勾结倭寇意图骚扰浙闽、两广之地,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联系上了足利义持。” 这其中让朱允熥琢磨不透的原委可就大了。 李景隆先前不得不受了朱允炆的命令亲自南下意图勾连倭寇。 但是他不熟悉海路,并没有联系到在两浙之地的倭寇主力,几经辗转下,才遇到了足利义持的人。 足利义持将李景隆拜为座上宾,同意了朱允炆的联合,并且将他留了下来,希望对方能够在他军中效力,指点迷津。 足利义持充分继承了他父亲足利义满的优良传统,有勇有谋并且礼贤下士。 足利义满的眼光是老辣的,他意识到了琉球隐藏的巨大战机与机遇,若是能够占领琉球,便能北入两广,虎伺沿海,纵使在浙江的失利也就算不得什么,还有福建、两广之地可以下手。 只是他没想到此次的两浙之地一战,麾下足利四将尽皆死亡,自己都差点半条命交代在这里。 此次战败,给了足利义持之后接手他部众的机会,并且成为了新的对明作战倭寇的首领,而东瀛内部的格局也随之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此刻的足利义持内心踌躇满志,如同眼前的波涛汹涌澎湃不已。 他当然听说了足利义满的大军失利的事情,但是他没有为之哀痛,对父亲的伤势做半点的关心之色。 反而,他的脸上还有着兴奋的神色,因为他觉得足利义满已经老了,足利家迟早要由他来代理,眼前无论是大明还是日本内部都无人会是他的对手,他注定要一身荣耀的站到这个世界的最巅峰。 年轻人就是这个样子的,未曾经历毒打之前,只会想得太过于天真,太过于美好。 “景隆君,我打算接下来对福建,两广用兵你觉得如何?” 足利义持对着身边的李景隆说道。 听到这个称呼,李景隆浑身不自在,总感觉有些别扭,好像加上一个君字,他也成了倭寇之流。 明明他是开国大将李文忠的儿子,如今却在为一个年轻的倭寇效力,怎么想怎么怪异。 但是朱允炆还反而让他好好辅佐足利义持,让他们牵制朱棣,真是要多离谱就有多离谱,李景隆的心里是拒绝的! “足利将军,倭军…我军刚败,是不是不太适合出兵?” 李景隆哪里想说什么,足利义持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他还能出什么主意? “战机不可失,我这里刚好有一个好的机会,父亲失败的我会向大明好好地讨回来!” 足利义持隔着大海看向遥远的对岸,那些阴谋和野心都随着海浪的升起渐渐浮出海面,将化作凶猛的涛浪席卷万里! “胡濙依旧主管浙江的政事,原本赵羾的职位由戚祥担任,周新、俞士吉辅佐胡濙,沈梦骥、梁兴甫辅佐戚祥,俞源,随我去驰援嘉善!” 胡濙功过相抵,其余的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当中杀出来的,自然是得给予一定的好处。 不然的话以后谁会为他卖命? 朱允熥安排下浙江的后续官员任职,就是带着士兵驰援嘉善,他还没忘了远在嘉善的戚祥等人呢! 不过,他的担心已经是多余了。 朱高煦以最迅猛的速度冲破赤松则村的后军,将他的后军大肆屠杀。 赤松则村原本还在前线攻打嘉善,听闻后军大乱,有三名敌将堪称无敌之姿,连忙领了兵马前去灭敌,城中的戚祥等人见了大喜过望,以为是援军,打算直接与外面的援军前后夹击! 赤松则村来到后军,正好与朱高煦迎面撞上。 朱高煦也不答话,直接杀向赤松则村。 本来双方就不是一个境界的,刚一交手,高低立判! 第83章 大胜而归! 朱高煦三回合之后将赤松则村另一只手臂斩落,一刀毙了这位火将的性命! 赤松则村一死,诸军大乱,纷纷逃散。 朱高煦让靳荣,郑亨剿杀剩余的倭军,他自己则是马不停蹄地向着嘉善城而去。 恰逢此时唐赛儿等人杀出,乱军之中,二人再次意外地相见。 见到果然是当初在山东有过一面之缘的唐赛儿,朱高煦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了,完全就是一副发情的样子! 唐赛儿也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情况和对方相见,她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生怕暴露自己给朱允熥惹上麻烦。 “赛儿姑娘!还认得我吗?我是朱高煦,汉王朱高煦!” 朱高煦高兴地向着唐赛儿策马而来,但也就在他即将到达她的面前之时,斜刺里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一柄长戟拦住了他的道路! 朱高煦下意识地挥出自己的九环长刀,对上那向自己袭来的大戟。 兵刃相交的声音响起,发出鸣响。 朱高煦有些吃惊对方的力气竟然与自己不相上下,等他看到面前的人时,心中的震惊更甚。 因为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废物吴王朱允熥!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印象更像是对方的伪装。 朱高煦的脸上露出好战狰狞的神色,他再次用力灌注到自己手中的九环长刀上,试图胜过对方。 朱允熥也丝毫不相让,双脸冷冰冰地,没有半点的神色,竟然还有反制之势。 “倒真是小看你了!朱允熥!你配做我的对手!!” 朱高煦大笑着,双手持刀越战越勇! 朱允熥却没理会他的大喊大叫,单手十八挑用出,向着朱高煦身周袭来。 朱高煦的九环长刀圆舞,竭力地挡下对方猛烈的进攻,但还是有些忌惮地往后退了几步,与之拉开距离。 “允熥!” 唐赛儿终于见到朱允熥归来,一颗悬着的心就此放下,露出惊喜之色来到他的身边。 “赛儿……” 朱允熥见到唐赛儿,冰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缓和,但是眸中那股伤心的情绪未曾散去。 “你们无事就好。” 朱允熥依次向着戚祥、梁兴甫等人看过去,俞士吉此刻也到近前,见到他,好似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他就是他们最大的安全感! “吴王!” 众人连忙施礼。 朱允熥扫视了一圈点了点头,道:“俞士吉,即日起,你与周新前辅佐胡濙治理浙江,戚祥,梁兴甫、沈梦骥包括俞源做你的副手,代替先前的赵羾治理水军,谨防南边倭寇!” 这几人可以说是官级一下子跳了好几级,都大喜过望! 朱高煦见对方居然给众人封官,眼神中盈满怒意:“当初父皇就应该听我的建议,直接把你杀了,也不至于如今的养虎为患。” 但他更多的愤怒还是唐赛儿竟然与朱允熥熟识,而且看样子,他们的关系还不一般。 朱允熥不想和他过多的废话,对着大军说道:“收拢士兵,处理好善后工作,郑和,赛儿我们回金陵。” 来时是朱允熥和朱能带领着五军营以及数万兵马,如今却只剩下他和唐赛儿,郑和回去了。 世事无常,莫话凄凉。 朱高煦见朱允熥竟然无视了他,心中气极,还想再上前和他交手,却被于谦拦住了。 “汉王莫要冲动,此次就算是朱允熥回去,皇上也不会饶了他的!” 经过于谦提醒也反应过来,朱允熥目前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越强,那么他就越会被老爷子忌惮,届时,他又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这个家伙,定是用了什么妖法,才会让赛儿对他言听计从!到时候回了金陵,我定要让父皇把赛儿赏赐给我作正妃!” 朱高煦摩挲着下巴嘀咕起来。 原来此时心里还惦记着唐赛儿。 于谦听了真的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这位汉王似乎勇武有余而智力不足。 凯旋的大军逶迤回到金陵城,这次的大捷足够让足利义满在四五年之内无法顾及西进。 再加上戚祥等一干文武的治理,足够两浙之地近几年免遭战火。 这可谓是明廷一场漂亮精彩的大获全胜,虽然有着些许小瑕疵,但并不影响时局。 但是越接近金陵城,越能感受到金陵城散发着一股无言的哀愁。 就连秦淮河畔的歌女所唱的曲调都有一股淡淡的哀伤之色,几盏河灯漂浮在蜿蜒的水流当中,垂杨陌上,离人销魂。 唐赛儿已经从朱允熥那里得知了赵有容的死讯,她一时间竟然也说不出一句话,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单薄,无声的沉默着。 新月挂在天边,残缺的弦月似乎在诉说着人间的遗憾,到了内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秦淮河畔某处布坊内,走出个打扮朴素的女孩儿,女孩儿布钗粉黛,手边拿着个簸萁,像是寻常的百姓人家。 “听说了吗?朝廷的大军回来了,这次征讨倭寇取得了一场大胜呢!可是好好地把那些倭寇给驱逐了出去。” “刚刚从外城经过的时候看到了,听说是那个年轻的吴王,真是年轻有为,不愧是曾经太子的儿子!” “噤声!你不要命了,不知道现在的皇帝是燕王?小心被锦衣卫听到!” 谈话声渐渐渐远去,女孩儿听到她们的谈话,美眸睁大,连衣服都忘了洗,急匆匆地朝着屋内跑去。 “姐姐,姐姐,皇太孙回来了!” 铁秀兰呼叫着屋内的铁秀英。 屋内,铁秀英刚做好晚饭,听到这话瞬间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他征倭回来了么?如今可到了金陵?” 铁秀英对朱允熥的关心显然超出了正常的关怀,而那种眼神,只有相爱的男女或者对心爱之人才会流露出来。 “到了,到了,听说此次大获全胜!” 铁秀英那婉转温柔到极致的神色已经说明了她心中此刻的想法,不过,她还是竭力掩饰着。 “姐姐何不写封书信,托十一进宫问一下?” 第84章 未来,迷雾重重! 铁秀兰此话说出,铁秀英却摇了摇头,道:“他身边还有正妻、唐赛儿,我,我始终是算不得什么的,等过几日再托十一问他一下好了。” 铁秀英好像自知自己没有机会,选择了以这种方式默默地关注着朱允熥。 “父亲那边最近可有消息传来?” 铁秀英还是挂念着铁铉的,但是由于朱允炆她始终不敢回济南半步,生怕自己被他抓了去,做了他的皇后。 “还未曾,想必就是近几日了。” 铁秀英点了点头,望向深深的皇宫之中,目光充满无限的深情。 而快到宫中的时候,朱允熥才知晓徐皇后于前几日已经薨逝了,朱棣下令举城哀悼,过几日准备大赦天下,以皇后之礼下葬。 当朱允熥听闻徐皇后薨逝之日竟然与赵有容是同一天时,也是惊讶非常。 他好像意识到什么,而当他到达皇宫的时候,钦天监的马蓬瀛却早就在门前等着他了。 见到马蓬瀛,朱允熥一些事情已然明了,恐怕赵有容的这一劫是命中注定的难以避免。 “吴王,我属实没想到这次竟然出现了罕见的中宫重叠的星象,两颗象征着后宫之主的星象重叠在一起,让我出现了误判,否则我是不会让你带着吴王妃平浙的。” 马蓬瀛看起来有些自责,朱允熥却没有在意这些许多。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马尚宫不必在意,本王还要入宫,改日再叙。” 朱允熥好像真的开始对一切毫不关心,脸上的表情冷漠不已,如同冰山般地难以令人接近。 恐怕是与赵有容之死有很大的关系,现在的他令人有些难以亲近。 此次归朝,是少不了要先去见朱棣的。 朱允熥与郑和往朱棣所在的宫殿走去,就要进殿之时却被宫中的禁军拦下。 “还请吴王下马交上兵器!” 禁军首领张輗一步踏出,朗声说道。 朱允熥从马上下来,刚要交上兵器的时候,突然一员小将从旁侧出现,手持凤翅鎏金镗向着他砸来。 朱允熥反应迅速,一侧躲过,本能地单手十八挑朝着对方用出。 没想到对方竟然同样走的灵巧路线,直接看破了单手十八挑的路数,将他的大戟挑起。 这时朱允熥才有些正视起对方来,只见对面的小将也就是十几岁的年纪,长得颇为英俊,剑眉星目,脸上有着刚直不屈之色。 小将见一击未成,就是要继续攻击,但是却被背后一人喝止。 “文弼,你在干什么!” 小将想要继续作战的心被这一声呼喝打断,好像这个声音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时,朱允熥也见到了来人,正是名将张玉,如今仅剩的三大营中的三千营首领。 张玉平时与朱能私交不错,那么这员小将的身份也已经呼之欲出。 张玉之子张辅。 张辅之名历史上比张玉名气还要大,张辅早年随父参加靖难之役,累封新城侯。 永乐四年,以右副将军随成国公朱能南征安南,旋即接任主帅,屡战告捷,于次年灭亡胡朝,改安南为交趾,设交趾布政司。 战后因功受封英国公,予世券。 自永乐七年至永乐十三年,三次以总兵官讨平安南叛乱,先后四至交趾,史称他“凡三擒伪王,威镇西南”。 永乐二十年至永乐二十二年间,参与明成祖朱棣的第三、第四、第五次北征。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改掌中军都督府事务,进位太师。 宣德元年,随明宣宗平定汉王朱高煦叛乱,威功赫赫! 可惜的是,晚年遇上了大明战神、第一留学皇帝朱祁镇,随军出征,死于土木堡之变。 朱允熥大概知道张辅为什么这么仇视他,对他抱有如此大的敌意了。 “父亲!师父有可能就是因为他才死的,定是他害死了师父!” 张辅口中所说的师父,就是成国公朱能了。 原来张辅今日在他入宫交上兵器之时,是想杀了他为朱能报仇。 没想到张玉却对着他大喝道:“休要胡言!无凭无据,你竟然污蔑吴王?!” 张辅搞不懂张玉为何在说他的不是,明明自家父亲也与朱能私交甚好,如今朱能死了,他难道不伤心难过么? “小子狂妄,无言失礼,还望吴王莫怪。” 说完就拱手施礼。 张玉竟然对自己如此客气,朱允熥有些意外他的态度。 历史上的靖难武将中,张玉与朱能私交不错,所以朱能也才会收了张辅这个徒弟。 对于张辅而言,朱能是他的良师,也如同父亲一般,他心中能有如此怨恨,朱允熥也理解。 “无妨,他的身手不错,成国公后继有人了。” 朱允熥只是言语平淡,没有计较什么。 收了大戟向着宫里走去。 看着朱允熥的背影,张辅被他这副态度搞得暴怒,还想上前,被张玉一脚踹向双腿。 “父亲!” 张辅以为自己的父亲此时已经心向吴王了,否则怎么可能会三番两次地阻止自己? “要我教你多少遍你才能明白,有很多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吴王不是你能得罪的存在!更何况空口捏造,全凭你自己的想当然,你让别人会怎么看!” 张玉恨铁不成钢怒骂。 这时张辅才渐渐收了那副嚣张跋扈的神态,委屈地说道:“可是师父死了……” 张玉面色一凌,呵斥道:“你师傅那是为国而死,死得其所!哪里轮得到你来为他讨所谓的公道?!” 张辅还想开口说什么,张玉却制止了他的狡辩。 “罚你回去闭门思过十天,这几日不需要你来宫里当差了。” 张辅虽然叛逆,但是对于张玉的话他还是听从的,只得委屈地点了点头。 等到自己儿子走了以后,张玉看向那深宫之内,总感觉这大明的天要变了。 朱允熥拾级而上。 他缓缓推开面前的大门,殿内,皇后徐玉真静静躺在灵柩之中,熏香缭绕,白幡凄然。 朱棣抹额白绫,跪坐在蒲团上,沉默不语。 第85章 君臣奏对 此刻的朱棣好像不是这个大明朝的皇帝,更像是一个死了发妻的鳏夫,说是鳏夫也不恰当,毕竟他的后宫里还有不少佳丽等待着他的宠幸,意图登上皇后的宝座。 朱允熥换上孝服,见朱棣不提,自己也就没有主动提起来什么。 吴王本应该是不具有任何威胁的懦弱朱允熥,而不是如今这个有雄主之姿的先皇正统嫡长孙。 倘若他想,绝对会有人拥护他,对朱棣而言是个不小的潜在的威胁! 朱允熥理解朱棣的心情,毕竟他们的妻子都是在同一天死亡。 偌大殿室,寂静无言。 朱棣闭着眼,许久才缓缓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平静:“此次平倭干的不错,倒是让朕有些意想不到。”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想法是什么,于是朱允熥开始给对方戴高帽:“侥幸而已,全赖陛下洪福天威。” 朱棣却不愿听对方如此冠冕堂皇之言。 “我就知道大哥的孩子没有孬种,如果大哥在世,想必他也是这样的。” 朱棣没有以帝王自居,意图拉近两个人的关系,尤其是提到老大朱标,朱允熥却是有些恍惚了,他的记忆已经很少了,朱标和常氏更像是活在传言当中的人物。 许久之后,朱允熥这才回过神来。 化被动为主动。 “陛下是打算论功行赏还是将我关入大狱,来消除我这个会潜在影响你皇位的隐患?” 朱允熥的话说完后,好像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杀机。 这杀机之中是他们对彼此的,而不是单一的只是朱棣对朱允熥的杀机。 时间好像在这刻停止了一样,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又好似只是短短的一瞬。 朱棣最终开口说话道:“玉真生前,对我留下嘱托,要我一定要答应她在五年之内不得屠杀任何宗室,否则,我们下一世便不会相见,我答应了她。” 听到这话的朱允熥有些讶异,没想到朱棣竟然会因为一则承诺放过了他,而且这则承诺完全构不成什么约束。 仅仅是因为徐玉真这样要求他,他就照做了么? 看不出来朱棣也是个痴情种子。 不过很快朱允熥也就想明白释然了。 如果是他的话,赵有容临终这样要求他,他估计也会这样做,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 不为别的,只为守着那个承诺,以期盼他们来世还会相见,做他们下一世的夫妻。 这一次,是徐玉真将他的命保了下来。 朱允熥来到徐玉真的灵柩前,拿起一旁的香,点燃了几根,对着她的棺橔拜了拜,并且跪坐在地,磕了几个头。 这一拜并不是臣子的叩拜,只是普通的子侄对叔母的叩拜,以来表达自己的伤悼之情。 “这几日我已经传令太子监国,汉王威势太盛,若是太子再拿不出什么政绩,恐怕是那句‘勉之,世子多疾’便要成真了。” 有点拗着性子的朱棣忽然像是记起来了什么一般,悠悠说着。 朱允熥没想到朱棣也会走制衡之道,颇有老朱的风范。 可惜,老朱走这条路,因为诈死就算真的没死,也成事实了。 而对方的意图非常的明显了,恐怕只是想敲打一下朱高煦。 朱允熥心想,对方刚刚登上皇帝宝座,怎么可能真的会隐居幕后? 是打算趁着这次的事件考察一下太子的能力么? “那陛下打算何时处理政事?” 朱允熥此时已经背对着朱棣,目光看向面前宽大的宫门,他们之间一半阴影一半阳光。 他处于阳光之中,空气中细小的微尘好像在温和的阳光中飞舞,温润如玉的脸上未有半点表情的展现。 背对着朱允熥的朱棣则处于阴影之内,他目光温柔地看向前方,阴影落在他身上,好似披上了一层暗色的薄纱,如同黑暗中蛰伏的君王。 “玉真头七之后。” 点点头,朱允熥往前走去,快到殿门的时候,他这才说道:“那这段时间,我也会安静地待在我的宫内,为有容祈福。” “我已封朱赵氏为蓝田县主。” 朱允熥有些意外朱棣竟然还有如此好意,是因为赵有容来自蓝田县么? “谢陛下!” 殿门打开,再次关闭,两个人好像又回到各自的世界之中。 快走几步,朱允熥见到了在玉墀之下的朱高炽。 对于这位胖胖的堂兄,他对其更多的了解则是来自于史书之中。 史书评价他:“在位一载,用人行政,善不胜书,使天假之年,涵濡休养,德化之盛,岂不与文、景比隆哉。” 总体来说,朱高炽或许因为他的身形原因导致了他的宽仁儒雅,温顺随和,但是在位极短的时间也造成了他的遗憾,或许历史上朱高炽多活一阵,大明的走向也会有所不同。 “参见太子殿下。” 朱允熥依照正常的礼数向着朱高炽这个堂兄行礼。 朱高炽见到是得胜归来的吴王,从地面起身,由于过度的肥胖让他起身较慢,看起来像是个小号的猪仔。 “吴王!此次恭喜吴王凯旋!” 说着上前捏了捏朱允熥的肩膀,脸上始终是挂着笑意的。 相比于对他恶意满满,意图抢唐赛儿的朱高煦,朱高炽也看得顺眼的多。 “太子殿下过奖了,平倭之胜全赖将士齐心协力,非我之功。” 朱允熥不打算在这里与朱高炽过多的扯皮,想要回去,却没刚准备抽身离开时,对方竟然主动搭话道:“父皇近日让我主政,并且负责母后的下葬大典,我多愚鲁,还请吴王多教我。” 真是稀奇,朱高炽竟然也会拉拢他朱允熥! “太子殿下过谦了,既然陛下让您近日监国,定然派人辅佐你,夏原吉和李相都是内政好手,还轮不到我来,告辞。” 说完,不再过多地理会朱高炽,朱允熥渐渐离去。 看着朱允熥的背影,温厚老实的朱高炽脸上一闪而过丝阴晦的表情。 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宫殿,这里还保存着赵有容离开之前留下来的一切。 她用过的杯子,她睡过的寝床、她穿过的衣服、她熬的药汤…… 第86章 宁国公主到访,铁秀英暴露小心思! 朱允熥记得赵有容是怎么衣不解带地为他熬药的,也记得她是怎么手法娴熟为他穿衣的,如今这一切,却都是化作过眼云烟了,又怎么不令人睹物伤情。 十一不知何时出现在朱允熥的身后,主母的丧殁,让整座宫殿内都带上淡淡的哀愁。 “宁国公主到——” 突然有太监从外面大声通传,朱允熥蓦然转过身。 有些意外宁国公主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到来。 想想也是释然了,无论是赵有容还是永嘉公主,她都要到他这里讨个说法的。 宁国公主朱照容向着寝殿内部走来,无一人敢阻拦,她进入宫室之内,看着形单影只的朱允熥,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是朱允熥先问道:“侄儿见过姑母,不知道姑母前来有何要事?” 他没有以君臣之礼相称,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拉进与朱照容的联系。 朱照容深吸了一口气,似是责备道:“有容是怎么死的?早知我就不该同意你带着她去平倭!她的死……” 停顿了一下,好像很害怕得到什么答案,但还是略有些艰难地从嘴中发出声音问道:“她的死,跟善清有没有关系?” 朱允熥明白了对方此次来的意图,他的脸上释然起来,大方说道:“永嘉公主与有容的死无关,她是为了救我而死。” “是么?” 好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朱照容松了一口气,心中好像有一块石头落地。 “你,你将这次的事情详细和我说来,不得有任何的隐瞒!”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朱允熥将此次平浙之行的全部始末与朱照容说完后,已经几近天黑了。 朱照容听完讲述后,心中立时有些凄凄然,没想到这其中的原委曲折有这么多。 “可惜善清最后竟然没有得到一个善终,不过死在你手里对她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害民的事情来,唉,要是父皇还在的话,一定是特别伤心吧。” 朱允熥并未因为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姑母而有任何的愧疚,他天性凉薄,经过此次的事情之后更是封闭起来自己的内心,再无半点感情了。 朱照容看着朱允熥话锋一转,问道:“你打算何时再续弦?正妻之位不可空缺。” 朱允熥被她这话说得一愣,他可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事情,结发之妻刚刚身亡就另娶他人,那是畜牲才干的事。 “姑母说笑了,我此生只爱有容一人,是不会再娶的。” 朱允熥和朱棣包括朱元璋某种程度上都是特别专一的人,包括历史上那位只有一个皇后的朱佑樘,他们老朱家还是有点纯爱基因在里面的。 但是这是皇家,是深宫之中,朱照容叹了一口气道:“你,包括四哥的想法我怎么会不知道?就连父皇当初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后,你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吴王妃,你看吧,等皇嫂头七一过,大臣们少不得上书劝谏,再立皇后。” 这个道理朱允熥也懂,也许朱棣难以独善其身,但是他只是吴王,没人会逼着他再娶吴王妃。 “姑母这件事真的是再说好了,我是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 朱允熥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没想到朱照容此时又抛出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再过几日,朝鲜的遣明使就要来了,你也知道的,自从前朝元人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每年向着我们这里朝贡,供奉宗室的女孩儿,今年也不例外。” 朱善清此言好像意有所指,又继续说道:“虽然只是出于政治上的联姻,但是这是必不可少的,就连皇帝也不能例外,届时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朱允熥记起来历史上好像的确如此,不过他对朝鲜的贡女就更加没有兴趣了。 大唐的时候高丽婢还是名动一时的,但是后世当中为什么朝鲜半岛的女子整容的比较多? 还不是因为竭泽而渔,好的都换钱了,以至于剩下些歪瓜裂枣,不良的基因得以流传。 “多谢姑母提醒,但是我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至于朝鲜贡女到时候我也会找理由拒绝的。” 朱照容见到朱允熥的坚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选择从他寝宫离开。 朱允熥没想到赵有容新丧,就遇上了朝鲜遣明使这样的事,不过此时的他就像朱棣一样,已经无心再去关心处理这些事情。 长夜渐寂,有人无眠,直到天明。 十一看着独坐了一夜的朱允熥的背影,有些心疼自己的主子,现在主母新丧都没几个体己的人伺候,什么穿衣吃药都要自己来。 不过他看着手里的书信,觉得或许这是个机会,他还是出声对着朱允熥说道:“吴王,这里有一封书信,是铁氏姐妹送来的。” 若不是十一提起,朱允熥都快忘了安置在金陵的铁氏姐妹,不过,显然他对她们并不关心,也未曾接过十一的书信。 “知道了,读来听听好了。” 十一见朱允熥没有亲自拆阅的打算,就知道他的兴致乏乏,只得照做,将信件上的内容读来。 “铁氏秀英敬吴王启:闻吴王妃丧,秀英心怀忧忡,故作此书,佳人虽逝,愿吴王萦怀之下,精神重振……” 铁秀英在金陵城中得知赵有容在此次浙江平倭的战役中命丧之时,心中也是哀伤不已,不过她的心里竟然升起一丝希冀,想知道此时的她能不能走进朱允熥的心里,所以在书信中提出来了要入宫侍奉他的心意。 与此同时,铁秀英还告知了朱允熥一件她发现的奇怪的事,那就是她们的布匹生意在金陵城中受到了阻拦,好像有一股奇怪的势力在暗暗影响着她们。 当初朱允熥带她们回金陵,除了安顿下来她们,还打算试试在金陵铺展开经济的布局,所以将自己在金陵的一间布坊交给了这两姐妹打理。 没想到这两姐妹打理得还不错,竟然打理得井井有条,给他的项目上多了一笔不大不小的进账。 第87章 令人头疼的事情 铁秀英此时突然提到她们的生意受阻,朱允熥没甚在意,想着抽空去宫外看一下好了,至于她进宫侍奉他的请求,直接被他无视了。 “且退下吧。” 朱允熥沙哑地开口,十一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不过他也知道不便打扰自己的主子,选择了默默退下。 不过,很快十一又折返了回来。 “吴王,外面郑和求见。” 郑和? 微微一怔,朱允熥想起来了,刚回到金陵的时候,他让郑和安顿唐赛儿,他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宣......算了,咱还是去亲自见他好了。” 他们毕竟是浙江平倭一起战斗过的,感情上已经是经历了生死的交情,并非是普通的君臣。 郑和见到有些憔悴的朱允熥前来见他的时候,也是有些心疼,因为赵有容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他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都希望他能快点平复心情,从这段悲伤之中走出来。 “或许只有唐赛儿小姐能够帮吴王走出来……” 郑和心里暗暗想着。 “见过吴王!” 他毕竟是宦官内臣,礼数是必须的! 一步上前,朱允熥把对方搀扶了起来,说道:“三保在这就不必多礼了,你来可是为了赛儿的事?” 郑和有些犹豫:“是,咱家已经将赛儿小姐安顿好,找到了一处居所......只不过有两件事,想需要您知道。” 朱允熥看郑和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有些奇怪,问道:“怎么如此纠结?有何事尽管说来。” 闻言后的郑和只好苦笑道:“汉王朱高煦回到金陵后就一直在寻找唐赛儿小姐的行踪,为此我很是头疼,安置她的住所也就成了一个问题。” 朱允熥没想到朱高煦也是个痴情种子,认定唐赛儿还就不放了,他颇为好奇的问道:“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郑和嘴角掠过一抹苦涩:“所幸就在这时,蓝玉将军找到了咱家,得知这件事后,把唐赛儿小姐接入到了府中,蓝玉将军和常茂将军都希望吴王,到府上一趟。” 没想到蓝玉和常茂竟然这样也能牵扯进来。 他的脸上虽然没有表露任何神色,但是他看着郑和的眼神让对方觉得他心里肯定是生气了。 郑和暗暗低头,已经做好了被朱允熥斥责的准备。 但朱允熥什么都没有说,这让他有些意外,总感觉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他偷偷观察朱允熥的神色,只见朱允熥对他开口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郑和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过了不久,朱允熥重新从宫内出来,他身上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朱允熥一身小太监打扮,就像是这深宫之内无数的小太监一样,没什么分别。 “带我出宫,去一趟蓝玉府上,记住,且莫声张。” 郑和没想到朱允熥竟然要出宫,万一这期间有人找他怎么办? 郑和并不知道朱允熥替身的事,但是他转念一想既然这样做,就说明他有自己的后手和手段。 也不便多问,只得听朱允熥的话,帮助他出宫。 此时的蓝玉府上热闹非凡。 老将军蓝玉戎马一生,已经不复巅峰状态,他处于巅峰状态之时,已经是天下一流武将,论武力值仅次于常遇春、张定边几人。 但尽管如此,如今他这快要半百的年纪依旧对付天下二流武将绰绰有余。 哪怕是当今公认的平安、朱高煦、梅殷之流面对蓝玉也讨不到任何的好处。 但就是这样一位国之柱石,竟然在面对唐赛儿的时候选择了放水,不仅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威胁,还不断地指出她的武道上存在的问题,真是稀奇! “赛儿,你可以再往左一点,你要记住,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习惯右手拿兵器,所以左侧的身体与防御会变得很差,这也是我们在对敌的时候可以采取的一个小技巧。” 蓝玉笑呵呵地看着唐赛儿,颇有一副亲家翁风范,仅仅是两天的接触,无论是他还是常茂都对唐赛儿喜爱非凡。 “多谢蓝将军教导!” 唐赛儿在蓝玉和常茂这等老前辈的指导下,武道进步非凡,她本来就天赋异禀,如今大有进入到一流武将的行列。 “生分了,赛儿,以后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舅姥爷就好。” 听闻这话唐赛儿脸色一红,她当然明白蓝玉什么意思。 就连常茂也在一边附和道:“没错,你跟着允熥叫,也叫我舅舅就好,赛儿你趁手的兵器是枪对不对?正好我们常家的枪法还没有人传承,父亲生前就说过,常家枪法,只传孙媳妇!” 唐赛儿听了脸色变得更红了,这两位长辈心里的想法直接写到脸上了。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舅舅,我怎么不知道外公生前还留下了这个规矩?要按这个说法,怎么不见你传给邓月?” 朱允熥大踏步进入蓝府,正好听到两人说话,有些无语的对着常茂说道。 他所说的邓月是开国大将邓愈的孙女嫁给了常茂的儿子。 常茂没想到朱允熥竟然这个时候过来了,他尚且没反应过来,还是蓝玉反应快,对着朱允熥行礼道:“见过吴王!” 常茂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虽然朱允熥跟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小辈,但是尊卑礼节上依旧不能乱! “常茂见过吴王!” 朱允熥摆了摆手,看着唐赛儿,有些关心道:“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用不用我重新给你找个地方?” 唐赛儿红着脸对朱允熥说道:“我,我在这里还挺好的,蓝将…蓝伯伯和常伯伯对我都很关心。” 唐赛儿这句伯伯叫得蓝玉和常茂很受用,常茂还是改变不了大大咧咧的性格,过来对朱允熥说道:“走什么走!就让唐姑娘好好地住在这里,就算是走也是进入宫中,做你的正妃!” “好小子,你瞒得我们够紧啊,若不是唐姑娘告知我们,我们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是不是等我们反应过来之后,你都快要称帝了?!” 第88章 朝鲜使团 常茂还是改不了这个口直心快的性格,朱允熥平静的看着他,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过好在没有外人。 在一旁的蓝玉也附和道:“你舅舅脾气是急了点,但对你的心是好的,他听闻浙江之乱屡次冲撞圣上,意图去前线救你,只是没想到你早就做好了布局,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允熥你此次实在是令我们惊讶,让我们知道了你的魄力!如此,何愁大事不成!” 朱允熥此次来不是听这两个长辈的夸赞的,他提醒道:“如今陛下不杀我,是因为徐皇后新丧,又有五年之内不杀宗室的约定,舅姥爷,舅舅莫不要以为我们就安全了!” 闻言后的常茂点点头说道:“这个我们自然是懂的,可惜此次有容竟然为了救你而死,不过王妃之位不可悬空,我们觉得赛儿就挺好的,我和你舅姥爷都颇为喜欢,不知道你们何时成亲?也让你父亲九泉之下安心。” 这个时候蓝玉也追问道道:“允熥,有容之死固然悲怆,但是赛儿对你一片痴情,你可不能辜负赛儿!否则我们定饶不了你!” 朱允熥知道两位长辈也是为了他好,他看向唐赛儿,不过她并没有开口说任何的话。 因为她知道朱允熥此生只爱一人,那就是赵有容! 她替代不了赵有容在他心里的地位。 “此事日后再说,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蓝玉和常茂知道这需要一个过程,所幸也没逼迫朱允熥太紧。 “既然出宫了,陪我去铁氏姐妹的布坊看看吧,铁秀英写了一封书信给我,好像其中有些事比较麻烦。” 唐赛儿也都快忘了铁氏姐妹了,她旋即想到了什么,小脸略微有点醋意。 “原来她还和你保持着联系。” 这时朱允熥察觉出来了对方的意思,笑道:“想到哪里去了?毕竟对方经营着我的买卖,这可是一个钱袋子,关系到很多的事情,行了,我们走吧。” 说罢自然地拉起唐赛儿的手向外走去,留下两个老家伙有些不知所以。 “刚刚听允熥说铁氏姐妹,他身边好像不缺女孩儿啊……” “这小子,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蓝玉二人对视一眼,眼神当中皆是有些古怪。 金陵,秦淮河畔,永义坊 这里距离金陵皇宫几乎是最近的坊市,如果在屋顶上远眺,能够看到不远处的深宫红墙,黛瓦飞檐。 铁秀英每次从布坊内出来,都会向着皇宫的方向看一眼,好像这样每天都算是与朱允熥见过了。 铁秀兰笑她是块望夫石。 可是望夫石尚有可能把夫君望回来,铁秀英却是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 十一送去的书信还没有回信,铁秀英已经有些失望了。 她整理着店内的丝绸布匹,做完这些后打算去买些普膳斋的糕点吃,刚出门却与进门的一男一女撞上。 她差点与进门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刚抬头想要抱歉,见到那张脸时却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张脸是熟悉的脸,眼前人的气息是熟悉的气息, 铁秀英差点捂住嘴要哭出声。 “最近如何?听十一的书信说你遇到麻烦了?” 朱允熥开口看着铁秀英问道。 没有丝毫的感情。 铁秀英这才从对方的话语询问中回过神来,整理着衣衫,说道:“见过吴王,劳烦您挂怀,是这样的,最近官府在征集丝绢,颇为蛮横,而且这一片丝绸店铺的生意最近都不好。” 朱允熥点了点头,道:“我回去给你打听一下,不过我想这些官府应该不会给我这个吴王面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紧着看了店内一圈。 铁秀英这才注意到唐赛儿今天也在,表情神态略微的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被她隐了过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之声,朱允熥他们被吸引望过去,一个武官带着几名官吏前来。 “布绢十五匹,上等丝绸一百匹,中等丝绸五十匹,准备好交给应天府衙,跟你们讲,朝鲜使团很快就要到金陵了,这些丝绸都是要收来跟朝鲜遣明使做生意的,不要不知好歹!” 为首的官员颇为霸道强横,好像不给辩解的机会。 铁秀英刚要发作,朱允熥拦住了她,朝着她摇了摇头。 “多谢官爷告知,贱内不懂规矩,还请官爷多多包涵。” 朱允熥朝着武官说着,上前朝他袖中塞了一块银锭。 后世有句话叫做烟铺路酒搭桥,其实在古代亦是如此。 为首的那名官员掂了掂手中的银锭,试了试分量,感觉比较压手,颇为满意。 这才看向朱允熥,脸色不似先前那般严肃:“原来你才是这家店铺的主人,怪不得,你家娘子之前太不懂规矩了些,不过放心,我们官府给你们的价格都是很公道的,明日自有人来找你们收布。” 那名官官说着,就是继续前往下一家,朱允熥脸上的笑容收起来,望着那群人离去的目光,杀机微露。 铁秀英被那句舍内说得娇羞,双脸通红。 “待我回去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后面不要与这些人硬碰硬,他们想要收,你就给他们就是。” 铁秀英忙不迭的点头,旋即有些期望地问道:“那你明天还来么?” 朱允熥不愿意再招惹什么情债,女人只会影响他搞事业的速度。 于是就有些敷衍地道:“再说吧,如果这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就不管了,不过他刚刚说这些丝绸是与朝鲜遣明使做生意的,那就有点意思了。” 铁秀英还想留下朱允熥用膳,但是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和唐赛儿离开了。 只能是望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 许久都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来。 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铁秀兰有些怒其不争:“姐,我真是服了你了,无论任何事情你也要多主动点啊,否则的话,你怎么跟那个唐赛儿比?” “似你这般,估计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还不能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第89章 叫门的朱高煦 还在沉浸在朱允熥世界的铁秀英反应过来,听到自己妹妹的话语,极为赞同:“秀兰你说得对,一些事情,我也要主动起来了。” 说着轻轻攥了攥拳,仿佛是要把朱允熥攥在手掌心里。 其实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跟两个人的出身有很大的关系,一来是唐赛儿属于标准的山东姑娘,敢爱敢恨,又是从底层出来的,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束缚着。 而反观铁锈英这边属于大户人家久居闺阁的千金。 自然是在性子上稍显委婉。 但是为了能够嫁给朱允熥,她最终还是决定改变些什么。 不能够继续这样下去了! 朱允熥并不知铁秀英的想法,他和唐赛儿在金陵城逛了一圈后,回到了蓝府。 本来他是想让唐赛儿和铁氏姐妹住到一起的,双方还好有个照应,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只能搁置了。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打起来就不好了。 他同意了让唐赛儿暂且住在蓝府。 “舅姥爷,你可知朝鲜使团一事?” 对于官场上的事情,朱允熥并不熟悉,他更多涉猎的还是军方。 蓝玉同样也是如此,听闻朱允熥此言,也是知之甚少,不过他还是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弘济应该有所了解,他担任太常寺卿,对这些事最为清楚。” “弘济?” 朱允熥总感觉这个字有点耳熟,好像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过。 蓝玉见状耐心地解释起来:“他名叫杨溥,我也是偶然发现他的学识,请为府上宾客,我想着本来也是要介绍与你认识的。” 不得不说,不管是蓝玉还是常茂,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对于朱允熥还是极为关照的。 听到这个名字,朱允熥已经恍然大悟了,原来是大明三杨当中的杨溥,怪不得能为蓝玉称道。 对于杨溥,朱允熥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了。 李善长终究是有些老迈年高。 他现在急需年轻的新鲜血液,于是就向着蓝玉提出来了见一见的想法。 蓝玉相邀,杨溥哪有不来的道理? 差人去请,不过片刻杨溥就来到了蓝府,当他见到蓝玉身边的人时,瞬间反应过来,朝着朱允熥拱手。 “杨溥见过吴王!” 杨溥此时还很年轻,一身正四品的袍子,长相属于清秀的文人那种类型,若是丢到人群中,绝对是不起眼的那种。 “杨卿不必多礼,今日找你前来是想了解一下朝鲜使团的事,想知道你了解多少。” 杨溥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被吴王重用的一天,顿时大喜,对方在浙江的事情他可是早有耳闻! 想了一会儿对着朱允熥说道:“朝鲜使团已经到达京口,估计明日就会入京,此次除了来朝之外,还会与我大明进行贸易交易,目前朝鲜主政之人为李成桂,此人深受汉家文化影响,颇有鸿鹄之志。” 朱允熥对这个时期的朝鲜并不熟悉,他刚跟倭寇打完交道,不想再跟朝鲜打交道了。 “因为此次朝鲜使团来访,官府强行低价征收丝绸之事,你可否知道?” 杨溥听了,不禁苦笑了一声:“这个微臣还真知道,甚至,比别人知道的还要多那么一些。” “是么?详细说来。” 挑了挑眉,朱允熥也一时间来了兴趣。 “其实这些事每次来访都会有,这是与他们做贸易的好时机,官府每次这个时候都会强行低价征收一批丝绸,然后再高价卖给这些国外藩邦,中间的差价大多数都会进了官员的口袋。” 对此朱允熥倒不意外,其实这件事本与他没关系,如果调查下去势必会动很多人的蛋糕,但是谁让这次的事情触碰到他的利益了呢。 “弘济可知此次是由谁来主使的此事?” 朱允熥想要插手这件事,那就必须搞清楚这件事背后涉及到哪些人的利益。 杨溥没想到对方竟然想要插手,他苦笑一声道:“这件事背后是吏部侍郎蹇义,而蹇义的背后是太子殿下。” 蓝玉意外地问道:“太子殿下?太子也会插手这种事吗?” 太子朱高炽在朝中几乎是个透明的人物,虽然是朱棣敕封,却无足轻重,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太子怎么样。 但是朱允熥听了一点也不意外,若是世人真的被朱高炽的表面所蒙蔽,那可就真的要吃大亏了。 就像之前自己表现出来的体弱多病一样,朱高炽也不可能真的就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心宽体胖,宅心仁厚。 若这件事背后涉及到的是太子,那这就相当于是他和太子的一次隐形的交锋,朱允熥正好想试探一下这位太子殿下。 “弘济,明日太子监国处理朝政的时候,麻烦你提一下此事,然后观察一下太子的反应,本王这就回宫了。” 朱允熥已经出来的够久了,若是时间太长必定惹起别人的怀疑。 杨溥自然是十分愿意为对方做事,就当场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在他看来若是能够登上吴王这艘大船,那么他也算是在朝中有所依靠了。 “是,吴王!” 杨溥告辞退去,朱允熥也回了宫中,不过显然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还是出了一些事情。 找他麻烦的是朱高煦。 朱高煦之所以过来找朱允熥,除了唐赛儿还能有什么事? 他蛮横霸道地堵在吴王宫前,高叫着要朱允熥出来,让他交出唐赛儿。 “吴王,你可回来了,那个朱高煦一直在宫外,我们实在是拿他束手无策。” 十一在朱允熥面前诉说着心中的憋屈,好几次朱高煦都想硬闯了,要是他硬闯,他们可拦不下来。 朱允熥却无视了朱高煦的大叫,丝毫不在意地说道:“他叫就让他叫好了,我为何要理会他?” 回到宫中的朱允熥终于选择了睡去,而朱高煦看着面前的朱允熥的住处,却是眉目狰狞,心中有一层怒火无处发泄一般。 他打听唐赛儿的下落未果,就知道她定是被对方藏起来了。 第90章 各处算计 朱高煦早已把唐赛儿视做自己的禁脔不允许他人触碰,怎么可能允许朱允熥和唐赛儿接触。 说不定此刻唐赛儿正被朱允熥藏在家中,而且极有可能被他强迫行男女之事! 一想到这里,朱高煦的脾气立刻就变得暴躁起来,对着身边跟着的于谦道:“取我九环刀来,我要杀入里面,把唐赛儿救出来!” 于谦听到这话就差快要爆粗口了,简直想要扇朱高煦一耳光让这位汉王别发情了! 为了个女人,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怎么看都像是个傻狗。 但是他还得忍受朱高煦这个暴脾气,竭力压下自己的怒火,对着他说道:“汉王!你这样不是个办法,会惹来别人的耻笑的,微臣有一计,可令您见到唐赛儿!” 闻听此番言语,朱高煦这时才扭过头来看向于谦,眼睛瞪得如铜铃,问道:“此言当真?究竟是何计策,快快说来!” 于谦无奈笑道:“汉王可去求太子殿下邀请朱允熥前往东宫赴宴,并且要求带着姬妾,商议后宫皇后之位一事,届时想必他会带着那位唐赛儿姑娘的。” “就这么简单?!若是他不带或者带了别人怎么办?” 一愣神,朱高煦不相信于谦这么简单的计策能让朱允熥把唐赛儿带出来。 “不去的话那他就是不尊太子,汉王你想,谁都知道朱允熥的正宫已死,他又与那个唐赛儿走的近,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那个女人就是他目前唯一的正宫,若是他这个时候在皇后新丧之间娶妻亦或是行房......” “想来那些言官们的唾沫星子就能够淹死对方!” 于谦不愧是读书人,可谓是一肚子的鬼点子。 “于谦,你很不错,我这就与太子去说!” 朱高煦做事雷厉风行,说罢就是朝着东宫过去。 此时的东宫内部,朱高炽正在与一个年轻人饮茶品茗,谈论正在进行的低价收购丝绸之事。 “勉仁你觉得此次朝鲜使团前来,我们的那件事是否可以提上日程了?” 年轻人笑意如狐,眼神看起来神秘莫测一般,故作神秘说道:“当然可以,若是事成,届时殿下定能扫平一切障碍,将来帝皇大位不会有人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听到对方此言,朱高炽肥厚的脸上笑了起来,肥肉都堆叠到了一处。 “我得勉仁犹如父皇得姚广孝,实在是我的智囊。” 朱高炽称赞面前的年轻人,面前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明初三杨的最后一位,杨荣。 “太子过奖,我与道衍和尚相比还差了不少。” 杨荣谦虚道。 “启禀太子殿下,汉王求见!” 此时宫内的小宦官过来通禀,听到汉王求见,杨荣与朱高炽都一愣,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朱高煦竟然来见朱高炽? “二弟这是在做什么?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朱高炽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不如太子殿下见上一见?说不定并不是坏事。” 杨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朱高炽点了点头,对着身边宦官说道:“准,让汉王进来吧。” 没过多久,朱高煦大大咧咧地带着于谦来到了太子东宫,他可以不行礼,身边的于谦可不行。 “见过太子殿下。” 朱高炽见到朱高煦身边的这个年轻文人有些意外,自己这个兄弟,现在也会培养文人幕僚了么? “免。” 于谦起身,正好对上杨荣朝他望来的目光,二人在这一刻有种奇异的感觉,那是同类人的味道。 “大哥,我们好久没有聚聚了,今日摆个宴席,在你东宫一聚吧。” 朱高煦此话让朱高炽更加意外了,他这么着急地过来只是为了吃自己一顿饭? 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难得汉王有如此雅兴,既然如此,今日不走了,留下来你我兄弟二人喝酒赏月,畅叙平生,如何?” 没想到朱高煦却摇了摇头道:“怎么能只有你我兄弟二人,赵王、吴王等人都要邀请,还要带着姬妾!” 朱高炽看着朱高煦就像是见了鬼一样,今天自己二弟这是怎么了,明明平日里未尝这样! 他试图想找出这其中隐藏的猫腻,但是没有找出一个所以然来。 按道理说,他的确是应该宴请同宗了,这样一来不仅在朱棣眼里上演一番兄友弟恭的戏码,还可以彰显出他太子的仁德是个一举多得的好主意! “若不是二弟提醒,我险些忘了,我们兄弟之间的确是需要好好地聚一聚了,那么时间便定在三日后,我们在东宫好好地聚上一聚。” 朱高煦见此事定了,心情大好,还不忘叮嘱道:“一定要让吴王前来,还有一定要让吴王带着家小!” 朱高炽觉得这里面有阴谋,但是说不上来:“为何一定要让吴王带着姬妾前来?二弟你什么时候与吴王关系变得这般好了?” 杨荣已然反应过来,笑道:“原来汉王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吴王妃身上啊。” 吴王妃?! 朱高炽看向杨荣,还是没搞懂这其中的关联。 “我到底醉翁之意在何处跟你无关,大哥告辞!” 朱高煦来也快,走得也心急。 朱高炽有些求教似地看着杨荣,杨荣无奈笑道:“我听闻汉王喜欢上一个女子,好像那女子与吴王有关,此次想让太子殿下约吴王出来,只是想见那个女孩儿罢了。” 朱高炽听完,怎么也想不到其中缘由竟然是这个,哑然失笑。 “二弟竟然也是个痴情人,不过,这样也说明他不可能与吴王联合了,二人有可能是敌对关系,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 对他来说这点小动机简直无伤大雅。 “太子殿下,那关于朝鲜使团的事,就那么去做了,我会让人安排下去。” 朱高炽眼神阴沉下来,点了点头。 “一切依计行事。” …… 朱允熥次日醒来,已经是正午了,他屡次做梦梦到赵有容,心中一次又一次地揪紧,当他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枕边竟然被泪打湿了一片。 第91章 如此官员如此大明! 没有人替他更衣,他便自己穿上衣服,十一这时才上前,对他说道:“主子,太子殿下的人在你睡着的时候来过,递上一份请柬。” 太子的人? 朱允熥有些意外,自己还没去招惹太子,太子的人怎么先找上自己了? “怎么回事?” 朱允熥并不认为是事泄,反而有可能是太子找他有别的事,当他看完手中的信件,心中更是了然。 “太子竟然也会邀请我去赴宴?只是为何一定要带着家眷,我也没有家眷可以带。”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赵有容身死这件事谁都知道,可是朱高炽依旧让他带着家眷前往赴宴,难道这其中有着什么别的深意吗? “莫不是为了商量几日后徐皇后下葬一事,算算时间也对得上。”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这一切了,徐皇后下葬,需要女眷出现,朱允熥这可犯了难,要是一定要带家眷的话,他就得挑选一名合适的女子跟随,但是唐赛儿显然不太适合这种场面。 而且,届时汉王朱高煦一定也会去参加赴宴,再带着唐赛儿说不定会有些尴尬,惹出一些问题。 一想到至此,发现除了出宫去找铁秀英竟然没有别的办法了。 铁秀英毕竟是大家闺秀出身,面对这些问题也会得心应手。 起码来说在待人接物等方面不会出现任何的差错。 打定主意后,他只得换了身便装,再一次偷偷地出宫,直接来铁秀英的店里。 而恰在此时,铁秀英正在与人争执。 对方操着一口完全令人听不懂的语言,指着她手中的那块丝绸,又拿出钱袋,明显是看中了丝绸想要买下来。 但是铁秀英颇为为难道:“你这外邦蛮子讲不讲道理,我这丝绸是官府预订好了的,不是不卖给你,而是无法卖给你,若是别的丝绸我还能给你调配一二,这天蚕丝的丝绸实在是不能卖你!” 可是操着一口外邦话的女孩儿就是喜欢上了这块丝绸,说什么也要买下来,并且不断地拿出远超过丝绸本身价值的钱币,看来她是真的不差钱。 说实话,若不是这块丝绸要给官府,铁秀英是真的心动了,但是这一下子让她犯了难。 “怎么了?为何如此吵闹?” 朱允熥此时迈步走入店中,见到他竟然今天又是过来,铁秀英心里欣喜的同时又有些烦恼。 让对方见到她这里竟然出了这样的问题,实在有些难以面对。 毕竟这么大的生意呢。 “吴…夫君,这人要买我们这块丝绸,可是你知道的,今天官府会来取丝绸,其中就包括这块极其稀有的天蚕丝。” 朱允熥被这声夫君叫得有些没反应过来。 昨日他的确是当着官府的面说铁秀英是贱内,而且,他也的确不方便让铁秀英称呼他为吴王或者叫他允熥,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无奈,他只能继续扮演夫君这层身份,与她一起演戏。 “朝鲜人?” 朱允熥听到对方的语言,判断出来了对方是来自哪里。 他对朝鲜口音了解不多,只能进行最普通的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朱允熥以有些不太纯正的朝鲜语与对方交流道。 对方见朱允熥竟然会朝鲜语不禁大喜过望,直接说了一连串的话。 但是朱允熥只听懂她叫做权若水,今年才十几岁。 除此之外,朱允熥就不懂了。 “你真漂亮,我是朱允熥,皇帝的侄子。” 没办法,朱允熥只会“你好”,“你是谁”、“我爱你”之类的简单的朝鲜语,他也只会听懂此类的话。 “丝绸的价格是几两银子?” 朱允熥差点脱口而出丝绸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但转念一想自己不是搁这做外语听力题。 不过,他也意识到女孩儿的身份恐怕不简单,长得如此漂亮,又身带如此贵重的东西,恐怕女孩是外邦使团的人。 “你真好看!你是我见过大明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权若水对朱允熥这句夸赞道,竖起大拇指。 “谢谢!” 这句听懂了。 “但是你的夫人有些蛮不讲理,我听不懂她说的话,我要买东西她居然不卖。” 权若水这句他也听懂了。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不是? 总不能一直磕磕绊绊的跟对方这样用蹩脚的朝鲜语对话。 这个时候的他想到了自己那迷人的老祖宗,在这一刻,终于是明白当初的秦始皇为什么会施行书同文车同轨了。 而一个想法在心中悄然浮现,那就是让全世界都说中国话! 只有这样,才能够省去诸多的麻烦事。 就在朱允熥走神的时候,店铺的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循声望去,只见那名官员再次带着人前来。 见到这一幕的朱允熥心中有些不喜,说实话,在他看来一个国家,不想着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而是去想着最大程度剥削的底层百姓们,这能是一个好的国家吗? 朝廷的官员不去最大程度的提高百姓们的生活质量,作为自己为官一任的最终目的,而是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谋取私利,损百姓而肥自己,这样的官吏治理之下的大明能够走多远? 难道不应该是给底层的商人们一个足够的利润空间,然后磨刀霍霍,向着外邦吗? 而现实的情况却是两头通吃,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一件事情。 可以说,现在还是有很多的地方需要改进的! 那名官员大刺刺的走了进来,说话的声音洪亮,像是想要给一个下马威似的。 “店家何在?赶紧把准备好的丝绸整理出来,这就要带着走了。” 边说边打量着屋子里的情况。 恰好看到了权若水手中的那匹丝绸,顿时眼前一亮。 色泽鲜艳。 这要是卖给那群朝鲜棒子的话,说不定能购买上一个极为不错的价格,如此一来的话自己这边就能够小赚上一笔。 其实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完全是朱元璋的过错,大明开国这么久,国力可谓是蒸蒸日上,但是在官员的奉银一事上,却是抠抠搜搜的。 第92章 冲突! 以至于出现了官员们想方设法的从百姓的身上盘剥银两的事情。 见到对方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相中布匹的身上,权若水自然是有着些许的不悦的。 “难道你们不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吗?” 蹩脚的汉话一出口,让那名官员微微一怔。 接着蹙眉道:“邦国人?” 接着把目光看向朱允熥:“怎么回事?不是昨天就说好了给我们预备下的丝绸吗?你们怎么要直接卖给他们!” “要是耽搁了官家的大事,你们可是吃罪不起的!” 说着就要去拿那匹丝绸。 其实这点事情说开了也并没有什么,无非就是出面再给自己面前权若水弄点丝绸就是了,算不得什么大事情。 大明什么都缺,唯独丝绸不缺。 毕竟如今朱允熥他的身份不能够进行暴露,哪怕是心中有着诸多的不满,也只能是把这口憋屈的气给咽下去。 但是,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名武官不仅仅是想要那匹丝绸这么简单,见到权若水长得如同是画上走下来的女子,心中起了歹意! 竟然在趁着拿那匹丝绸的时候,用手去摸权若水的手背! 老祖宗有一句话说的非常不错。 色色色,千古一祸!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的英雄豪杰都在色之一字上摔过跟头! 面前的这名武官亦是如此。 中原文化很多都被周围的番邦国家学了去了,自然是有着礼义廉耻的。 如今对方堂而皇之地调戏自己,哪怕是天朝上邦的官员也不行! 一怒之下,权若水选择了直接大打出手! 以前在朝鲜国的时候,哪里受到过如此这般的折辱? 含恨一掌,直接印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别看着权若水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可是出手毫留情的稳准狠兼具。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名武官瞬间被退了,踉踉跄跄后退十余步这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 这一掌的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这一幕发生在电石火花之间,压根就没有给朱允熥反应过来的机会。 而在门外等候着的五城兵马司兵士见到上官受辱,立马把随身的朴刀从腰间抽了出来。 “沧啷啷!” 朴刀出鞘。 十几人立时冲进到了店铺当中来,把权若水团团围住。 防止对方继续动手。 那名武官在平时的时候欺压百姓惯了,对方的反抗让他愣了愣神,不过旋即脸上就挂满了狰狞之色。 “好好好,居然敢对本官动手,当真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活的太长!” 知道事情恐怕是很难得到善了了,于是朱允熥朝着自己不远处的十一压低了自己的嗓音吩咐起来。 “你去杨溥杨大人的府上,把他请来,也只有对方出面这件事情才能够得到稍好的解决了。” 十一领命而去,朱允熥上前几步,一锭银子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之下塞进那名武官的手中。 真可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别看着就是一个从九品的小官,但是耍起官威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三品的游击将军。 “哼!这件事情不能就此止住了,这厮居然敢殴打大明的官员,决不能善罢甘休,不然的话,传出去还以为我大明的官员是谁都能欺凌的呢。” 见状,人精般的朱允熥怎么可能不清楚是嫌钱少了。 连忙再塞进对方袖筒当中两锭银子。 “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好说不是?” 对方冷哼一声:“今天她敢打本官,明天还不得骑在我们大明百姓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朱允熥这边闻言心中忍不住直呼好家伙,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扣下来这么大的一顶帽子。 合着不管怎么说都是对方有理呗。 不愧是能够在金陵这个天子脚下当差的存在,脑子就是比别的武夫好使。 这边的朱允熥也是无奈之下,配合着铁秀英对着面前的这名从九品的武夫进行从中斡旋,可以说是说尽了好话。 也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不然的话非得砍死自己面前的这个武官不可。 对方这样芝麻大的官,金陵城护城河里面的王八都比他们多。 权若水身边的小丫鬟一见双方剑拔弩张的,顿时被吓坏了,连忙就溜出去喊人。 提着裙子快步跑开。 唯恐怕自己传达信息慢了,给自家小姐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 看着对方远离的身影,那名武官显然是没有放在心上。 对方会喊人,他就不会了? 于是喊来贴身的一名手下耳语了一番。 伴随着手下的离开,这时的那名武官顿时鼻孔看人般,蛮横地说道:“在我大明的地盘上,尤其还是金陵城这样的天子脚下,不管你是什么人,都得给劳资老老实实地收敛好自己的脾气。” “不然的话祸临己身,恐怕你的身份再怎么特殊也不好使!” 边说边用极其猥琐的目光不断地上下打量着权若水。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抬腿走了进来。 那名武将变脸之快可以说是令人瞠目结舌。 不复先前的倨傲神色。 而是一脸的谄媚神情。 “原来是张爷。” 来人轻轻地嗯了一声,就问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伴随着两个人的交谈,在一旁的朱允熥也是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之所以这名从九品的小官对对方如此的谄媚,并不是因为其有着官家的身份。 而是因为对方的背景骇人。 对方名字叫做张全,是当朝太子朱高炽的小舅子。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三品官! 更何况是当朝太子的小舅子。 其含金量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虽说并无官身,但是哪怕是三品的封疆大吏见到了也得是毕恭毕敬的! 别人是朝廷有人,张全是人有朝廷。 谁不知道如今陛下放权给太子,这个时候张全那就是太子的代言人,谁敢招惹?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张全的脸上满是不屑:“区区一个弹丸小国的使团的人就敢在我大明的疆土上飞扬跋扈出手伤人?当真是活腻了。” 第93章 激烈的矛盾冲突 此时的杨溥可以说是憋屈至极。 对于朱允熥吩咐下来的任务,他还是极为上心的,回去之后连夜写了一份跟朝鲜使团商议丝绸等相关事宜的折子。 写完之后在通读几遍,没有察觉出有什么过错之后,就拿着折子来到了东宫太子府这边。 想着试试水,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谁承想,换来的却是太子的大为不满,对方觉得就算是双方进行些许的合作,也只不过是蝇头小利罢了。 就算是那朝鲜国上上下下都穿上了大明的丝绸,其市场也是极小的。 何况丝绸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有钱人的专属。 杨溥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大。 要知道一直以来对方都是一副温温如玉的形象示人的。 罕见有像如今这般一脸严肃的模样。 而这时在一旁的杨荣也开始出言冷嘲热讽起来。 “杨大人如此看重这件事情,洋洋洒洒的写了上千字,怕不是跟丝绸商家早就有了合作,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吧?” “我大明幅员如此辽阔,怎么能够去这种贱业?让朝鲜国这样的番邦小国知道了,估计会在背地里嘲笑我们!” 闻言杨溥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只能是无奈的咽了回去。 见到对方这番模样,杨荣继续输出:“虽说一直以来咱们都有贸易往来,但一般都是平价进行的,甚至是亏钱去做,如此一来才能够彰显我天朝上国的威名。” 见对方继续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杨溥始终没有说话。 要是在以前年轻的时候,他多少也得回怼几怼几句。 其实人就是这样,在刚刚步入社会之时,浑身都是刺,有着一往无前的闯劲。 但是伴随着受到的社会毒打越来越多,就会变得像是一块儿从山顶滚落的石头,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被磨平了棱角。 一阵冷嘲热讽的批评之后,杨溥也是起身告辞离开。 就在他刚出东宫太子府的时候就看到了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十一。 原来是十一去他的府邸上找人,得知了杨溥去了东宫的消息,于是就来这边候着了。 看着对方出来,十一也是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去,小声的把事情和盘托出。 杨溥闻言,哪里敢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马上跟随着对方朝着丝绸店铺那边赶去。 而在另外一边的店铺当中,铁秀英给张全端来茶水。 张全轻轻啜饮一口,满意的哼着民间小曲。 没过多久便呼呼啦啦的来了一群人。 一个个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在店铺当中,朱允熥双眼微微一眯。 通过观察,他发现这支队伍,虽然说只有几十人,但是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由此可见,权若水在朝鲜国那边的分量。 不过稍微就释然了。 对方可是要被送给朱棣做妃子的,足够给朝鲜国带来许多的利益,自然是格外珍重。 双方在一通交涉之后,没有得到,让两方都满意的答复。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差点就上演了一场械斗。 好在杨溥及时赶到,在两边说尽了好话之后,这才调停。 从而避免了一场流血牺牲的械斗。 急匆匆赶来的礼部官员见到双方这个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要是在金陵城这天子脚下出现了流血事件,尤其是跟藩属国爆发矛盾,估计他们礼部不少的官员都得跟着吃瓜落。 说不定会引来皇帝的雷霆震怒,把他们全部充军发配边疆。 在得知是杨溥平息了这个事情之后,众人对其可谓是千万谢。 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事情虽说是得到了圆满的解决,但是双方爆发矛盾这件事情还是在金陵城的街头巷尾传的沸沸扬扬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是很快就传到了太子的朱高炽的耳中。 闻听此言,一向待人颇宽的他不禁勃然大怒。 安排杨荣带着东宫的侍卫,把张全直接押进了东宫。 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臭骂。 “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耀武扬威的跟朝鲜使团起冲突拔刀子?” “狗儿的,要不是看在太子妃的份上,孤真想把你剁了喂狗!这不知道现在是一种什么情况?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孤呢!” “在母后即将大葬的时节,你给孤弄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说完这些话语,朱高炽觉得还不解气。 抬起自己的大粗腿,朝着对方踹了过去。 别看着在外人面前张全飞扬跋扈,好像谁也不放在眼中,但是在朱高炽这边,他也只能是唯唯诺诺的,不敢多说什么。 一直在一旁的杨荣终于是缓缓开口了:“殿下,这件事情其实有缓,只要您在今晚大摆宴席,好好接待一下朝鲜使团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在那之后,想来陛下也不会苛责于您,不仅如此,说不定双方在进行友好洽谈之后,陛下还会记您一功!” 在刚才打骂完张权之后,朱高炽胸中的怒火就平息了不少,听到杨荣这话,轻轻的嗯了一声。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如此了。” 接着他看了一眼被自己踹到在地上的张全,狠狠地瞪着对方一眼:“在母后大丧期间,你最好给孤夹着尾巴做人。” “要是再出现这样的乱子休怪冷血无情!” 接着就开始安排今晚摆宴接待朝鲜使团的事情。 ...... 因为害怕这件事情会连累到铁秀英姐妹二人,所以在略微思索了一番之后,朱允熥决定把店铺暂时关闭掉,反正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也不差这一时。 同时为了防止二人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朱允熥把姐妹二人接到了自己的住处,以此来暂避祸事。 当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铁秀英眼前一亮,欣然点头同意了下来。 在她看来,居住在同一屋檐下,也能够更好的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占据对方的心田。 从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看着对方这副神情,朱允熥直咧嘴,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羊入虎口。 至于谁是羊,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第94章 吴王,大明不粘锅 煦日暖光,宫室寂静。 朱允熥从睡梦中醒来,睁开双眼。 “吴王,该更衣了。” 温柔的女声蓦然从背后响起,朱允熥有些恍惚,当看清对面的来人是铁秀英后,目光有些落寞。 刚刚的刹那间,他好像以为还在从前,赵有容一如往常来到他的身边。 细心地铁秀英注意到了朱允熥转瞬的落寞,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为他穿上衣服。 这时郑和快步来到了朱允熥这边,目光有些难以有些启齿地对着他说道:“见过吴王,吴王,朝鲜使团权若水在宫外,她想见一见吴王。” 听到权若水这个名字,朱允熥和铁秀英都愣住了,他们实在搞不懂对方在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不过,铁秀英嗅到了一丝不好的味道,她的情敌好像又要多一个了。 穿戴整齐后的朱允熥也没回郑和的话,直接朝着外面走去,他连忙小步跟上。 来到宫室外,果然见到了权若水。 权若水换了一身本土风格的打扮,工艺无双的锦绣长衣穿在她身上格外的好看。 她的乌鬓翩然,在她的脑后很自然地垂下,那双眼睛剪若秋水,含情脉脉。 朱允熥的出来终于引起了权若水的注意,她用一种蹩脚的口音对着他说道:“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刚到这里不久,也没有什么能够认识的朋友,思来想去只有找你了,你能不能带着我出去走走?” 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找到他,他已经认出了她应该就是朱棣历史上的权妃,史书言徐皇后死后,朱棣纳天下女子,令权妃执掌后宫之事,虽然没有皇后之名,却有皇后之实。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让自己截胡,原本是朱棣妃子的权若水喜欢上了他。 只是朱允熥对权若水无感,也没什么恶趣味,他本能地想拒绝她的要求,只是没想到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你若是不带我出游,那么你就是不尊朝鲜使团来明的诚意,这跟朝鲜宣战可差不多了。” 要不要真的蛮不讲理?! 虽然肯定不会严重到像她说的这种地步,但是若是在宫室之中传开,对朱允熥也是不好的。 “那你等我一下,若随你出去得向太子请示。” 思索了片刻后朱允熥说道。 “可是那天我怎么见你在宫外,也不像是请示的样子?” 这时权若水有些疑惑地问着面前的俊秀公子哥。 他总不可能跟权若水说那次他是偷偷溜出宫外的! “别那么多为什么,郑和,去趟东宫!” 朱允熥不悦地瞪了一眼权若水,她只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朝着他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郑和不敢耽搁,连忙来到了东宫这边,朱高炽得知后也是欣然同意,甚至打趣道:“看来吴王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那名女子昨天接见的时候我也见过,当真是仙人下凡,让吴王陪着她在外走走,正好也扫除一下吴王妃新丧的阴霾。” “多谢太子殿下。” 郑和退去后,朱高炽和杨荣却对视了一眼。 杨荣一脸坏水地说道:“若是能让此女子和朱允熥在一起,那么我们便多了一个控制他的手段,可以让那个人行动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此甚好……” 他们在密语之际,朱允熥已经和权若水来到了外面。 昨日朱高炽接见朝鲜使团的时候,他并未在场,对这些也未曾感兴趣,权若水却要带着朱允熥去认识跟她一起来的朋友们。 “那便去见见吧。” 其实朱允熥对于这些朝鲜使团的人并不感兴趣,但是以对方诚心相邀,自己也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 于是他跟随权若水来到驿馆,见到了此次朝鲜使团来的所有人。 “这是我们的宰相,郑道传,也是我们使团的代表人物,宰相,这位是大明的吴王朱允熥。” 郑道传看起来就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极为睿智的样子,他看向朱允熥,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 “见过大明吴王殿下,我听说过你的事迹,倭寇之役已经让您的名声在倭国之间传开了。” 朱允熥对此淡然一笑。 “郑宰士过奖了。” 郑道传指着一名年轻人,对着朱允熥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国王的第五子,李芳远。” 李芳远看打扮就与其它人不一样,气质上更是无比地出尘脱俗,一副贵气逼人的形象,表现得谦谦有礼。 “原来是五皇子。” 朱允熥就算对朝鲜历史再不熟也知道这李芳远是一个枭雄般的人物,历史上的成就远超过他的父亲李成桂。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卫士,想必是护佑他的安全的。 李芳远身边是个不逊色权若水容貌的女孩,听她的名字是叫做吕玉珠。 还有一个来自朝鲜的商人叫做贯白川,他还有个汉人名字非常有意思,叫做赵胖。 这个时候,贯白川突然上前开口说话道:“尊敬的吴王殿下,此次我代表我们国家来明朝进行贸易,但是我发现,大明卖给我们的东西有些问题,不知是否能向你请教一二?” 闻言朱允熥看着贯白川,这个人果真是商人的形象,很是精明,甚至皮肤也都非常得白皙,简直是白的不像话。 “贸易的事情都是太子殿下与你们往来的,这种事情其中曲折本王也不知道。” 没给贯白川借题发挥的机会,他就是陪权若水的,对于太子和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没兴趣知道。 只要不影响到自己,那就不会去多管闲事,平白增添出诸多的麻烦事来。 贯白川见朱允熥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也就不再询问。 他转而换了一种问法:“能否请吴王殿下带我去见你们的蹇义大人,在下有些事想请教一二。” 朱允熥微微颔首:“这自然是可以。” 有什么话让他们自己去说,自己去掐架,朱允熥可没兴趣插手太子之间的事。 “金陵之大,我也未曾好好地游览过,还劳烦吴王也带我一起。” 第95章 大胆示爱的权若水 李芳远看着朱允熥,颇为客气地笑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既然你有兴趣,那么便一起好了。” 朱允熥这趟陪权若水之行,瞬间变成了陪着这一群人游览金陵。 这个时候要是在手中擎着一杆小旗,那就妥妥的成为了大明第一导游! 李芳远手中折扇一合,说道:“多谢!” 紧接着就出发了,对方以一副谦虚的样子跟在朱允熥身边,不断地向他打听学习着大明的一切。 对于一切事情朱允熥倒是也没有保留,凡是李芳远所求的,都知无不言地对他说,毕竟,目前的朝鲜对大明而言没有威胁。 就这样,李芳远渐渐地表示对朱允熥生出敬佩之情,要拜他为师。 还说朱允熥是他来到大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对于这些,朱允熥只是笑笑。 李芳远表现得越谦恭有礼越表明这个人不简单,就是典型的笑里藏刀,朱允熥可不会着了他的道。 再一个就是朝廷上下不少的眼睛盯着他呢,一旦有个小问题就会被无限的放大。 从而揪着不放,让人头疼。 不过,他注意到李芳远身边的那个高大的护卫有些不太寻常,究竟是哪里不太寻常,却也说不上来。 就在朱允熥带着几人畅游金陵的时候,没想到遇上了前来找他的朱高煦。 朱高煦见到自己堂兄弟没带着唐赛儿出来,心中不免憋屈,总感觉他肯定是把唐赛儿藏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吴王,明日晚太子殿下的宫宴可别忘了参加,要记得必须带自己的家眷!” 朱高煦重重地出声提醒道。 朱允熥却丝毫不搭理这个家伙,连说话都不想说。 若是用后世很流行的一句话形容朱高煦,那么他就是大明第一舔狗!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见到朱允熥不语,从他身旁走过,朱高煦冷哼了一声。 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心,明日晚上他一定要当众夺走唐赛儿,好好羞辱对方一番! 若是朱允熥不带唐赛儿,那么自己就拿下他! 他要逼唐赛儿现身救朱允熥! 只能说朱高煦为了唐赛儿,真是各种手段齐出,无所不用其极! “什么晚宴?” 一旁的权若水眼前一亮,好奇地问道。 “太子殿下举办的家宴,要求带着自己的家眷。” 朱允熥对着权若水解释道。 停顿了一下后继而又说:“本王的王妃前段时间随本王出征的时候亡于战火,他们这是为难本王想要看出丑呢。” 朱允熥跟对方开着玩笑,当然不是为了这种事让他出丑。 哪成想权若水当真了,当即回道:“那怎么可以!他们怎么可以让你出丑,你们宗族之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明天我跟着你一起吧,我来做你的家眷!” 权若水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认真的样子。 咧了咧嘴,朱允熥没想到她竟然当真了,笑道:“不用,本王带着秀英前去就行。” “铁秀英?她怎么配做你的家眷?!我本来也是要和你们大明的人联姻的,我决定好了,我要嫁给你!我要成为你新的王妃!” 权若水真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愧是朝鲜人,这思想开放程度直逼一千年后的老外。 “若水,你别闹了,咱怎么可能会带着你?” 朱允熥还想劝说她。 谁知道权若水不依不挠道:“你若是不带我,我就去找你们的皇帝,要求将我许配给你!你别以为我这是在说大话,我真的说到做到!” 权若水一点也不虚伪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来,眼神看着他无比坚定。 反正怎么着都是嫁入大明,那与其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还不如嫁给朱允熥。 一个能够在战场上纵横睥睨的儒将,哪个少女不喜欢呢? “你还真是会给咱找麻烦,可以,不过你们使团所有人一起来好了,正好以此事加强我们两国的交流。” 朱允熥怎么可能真的会让人抓住把柄,既然权若水要跟着,那就把水搅混! “好的,没问题!” 他们商讨完也恰好准备回去了,而他们回去时,经过吏部,发现贯白川从吏部有些不悦地走了出来,而且有可能是被轰出来的,他说着令人听不懂的朝鲜语对着吏部的人大骂。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们都不太明白,双方究竟出了什么分歧,张全这个时候从吏部走了出来,他恰好看到权若水,以一种嘲讽的语气对着他们说道:“区区弹丸小国,在我大明天威面前,也敢如此放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这几句话一出,李芳远等人的脸色都微微有些变化。 朱允熥也察觉到这其中的气氛有些微妙,好像其中有着不可言说的其它含义。 李芳远等人向着朱允熥告辞离去。 朱允熥也是返回了宫中,第二日晚上的宫宴好像也变得有些不是那么寻常起来。 翌日,宫中尚食局 尚食局是中国及朝鲜古代负责供应皇家伙食的机构,首席女官为尚食,下有司膳、司酝、司药、司饎等职位,另有食医。 每逢宫中巨大宴会一律都由尚食局负责,尚食局的尚食如今却是由太子朱高炽的太子妃张氏的姐妹掌管。 张平徽执掌着尚食局,权力很大,几乎负责整个宫中的饮食,这一次既然是朱高炽举办的家宴,更是没有怠慢,将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快点,清蒸鲈鱼上了没有,让主厨掌握火候,莫要火过大了。” “太子近日想吃些酸的,醋可以适量地放一点。” “今晚还有朝鲜使团到达,对于朝鲜那边的饮食习惯你们可要把握住了!” 尚食局内此刻热火朝天,来来往往的人井然有序地将一道又一道菜传递到宴会那边。 圆月高悬,朗夜清辉。 东宫还真是未曾如此热闹过了,宫室之中来的人颇多,朱允熥甚至见到了久未见过的赵王朱高燧。 朱高燧不同于朱高煦和朱高炽,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更像是一个闲散王爷,带着姬妾徐氏。 第96章 老三,朱高燧 朱高燧见到朱允熥也是主动上前与他搭话。 “吴王兄!早就听闻王兄前番大胜倭寇,在宫室之内都已经传开了,恨平日里无缘与吴王得见,今日却是正好有了这个机会。”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朱允熥也回应着他的客气。 “赵王谬赞了,全是些不值得一提的功绩,不当得如此。” 岂料朱高燧却摇了摇头,说:“王兄若无事,可来我这里多多交流,这是舍内徐承蕙,此次太子让带姬妾前来,却不知吴王兄……” 朱高燧向着朱允熥身边看去,权若水今晚却是一副翩若仙子的打扮,外面穿着墨色蓝纹理的锦缎袍子,里面是白色的长衣,其姿色完全盖过了在场的大部分嫔妃。 “这是吴王兄新娶的吴王妃么?” 朱高燧见到权若水惊为天人,问道。 “赵王不要误会,这位是朝鲜使团的权若水,并非是吴王妃!” 朱高燧却是一副我明白的样子,对着自家王兄笑言道:“我知道,母后新丧不宜婚娶,等明日母后下葬,父皇大赦天下,不仅是你,父皇也会从使团之中纳妃,届时别忘了邀请我过去!” 这明显是被误会了,朱允熥直接不想和朱高燧说话。 以免越说越乱。 防止出现黄泥抹裤裆,不是翔也是翔的情况出现。 不过,朱高燧也没多聊,自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朱允熥找了处位置坐下,权若水很自然地坐到了他的旁边。 “今晚不要乱说话,关于你的身份咱会向他人解释。” 权若水听到这般说有些奇怪道:“没什么要和别人解释,就像那个赵王说的,之后你还是要娶我的。” 朱允熥却不想理会权若水,谁说要娶她了,他又怎么可能娶她? 朱高煦这个时候也带了自己的小妾过来,他姬妾众多,随便挑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妾,最重要的还是今晚要把唐赛儿从朱允熥身边夺过来。 但是他看到朱允熥身边的人的时候却愣了。 “吴王!今日大家都带自己的姬妾前来,你却带了一个丝毫不相关的女人是何道理?难道太子在上,你是要欺君吗?” 朱高煦这一个大帽子扣下来不可谓不狠辣,好像朱允熥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似地。 在场的人所有的眼光都“齐刷刷”地向他们这边看过来,被朱高煦这通动静所吸引。 朱允熥眼睛微眯,自然知道了朱高煦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看着朱高煦笑道:“汉王这就有点冤枉我了吧,我怎么没带家眷前来?” “吴王,谁都知道你的家眷是唐赛儿,此人是谁?你随便找了一个人来冒充你的家眷,这不是欺君之罪是什么?” 听到朱高煦这话,朱允熥简直笑了,道:“唐赛儿是谁?汉王莫要血口喷人,这位是朝鲜使团的权若水小姐,特地来与我大明联姻的,等明日皇后下葬,我就会向陛下申请请他赐婚,怎么会是不相干之人?” 朱高煦听到这话,简直肺都要气炸! 怎么短短几天时间,朱允熥就找了一个吴王妃? 而且这个吴王妃虽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这气质与容貌,当真是极品了! “汉王,这次是宗室宴会,还有朝鲜使团看着,还请不要太过放肆,否则,搅了太子的宴会可就不好了。” 朱允熥冷冰冰地看着对方说道。 朱高煦不可能就这样吃亏,既然朱允熥果真没带唐赛儿,那就用他的第二个计划好了,把他擒下,逼迫唐赛儿出来! 朱高煦气愤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时尚食局准备的菜肴都上齐了。 朱高炽和太子妃张氏出面,看着到齐的宗室,大有一副此刻我已经皇帝接受宗室来朝的架势,对着他们说道:“今日难得诸位兄弟相聚,当举杯宴饮,让母后在天之灵得到宽慰,明日母后下葬,还请诸位共同举行大典,今夜我等先祭母后一杯!” 说完,朱高炽举起酒杯,往地下倒去。 底下诸王也像模像样地学着,都站了起来说道:“我等祭皇后!” 一圈下来,这第一杯酒就倒了一地。 朱高炽这时才举起第二杯酒说道:“这第二杯敬诸位兄弟,愿我等共同守护我大明河山,愿我大明江山亘古千秋!愿陛下千古长寿永祚!” “愿陛下千古永祚,愿我大明万古千秋!” 这一次底下诸王才算是一饮而尽。 朱高炽被这等气氛感染了起来,好像自己现在就是权力宝座上的至高无上者,自己就是此间的皇帝。 身为皇者那必须有拿的出手的文治武功才行,然而朱高炽不像朱高煦那样,有拿的出手的赫赫战功,杀耿炳文,平白莲教,斩赤松则村,灭倭寇…… 他知道若是再让朱高煦这样下去,那么自己就真的有危机感了! 所以,他这次的宫宴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自己的文治上多上一抹漂亮的政绩。 多年以后史书中会记载,在他朱高炽监国期间,顺利地接待了朝鲜使团,达成了对外交易,联合宗族友善,举办皇后下葬大典。 以及—— 他将要做的能够载入史书之中,传承千古的雅诗。 “今日只是饮酒,颇为无趣,见此良景,感慨颇多,特赋诗一首,还请诸位莫要笑话。” 朱高炽肥嘟嘟地笑道,转而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玉律转清商,金飚送晚凉,轻飘梧叶坠,暗度桂花香,月下生林籁,天边展雁行,吹嘘禾黍熟,万顷似云黄。” 非常平常的一首五言律诗,不过由于是太子之口作出,那就多了几分好评,由张全首先带头大叫了一声好,紧接着台下是虚伪的附和。 朱高煦不满地看了一眼朱高炽,在他这等武夫眼里,诗词做得再好也是无用之功。 “太子好诗采,不过只是一首未免太过单调了,今日既然诸位宗室都在不如都来一首如何?” 朱高煦挑衅道。 脸上浮现一抹坏笑。 谁敢作诗以搦太子锋芒? 更何况,朱高炽这首诗真的不算差,在五言格律中也属于是最上乘了。 第97章 朱高燧装逼,宴会险象迭生 此时朝鲜使团的郑道传却是笑道:“太子所做之诗实在是令人敬佩,小老儿对中原文化略懂一二,特向太子殿下讨教一番。” 在场的人循声看去,眼神当中满是戏谑,谁也没想到朝鲜使团的这个小老头竟然敢出面挑战太子的威严,简直是活的不耐烦。 朱高炽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不悦,不过还是彰显出一副大国气度,他还是应承了下来。 而在自己的心中,对方已然是触了他的霉头了。 “既然如此,那就听听您的所作。” 别人不知道郑道传的厉害,朱允熥可是知道,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于是轻咳一声,像是在提醒对方,不要让太子下不来台。 可郑道传也不推诿,捋了捋胡子,行为夸张仰天大叫道:“浮云多变态,舒卷也飘然,闲绕遥岑上,纤笼淡月边,迢迢风共远,漠漠雨相连,亦解寻逋客,朝来入洞天!” 这是郑道传在朝鲜史上比较留下名声的一首诗,此诗一出,朱高炽那首诗简直是黯然失色! 这首诗如同一个响亮的巴掌一样,在朱高炽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耳光! 朱高炽那得意的神色僵硬在脸上,虽然平静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内心已经诸多情绪涌杂。 有愤怒,有嫉恨、有杀意…… 不止是他,郑道传这首诗简直就是“啪啪”打在所有人的脸上,让在座的大明宗室子弟都多有尴尬之色。 谁都没想到这个朝鲜使团的家伙竟然如此不长眼色,不仅挑衅太子天威,竟然还让太子下不来台! 若是无人拿出一首足够与之媲美的诗来,岂不是说大明无人竟然连一个朝鲜使团的使者都比不上? 这可是对大明莫大的侮辱! “若是宋濂在此,岂会让他如此放肆!” 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是泛起波涛的朱高炽不由得悠悠叹息一声。 而朱高燧本来也是在那边坐着看戏的,反正出糗的又不是自己,但是忽然从隔壁的朱允熥桌上传来一个纸团。 他有些奇怪朱允熥给他传纸团干什么,当他展开纸团看到里面内容的时候,不禁大惊失色。 他猛地抬头向着对方坐在的位置看去,却发现自己这个王兄只是在那里平静地喝茶,并无半点举动。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何意,但是犹豫了一会儿,朱高燧突兀地笑了起来。 原本寂静的场所被他的这声突兀的笑给打破,众人纷纷向着他看去。 如同是看傻子一般。 戏精附身的朱高燧做出一副都退后我要装逼了的架势,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声,说道:“没想到朝鲜外邦竟然还有如此高人,这首诗的确不错,当入传世之列,只不过我觉得还是稍逊一些,我有一作,还请诸君静听。” 在场的人听到朱高燧要做诗都是有些意外,这位赵王还有诗才? 他们怎么不知道? 对方不是一个听着看书就头疼的主吗? 想到这目光看向西边。 今个儿太阳也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啊。 我们读书少,你别骗我们! 对此众人的异样神色,朱高燧好像是浑然不知,当场把自己默念好几遍才记住的诗吟诵了出来:“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材!” “嘶——” 此诗宛若一道惊雷在宴席之中炸开,听到此诗的所有人都面露惊讶之色。 一向平静的郑道传也是乍然睁开眸子,目露精光向着朱高燧望去。 “没想到大明宗室之中竟然还有如此惊才艳艳之辈,这首诗当名流千古!” 他的心中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对朱高燧不禁多看了一眼,不仅是他,朱高炽和朱高煦也是对这位本无半点诗才的三弟刮目相看。 被众人看得有些心虚,朱高燧尴尬地坐下,但是这件事的背后,权若水可是知道怎么回事,她可是亲眼看着朱允熥将这首诗写下,递给对方,让他出面当众作出。 “这明明是你自己的诗,为何要假托他人所做?” 权若水靠近朱允熥,有些小声的疑惑问他。 表面上没张嘴,但却是从对方那边传来了淡淡的说话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本王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再说,让赵王帮着吸引火力还能让他欠本王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闻言权若水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中原人太可怕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权谋之术吗?” 喝了一口茶水,朱允熥耐心的解释着:“帝皇之家的水要比你看到的深,将来你若是进入后宫之中会更有体会的。” 谁知道权若水却伊莲娜不开心的说道:“谁要进入后宫,我要求皇帝把我赏赐给你!我要做你的妃子!” 她拉着朱允熥的手臂。 这个动作让朱允熥脸色颇为阴沉:“别闹,给本王乖乖坐好!” 这场本是太子举办的宫宴大会,没想到竟然被赵王朱高燧夺取了风头,虽然赵王也是好心为了救场,但是朱高炽还是有些芥蒂,没有完全的放下心胸。 只是作为小小的插曲,这件事很快过去,终于伴随着舞姬进场,宴饮高歌,气氛变得活跃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许醉意,不过朱允熥始终是浅尝辄止。 醉酒误事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了。 朱高煦此时向着朱允熥走来,看着权若水,冷冰冰地说道:“今晚你若是不交代出唐赛儿在哪里来,就别想走了,不妨告诉你,我已经在外面布下了士兵,你走不掉!” 朱允熥没想到对方竟然为了唐赛儿如此大费周章,不禁有些愠怒。 倒不是说他把唐赛儿当做自己的禁脔,是不能触碰的逆鳞,就算他要给她找个归宿,也绝对不会是朱高煦! “汉王为了唐赛儿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不过,今晚……” 朱允熥话还没说完,突然宴席间变故再起,只听尖叫声响起,他和朱高煦同时看去,竟然是尚食局一名送上太子膳食的女尚食意图刺杀太子! “啊......” 第98章 此事大有蹊跷 尖叫声再次刺破黑夜,朱高炽捂着流血的肩膀,难以灵活的挪动身躯,眼看着那名刺客就要得逞! “竟然刺杀太子,找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个同时说道。 朱允熥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盘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着刺客后心打来,朱高煦则是直接抄起一张桌子,当作武器袭击向刺客! 刺客身形诡异,竟然躲过了朱高煦的袭击,这个时候他们二人都向着女刺客而来。 只是没想到女刺客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见刺杀未成,直接意图夺路而逃,而她夺路的方向却是朝鲜使团的方向! “唰唰唰!” 几个暗器朝着朝鲜使团的人而来,他们下意识地一愣,难道此人是倭人? 一个倩丽的身影挡在刺客面前,竟然是权若水。 不过倭人太过狡猾,她好像另改变了目标,直接朝着李芳远的心窝刺来! 李芳远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要和他同归于尽! “噗嗤!” 李芳远被刺客一刀刺中胸口,与此同时,朱高煦、权若水、朱允熥三人也分别将刺客的头、咽喉、后背以不同的方式留下了致命伤,刺客当场死亡! 但是同样死亡的还有未来的朝太宗李芳远! 众人几乎都是惊魂未定,看着李芳远死在刺客手里,都意识到事情麻烦了! 朝鲜的太子也是太子! 朝鲜太子的命也是命! 郑道传首先反应过来,扑在李芳远身上大哭道:“太子殿下,老臣护驾不利啊,太子殿下!” 朱允熥与朱高煦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意识到现在麻烦大了。 “你的士兵先不用拿下我了,封锁外围,搜查有没有其它的刺客,去尚食局拿人!” 朱允熥对着朱高煦吩咐起来。 对方瞥了他一眼,道:“不用你说!” 说完,朱高煦大踏步离去。 淡月纤笼。 原本宁静祥和的夜晚此时却蒙上一层疑云。 太子宴席间的宾客都被留了下来。 朱高煦原本要用来留下朱允熥的士兵此时却起了控制场面的作用。 谈复被连夜叫了过来为太子包扎,朱高煦带着麾下的士兵将尚食局的人全部抓了起来。 朱允熥以及朱高燧安慰着朝鲜使团,试图让郑道传冷静下来。 但毕竟是死了朝鲜的太子,郑道传怎么冷静得了?! 刺客的身份被张全查明是尚食局前几日刚收的女尚食,身份是假身份,至于到底是不是倭人也不清楚。 总之,现在麻烦大了。 朱允熥看着李芳远的尸体,这位朝鲜太子看得出来死得不是很甘心,眼睛睁得很大。 但是朱允熥总感觉与初次见李芳远相比,对方身上好像有些地方与初见时不太一样。 当他想要仔细查看的时候,却被一旁的贯白川阻止了。 “太子殿下刚刚死亡,你要干什么?!” 贯白川严厉地问道。 大有想把事情搞大的样子。 眉头一皱,朱允熥发现今晚朝鲜使团少了一个人。 少了那个一直护卫在李芳远身边的高大护卫。 “你们太子的那个护卫呢?” 朱允熥毫不犹豫的出声问道。 贯白川闻言一愣,说道:“你说柳浪行?” “他叫柳浪行么?” 朱允熥像是自问自答。 总感觉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也可以说是处处透露着诡异。 没想到贯白川更加气愤地说道:“我们来参加宴会,并未让他前行跟随,一是我们觉得参加这种宴会并不会有危险,二是这里是严禁带兵器的,他本来身上又带着兵刃,所以不好前来。” 挑了挑眉,朱允熥收回心神:“是这样吗?那么如今太子死在这里,他肯定会是失职的吧。” 而贯白川不耐烦地打断对方说话:“还不用你来担心这些事情!” “郑先生,对于你们太子的死亡,孤深表遗憾,还请节哀!” 朱高炽这时肩膀被包扎起来,有些艰难地来到郑道传身边,朝着他安慰道。 但是郑道传并未吃朱高炽这一套,此时他双眼红肿,指着所有人大骂:“我朝太子死于金陵,你们又该如何交代?不给我们一个说法,那就等着两朝开战吧!!” 听到这话,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杀机,散发出来的威压令朝鲜使团这些人都喘不过气来。 一个弹丸小国的使节居然口出狂言,当真是该死。 真以为大明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相对几人比较稳重的朱允熥看着朱高炽,试探问道:“是否请皇上出面……” “吴王,此事若是惊动父亲,那么我这太子也不用做了!” 朱高炽被郑道传的话也给惹怒了,区区弹丸小国竟然也敢叫嚣大明,妄图开战! 把他们这些王爷放在眼里了吗?! “来人!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走,通通押入大牢。” 火爆脾气的朱高煦直接下令手下的人将郑道传等人羁押起来,无论他怎么辩驳,都不听对方的废话。 但是朱允熥身边还有一个权若水,在缉拿的时候,士兵看着她,征求的目光看着朱高煦。 作为老好人的朱高炽此时出来打圆场道:“这是未来的吴王妃,非是朝鲜使团的人,你们退下吧。” 既然是太子这样说,士兵也就不再为难。 此时朱高炽拿出太子的身份稳定场面道:“此事无需惊动父皇,明日母后的大葬依旧举行,此事暂时交给金陵府丞张麒审理如何?” 金陵府丞张麒就是朱高炽的岳丈,张全的父亲,为人老成稳重,是的确适合的人选。 “我等没意见!” 朱高炽此时也对朱高煦嘱咐道:“汉王,麻烦你先将此事压下去,不要在金陵城传开。” 朱高煦点了点头,回应着对方。 “遵命!” 他经过朱允熥身边时,有些恶狠狠地道:“这次算你好运!待我解决了此事,再来找要唐赛儿。” 朱允熥看着这憨憨,不知为何却露出一个非常真诚的笑:“汉王,改日还请来吴王宫,我告诉你唐赛儿下落。” 朱高煦听到这话感觉太阳简直打西边出来了,他认真地看着朱允熥道:“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权若水不知道为何朱允熥要这样说,但是接下来的一番话让让她有些失神。 第99章 朱允熥的些许想法 只见朱允熥拉着她的手离开,并且以仅可以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她说道:“告诉我,李芳远现在在哪里?” 有些疑惑地看着朱允熥,权若水摇了摇头说道:“吴王,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二人此时已经离开了东宫,四下无人,朱允熥索性也懒得与对方伪装,只说了一句话。 “床头捉刀。” 床头捉刀是一个典故,说的是东汉末年,曹操会见匈奴使者,但是自己扮作护卫,自己的护卫反而扮作他,来接见匈奴使者。 匈奴使者走时说道:“那个曹操不是很厉害,但是我见他床头捉着刀的那个矮子护卫却是不凡。” 权若水没想到对方竟然识破了李芳远的真身,她们明明掩盖的很好。 她顿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 拢了拢鬓角的发丝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轻声一笑,朱允熥很自信地说道:“昨天本王见他的时候,他的某些细微动作说明他会一定的功夫,他临死之前的确是有反击的意图,而他前边的那个柳浪行的护卫如此高大,双手却非常白净,不似捉刀的手,想必他的高大是伪装出来的。” “于是我猜测两个人的身份有可能是反过来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做,本王一时间有几个想法,但还并不确定。” 借着月色,权若水看着朱允熥的面容多了一丝钦佩,眉目之间放松下来,目光很温柔。 “你可真厉害,又会作诗又会武道,如此能文能武的人在我们偌大的朝鲜国还真不多见。” 对这种拍马屁的行为朱允熥直接免疫,没有由着对方把话题岔开:“虽然本王不愿意怀疑你的身份,但是现在看来你们朝鲜使团里面存在着很多的谜云,你真的是叫做权若水吗?你刚刚施展出来的身手有着女真人身手的痕迹。” 双眼微眯,朱允熥看着权若水,若是她敢反抗,他不觉得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更何况他是有着利器傍身的。 面前之人除非是大罗金仙转世,不然的话想从自己的手上逃掉,无异于痴人说梦。 权若水彻底地对面前的这个大明王爷刮目相看了,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挑了点不太重要的说了出来:“我的名字是叫做权若水不错,不过我也的确是有着女真的血统,我的另一个名字叫做珠舍里?纳尔朵。” 月色下,她的目光灼灼。 福宁殿中,观童向朱棣汇报着宫中发生的事情。 虽然朱高炽不想让朱棣知道担忧一些事情,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逃脱他的耳目。 朱棣听完这些后,没有任何的神情波动和态度表示。 “陛下,这是否……” 观童没有说得直接,朱棣也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太子大了,有些事情也的确需要交给他来处理了,朝鲜若是与我大明开战,那就便灭了就是。” 平淡的一句话,却含着封狼居胥般的霸气,令观童听了都有些心惊。 “你下去吧,今日皇后下葬,朕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观童知道朱棣心里依旧伤心,没有多说话,从他身边静静离去。 朱棣坐了良久,继而起身来到外面,看着外面的苍空广袤,雁过声杳,这位孤龙的脸上,再度落下泪来。 一个叫皇后的下葬,流程可谓是复杂而又繁琐。 虽说事前就由礼部的人领着演习过一番,可如今的他们依旧像是提线木偶,浑浑噩噩的被礼部的相关官员操纵着。 朱允熥和朱高煦在祭天的台下跪坐在一起,等着主持仪式的宋濂读完一封诏书,群臣这才散去。 还没等朱允熥离开,朱高煦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厉声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把唐赛儿的下落给我交代出来!” 朱允熥未想到这个憨憨如此心急,他见四下无人,身边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赵王朱高燧也没有心思,还是另有别的想法隐情,好像昨晚的事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抽出身来。 就点了点头,对着对方道:“来吴王宫。” 这还是第一次朱允熥主动邀请朱高煦到吴王宫作客。 他发现朱高煦身后还跟着一个颇为年轻的官吏,看样子像是他的幕僚,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这位是……” “微臣于谦,见过吴王殿下。” 于谦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吴王,心中不免有些紧张,毕竟朱高煦不少针对朱允熥的馊主意,都是他出的。 听到这个名字,朱允熥直接停住脚步,扭过头看着于谦,问道:“于谦,于少保?” “少保?吴王,我现在只是汉王身边一名普通的官吏,非是太子少保!” 朱允熥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毕竟大明于谦之名可是如雷贯耳,他没想到朱高煦身边竟然还潜藏着这么一位大才,不过现在看来他没怎么受到重用。 他转而又想到另一种可能,会不会之前朱高煦针对自己的一些行为中,有于谦的建议? “郑和,把杨溥请来吴王宫。” 既然对方带着于谦,那么他也要把自己的谋主杨溥请出来了。 朱高煦不知道朱允熥在打什么名堂,他跟着他来到吴王宫,以为唐赛儿就藏在吴王宫内。 但是朱允熥的吴王宫冷冷清清,根本就没有唐赛儿的踪迹。 朱高煦下意识地以为是在耍他! 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赛儿呢!朱允熥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朱允熥莞尔一笑,说道:“汉王,唐赛儿不急着找,今日请你前来是商讨朝鲜太子李芳远被刺一案的。” 朱高煦和他身后的于谦听到这话都神色一凛。 如今朝鲜太子死亡一事已经是大案,虽然禁止讨论但是底下的人依旧在议论纷纷。 更何况,他还没从昨夜的惊变中缓过神来。 稳定下情绪,朱高煦瞪大眸子看着自己这个堂哥,问道:“为何是我?又为何要把我叫到你这里单独讨论?” 摊了摊手,朱允熥坦然道:“因为我信得过你!所有人当中我只相信你!” 第100章 迷雾重重 朱高煦被他这话说得有些懵,还是于谦反应敏捷,说道:“吴王的意思是朝鲜太子被杀一事,太子和赵王也有牵扯?” 此时杨溥正好过来。 听到了双方对话的他也是徐徐开口,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这件事不排除太子自导自演的可能,以苦肉计之名,真实目的是杀掉李芳远。” 此言实在是惊天骇俗,但是仔细一琢磨也不是不无道理。 朱高煦和于谦向着来人看去,杨溥自我介绍道:“在下杨溥,字弘济。” 于谦看着杨溥,在他身上,他感受到了和杨荣一样的气息! 朱高煦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他看向自己的堂兄,问道:“你之所以邀我前来是觉得此事与我无关,我其中不会得到任何的好处?” 朱允熥先是伸手示意杨溥先坐下再聊,同时言说道:“一半一半吧,也有汉王耿直,心里只有唐赛儿的缘故,让我觉得这不会是你精心设下来的一个局。” 于谦听了这话,面色古怪的当即拆台道:“汉王,吴王暗中讽刺您没有心机城府呢。” 朱高煦闻言恼了,朝着于谦大叫:“不用你说!本王听得出来!” “那赵王又是为何?” 朱高煦不知道朱允熥为什么不去选择与赵王联合。 “若是此事不为太子谋划,那么此人一开始就是想要太子死,太子死了,对他有利,那么必定是宗室之人所做,不是你我,那么就只剩下赵王是最终的得利者了。” 朱允熥相信,朱高煦想要获得太子之位,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进行刺杀一事的,就对方那一根筋的脑子,绝不会那么不爽利。 那么就只有可能是赵王朱高燧了。 就算是再傻,朱高煦也听懂了内在的逻辑,点了点头。 “会不会还有第三种可能,幕后是朝鲜人,假扮成倭国人,目的就是为了杀死李芳远,挑起大明与朝鲜的战争,最终得利者是朝鲜内部李芳远的政敌?” 于谦摸着小胡子分析着,其实这么说也不是不无道理。 “那么这件事就有一个大前提,若是刺杀太子是真,幕后指向赵王,若是刺杀太子是假,杀李芳远是真,幕后指向太子、朝鲜内部,或者倭国。” 倭国就是最明面上的可能了,刺杀朱高炽是幌子,意图杀掉李芳远,挑起大明和朝鲜的战争。 朱高煦听朱允熥这么一分析,这其中还真是隐藏着不少的可能,那么他们两个人联合也就说得通了。 毕竟这件事对他们二人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想要我与你联合?倒也可以,但是你要把赛儿交给我,她在你这里,我不放心。” 朱允熥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在惦记着唐赛儿,难怪这货在历史上被朱瞻基做成了烧烤。 此时的他真想来上一句: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自己这个傻弟弟能有。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道:“赛儿被咱派去执行一项秘密的任务了,此次行动,她也会参与。” 听闻会跟心上人合作,朱高煦连忙问道:“赛儿去做什么了?” 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了暂时合作的意向,那么朱允熥这边也就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了,不然的话到时候还会让对方说自己的不是。 所以在喝了一口茶水之后,他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找到正主才是最需要做的事情,所以我就派她去抓真正的李芳远了。” …… 唐赛儿在接到这个找人的任务之时,觉得这就是一件手拿把掐的事情。 毕竟金陵城虽说是比较大的,但是朱允熥安插的谍报人员还是比较多的。 有了这么一大助力,找起人来可以说能够做到轻而易举。 但是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每次在即将找到李芳远的时候,对方好像是提前得知了消息一般,每每都是扑了个空。 这让她直挠头。 等了后面甚至没有了对方的任何线索。 好像是从精灵城彻底的消失了一般。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朱允熥眉头紧锁。 没有丝毫耐心的朱高煦,大手一拍桌子:“怎么连个异国的人都找寻不到?” “咱们是不是再增派些人手?刚好我的府上还有些亲兵,我这就回去调出来。” 作为一名有着实权的王爷,朱高煦手底下是有的三个千户所的亲兵。 其实不仅仅是他,赵王朱高燧以及那些就藩的都有,当初之所以会这样,是朱元璋想着可以在后世皇帝遇到危险的时候起兵擒王。 谁料朱允熥却是把他给拦了下来:“不必了,能够从唐赛儿那边跑掉,想来是有人帮着李芳远离开的,看来对方对于这件事情谋划了许久,早就有对方的内应。” “如今的咱们一动不如一静,慢慢地等着事情的发展吧。” 见到朱允熥都这样说了,朱高煦纵然是磨刀霍霍,此时也只能是按下自己心中的激动情绪,选择了老老实实的重新坐回来座位上。 而太子朱高炽那边把杨荣给喊到了东宫太子府,对着对方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想来这么长时间,父皇那边也应该得知了此事,既然他没有派人过来问话,那就说明是想看一下孤处理事情的能力。” “这件事情一定要处理好,勉仁?” 杨荣连忙起身:“微臣一定竭尽所能,把这个案子给查个水落石出,还请太子爷的放心。” 轻轻的嗯了一声,朱高炽肉嘟嘟的大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勉仁你做事我是放心的。” 就在朱高炽手底下的人因为这件事情忙碌到双脚几乎不能沾地的时候,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却在这关键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死了! 看着面前的老丈人,朱高炽的脸色异常难堪。 从来以宽仁着名的他难得暴怒,几乎是咬着牙从自己的嘴里把话吐出来的。 “你是说那朝鲜国的商人贯白川死在了包围重重的狱里?” 第101章 黄泥抹裤裆! “那贯白川死在了狱里?” 朱允熥眉头紧锁,有些难以置信这件事情。 于谦吐出了口中的浊气,点了点头。 “是这样,不仅如此,据咱们的人说,在仵作验尸的时候还在对方的手掌心中发现了一个用血写的全字。” 杨溥闻言,脸色古怪起来。 要知道在当初把几个人扔到大狱里,太子那边为了能够让几方有所见证,可是让朱允熥朱高煦两边的人也有派人前往进行看守。 所以这件事情才传了出来。 这么一算的话,太子朱高炽那边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借着找唐赛儿的这个原因,所以说朱高煦来朱允熥这边是比较勤快的。 此时的朱高煦嘿嘿一笑:“这件事情肯定是太子那边做下的没跑了!” “照我看,直接让老三那边把张全父子二人直接给抓进锦衣卫的诏狱拷打一番就好了。” 如今的锦衣卫,汉王朱高燧兼着那边的差使,是锦衣卫指挥佥事。 而朱高煦是指挥同知。 这是朱棣的作为,为的就是那情报系统用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中。 因为当初的那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所以让原本无缘皇帝宝座的朱高煦心中有了些许的想法。 觉得自己成为大明储君是个十拿九稳的事情,可是后来却让老大那边登上了太子宝座。 在他的心中自然是有点不平衡的。 朱高炽那个死胖子都能做储君太子。他朱高煦凭什么不能?! 只不过一直以来对方都是有些小心谨慎,没有丝毫的机会让他抓住。 如今不管怎么说都是扳倒太子的机会,他朱高煦可是丝毫不愿意就此放弃! 想明白了这一切后,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抱拳一通摩擦。 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呵,难怪老大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是要匆匆结案,在刚开始我还是一头的雾水,现在终于是看明白了。” 朱允熥沉思片刻,虽说极为不愿意承认,但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朱高炽这个太子。 就目前的信息来看,对方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 更何况对于他朱允熥而言,当务之急,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把水给搅浑了。 只有这个样子才能够在接下来让局势对自己有利。 对太子储君的位子觊觎许久的朱高煦无疑是一根非常合适的搅屎棍。 他完全可以稍稍的利用一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想明白了之后,朱允熥也是轻声说道:“要是如此一说的话,那所有的事情就合理起来了。” “这完全就是一场由太子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 朱高煦做事极为不愿意拖泥带水,于是大手一挥道:“咱们这就去老三那边,让他派出人手,把张全张麒父子二人给缉拿了!” 他想的非常简单,那就是把父子二人扔进锦衣卫的诏狱,这样就算是老大那边再怎么护短都无济于事。 对此,朱允熥什么话都没有多说,现在这个时候,多说多错。 所以就秉承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原则,静静的看着朱高炽跟朱高煦两边起争执。 身体很实诚的跟了上去。 这浑水越搅越混,自己就能够隐藏的极好! 就在几个人要走出门去的时候,一旁的于谦发话了。 “我觉得如此不妥。” 众人挺住脚步,看向身后的于谦。 朱高煦眉头都快凝成麻花了,好不容易抓住了太子的把柄,不去痛打落水狗,还等什么呢? 于谦知道对方的臭脾气,不愿挨骂,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咱们手上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情跟张麒父子二人有关,对方一个是太子的岳丈,一个是小舅子,要是平白无故抓了人,多少有点不太合适!” “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双方必须动刀子的地步,应该徐徐图之,不宜把双方的关系闹的太僵,以微臣看来,不如去东宫那边探探口风再做打算。”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文人,于谦考虑的事情还是比较全面的。 朱允熥面如平湖的看了一眼于谦,对方在朱高煦的身边,终究是个棘手的事情。 朱高煦虽说莽莽撞撞的性子,做事从来不带脑子,但是有一点却是极为不错的,那就是对于于谦的话语,他多多少少的会听进去一点。 就在此刻,朱允熥发话了:“那不如咱们去东宫那边拜访一番太子,这样的话想来太子也不会说些什么。” “太子身受重伤,咱们这些作为兄弟的,去看望一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既然不能够挑动双方的关系的话,那么能够去看看热闹也是极为不错的。 朱高煦觉得于谦这话在理,如今还不是跟老大那边起冲突的时候。 自己对于储君太子的位子得徐徐图之。 “那就按照吴王所说的那样,咱们先不去抓捕张家父子二人,先去太子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雷厉风行的他说完话抬腿便走,众人赶紧跟了上去。 …… 赵王府 朱高燧因为宴会上的那首诗句可以说长了不少的脸,以前的时候很多人都说他跟老二是一个不通文墨的武夫,如今却是狠狠的打了那群人的脸,心中可谓是畅快不少。 一想到宴会上众人看向自己震惊的眼神。 他的嘴角还泛着笑意。 虽说不知道周运通那边为什么会让自己当这个出头鸟,但终究他是赚到了不少的好处。 而面前桌子上放着的那张纸上,歪歪扭扭写的就是那首让他颇为长脸的诗句。 朱高燧嘴里哼着小曲儿。 手不断的在座椅扶手上轻轻的拍打着充当伴奏。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锦衣卫的人敲敲门,慌里慌张的走了进来。 那名锦衣力士在站定之后大口的喘着粗气。 朱高燧被打断了兴致,自然是不悦的:“什么事情竟然如此的慌张?!” “不管是做什么事情,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态!” 说话的时候,他眼睛都没有睁开。 第102章 壮士断腕 锦衣力士在把气倒匀了后,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包裹,四四方方的。 双方捧着那个包裹,快步上前,把东西放在了朱高燧面前的桌子上。 “启禀汉王,这是小人在王府外发现的一个包裹,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全是一些账目。” 抬了抬眼皮子,朱高燧瞥了一眼那个被锦缎包裹着的几本账本。 接着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对于这种东西,他没有提起任何的兴趣。 “既然是无主的账目,那就重新放回原处,等到失主来寻,交付给他就是,以后这般小事就不要来麻烦本王了。” 说着就打算继续哼小曲儿,同时也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得做些什么事情才好。 对于朝鲜使团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没有考虑明白其中缘由是什么。 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就是找不出来不对的地方。 这就让他有些无力感。 对此,也只能是幽幽一叹。决定抄手静观其变。 只不过让他有些感到意外的是自己并没有听到锦衣卫士离开的脚步声。 只得又重新的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那名锦衣力士。 只见对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声说道:“赵王,小的在以前也是上过几天私塾,所以就打开看了看上面的账目,发现全部都是张全此人有关。” 一听这个名字,朱高燧那边就再也坐不住了。 就算是他再怎么傻也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是跟太子有关的,于是就一伸手把那几本账本拿在了手中,翻看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但是越看心中越惊。 因为这几本账本说是张全的,但其实是太子朱高炽那边的,上面所记录的不是别的事情,正是朱高炽暗中指使张全这个小舅子,利用丝绸这些事情上下其手进行贪污的所有账目! 别看着这一次朝鲜使团前来所购买的丝绸数量并不是特别的庞大,但是吃普通的商贩一口,再吃朝鲜使团那边一口,两边通吃下来,累计的金额居然达数万两纹银之巨。 尤其是两边还交谈着要进行相互通商的决定,到时候所产生的利润,估计得几十万两纹银! 朱高燧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如此的赚钱。 同时在他的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来。 就在太子朱高炽那边刚出事儿没多久,自己就收到了这样的几本账本。 想来幕后之人是想着针对太子朱高炽。 之所以会把账本拿个给自己,无疑是想借着自己的手收拾太子! 一时间他不由得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作为老三,上面有着隐忍蛰伏的老大以及武略超群的老二。 太子储君的位置怎么都轮不到他这边。 但哪怕是如此,依旧让他心中有些触动。 实在是心不甘! 他们三人作为一母同胞的兄弟,是最有资格成为太子储君的。 要是弄倒了太子,那么他离储君的位置自然是更进了一步。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决定拿着账本去找老爷子那边控告老大朱高炽贪污。 作为一名太子,却是从事着损人肥私的事情。 必定会引起老爷子的雷霆之怒。 只是他的屁股刚一离开座位之时,略微思索了一下,又乖乖的重新坐了回去。 这件事情透露着些许的不同寻常,按理来说。 那幕后之人完全可以拿着自行去老爷子那边,为什么会交付到自己这边呢? 别是想着借自己的刀砍向太子吧? 要是这时老爷子震怒,觉得是他们兄弟二人手足相残,到时候或许倒霉的就是他朱高燧了! 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人会是谁呢? 是老二朱高煦还是吴王朱允熥? 一时间赵王朱高燧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不管是谁,他的内心深处都是比较纠结的。 怕由自己来做这件事情,会引得老爷子心生不悦,同时他又心中颇为愿意看到老大朱高炽那边狠狠地摔一个跟头。 简直是让人左右纠结的一件事。 看着张全恶意收购丝绸的罪证,朱高燧心中五味杂陈。 ...... 最终朱允熥这边,只有他跟朱高煦两个人来到了东宫太子府。 想着从对方这边探一探口风。 再决定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 只是二人来到了东宫之后,看到了让他们颇为意外的一幕。 只见三个人被绑住,双手跪在偌大的院子里。 太子妃张氏在朱高炽的一旁为自己的兄弟跟父亲求情。 张氏几乎是声泪俱下:“太子,还望太子殿下能够看在臣妾的份上饶恕他们这一次吧。” “只夺了他们的爵位,饶他们一命也好。” “纵使父亲二人再怎么胆大,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想来这其中一定是有着什么误会。” 这个在历史上权力几乎是最大的一个皇后太后,此时不过一个太子妃。 她正在苦苦哀求着自家夫君能够高抬一手。 放过自己的两个挚爱家人。 水料对于太子妃的低三下四的恳求,朱高炽几乎是全然视而不见。 “那是朝鲜使团的贯白川,无缘无故在大狱之中离奇死亡,并且手心当中就有一个全字,张全前几日在丝绸店跟朝鲜使团剑拔弩张的事情在偌大的金陵城传的沸沸扬扬,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会很像心肠,把那贯白川杀害在监牢之中,分明就是他张全为泄心中私愤,做下的这种事情,皇室宗亲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尔想来也是清楚的!” 一边说着,朱高炽一边瞥了一眼缓缓而来的朱允熥两个人。 朱允熥二人快步走上前去,朝着对方施了一礼。 朱高炽目光灼灼的看向来人:“不知吴王跟汉王来孤的东宫太子府有何贵干?” 所幸来此之前二人早就做足了准备,朱允熥拿出金疮药来:“这是吴王府中极为不错的金疮药,臣弟特意拿来给太子使用。” “臣弟期盼太子殿下早日能够养好伤势,把我大明的万里江山打理的井井有条,如此,大明幸甚,百姓幸甚。” 第103章 朱棣出手! 在听到朱允熥这样说之后,朱高炽胖嘟嘟的脸上终于是挤出了一个笑意来。 “吴王费心了!” 说着一个眼神示意过去,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迈了两步,把金疮药拿在了手中。 然后退了下去。 朱高煦这个时候拿手指了指面前的三个跪在地上的人,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来。 “这是什么情况?” 其实这个时候的朱高煦完全就是抱着想要看热闹的心思。 反正损失的是他朱高炽的人手,高兴都还来不及。 此时的朱高炽是早就已经做足了充足的准备。 在他看来,如今的形势对他是非常不利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得不来一次蛇蝎蛰手壮士断腕了。 只有牺牲掉张麒父子他们才能够保住自己的一些利益。 于是面对老二的问话,朱高炽沉着脸说道:“那朝鲜使团的贯白川死在了牢狱当中,对方的手掌处写了一个全字,想来杀人的定然是张全无疑了。” “毕竟是个人都知道前些日子张全跟朝鲜使团的人在街上起了争执,双方剑拔弩张,所以张全携私报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得不说,朱高炽想的还是比较不错的。 借着这个事刚好能够给张全把罪名给安好。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朱高炽决定速战速决,绝不能够有把柄被人抓住。 先是用眼神示意自己身边的小太监把张氏给支走了。 紧接着便对了老二朱高煦说道:“既然事已至此,那就不需要再拖延去了,把这三个人给处理了就好。” 说完就做出了一副大义灭亲的架势,朱允熥跟朱高煦两个人闻言后,心中可以说是五味杂陈的。 平时的时候朱高炽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在这些事情上面,手段却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说的还真不错。 张麒几个人闻听此言之后连忙叩头求饶:“太子殿下,给予我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吧,我们一定把真正的凶手给您抓住!” 那平时在外人面前飞扬跋扈的张全,此刻像是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是啊,太子殿下,这件事情一定有着其他的隐情,绝不可能是我们做下的,在那重重的包围当中,我们属实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杀掉那贯白川!” 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可谓是声泪俱下。 甚至是突然一股腥臭味儿在空气当中弥漫开来。 定睛一看那张全此时已经屎尿屁齐出。 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毕竟杀害了朝鲜使团这么大的事情,皇帝一定是不会轻易的饶恕了他们的。 届时恐怕是死路一条。 二人在受到惊吓之时,自然是会大小便失禁。 其实朱高炽也不愿意这样做,一来对方一个是自己的小舅子一个是自己岳父。 还有一个是自己的心腹。 把这三个人处理了无疑断了他的胳膊一般。 让他有些憋屈。 可如果不及时处理掉此四人的话,将来引来老爷子的雷霆震怒,说不定自己得付出更多,才能够轻松脱身。 因此,哪怕是极其肉疼,也得当断则断快速处理掉。 这一次的纠纷,可以说是让太子吃了不小的亏。 朱高煦这边心中高兴异常。 要不是当着老大的面儿,估计嘴角都快能够咧到后脑勺了。 心中无比的畅快。 只不过,他极力的掩盖着这一切。 努力的憋着笑。 而在朱高煦身边的朱允熥这个时候则是一步踏出,充当起了老好人,悠悠说道:“太子,这件事情或许是那朝鲜师团为了恶心人所做下的事情。” “以臣弟来看不如先把子三人收监,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去处理也不为过。” 虽说朱高炽早就做好了让这三个人当替罪羊的想法,但如今能拖就拖只有拖的时间够久,才能够想出新的破局之法。 或许能够不用死人,就可以轻松度过面前的难关。 先是装模作样的沉思了片刻,朱高煦看着地上跪着的三个人冷声说道:“既然吴王都为你们三人求情了,那孤也就给他一个面子。” “来人,把这三个人打入大狱当中,听候发落。” 几个负责东宫安全的大汉将军快步走上前来,如同拎着小鸡崽子一般,把三个人架了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然而还不等走出院子,就见到朱高燧身穿一身蟒袍,要系玉带,带着几个虎背蜂腰螳螂腿的锦衣卫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有旨意!” 朱高炽几个人心中一紧。 连忙跪倒在地。 “恭请圣安!” 朱高燧轻咳一声朗声说道:“圣恭安!” “尚食局张平徽自杀身亡,有遗言,坦言是倭寇因为大败而归,所以暗中强迫她做下了这些事情。” “张平徽虽是被迫无奈,但是刺杀当朝太子罪不容诛,着令夷其三族以示警戒。” 朱高炽闻言,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老爷子是有意保下自己。 然而接下来的一番话语,却是犹如当头棒喝。 “另查张麒张全父子二人,利用朝鲜师团来我大明朝贡,上下其手进行贪墨,搜刮民脂民膏达数万两之巨,可谓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着令剥去张麒官职,父子二人一共押赴锦衣卫诏狱,秋后问斩!” “吏部侍郎蹇义,对于官员肆意放纵,着降两级留用!太子任人唯亲,监管不严,以至于铸成大错,令在东宫禁足三个月以示惩戒!” 老三朱高燧这边传完旨意,在场的人都懵了。 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一个个站起身来,心中感慨万千。 朱高燧大手一挥,锦衣卫如狼似虎般的冲上前来,把张麒父子二人押了下去。 又把自己的目光看向朱允熥:“吴王,有旨意。” 回过神来的朱允熥重新跪了下来。 “令吴王带人查抄张麒张全二人家产,所有抄没家资,一律充公到内帑当中。” 朱允熥开口道:“臣领旨。” 朱高燧快步上前把他搀扶起来,压低嗓音打趣道:“吴王,这可是一个肥差事!” 第104章 越狱! 大狱之中,随着贯白川的身死,只剩下了郑道传和吕玉珠。 但是这二人并没有任何的担忧之色,好像他们在这狱中待着还颇为享受。 就像朱允熥之前说的一样,这次朝鲜使团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似乎都有着自己隐藏的身份。 郑道传端坐在狱中,颇有一番不为尘世羁縻,清者自清的模样。 即便是在这种污垢之所,也能够独善其身。 而吕玉珠就更奇特了,本来她的样貌就不俗,哪怕是在这大狱之中,不加修饰,垢面蓬头,也能表现出一番我见犹怜的样子。 此时的她宛若一只蛰伏在角落里的猫儿,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还不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东位左侧,那个狱卒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出去一次。” “北位,固定四个狱卒来回巡视。” “西南方位,防守力量薄弱,可突破。” 她好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郑道传说话。 但是郑道传一直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的表示。 “噗~” 就好像很自然地起了一阵风,将原本微弱的摇晃的烛光给吹灭。 距离蜡烛最近的狱卒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本能地上前续添火折。 狱卒背后的墙面上一个黑漆漆的投影闪过,他刚反应过来,喉咙之间已经多了一抹凉意。 鲜血无声地溅到墙上,狱卒直接丧命,软绵绵地倒下! 大牢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黑色的身影,宛若鬼魅,只是几个呼吸之间竟然绕过了大多数的守卫,拿了钥匙来到关押郑道传和吕玉珠的地方。 郑道传在此时蓦然睁开双眼,好像等待此刻多时了! 牢门很轻松地被打开,他也没有多废话。 而吕玉珠突然开口说道:“西南角!” 黑色身影在前,直接带着二人朝防守薄弱的西南角冲去,直到杀到天牢西南门,才惊动了防守士兵! “不好了,有人劫狱!” 狱卒被惊动地大叫了起来,一时间所有的守备力量都朝着他们这边涌来。 但是三人好像很默契,立刻朝着三个不同的方位逃跑! 原本平静的宫中瞬间被这个变动给惊得大乱,朝鲜使团越狱有人劫狱这件事很快地传开。 这件事很快惊动了太子东宫以及朱棣所在的福宁殿。 锦衣卫指挥使宋忠连忙调兵前去缉拿。 毕竟这可是锦衣卫总部,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劫狱,简直就是打他们锦衣卫的脸,若是不捉到他们,宋忠的脸可不就是被丢尽了? 此刻的宋忠可谓是愤怒非常,谁也不敢惹触他的眉头。 朱允熥此时正和朱高煦在一起处理张麒等人的后续事宜,他们听到有人劫狱也是吃了一惊,连忙往皇宫赶。 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丝毫不亚于在金陵发生了一场地震。 更加令人愤怒的是,这三个朝鲜使团的人就好像是人间蒸发,失踪了一样,偌大个金陵竟然丝毫不见他们的身影。 宋忠的脸色可以说是难看至极。 朱棣已经坐驾大殿,宛若定海神针一般,似乎只要他在那里,万事都掀不起波澜。 太子朱高炽这时老实了很多,还在他的东宫里,没有任何的动作。 首先来见朱棣的是宋忠,他一边跪下一边请罪道:“属下看守不利,竟然让人给劫狱,还请陛下责罚!臣恳请陛下给予戴罪立功的机会,就算是掘地三尺,臣也要将这几名贼人给找出来拿下!” 朱棣倒是没有怪罪的意思,问道:“可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闻言宋忠面露尴尬之色。 他这个锦衣卫的大掌柜有些抓瞎。 这时朱高煦和朱允熥来到殿内。 “孩儿向父皇请安!” “见过陛下!” 朱棣抬起眸子看向二人,颇为意外。 原本水火不容的他们竟然能够走到一起去,也是匪夷所思。 “你们来做什么?” 朱高煦朗声大叫道:“父皇,此次恐怕是有计划的劫狱,幕后定是朝鲜在我朝的势力,孩儿建议征讨朝鲜,拿下高句丽半岛,让这些外邦蛮夷知道我大明天威不可触犯!” 这话直接说道朱棣心里去了,他本来就对这些番邦外族丝毫无感,此次朝鲜使团竟然在金陵惹出这么大的事,实在是有些不把他们大明放在眼里。 若是不狠狠地敲打一番,当真让他们觉得大明无人,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而自己也可以借此来确立武功。 坐稳自己的皇帝宝座。 但是,这么大的事可不好就这么定下来。 毕竟北边朱允炆还在虎视眈眈。 除此之外,根据锦衣卫的线报,还有几个藩王蠢蠢欲动。 像是想到了什么,朱棣看向朱允熥。 即便是察觉到了朱棣的目光,朱允熥也没有说话。 “吴王不知有何看法?” 岂料朱允熥只是说道:“朝鲜弹丸小国,的确是因为最近李成桂等人的发展而有跋扈之意,侄儿想此次的事应该少不了李芳远和倭寇的联合。” “朝鲜和倭寇也会联合么?” 朱棣对朱允熥这个推断有些意外。 “我也只是推断而已,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去永义坊了,他们若是逃只能是走海路寻求倭寇的帮助,假装成外国商队。” 听到朱允熥这个推断,朱高煦和朱棣都大为赞同,可怜宋忠没有想到这一点,还在浪费锦衣卫的力量满城搜寻,朱棣不得不对宋忠感到失望。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似乎并没有发挥出他自己的价值来。 “关于对朝鲜出兵一事,吴王怎么看?” 朱棣询问着对方的意见,想听听他的看法,在军事上他的能力已经得到了的认可。 手在龙椅上轻轻的摩挲着,期待朱允熥的答复。 “陛下,说句不好听的话,如今大明之势与南北朝时期非常相像,边塞九王外加在外的朱允炆牢牢控制着北方的幽、并、青、冀、凉、司等州,陛下真正掌握的地方只有江东之地而已。” “就连益州,交州都对朝廷阳奉阴违,此时还想妄图征讨远在辽东之地的朝鲜,岂不是有些自大了?” 第105章 征讨朝鲜 朱允熥这话真的是比较难听,的确,藩王拥兵自重,朱允炆依旧在外虎视眈眈。 朱棣看似是大明的皇帝,倒不如说是江东之地的皇帝。 如今他的处境与汉末之时的孙策何其相像! 面色一沉,朱棣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往下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现在一旁垂手而立的朱高煦嘴角微微抽搐 心中直呼好家伙。 自己这个堂哥未免也太过于敢说了一些。 谁料下一刻的朱允熥话锋一转,说道:“对于对朝鲜作战一事,侄儿也不是不赞同。” 父子二人听到这话都一愣,带着一副费解的样子向着朱允熥看去。 对方怕不是个傻子吧? 他们不知道为何朱允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朱允熥话只说一半,不接着往下说下去了,这个关子卖得让二人都有些着急。 “吴王,详细说来,为何如此这样说!” 朱棣示意他接着往下说道。 微微一笑,朱允熥从怀中拿出一副自己绘制的世界地图,对着这父子二人说道:“陛下请看,若是能够拿下朝鲜以及整个高句丽半岛,那么我们就可以以此为跳板,无论是征倭、北伐都非常便利!” 朱棣走下龙椅,来到近前看了看有点墨迹未干的地图,朱高煦也探过头来。 二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自然明白朱允熥说的当然是可以的,但目前只是在设想之中。 叹息一声,朱棣问道:“可是我们如果要北上去征讨朝鲜,要经过朱允炆以及边塞九王的地方,可谓是困难重重!你莫非是想要走海路吗?” “没错,若是走海路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朱允熥肯定了对方的想法。 “不可,首先不说我大明海军不完善,要征讨朝鲜那么首先需要的兵马就得万人之多,我们要将数万兵马经过海运到朝鲜,这本来就是个非常具有难度的问题!” 作为狂热战争份子的朱高煦当然想要出海作战,立下万世之功绩,可他也明白目前要征讨朝鲜只能通过海上远程作战,可这本身就是极为困难的! 朱允熥当然不会没有把握得说这些话,笑道:“如果只有我们的人当然不够,若是把边塞九王和倭寇的人也加进来呢?” 近前的朱棣被这话给搞懵了,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你想要动用他们的人,联合他们一起征讨朝鲜?那么我们怎么拿下高句丽半岛?” “我从来没说我们要把整个朝鲜给鲸吞下去,我要的是三家分朝,然后再慢慢地蚕食另外两家!” 朱允熥这条计策明显就是驱虎吞狼,考虑了一下后朱棣摇摇头道:“此事操作难度太大,风险太高了!” 朱高煦也不认为此计可行,朝鲜这个地方太过鸡肋,只能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若真的是举国之力去征朝,那么朱允炆以及琉球半岛的足利义持就不需要防备了? 届时国力空虚,他们趁机入侵怎么办? 朱允熥见朱高煦和朱棣都没有想法,说道:“那么我还有一计,只不过此计比这之前的风险还要太大!” 父子二人瞪大眼睛看着朱允熥,不了解他又要搞什么。 朱允熥在地图上往上指着一块地方,位于如今的贝加尔湖附近。 “这个地方生活着一个部落,名为女真!这些女真人是两宋之时,金国人的后裔,权若水有一半的血统就是女真人!我的第二个计划就是借助女真人的手灭了朝鲜,拿下高句丽半岛!” 朱允熥说出这话时,目光灼灼,女真人是他不想启动的一张底牌! 因为如果可以,他更想把女真人全都给灭了,因为百年之后,煌煌大明就是亡于女真人的铁骑之下! “联合女真部落南下灭掉朝鲜?这似乎可行。” 朱高煦越琢磨越觉得这个计划不错。 朱棣瞪了他一眼,好像示意朱高煦不要总想着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这里面有对朱高煦的担忧,也有打压他的意思,毕竟,他的功劳如今太大了! “吴王这个想法可以,倘若给你三万人,你能否联合女真南下灭掉朝鲜,拿下高句丽半岛?” 朱棣这是给朱允熥挖坑呢,毕竟南下征倭让他侥幸躲过,免于一死,那么这次征讨朝鲜呢? 这可是异国他乡作战,朱允熥还能这么顺利吗? 他答应了徐玉真五年之内不杀宗族,那么就只能借助他人之手了。 朱允熥看着朱棣,对方内心的想法都快要写到脸上了,无语地不想说话,不想理会朱棣。 但是朱棣可没在意他的脸色,继续给上强度道:“吴王颇有朕当年风范,征倭一战足以能够看出吴王的能力!如今朕给你三万人,大船若干艘,还请吴王灭掉朝鲜,吞并高句丽半岛,扬我大明国威!” 这就好像西游记中妖王在对着奔波儿灞说你去灭掉孙悟空,然后奔波儿灞一脸懵逼,问道:“我?” 朱允熥“呵呵”一笑,看着朱棣道:“四叔还真是看得起侄儿,竟然想要我和三万人就灭掉朝鲜,你让唐太宗在世,霍去病重生,都无法以三万人灭掉一个正处于上升阶段的国家!” 朱棣却唱反调继续道:“先不说当年徐达以一己之力差点灭掉元蒙王庭,苏定方灭三国,王玄谟平印度,用的兵力哪里有三万人?” “吴王身为我大明宗室,如今大明受到朝鲜挑衅,天牢劫囚,暗杀太子,这等耻辱之事,难道吴王就咽得下去吗?!” 朱棣开始道德绑架朱允熥。 “咽得下去,反正不是侄儿当皇帝,打的又不是侄儿的脸。” 朱允熥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架势。 让朱棣听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显然朱棣要怒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挑衅反驳他,也就是朱允熥敢这么干了。 “朱允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是朕对你的命令!难道你要抗旨吗?!” 朱棣直接就撕破脸,再也不装了。 第106章 朱允熥的谋划 朱允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于是说道出了自己的条件:“要我去灭掉朝鲜也不是不可以,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去。” 朱棣脸色终于缓和下来,颇为豪迈的大手一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满足!” 朱允熥点了点头,说道:“第一,侄儿要带自己选中的人,四叔不得有任何的异议,少一个人侄儿都无法拿下朝鲜!” 犹豫了一下,但朱棣依旧是点点头:“可!无论是蓝玉、常茂,还是你要带家小,我都允!” 朱棣也不怕朱允熥带着班底跑到朝鲜去,若是真的如此,那还倒好了,与其把他留在宫中当作一个潜在的祸患,不如把他送出去,让他再也不回来。 所以,朱棣很痛快地答应了。 “第二,侄儿要亲自募兵的权利,不需要你的官军,上限五万人!” 朱允熥要亲自征兵五万? 这好像也对他有利,不用他的兵,他的将,岂不是更省事? 这完全不是不利的要求,还对他特别友好! 朱棣都怀疑自己这大侄子是不是在最后一个条件准备坑他了。 一思至此,朱棣变得谨慎起来,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着朱允熥,生怕他在第三个条件里给他下套。 “那第三个呢?” 顿了顿,朱允熥故意吊足了朱棣的胃口:“第三个条件,倘若侄儿拿下朝鲜,以及整个高句丽半岛,那么四叔要承认这是我自己的封地而不是大明的国土!甚至要封我为朝鲜王,让我自治!” 朱棣和朱高煦都是一愣,都怀疑朱允熥是不是还没睡醒,大白天的还没睡觉就开始做梦了。 你这还没去征讨朝鲜,就已经想好做朝鲜王了? 这对自己的实力也太自信,甚至自信得离谱了吧! 朱高煦一把拉过朱棣,也不在乎父子礼节,压低声音对他说道:“父皇谨慎啊!万一他真的拿下朝鲜和高句丽了怎么办?” 朱棣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朱高煦,自己这儿子怕不是也脑子有问题吧? 幸亏自己儿子多,不需要他继承皇位,不然大明被这货继承,不得迟早要完? “唐宗宋祖汉武帝那种级别的一代雄主都没做成的事,你以为他真的能凭自己募兵的五万人拿下朝鲜以及整个高句丽半岛?” 朱高煦当然也知道这道理,只是,万一奇迹出现了呢? 朱棣懒得再与朱高煦废话,转过头来,对朱允熥说道:“你的所有要求,朕准了!” 朱允熥嗯了一声,对着朱棣感谢道:“谢四叔恩准,侄儿定当灭了朝鲜,扬我大明天威!” 说完这些,朱允熥嘴角浮现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还请陛下在这里签字画押,毕竟君无戏言,另外,出海的大船你还是要给侄儿准备好的。” 一边说一边从从怀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纸张,递给朱棣和朱高煦。 这父子二人一愣,朱允熥早就准备好了在这里等着他们? 难道他早就知道朱棣会为难他让他出征朝鲜? 他不会真有办法拿下朝鲜吧?! 这一刻的朱棣明显是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的武断了。 “怎么了,难道陛下要反悔吗?如果要反悔,征讨朝鲜这件事咱们就算了,全当近日的事都没发生过。” 朱允熥说着就是要收起纸张。 见状朱棣一把夺过,洋洋洒洒地大手一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喊来小太监拿了天子六印,盖了上去。 “天子之言,一言九鼎,哪有反悔的道理!吴王,朕看好你!” 朱棣大方地说道。 朱允熥没有丝毫废话,朝着二人拱了拱手告辞离开。 “那么侄儿这就退下了。” 朱允熥也不多待,这就离开了,剩下朱棣和朱高煦大眼瞪小眼。 宋忠这时匆匆过来,对着朱棣说道:“启禀皇上,锦衣卫在渡口发现贼人踪迹,但是被两名女子捷足先登,她们杀了郑道传,擒下吕玉珠,劫狱的李芳远却是跑了!” “两名女子?” 朱棣对于权若水和唐赛儿还不熟悉,还是朱高煦率先反应过来:“那二人是不是吴王的人?其中一人叫做唐赛儿?” “是!” 朱高煦想到什么,对朱棣说道:“父皇!还请父皇将唐赛儿赏赐给孩儿作汉王妃,让她千万别跟着朱允熥去朝鲜那等苦寒之地啊!” 看着朱高煦一副舔狗的样子,朱棣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脚把他踹倒,咬牙切齿地道:“你眼里除了唐赛儿还有什么?总是惦记那点儿女情长,给我南下福建,防止在琉球半岛的足利义持趁机北上,与朱亮祖互为犄角!” 父命不可违,听到朱棣这话,朱高煦有些不太情愿,其实,他还挺羡慕朱允熥能够征战朝鲜的,若是他也想去。 朱高煦落寞地离开了皇宫,朱棣只感觉有些头疼,这几个孩子没几个让他省心的。 “撤掉锦衣卫的搜捕吧,朕已经决定让吴王远征朝鲜了,走,随朕去见见太子。” 宋忠听到后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 吴王?远征朝鲜? 好陌生的词汇啊…… “对了,你一个人带领锦衣卫和巡防营还是有些太勉强了,我让观童替你接管锦衣卫吧。” 跟在朱棣身后的宋忠听到这话还是有些失望地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依旧奉命行事。 朱允熥回到寝殿,除了十一,铁氏姐妹,唐赛儿和权若水也回来了。 她们还擒回来了吕玉珠。 吕玉珠手足都被绑了起来,嘴也被封住,有些仇视地看着朱允熥,看样子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怎么回事?” 坐在座椅上的朱允熥问着唐赛儿。 “我们推断出了他们逃跑的路线,早在渡口等着,权若水用暗器直接偷袭杀了郑道传,吕玉珠为了掩护李芳远,留下来为他断后,被我们二人擒下。” 朱允熥看着吕玉珠,他征讨朝鲜正好需要一枚棋子与向导,这吕玉珠被擒的正是时候。 “陛下已经打算让咱去亲征朝鲜,若水,我打算联合女真族,拿下朝鲜以及高句丽半岛。” 第107章 收吕玉珠为自己所用 权若水听到这话大喜过望,说道:“如此,多谢吴王了!” 唐赛儿也没想到又有出征的机会了,比权若水还要兴奋。 “那这次我们能带着火铳军和铁甲军了吗?” 微微颔首,朱允熥笑言:“当然,不仅如此,纪纲、瞿能以及精锐的白莲教众都会出动,咱会让你去联系他们,带领一万人从山东跨海入侵朝鲜西边。” 其实,这次就算朱棣不提,朱允熥未来的计划里也是包含这一步的,如今只是被他提前了些许罢了。 “你们先去忙吧,咱要亲自审问她。” 权若水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朱允熥,他知道她误会了他的意思,没好气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次事情的来龙去脉咱要找她问个清楚,放心,她还威胁不到咱。” 二女对朱允熥的身手也有所了解,放心离去。 朱允熥把吕玉珠带到密室里,吕玉珠也没想到自己刚逃离天牢还没几个时辰的功夫竟然又被带了回来,当真是心如死灰。 朱允熥手中寒光闪过,吕玉珠身上的束缚解开,她第一件事就是反扑向他! 但是朱允熥身手远在她之上,吕玉珠的拳脚丝毫不管用,很快就被他锁住喉咙,反手将双手拿到背后。 吕玉珠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朱允熥道:“不要杀我,你想要怎么样我都满足你。” 朱允熥见她这副模样,冷笑了一声道:“我对你可没兴趣。” 听了朱允熥这话,吕玉珠原本还表现得楚楚可怜的模样,立刻又收了起来,换成一副可怜的样子。 “啧,没有想到大明的吴王居然不能人事,实在是有些可怜,难怪身边女子无数,却是……” 朱允熥闻言,面皮微微有点抖动。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自己怎么就不能人事了? 他依旧是宝枪依旧好吧! 不过显然他没有解释的心思。 这个女人变脸如此之快,他就知道不可轻易相信她的鬼话。 当下冷笑一声道:“你是倭人吧,如果不老实的话我不介意把你送到营中去,去做营妓,军营里的人对你这种倭人可是很喜欢。” 吕玉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紧紧咬着嘴唇,最终放下了自己的骄傲。 “别,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对你说,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到军营里去。” 吕玉珠这个时候才像是一个正常女人的反应。 朱允熥撤掉了对她的掣肘,冷冷地问道:“说说吧,这次的太子刺杀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朱允熥急需要搞明白的事情,毕竟这次的案子太过扑朔迷离了,牵扯进来的势力也很多,至今没有一个明确清晰的脉络。 吕玉珠终于从头开始说道:“你们大明朝的太子一直在和朝鲜,东瀛有着秘密往来,不止是金钱上的,还有军事上的。” “我本名伊吕波玉珠,是我们那边与你们太子秘密联系的使者,负责和我们这边交易的就是张平徽。” 朱允熥听着点了点头,看来朱高炽之前的确是在谋划一波大的。 吕玉珠继续说道:“负责和朝鲜进行秘密往来的就是张全父子,但是,一直与他们做交易的朝鲜却不老实起来,他们知道你们太子以低价征收丝绸高价卖给他们这件事来获取利益。”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一打听其实都知道。 “于是朝鲜那边以这件事为要挟,要求你们大明太子降低价格,并且一降再降,触碰到了你们大明的太子利益。” 只见他苦笑一声:“其实这也不能怪朝鲜什么,他们国内好像在进行战争,资源货物短缺,不得不如此。” 朱允熥了解到李成桂和李芳远父子在朝鲜境内似乎穷兵黩武,为了一统的确耗费了不少钱粮。 “双方一时间争执不下,太子李芳远决定亲自来大明朝进行谈判,这也是此次前来大明的目的之一。” 吕玉珠渐渐地讲到了事情的核心部分,接下来的就是重头戏了。 “可是,谁知道你们大明的太子并不想谈判,竟然直接想过河拆桥,趁着此次的来朝杀了太子李芳远,因为你们大明太子知道,就算是同意了李芳远的请求,他也会一直有把柄握在他的手里。” 这就是之前朱高炽一直想要秘密做的事了,不过,他没想到在宴会上行动,促使他在宴会上行动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朱高煦的突然提出,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和想法。 另一个就是李芳远知道了他的谋划,打算反杀! 没错,那名刺客一开始其实是李芳远准备反杀朱高炽准备的! 但是这是一个计中计中计! 先是朱高炽打算在朱高煦提出的宴会上谋杀李芳远。 李芳远得知后,打算请倭寇的人混入尚食局,将计就计杀掉朱高炽。 结果因为倭寇那边对朱高炽比较友好,将此事告知了他。 朱高炽决定将计就计就计,先让倭寇刺客假装刺杀自己,放松李芳远的警惕,再以突围为幌子,实际上是刺杀李芳远。 然而这件事又被李芳远得知,于是他直接来了个偷天换日,床头捉刀,让一个假的李芳远出现在台前,自己隐居在幕后。 这就是此次事件的全部始末了。 不存在什么其它的脑洞,简单来说就是朱高炽和李芳远二人之间的来回博弈! 朱允熥听到后,感觉这二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简直可以这个话本了,说出去简直没人信系列。 可惜,最后的结局竟然是双方谁也没杀死谁,彼此的羽翼倒是死了不少。 想了想,朱允熥打算留下吕玉珠这个人证,她对于他未来扳倒拿下太子有利。 不过,此次朱高炽也几乎是元气大伤,得力心腹张全等人死了不说,还被幽禁东宫,看来是要老实一段时间了。 朱允熥看着伊吕波玉珠,对她说道:“咱打算亲征朝鲜,正好缺一个向导和一枚有利的棋子,不如你来如何?” “我?” 吕玉珠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还受到了朱允熥的重用,也是惊讶非常。 第108章 朱允熥对战常茂 对于这人,朱允熥对照史料不错的话,她就是历史上和权若水一起到明朝被朱棣纳入宫中的吕妃。 史书记载吕妃非常有手段,看到权妃受到宠幸,设下计策竟然诬告权妃,让她直接死亡! 而吕妃却安然无恙,得到了善终。 吕玉珠的能力不在权若水之下,若是能够好好利用,绝对是朱允熥的一大助力,对他将来征讨朝鲜也会有极大的帮助! 蝼蚁尚且偷生,吕玉珠又怎么会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见朱允熥饶了自己的性命,已有死志的吕玉珠狂喜道:“我愿意!早就听闻足利义满的大败就是因为您,您如今在我们美浓地区也是个名人了!” 朱允熥没想到劝降如此简单,那么接下来就是准备征朝鲜的事宜了。 说来也是命运捉弄,朱允熥竟然收了两名朱棣的后宫,这算不算是让朱棣头上有点绿? 还有唐赛儿,铁秀英也都是朱高煦和朱允炆心心念念的人! “你去找权若水,去一趟两浙之地,告诉戚祥、梁兴甫,让他们立刻前来金陵,带领四千弄潮儿大军,于金陵附近驻扎等我,至于他们的位置,戚祥的位置暂时由俞源担任,梁兴甫的位置暂时由刘才担任。” 刘才就是当初受了赵羾命令给朱允熥送老弱病残将领的那个人。 朱允熥还没忘记这位一直坐冷板凳的老将,他不可能将两浙之地自己全部的班底都给叫过来,留下沈梦骥、俞源、刘才三人,也是为了防备倭寇。 朱允熥相信,有这三人搭档也就足够防御东南沿海防线了,此次征倭他需要的也是戚祥的统率和梁兴甫的勇武,此次前去,怎么不得带上几名万人敌的猛将? 至于梅殷,朱允熥是不考虑的。 虽然朱允炆最近的确老实了很多,但是的确需要一员大将坐镇淮海之地,梅殷不能撤。 况且,常茂的勇武不逊色梅殷,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又有蓝玉搭档,这一对组合就足够大杀四方了! 安排下了吕玉珠,朱允熥算算时候,也的确需要去一趟蓝府了。 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宫了。 等到朱允熥到了蓝府,没想到换来的是蓝玉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混小子!远征朝鲜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商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舅姥爷!这次说什么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闻言蓝玉拍桌大怒。 但是朱允熥看到的是他眼睛里掩饰不住的喜色和战意。 毕竟对于武将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征战沙场还要好的事了! 若是一直让他在国公府里蹉跎岁月,蓝玉还不愿意呢! 常茂更夸张! 他直接穿上了自己的铠甲,拿出了自己的禹王槊,甚至此次还带上了自己的独门暗器龟背五爪金龙抓。 这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暗器,由纯金打造,模样像是婴儿的小手,底端有一个金色的锁链,常茂年轻的时候,经常用它来偷袭自己的敌人,不少沙场上的老手都因此丧命。 没想到常茂如今又拿出来了,看来他也是满怀战意地想要去征讨朝鲜了。 “舅舅,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朱允熥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心底却流过一丝暖流。 常茂还从背后抽出一把黑黝黝的乌油枪,看起来有些年份了,颇为沉重。 见到这柄乌油枪,朱允熥肃然起敬。 不为别的,只为它原本的主人常遇春! “不是给你的,赛儿呢?她擅长用枪,这是给未来的外甥媳妇的!” 常茂朝着朱允熥身后望去,找寻着唐赛儿的身影。 朱允熥苦笑一声道:“赛儿被我派去集结山东旧部了,我打算让他们直接从东莱那边出发,不和我们一路。” 听到唐赛儿不和他们一路,甚至有可能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都见不到,常茂眼里的失望可以说是肉眼可见。 “这乌油枪我来替她保管,再者说了,谁说我不擅长用枪的?” 朱允熥笑着接过常茂手里的乌油枪,对方有些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来,舅舅,我试试你是不是宝刀未老!” 朱允熥竟然也不客气,招呼都没打,单手十八挑以乌油枪用出,朝着常茂袭来。 常茂不愧是沙场老将了,虽然反应慢了一拍,但还是退后拉开距离,手中禹王槊挥舞,传闻中传承自李存孝的双绝槊法朝着朱允熥打来。 李存孝那是何人? 那可是五代十国第一猛将,他传承下来的武功可以说是天下第一! “来得好!七探盘蛇式!” 朱允熥翻转手腕,瞬间刺出几朵枪花,手中的长枪宛若一条黑色的毒蛇,吐着芯子咬向常茂! “嗖!” 一道金灿灿的飞影向着朱允熥袭来,他早有准备,转而用出朱能留给他的张定边的霸枪枪法! 金爪瞬间被弹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面弹开常茂的暗器,他不禁暗暗吃惊! “允熥,你这两套枪法是哪里来的!” 朱允熥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朱能死后给我留下了他收藏的功法,分别是一部戟法两部枪法,都来自张定边,我刚刚用的就是张定边留下的两部枪法,分别是七探盘蛇枪法和霸枪式。” 朱能可以说是好队友了,死后不仅把自己的坐骑给了朱允熥,还爆出了两部功法,当真是一个行走的经验包。 常茂点了点头,没想到朱允熥还有这等奇遇,既然提起朱能,他说道:“朱能之子朱勇如今在家中,允熥何不此次出征带着他?” 常茂此言的含义就大了,看似是给朱勇机会,实际上呢? 虽然朱能死于倭寇之手,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朱能之死与朱允熥脱不开关系,作为朱能的儿子,难道朱勇就不会痛恨朱允熥? 如果斩草不除根,以后会不会留下一个对自己有潜在威胁祸患? 朱允熥明白了常茂此言的深层含义,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我与杨溥去一趟。” “朱勇如今在宫内当差,和张辅走得很近。” “张辅?” 第1章 老朱假死?那我就不收敛了 洪武二十八年,正月,金陵紫禁城。 “殿下!殿下!” 伴随着一声声轻微而急促的呼喊,让原本进入了梦乡中的朱允熥,瞬间醒来。 朱允熥微微皱眉:“宫中眼线众多,没有我的召见,为何要进宫来?” 那位代号为十一之人神色焦急,当下也顾不得朱允熥的训斥,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殿下,陛下他,驾崩了!” 一句话,犹如晴空霹雳,让朱允熥胸口迅速的起伏着,整个人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了。 足有数息时间,才总算是平复了下来。 眯起眼睛,朱允熥仔细打量着十一。 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十一整个人都刺穿:“你知道规矩的。” 朱允熥的语气极为低沉。 十一却是神色刚毅,以头抢地:“此消息经由钦天监、司礼监、尚宝监、尚衣监的暗子多方查证,确实无误!” “眼下,奉天殿、洪武门等地,都已戒严!京营48卫皆已出动,时刻镇守紫禁城各处!金陵城也已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朱允熥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半点:“怎么会是在今年呢?” 目光直直的望向奉天殿所在之地。 身为后世的一名明史研究员,朱允熥自然知道,历史上的洪武大帝朱元璋,明确的驾崩时间,是在洪武三十一年! 但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朱元璋提前数年驾崩!? 朱允熥很是不解,虽然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原本的一些历史。 比如父亲朱标就比历史上多活了几年,才在数月前的洪武二十七年薨逝。 但即便是如此,朱元璋也不至于如此突然就驾崩吧? 真是因为自己穿越后的蝴蝶效应,还是其中另有缘由? 朱允熥陷入了沉思之中。 自十年前穿越到这大明之后,朱允熥一直步步为营。 毕竟,前身在历史上的结局,可谓是相当的悲惨。 不但被朱允炆取代,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在朱棣靖难成功之后,被直接贬为庶民,囚禁在凤阳十余年,最终暴卒而亡。 可以说,自穿越之日起,朱允熥就在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努力。 但母亲常氏和长兄朱雄英在穿越前便已经过世。 没有了母亲的孩子,自然是不好过的。 自穿越之日起,朱允炆和他的母亲吕氏,便屡番针对朱允熥。 特别身为太子侧妃的吕氏,明面上对朱允熥是“关怀备至”,几若亲子。 就连朱元璋和朱标,都曾多次夸奖。 但实际上呢? 却一直在暗地里教当时还不过七八岁的朱允熥,看闲书,玩小人、斗鸡走犬…… 哪怕是皇家子弟早熟,不过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好玩的年纪,懂个什么? 其用意,不过就是从小就要把朱允熥养废! 如此一来,朱允熥怎么还能有和朱允炆争位的资格? 所以,光是这些年以来,便有无数奏章弹劾朱允熥“玩物丧志”、“不学无术”、“不思进取”…… 林林种种,弹劾理由竟然不下百种。 而朱允熥却只能默默的忍受这一切。 母亲、外公皆是早亡,偌大的常家人丁凋零,几乎成了个空壳子。 唯一能信任的舅老爷蓝玉,因为朱标多活了几年,暂时还没有被清理。 却也在不久前,被调离了金陵城。 可以说,朱允熥的背后几乎没有了任何的依靠。 一直以来,朱允熥都在被人遗忘的角落里,默默的扩充着自己实力的同时,也想努力改变历史的走向。 自朱标一死,储君之位悬而未决,让整个朝堂乃至整个大明都开始暗流涌动了起来。 这让朱允熥更加有了紧迫感,加紧增强着自己的实力。 但他没有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朱元璋竟然突然驾崩了? 朱允熥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他只知道,如今的大明,将提前几年迎来纷乱! 而自己,必须要做好准备! 微微定了定神,朱允熥当即望向十一:“皇爷爷临死前,可曾留下遗昭,让谁继位!?” 十一径直拱手:“自太子殿下薨逝之后,陛下悲伤过度,一直龙体欠安,乃是突然报病,所以匆忙之下……” 十一的话,让朱允熥瞬间抬起头来,目光也在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也就是说,皇爷爷并未下得遗昭!?” “司礼监、尚宝监那边都传来消息,陛下并未留下遗昭。” 一句话,瞬间便是让朱允熥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 “如此吗?既然没有遗昭,倒还不必急着动手。” 朱允熥深呼一口气,那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而十一犹豫片刻,却是直接道:“那……要不要让常茂、常升两位大人前……” 十一的话还没说完,这边朱允熥就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不,千万不要有任何动作!” “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有任何异动!” 一声令下,十一没有丝毫犹豫,在朝着朱允熥恭敬行礼之后,快步离开了朱允熥的寝宫。 而朱允熥,则是默默的进入了书房之中。 在打开了书架上的一个夹层之后。 一个密室出现在了朱允熥的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密室之中一副巨大的舆图。 这是一副记载着整个大明以及周边地区的舆图。 其上,从金陵,再到大明十三省,其下的每一个府、甚至是每一个县,都已经密密麻麻的标注着或红色或蓝色的标识。 特别是在身为首府的金陵,其中的标识几乎已经密集得画不下了。 朱允熥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舆图,脸上带上一丝玩味的笑容,是一字一句道:“朱允炆,还有四叔,那就让我们来斗上一斗吧。” …… 就这样,两日之后。 就在此刻的金陵城郊的紫金山上,孝陵。 那本该“驾崩”的皇爷爷朱元璋,正好端端站在山顶。 默默的注视着不远处的两处陵寝,那正是马皇后和朱标下葬的地方。 “陛下……” 伴随着一声呼喊,来人恭恭敬敬的朝着朱元璋行礼,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自第一任指挥使毛骧因胡惟庸案而坐罪处死之后,这十余年来蒋瓛便一直掌管整个锦衣卫。 “如何了?” 朱元璋头也不回,淡淡询问道。 蒋瓛点了点头:“启禀陛下,替身已经安排妥当,消息也已经散布出去了。” 朱元璋微微点头:“他们的反应呢?” 蒋瓛没有犹豫,直接应道:“太子侧妃和皇孙允炆,皆是秘密召见了齐泰、黄子澄等人。” “而北平那边,燕王殿下嚎哭一夜,以至呕血,却依旧驰马要赶赴金陵……” 朱元璋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却是再一次的询问道:“那允熥呢?” “有何反应?” 第2章 不造反怎么哄堂大孝? 朱元璋突然的一句,却是让蒋瓛整个人都为之一愣。 “陛下?您是说允熥殿下?” 蒋瓛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如今,在太子、秦王、晋王都已去世之后。 至少在蒋瓛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的眼中,以如今大明的局势,能够有资格争夺那个位置的,无非也就两人。 一个就是皇孙朱允炆,另外一个自然就是燕王朱棣了。 至于朱允熥? 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不是朱元璋突然提起,就连蒋瓛这个锦衣卫指挥使,都快忘了大明还有朱允熥这号人物了……” 原因无他。 相比于活跃的朱允炆,朱允熥实在是太过的低调了。 低调到,近乎所有人的都要忘记他的存在。 朱元璋静静的瞥了蒋瓛一眼,并没有说一句话。 而很快,他便从蒋瓛的口中,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启禀陛下,在这几日之中,允熥殿下并未出得宫门一步,也并未接见任何人,一直都是在自己宫中,为陛下祈福……” 此话一出,朱元璋眯着眼睛,轻轻抚动下颌的白须。 一双本来冰冷的眼神中,闪烁着一阵的思索:“为咱祈福?” 突然,朱元璋是轻轻的笑着:“这小子这些年来,一直不争不抢,直到如今,依旧不肯露出哪怕一次獠牙吗?” “咱这位孙子,还真是纯孝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蒋瓛却能感觉得到,朱元璋的话语中,带上了一阵明显的失望。 毕竟,和燕王还有朱允炆那几乎明眼就能看出来的野心相比。 朱允熥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正常”了。 正常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对皇位有想法的人该有的表现。 说好听一点,朱允熥这是“纯孝”。 但若说难听一点,那便是…… “烂泥扶不上墙……” “终是如此么?” 朱元璋闭着眼睛,不住的喃喃着。 “陛下……” 蒋瓛跪伏在地上,言语间已经带上了一丝犹豫之色。 而朱元璋只是瞥了蒋瓛一眼,自然能看出蒋瓛的犹豫:“有何事便说……” 得到蒋瓛的许可,这边的蒋瓛低着头,终于是一字一句道:“还恕微臣无状……” “如今大明好不容易安定下去,陛下如今这一举,恐怕……” 朱元璋无所谓的笑道:“你是想问,为何好端端的,咱为何要假死吧?” 对此,蒋瓛自然是不置可否。 然而下一刻,朱元璋的话却是让蒋瓛险些吓破了胆:“若不如此,你说说咱该选谁为储君啊?” 一句话,蒋瓛便已经是冷汗淋漓。 选谁为储君? 这些话,真的是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能回答的吗? “臣……臣惶恐!” 看着把脑袋按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蒋瓛。 “怎么?咱又没有问责于你,缘何如此?” 朱元璋展现出了难得的宽容。 而后,就连他自己的的脸上都是带上一丝迷茫。 “蒋瓛,不仅仅是你,就连咱如今都还不知道,这储君到底选谁为好……” “本来,咱是欲以允炆为太孙的,但是……” 朱元璋低着头:“近年来,他和吕妃做的一些事情,实在是让咱有些寒心。” “如此无容人之量,容真以其为后继之君,他当真是能善待他的叔叔和兄弟们吗?” 良久,这紫金山上,便传来朱元璋的一声叹息。 随着朱允熥的到来,让朱允炆在朱元璋面前,本来完美无瑕的伪装,早就出现了一丝破绽。 他和吕氏一次又一次暗中针对朱允熥的举动,自以为天衣无缝。 却不知,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朱元璋看在了眼里。 所以,自朱标薨逝之后。 朱元璋便没有如同历史上一般做出选择,作为草根平民出身的皇帝。 朱元璋对于血脉亲情,有着迷一般的执着。 在这样去的情况之下,便有了此次朱元璋的假死。 “咱不能见到咱百年之后,朱家人的手上,会沾着咱朱家人的血。” “若如此,即便再百年之后,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妹子和标儿?” 朱元璋的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但所说的那些话,却是让一旁蒋瓛的额头上,有淌过不知道多少冷汗。 所以,这些话真的是他一个人就能听的吗? 好在,朱元璋并没有为难于他。 只是朝着蒋瓛挥了挥手:“让锦衣卫继续严密监视,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来汇报给咱!” 听得这一句,蒋瓛如蒙大赦的抬起头来:“遵命!” 很快,蒋瓛急匆匆的离去了。 而朱元璋整个人的目光,依旧紧紧的盯在金陵城所在的方向,那目光中带着不解和探究:“标儿啊……莫非是你看错了?” “那小子,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 而此刻,紫禁城中。 自朱元璋“驾崩”之后,整个紫禁城都是直接戒严。 一道道的身影,疾步的朝着奉天殿赶去。 但无一例外的,都是被拦在了殿外。 而此刻的东宫中。 身为太子侧妃的吕氏,此刻却颇有些神色恍惚,她看着面前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大许多的儿子,犹豫道:“允炆,这样当真能行吗?” 听得此言,朱允炆转头,神色间却是带上了一丝疯狂:“母妃,如今皇爷爷已经驾崩,事已至此,我们还有什么退路吗!?” 吕氏依旧忐忑:“可……这毕竟是假传遗昭,你这是造反啊!” “你皇爷爷他,本来就没有立下遗昭。” “吾儿,你如今所为,乃是假传遗昭,若事情败露……” 吕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如此的疯狂。 就在刚刚,朱允炆告诉他,朱元璋传位于他的“昭书”已经“拟”好了。 可是,吕氏明明就知道,朱元璋在临终前,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的遗昭…… 也就是说,朱允炆准备假传昭书,直接篡位! “此事实在是太过凶险,吾儿三思啊!” 吕氏说着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轻轻的颤抖着。以往的时候,她的确是望子成龙,因此而打压甚至不惜暗害朱允熥。 然而,这却并不代表着,吕氏有这个造反的胆子。而如今,朱允炆竟然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打算通过假传遗昭,直接登基。 吕氏一回想起,历史上那些诸如赵高、胡亥这些私自篡位之人的下场,便感觉一阵的心惊胆战。 而这边,相对于害怕的吕氏,朱允炆则是满不在乎,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癫狂了。 “母亲!如今我们还有什么退路!” 朱允炆此刻眼眶都是一阵的猩红:“难道说,吾等坐以待毙,就等着四叔或者朱允熥那个小畜生登基吗!?” “以往我们对他们做了什么,母亲不会不知道。若等他们登基,哪里还有你我母子二人的活路?” “儿这不是篡逆,儿是在自救!” 第3章 被震惊的朱元璋 “可是……” 吕氏皱眉,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但很显然,此刻早已经做好决定的朱允炆,是再也听不得半点:“我意已决,母亲不必再说了!” “如今那满朝臣工,大都支持于我!更何况,母亲以为为我会没有万全准备,便行此事吗?” 伴随着朱允炆的这一句。 吕氏神色茫然。 却见得这边,一道身影缓缓自寝宫外出现。 而这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的大明丞相——李善长。 “李大人!?” 在看到李善长的一瞬间,吕氏便是一脸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在李善长到来的一瞬间,她哪里还不知道些什么。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朱允炆最后,竟然会和李善长联合! 作为曾经的大明丞相,李善长其实早在胡惟庸案爆发之前,便已经逐渐淡出了大明朝堂。 但作为朱元璋的左膀右臂,曾经的大明文官之首。 李善长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依旧是空前的。 “臣李善长,参见太孙!参见太子妃!” 一见了朱允炆,李善长没有丝毫犹豫,便是朝着朱允炆恭恭敬敬的行礼。 朱允炆一脸得意的扶起了李善长:“当不得相国如此,当不得老相国如此……” “眼下,吾还不是储君,怎么可以称太孙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朱允炆的动作和表情,可没有显示出半点的抗拒,显然对李善长的称呼很是受用。 而李善长这等人精,自然也就顺坡下驴:“有陛下遗昭在此,谁说殿下不是储君了?” “待会等到遗昭公布,恐怕老臣就等称呼殿下为陛下了。” 一句话后,朱允炆朗声大笑:“爱卿,待会儿的话,那便待会儿再说吧!” 李善长对此,却是笑而不语:“如今朝中大臣,大半都支持殿下。” “如今能和殿下争位的,也就燕王了。可他远在北平千里之外,一时半会还赶不回来。” “只待遗昭一出,何人能和殿下相争?”” “事成之后,殿下就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帝了!” 那一声声的呼喊,仿佛有无穷无尽的魔力一般。 而朱允炆脸上的神色,则是愈加自得和狰狞:“那一切,就得仰仗丞相和诸位臣工了。” “那一切,就按照我们此前的计划行事?” 很快,李善长便是直接点头到道:“不错,眼下,殿下最重要的就是在陛下停灵结束前,当着百官的面,公布这份遗昭,以顺利登上大位!” 顿了顿。 李善长将目光望向紫禁城之外:“这第二嘛,待得殿下登基之后,自然就是要开始削藩了!” 当李善长把这个问题抛出之后。 朱允炆笑着望向李善长:“削藩之事,齐泰和黄子澄到时候都会配合丞相。” “只要削藩一成,那些藩王们便再也没有造反的能力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其一网打尽!”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朱允炆的眼眸里满是兴奋之色。 李善长笑着点了点头:“特别是为首的燕王朱棣,待得他前来之后,殿下一定不能放他离开金陵!否则,便是放虎归山!” “明白明白!” 朱允炆再一次的点了点头:“众藩王之中,便以燕王的威胁最大!自然是要先行除去他!” “不对!” “还朱允熥那个孽种!” 朱允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带上了一丝狞笑:“等我登基之后,定要他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 …… 而此刻。 朱允熥的寝宫之中,这几日一直在为朱元璋祈福的朱允熥,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殿下……” 身后一声呼喊。 朱允熥头也不会,直接询问:“让你查的东西,如何了?” “老头子是真的驾崩了?” “那遗体和陛下的样貌一般无二,但不排除有替身的可能性。” 朱允熥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思索:“那锦衣卫呢?” “锦衣卫那边有何异动?” 片刻之后,那声音再一次的响起。 “蒋瓛身边安插的几人,在这段时间都是被拔除了……眼下他的行踪,我们还掌握不到。” 朱允熥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皱着眉头,望向奉天殿所在的方向:“希望不是我所想的那样吧。” “东宫那边情况如何了?” “李善长前不久,秘密前往了东宫。” 朱允熥微眯着眼睛:“李善长和朱允炆吗?” “没有想到,这位老相国啊,明明逃过了一劫,为什么又要搀和此事呢?” 朱允熥穿越所带来的影响之一,便是李善长并没有如同历史上那般,遭到胡惟庸案的牵连,被直接处死。 一直好好的活到了现在。 只是朱允熥没有想到。 这位老相国,明明已经逃过了死劫。 却还硬是要来横插这一脚。 “何必让自己晚节不保呢?” 朱允熥摇了摇头,而后望向了奉天殿所在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瞬间冰冷无比! “好戏,也是时候开始了。” 朱允熥一步踏出。 寝宫门大开,阳光映照在身,仿佛为他的身上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外衣。 …… 而此刻。 紫金山上。 蒋瓛照常将锦衣卫查探到的所有消息,汇报给了朱元璋。 只是这一次,他的神色带上了一丝忐忑。 “你是说,李善长不久前在东宫和允炆秘会?” 伴随着朱元璋淡淡的一句询问。 语气虽然平淡,但蒋瓛已经能听得出那询问中隐藏中深深怒火。 蒋瓛把头紧紧低下,连忙道:“不久前,他才刚刚离开东宫。” “这老不死的东西!” 朱元璋一声轻笑:“咱好心留他一命,放他颐养天年,如今却还不死心?” 朱元璋说着这话的时候,蒋瓛已经能感受得到那言语中潜藏的深深杀意。 “行吧,第一条大鱼冒出来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咱再慢慢收拾他们!” “蒋瓛,你先下去继续探查吧。” 只是朱元璋的话音刚落。 却听得这边,蒋瓛深呼一口气,是缓声道:“陛下,还有一件事。” “是关于允熥殿下的……” 第4章 神级反转 对于蒋瓛如此这般,朱元璋微微蹙眉,明显有些不悦。 察觉到这一幕,蒋瓛不敢再拖泥带水的,直接把自己勘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皇爷,允熥殿下府上召集了不少的御医,听说他如今重病在身……” 后面的话蒋瓛没有敢继续多说。 要知道,伴随着马皇后、太子等人的病逝,如今的朱元璋可谓是净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他害怕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朱元璋就怒火中烧,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果然,在听说朱允熥生病以后,朱元璋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的错愕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朱允熥会突然重病。 一想到早早离世的朱标跟朱雄英,他的心脏好像是被人紧紧的攥住了一般。 呼吸都慢了几拍! 目光凝视着远方,朱元璋心中五味杂陈。 难道自己又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在想明白这一点后,朱元璋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开口。 “难道咱真的要成为孤家寡人不成?!” 说着,朱元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 而此时的蒋瓛额头上不由自主的沁出些许的汗水来。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许久之后,朱元璋这才回过神来:“你暗中搜罗一下太医院的名医,一定要治好熥儿的病!” 蒋瓛可以明显的听出自家皇爷言语当中的些许变化。 连忙抱拳行礼:“是,微臣一定尽心竭力去做这件事情!” 朱元璋有些乏力的挥了挥手,蒋瓛连忙告退。 等到只是剩下朱元璋一个人的时候,他的泪水打湿了眼眶。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可是,对于自己的亲人,哪怕是冷血如朱元璋这般的存在,内心深处依旧是极为难受。 恨不得立马奔赴朱允熥的窗前,问候一二。 可是如此他选择了假死,显然是有些不现实了。 毕竟还要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 …… 金陵城的奉天殿中,一众文武列在两边。 朱允炆这时没有敢直接坐在龙椅之上,不过就站立在龙椅一旁。 目光灼灼的看着下面的众人。 “如今皇爷爷驾崩,诸位可有什么想说的?!” 这时的李善长一步踏出:“国不可一日无君,一日无君,朝局停摆,恐于国不利!” “故而应早立新君为宜,如此大位已定,则我大明幸甚,百姓幸甚!” “臣听闻先皇早就有明旨册立允炆殿下为新皇,窃以为殿下应早登大宝为好!” 能够站在奉天殿当中的那都是四品以上官员。 属于人精中的人精! 听着对方言之凿凿的话语。,众人心中明白,恐怕李善长早就已经投靠了朱允炆。 想着做那从龙之臣,才会如此这般着急忙慌的扶持对方上位! 这个时候在武将一列的常茂冷哼一声,脸上有着些许的不悦。 他大刺刺的看向李善长,撇了撇嘴说道:“我等未曾听说陛下立过什么立储的旨意,怎么忽然就冒出来有旨意了?” “莫不是李大人矫诏,想要拥护允炆殿下,这才做出来的旨意吧?” 要知道,对于常家来说,朱允熥上位更好一些,毕竟双方是实在亲戚! 那时他们常家依旧会风光无限。 常生也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有些懒洋洋的模样,显然是没有把朱允炆放在眼中。 “自古以来都是立嫡立长,允熥殿下就是嫡子,怎么要立一个庶出?” 这话一出,可以说是彻底的刺痛了朱允炆。 刚一开始的时候,朱标的太子妃那是常氏,朱雄英是嫡长子。 可是后面常氏跟朱雄英相继辞世,这才立了吕氏为太子妃! 只不过朱标对于吕氏,向来是没有好脸色就是了。 见到常家兄弟这般说,李善长当即回怼。 “先皇既然已有明旨,那么只需按部就班昭告天下就好,如今在这里争议嫡庶,实在是有些聒噪!” 却没想到,常升根本就不在乎李善长这副嘴脸,反而讥笑道:“若真是先皇遗旨,我们定当遵从,可谁知真假?” 面对常升的挑衅,李善长的双眼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反而是御座一旁的朱允炆一脸平静,似乎常升所说,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常爱卿,也就说如果我能拿出皇爷爷亲自留下来的遗诏,你们就不会有异议了?” 朱允炆此时目光扫过常升,常茂,以及一干的所谓的朱允熥的党羽。 即使他们没怎么说话,恐怕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朱允炆根本就没可能有先皇遗诏。 “李卿,将先皇的遗诏拿出来。” 朱允炆竟然如此自信能够拿出先皇遗诏,莫非,先皇临死之前真的立了朱允炆为皇帝? 常茂和常升有些惊疑不定,他们此刻看向一旁的老臣梅思祖,梅思祖却摇了摇头,示意二人稍安勿躁。 只见李善长拿出先皇遗诏,一道金色的诏书出现,上面还有着天子六印。 “现在,我来宣读先皇诏书!” 李善长神色严肃,展开诏书,开始宣读起来。 随着他的声音在朝堂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在一些大臣的心上。 似乎朱允炆的登基已经成了一个既定的事实,容不得半分更改。 “立四子朱棣诏:昔者哲王受图,上圣垂范,鼎湖当弃,新君当立,四子朱棣,边疆立功无数,故……” 本来还满脸高兴、沉浸在即将登上皇位美梦中的皇长孙朱允炆,听到李善长开口的第一句话,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李善长,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众人眼中,谁都可以去推翻李善长手中的遗诏,谁都可以去质疑这份遗诏的真实性,可唯独他朱允炆不可以啊! 因为他是这所谓遗诏的见证者之一,如果遗诏有假,那他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此刻朱允炆只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和欺骗,李善长在此刻竟然骗过了自己,也骗过了所有人! 而常氏兄弟也懵了。 先皇立朱棣为帝?! 第5章 乱成一锅粥的朝局 “陛下临终前立燕王朱棣为帝?” 老臣韩政满脸不可置信地惊问出口,声音在寂静的朝堂上突兀地响起。 随即,满堂的窃窃私语如同夏虫一般,聒噪地传开。 “远在北平的朱棣?” 同样是元老的汤和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话语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另外的黄彬、胡美、曹良臣等人,也是眉目中闪露出一道精光,意识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们都是朝堂之中隐藏的朱棣党,在一些地方军中有着极高的话语权,不过,平日里他们都小心低调,从来没有表露出自己的立场。 哪怕是现在,他们也没有任何的轻举妄动,他们暗中交换了眼神,互相对视了一眼,示意稍安勿躁。 谁知道这是不是朱允炆故意做戏,为的就是把他们这些隐藏的燕王党连根拔除。 大家都是老狐狸了,不得不防! 其余一些不明真相的老臣则都是一脸茫然之色,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愕与不解。 本来他们以为是朱允炆和朱允熥之间的争夺,怎么还把燕王朱棣牵扯了进来? 先皇的儿子之中,就属这位燕王殿下存在感最低。 由于远在北平,平日里这位燕王殿下,也不轻易涉足朝堂,这朝中要么是朱允炆的人,要么是朱允熥的人,还真少见这位燕王的党羽。 难道说,平日里一直看起来德高望重的李善长,竟然是燕王的人? 这李善长究竟和燕王达成了什么交易,以至于此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令众人都有些差点接不住招。 此时的朱允炆也一脸阴翳地看着李善长,几乎要将后槽牙都要咬碎。 仿佛在这一刻间,朱允炆遭到了史无前例的背叛与利用,心里的愤怒和凄凉无比繁杂,几乎想要立刻将对方撕碎。 他身形摇晃,不得已扶住御座的一角,一旁的李景隆却给了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李大人,不知下官能不能看一眼陛下手书遗诏?” 白云先生唐仲实眉头微皱,目光紧紧地盯着李善长,他那擅长写作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寻常。 李善长定眼一看出声之人,原来是唐仲实,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不过李善长也不着急,他轻抚着胡须,缓缓地说道:“当时陛下已在生死弥留之际徘徊,生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故而,陛下已然无法拿笔手写遗诏,唯有口言,由老夫代笔,如此才将遗诏传达。老夫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唐仲实点了点头,他虽然仍有疑虑,但李善长的威望让他一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既然如此,殿下……” 唐仲实突然转头看向朱允炆。 “李大人说的是否属实?” 朱允炆此时也已经恢复了镇定,不过,他的眉头依旧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恶狠狠的看向李善长,那眼神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可李善长仿佛坦然无比,甚至有些疑惑地看向朱允炆,就好像在说,不是你让我这样说的? 此时朝堂之上,众人目光齐聚,都向着朱允炆看来。 这些目光之中,有幸灾乐祸的的,也有疑惑不解的,朱允炆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咬着牙说道:“属实。” 此时,朝堂里终于彻底的安静下来,就好像无戏可看了一样。 但是,熟悉朱允炆的,都知道恐怕他现在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唐仲实还想求证些什么,但是已经有朝臣把他挤到了一旁,纷纷来到朱允炆的面前。 “新帝既然已立,为何不速请燕王殿下灵前继位?” 武将曹兴高声喊着,声音中充满了急切。 “是啊!请燕王!” “恭请殿下迎接燕王!” 其他朝臣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朝堂上呼声此起彼伏。 朱允炆冷漠地看着这些人。 这些人中,有些人是隐藏的燕王党羽此时全部跳了出来,有些人则是朱允熥的人,他们只是想添一把火,让朱允炆下不来台。 剩下的极小部分是不明就里的,跟随大流之人。 “你们真是一个个胆大包天!此事没弄个水落石出之前!不准你们违背礼法!” 傅忠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他挥舞着手中的笏板,试图让众人安静下来。 他是开国大将傅友德的儿子,也是没有任何党派的中立党,若说效忠谁,恐怕只有朱元璋。 “难道还要让帝位一直空悬不成?” 又有人高声询问。 朝堂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你一言我一句,互不相让,嘈杂声几乎要将奉天殿的屋顶掀翻。 很快,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力士把这一切汇报给了蒋瓛。 朱元璋此时听着蒋瓛说着朝堂上的信息,微微有些错愕。 朱棣? 李善长为什么要扶燕王上这个大位? 朱元璋现在并不关心大位最终花落谁家,他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 朱元璋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朱允熥的身影,那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圣孙,如今却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朱元璋有些懊悔不已,自己好像有点玩脱了,他的本意是想看看这个大明江山离了自己,究竟谁能够坐稳坐强。 可没想到事情竟发展到如此地步,有些超出他的原计划。 这样,可能葬送掉一些人的性命。 其它人的性命倒是无所谓。 但是朱允熥他不可能不担心! 不知道朱允熥情况的朱元璋此时心乱如麻,哪怕他不成器,那也是自己的圣孙! 自己的本意是让适合做皇帝的人之间,争出决胜者,而不是让他们手足相残!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目光坚定了起来,这场戏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蒋瓛,眼神中传递着某种信息。 可是蒋瓛却对着朱元璋说道:“陛下,稍安勿躁,不如再静观其变,我想,这其中或许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误会。” 朱元璋眉头微蹙,对于这个跟着自己,从来没插嘴的贴身锦衣卫,此时出面说这话有些奇怪。 他声如洪钟一般开口:“说说你的看法。” 第6章 原来如此 蒋瓛此时不敢正视朱元璋的眼睛,低着头说道:“我觉得以李大人的智慧,绝对不会在此时做出这样无的放矢的举动,还请陛下静观其变。” 朱元璋此时也反应过来,原本想要冲出去的心也为之按捺下来,说道:“也罢,再看看再说。” 就在众臣犹豫不决之际,突然一个宦官的声音响起。 “不好了,不好了!燕王殿下率领大军把金陵城给围起来了!” 那尖锐的声音如同利剑一般直接刺破了大殿上的争吵。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 特别是场上的武将,是大家关注最多的,他们彼此对视,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不知道是谁带兵,押注在了燕王殿下那边。 可是左看右看,武将都在啊! 那燕王殿下哪里来的兵马? 不是说燕王殿下孝心仁厚,听闻皇帝陛下驾崩哭了三天三夜,差点晕厥,只身匹马地前来金陵吗? 难道这些都是假象,都是燕王为了迷惑朝中大臣所做出的假象? 一连串的问号浮现在了众人的心中。 就连一向自诩为燕王党的黄彬等人也有些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整个朝堂陷入了更深的恐慌之中,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有朝臣出来,指责李善长道: “李善长,你竟然勾结燕王意图谋反!我看这诏书分明是你们伪造的!” 皇太孙朱允炆一派此刻的底气又硬气了起来,开始意图把燕王所谓的正统性给推翻。 朱允炆暗暗给李景隆使了个眼色,趁着无人注意,后者悄悄地溜出了大殿。 此时,朱棣一派的人激动了起来,如今李善长手里有诏书,外面又有自己的大军围城,这不是帝位已经稳了! 隐藏多年的燕王党再也不用装了,黄彬此时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既然如此,我等前去迎接燕王殿下进城!迎接未来的新皇登基!” 越来越多的人此刻也出言附和道,他们一个个义正言辞,仿佛早已将忠诚献给了燕王。 可是他们那眼神深处却藏着算计和利益的光芒。 …… 朱元璋得知这些官员的话,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大明,在自己死后竟然如此地脆弱,才不过刚刚身死,就有一大批人跳出来意图争夺皇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明江山,又要陷入战乱之中! “我真是看错朱棣了!本以为他会是个守好社稷,护佑子侄江山的忠臣,没想到也是个野心贼子!实在可恶!” 朱元璋恨不得此时要将朱棣狠狠地碎尸万段,教育一下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 他冷眼问向蒋瓛:“究竟是谁带兵,充当朱棣的先锋军!” 蒋瓛犹豫了一下,这才回答道:“禀陛下,是蓝玉!” “蓝玉!” 朱元璋此时更加奇怪,蓝玉不是刚刚被调离金陵,去了滁州! 而且,蓝玉可是朱允熥的舅姥爷!怎么可能会不帮助他,而选择了朱棣! 等等……允熥…… 朱元璋此时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想法,这一切,就好像有人在暗中操纵一样,若是真的朱棣和朱允炆打起来,那么,得利的会是谁? 不正是自己大孙子允熥吗? “这难道是允熥的主意,还是蓝玉的主意?又或者……” 朱元璋此刻的心里竟然升起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这李善长真的就是真心投靠朱棣? 这背后莫非还有着自己看不到的一面? “蒋瓛,太医是否去允熥的寝殿了?” 闻言后一旁的蒋瓛点了点头。 如今,朱允熥的寝殿之中,就好像与世隔绝了一般,外面的皇位之争似乎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静静地躺在寝帐里,一旁的太医给他搭着脉。 “皇太孙这是身体太过虚弱,受了风寒所致,我开一副药,让皇太孙殿下静养就好。” 一旁的朱允熥的妃子赵有容才松了一口气,紧紧握着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掌互相握在一起,特别温热。 “那就多谢了。” 太医为朱允熥诊断完,刚要起身离开,朱允熥声音有气无力的问道:“我听闻宫内似乎有动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太医先是一怔,接着连忙说道:“没,没事,殿下安心养伤,宫内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朱允熥眸子当中的精光一闪而逝,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说道:“看来是咱多心了,辛苦谈太医了。” 赵有容握住朱允熥的手,此时外界的一切事,都让朱允熥暗地地封锁了起来,不可能传到她所在的凤仪殿。 所以,奉天殿之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殿下?” 朱允熥咧嘴一笑:“没事,有容,咱现在重病在身,从现在开始不能离开床榻半步,你要好好照顾我。” 朱允熥看似对对方有些依赖。 引得赵有容打趣道:“殿下还真是孩子脾性,放心,我不会离开你半步。” 朱允熥轻咳一声:“有容,你去帮咱去偏殿熬点药汤吧。” 赵有容拿起太医开的药,就是往着偏殿走去。 等到赵有容走远了,朱允熥却是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十一,那个太医去了哪里?” 朱允熥身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殿下,那个太医一路到了后宫,我跟着他见到了蒋瓛。” 朱允熥原本慵懒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就像是能够看透一切。 “果然如此,蒋瓛现身,就说明皇爷爷根本没有死,恐怕皇祖父是诈死,正在某处关注着金陵城内的一切,我装病,皇爷爷那边关心则乱,露出了马脚。” 若是朱元璋在此处听到这话,定然会对朱允熥刮目相看,没想到平时的时候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的后辈已经老谋深算至此,看似他已经失去了先机,但是,朱允炆和朱棣似乎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能不能找出如今皇祖父藏身何处?” 那道黑色身影停顿了一下说道:“属下的人已经开始去查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答案。” 对于这个答复朱允熥很是满意。 “很好,在此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第7章 两军对垒 此时的大殿之中,一群人群情激愤地想要出城迎接燕王朱棣的兵马。 朱允炆已经看透了这些人,此刻,谁是燕王派、谁是中立派在此时此刻可谓是一清二楚。 不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纵使朱棣和蓝玉带了兵马前来又怎么样? 他难道在这金陵之中就没有人了? 这样想着,他缓缓走下御阶。 而此时,李善长来到了朱允炆身边。 朱允炆冷冷地道:“李相,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却见李善长不紧不慢地道:“还请殿下勿怪,这是我自作主张的主意,殿下试想,如果您亲自登基,天下又有几人信服?几人俯首称臣?我这也是为殿下着想。” 朱允炆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为我着想?” “李相这是何意?” 李善长拈着胡须,此刻却露出来一个老谋深算的表情说道:“燕王只是暂时地登基为摄政王,您可以用燕王来威慑群臣,隐居幕后,用燕王来借刀杀人,岂不是美哉?而我,依旧是殿下的人。” 那朱允炆从小被一些身居高位的官员授课,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是有脑子的,虽说不多。 他若是信了李善长这话就有鬼了! 李善长好像是看出了朱允炆所想,展齿一笑:“殿下也不想想,为何燕王能够这么快聚集一匹人马?其实,这是我和蓝将军的计划,我早就想好了。” “这般所为,是准备替殿下控制燕王,用燕王来威慑其它对皇位有想法的人,但我们依旧是殿下的人,等待天下平定,燕王在我们手里还不是任我们宰割?” 朱允炆听了李善长这话,竟然觉得也颇有些道理。 “你们这不是在陪四叔演戏,来诓骗于我?若是朱棣真的带兵进城,我落到他的手里,恐怕就不那么自由了!” 李善长惊讶于朱允炆竟然这么多谋起疑,问道:“那殿下如何才能相信我和蓝玉的一片苦心?” 扫视了一眼乱糟糟的朝局,朱允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帮我悄悄出城!” 两鬓斑白的李善长双眼微眯,像是在琢磨什么,片刻后点了点头:“可。” 此时的金陵城那高大巍峨的城门却关闭得严丝合缝。 金陵城门由厚重的实木打造,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铜钉。 而每个城门与城门之间的缝隙被特制的材料填充,毫无破绽。 负责守城的军士各个严阵以待。 李景隆此刻在城头之上,身边是两大心腹,瞿能与平安。 这二人也是名臣了,甚至在历史上,平安曾经差点生擒朱棣。 一车车滚木石头,一桶桶金汁不断的被运上城头。 沉重的滚木被士兵们吃力地推动着,那粗糙的木轮在黄泥路上碾压出深深的辙印。 每一根滚木都粗如人腰。 一桶桶金汁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城头的垛口边。 金色的液体在桶内微微晃动,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看着城外黑压压一片全员披甲的士卒,城头上不少没有打过仗的新兵脸色变得煞白。 他们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喉咙因紧张而上下滚动,清晰可见。 就连双腿都忍不住有些发颤,那年轻而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恐惧,身体微微晃动。 看到那些打过仗前辈依旧面色平静。 李景隆看着城外的朱棣大军,或者说是蓝玉的淮南军,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朱棣是带着他的燕赵之地兵马前来,他还有的头疼,毕竟那可是真的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但如果是蓝玉的淮南军,他还有几分信心。 大蠹在风中飘动。 城外朱棣的大军严整肃穆,列戟森森。 枪杆上的红缨随风飘动。 只要是在军队当中待过一段时间的都能够一眼看出这都是百战之师! 这些都是蓝玉手底下精心训练出来的士卒,跟随蓝玉南征北战,曾经立下战功无数。 如今,这些拱卫大明朝的士兵竟然对着他们的袍泽刀剑相向,不禁有些悲哀! 这个时候,作为全军统帅的蓝玉一身蓝金色的铠甲,身披大红披风,虎目含威。 如今的他不过才人到中年而已。 正是闯的时候。 而他也确实有这份心思。 他捋着自己的胡须,眺望远方。 心中不断的在盘算着。 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口中的浊气来,他目光一瞥身边的一员虎将。 “丘福,去宣!” 那丘福身穿黄铜铠,手中持着一柄由精铁锻造的长枪,先是冲着蓝玉抱了抱拳,接着双腿一夹胯下的汗血宝马。 一人一马疾驰而出,来到城下,丘福勒住了汗血宝马,朝着城头上大声呼喊。 “城楼上的守军都给我听着,我们是燕王殿下的军队,陛下驾崩,燕王殿下奉天承运,得先皇遗诏,特地前来继承大统。” “劝你们不要冥顽不灵!速速开门,燕王殿下乃是大明的正统继承人!” 丘福的声音在长安城楼下回荡。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威严和自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城上诸位,难道你们要阻挡你们的皇帝陛下吗!大家都是大明的将士,大家都是大明的臣子!难道要同室操戈不成?把城门打开!陛下绝不会为难你们!” 丘福双目炯炯有神,如同利刃一般扫视着城楼上的守军。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我军给你们下达最后通牒,三通鼓!” 丘福举起手中的长枪,指向天空。 李景隆见了,不禁冷笑一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瞿能!” 瞿能见到丘福,早已经暗暗拈弓搭箭,不等对面擂鼓,他的弓箭早到,朝着丘福射来。 丘福也是浴血之中杀出来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一支箭矢直奔他的面门,大笑一声。 “来的好!” 说罢,手中长枪朝上一挑,那瞿能的箭矢就被挑了开来。 “何人偷放冷箭!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出城来与我一战!” 丘福长枪指着城头,大声喊道。 瞿能属于那种茅坑拉屎脸冲外的汉子,他当即对着李景隆说道:“还请我出城斩杀此僚!” 李景隆却是不紧不慢地观察起城外的大军来。 恰在此时,城外擂鼓声响起! 第8章 朱允炆跑了 咚咚咚……” 震动人心的军鼓声响起,鼓声穿过宫殿的墙壁,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听见战鼓声的武将那都是统一抬起头来,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和好奇。 他们眼前一亮,仿佛是嗅到了战争的气息。 “这鼓声听起来像是牛皮鼓啊?” 常茂微微皱眉,侧耳倾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鼓声,率先开口。 他自幼跟随父亲常遇春南征北战多年,什么样的战争场面没见过,顿时听出来这鼓的材质。 一旁的常升附和道:“恐怕真的是蓝将军的淮南军和燕王联合在一起了,这个蓝玉,怎么会和燕王走到一起,当真是奇怪!” 要知道,在以前的时候,双方可是有着极深的矛盾! 一边跃跃欲试的俞通海不紧不慢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待会儿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此时大殿之中,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朱允熥的人了。 无论是常茂还是俞通海都是不希望朱棣上位的,不过,朱棣上位跟朱允炆上位又有所不同。 在他们看来如果是朱棣上位,想必对于朱允熥并不会过于为难。 如果是朱允炆上位,那么他们这些朱允熥的人包括他们的主子,恐怕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二通鼓了!” 那鼓声越发急促,如同催命的音符,在空气中跳动。 每一声鼓响都像是在撞击着人们的心脏,让城上城下的人都愈发紧张。 李景隆和蓝玉同时眯起眼睛,他们都在等对方最后的底牌,直到第三通鼓擂响! 蓝玉看着依旧紧闭的城门,就知道,看来恐怕是不得不动用一点武力了! “丘福,攻城!” 待命的丘福不敢违逆,连忙说道:“遵命!” 接着大吼一声:“诸君,随我攻城!” 丘福一马当先,身后的淮南军一窝蜂地涌上前,直逼金陵城门! 李景隆此刻也是战心起,他早就想亲自指挥一场战斗了。 对手又是大名鼎鼎的蓝玉,他恨不得大展拳脚,把他直接打趴下,好好地在天下扬名! 证明他们老李家虎父无犬子! “瞿能,平安,给本将守住!” 这二人也是骁将,很快,就是指挥士兵准备好金汁等物,一场厮杀瞬间在城下展开。 中军之内,朱棣眼神微眯,身旁跟着一个僧侣模样的人,此人一身黑,手捻佛珠,看起来像是个一心向善的人! 朱棣此刻开口问道:“广孝,你说今日,我们能否进得了这金陵城!” 僧人神神在在,颇为神棍地说道:“属于殿下的,永远都会属于殿下,别人夺不走!” 朱棣闻言不禁笑了起来。 就在李景隆等人正在死战之时,突然,鸣金之声自后方响起! 宫内竟然响起了鸣金之声,李景隆、瞿能、平安等人都是一愣! 随即,朱允炆贴身伴读黄子澄纵马前来,对着李景隆大叫道:“殿下已从北门出城!命李景隆速去护驾!” 听到这则消息,李景隆也是懵了,不过随即明白了朱允炆的想法。 “殿下想要离开金陵,然后和燕王争夺天下?” 李景隆不是傻子,眼下的局势很明朗了! 城外是久经沙场的淮南军,足足有数万之众,又有蓝玉居阵指挥,朱棣调度,麾下丘福、张玉、朱能、潘松等人哪个又不是骁将? 再加上城内朱棣的派系,以及李善长手持圣旨,这一场战斗,他们没多少胜算! 但若是此时离开金陵城,逃出去尚还有一丝生机,有与朱棣对战的可能! “不知谁护送着殿下?殿下打算前往哪里?” 李景隆迫切的问着黄子澄。 “耿炳文护送着殿下!打算前往济南!济南府相铁铉忠心耿耿,殿下打算先占据齐鲁之地!” 听闻此言,李景隆等人皆认为此计可行,他不禁感叹道:“殿下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知道是谁给殿下出的主意?” 黄子澄回道:“翰林院编纂,杨士奇!” 李景隆并未听说过杨士奇的名声,不过,此时他知道的确到了该撤的时候了。 “瞿能、平安,收兵!往北门跑!” 李景隆当机立断,命令手底下人撤向北门。 听到金陵城内鸣金的蓝玉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指挥丘福说道:“不好!他们要跑!张玉、朱能,率兵突击!” 三员骁将立刻朝着城门猛攻了过去。 没过多久,金陵城的城门轰然打开! “恭喜燕王!入主金陵,不日登基!” 姚广孝此时对着朱棣适时地拍起马屁来。 “这一切,等先抓住我的好侄子再说吧,通知全军入城!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不得扰民!” 朱棣挥鞭,驱马上前。 身边众人齐齐高声大喊:“燕王圣明”。 金陵城所发生的一切很快传到了朱元璋的耳中,他对于这等变故,也是始料未及。 他深知若是让朱允炆跑出了金陵城,那么,朱允炆势必会到地方,以他是正统的名义号召天下勤王! 届时这大明江山,将变得满目疮痍,民不聊生! 更有甚者,恐怕会自己割据为王! 朱元璋此刻有些后悔! “谁给允炆出的这个馊主意!岂不知这样会造成我大明天下的混乱,重现汉末之事!” 朱元璋一旁的蒋瓛说道:“是翰林院编纂杨士奇。” 挺到这个人名,朱元璋愣住了:“杨士奇?为何咱从来没听说过此人?” 锦衣卫号称天上的事知道一半,地上的事全都知道,所以蒋瓛把自己了解到的说了出来:“此人刚进入翰林院没几年,的确是籍籍无名,我也想不明白,为何此时这个杨士奇会站出来给皇太孙出这么一个主意!” 朱元璋总感觉这其中有哪里不太对。 身为淮南军阀的蓝玉,朱允熥的舅姥爷竟然和朱棣搞在一起,而翰林院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编纂,竟然为皇太孙朱允炆出这么一个乱武天下的主意! 朱元璋依稀记得,先前朱允熥曾经要求到翰林院学习过几年…… “蒋瓛,你说这一切,会不会有人有意为之?也不知道,倘若朱棣入城,会对允熥做出什么来。” 朱元璋此时的眉头深深地拧在了一起,无比担心还没跑出去的朱允熥的安全。 “那,皇爷,我们是不是……” 朱元璋此时却摇了摇头,止住了蒋瓛的说法。 “这样,我们先暂时不要现身,且看看棣儿放上皇帝后,会如何对待同族。” 第9章 李善长的求见 李善长早就在殿外带领着群臣匍匐于玉墀之下。 宫墙外,朱棣骑着马望见咫尺可达的宫殿,从未想到过自己还会有着这样的一天。 当真算得上是如梦似幻一般! 他渐渐地回想起李善长当初向他投靠的那天所说的话语。 遍观诸王,唯有他朱棣方有实力登得上帝王宝座,当得了九五至尊。 当时朱棣只以为李善长是来试探他,但是,当对方为他处理了诸多事情后,才相信了李善长是来真心投靠。 并且,他又想起来遇见姚广孝的那一日。 那个时候的他正在边塞剿灭一支元军得胜归来。 他也是如同今日这般在北平城中,纵马俯视着街道两侧的人,瞥见了人群当中的姚广孝。 姚广孝当时一身僧侣的打扮,黑色的皮肤颇为惹眼,他并没有看朱棣,而是在教着孩童朗诵一句谚语。 “燕地春,春来燕,燕子往返梁棣间,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朱门家。” 听到这谚语的朱棣颇为惊奇,就好像是有什么预兆一般,挑动着他那根有些敏感的神经。 于是他派人把姚广孝请入了自己的府邸,和他促膝长谈。 也就是这一谈,让他遇到了一位贤才。 和李善长的言论一样,姚广孝也觉得朱棣有帝王之才。 于是,朱棣开始慢慢地发展自己的势力,厉兵秣马,但是他知道这个江山不可能轮到他,就算是自己的父皇死了,最终的受益人也应该是朱允炆或者朱允熥。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在前几日就得了朱元璋重病的消息,又有刚被调离金陵的蓝玉派人前来联系自己,说心灰意冷,欲投明主,姚广孝和李善长两个人齐齐觉得这是个机会。 于是,朱棣快马加鞭前往金陵,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孤身一人前来金陵,而蓝玉也悄悄改变行军路线,与他会合。 最终,李善长在内,蓝玉在外,帮朱棣完成了这一场几乎兵不血刃的夺位。 唯一的遗憾之处就是朱允炆竟然见势不好,带兵逃跑了,也不知道蓝玉丘福他们能不能抓到他。 若是让朱允炆跑了出去,那么,少不了让朱棣头疼的。 不过,朱棣暂且来不及想这些,收回自己的思绪的他已经到了宫内。 在他的面前,李善长手捧诏书,高声叫道:“臣,奉先皇遗诏,恭请吾皇登基!” 按照规矩,三品以上官员称臣,三品以下官员称微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善长身后一众大臣呼啦啦排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倒在地上,尽皆高声口呼万岁,这里面有多少忠心,就不得而知了。 燕党此时是兴奋的,如今,太孙党随着朱允炆尽皆出逃,宫内剩下的就只有燕党、中立党和像常茂这样的朱允熥的人了。 “李相请起,这皇帝我还当不得,尚有皇太孙领兵在外,未曾请回,内有父皇尸骨未寒,本王建议,本王暂代摄政王,等父皇下葬,皇太孙归来,再议登基之事。” 朱棣此时颇为谦逊。 这也是他们提前商议的结果。 “朱棣竟然没有立刻登基,真是意外……” 常茂听到朱棣这么说,也是有些感到不可思议。 “先皇有诏,还请燕王不要推辞!” 李善长微微一笑。 身后众臣也齐齐大喊。 “还请燕王不要推辞!” 但是朱棣就是坚持不受,一番推辞之后,只是暂代摄政王。 群臣和朱棣达成了一个颇为平衡的协定。 朱棣来到大殿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给朱元璋下葬,并且大赦天下,改年号,对着朱元璋的尸体大哭,又是一番颇为真情的流露。 此时,燕党黄彬出来建议道:“摄政王,宫内尚有朱允熥未曾离开,并且依旧有少部分人曾经支持朱允熥,是否……” 朱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姚广孝与李善长也听到了这番建议,他们眼神互换一眼,似乎有什么其它的想法。 姚广孝此时说道:“陛下,我觉得与其杀了朱允熥,不如改成对其恩惠,一来,展示出陛下的圣心仁厚,二来,可以对其它有异心的藩王表现出,陛下并不是对兄弟,子侄赶尽杀绝之人。” 朱棣听了,觉得颇有道理。 继而把目光看向李善长。 “李相觉得如何?” 李善长也点了点头,说道:“道衍此言甚善!” 黄彬听了,却是眉头一皱言说道:“陛下,朱允熥并不是一般人,他不同于朱允炆或者朱棢,留着他后患无穷!” 朱棣却更信任自己身边的两个左右手,更何况,蓝玉可是对方的舅姥爷,若是真的杀了对方,恐怕也会让蓝玉心寒! 从而不再为他效力! “不必,我相信允熥侄儿,李相,届时你去帮我慰问一下!” 朱棣觉得拉拢朱允熥,比杀了朱允熥要有用的多。 李善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说道:“是。” 此时的朱允熥寝殿内,他已经得知了今日金陵城内发生的大部分事。 他依旧是坐在自己的床榻上,十一静静候着。 “一切都如殿下所料,属下佩服!” 十一的言语当中充满了敬佩。 “接下来,朱棣恐怕会来派人拉拢咱,抚慰天下诸王之心,那且就配合一下咱这位四叔好了。” 朱允熥轻轻一笑,淡淡说道。 “殿下,皇上的下落我们已经查出,如今,皇上正和蒋瓛在京口石头城。” 朱允熥看着面前的地图,目光落在石头城处。 “皇爷爷这猫捉老鼠的游戏,还真是玩上瘾了,殊不知,这样,会把自己玩到局里去!” 朱允熥抬起一面小旗,落到京口处,目光中闪出一番凌厉之色。 “十一,知道怎么做吧?” 身后的十一阴仄仄地开口:“属下明白!” 此时,赵有容慌慌张张地推开了朱允熥的房门,十一立马遁去。 只见赵有容对着朱允熥说道:“殿下,我,我刚刚从奴婢采儿那里听到一个消息,皇,皇上驾崩了!” 朱允熥此时就像是换了一副面庞,稚嫩的脸上也惊讶道:“什么?皇爷爷他......” 赵有容面色复杂:“殿下,您先别急,臣妾听说燕王不知道为何找来一支兵马强行登基,而且,允炆殿下已经突围跑出金陵城了!” 朱允熥艰难地从病床上起身:“怎么会这样?!我要去见皇爷爷!” 恰在此时,宦官尖叫道:“李相,李善长求见皇太孙殿下!” 第10章 夏原吉的恶毒计! 李善长向着朱允熥的寝宫内部而来。 他手持诏书,挺身直背,颇有意气风发的一面。 如今这李善长在宫中可谓是权势极大。 赵有容始终是妇道人家,听到李善长此时前来终究是慌了神。 “殿下......” 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赵有容的手,朱允熥虽然此时身体抱恙,但是看起来无比地淡定坦然。 “爱妃,别怕。” 只是这么一句话,便让赵有容安下心来。 此时,李善长也来到了居室,他不忘臣子的礼节,朝着床榻上的朱允熥行了一礼。 “参见殿下!” 朱允熥咳嗽了几声,病怏怏的说道:“李相不必多礼。” 李善长见对方小脸煞白的样子,脸上浮现一副颇为同情的表情:“殿下,皇上于昨日殡天,留下遗诏立燕王朱棣为皇帝,如今燕王已经入主金陵,暂代摄政王,允炆殿下逃出金陵,目前尚未追回。” “燕王性格仁厚,体恤宗族,不忍手足相残,特地让臣来见殿下,希望殿下能够支持燕王登基,共同剿灭叛贼朱允炆,以匡正朝廷,内稳江山!” 朱允熥听了之后,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身边的赵有容已经明白了李善长前来的意图。 他们被囚禁于深宫之中,哪里敢说个不字? 朱允熥平静地看着李善长,问道:“倘若咱不支持四叔登基,四叔又当如何?” 李善长将所谓的先皇遗诏递拿在手中:“先皇遗诏在此,白纸黑字,燕王登基乃是正统,难道殿下要无视先皇遗诏,抗旨不遵?” 朱允熥打开先皇遗诏,这里面却是不同于先前李善长在大殿之中拿出的那副。 展现在朱允熥面前的,却只有一个大字。 “等!” 立于朱允熥面前的李善长却没有丝毫的表情,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朱允熥收了遗诏,说道:“还请四叔放心,既然是先皇遗诏,那么咱等子侄辈定当遵奉,还请四叔原谅,允熥如今重病在身,不能前去恭贺了。” 那李善长直言:“无妨,待荡清寰宇,请回允炆殿下,就是摄政王正式登基之时,殿下安心静养即可。” 李善长告辞了朱允熥,回去和朱棣复命了。 朱棣听到朱允熥重病,并没有过多的反驳之时,也是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若论正统,当是朱元璋的诸多皇太孙,而朱允熥之母常氏又是正经的太子妃,身为朱雄英的亲弟弟,朱雄英死后,朱允熥才是真正的第一顺位人。 不说外面尚有常茂、蓝玉等人,朱允熥在内依旧有诸多党羽,实在是坐立难安! “允熥,病得是否严重?李相觉得我是否要去看一看?” 朱棣思索了片刻后问道。 李善长尚未说话,一旁的户部侍郎夏原吉却说道:“不可,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朱允熥暗地里派人在这里的寝殿之中布下埋伏,陛下此去岂不是凶多吉少?!” 夏原吉此话,令朱棣顿时醒悟过来,差点打了个哆嗦,此言并不是没有道理。 多少帝王将相,就是因为疏忽大意,结果中了暗中刀斧手的埋伏,做了个无头鬼。 李善长拈着胡子,看了夏原吉一眼,拍着朱棣的马屁说道:“夏侍郎此言极是!不过,臣想陛下应该早就想到了才对!” 朱棣听言微微颔首:“不错,其实朕早就想到了,不过,朕戎马一生,岂是几个刀斧手能够解决的?” 经过夏原吉提醒,原本还想要前往朱允熥寝殿的朱棣却怂了。 恰在此时,张玉等追击朱允炆的人前来领兵复命,他们的结果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张玉身穿盔甲,抱拳施礼:“陛下,我等追到京口地界,守将盛庸接过了朱允炆等逆党,往山东地界逃去了,还请陛下恕罪!” 朱棣不想看到的一幕果然发生了,他的脸上却是看不出喜怒。 “盛庸......放虎归山,天下要乱啊!” 朱棣微微挑了挑眉。 接着因为朱允炆逃走一事,深深地拧了起来。 李善长见状,立马开始了表演:“陛下,臣有一计,或许可为陛下分忧!” 听到这话,朱棣脸色稍稍缓和了下,问向对方:“李相有何妙计?” 李善长谋划于胸的模样:“我们可以将先皇驾崩的罪名嫁祸给朱允炆,然后号令诸王群起共讨之,献朱允炆首级者,可封王!” 众人听到这话,不由得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李善长此计,与东汉末年的贾诩的乱武封王之计,又有何异? 一旁的夏原吉连忙道:“不可!李相此计不妥!可曾想过若是如此,我大明百姓必将生灵涂炭,届时,只会引起兵戈祸乱,动摇大明根基!” 李善长当即回怼道:“难道就要看着朱允炆在外虎视眈眈,养虎为患?” 夏原吉摇了摇头说道:“朱允炆始终是疥鲜之疾,不足为惧,只需遣一员大将,率甲士十万,以陛下天威讨之,李景隆、铁铉等人,必将手到擒来!” 深吸一口气,朱棣道:“那夏侍郎以为谁可担当大任?” 犹豫了一下,夏言吉说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来:“郑国公常茂,可担此任!” 听闻此言,李善长、姚广孝几人齐齐一愣。 朱棣也有些不解:“常茂可是朱允熥的人,卿让他执掌兵权,岂不是养虎为患?” 只见那夏原吉挺起胸膛侃侃而谈:“非也!眼下朱允熥就在宫中,可以说是牢牢地掌握在陛下的手里!陛下此时完全可以以朱允熥为人质,令常茂、常升等人与朱允炆拼个你死我活,削弱这两派的力量,若是他们彼此的人能够拼个两败俱伤更好!” 夏原吉此计不可谓不毒,朱棣有朱允熥在手,常茂等人始终是投鼠忌器,也许真的可以为朱棣所用。 李善长想说些什么,姚广孝却给了他一个眼神,刚要劝谏的他才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此计可行,夏侍郎,宣郑国公常茂觐见!你们,先下去好了!” 李善长和姚广孝等人齐齐告退,而此时朱棣这个消息,也很快地传到了朱允熥的寝宫之内!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朱允熥立刻睁开双眼,那病恹恹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第11章 叔侄间的互相试探 郑国公常茂急急地进入宫中。 此时的他身上换了一套铠甲,是银白的熟铜铠,铠肩上的虎头兽好像带着一股杀气,烈日之下,这套跟随常茂多年的铠甲闪烁着银光。 传闻常茂这套铠甲是他的父亲常遇春传承下来的,常遇春穿着这套铠甲百战百胜,铸就了常胜将军的赫赫威名。 后来常遇春死后,这套铠甲就传给了常茂,可惜,当时天下大多都已平定,没再怎么有战乱,这也就导致了这套铠甲的主人没大怎么立下军功,只靠着父辈的荫蔽获得了一个郑国公的称号。 但是常茂如同他的父亲常遇春一样,有一颗善战的心,在宫内籍籍无名数载,如今听闻终于有打仗捞取功名的机会,当然是十分积极。 来到内宫,有公公拦住了常茂,示意身边的人对常茂身上进行例行的检查。 常茂也不避讳,一边摘下自己的佩剑交给公公,一边在由太监检查过后,请入如今朱棣的寝宫之内。 虽然登上了九五至尊的宝座,可惜,此刻的朱棣不似历史上那般轻松。 金陵城内尚有隐藏在暗处的祸端,城外又有似朱允炆这等疥鲜之疾,实在是让他头疼。 他袖手站在屏障之前,大步流星走进来的常茂来到近处,躬身施礼。 “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这才转过身来,换了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郑国公不必多礼,想必爱卿也知道了本王找卿家来的意图,此次南上征讨朱允炆,本王欲给四万兵马,不知卿是否能助朕手刃逆贼。” 可以说现在的称呼都是十分拧巴的。 底下的人都在尊称朱棣为陛下,但是对方却依旧是以燕王自居。 闻言之后的常茂无比自信地朗声开口:“愿为陛下分忧,手诛逆贼首级,献于陛下!” 常茂身为朱允熥一党,平日在宫中没少受朱允炆的打压,跟对方可以说是势若水火,不共戴天,如今,能够带兵彻底消灭朱允炆,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俗话说得好,墙倒众人推,鼓破众人锤,莫过如此。 “那郑国公可敢立军令状?” 朱棣问着常茂,好似对方若是不立军令状,这屏风之后,立马会冲出来无数刀斧手,将常茂斩于阶下。 常茂挺直腰杆:“臣当然敢,若是不把朱允炆首级带回,臣自当以死谢罪!” 对此朱棣大加赞赏:“好!不愧是郑国公,有先父之风。” 大手一挥,一旁的小太监拿出早就拟好的军令状,递到常茂面前。 常茂朱笔一挥,就是签下自己的姓名。 朱棣看着对方如此的爽利,笑言:“那么郑国公即日启程好了,朕自当等着你的凯旋!” 却不料常茂说道:“臣临行之前,想去看一眼允熥殿下!还请陛下恩准!” 朱棣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悦之色,不过似乎考虑到常茂是个粗人,恐怕只是想出征之前和朱允熥见见面,于是也就同意了常茂的请求。 “去吧,明日是个良辰吉日,还请郑国公早点出征,切勿耽误了行军日期,逆贼一日不除,本王心难安。” 常茂高声叫道:“定当不负陛下所托。” 待常茂走后,朱棣后面的屏风之内,闪出心腹观童。 “去跟着他,看看他都和朱允熥聊些什么!” 常茂丝毫没有皇家的礼节,大大咧咧地来到了朱允熥的寝宫,经过侍女通报才见到了朱允熥。 朱允熥依旧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见到常茂,断断续续说道:“舅公怎么来了?” 常茂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拿起一旁的茶水一个牛饮而下:“殿下,臣刚刚被陛下立为讨贼大将军,明日便要启程前往济南,捉拿叛贼朱允炆归京,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狠狠地出一口恶气了!” 朱允熥听了,微微拱手说道:“那在此祝舅公顺利凯旋。” 常茂此时眼神转了转,见四下无人,悄悄靠近朱允熥的耳边,说道:“殿下,待我剿灭了朱允炆,在军中种下了威望,将朱棣取而代之,指日可待!” 朱允熥却假装惶恐道:“如此,舅公有几分把握?” 常茂思虑了一下,斩钉截铁:“七成!若是能够说服蓝玉的淮南军加入,那便有十成的把握!” 朱允熥此时就像是突然得到了宝贝的孩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色,道:“既然如此,那之后便要多多倚仗舅公了!” 常茂心情大好,又和朱允熥聊了几分家常,就是从宫中离开。 过了不久,却有人传朱棣的旨意,要求朱允熥觐见。 明明朱允熥还卧病在床,朱棣却依旧要坚持见他,不少人猜测起来,恐怕朱允熥要大难临头了。 朱允熥却不紧不慢地,由赵有容搀扶着,来到朱棣目前居住的慈光殿。 “咳咳,咳咳咳……见过陛下,侄儿恭祝陛下圣安。” 朱棣见朱允熥是真的一副虚弱的模样,心里有了几分放松与心疼,大手一挥,立刻就有人搬着座椅来到了这边。 “看坐,允熥侄儿不必行礼,坐着说话。” 朱允熥也不客气,由赵有容搀扶着坐下。 朱棣来到他面前,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就像是苍鹰紧紧地落下爪子。 “不知道,郑国公刚才去看望你,你们舅甥二人都说了什么?” 朱允熥也不隐瞒,直接说道:“舅公久未历经战场,听闻要去北上克讨逆贼,心中无比兴奋,说是一定要把逆贼朱允炆的首级带回来,狠狠地出口气。” 朱棣在朱允熥肩膀上的手稍稍用力,问道:“仅有这些?” 朱允熥此时变得惶恐起来,面若筛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还求四叔不要杀我!舅公还说他日立下军功,种下威望,要将四叔取而代之,侄儿并无谋逆之心,全都是舅公一人所言!” 说完,朱允熥朝着朱棣磕头下跪。 一旁的赵有容被骇的花容失色,也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我等并无反心,若是陛下心有怀疑,可将我夫妻二人贬为庶人,我们只想做个寻常的夫妻,绝不踏入宫中半步。” 自古无情最是帝王家。 此时的朱允熥对朱棣还有用,他自然不可能立刻把朱允熥杀了。 “我只是例常询问,允熥侄儿不必害怕,起来吧。” 没想到朱允熥并不起身,而是说道:“若陛下对舅公,对侄儿还是还有戒心,侄儿不会为舅公求情,陛下尽管杀了舅公,侄儿绝不有所怨言!” 第12章 朱允炆被牵着鼻子走 朱棣此时的脸色才有所松动,但是依旧没有让朱允熥起来的意思:“郑国公与殿下舅甥情深,等待郑国公出征,多多与郑国公通信,询问前线战事才是,别让郑国公累坏了身子!” 朱允熥自然明白了朱棣此言的意思。 对方是想让朱允熥通过写信让前线的常茂知道,他在朱棣手里,若是常茂敢有什么异动,朱棣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陛下说的是,等到郑国公出征,我必定多多写信,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朱棣见此,也算是恩威并施了,他点了点头,朱允熥这才敢站了起来。 “陛下,臣告退。” 朱允熥小心翼翼地拉着赵有容的手离开了慈光殿。 帝王之心,果然深不可测,朱允熥这也算是第一次领略到了朱棣的天威。 此时,天边霞光渐满,落日欲溶,从生死关走了一遭的二人,也终于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有容,你去帮我煲碗汤喝,然后跟岳父大人报个平安,我们被陛下召见这件事,想必很快就会被一些人知道,我怕岳父大人担心。” 赵有容点了点头。 正如朱允熥所料,他们被召见这件事,很快相关人士全部知晓,他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在军中正在阅兵的常茂知道了,也是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不过听到朱允熥安然无恙地走出了朱棣的寝宫才松了一口气。 “郑国公不必多心,这也是陛下体恤关心皇太孙,你尽管明日好好地出征便是,若是能够将逆贼叛党尽皆缴杀,允熥殿下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常茂身边,一个提着公鸭嗓的公公说道。 此人标准的宦官打扮,也是此次常茂随行的监军,属于朱棣的心腹王恩。 常茂岂能不知道这是朱棣在威胁他,让他投鼠忌器。 本就是直心肠的常茂说道:“不必王公公提醒,此战行军路上漫长,王公公还是好好地担心担心自己吧!” 常茂转身而去,只剩下王恩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暗室内,朱允熥面前打开一则密信,看完密信的内容后,将之放到一旁燃烧着的烛火处烧了。 “四叔,好戏才刚刚开始,不知道接下来我给你的这个惊喜,还喜不喜欢?” 燃烧着的烛火映照着朱允熥有些阴冷的面容,在暗室中遽然熄灭。 …… 济南府 朱允炆一干人等仓皇跑到济南之后,可谓是狼狈不堪。 安顿了下来,济南府相铁铉无比郑重地接待了朱允炆一行人。 听到朱允炆所说的朱棣罪行之后,铁铉更是直接暴走,那须发都快像是钟馗一般,爆炸了开来。 “燕王简直大逆不道!那李善长分明就是勾结蓝玉!假托矫诏,夺取皇位!” 铁铉激动地说着,唾沫横飞。 他是一个非常铁杆的正统拥护者。 朱元璋若是殡天,那必定是太子继位,太子若是也死了那必定是皇太孙,怎么也轮不到朱棣来做! 朱棣手里的那封诏书,没有多少可信度!谁也不会信那是皇帝临终遗诏,这东西,有没有都一样,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朱允炆终于在铁铉这里找回了自己身为皇帝的优越感。 铁铉一口一句陛下叫得他颇为舒坦,大有把铁铉封为宰相的冲动,对他大呼忠臣! “陛下且放心,在这济南府,您可尽情居住,臣下这就吩咐下去安排人打造行宫,接下来,我们就发布诏书昭告天下,令天下诸王讨伐燕竖的不臣之举!” 朱允炆听了,简直要对铁铉竖起大拇指。 此时一旁的杨士奇说道:“陛下,臣有一计,可令朱棣不再如此猖狂!” 对于这个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的翰林院编纂,朱允炆也是颇为看好,他的身边正好缺一个谋主,朱棣有姚广孝,李善长之流,他也应该有个商量事情的人才是。 黄子澄、齐泰等人太过书生气,而杨士奇机敏有余,又见多识广,是个好苗子。 “东里不知有何见解,速速说来。” 杨士奇正言道:“朱棣次子朱高煦如今封地就在山东之地,我们何不直接擒下朱高煦,令朱棣投鼠忌器!” 杨士奇此言,令几人都有些倒吸了一口凉气。 唐仲实此时说道:“不可!先不说这样会不会惹怒朱棣,若是这样做,与小人何异?我们原本占据的道义会立刻化为乌有!” 杨士奇却反驳道:“纵使唐尚书说的有理,你怎么会不知道朱高煦会前来攻打我们?我们主动出击,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朱允炆此时心里早就对朱棣恨的牙痒痒,听闻朱高煦如今就在山东境内,恨不得立刻把他抓来,生吞活剥! “俞通海!给你两万兵马,去把朱高煦给朕请来!” 俞通海也是老臣了,如今看到为了一个皇位,朱家子孙手足相残,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陛下,唐尚书说的有理,那毕竟是您的兄弟,何必作出手足相残的事情来?” 杨士奇冷笑一声,不依不挠道:“先做出这样事的,不是我们,是燕王!” 朱允炆此时已经听不进去其它人的劝谏,对着济南守将谢贵道:“给我带兵前去给我把朱高煦给朕捉来,朕封你为大将军!” 济南府的这些人平生没得到过什么功劳,如今听说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跃跃欲试。 朱允炆却不察此时的杨士奇嘴角处,浮现一抹奇异的笑容。 “陛下!金陵方向有变!朱棣派遣郑国公常茂率领大军前来讨伐!” 这则消息伴随着一个慌乱的小宦官传到这里来,朱允炆等人皆是坐不住了! “谁?常茂?他不是朱允熥的人吗?怎么会为朱棣效力?” 朱允炆等人一时间大为不解。 还是杨士奇老神在在:“这想必是朱棣的驱虎吞狼之计,为的就是我们与常茂自相残杀!削弱陛下与允熥殿下的实力!” “朱棣,实在可恨!” 朱允炆反应过来,不禁破口大骂。 “诸位,谁可敢去与常茂一战?” 朱允炆目光扫下,不少人都有些发怵。 人的名树的影。 对于常遇春的后代,他们没有十足的信心。 杨士奇却道:“陛下,我有一计,可令敌军不攻自破!” 第13章 老丈人被打 朱允炆对杨士奇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了,有了他,几乎都不用他动脑子了。 此时,忙问道:“不知道东里你又有了什么好主意?” 杨士奇朗声说道:“行军者,最需要的就是粮草,我们直接截断他的粮道,拖延常茂大军北上的时间,一旦拖的久了,对方自然是无功而返,铩羽而归,届时,陛下再派出一支兵马,此战可胜!” 朱允炆听了,抚掌而笑。 “我得东里,犹如汉高祖得子房,汉昭烈得孔明!” 听话的朱允炆立刻派瞿能、平安带领仅有的两千骑兵,沿途骚扰常茂的粮道,拖延常茂北上的进程。 而也就是这几日的时间,太祖朱元璋殡天,朱棣兵变,朱允炆逃出宫发布召令,讨伐朱棣不臣之事,顿时传遍整个明廷疆域。 所有的宗室都意识到,裂土封王的机会来了! 关中,长安 古代信息传递并不那么及时,等到朱樉知道发生在金陵的事情后,已经是三日后了。 当时,朱樉正搂着几个姬妾,欣赏着域外传来的胡旋舞,还有几个像是来自波斯的客商,击鼓奏乐,取悦着这位关中地区最大的藩王。 “殿下!皇上殡天!燕王谋反!如今,已经登基了!” 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传信的小厮拿着一份从驿站传来的急报,呈于朱樉面前。 还在躺椅上的朱樉立刻腾地起身,一把推开了身上的姬妾,就这样坦露着胸膛,拿起驿站的急报,看完后再也没了寻欢作乐的心思。 “传宁正、邓镇前来议事!” 宁正是镇守边疆的手握军权的第一人,而邓镇是朱樉的小舅子,这二人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二人被朱樉紧急召来,想必也知道了是什么事,所以刚来到秦王府,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见过秦王殿下!” 朱樉急忙问道:“金陵的事,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我们该当如何?” 邓镇首先回答:“殿下勿慌,此时局势尚未明朗,等到燕王和允炆殿下分出胜负再说不迟。” 这分明是废话,此时朱樉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直言不讳道:“你们说,本王有没有机会去争一争那九五至尊的宝座?” 眼下也没外人,朱樉此言,算是挑明了自己的心思。 宁正这才站出来,抖了抖袖袍说道:“殿下,非是臣不愿意,只是,目前我们关中消息闭塞,万一燕王或者允炆殿下此时已经分出了胜负,并且局势已经稳定,那么我们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朱樉也明白了这二人的意思,如果天下乱,那么他们就火中取栗! “即日起,我要一个时辰知道一次金陵那边的情况,宁将军,你即刻到兵营,厉兵秣马,等待时机!” 宁正和邓镇对视了一眼,知道这机会,有可能就要来了! 这则消息,很快地传到了蜀地、中原、交州等地,整个大明朝都开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天下原本明朗的局势,顷刻布上一层阴云。 朱允熥坐在床榻上,刚刚喝完了赵有容给他煲的汤,身后的十一已经将各种消息,悉数地报给了他。 “天下之乱,非我之愿,不过,不这么做,谁能看得清未来是我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之将倾?” 朱允熥情不自禁的小声嘀咕着。 颇有一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轻松自如感。 “殿下,朱允炆派出瞿能、平安袭扰常将军粮道,这是否,会造成一定的麻烦?” 十一出言提醒着。 朱允熥却笑了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舅舅没那么不堪大用,你且看好了。” 见到自家殿下如此自信,对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多说什么:“还有一事,殿下的翁丈,兵马指挥使赵思礼近日来颇为不悦,燕王登上大位后,出于防范,将赵大人的官位罢免,给了一个散骑侍郎的闲职,如今的兵马指挥使由燕王的心腹王聪担任。” 朱允熥冷笑连连:“看来四叔对咱防范很深啊,不愧是四叔,即便咱如此,也没放松应有的警惕。” “咱知道了,且退下好了。” 身后的十一一如之前那般,来得无声无息,去得无影无踪。 朱允熥刚走出暗室,赵有容就来到了他的房间,看起来忧心忡忡,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有容,怎么了?” 赵有容带些哭腔,开始哭诉起来:“父亲自从被罢免官职之后闷闷不乐,今日又受到了新任兵马指挥使王聪的挑衅,一气之下,便与之打了起来,惊动了陛下,如今父亲被陛下已经押入天牢,生死未卜!” 朱允熥知道自己这位老丈人的性子烈,只是没想到竟然会闹得这么大,甚至被押入了天牢。 只不过是十一几个时辰没看到他就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令人无奈。 “想必,不久陛下就会召见我们了,静观其变吧。” 如朱允熥所料,很快,就有宦官传召他们觐见。 夫妻二人再次来到慈光殿,只见朱棣和王聪在慈光殿中,王聪甚至有些鼻青脸肿的。 看来王聪被赵思礼打得不轻。 “见过陛下!” 朱棣冷眼看着面前二人:“今日宫中发生的事,你可知道了?” 朱允熥说道:“不敢欺瞒陛下,侄儿也是刚刚知道。” 朱棣掐着腰,凝视着自己的的好大侄:“同朝为官,赵思礼竟然殴打同僚,本王分明好心提拔他,他却不领情,你说,他该当何罪?” 这边的朱允熥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按大明律,应当革职,并且贬为平民。” 一旁的王聪闻听此言却恶阴狠道:“我看按律当斩!赵思礼不去朝中任职,而是赖在巡防营中不走,并且私下拉党结派,意欲何为?莫不成是想造反?” 其实这是朱棣的意思,就是想把造反的这头帽子扣在赵思礼身上,从而把赵有容一家拿下,彻底的剪除朱允熥的羽翼。 朱允熥心里自然是跟明镜似的。 当即开始疯狂秀操作。 “咳咳咳,若真是如卿家所言,岳丈在巡防营多年,想要造反早就造反了,以他的名望,说不上振臂一呼,千呼百应,至少也是有一些亲信跟随,可是你看他这样做了吗?” “我想只是他舍不得巡防营,心里落差太大,故而抱怨,都是同朝为官,如陛下所说,王卿为何不能对岳丈咄咄相逼,以至于拳脚相向呢?” 第14章 监狱里的赵思礼 但是,王聪一口咬定赵思礼有罪,就是谋逆之罪,大逆不道,按律当斩。 朱允熥见状,直接挑明道:“若陛下觉得岳丈当斩,觉得臣下谋逆,那么便请拿下臣一家,与岳丈一同关入天牢之中,择日处斩。” 朱棣竟然有些意外朱允熥此时所言,没想到他竟然放弃了辩驳。 “好一招以退为进,难道殿下是觉得陛下不敢不成!赵思礼谋反属实,若是不处斩,如何平定人心!” 王聪依旧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看那样子好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般。 看着两个人起了争执,朱棣不由得觉得被吵得脑仁疼:“允熥,按理说赵思礼和大哥是翁婿亲家,本王应该给大哥几分薄面,但是,今日他做的事实在是太过火了,如果不惩戒赵思礼,本王又如何跟朝臣交代?” 朱允熥朝着朱棣拱了拱手,十分悲怆的神色流露了出来:“陛下教训的是,恳请陛下待皇祖父下葬之日,让臣下等一家活葬,追随皇祖父于九泉之下。” 活葬! 听到朱允熥这话,朱棣眼皮抖了抖。 活葬制度自朱元璋立国之时就有,长久以来一直没有废除这个不合理的制度。 如今,朱允熥竟然提出他们一家与朱元璋活葬,若是真的这样做了,那么朱棣能被天下儒林子弟骂死,起码要失去一部分民心。 后世之君后世之民该如何评价自己? 恐怕一口一个唾沫星子也能把自己给淹死了。 朱棣不知道对方是真情实意这么想,还是把他架到火上烤,让他落一个同室操戈,不近人情的罪名。 一时间,朱棣也为难了起来。 “允熥,这是说的什么话,本王岂会让你为父皇殉葬,赵思礼死罪难免,活罪难逃,依你看怎么处理他比较好?” 朱允熥假装犹豫了一下,说道:“让他去为父皇守陵,从此不得踏出寝陵半步!” 守灵! 朱棣也是眼前一亮,这倒是个两全其美之法。 不说别的,朱元璋的寝陵本来就差一个人看守,既然朱允熥提出来,他便顺了对方的这个的请求。 一来显示天威浩荡,二来赵思礼去守灵,也少了一份威胁。 毕竟,赵思礼在巡防营多年,根基太深,若是真的让赵思礼在宫内,他还真的有些不太放心。 其次,朱棣撤下赵思礼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撤销这些有着兵马掌握的人的职务,尽量把自己的人提上来,消除潜在的威胁。 “此事便这样好了,下去吧。” 朱棣大手一摆,示意此事就此过去了。 王聪有些不甘心的看了朱允熥一眼,一甩袖袍就此离开。 朱允熥则是一直跪坐在地上,没有起身,直到过了一会儿后,才由赵有容搀扶着,站了起来。 “殿下,让你受苦了。” 赵有容满怀歉意的开口。 “无妨,我们去看看翁丈吧。” 朱允熥尽力安抚着赵有容,和对方一前一后来到天牢之中。 赵思礼看来是没在天牢少吃苦头,全身上下全都是伤痕。 见到两个人前来,赵思礼有些意外,想到什么不好的情况,着急地问道:“殿下!你们怎么来了?莫非……莫非你们受到了为难?!” 赵思礼果然是个火爆爽直的性格,立马朝着狱外大喊道:“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皇孙没有关系!” 朱允熥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对着赵思礼说道:“岳丈,别喊了,我们都死不了。” 赵思礼这才反应过来,想必自己的行为给女儿、女婿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对方好不容易才摆平了。 “我,允熥,我只是气不过,那个王聪简直是欺人太甚!” 赵思礼有些懊恼地捶墙,他这次是被人利用了,对方肯定是想把朱允熥拉下水。 “不能怪岳丈,毕竟,你在兵马指挥使的位子上太敏感了,陛下肯定要想办法把你调离,这点孩儿还是清楚的,你不愿意入朝中为官,咱就只能想办法把你调到去守皇陵了。” 听到朱允熥这般说,赵思礼也面露惊讶。 “要我去守皇陵?” 朱允熥点了点头:“这是咱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赵思礼看起来心有不甘,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能是如此了:“好,好,这次是我给你们惹麻烦了.......” 朱允熥抬起手来打断了赵思礼的话。 “岳丈莫非认为守皇陵不是个好差事?” 一脸郁闷的赵思礼瓮声瓮气的说道:“守皇陵怎么会是个好差事?要在皇陵之中,每天除了跟皇陵为伴就是和野兽在一起!” 淡淡的笑了笑,朱允熥颇为神秘地说道:“可是皇陵之中,也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地方,不说有将近小千人的守陵士卒,要做什么事,也是不会有人注意不是么?” “当然,跟岳丈之前在巡防营的时候是不能比了。” 听到这番话语之后的赵思礼茅塞顿开一般,眼睛当中闪过一抹的精光,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颓废之势。 此时的他有些小心翼翼的环顾一周,把各处都扫视了一下,确定了四下无人之后,压低了自己说话的嗓音:“殿下莫非......也有所图!” 一直以来赵思礼都以为朱允熥不争不抢,加之又有病在身,对皇位不感兴趣,今日听他这般说,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位便宜女婿,好像也不是愿意郁郁久居人下之辈! 是了,奉天承运的九五至尊,万万人之上的存在,只要是个带把的爷们,那就是有着十足的吸引力的。 怎么可能会不去心动! 朱允熥神秘地没有说话,只是聊闲话一般说道:“岳丈大人这性子真得改改了,小婿可是救不了你第二次了,你也不想赵家真的惹怒了皇上,满门抄斩对不对。” 赵思礼看着朱允熥颇有意味的神情,点头道:“贤婿说的是,老朽也该收收自己的火爆脾气了。” 见状朱允熥笑着言说,嗓门比较大声:“很快就会有人前来释放岳丈大人,那么,我和有容就走了。” 第15章 朱允熥谋划 一语话闭,拉着赵有容的手告退,却并没有着急返回寝殿,反而七拐八绕地来到了后宫。 “殿下,我们要去哪里?” 看着位置有些超乎想象,赵有容不解地问着朱允熥。 “你傻了,我们有多少日子没去拜祭皇祖母了?而且,也有些日子没来后宫报平安了。” 一边走着,朱允熥一边不经意地说道。 虽然话是如此这般说的,但是赵有容总感觉对方是有别的意图,她记得自己的夫君可是不这样的。 对方没有说的意思,赵有容也没有多问,夫为妻纲,这是她一直恪守的一点。 一路跟着,前来祭拜他们的皇祖母。 朱允熥其实是个非常有孝心的皇孙,以前朱允炆都没有怎么认真地前来祭拜过马皇后。 朱元璋“在世”时,就和马皇后十分地恩爱。 马皇后先朱元璋一步离世之后,他更是悲痛欲绝,脾气肉眼可见地暴躁了不少。 在那之后,朱元璋面前,关于马皇后的事所有人更是讳莫如深。 每逢每月十五,宗族内的子弟必定都会斋戒,前来看望马皇后,烧香礼拜。 朱元璋活着的时候,这些朱氏的宗族都还表现的挺好,一副兄友弟恭、仁孝宽爱的样子,经常来到马皇后的灵牌前,烧香礼拜。 可是,这先皇驾崩之后,平日里来看马皇后的人也少了,由此可见,并没有多少人真情实意地来祭拜马皇后。 朱允熥和赵有容就像是寻常夫妻那般,来到马皇后灵前,朝着马皇后的灵位行了宗族之礼。 他们夫妻二人双双跪坐在马皇后的灵位前,就像是祈求保佑一般。 这时,老臣梅思祖带着梅殷以及宁国长公主朱照容也前来祭拜。 见到朱允熥夫妇,他们也是有些惊讶。 “见过殿下。” 朱允熥此时回过头,见到是梅思祖一家,也客气地还了一礼。 “没想到竟然能够在此处遇到姑母。” 朱允熥所说的姑母,自然就是宁国长公主朱照容了。 朱照容可是朱元璋的嫡长女,也就是马皇后的第一个女儿,在后宫之中颇有地位。 就连朱棣也要给朱照容几分薄面。 “允熥,你四叔没有为难你吧?” 朱照容有些心疼的看着朱允熥,这个打小身体就不好的侄子,所有的皇孙中,她最看好的也是他。 奈何世事无常,竟然出了这样的变故。 “承劳姑母挂心了,四叔并没有为难我们,只是略微提点了一下。” 闻言后的朱照容依旧是有些不放心道:“如今你四叔登基为帝,根基未稳,难免有些疑神疑鬼,再加上此时有小人挑拨,你们难免有些防不胜防。” 对于这个姑母如此的挂怀,朱允熥还是心里感到暖洋洋的,毕竟,这后宫之中真正对他好的,不求回报,只是亲人之间的关心的话,恐怕也只有对方了。 “多谢姑母牵挂。” 一旁的梅殷把目光看向赵有容问道:“不知道令尊可从天牢里解救出来了?” 点了点头,赵有容声音柔和:“陛下已经饶恕了父亲的失礼,承蒙天恩仁厚,父亲克日前往皇陵守丧。” 梅殷微微一怔,对朱棣的这个处置有些意外:“竟然是去守皇陵么?” 对此众人都没有纠结什么。 拉着赵有容的手,进一步向前,朱允熥对着朱照容说道:“今日既然见到皇姑母,我有一事相求。” 朱照容大概已经猜到了自家侄儿想要做什么,问道:“可是让本宫好好地保护有容,带到身边教导?” 展齿一笑,朱允熥脸上噙着笑意:“皇姑母明鉴,洞晓天机,知道侄儿心里想法,允熥佩服。” 闻言之后的朱照容笑骂道:“知道你心疼有容,只是没想到你小子竟然也会拍这样的马屁了。” 说完这些话语,她拉过赵有容的手,道:“来本宫的仁寿宫好了,你在允熥身边,难免有些想对允熥使绊子的人,不好对他下手,从而选择对他身边的人下手,此次你父亲的这件事就是个例证,你若是在本宫这里,定不会让你受到这样的委屈。” 赵有容知道这也是为了她好,为了朱允熥好,于是点了点头。 “多谢皇姑母。” 朱允熥一脸煦朗道:“有容,在皇姑母这里,好好学习,多跟皇姑母说些话。” 赵有容看着朱允熥,有些依依不舍:“知道了,殿下。” 跟朱照容一家告别,朱允熥只身返回了宫中,再次来到暗室。 十一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殿下,附近已经查过了,没有人跟踪。” 朱允熥点了点头,此时他不再是先前那副儒雅随和的样子,反而有些阴戾狠辣,像是一只不能随便招惹的枭狐。 “王聪此仇,必报之!” 十一已经见识过自己主子这副模样了,上一次让自家主子露出这副表情的人,墙头草如今已经都有两米高了。 可怜那王聪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以为得罪了朱允熥,还什么事都没有,在那巡防营喝酒唱曲! “此事不急,过于急躁,会让朱棣怀疑是咱下的手,过段时间再解决王聪。” 十一明白自家主子爷的意思,想必他自己已经有了解决王聪的办法了,自己照做就行。 “梅殷如今还在宫中担任闲职,想办法把梅殷弄到实权上,再让他和王聪产生嫌隙,咱要借梅殷,以及宁国长公主的手,彻底除掉王聪,让他不得好死。” 没想到朱允熥刚和宁国长公主见了一面,就想着把他们利用上了。 二人渐渐地在密室密谋完,已经快到天黑。 ...... 李善长府邸 自从朱棣入主宫中以来,作为朱棣头号大功臣的李善长可以说是炙手可热,大有杜甫诗中所言:“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 夜下悄寂,四下无人。 只有略微的虫鸣在幽暗处响起,此时,李善长府邸中所有人几乎都已经睡下了,只有极少数的几间屋子内还亮着灯光, 第16章 遇伏 而大明宰相李善长,此时尚未入睡,而是起草写着一份秘报。 他有些苍老的面容上依旧精神矍铄,难以看出这六七十岁年纪该有的疲惫。 他非常体贴地让身边伺候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灯油若是烧尽了,就自己添些灯油,一点也没有丞相的作派。 也不知道是李善长跟随朱元璋多年,学会了朱元璋的亲力亲为,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他自己亲自来做。 在他的左手边,一副大明的地图压在镇纸之下,而这副地图,与朱允熥密室里的那副地图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过了一段时间,李善长才把手中的这份递给朱允炆的密报写完。 他还在扮演着朱允炆潜伏在朱棣身边的角色,当着他的两面卧底生涯之旅。 周旋在朱允炆和朱棣之间,几乎是刀尖上起舞,但是谁也不知道,李善长究竟在为谁效力,又在谋划些什么。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响起,一个黑影悄然翻进李善长的居室。 一阵冰冷的穿堂风袭来,吹动李善长的衣袂与胡须。 李善长眼神微眯,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房门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关上。 面前的黑衣人没有说话,但是李善长也知道他是谁,这些年来,他一直通过眼前的这个黑衣人,跟他效力的那位传递信息。 黑衣人就是他们之间的桥梁。 “李大人,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善长将手里的东西卷起来,郑重地塞到一封信封里,递给黑衣人。 “东西在这里,还请允炆殿下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对他的诺言。” 黑衣人点了点头,将一封信纸递到李善长的手里。 “这是你接下来的任务,还麻烦李大人了,待我们的大业结束之后,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李善长接过对面递来的纸张,对面没再说一句废话,就是悄然从李善长的房间里离开了。 李善长打开纸张,看着里面的内容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还真是记仇,看来,那人要遭殃了,得罪殿下,这就是你的后果。” 李善长说完,将手里的纸张放到一边的蜡烛处,让其燃烧殆尽。 …… 深秋山色萧瑟。 由于江淮地区刚下了一场雨,路上满是泥泞。 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一串又一串的马蹄印留下,直通远处。 常升负责押解北征的粮草,作为常茂的后勤大部队,必须及时运到。 之所以会兄弟二人齐上阵是怕有其他的人进行掣肘。 要知道,一旦粮草供给出现问题,那么是会造成不小影响的。 可以说直接关乎到一场战争的胜负! 像常茂他们这样的将门子弟,行军打仗该怎么做都是非常明白的! 哪怕是厕所的安置都得亲自过问,是确定无误后才能够建造。 跟着他们的父亲常遇春南征北战,虽说没有立下如同先辈们的赫赫战功,但是也积攒了不少的打仗经验。 此时此刻的常升时不时地注意着附近,这里有很多的灌木丛,加上泥泞的山间小道,若是地方有伏兵,很容易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将军,您是不是太过小心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偷袭我们的粮道,想必朱允炆还没有那么厉害!能够想到这一层!” 副将吴杰看到常升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眼神当中满是不屑。 觉得对方实在是太过于谨慎。 在他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吴杰是黔国公吴复的儿子也是明朝的开国功臣的后代之一。 不得不说大明的二代还是很能打的,比如常茂等人,都不比他们的父亲弱上多少。 明初时期,尚武的风气依旧很盛行! “吴杰!你也是宿将了,岂不知兵法上的道理!行军打仗,粮草尤为重要,怎么可能不做防备!” 听着对方的言语,常升的心中升起一抹的不悦来。 立马出言呵斥。 闻言的吴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忽然,远处的马蹄声在众人耳边响起,由远及近,惊起山林中的鸟兽,四下飞散! 常升立马意识到了不妙,手持长枪,大叫道:“防守!防守!敌袭!” 一支兵马从山林里瞬间杀出,甚至全都是重甲骑兵,仿佛他们在此时等候多时了! “这是……青州兵!” 常升戎马多年,各地有特征的兵马如数家珍,他立刻就认出了眼前的这支重甲骑兵来自山东! 其中为首一员将领冲出来,对着常升哈哈大笑。 “常升!你瞿能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 一马当先的瞿能手持大刀疾驰而来,一个斜劈向着常升砍来。 作为一个茅坑拉屎脸冲外的汉子,常升丝毫不惧,立马擎起手中的长枪进行格挡。 另外一边的平安也对上了吴杰。 双方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 “瞿能!你们家也是开国勋贵,何苦为朱允炆效力!” 常升奋力招架,试图劝降瞿能。 “允炆殿下才是正统,他朱棣窃国,人人得而诛之!我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为朱棣卖命!” 瞿能一边与常升打着,一边试图拉拢对方。 他们都非常清楚对方的能力非凡,一旦劝说过来,或许能够省去诸多的麻烦事。 常升辩解道:“非也,我不是朱棣的人!朱棣妄图控制允熥殿下,来让我们为之效力!他图的不就是我们两家相互争斗,从而两败俱伤!” 瞿能其实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继续想着劝降:“若是尔等此时投降,我想允炆殿下他日定会杀入金陵城,解救允熥殿下,这样岂不美哉!” 常升却不为所动,一支枪舞的虎虎生风,神出鬼没,可以看得出是深得其父常遇春的传承。 “恐怕我前脚投了,后脚允熥殿下立刻就会被朱棣杀死!” 瞿能见一时间拿不下常升,那边吴杰反而招架不住平安的攻势了。 平安放眼整个明初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靖难时期,甚至曾经生擒朱棣。 同时平安也不像瞿能那般,过多地废话,他的眼里只有胜负,没有政治! 第17章 几家欢喜几家忧 常升一招荡开瞿能的大刀,试图支援吴杰,但是,平安手中的大斧早到,一斧子劈了吴杰! 一代名将吴杰,就此身死! “吴杰!” 瞳孔骤然一缩,常升看着倒地的吴杰,不免心生悲凉。 战争就是这样,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平安冷笑地看了一眼常升,手中的斧子直接向着他劈去。 收回心神的常升大怒,招招直逼平安的命门! 由于瞿能和常升的关系比较好,没有做出以二打一的事情! 平安心里只有朱允炆这一个主子,他的目的就是把这支兵马全部缴杀,常升今天必死! “瞿能!你在看着干什么!快和我一起解决了他!那么,你要抗旨不遵!” 沙场相见,就是敌人! 瞿能有些犹豫的看了常升一眼,劝降道:“投了吧常升!否则你会死的!” 谁成想常升怒极反笑:“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立不世之功!今日你我沙场对决,各为其主,瞿能,不必念及往日里的情分,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常升其实不是平安的对手,再加上一个瞿能,就更加难以招架了! 瞿能还是纵马加入了战团,不过,只是以拖延为主! 平安却没那么多的顾虑,瞅了常升一个空挡,直接朝着常升的脑袋劈下! 下一刻,常升连同肩膀,都被平安一斧劈了下来。 “父亲……我来,见你了……” 平安再一斧,彻底将常升斩首! “将他的尸首收敛了吧。” 本以为自己加入战场,能拖上一拖,没想到平安的能力如此之强。 瞿能看着常升的尸首,有些悲凉。 他们二人也曾经同朝为官过。 也曾一起披甲执锐的跟着父辈们在战场上厮杀过。 他们二人将这些粮草全部收缴离开了这里。 有幸存的士兵逃回金陵城,告知了此事,瞬间引起朝野之间的震动! “陛下!不好了!运粮官常升将军、吴杰将军被瞿能、平安所杀!前线粮草供应不及时,还请陛下支援!” 此时一名小旗拖着残躯汇报着战况。 朱棣听了勃然大怒! “竖子安敢如此!” 说罢,猛的拍了一下御案站起身来,这也是他戎马生涯多年来,头一次有这么大的损失! 但是内心深处的朱棣却是非常的开心。 反正死的又不是他的人。 常升之死,可以说是断了朱允熥一臂,同时加大了常茂与朱允炆之间本就不死不休的恩怨,这两派也再无和好的可能! 前线的常茂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想必只会更加的卖力,朱允炆可是有的好受了! 只是常升之死,是朱允炆狠狠地打在朝廷上的脸,打的是他朱棣的颜面! 人们会说他朱棣用兵无方,竟然戎马生涯半生,到头来被鹰啄瞎了眼,在朱允炆这个小子手里输了一阵。 这是朱棣所不能忍的! 所以在他面见群臣时,他的脸上满是阴翳,甚至隐隐有发怒的神色。 恐怕谁触怒了朱棣,下一刻将会彻底玩完! 被召见的群臣无人敢做声,最终,还是朱棣打破了现场的宁静:“想必前线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常升出师未捷,竟然被瞿能、平安偷袭,捐尸沙场,常氏父子满门忠良,本王知道后,心中甚伤,特地追赠常升为乌程侯,其子常宁承袭爵位!” 不得不说,朱棣拉拢的一手好人心! 这样一来,不仅加大了朱允炆和朱允熥之间的矛盾,也让后者更加尽心地为他效死力! 当真是一举两得。 接着,在停顿了一下后朱棣继续说道:“瞿能骁勇,平安善战,非一员大将不能前往,才能担得起运粮的责任,只是,张玉、朱能、丘福等人目前前往江南平叛,手下竟然没有一员能够抵挡得住瞿能、平安的大将,实在是悲哀!” “不知众爱卿,可否有什么推荐之人?” 之所以会这样说,朱棣是报了继续削弱朱允熥的心思在里面。 听闻此言,李善长站出来,拱了拱手:“陛下,臣识得一人,或许可敌瞿能!” 朱棣有些意外地看着李善长:“李相,你说的,是何人?” 听到这里,李善长当即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臣举荐汝南侯梅思祖从子,宁国长公主驸马,梅殷!”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都浮现一抹精彩之色。 “梅殷?” 不少人对梅殷知之甚少,不过,对方好像的确是一员骁勇之将。 这时的朱棣心沉似水,许久后吐出一道旨意来。 “传梅殷前来!” 随着朱棣的传召,不一会梅殷就大踏步向着内廷而来。 只见梅殷一袭大红衣袍,长发飘飘,丰神俊朗,有儒雅公子之貌又不失大将风度。 朱棣见了,不禁暗暗点头。 “见过陛下!” 说着就开始行礼。 朱棣微微一笑:“爱卿免礼!李相举荐你担任前线的运粮官,不知道爱卿是否愿往?” 梅殷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善长一眼。 按理说,他与李善长并无交情,朝内还有蓝玉、张辅、火真、王聪等人,就算是遣人出征也轮不上他才是! 为何李善长会要求他前往?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别的问题! 不过,虽说心中有些疑惑,但依旧是答应了下来。 “臣承蒙拨擢,天命浩荡,自当蒙受天恩,率陛下之懿范,扬皇家之威仪!” 朱棣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梅殷的回答:“第一批粮草必须赶快送到,梅卿家即日启程,宁国长公主那里,本王自会去说。” 梅殷当即前往兵营,重新带了兵马前往前线运粮。 有了之前常升、吴杰的前车之鉴,梅殷并未放松警惕,安排人下去道:“传我命令,分成两队,一队伪装成客商,直接走大路,往前线运粮,另一队装一些易燃的粮草等物,沿着最近的山间小道,极速前行!” 手下依令去做。 而瞿能、平安斩了常升首级报到远在济南的朱允炆时,他直接乐得几乎快要蹦了起来,脸上完全掩饰不住自身的喜悦! 第18章 大意的平安 朱允炆特地下令,加封瞿能为镇远侯,平安为安定侯,食邑每人增加三百户! 平安首战告捷,更是跃跃欲试,誓要将后续的运粮官全部阻拦在广陵一带,不让后面的粮运过去一粒! 而派出去的斥候在连番多次打探后,也终于汇报道:“将军!你让我们前往山间小路偏僻处蹲守,我们果然蹲守到了人!” 平安立刻来了兴趣,直接揪起士卒的衣领问道:“不知是何人领兵?” 斥候回道:“汝南侯梅思祖之子,梅殷!” 瞿能和平安听到这个名字皆是一愣,异口同声地道:“梅殷?!” 对于梅殷之名,他们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是朱元璋的女婿,真实的实力,带兵的天赋一概不知。 “你确定?不是蓝玉、朱能、丘福等人?” 平安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标下看得真切,那人的确是梅殷!” 平安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看来朱棣无能,朝中无人,竟然让一个驸马运粮领兵,实在可笑!” 可是瞿能却是老成持重,保持不同的意见:“我们不可不防!不管梅殷实力如何,我们绝对不要大意!” 有些翘尾巴的平安却是无所谓:“我看老瞿你是小心大了劲,本将自带领本部骑兵去骚扰一下粮道,定叫他有来无回!” 说罢,平安持起大斧,仅仅带了三百骑兵,向着打探来的粮道前去。 瞿能还想阻止说些什么,但是平安为人粗犷,有关张之风,只怕越是劝说,反而越是起到反效果。 只能是悻悻作罢。 “随我缓慢前行,若是出现情况,也好接应。” 瞿能安排兵马,缓缓跟随着。 只是平安骑兵太快,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就接近了梅殷的行军部队! 又是简单粗暴的带着人马冲阵。 “不好,敌袭!” 梅殷假装撤紧缰绳,向后退去。 辎重部队也是丢灰卸甲准备跑路。 平安见梅殷毫无阵法的布置,以及逃窜的大部队,不禁更加轻狂。 “什么驸马,我看只有讨好公主的床上功夫,一番花拳绣腿,也敢来沙场上卖弄!” 平安说着,挑开一袋粮食,打算再次收缴战利品。 只是粮袋一破,发现却是些草料。 甚至是传出真真的煤油味来! “假的?!” 看清楚上当后,平安的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 而在此时的梅殷大手一招,无数火箭朝着平安落来,而他本人拿起长刀,向着对方冲去。 “平安!还不知你已经中了我的计了!” 梅殷手中长刀运转如风,朝着平安劈去。 那平安不愧是一员虎将,丝毫没有慌乱,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举斧抵挡。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两个人刚一交手,平安有些诧异梅殷的力气竟然与他不相上下! “这个家伙,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梅殷撤防收刀,俊俏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这抹笑在平安看来仿佛在嘲笑他一样。 平安心中怒火升起,举起大斧向着梅殷劈来,大开大合。 但是梅殷丝毫没有乱掉自己的章法,反而游刃有余地与平安周旋。 平安没想到,眼前此人竟然如此厉害,恐怕真实实力还要在他之上。 四周大火已经升起,梅殷大手一挥,四处埋伏的人手立马出现,弯弓搭箭,箭矢如同是雨点一般砸了下来。 平安带来的三百骑兵不说全军覆没,至少没了一半。 看到这一幕的平安心在滴血! 如今的他兵微将寡,也只能是就此作罢。 考虑明白了这一点后,平安大喝一声。 “速撤!” 不过就在他分神的时候,殷梅瞅准空隙打算来一个致命一击! 只是瞿能匆匆赶来,大叫一声,冲进二人的战团,一刀架开梅殷的致命一击。 平安不再恋战,与瞿能且战且退。 梅殷也没有追击,放任二人离去。 此战大捷,自然也就传到了宫内。 朱棣听闻,顿时感到长出了一口气,扫除了先前战败的阴霾。 “没想到梅驸马竟然有如此天赋,当赏!封梅驸马为关内侯,赏赐食邑!” 李善长适时地拍马屁道:“陛下圣明!” 朱棣这个时候把目光看向李善长:“传召这件事情就得劳烦李相去一趟前线了。” 李善长一副当仁不让的神色:“谨遵陛下圣旨!” ……梅殷撤防收刀,俊俏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这抹笑在平安看来仿佛在嘲笑他一样。 平安心中怒火升起,举起大斧向着梅殷劈来,大开大合。 但是梅殷丝毫没有乱掉自己的章法,反而游刃有余地与平安周旋。 平安没想到,眼前此人竟然如此厉害,恐怕真实实力还要在他之上。 四周大火已经升起,平安带来的三百骑兵不说全军覆没,至少没了一半。 平安的心在滴血! “速撤!” 瞿能大叫一声,冲进二人的战团,一刀架开梅殷的致命一击。 平安不再恋战,与瞿能且战且退。 梅殷也没有追击,放任二人离去。 此战大捷,自然也就传到了宫内。 朱棣听闻,顿时感到长出了一口气,扫除了先前战败的阴霾。 “没想到梅驸马竟然有如此天赋,当赏!封梅驸马为关内侯,赏赐食邑!” 李善长适时地拍马屁道:“陛下圣明!” “矫诏,李相,劳烦你去一趟前线了。” 李善长叩谢道:“谨遵陛下圣旨!” 此时,前线,常茂大营 自从常升的死讯传来之后,常茂就悲愤欲绝,几乎要起兵与朱允炆在下邳决一死战! 但是身边众将苦苦劝阻,又加上守将盛庸几乎闭门不出,绝了常茂这番念想。 就在常茂每天问候盛庸祖宗八百遍的时候,梅殷带着粮草以及大败敌军的消息传来了过来。 常茂连忙出营迎接梅殷。 “常将军!此行幸不辱命!” 梅殷双手抱拳,朗声开口。 常茂快步走上前,把对方搀扶了起来,一脸的感激:“此次多谢梅驸马为我出了一口恶气!” 梅殷依旧儒雅谦让:“我等都是食君之禄,当报君恩!” 第19章 拉拢梅殷 常茂把梅殷迎入大帐之中,推杯换盏,一阵酒酣耳热。 只是在众人兴头上的时候监军太监王恩一掀大帐门帘走了进来,扫视一圈过后出言讥讽道:“常将军兵阻下邳已有三日,却不知是否想出了破敌之法?” 见到对方一个宦官如此的倨傲,当下常茂心生不悦道:“行军之道,讲究个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我军刚刚到达此处,不宜急着攻城!” 王恩却并不理会常茂的理由,认为常茂这是在狡辩,催促道:“别忘了常将军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若是拿不下叛贼,常将军可是要接受兵法处置!” 常茂继承了他老子常遇春的坏脾气,一拍桌子,怒指着王恩怒骂道:“老子行军打仗数十载,还轮不到你来教育本将如何做事!你个腌臜的狗奴才!若不是看在燕王面子上,定将你斩了祭旗!” 被对方这一骂,王恩此时脸色青一块红一块。 并未过多饮酒的梅殷赶忙劝阻道:“常将军!你喝多了!” 常茂一把撇开梅殷的手:“我没喝多!” 眼看场面进入到了僵局,众人都有些犯愁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外的一名校尉朗声通报。 “李相到!” 听闻李善长至此,常茂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皆是一愣。 只见李善长大踏步进入大帐之中,环顾了营帐内诸人一眼:“有旨意。” 一听这话,众人连忙别燕翅般排开,呼啦啦跪倒在地上。 “臣等恭请圣安!” 李善长语气平淡:“圣安!” 说完也不磨蹭,直接打开圣旨高声念了起来:“汝阳侯梅思祖之子梅殷,克敌有功,即日起,封梅殷为关内侯,骠骑大将军,食邑百石,望梅殷立刻回金陵复命,钦此!” 梅殷面色如常:“臣梅殷,谢陛下!” 站起身来接过圣旨。 常茂等人听了尽皆恭贺。 谁料在这个时候一道极为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常茂,我要回京参你一本!你给我等着!” 王恩冷冷地看了常茂一眼,走出了营帐。 刚刚才赶到的李善长有些不解看向众人:“王公公这是怎么了?” 一边的常茂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别理他!一个狗仗人势的奴才罢了!李相,要不一起喝一杯?” 闻言李善长拒绝了常茂的好意,拉着梅殷的手道:“还请驸马即刻归京复命!” 梅殷与常茂告别,与李善长不紧不慢地往京城走去。 李善长摒退左右,和梅殷并辔而行,此时身边再无第三人。 端坐在马背上的李善长幽幽开口:“梅驸马,如今朝廷已然不似之前那般,派系林立,朝中大臣拉帮结派,若是没有倚仗,恐怕在朝中寸步难行!” 能够在朱元璋掀起腥风血雨后存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人精般的存在?梅殷听出来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不过依旧是一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李相,我们都是同朝为官,效力,也是为天子效力,何来倚仗一说?” 摸着胡须的李善长也不装了,直接开始摊牌:“梅驸马以为我是陛下的人?” 听了此话,殷梅不禁好奇道:“难道李相不是为了陛下效力?” 李善长长满褶子的脸上此时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梅驸马以为老朽为何举荐你来担任运粮官?” 听到李善长这样说,梅殷顿时也意识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恐怕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任命为运粮官,并不是因为李善长看中了他的能力。 想想也是,他平时在朝中的身份,是以驸马的身份参与朝中大事,又有几个人知道,他梅殷还是一名骁勇善战的将军? 梅殷一改往日的神色,脸上的表情变得恭敬:“还请李相教我。” 李善长侃侃而谈:“任命梅将军的,是我真正效力的人,他觉得梅将军,是个帝国柱石,若是埋没在宫墙之内,岂不是明珠暗投。” 这一刻梅殷明白了对方的真正意思,于是直接问道:“不知李相身后,究竟是何人,为何不来亲自见我?” 谁成想接下来李善长的话让梅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其实,梅驸马前几日已经与我主见过了,具体的我不必多言,我主现在想请梅将军帮个忙,具体是什么忙,都在这书信里了。” 说着往梅殷的袖口中塞了一封书信。 梅殷面露好奇之色,一把将书信揣进了怀里。 就这样,双方继续像没事人一样。 等到回京之后,梅殷回到家中,方才打开书信查看。 只见梅殷看完书信的内容之后,脸色忽然大变,然后英俊的脸上露出一副明朗的神色,紧接着是一番颇为玩味的笑容。 “世人皆以为燕王和皇太孙才是皇位大统,现在依我看来,这两人不过是小丑罢了。” 言毕后笑着将手中的书信放到了一旁的蜡烛上,看着这封书信变为灰烬。 现在梅殷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翌日,梅殷上朝接受朱棣的封赏,感谢朱棣的恩典。 朱棣看着梅殷,脸上颇为欣赏。 “此次大胜而归,全仰仗梅驸马了。” “臣不敢居功,此战之胜,全仰仗陛下天威!” 朱棣听了,赞许地点了点头。 梅殷儒雅有余,又武德充沛,自己手底下缺少的就是这样能文能武,多方面发展的大将。 “梅卿谦虚了,观朕麾下,丘福无统兵之能、蓝玉始终是外支旁系、张玉年轻无沙场之功、朱能猛健而无机敏之智,唯有梅卿,让朕心甚慰!” 若是没有受到那人的招揽,梅殷此时听到朱棣这话,可以说是要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了! 只是梅殷已经暗暗地认主,恐怕只能对朱棣说声抱歉了。 “不知梅卿是否愿意为朕分忧?” 梅殷连忙开口:“陛下所请,臣不敢推辞,荡清寰宇、还上位于大统,臣之所愿!” 此时朱棣脸色难得地露出一抹笑容,扶梅殷起来道:“朕得梅卿,如高祖得韩信、世宗得药师!” 梅殷表现得惶恐之至:“陛下手下人才济济,臣只是尽绵薄之力!” 第20章 藏拙的朱允熥 胜不骄败不馁,这更加让朱棣心生好感:“梅卿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似是略微的思索了一下,梅殷说道:“臣愚钝,独自一人领兵,始终是有些捉襟见肘,准许陛下再派一人,作为臣的副手。” 对于这件事情,朱棣同样有着别样的心思。 于是颇为豪迈的大手一挥:“麾下诸将,梅卿尽管挑!” 此时梅殷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说道:“臣觉得兵马指挥使王聪,可堪大用!” 朱棣略微思索了一下,也觉得王聪比较适合做梅殷的副手,而且觉得对方也没有趁机举荐自己的人,而是选择了他的心腹王聪,很是让他受用。 让王忠做对方的副手,也算是安插了个自己人! “观童,拟旨,令王聪即日起担当梅驸马的副手,共同北上讨贼!” 王聪自从当上兵马指挥使后,废除了赵思礼先前的一些命令,并且把他的人都打压下去,让整个巡防营苦不堪言。 这么做的目的一是重新培养心腹,二是选择捞油水! 只不过,王聪还没来得及在屁股凳上坐热乎,就传来了召令。 听到可以到前线捞取战功,王聪顿时大喜过望:“臣领旨谢恩!” 当即领了军令,前去找梅殷报道。 梅殷也是表现出一副谦逊恭顺的模样,对着王聪说道:“王将军是军中宿将了,此番陛下让你我二人前去运粮剿贼,还希望能和王将军精诚合作。” 王聪对于梅殷这番马屁拍得很是受用:“哪里,梅驸马一战成名,我们共同合作!” 此时梅殷压低了自己的嗓音,神秘兮兮的说着:“既然如此,我这里有一计,如果能够成功,想必必定能大败敌军,届时王将军可以说是首功!” 挑了挑眉,王聪来了兴趣:“不知道是什么计策?愿闻其详!” 梅殷没有藏着掖着,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目前常茂将军与盛庸对峙于下邳,而下邳粮草皆在芒砀山,我们不如偷袭芒砀山,重创敌军粮仓!” 立功心切的王聪眼前一亮:“梅将军此言甚妙,那你我就去偷袭芒砀山!” 讨论出大体的方向来后,梅殷和王聪轻装简行,向着芒砀山而来,另外一边,这则消息,也被梅殷暗暗地透露给瞿能和平安。 瞿能接到斥候线报,也是有些惊讶。 “梅殷打算偷袭芒砀山?!” 一旁的平安眉头拧的跟麻花似的:“这个梅殷,真是狡诈!走,老瞿,我们快去救援芒砀山,我要报仇!把梅殷这个小白脸给撕碎!” 瞿能本能地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阴谋,但是却又说不上来。 二人催促点齐了兵马,向着芒砀山而来。 行至半路,梅殷问询起来:“王将军,芒砀山快到了,我们可以佯攻芒砀山,围点打援,重创敌军,不知道谁来围,谁来打?” 想要军功,王聪又不太想让自己的军队损失惨重,于是略微思索言说道:“我来打援!梅将军你就负责围攻就好了。” 梅殷微微颔首:“那一切就麻烦王将军了。” 说着就立马兵分两路,梅殷这边对着芒砀山发动了猛攻。 瞿能,平安知道了芒砀山被围,立刻快马加鞭前来救援。 行到半路,王聪带领伏兵尽皆杀出,对着瞿能、平安道:“我早就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尔等还不快下马受缚!” 那平安两个人也算是沙场里杀出来的老将了,区区伏兵,还真的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二人对视一眼,领兵杀向王聪。 常言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王聪自持勇武,以为能够以一敌二。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双方刚一交手却发现他甚至都不是瞿能的对手! “什么三脚猫的臭功夫!我来拖住他!平安,你去救援粮仓!” 平安点了点头。 知道梅殷就在粮仓处,撇了王聪,向着粮仓杀来。 决定一雪前耻! 王聪顿时感觉压力大减,但是瞿能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早知道就不托大了!也不知道梅将军能解决了平安那?” 王聪现在只盼着梅殷能够快点解决了平安,前来和他一起对付瞿能。 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想法,瞿能冷笑道:“不等梅殷前来,你给我下地狱吧!” 说罢,瞿能奋起一刀,就是欲把王聪斩于马下!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瞬间刺穿了瞿能的肩膀! 瞿能吃痛一声,掉下战马。 王聪见状大喜,刚要一刀杀了瞿能,却是面前一个黑影一闪,朝着他面门杀来。 “谁?!” 王聪以为是梅殷来救援他了,面前出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人,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也被对方一招踢下马,跌倒在地上。 “别动!” 王聪被对方拿刀抵着脖子,不敢乱动。 这时,他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谁?” 王聪看着对方来势汹汹,不禁有些意外。 黑衣人冷声道:“要你命的人!” 此时,一支兵马飞奔而来,将瞿能和王聪的兵马全部屠杀殆尽! 这支兵马全都是重甲重铠的骑兵,瞿能和王聪还没见过如此精良的一支兵马,都在奇怪这支兵马究竟是哪里来的! 尤其是对方出现后不由分说就砍杀了双方的人马。 手起刀落,如同是砍瓜切菜一般无二! 很快重甲骑兵队将二人全部包围,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只见重重重甲骑兵散开,显露出一个人影。 出现的人身型瘦削,一副儒士打扮,看起来弱不禁风。 但是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重甲骑兵都几乎给他让出了道路! 当瞿能和王聪看清楚战马上的人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孙朱允熥! 只见那朱允熥一身华服,以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看着被拿下的王聪瞿能二人! 两个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人竟然是那个体弱多病的皇孙朱允熥! 眼前的朱允熥哪里有一点传闻当中体弱多病的状态,反而是英武不凡,气宇轩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1章 手刃王聪,拉拢瞿能 难道朱允熥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么? 如果真的是,那这件事情可就太可怕了! 二人是百战之将,非常明白,光是面前的这支能够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就足够吊打一大片目前大明的军队! 恐怕就连朱棣的燕云骑兵都无法与之匹敌! 毕竟燕云骑兵都做不到满甲! “王聪,我们又见面了。” 率先打破平静的是朱允熥,他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着。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朱棣的宫中,那个时候,王聪还妄图以谋反罪名,让他伏诛! 如今看来,没让朱棣杀了朱允熥,简直就是一大失误! “你,你,你果然是包藏祸心!” 王聪强行咽下去口水,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朱允熥一脚把对方踹倒在地上,踩着对方的身子:“王聪,前几日你没能劝朱棣杀了我,是不是很后悔?”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得罪我朱允熥的人,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活得好的,包括你!” 朱允熥面无表情,说话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一个地府阎王。 “断手!” 只是一声令下,十一已经到王聪面前,手起刀落。 伴随着一声惨叫,王聪的两只手已经被十一切断,血淋淋地在滴着血。 “朱允熥!” 王聪狰狞大叫,试图上前。 “聒噪,舌头!” 又是一道寒光闪过,王聪的舌头被切了一半,已经不能说话了。 “腿!” 伴随着一声骨裂,王聪的两条腿也被卸了下来。 “眼睛!” 又是两道寒芒,王聪瞬间被戳瞎了眼! 瞿能看着已经快不成人样的王聪,瞬间感觉到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自己的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想到接下来自己有可能也要受到这样的酷刑,这对于戎马半生渴望死在沙场对他来说是个耻辱。 但是,似乎朱允熥并没有理会瞿能。 只见王聪快不成人样了。 朱允熥看着像是人彘一样的王聪,朝着他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所有欺辱朕的人,朕早晚会亲手讨回来!” 瞿能瞳孔骤然一缩,自称为朕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称呼。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在这大明朝中,朱允炆和朱棣还是小儿科了,他朱允熥才是真正隐藏最深的第一人! 随着王聪的惨叫,朱允熥一剑下去,彻底地结束了他的性命。 随后目光看向瞿能。 瞿能不屈地说道:“我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来吧,尽管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朱允熥拿着剑一步一步走到瞿能面前,瞿能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只见寒光一闪,瞿能身上的绳索被朱允熥齐齐斩断! 这突如意料的转折,也让瞿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着朱允熥问道:“你竟然不杀了我?” 朱允熥知道瞿能的本事,对着对方说道:“瞿将军,如今天下,朱允炆和朱棣同室操戈,将皇爷爷的江山祸害殆尽,只有朕才能带领大明走向新的繁荣,你为何又苦苦为朱允炆效命,最后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呢?” 朱允熥是在劝降他。 之前瞿能也许并不会做这样的选择,但是见到了朱允熥的手段之后,他这才意识到对方才是帝王之术运用的第一人。 竟然在朱棣和朱允炆两人的眼皮子底下隐藏着自己真实的实力,暗暗的发展到这种地步,这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况且,蝼蚁尚有偷生之志,他如果就在这里死了,也的确是有些冤枉。 “要我投靠?可是我一家老小怎么办?而且你就不怕我假意投靠,然后杀了你?” 朱允熥听到,有些自信地说道:“放心好了,瞿将军,既然我要你选择投靠,那必定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从今天开始,瞿能就为朱允炆捐尸沙场,死在这里了。” “从此之后,我要你暗中为我做事,等到天下平定之后,再让你获得新生,重新活在阳光之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瞿能的能力!” 听到朱允熥此言,瞿能才知道面前这个一直在藏拙的人,在谋划着一件足以窃取天下的大事。 恐怕,朱允熥的谋划要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当下瞿能没有思索,直接跪拜道:“臣愿为陛下效死志,扬我大明国威!” 朱允熥听闻此言,终于也是露出了一个慈祥和睦的笑容,这一笑竟然与朱元璋颇为相似。 “瞿将军,快快起身,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你跟着十一,他会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 瞿能看向旁边这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人,知道他的实力恐怕不在梅殷之下。 此时,瞿能心里不禁也产生了一个疑问。 梅殷究竟知不知道朱允熥的事,是否两个人早就穿了一条裤子?! 想到这里,瞿能不禁感到害怕,那是一种源自于朱允熥身上的帝王威仪,让他生不出任何别的心思。 瞿能被十一带了下去,而不远处,一支军队也逶迤而来,正是梅殷! 梅殷偷袭芒砀山成功之后,放火烧粮,正好遇上了前来救援的平安,梅殷与之大战起来,差点将平安斩杀。 平安见势不妙,也不顾瞿能的死活,直接朝着山东的方向跑去。 梅殷远远的看到这一支重甲骑兵,同样也是深吸了一口气,作为征战沙场的将军,他自然知道朱允熥手下这一支兵马的厉害之处。 他见到朱允熥,立刻翻身下马行礼:“梅殷见过陛下!” 朱允熥也不摆架子,快步上前搀扶起对方来:“梅将军快快请起!” “李相告诉咱梅将军投靠的消息后,咱就知道将来大明定当会繁荣昌盛!” 梅殷当时知道朱允熥的真实谋划与实力后,也是感到十分惊讶的,就像每个人刚知道的心情一样,心里都是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未能将贼将斩杀!还请陛下恕罪!” 闻言以后,朱允熥淡然的摇摇头:“无妨,将军此战大胜,王聪与瞿能同归于尽,这对于朝廷来说,岂不是一件大喜事?” 第22章 无能狂怒的朱允炆朱允炆 梅殷听闻朱允熥此言,就知道了对方已然是对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有了大致的安排。 于是也顺着朱允熥说道:“陛下说怎么来,那就怎么来。” 跟几个人热络的寒暄了一会,朱允熥重新翻身上马,他来得悄无声息,离去时同样也没引起任何的动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战败后的平安一路奔逃,回到了济南。 可谓是狼狈至极。 朱允炆本来还为前线的盛庸能够阻挡住常茂的大军而沾沾自喜。 他正在考虑着怎么勤王矫诏,进京发动政变,逼朱棣退位。 自己好荣登九五。 没想到平安此时的回来,却给他带来一个晴天噩耗。 “陛下,陛下不好了,平安将军大败而回,目前正在府外候着!” 一个贴身的宦官仓促赶来,十分丝滑的跪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朱允炆瞬间感觉如同是一盆凉水从头顶上浇下来。 清醒了许多。 他立刻召见平安。 平安来到朱允熥的寝殿,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还请陛下降罪,我和瞿能将军中了敌军的围点打援之计,瞿能将军捐尸沙场!” 这话一出,犹如是一个惊天霹雳! “什么?瞿能死了?!” 朱允炆听到瞿能的死讯,也是感到无比的震惊,先前的好心情立刻烟消云散。 “到底怎么回事?!又是那个梅殷?” 朱允炆坐不住了,来到平安近前。 眉头紧皱。 见状,平安苦笑一声,将此战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着朱允炆说来。 朱允炆听完,心中不免感到气愤。 梅殷的强大出乎了朱允炆的意料。 此人不仅勇猛异常,且善于统兵,实在是他的一大劲敌。 恐怕就算是自己手下的李景隆、盛庸、还有俞通海、耿炳文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是梅殷的对手。 本以为对方就是一个花架子驸马,没想到竟然如此能力出众。 想到这里,朱允炆不断的揉捏着自己的眉间肉。 “难道就让这个梅殷如此猖狂?!” 说完这话,朱允炆气急败坏的大声叫道:“让杨士奇、唐仲实、黄子澄等人前来议事!” 不一会儿,杨士奇等人来到了朱允炆的寝殿。 他们大致也知道了朱允炆叫他们来是究竟为了什么事。 果然,见朱允炆在御座之上,一言不发。 恐怕是朱允炆此时的心里已经气到了极点。 见过礼的许久之后这才愤愤开口。 “诸位爱卿想必已经知道了前线的战事,梅殷先后大败我军,并且让我军丧失瞿能将军这样一员大将,若是我们不为瞿能将军报仇,实在是可恨至极!” “诸位,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朕解决了这个梅殷,除掉朕心头这个心头大患?” 几人之中只有杨世奇是真正的纯谋士。 众人也是把自己的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杨士奇抖了抖手说道:“启禀陛下,这实在是无解,要么离间梅殷与朱棣,要么就寻出一个比他还要厉害的人,只不过他是宁国长公主的驸马,想必朱棣也动他不得。” 朱允炆凝眉问道:“你们难道就没有认识什么比梅殷还要厉害的人?” 这属实有点儿为难杨士奇等人了。 黄子澄无奈说道:“若是能够将远在乐安的朱高煦解决,一切皆成,只是难办,朱高煦没想到继承了朱棣的勇武,如此骁勇善战,接连前去的两位将军皆不是朱高煦的对手,也是作战不利。” 此时的朱允炆直接暴走,将面前的东西摔了一地,原本还算是平和的风度再也不在,朝着底下的人大吼道:“废物,全是一群废物!若是连一个小小的梅殷都不能解决,又如何能够打败朱棣,重新夺回皇位!” “限你们三日之内想出办法来,不然三日之后你们人头落地!” 说完,直接气愤地离开了,留下几人有些想要发泄,却又不敢,只能隐忍下来,咽回肚子里。 “杨大人,依你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的黄子澄嘴角浮现出一抹的苦涩来,看向杨士奇。 让他黄子澄搞文化可行,但是行军打仗那就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在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是寄希望于对方能够给出点主意了。 这一刻,众人心中皆是浮现出一抹心酸来。 如今实在是有点举步维艰! 眼珠子一转,杨士奇计上心来:“区区一个梅殷,不足为惧,我已有了办法。” 黄子澄听闻杨士奇已经有了办法,有些不悦道:“既然如此,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对陛下说出来?反而让我等平白无故地受了陛下的斥责!” 深深地看了一眼黄子澄,杨士奇幽幽开口:“只是此计太过歹毒,有伤天和。” 黄子澄听了,更加不耐烦道:“究竟是何计?杨大人,我们知道你足智多谋,就不要再卖关子了。” 杨士奇捋着不多的胡子侃侃而谈:“梅驸马是宁国长公主的夫婿,若是挑拨宁国长公主与燕王之间的矛盾,那么梅殷自然也就不受到燕王的重用,说到底,还是挑拨离间罢了,不过,这毕竟是下乘的计策,明日上朝,我再对陛下说吧。” 杨士奇好像心里在酝酿着什么。 众人闻言,也只好是如此了。 ...... 而回到寝宫的朱允炆心里也并不好受,他一直竭力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四叔差,他也能是一个有文治武功的盛世明君,可是接连两场战事的失利,让他的名声有了些许的损坏。 虽然不能说是他的原因,但是也的的确确对他造成了影响。 恰在此时,一个小宦官小步进来:“启禀陛下,金陵有李相的人携带密信前来。” 闻言朱允炆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快,快宣进来,李善长总算是派人来了,若是再不派人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选择投靠了燕竖。” 十一小厮打扮的模样,来到朱允炆的寝殿。 其实这个时候,十一完全有机会直接刺杀朱允炆。 只不过这样选择了,则会破坏了朱允熥的大计。 第23章 朕只是想假死,你们是真想让朕死啊 十一有时候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很多的机会可以直接杀死朱允炆和朱棣,朱允熥却选择了放过他们。 而且他明明在两个人的身边都安插了足够的卧底,且都担任要职,还要选择这样一个方式,让他们慢慢消耗,而不是直接快刀斩乱麻的解决。 果然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圣心难测! “见过吾皇,李相托我带来金陵最新的情报。” 十一将李善长要求他带着东西递到朱允炆面前。 朱允炆拿过十一手中的书信,徐徐打开看了一眼,露出惊喜的神色。 “没想到李相在朱棣身边,已经策划到这步了,很好,你有功。下去领赏,告诉李相,让他继续帮朕潜伏在朱棣身边,朕想知道朱棣接下来会怎么做。” 已经完成此行任务的十一告退下去。 就在十一退下去后有宦官通报:“启禀陛下,济南太守铁铉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朱允炆有些疑惑不解:“铁铉?他有什么事?让他进来。” 铁铉见过礼后直入主题:“臣听闻陛下在寻求良将,特来举荐一人!” 朱允炆此时正苦于没有人能够与梅殷对抗,听闻铁铉举荐,心中大喜:“不知道鼎石举荐的是何人?” 铁铉颇为自信地说道:“此人名叫柳升,字子渐,早些年在交州剿贼,偶然获得一套名为火铳的装备,并且装备到军队之中,实力大为强悍!目前正在沿海一带平倭!” 柳升在历史上也是一员名将,永乐年间,朱棣在北平设立三大营,分别是: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 柳升单独统领神机营,用的就是他百战百胜的火铳军。 目前柳升统领的火铳军,就是明初三大营之一神机营的雏形。 火铳军以骑步混合为建制,火铳手在前,骑兵在后,很好地掩护了骑兵的作战,这个建制比西欧的火枪手军阵都要领先了数年。 朱允炆听闻柳升之名,顿时来了兴趣,立刻让齐泰前往沿海,把防备倭寇的柳升调回来,打算重振旗鼓,再次反击。 此时在即墨沿海处,进行剿匪的柳升并不知道他被朱允炆征用的消息。 他的一生几乎都在剿匪,扫除边疆威胁,南下交趾、北征元蒙,战功赫赫,已经有些增长了他骄纵的心思。 如今在青州征讨倭寇,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并且,连续几场小战都大胜而归,更是让他觉得对付这些倭寇,简直是浪费。 同为都指挥使的卫青却没有柳升这番心思,他此时正在指挥手下的士兵清扫战场,将倭寇的装备都拆下来,准备拿回去用。 柳升吹着迎面而来的咸湿海风,摘下头盔,任凭海风吹在他已经布满褶皱的脸上,神情深邃,极目远眺。 海边的天很蓝,这番开阔的景象令人心旷神怡。 卫青已经收拾好了战后处理工作,策马来到柳升身边。 “走了,柳将军,听闻最近莒地、安丘一带有些不太平,民间白莲教盛行,有当地官员暗暗举报,说是有贼人,包藏祸心,我们要小心一些,尽快把这些倭寇剿灭才行,毕竟现在这天下不太平。” 朱元璋驾崩,朱允炆和朱棣夺权之事,此时天下无人不知。 朱棣以先皇遗诏为由,说自己是皇室正统。 朱允炆以自己是正统的皇孙为由,指责朱棣手里的那份遗诏乃是假冒伪劣,召集了一批朝臣跟随,可以说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对此他们这群带领打仗的将领却是不怎么上心,反正都是老朱家的叔侄俩,就算是打得头破血流都是自家人。 不过,目前正在京口看好戏的朱元璋却是叫苦不迭。 朱元璋和蒋瓛到京口后,本来想看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谁更适合做皇帝,没想到到了京口,竟然遭到了一群无名的不知来历的人的刺杀。 这可让朱元璋极为震惊,毕竟,他的行踪足够隐蔽,究竟是谁暴露的?并且知道他本人还活着! 要知道,他的假死计划也就他和蒋瓛知道。 但绝对不可能是蒋瓛自导自演,毕竟,蒋瓛为了保护他,可是身受重伤,二人不得不蹲到一处破烂的屋子里暂时安歇,躲避那些黑衣人的追杀。 蒋瓛期间也杀了几个人,但是那些黑衣人的武功极其强悍,更像是死士,在他们的脖颈处,甚至有一个莲花纹身。 “陛下,看他们的纹身样子,应该是白莲教的人!” 蒋瓛有些简单的开口,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锦衣卫大掌柜的威风凛凛,反而是狼狈至极。 为了保护朱元璋负伤严重,这几日躲到破烂的茅草屋里,全靠着自家主子爷找来草药为他疗伤。 朱元璋不愧是开局一个碗打天下的皇帝,就算是这几年养尊处优惯了,也没有忘记草莽之时的经历。 他这个当朝最大的皇帝竟然又当起了老本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破烂的和尚衣服,一个破碗,重新开始了乞讨之路。 甚至,为蒋瓛化缘来一些治疗伤口用的药物,一些银子和吃的。 朱元璋没想到自己重新又回到了这种生活,但是,久违的没有再体验乞丐的生活,重新体验回来,反而别有一番感觉。 他给蒋瓛贴上草药,听到这话,问道:“白莲教?他们不早就被剿灭了吗?。” 蒋瓛苦笑不已:“陛下,这白莲教众在民间传播极广,光是剿灭是远远不够的,我记得韩山童等人覆灭之后,白莲教的确是沉寂了一段时间,但是锦衣卫听闻,就在这几年,白莲教又莫名其妙地兴起,并且由一个非常神秘的人掌控。” “锦衣卫想要多次探查,都没有调查到白莲教真正的主事人,每次出动,他们都好像能够提前得到消息一般,瞬间解散消失地无声无息,我怀疑他们背后的人在朝中!” 朱元璋听闻这话,更是惊恐无比,责问蒋瓛道:“神秘的人在朝中!你为什么不早和朕说!” 第24章 朱允熥的替身,白莲教再现身! 听闻朱元璋有些责备的意思,此时蒋瓛也顾不上恭顺不恭顺了:“锦衣卫也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怎么敢和陛下你说!况且,我本来是想和陛下说的,只是陛下先前一直说要假死假死!我哪里有插嘴的机会!” 若是放在平时,蒋瓛哪里敢和朱元璋这样说话。 现在二人都自身难保,蒋瓛又为了救朱元璋负伤,没有什么顾忌。 朱元璋听了蒋瓛这话,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朕...全都是朕草率!只是,这些白莲教的人是怎么知道朕假死的?还无比清楚咱们的行踪!” 朱元璋心里有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测,纵使他不说,和蒋瓛对视着,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 那就是最有可能知道朱元璋假死并且急着杀死他的只有朱允炆或者朱棣! 难道是这二人其中一个? 毕竟,若是朱元璋真的死了,对谁最有利,只能是这二人! “好狠的心!好狠的心!朕只是假死试探他们,他们是真的想让朕死!!” 朱元璋咬着牙咯咯作响,简直想要把朱棣和朱允炆撕碎! 蒋瓛长长一声叹息:“陛下,我们还是想想怎么从此处逃出去!然后,表明身份,重新夺回一切!” 朱元璋也明白这是最稳妥的解决办法,只是,自己若是真的这样做了,会有人相信自己是真的朱元璋? 话说回来,自己此时表明身份,无论到哪里,都有危险! 因为,他们宁愿相信朱元璋死了,也不愿相信朱元璋还活。 这对他们是最为有利的! 朱元璋此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界,还是蒋瓛说道:“陛下,眼下这里是不能待了,只有去秦王或者云南沐府那里,才有一丝希望!” 经过蒋瓛这么提醒,朱元璋也反应过来,眼下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去找一个对自己非常忠心,相信自己还活着,还不会对皇位有念想的人! 那么秦王朱樉或者是云南沐府就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蒋瓛,你说得对,我们去关中,樉儿肯定会相信我的!” 蒋瓛感觉当前的形势有点不容乐观:“陛下,眼下我们还是想想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吧!” 两个人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交谈的时候,在他们的头顶,一个白莲教的黑衣人一闪而没。 此时金陵城内,听闻前线再次大胜的消息,朱棣可谓是抚掌大笑,心情极好。 虽然王聪和瞿能同归于尽,但是损失掉一个不痛不痒的王聪,能够折掉对方朱允炆一个能征善战的大将,怎么想也是值得的! “王将军死得其所,赏赐他的儿子封地,加大抚恤他的家人。” 李善长在一旁记录着,出声问道:“只是,这样一来兵马指挥使的位子又空出来了,陛下觉得何人比较适合?” 朱棣此时也犯了难,想到李善长能够推荐梅殷这个大才,把这件事又推给了他。 “李相觉得何人比较合适?” 李善长想了想,似是很犹豫地说道:“臣,心里的确有一个人选,但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朱棣看李善长这般样子,就知道他这根本就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故意在吊自己胃口! “但说无妨!何故遮遮掩掩!” 得到对方这话李善长才说道:“锦衣卫指挥使宋忠,可堪此任。” “你想从锦衣卫调人?” 朱棣眼中闪过一抹犹疑。 锦衣卫指挥使宋忠是他的人,同时,也是蒋瓛之后的锦衣卫一把手,能力是绝对没问题的。 李善长此时提出来让宋忠担任,也的确是为朱棣着想! “只是这样一来,宋忠又要担任锦衣卫指挥使,又要担任兵马指挥使,先不说权力是否过大,你这是要累死他!” 李善长扯皮笑道:“所以我说,这也的确是权益之举,合不合适,还是陛下说了算。” 朱棣一时间也找不出来更好的人选了,于是暂时同意了李善长的请求。 “让宋忠先担任着好了,等找出合适的人,再把宋忠撤下来!” 朱棣却不知这一步,也在朱允熥的计划范围之内。 “陛下已经将宋忠安排到兵马指挥使的位子上了,这样一来,滋长了宋忠的野心,也让日后我们挑拨朱棣和锦衣卫之间的关系,做好了铺垫。” 暗室内,一个神秘的声音对着朱允熥说道。 而朱允熥依旧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不问世事一般,如同睡着了一样。 “针对锦衣卫的计划,要尽快开始了,不然,他们始终是我们道路上的一根钉子。” 朱允熥声音轻轻地,不辨喜怒。 “还有一事,青州那边的白莲教说,朝廷突然撤掉了对他们的抓捕,原本剿灭白莲教的大将柳升、卫青被调到了济南。” “那个人问,是否可以动我们第二步的棋了?” 那道声音有些沙哑的再次开口问询。 朱允熥摇了摇头:“告诉她,切勿轻举妄动,还不到时候。” 话音刚落就得到了回应:“是。” 那个声音的主人说完之后,就是从暗室里离开,看起来,并不像是十一。 朱允熥这时突然脱掉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在他的脖颈处,竟然浮现一个青色的莲花纹身! 若是懂白莲教的人定是知道,这是白莲教的莲花纹身! 大明的皇孙竟然纹着白莲教的莲花纹身,此事若是传出去,足够震惊世人! 只见朱允熥脱下自己的寝服之后,换上了一身非常平民化的衣服。 他的气质也为之一变,成了一个市井小贩一样,丝毫无半点帝王之气,与之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出来!” 朱允熥一声喝令,在暗室之中,竟然出现一个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而这个几乎和朱允熥一模一样的人,却只是样貌相似,丝毫没有那种帝王威仪! 先前朱允熥之所以能够统帅重甲骑兵出现在前线的战场上,就是因为宫内有着这么一个替身为他遮掩耳目。 朱元璋都有假死的替身,谁说他朱允熥就没有了? 第25章 暴露 “十一,老样子,宫里交给你了。” 朱允熥这时才唤来十一,好像他之前这样干了很多次了。 十一和假替身点了点头,朱允熥则是乔装了一番,跟着太监混出宫去。 以前朱允熥这样都很顺利,他也轻车熟路一样。 唯独这次出宫出了点意外,朱允熥在出宫门的时候,竟然遇到了赵有容带着一些宫女。 “你等是做什么的。” 赵有容这几日在宁国长公主那里学习,颇有收获,朱照容也是很喜欢她。 赵有容提出来要到御膳房给朱照容做点吃的,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正要假装溜出宫的朱允熥。 “禀太孙妃,我们是御膳房的太监,此时出去是奉了命令。” 赵有容不疑有他,这也的确是朱允熥屡试不爽的出宫手段。 “原来如此,现在御膳房还没有关吧?” 朱允熥哪里知道这些,敷衍道:“没有。” 说完,急匆匆地朝着宫外溜去,走了一阵的赵有容忽然想起来,看着朱允熥离去的方向有些疑惑。 “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是太孙妃的?刚才那个人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女人的第六感让赵有容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等她来到御膳房的时候,却发现御膳房其实是关着的,并且通过小太监知道,御膳房已经关了很久了。 “那刚刚的小太监怎么说还没关?” 赵有容直觉地察觉出有些不对劲,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 “太孙妃,怎么了?” 贴身侍女采荇问道。 “走!去皇孙殿下的行宫!” 莫名有股直觉的赵有容朝着朱允熥的寝殿而来。 十一也没想到朱允熥刚刚走了没多久,在宁国长公主处的赵有容竟然来了! “太孙妃!” “参见太孙妃!” 赵有容的突然过来,令朱允熥寝殿的人都措手不及。 十一仓促之下甚至伪装都露出了破绽。 这也是赵有容最敏锐的一次,她闯进寝殿,看着十一,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在这里见过你,你是这里的人吗?” 一连串的问题被抛了出来,赵有容发脾气起来,也是非常骇人,十一一时间竟然忘记怎么回答。 “让开!” 赵有容对着十一吼道。 若是真的让赵有容进入屋子里,那个冒牌货很快就会露馅了,不能让她进去! 十一极力阻拦赵有容,可是他却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越这样做,就证明里面越有鬼! 赵有容也算是从军人家出身,学了几分她父亲赵思礼的威风,此时她冷冷地瞪着十一,竟然让他无法作出任何的应对! 只见那赵有容大步流星的来到了寝殿之内,见到了冒牌货朱允熥。 冒牌货就是冒牌货,之前朱允熥每一次出去,都没出现任何的意外,也就导致这个冒牌货只是装装样子就行了,如今面对气势汹汹的赵有容,也就很快露了馅。 赵有容起初见到假的朱允熥的第一眼也是感觉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的,以为之前是自己看错人,感觉出了错误。 但是,她与朱允熥夫妻多年,怎么会看不出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夫君。 样貌可以伪装,但是一些其它的方面却是不行。 “皇太孙,妾身过来给你请安。” 赵有容还是保持着礼数,先给这个冒牌货行了一礼。 假的朱允熥只能故作镇定,对着赵有容说道:“爱妃平身。” 赵有容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冒牌货一眼。 除了样貌之外,他没有半点朱允熥的气质,十一站在赵有容身后,已经汗流浃背了。 如果真的被赵有容发现这个冒牌他的假身份,他要怎么办? 十一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赵有容如同是一个一个顶着自己猎物的鹰隼一般,目光犀利:“殿下今日是否吃药了?” 朱允熥哪里知道这些,忙着说道:“吃了,多谢爱妃挂心。” 赵有容此时心里已经确定了,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朱允熥! 对方根本就不会吃药! 赵有容知道每次给朱允熥准备了药物,他都会悄悄地把他调理身体的药物倒掉。 只是赵有容心里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戳破这个冒牌货的真实面目? 她突然发觉,自己根本就不了解朱允熥,不了解这个与自己相处了多年的丈夫。 对方好像一直有事情都在瞒着自己。 此时赵有容越想越愤怒,她开始吩咐十一。 “让无关人等都退出去,我有话对你还有皇太孙说。” 见状十一知道事情暴露了,暗道了一声不妙。 不过还是以朱允熥身体不适早早睡下为由,将寝殿里的人都赶了出去,并且察觉到了四下无人,连锦衣卫盯梢的人也不在之后,悄悄的关上了门。 “太孙妃。” 赵有容双眼微微一眯,有些不怒自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并不是皇太孙吧?眼下没有别人,你跟本宫说了,否则的话,本宫将此事禀报给皇上!” 十一心里暗叹一声,果然还是被赵有容发现了。 他无奈,只好来到一处机关处,悄悄按动了机关。 也就在此时,朱允熥的暗室呈现在了赵有容的面前。 看到眼前的暗室,赵有容心里从未有过的震惊。 朱允熥果然有事在瞒着她! 她进入了暗室,看到了在暗室中所布置的一切。 大明朝的地图挂在墙上,上面都被一些标记给标注了上去。 密室里还有重甲骑兵的铠甲,神秘的装备火铳、一朵白色的莲花的图案。 甚至赵有容还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匣子,就那么随意的摆放在那里。 她意识到这里面绝对不会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她伸手将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从未有过的凝重。 十一并没有阻拦,而是幽幽开口说道:“太孙妃,那个是货真价实的传国玉玺,是皇太孙这几年花了大代价才找回来的,非是不告诉您,只是时机还未成熟,其实他一直在暗地里谋划着皇帝之位。” 第26章 发动起义 赵有容岂会不知道自己的夫君胸怀大略,有着远大的志向? 她也一直觉得朱允熥是最适合做皇帝的那人。只是没想到,看起来体弱多病的夫君竟然私底下有那么大的野心与能力!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不和她说,难道她不是朱允熥最爱的人吗? 想到心里的赵有容有些失魂落魄,许久后这才强打起精神来:“殿下去哪里了?” 十一无奈地将朱允熥的行踪全部汇报出来了:“皇太孙殿下,去了白莲教的一处分坛,这几年皇太孙一直在暗中恢复白莲教,以控制白莲教为由达到他在大明朝收拢人心,控制眼线的目的。” “现在整个白莲教中有不少地方的人都以皇太孙为大统,只是并未泄露出来,届时时机成熟。整个白莲教都会为皇太孙效力!” 赵有容听到后简直就像是获知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 嘴唇微微张开,一脸的难以置信。 朱允熥竟然已经暗暗的将实力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夺取皇位,还要让朱棣和朱允炆自相残杀? 对方的这些动作,不仅是把满朝文武都糊弄了过去,就连自己这个枕边人对此都是毫不知情。 这也太恐怖了! 不过,赵有容也明白这件事干系甚大,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半点。 略微思索后赵有容道:“皇太孙回来立刻通知我!你放心,今日这件事我绝对不会透露出半分,但是我是太孙妃,我有权知道皇太孙的一切事情!” 十一拱了拱手:“是,我明白了,太孙妃!” 对方毕竟是自家主子爷的正妻,听话是应该的。 等到赵有容离开了寝殿,十一连忙写了一封密信,传到朱允熥那里。 此时的朱允熥却并不知道自己的后宫起火,他已经成功地出宫来到了白莲教的一处分坛。 朱允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分坛之中很快就出来一人。 那来人见到他,有些惊喜地说道:“公子,你终于来了。”白莲教的分坛里,此时出来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一身红色的戎装打扮,英武俏丽,飒爽非常。 她看着朱允熥,脸上露出轻快的笑容,跑到他的近前! 看着女孩儿,朱允熥脸上也浮现一抹微笑! “赛儿,最近在分坛怎么样?” 唐赛儿盈盈一笑,有些撒娇地说道:“我最近武道又精进了不少,还有,我的教众也发展了很多!你对我说要操练军阵,修习阵法,一点也没落下!” 朱允熥面前的这个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历史上发动白莲教起义的妖女唐赛儿! 而朱允熥和唐赛儿的相遇又是一个有些令人惊心动魄的故事! 早些年,朱允熥暗地里发展白莲教,收拢白莲教的教众为自己效力,某一次,在经过一个村庄的时候,发现了唐赛儿。 当时的唐赛儿衣衫褴褛,吃不饱饭。 朱允熥发展白莲教的第一教义就是让所有教众都有饭吃。 唐赛儿知道有吃饱饭的地方,立马跟着乡亲们加入白莲教。 也就是那一天,朱允熥秘密带着人在唐赛儿所在的村口发放白粥。 唐赛儿立马就看到了人群中有些英俊高大,谦谦有礼的朱允熥! 她当时还非常地天真,没有任何的心计,毫无防备地来到朱允熥面前,问他为什么不去排队,不排队就抢不到吃的了。 但是,朱允熥只是淡然一笑。 当时天真的唐赛儿就被朱允熥的那抹笑所征服了。 她拿来自己抢到的白粥来到朱允熥面前,要和他一起喝! 朱允熥有些意外这个女孩儿的纯良,一经询问才发现,女孩儿竟然是明初起义中赫赫有名的妖女唐赛儿! 在那之后,朱允熥就把唐赛儿带到身边培养了。 “不错,不过,不能骄傲自满,将来你面对的人可是无比强大的!” 朱允熥摸了摸唐赛儿的头,他对唐赛儿完全没有半点那方面的情感! 妥妥的是郎无情妾有意! 唐赛儿心里,朱允熥就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心里的第一人! 只不过,朱允熥在白莲教中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他们都叫朱允熥为朱公子! “朱公子!这次你来是要做什么?和往常一样,也会很快就走?” 每次朱允熥来看她,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让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所以她才这样问着对方。 眼神当中一闪而逝的是一些小期待! 闻言后的朱允熥边走边说:“这次我有任务要交给你们,不会很快离开的。” 这话一出,顿时让唐赛儿眼前一亮:“什么任务?” 而在这一刻,朱允熥原本和煦的眼神阴冷下来,言语当中透着一股寒意:“我要你们在山东境内发动叛乱!” 其实这种事朱允熥不用亲自出手的,不过,他还有另外一层的目的。 “终于要大展拳脚了吗?!我们可是期待好久了!” 这时近处的一个大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看向对方,朱允熥微微颔首。 这魁梧汉子叫做高羊儿,也是个苦命人。 “将附近分坛的人都给撤回来!这次我全权指挥!” 闻言高羊儿点头应了下来,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追问道:“包括京口那边?” 朱允熥自然明白高羊儿说的是什么,沉思片刻后直言:“撤回来!另外,派一个伶俐的人跟着他们!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里种下了,就是不知道他会怀疑谁了。” 朱允熥眼神中,一抹颇为玩味的神色露了出来。 …… 京口处,蒋瓛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朱元璋这几日乔装打扮,不断地试探这里的白莲教人的行踪,发现白莲教的人很少出没了。 于是乎心里已经断定了几分,回去对蒋瓛说道:“不知道为何,咱觉得白莲教的人撤了不少,这是离开京口的机会!” 蒋瓛也知道一味的躲避,只会凶多吉少,不过去哪里也是个问题:“那陛下可有好的去处?” 有的时候,人都是会感情用事的。 第27章 骄傲自满的柳升 哪怕是朱元璋这样的存在也是如此。 “我们去关中!找樉儿,咱想樉儿肯定会相信咱的!” 蒋瓛此时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陛下,恕我直言,秦王毕竟是宗室!如今宗室之中竞争皇位如此激烈,凡是藩王所在的地方都是危险的地方!依属下看不如去云南!” 朱元璋却持有不同的意见,:“咱的儿子还能害咱不成!就去关中!咱要让朱樉真正地勤王!发动关中的兵马,把朱允炆和朱棣这两个家伙,给狠狠地教训一顿!” 朱元璋此时心里对朱允炆和朱棣已经是失望至极!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去他们面前,把两个蠢货喷个狗血淋头!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若是真的这样去,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因为对他们来说,一个死了的朱元璋比一个活着的朱元璋更有价值! 所以,朱元璋要首先保证自己的手里有兵,能够对他们产生威慑力! 而朱樉的关中之兵,则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陛下……” 蒋瓛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朱元璋那副模样就知道,说了也没用! 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蒋瓛和朱元璋决定逃出京口,向着关中前行! 朱元璋没想到他就这样,开启了自己的流亡之旅,而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还在偷偷看着他们。 …… 山东境内,柳升在得知朱允炆要将给他升官,征讨朱棣的时候,也是大为兴奋! 在他看来,这是一次很好的投资! 而且是哪种稳赚不配的买卖。 自然是得插一手。 柳升对于是谁皇帝并不重要,谁能给他好处,这很重要! 他受到朱允炆的召见后,也很快地献上了自己的忠心! “臣,谢陛下恩赏,定当南下讨逆!剪除不臣!” 对于对方的这些话语,朱允炆很是受用地。 保持着自己上位者的威严:“那么还请柳将军,早日将挡在面前的常茂、蓝玉剪除!” 柳升连忙抱拳:“遵旨!” 知道退回到在济南城中的府邸,柳升一脸心情大好的模样。 在那里暗暗的开始着自己的盘算。 寻思着怎么着自己也能够借此机会封侯拜相,最不济也得拥有良田万亩吧? 富贵荣华可谓是享之不尽! 只是,身旁的卫青却是有些保持着与之相反的态度。 “子渐,我觉得这样是否不妥?你就这样接受了皇太孙的封赏,将来若是……” 卫青考虑得要深了一点,他觉得这样过早地站队表态,对他们的未来反而没有好处! 柳升却是娇纵惯了,大手一摆道:“明德,你想的有些多了,论皇位大统,皇太孙才是正统,我观朱棣麾下,蓝玉、常茂、梅殷等人都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此战我必定统领神机营,扬陛下天威,南下收复神京!” 此时柳升压根就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谏。 他自认为自己大好的功业就在眼前,眼下只要打败前线的常茂,再南下直驱进入金陵,打败朱棣,那么他柳升就可以天下扬名了。 这些年的南征北战,屡战屡胜,滋养了柳升的骄纵心理。 再加上柳升的神机营,所过之处,战无不胜,无往不利,他对自己能够打败前线的常茂非常的有信心。 吃完饭以后,柳升当即前往自己的神机营,点齐了所有的兵马,向着下邳之处所在的常茂大营杀来。 要是前线的盛庸知道朱允炆给他派了一个柳升这样的人,那么那可就真的要气得骂娘了。 盛庸一直采取着坚壁清野的策略,任凭常茂怎样的骂战就是闭门不出,他坚信只要守住前面的防线,再不断的骚扰他背后的粮道,假以时日,就算是常茂不着急,他身后的朱棣也不会坐得住。 届时,那才是他反攻的机会。 盛庸不愧是明初的一代名将,在用兵之道和人心之道上深谙的非常透彻。 可是盛庸懂这个道理,常茂懂这个道理,他们背后的朱允炆和朱棣却不会懂,或者说他们也不想去懂。 在他们的面前将对方彻底的打败杀死才是他们的第一要务。 其它的,他们都不会去想太多,而这样在他们手底下的盛庸和常茂可就惨了。 这么些天以来,盛庸和常茂在下邳对峙,双方几乎都没有半点的建树,可不是急坏了朱允炆或者是朱棣。 也就不得不出一些偏门的招数,柳升就是这样带着朱允炆的意志来到了下邳。 盛庸对柳升早有听闻,他的确战功赫赫,不像是盛庸他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拿的出手的战绩。 盛庸看着柳升,还是恭敬地对他行了一礼。 “末将见过柳将军。” 职务上来说,他们目前还算是平级。 但是柳升是沙场老将了,今年年纪也不小了,他看着盛庸这等小辈,丝毫不会主动地和他客气。 “盛将军近日来辛苦了,老夫率王命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盛庸也客气地回着对方:“有老将军这等沙场宿将前来,想必万事皆成!” 爽朗一笑,柳升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盛将军客气了,你毕竟未经沙场,缺少经验,待老夫帮你将常茂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杀了!好好地教训一番!!” 盛庸自然不会对柳升这等狂妄之言,做出什么评价与反应,而是谦虚的问道:“不知道柳老将军有何高见?有什么妙计能够破除面前的常茂大军?” 柳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老夫的神机营无往不利,战无不胜,打开城门,让老夫好好儿去会会常茂,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老夫的厉害。” 盛庸听完眉头一皱,柳升这般狂妄,他是真的害怕这个老家伙马失前蹄,反而败于常茂之手,打击了他们的士气。 但是柳升又是朱允炆派来的人,若是此时拒绝他,那么势必会得罪了他。 思来想去,盛庸只能是拱了拱手,奉承起来:“既然是柳老将军所请,那么我就看您如何杀敌了!” 第28章 柳升火铳军大挫常茂! 两个人寒暄几句,各自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柳升戳刀上马,带领着神机营从下邳城中鱼贯而出,立马就有斥候向着常茂大营这边禀报了过来。 “禀将军,有敌军前来搦战!” 在大营中的常茂有些意外,他与盛庸对峙这么多天,都没见他出城。 此时为何盛庸竟然敢出城和他野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常茂将军还望小心。” 梅殷在一边出言提醒道。 常茂也是沙场宿将,知道这其中也是有问题,但是,这同样也是个机会! 曾经他的父亲不止一次的说过,富贵险中求! 他常茂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像父辈一样建功立业。 而不是单纯的躺在功劳簿上,当一个只知道玩乐的二世祖! 于是略微思索后他对着梅殷说道:“有什么鬼,一看便知!” 说着披甲执锐,带了部下人马出了大营,远远的就看见大营面前一支军阵排开。 看着对面的大蠹,那个格外显眼的柳字让常茂产生了些许疑惑。 “未曾听说过敌军之中有姓柳的将领!” 小声嘀咕了一句,眉头渐渐紧缩起来。 疑惑之间,很快对面的柳升给出了答案。 只见柳升直接从阵中冲出,朝着他大喊:“常茂小儿何在?本将乃山东都指挥使柳升,今日特来取你的性命!” 常茂对柳升这个名字有些陌生,还是身旁的梅殷略微知道些许,把所了解的全部倾倒而出:“此人曾经南下交趾,北上讨元,也是一名军中宿将了!他手下的火铳神机营更可谓是百战百胜,常将军不可小觑!” “以前的时候都是在临海地界备倭兵入侵,没有想到被拉到内地作战了。” 闻听此言,常茂也是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打算上前一探柳升的虚实。 于是便拍马上前,对着柳升挑衅道:“管你是柳升还是杨升,敢来与我单挑吗?” 柳升自持勇武,见常茂如此自负,心中顿时战意盎然,拔刀就开始催马上前,准备大战常茂。 “有何不敢?你与常玉春相差甚远!” 这话一出,常茂也是一夹自己胯下的宝马,手中的长槊的虎虎生风。 双方刚一交汇,柳升来了一个力劈华山! 那一柄大刀伴随着一阵破空声响起,向着常茂面门劈去。 不愧是一员虎将,手法可谓是稳准狠! 只见常茂拿起手中的长槊,气沉丹田,铆足了力气抬手向上一个格挡。 “当啷!” 一声巨响瞬间传来。 俗话说的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仅仅是一个交锋,顿时让柳升一时间苦不堪言。 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的他双手的手臂被震得有些发麻。 幸亏他一直待在行伍当中,气力比较大。 不然的话手中大刀非得脱手而出不可。 看来接下来跟常茂的交锋应该是尽量速战速决的好。 不然的话迟则生变。 说不定出现什么祸患! 虽然柳升骄纵颇为自负,但是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数的。 又加上他自己年纪大了,对方还年轻,要是真的单挑,那么落败的必定是他自己。 这刚一开始,他就隐隐已经有落了下风的趋势了。 通过刚才的交手试探出了柳升的深浅,常茂此时心中更是无比畅快。 有一句老话说的非常恰当,练武先练嘴! 当下便出言挑衅起来。 其实常茂不至于算得上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多多少少是有点粗中带细的。 只要激怒对方,那么一定会让其露出破绽来的。 “我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就你也配当一省的都指挥使司指挥使?看来那允炆小儿已然是无人可用了!” 常茂一语话毕,再次手持长槊纵马上前! 柳升不傻,既然打不过那就跑! 勒转那头回到队伍,对着身后的火铳军大吼。 “开火!” 伴随着柳升一声令下,无数火铳的漆黑洞口对着常茂! 震耳欲聋的声音随之响起! “砰砰砰砰!” 响动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鬼东西!” 微微蹙眉,常茂胯下战马已经开始不安地嘶鸣,他身边的土地,也开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坑洞! 见此情景,常茂不由得有些咋舌,这若是自己硬接,恐怕下场会很惨! 好在不远处的梅殷看出了这火铳的威力,连忙下令让身边的盾牌手上前。 “盾手,上前掩护常茂将军撤离!” 盾手手持盾牌,快速推进。 面对柳升的火铳军,常茂没有任何的应对办法,只能狼狈的弃马在盾手的掩护之下从战场上撤离。 看着常茂狼狈逃窜,柳升舔了舔唇,嘴角差点没有咧到耳根! “全军,掩杀!” 火铳在前,骑兵在后,这是柳升一贯的手段了。 如今再次用出这一手,那简直是手到擒来。 双方交手,常茂这边只能是仓惶南逃。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的第一战,没想到竟然遭到如此大败,常茂大军的士气一时间跌入谷底。 回到营帐当中的常茂气愤地摔掉了几个杯子,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大眼珠子瞪得滴溜圆。 可见是真的怒满胸膛。 安排好事物的梅殷走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招了招手,示意下面的亲军抓紧打扫了。 接着他走上前去,宽慰起来:“常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如此。” 常茂面目狰狞地朝着对面的军营大吼。 “柳升那个老家伙,欺人太甚!” 听着震耳欲聋的动静,梅殷保持着谨慎地态度,对着常茂建议。 “柳升的火铳军太过厉害,这几日我们还是高挂免战牌,坚守不出好了。” 常茂头上青筋暴起,无能狂怒。 “坚守不出?那么世人定然会以为我怕了他柳升!让盾牌手掩护,我就不信对付不了他的神机营!” 梅殷知道常茂脾气和他爹常遇春太像了,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让他冷静下来。 要知道一旦在气头上,容易做出一些非常不理智的事情来。 到那个时候,吃亏的人肯定是常茂无疑。 第29章 拿捏人性! “常将军!我有一计,能破他的火铳军!” 听到梅殷这么说,常茂紧紧扭在一起像是麻花一样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我就知道仲殷你最有办法,快说是什么主意!” 梅殷苦笑一声,故作玄虚地说道:“我的确有个办法,不过,还不完善,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回营好好琢磨琢磨如何?” 常茂当即同意了梅殷的请求,还以为他真的有什么妙计。 “一切都靠驸马了!” 说着就在对方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 对方手劲大,心情有些舒爽后更是无所顾忌,疼的梅殷有些呲牙咧嘴的。 为了稳住常茂,他郑重说道:“在我没想出确切的计策之前,还希望常将军务必坚守营寨!切勿中了柳升的激将法!” 常茂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脸自信地对着梅殷保证:“还请驸马放心!” 喝了几杯茶水,梅殷回到自己的大帐里,立马写了一封书信,将此战的情况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他哪里有什么特别好的法子? 对付火铳这种九九成稀罕物他也是大黄花闺女坐花轿,头一遭! 不过梅殷立刻就想到了朱允熥。 他没有不代表朱允熥没有! 自从他成为朱允熥的心腹以来,梅殷也就获得了他的联系方式。 快速写完一封书信,用特制的蜜蜡之术将之保存好,唤来一只信鸽,传递给朱允熥。 此时的朱允熥还在白莲教莒地分坛。 这几日,足足有千余名白莲教子弟秘密会合前往莒地。 为了不引起当地官员的警惕,特地采取了分散按批聚集的策略。 高羊负责接触各地而来的教众,确定其中没有奸细混入其中后,特地来和朱允熥禀报。 “目前已经聚集了三千名教众,分散在莒地各个角落!” 朱允熥听了点了点头,刚要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他的白鸽忽然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白鸽是朱允熥一手训练出来的,此时落到他的肩膀上,有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 双眼微微一眯,朱允熥取下白鸽身上绑着的密信,看完之后,神情也是变得有些严肃。 “火铳军,柳升……” 朱允熥当然知道柳升的火铳军,这可是历史上第一个热兵器的部队,颇为难缠。 “看来,事情还真是变得有些麻烦了。” 旋即他的目光阴沉下来,怎么解决柳升他当然有办法,只是这边的白莲教的事情也不能为之耽搁。 “高羊,接下来你带着这三千教众于三日后起义,用金陵皇帝朱棣的名号明白吗?” 高羊是个非常机敏的人,从来只是做事不多问,听了朱允熥的吩咐,高声说道:“明白!” 吩咐完后朱允熥吧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唐赛儿:“赛儿,我之前让你训练的火铳军和铁甲军训练得如何了?” 唐赛儿没想到朱允熥此时会再次问她这个问题,不过她依旧是自信地回答道:“上阵杀敌绝对没问题!” 朱允熥眼神冰寒,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定:“好,待会儿随我来!”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有十一的密信也传递了过来。 “十一?宫中会有什么事?” 朱允熥不解地展开十一的密信,读完之后,立刻大惊失色。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到无比地慌乱! 简直快要汗流浃背了! “有,有容发现了?!” 朱允熥怎么也没想到,赵有容竟然发现了他的秘密,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一些事对她再隐瞒下去,将毫无意义! “真是头疼!” 他已经能够想到赵有容无比气愤地等着他回去,问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一思至此,朱允熥不断的揉捏着自己的眉间肉。 “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唐赛儿见到朱允熥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禁有些关切地问道。 “无,无事。” 到底还是朱允熥,心性沉稳。 也只是慌乱了一阵,就静下心来,他让唐赛儿先去把火铳军和铁甲军秘密地召集过来,然后自己连忙写了封书信给梅殷,又给十一捎回去了信息。 等他再去找唐赛儿的时候,发现她一直在等着他,并且已经召来了他秘密训练的火铳军。 “你没事了?你看,这就是你让我训练的火铳军,虽然现在人不多,只有两百多人,两人持一铳,一刻之内能发百发。” 朱允熥看着这些火铳军,这是他利用自己记忆里的技术改良过后的火铳军,比柳升的那些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 火铳军有哪些优劣,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百发之后,何时才能释放下一发?” 朱允熥问着唐赛儿,这才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要考虑配合、冷却等因素,大概在二十息左右。” 二十息! 很快的时间了! “很好,他们还没真刀真枪的实战过,不过我想很快就会有机会了。” 朱允熥看着这支火铳军,有让他们去和柳升的火铳军较量较量的想法! 在他看来,一支军队只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礼才能够快速的成长起来。 如果说仅仅是进行演练的话,是压根行不通的。 这个时候,唐赛儿对着朱允熥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我们这次在山东发起起义,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对你说……” 看着唐赛儿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朱允熥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 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尽管说就好。” 他对唐赛儿永远是一副和煦的模样,摸着她的头。 眼神当中充斥着的是些许的宠溺。 “济南的铁铉,我和他有杀父之仇!” 在朱允熥的眼中,对方只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可以用来利用的工具。 仅此而已。 对于唐赛儿,他不会有别的感情! 他只需要唐赛儿对他有利用的价值! 难道朱允熥看不出唐赛儿对他的感情? 作为人精中的人精,他当然能够看得出来! 只不过,朱允熥选择了不回应! 就这样一直吊着对方。 第30章 朱允炆大摆筵席,铁铉被偷家了! 他深谙人性,越是对于得不到的东西,越有一种抓耳挠腮的感觉。 反而是对于那种唾手可得的,才不会有着丝毫的怜惜。 可以说只要是一个人都会有这样的通病。 而他也正是利用这一点在拿捏唐赛儿。 只是他没想到唐赛儿竟然和铁铉有世仇! 那可太好解决了,唐赛儿将是能杀死铁铉的一把刀! 铁铉固然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忠臣。 只不过他忠的是朱允炆,而不是他朱允熥。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直接毫不留情地解决掉就好了。 到时候用唐赛儿这把利刃,还不会脏了他的手。 不单单是这样,到时候自己可以把唐赛儿给轻松的解决掉,到时候自己依旧是一个伟光正的存在。 朱允熥看着有些倔强,坚韧的咬着牙的唐赛儿,摸着她的头说道:“别伤心了!我会帮你报仇的!” “我一定会帮你斩下铁铉的头,来告慰你父母的在天之灵!” 唐赛儿忍住不哭出来,对着朱允熥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场关于山东叛乱的大计就此展开! 处在山东境内的朱允炆并不知道这些! 柳升前线传来的火铳军大胜消息,令他格外兴奋! 仿佛是看到了自己挥兵南下,直捣金陵的景象。 朱允炆将所有的文武召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赏赐了铁铉一番。 “鼎石举荐柳升有功,当赏!封鼎石为锦安,食邑千户!” 听到朱允炆如此大方地开空头支票,杨士奇等人有些心中五味杂陈。 对方终究还是太年轻,因为一场大胜就飘了。 这样的话,定会养成骄兵必败的祸患! 铁铉也知道这是朱允炆的空头支票,不过他还是按照流程谢恩! “谢陛下!” 朱允炆听闻柳升的火铳军如此厉害后,已经觉得能够无往不利,战无不胜了。 仿佛杀向金陵,擒下朱棣指日可待! “此战大胜,朕与众卿家宴饮一番,今日在行宫,诸位不醉不归!” 他令所有人都不得回去,在大明湖畔的行宫处摆起了酒席。 酒席一旁是水榭歌台,湖中的荷花散发着幽香,水波粼粼,倒映着天上的一轮明月。 庭廊内,酒席为一张长桌,文武大臣在两侧而坐,但是并没有那么热闹。 热闹的只有朱允炆、黄子澄、齐泰等少数几个人。 像是耿炳文、李景隆等人都有些忧虑,愁容满面。 这还没得到天下呢,朱允炆就如此放纵,声色犬马,燕舞笙歌,实在是不似明君,反而像是昏君! 朱允炆毕竟还是太年轻,打了一场胜仗,就得意忘形。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以前有着朱元璋的约束。 他倒不至于做出什么其他的事情来。 为了能够得到皇位,可谓是中规中矩。 处处如履薄冰。 如今他已荣登九五,南下平定燕王的祸乱,那天下之大,谁还能管着他? 其实出现这样的情况可以很好的理解。 就像是一根弹簧一样,被压的越狠它反弹的越厉害。 李景隆看着朱允炆,总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旁边的杨士奇却是拉住了他的手,对着李景隆说道:“今日是个令人值得高兴的日子,李兄为何如此没有兴致,不多喝几杯?” 李景隆以为杨士奇也像黄子澄等人一样,愤愤开口道:“眼下并不是庆祝的时候!外面常茂依旧虎视眈眈,柳升虽然取得一场大胜,但是还并没有剪除常茂啊!” 听了李景隆这话,杨士奇放下手中的酒杯,笑道:“李兄还是太年轻,不懂得揣测上意!” 李景隆听到他这般说,压低嗓音:“还请杨兄教我!” 看了一眼正在和舞姬调戏的朱允炆,杨士奇若有所思地说道:“对于皇上来说,只要他能做皇帝,享受这种身为帝皇,众星捧月的感觉,那么对于拿下金陵而言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李兄,跟区区外患比起来,当然是做皇帝更重要!” 杨士奇这话醍醐灌顶! 李景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话是这个话,理是这个理,可朱允炆这样做,那可是跟败亡不远了! 杨士奇应该知道这个道理才对! “杨兄,只是这样……” 李景隆有些犹豫,一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口。 杨士奇却笑了,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眼神很是玩味,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着:“谁做皇帝,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谁做我的主子,对我来说很重要。” 李景隆瞬间明白了! 杨士奇的确是个很好的下属,但他绝不是一个忠臣! 他这个时候也有些犹豫,朱允炆真的能成大器吗? 如果朱允炆真的打败了朱棣,当了皇上,对大明来说,真的就是个好事? 如果朱允炆不行,那么朱棣,就行么? 一时间他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就在这个时候,宴席之中,一个女孩儿匆匆忙忙地小步到了这里。 女孩一袭绿绦云衫裙,轻抹淡妆,行走起来的时候,脑后乌鬓轻飘飘地起落。 她就像是一只惊鸿,闯进这宴席间,瞬间引起了正在和舞姬对饮的朱允炆的注意。 铁铉见到自己的女儿找了过来,也是有些意外。 这个女孩儿正是铁铉的女儿铁秀英,年方二八,正是花容月貌的好年纪! “父亲,父亲,出事了。” 铁秀英没有注意到自己失了礼节,径直向着铁铉这边跑过来! 铁铉看到自己女儿这副模样,也是感到奇怪,同时心中升起一抹不太好的预感。 “秀英,出什么事了?” 铁秀英拉着父亲的衣衫,焦急地说道:“妹妹和母亲今日出城到寺庙里烧香,至今没有回来,我托人去打听,得知她们被白莲教的人抓了去!” 听到这句话以后的铁铉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还是自己的女儿扶住了他。 “怎么可能,白莲教不是早就被灭了?怎么还有余孽?” 铁铉作为济南的官员。也不是什么都能知道。 第31章 白莲教起义 同为山东地方官员的高凤这个时候对着铁铉解释道:“铁大人,白莲教在沿海的莒地、即墨、安丘等处一直都有余孽残存,只不过之前被柳升大人他们追剿,未曾造成威胁!” “我想恐怕是柳升大人调离之后,这些白莲教的人也大胆了起来!” 铁铉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等事。 此时他极力懊悔地把柳升举荐,不禁出言埋怨。 “这个柳升,有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早对我说?” 闻言高凤苦笑地说着:“恐怕柳升大人也没在意白莲教这些宵小,反而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铁铉连忙亡羊补牢,对着高凤说道:“快,将白莲教的所有案牍都给我找来,只是为什么他们要绑架秀兰和夫人!” 在言语当中满是担忧。 朱允炆在旁边已经听到了一切,他看着铁秀英,见到对方比那些胭脂俗粉更加出落得婷婷玉,小腹处不由得有点过热起来。 装出一副光明伟正的样子,过来攀谈。 “不知道这位是何人,铁大人不对我介绍一下?” 看着铁秀英脸上泛红,朱允炆有些色眯眯的。 铁秀英见对方这副样子,心中顿时感觉有点膈应人,但是又没说出口。 铁铉对着朱允炆介绍起来:“这是小女秀英,年方二八,待字闺中!” “秀英,还不快对陛下行礼!” 铁秀英不情愿地对朱允炆行了一礼,丝毫没觉得自己擅闯宴席犯了过错。 朱允炆不以为意,靠近铁秀英。 “铁卿生了一个好女儿,既然待字闺中,我来济南这么久又没有后宫,不知道铁卿是否愿意……” 没等朱允炆说完,铁秀英直接丝毫不留任何情面,当即出言否定了对方的想法! “不可能,我才不会成为你的后宫,什么皇太孙,什么九五之尊,我看就是个地痞流氓,让开!” “你不过是一个生的好的人罢了,其实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说完这些一把推开朱允炆,气冲冲地回到了府中。 铁铉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对如此失礼! 他连忙对着朱允炆解释。 “臣管教小女无方,冲撞了圣颜,还请陛下恕罪!” 朱允炆虽说有过几个女人,但此时他对铁秀英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 “性子倒是和铁卿你一样刚直,朕喜欢!” 铁铉闻言瞬间喜上眉梢,要是自家能保住这条大腿的话,几辈的富贵荣华稳了:“小女能够得到陛下宠幸,是她的福分!我这就回去跟她说明此事。” “臣的家人被白莲教的人绑走,还恕不能奉陪了!” 朱允炆倒是不以为意,大手一挥,让铁铉自行离去。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铁秀英之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并不影响他的兴致! 好像白莲教一事根本不重要似地! 杨士奇与李景隆对视一眼,都是暗暗地摇了摇头! 今日朱允炆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是不似人君! 铁铉一路追着自己的女儿回到府中。 看着气鼓鼓地铁秀英,他呵斥道:“站住!今日你怎么可以冲撞陛下,平日里教你的那些礼节都去哪里了?!” 铁秀英转过身来,一脸委屈。 她平日里也是娇生惯养地,铁铉一向对她很好,未曾有过发火的时候。 铁铉如此说她,她也不相让,直接看着自己父亲的双眼说道:“这就是你平日里说的贤明圣君?我看他分明就是个昏君!” “父亲!你为何要为这等昏君效力!” 铁铉听了,直接暴怒,语气提高了数倍,大声教育着她。 “荒唐!你怎敢说这等话,皇太孙乃是先皇正统,自古立嫡不立贤,父死子继,子亡孙续,皇太孙就是大统,无论他是怎样的人,都是我大明的皇帝!” 原来铁铉也知道朱允炆的昏庸! 只是,他自幼受到儒家思想的教育,父死子继,子亡孙续,君君臣臣的思想深入他的心中! 纵使朱允炆再怎么昏庸,也是他铁铉必定一生要效忠的对象! “我告诉你,我铁家有幸,我受到陛下重用,如今陛下又想纳你为贵妃,你应该感谢陛下天恩!” 铁秀英听到朱允炆竟然想要纳自己为妃,满脸的又惊又怒,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想要纳我为妃?他问过我经过我的同意了吗?这个昏君,仅仅今晚见了我一面就想让我成为他的后宫,他是疯了吧。” 铁秀英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气急败坏地骂着朱允炆。 “我看你是糊涂了!这是多少人都得不到的富贵!” 铁铉不再与铁秀英在这等事上进行无聊的辩论。 “白莲教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铁铉也是无比担心自己的小女儿和妻子,不再与铁秀英争执。 “妹妹和母亲今日到城外的寺庙上香……” 铁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说道:“直接对我说最重要的部分!” 整理了一下思绪,铁秀英拿出一封书信,递给自己的父亲。 “我等了好久没等到妹妹和母亲回来,然后就收到了一封这样的信,我才知道,妹妹和母亲被白莲教的人带走了!” 铁铉连忙夺过书信,细细的读了起来。 “竟然要我孤身前往?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铁铉一时间也不明所以起来。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自会处理!” 铁铉让铁秀英回到了房中,还没等他明白过来,高凤焦急地来到了他的府上。 “铁大人,不好了,莒地暴动!白莲教在莒地、即墨、安丘等处发动起义,甚至已经波及到兖州、历下等处了!” 这则消息来得猝不及防,铁铉瞬间懵了! “快!我要去觐见陛下!” 铁铉慌慌张张的就是要入宫去见朱允炆。 谁成想这时的高凤一把拉住了对方:“铁大人,陛下和齐泰、黄子澄等人已经喝醉,正在就寝!” 铁铉听了,对朱允炆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有些痛心疾首,不过也没好说什么。 “请杨士奇、李景隆、耿炳文老将军来我府上!” 第32章 红衣大炮 高凤连忙前去到几人府上去请。 夜色阑珊,灯影缭乱。 铁铉一双浓眉拧成了一股,眉目之间尽是愁眉不展的神色。 他在自己的议事厅里坐着,很快等来了杨士奇几人。 “铁大人,深夜找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李景隆刚一进门,就立刻到铁铉面前。 之后,杨士奇和耿炳文也是到来。 “几位,加急急报,白莲教叛乱!已经连杀我们好几员大将,莒地多地都受到了波折,” 大大咧咧的李景隆夺过急报,浏览了一遍就递给杨士奇。 杨士奇与耿炳文读完了,脸色之间也是颇为凝重。 “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山东境内的白莲教如此猖獗?就好像有预谋一般,此时竟然发动暴乱。” 老将耿炳文此时嗅到了一抹不寻常的味道。 知晓一切的杨士奇玩味一笑,决定添油加醋,说道:“我们前线刚刚打了一个胜仗,后方就发生了如此大规模的暴乱,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他有意引导着几人,铁铉被他这样一说,也有些思索过来道:“难道,难道是金陵那边!” 李景隆直接说了出来,无比肯定道:“肯定是朱棣!他见正面与柳升大人交锋无望,于是让白莲教在山东境内发动叛乱,扰乱后方,定是这样了!” 不愧是大明“战神”李景隆,这等讳莫如深的事情,竟然被他直接说了出来! 耿炳文连忙阻止李景隆说道:“九江不可乱说,若是传出去,有我们故意抹黑金陵那边的嫌疑!” 李景隆却是不以为意,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我看分明就是这样!” 铁铉将事情谈论的重点转回到正轨上来,没有放任双方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着。 “当今最紧要的事情是快点平定这几场叛乱,不然的话影响战局,后患无穷!” 耿炳文主动请缨! “我今年老了,但是让我排兵布阵镇压这些小小叛乱还是绰绰有余的,眼下朝中无人,就让我亲自前去好了!” 听到耿炳文这样说,铁铉几人不禁都有些悲凉! 如今当真算得上是到了一种无人可用的地步。 需要派出对方这样老迈年高的人出战。 要是出现个什么三长两短,或许就等于马革裹尸还。 “平安如今差不多养伤养好了,可以让他给老将军当个副手。” 杨士奇此时又坏坏地提议道。 “就这样做吧,来不及请示陛下了,耿老将军,还请你连夜与平安起兵,前往平定叛乱!” 闻言铁铉独断地说着,毕竟此时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这边铁铉刚和几人商量着,忽然府中的管家匆忙来报! “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姐连夜偷偷溜出了府中,只留下一封书信!” 听到这话,铁铉只感觉气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好家伙,真的是按下葫芦起来瓢。 好不容易把糟心事处理完,没有想到后院起火了,想到这里的他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书信看着,到后面他的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秀英自己前去救秀兰和仲宁?这个家伙,简直是胡闹!” 铁铉此时除了空口骂着擅自做主的铁秀英,别无它法! 对方此时已经出了铁府有一段时间了! 她轻装简行,身穿黑色的夜行衣,腰间还配着一把配剑! 甚至她还骑了一匹名贵的骏马! 这些东西倒是她们从小就要学会的,铁秀英对于学这些东西,更是轻而易举。 书信中提到了一处交易的地点,铁秀英此时前往的正是书信中的地方。 她对自己的父亲已经是无比地失望,她知道,若是自己再不从铁府里离开,恐怕她就要嫁给朱允炆,做他的后宫了! 她可不想像那些妃子一样! 她有自己所期望的未来! “驾!驾!” 黑夜中,铁秀英扬起手中的长鞭向着前方前行! 白莲教的暴乱还在大规模的扩散! 高羊等人一路战无不胜,连克数县,已经快要到章丘附近了! 不过,快到章丘的时候,遭到了章丘县令侯德的强烈抵抗! 侯德还算是比较勇武的,相比于其它县令的望风而降,他选择了做好城防,以县城的三百兵马阻挡得高羊儿无法再进一步! 高羊看着白莲教众在章丘城墙之下损失惨重,他的心同样也在滴血! 毕竟这些骁勇善战的教众可不好培养! 损失一个,那可是就丧失了一个以一当十的战力! 也不知道朱允熥怎么培养的,竟然培养出这么强劲的变态士兵! “看来,这章丘县城里有高人,竟然能够阻挡白莲教的攻势如此之久!” 朱允熥的声音在高羊身后响起。 高羊连忙扭头向着对方看去! “属下作战不利,还请责罚!” 朱允熥却一脸云淡风轻! 他的身后,唐赛儿押着一对妻女! 正是铁铉的夫人焦仲宁和小女儿铁秀兰! 唐赛儿几乎想直接把她们手刃了! 但是朱允熥还是制止住了她,选择暂时留下她们的性命,毕竟,她们还有用。 唐赛儿看着她们的时候,几乎牙呲欲裂,心中的仇恨滔天,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到了自己死去的父亲! 想到了自己父亲临死之时那凄惨的面容! 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立刻动手! 毕竟,铁铉还没有来,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要亲手杀了铁铉,为父亲报仇! 朱允熥拦着她的时候,那轻声的安慰几乎让她彻底崩溃。 唐赛儿扑在对方的怀中大哭,咬着他的肩膀,久久不能平息。 她这一生中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朱允熥。 在朱允熥怀中的时候,她感受到了父亲的感觉。 她听从了朱允熥的话,不过,铁铉的妻女却也是极其刚强的,不断大骂着唐赛儿妖女,想要寻死! 哪怕是以营妓为要挟,她们也不为所动。 不愧是能够记入史书的存在。 钢骨铮铮的铁女子! 朱允熥当然不会这样做,不过此时也是先把她们晾到了一边! “直接开炮,试试火炮军的威力!” 第33章 白莲教攻破章丘城,对战纪纲 朱允熥冷冷下令道。 听到这话,高羊神色一凛,终于要动用那件武器了么? “红衣大炮,压上!” 一声命下! 军阵中,车轮滚动的声音响起。 几乎数十个火炮瞄准着章丘城门。 章丘城门上。 小将纪纲看到城下那些黑黝黝的东西,立刻头皮发麻! 他认出来了那是什么。 那是无往不利的利器。 “怎么可能?白莲教的人怎么会有火炮?” 纪纲此时怎么也想不明白。 也不等他想明白,那数十个火炮已经朝着章丘城门开火! 火药炸响的那一刻,震天动地! “轰轰轰——” 脆弱的城门摇摇欲坠,无数石块从城门上掉了下来! 这诡异的东西让城门上的士兵吓得不敢作战,抱头逃窜! “跑什么!别跑,这不过是火炮罢了!” 纪纲朝着几个士兵大吼。 可是军心溃散,无人听从。 高羊见状哈哈大笑,心中的一股郁闷之气终于畅快地舒展! “给我破城!” 他扯着嗓子大喊,白莲教的人马一鼓作气,将本来即将破碎的城门直接撞开! 大量兵马直接杀入。 纪纲并没有逃跑,他指挥人马展开了巷战! 纪纲英勇,连续砍翻了数十人,很快引起了高羊儿的注意。 “好小子,看刀!” 高羊大喝一声,向着纪纲杀来,气势汹汹。 纪纲也不胆怯,直接迎面撞向高羊,对抗着他的招数。 高羊越战越吃惊,纪纲的刀法极为老辣狠毒,比他还要厉害! “你小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白莲教?” 高羊起了爱才之心。 纪纲冷笑,手中的长刀向着高羊心窝刺来。 “我是大明臣子,岂会与叛贼为伍?” 纪纲招式狠毒,就在要斩杀高羊之际,一个人影朝着他冲来! 纪纲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确判断。 他意识到这个攻击自己的人的不简单,立刻转攻为守,往旁边的地面翻滚了几圈,躲过了这个致命的攻击! 高羊此时也松了一口气,向着自己的救命恩人看去! 救他的人是个生面孔! 一头短发,面目刚毅,如同尸山血海中杀出来,自带将军威势! 高羊不认得不代表纪纲不记得! 他曾经有幸见过这个人一面。 纪纲面前持着阔首马刀的不是别人,正是瞿能。 此时的纪纲如同见鬼了一般,眼睛瞪得老大,不是都说瞿能死了吗?! 面前这个酷似瞿能的人又是谁! 虽然是换掉了发型,没有穿他自己专属的铠甲,但是瞿能的面容还是深入纪纲的心中! 这就是瞿能! 货真价实的瞿能! 无论是从自身的气势和他那特有的瞿家招式看,面前的人都是瞿能无疑! 纪纲一时间乱了章法,不知道怎么应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瞿能出手了! 独特的瞿家招式依旧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 极其老辣的战斗经验、独特的狠劲,瞿能很快就把纪纲逼入了下风。 此时章丘城已破,白莲教的人已经彻底地占领了章丘城! 高羊在解决了县令侯德之后,与瞿能一同前来围攻纪纲。 高羊瞅准纪纲一个空档,一刀砍伤了对方的脚踝! 纪纲负伤吃疼! 立刻就有白莲教的人上前围住纪纲,将绳索套在了他的身上生擒了他。 此战也就此宣告结束! 纪纲被五花大绑地押到朱允熥身前。 朱允熥保持着高高在上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看着纪纲,听闻瞿能和高羊联手才把他擒下,对这个人也是颇有兴趣。 “妖教!要杀要剐随你便,敢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你纪纲爷爷。” 纪纲? 朱允熥对这个名字莫名熟悉。 他想起来了此人在历史上的名声。 靖难之役时,燕王朱棣当时还在济南与铁铉作战,一次经过纪纲的老家,听闻燕王经过,他自告奋勇地投靠,得到了朱棣的赏识。 后来,纪纲深受朱棣重用,帮助朱棣解决了不少难题。 一直到后期,纪纲成为继蒋瓛、宋忠之后的第三任锦衣卫指挥使,权势滔天! 因为纪纲深受朱棣信任,经常处理一些大事,比如选妃,整顿大后方等工作。 他看大臣解缙不满,竟然把解缙拖到雪地里活活冻死! 甚至纪纲还学赵高指鹿为马,假装自己射中柳枝,来考验手下对自己是否忠诚。 纪纲发现无人敢反驳了他的时候,更加肆无忌惮,私藏起来违禁的兵甲器械,意图谋反。 最后因为跟他作对的小太监的举报,被满门抄斩,落了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总体来看,纪纲是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人。 这样的人用得好也许会成为特别好的鹰犬! 但是用不好,也有可能被啄瞎了眼。 朱允熥眯起眼来,眼里散出一丝冰冷的杀机! 纪纲看着朱允熥的那副眼神,不禁感到有些害怕。 那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颤栗! 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让他有这种感觉 “带着他跟我来。” 朱允熥特地给瞿能一个眼神上的示意。 瞿能如同提起一只小鸡仔般,抓着纪纲,跟随朱允熥来到一处无人的空地。 纪纲不知道朱允熥要干什么。 他极力扭动着身躯,还在做着抵抗。 朱允熥看着还在挣扎着,轻声一笑问道:“想活命吗?” 纪纲看着他,没有答话,但是脸上尽是纠结之色。 毕竟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纪纲! 但是要他加入白莲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皇太孙在问你话。” 瞿能看出了朱允熥想要收服纪纲的心思。 况且他也觉得纪纲是个不错的好苗子,值得培养! 瞿能也是老将了,这些所谓的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 一些事情,朱允熥不方便说,那就由他来说出口。 纪纲愣了,眼前这个像是瞿能的人竟然说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是皇太孙! 皇太孙不是朱允炆吗?! 纪纲瞬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再次正眼看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眉目之间有着天然的帝王贵胄的气质! 难道说他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只知道玩乐的朱允熥! 第34章 收服纪纲,四两拨千斤! 纪纲一时间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在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作为历史上的第三任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还是很有魄力和手段的。 他立马以头抢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想活!” 给白莲教干跟皇太孙干还是能够有明显区别的。 更何况对方藏拙的能力,实在是让人惊叹。 不仅仅是在平日里装傻充愣,混淆别人的视线,还在暗地里有了如此庞大的一个组织,着实是让人叹为观止,尤其是对方队伍训练有素,就算是那些从开国之初就存在的百战老卒都未必能够做到如此的明令禁止训练有素。 在纪纲看来,对方绝对是有着一定的手腕的。 说不定还真的能够可以夺取帝位。 到那个时候自己身份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的。 有道是富贵险中求,纪纲决定自己完全可以放手一搏。 “很好,想活的话那就在我身边吧,我会让你做锦衣卫指挥使。” 见到对方这样说,朱允熥当下就给对方画了一个大饼,他深知,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草。 同时在他的心中也是暗暗下了决心,将来自己把另外两方的势力全部消灭了之后,对于那些旧臣完全可以交给纪纲进行处理。 如此一来的话,对方必然会引起众怒,而自己这边也只需要出手,把这柄利刃给折断就是了。 这样做的话,既不会脏了自己的手还能俘获不少的人心,在历史上留下一个颇为不错的好名声。 真可谓是一举双得。 锦衣卫指挥使! 纪纲心头大骇。 大明朝谁人不知锦衣卫? 不少人提到锦衣卫都是谈虎色变,这个无孔不入的机构这些年不知道成为了多少人的噩梦! 而锦衣卫指挥使更是所有锦衣卫的头子,可以说是皇帝非常重要的左膀右臂! 虽说在官职之上是正三品的大员。 但是就算那些六部堂官见到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要知道,哪怕是尊贵如皇亲国戚,锦衣卫都可以直接进行抓捕审问。 有些激动的纪纲被瞿能松了绑,他趴在地上看着朱允熥,依旧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难道您是皇太孙殿下?” 瞿能冷冷地看着纪纲,警告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纪纲心里已然确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想。 没想到大明的皇太孙朱允熥才是真正隐藏最深的那一个! 恐怕朱棣和朱允炆都被他骗过了! 纪纲瞬间感到自己遇见了明主。 见朱允熥这副模样,未来必定会是登上大位的那个人,将来自己岂不是从龙之臣,有着匡位之功? 人都是想要往上爬的,纪纲面前如今摆着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岂能不把握住! 纪纲连忙对朱允熥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多谢皇太孙殿下恕罪,纪纲必定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朱允熥淡淡地瞥了一眼纪纲,心想真是个伶俐有眼力见的好苗子。 仅仅几句话就能明白这么多,此人能力果然出众。 不过,这样的人也需要多加提防。 朱允熥让纪纲、瞿能跟在了自己的身后,等他们再回去的时候,高羊开口说道:“有人自称是济南铁铉,杀了几名白莲教教众,意图求见白莲教教主,赎回自己的妻女,唐赛儿已经去了!” 朱允熥有些意外,问着高羊。 “那个铁铉长什么样子?” 高羊儿回忆了一下,细细描述道:“还没有我高,长得白白净净的,颇为年轻。” 朱允熥虽然没见过铁铉,但是通过描述,他就知道,真实的铁铉绝对不会是长这个样子。 他的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 于是便领着高羊去一探究竟! 等他找到的时候,果然出事了! 唐赛儿正在和一名少女打斗,她们都是手持长剑,身形轻灵,一招一式之间,打得难舍难分! “那是何人?” 朱允熥有些疑惑,不过,铁秀兰的叫声给出了他答案。 “姐姐,你怎么来了?快跑!” 正在与唐赛儿交手的正是铁秀英! 铁秀英本来就没想着活着离开这里! 她要用自己的命换妹妹和母亲的命! 只是,唐赛儿发现铁秀英是假冒的后,根本没给她救人的机会! 得知她是铁铉的女儿,更是直接下了杀手。 每次出招都直逼对方要害。 朱允熥见状,不禁大为头疼。 “瞿能、纪纲把她们分开!” 身后的瞿能、纪纲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要分开这两个人还是无比简单的。 纪纲拦住唐赛儿,瞿能朝着铁秀英攻击而来! “小娃娃,放下剑吧,我不会伤你!” 瞿能对着铁秀英劝道。 仅仅一招就拿住了她的手腕,再一扭,铁秀英手中的长剑直接落地。 铁秀英挣脱不开,怒视着瞿能! 朱允熥先是来到唐赛儿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激动的心冷静下来。 “别激动,我会帮你解决的。”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唯有朱允熥,才能让唐赛儿冷静下来,暂时地放下心里的仇恨。 唐赛儿有些委屈似地带着要几乎哭出来的眼神,扔掉了手中的长剑! 而反观朱允熥,在把唐赛儿劝说离开之后,来到铁秀英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那铁秀英猛然发现面前之人的样貌和那个调戏她的浪荡皇帝有点像,不禁心里更加厌恶! “你们这些白莲教的余孽,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说完这话之后就把头一撇。 朱允熥没有在意铁秀英的破口大骂,而是和她谈交易一样问她。 “还想不想救你的妹妹和娘亲了?你也不想她们沦为营妓对不对?” 听到营妓二字,铁秀英瞬间变了脸色,她怒视着朱允熥,几乎想要杀了。 “你想干什么。” 见到对方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朱允熥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我要你帮我一个忙,若是成了,我可以考虑放你们走。” 铁秀英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说,看来他果然是有目的的。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自己的家人救出来。 “什么忙?” 第35章 朱允熥的一步三算! 考虑明白了之后,铁秀英微微皱了皱眉,朝着面前这个相貌清秀的公子哥问询着。 见此情景,朱允熥这才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要你去柳升的大营,假托是你父亲的主意,让他带兵前往这里剿贼!” 其实,朱允熥在山东境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前线的盛庸、柳升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由于要对付常茂大军,柳升和盛庸是不可能轻易调动的一支兵马!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铁铉、耿炳文等人知道对付山东境内的白莲教,明明柳升的火铳营最为适合,却依旧还要从别处调动兵马的原因。 朱允熥要灭了柳升的这支火铳军,彻底地帮助常茂消除这个祸患! 他已经失去了常升这个亲人,不想再因为战争失去常茂。 虽说都在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可是他还是不想因为种种原因,让自己的亲人去世。 为此,他在给梅殷的回信中也提到了此事。 “仅仅是这样?” 铁秀英有些疑惑,感觉对方是否在酝酿着什么别的阴谋诡计。 但是朱允熥却是无比坦然,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别的心思。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先放了你的妹妹!” 朱允熥朝着背后的高羊挥了挥手。 高羊做事也不含糊,立马吩咐手下放开了押解的铁秀兰。 铁秀兰得到了自由之后,连忙朝着铁秀英跑去,姐妹情深的二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其实朱允熥这样做也有另外一层意思。 这两个人一起去到柳升那边,或许更有说服力。 “好,我答应你,只要我帮你把柳升带来,你就放了我们的母亲是不是?” 朱允熥点点头,一副非常肯定的样子:“一言为定,我会让人给你们准备两匹快马!” 铁秀英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朱允熥的话比较信得过。 虽然朱允熥和朱允炆一些地方长得一样,有很多的相似性,但是他给人一种谦谦君子的模样。 不似朱允炆,完全就是一个地痞流氓。 铁秀英和铁秀兰骑上了马,她们此时不得不为朱允熥做事。 朱允熥看着他们姐妹两个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难道真的以为这就是他明面上的目的么? 其实他考虑得更多! 这样一来,势必会造成铁铉和朱允炆之间的嫌隙。 铁铉乾纲独断,再加上那副本来就刚直不讨喜的性格,怎么可能讨得了朱允炆的欢心。 这对君臣之间,本就没有那么的默契,只不过是相互利用,貌合神离。 而这,只是他朱允熥的第一步! “白莲教密探得到消息,济南那边,老将耿炳文带领四千兵马前来剿匪!” 高羊得到前线的消息后,立马过来到朱允熥的身边密语。 “耿老将军?” 朱允熥听到带兵的人心中泛过一抹不忍。 毕竟,他接下来的这条毒计,可是能够让人十死无生。 当年打下大明天下的存在,如今可是十不存一。 “还有平安跟随。” 高羊儿补充着。 不过这二人似乎并不怎么能够引起朱允熥的重视。 “知道了,依计行事,这一次,只能对耿老将军说一声抱歉了!” 只是怅然一番,眼神里随即又露出杀心。 为君为王,最为忌讳的就是妇人之仁。 一些人,只能作为棋子,由自己摆布。 该舍的时候舍,该得的时候得。 他看着乐安那边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狠辣! 他这边白莲教肆虐接连大胜的同时,常茂那边却是屡战屡败! 先是,柳升火铳军夜袭大营,趁乱攻击了常茂一阵,让他受到了巨大的损失。 在这场战争当中,傅有德之子傅忠因此丧命身亡。 梅殷纵然是百般劝阻,可是常茂心意已决,与柳升决战,又被盛庸绕道偷袭大后方,中了包围,若不是梅殷及时救援,他差点身死。 此战常茂的人马足足折损了三分之二,士气大跌。 朱棣听闻直接暴怒,势必要临阵换将,将常茂召回金陵处斩,以军令状治罪! 永乐元年,刚刚登基不到一个月的朱棣在金陵大怒。 他摔掉了面前的笔墨纸砚,威肃的面容上隐隐可见那几乎滔天的怒火。 一抹寒芒从他的腰间闪烁,他拔出自己的佩剑,剑面上映出他狰狞的表情,剑刃一如发碟的刹那。 “嘭!” 伴随着驻地的手起刀落,面前的书架发出一声声响后,被剑刃劈成了两半。 朱棣身边的小宦官面色惊恐地看着他,但还是颤颤巍巍地叫着:“陛下息怒,息怒啊!” “锵!” 朱棣狠狠地把剑掷在地上,剑刃直直深深地插入地面,微微地摇晃着。 息怒? 这要他怎么息怒? 明太祖朱元璋刚刚“下葬”不久,他改年号永乐,意图励精图治,厉兵秣马,待解决北面的朱允炆后,就让自己的燕云铁骑征战天下,踏出一个烜赫的盛世大明! 向整个天下的人证明大明在他的手中才是最为正确的。 可是如今,常茂的兵锋阻于北面,更是接连大败,噩耗连连。 柳升的火铳军在接连几场大战后彻底扬名,并且踩着无数将士的尸骨,以一种极其嚣张的态势向着南面远在金陵的他挑衅。 朱棣能忍吗? 当然不能忍! 夏原吉、李善长、蓝玉、黄彬等人连夜入宫,面见他们这位已经几乎在暴走边缘的君王。 他们当然知道朱棣为何如此暴怒,更深知此时若是说错了一句话,恐怕就像是刚刚的那个书架一样,落得个尸首两地的下场。 大太监王恩自从前线回来后,就一直想着参常茂一本,如今众人之中,他更是第一个开始说话。 “陛下,常茂前线作战不利,接连损兵折将,臣请押解常茂回京,以兵法处置!” 王恩此言无疑是在朱棣的心头添了一把火。 决定趁人病,要人命! 自古以来太监都是揣度圣意最精准的,同时也是最懂得怎么利用皇帝的心理的,他就是要趁着这个时候,彻底要致常茂于死地。 第三十六章 此计有伤天和 古人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此话不无道理。 在场几人多多少少都与常茂有点交情,蓝玉与常茂更是亲戚关系,但是此时都沉默没有说话。 唯恐此事触及到朱棣的怒火,惹到自己的身上来。 他们只能是在心里默念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朱棣被常茂气得牙痒痒,此时也几乎脱口而出道:“常茂这个废物!给我把常茂绑回来,择日处斩!” 听到朱棣这么说,王恩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时还是李善长开口说话了。 “陛下……” 还不等李善长把话说完,朱棣就用眼神刮了对方一眼:“难道李相要为常茂说话吗?” 能够成为一朝宰府,李善长可以说是官场之中最为精明的存在,眼皮子轻轻一抖。 他是非常清楚,这个时候,谁为常茂说话,谁就等同于站到了朱棣的对立面,少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上身。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的李善长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立马装出一副有些委屈似的模样:“陛下,把常茂绑回来,不知道谁接替比较好?目前朝中,暂无大将可用啊!” 李善长这话一出又让局面陷入了僵局之中。 柳升的火铳军太过强悍,若是把常茂换下来,谁又能够阻挡得住? 换句话说,连常茂都拿柳升的火铳军束手无策,基本上所有人都和常茂半斤八两,换了别人去,就行了吗? 若是换了别人,照样想不出破敌之策,依旧要被朱棣问责,那个时候,就落到了一个无人可用的局面。 没人愿意去前线接这个烂摊子! 对于这种事情朱棣怎么会不知。 “诸位爱卿,谁有计策对付柳升的火铳军?” 说完话的朱棣双手掐着腰,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众人。 这个问题比谁能接替常茂还要难,根本无计可施,无人敢说话。 朱棣看着底下的这些文武,在心中不由得悠悠叹息一声。 他不像朱允炆面对梅殷束手无策时的蛮横不讲理,而是选择了一种较为温和的方式。 “都来说说看,放心,我不会怪罪责备你们。” 朱棣放缓了语气说道。 这边朱棣话音刚落,众人都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的黄彬在犹豫片刻后问道:“不知道用大量的盾手会不会管用?” 朱棣摇摇头,否定了他的这个想法:“常茂和梅殷想过了,前线传来的战报来看,这种方法并没有特别有效。” “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的惨败。” 他毕竟是沙场上杀出来的,一些寻常武将想到的策略,他也能想到。 站在最前面的蓝玉舔了舔嘴唇有些为难的说道:“臣有一计,或许可行,只是,有伤天和!” “要是陛下觉得极为不妥当的话就当臣没有说过。” 闻言朱棣眼中连忙露出一抹亮光,颇为期待的看向蓝玉:“蓝卿有何妙计?但说无妨!” 蓝玉对着朱棣拱了拱手,说道:“臣在淮南练兵多年,其中对水军也精通一二,诸位心想火最怕什么?” 火当然最怕的就是水,这个谁都知道。 “爱卿的意思是用水军?” 朱棣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以水克火自然是行得通,只是这件事情他们清楚,想必对方同样清楚。 定然会有所防范。 蓝玉这边徐徐说道:“这只是其一,只不过如此一来就要将战线收缩到淮河一带,要让出一部分城池。” 朱棣对这个条件并不是不能接受,于是追问道:“那其二是什么?” 蓝玉坦言说道:“掘开水堤,放水将柳升的火铳军全淹了!”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都是眼神一惊,此计当真是狠毒,为了对付柳升的火铳军,竟然要把淮河沿岸附近的城池全淹了,这可少不了要让数万名百姓流离失所。 不止如此,这样一来,也会造成淮河附近城池巨大的经济损失,其损失的价值,将不可估量。 同时农作物也会荡然无存。 这可是数以万计百姓为代价。 “此计......的确是有伤天和。” 朱棣想了想,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如今,他刚刚登基,要做出一副明主的派头,而今竟然要为了对付柳升的火铳军,置数万百姓性命于不顾,若是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有失民心。 届时,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副贤良圣君的模样,也会彻底崩塌。 或许也会因此激起不小的民变,唐太宗所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话,让他同样有些犹豫。 那个时候别出现拆东墙补西墙的一幕,以至于大名二世而亡,那就成为乐子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朱棣心中陷入一阵深深的纠结之中,但是他知道,这恐怕是手底下的人能够想出的最好办法了! 他眉头一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按这个方法去做吧,蓝玉将军,你和朱能一起前去助阵!” 毕竟此战要用到水军,朱棣麾下水军大将也就只有蓝玉几人能用! 就这样,蓝玉几人还不是精通的那种! “陛下,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把常茂擒回来了?” 王恩这边为了不放过常茂,连忙开口。 眼神中闪烁不定,他还是记得常茂上次羞辱他的事。 所以说有些时候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太监! 否则,会被惦记一辈子。 常茂毕竟和蓝玉有亲戚关系。 所以蓝玉此时打算硬着头皮求情。 起码别让对方人头落地。 考虑好了之后,蓝玉一步踏出:“陛下,臣以为这件事情可以折中去做,如今的朝廷正是缺人的时候,更何况在先前的战争当中,常升为国捐躯,理应厚待常茂!” “依臣来看,不如褫夺其爵位,让常茂以代罪之身,建功立业,如此一来,陛下恩威并施,常茂定然会感念您的恩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常家跟在场的一众文武官员其实都是有着不少的香火情,见到蓝玉求情,也是呼啦啦的跪在了地上。 “臣等恭请圣上,让常将军将功折罪!” 第37章 无处不在的白莲教 朱棣看着面前为常茂求情的文武,心底的情绪非常复杂。 他想的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趁此时机剪除掉朱允熥的羽翼。 不过,思索再三后他还是开口,看似勉为其难地答应道:“那就依你们之言,让常茂戴罪立功。” 闻言,众臣工齐齐朗声开口:“谢陛下天恩!” 这件事情得以解决后,朱棣接着处理了其他的一些事务,等到全部商议结束,太阳已然日落西山。 不得不说,朱棣当真算得上是一个勤勉尽职的好皇帝。 …… 远在前线的常茂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柳升袭营,傅忠身死,前线全军上下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常茂和梅殷重新收拢了大军,退后了十里扎寨,清点伤亡后,选择了按兵不动。 常茂经过这一战,平时的锐气也少了很多,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以至于军中的一切事务也都交给了梅殷来做。 好在梅殷能力足够,将全军上下打理地井井有条。 没有出现过任何的不妥之处。 他看到常茂有些像是受到了打击一样,也是为之同情。 这两日常茂一直如此。 可谓是愁眉不展。 毕竟好多折了的兄弟,那都是出生入死的。 称得上异父异母的亲如兄弟。 好在柳升和盛庸没有发动进一步的攻击,不然的话恐怕他们想要再次组织有效抵抗非常困难。 这也让梅殷感到奇怪。 按理说敌军接连取得了两场大胜,应当趁势追击,接连南下才是,但是柳升和盛庸却停步不前,着实让人一脸懵。 梅殷生怕他们在酝酿什么计划,连忙派出去人进行打探,得到的结果却是有些令人意外。 柳升和盛庸之所以停滞不前,正是因为山东境内白莲教的作乱。 这场作乱波及在山东、苏北、皖北一带,也就是泛淮河地区,甚至是更北部,声势太为浩大。 因此柳升他们在知道了这件事情后,觉得他们随时有可能会接到调令前去平叛,于是选择了停止进军,等待朝廷下一步的指示。 行军打仗就是这样,不是你随性任意妄为的,它和政治挂钩。 柳升和盛庸二人都是政治敏感度极高之人,他们知道此时若是趁势进攻肯定能够再次重创常茂,甚至打到金陵去。 但是上头没有指示,后方又有动乱,大概率后面会有所变动,所以他们选择了按兵不动。 万一上头怪罪下来,一个督军不利,不听指挥的帽子扣下来,他们可是百口莫辩。 历史上的岳飞就是吃了一个这样的亏,导致留下千古的遗憾。 梅殷将这则消息告诉常茂后,常茂先是一愣神,旋即感到庆幸些许的庆幸,幸亏此时出了一个白莲教,才让他们得以有喘息之机。 不然的话接下来他们如何还真不好说! 白莲教起义在山东后续能够发展哪一种地步,直接影响着很多个地方。 别看现在只是星星之火,可是一旦不及时处理掉的话,必然会掀起燎原之势! 老将耿炳文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担子颇重。 他从元末红巾军起义的时候打到现在,戎马半生多年,已经是快要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 如今竟然还要担当起如此重任,他又怎么不会忧心忡忡。 他已经得到了章丘城破的消息,按理说,这些白莲教教众拿下章丘城应当一鼓作气,直接杀入济南,但是,他们却选择了按兵不动,颇为奇怪。 他们不再在山东西南,东南一部分肆虐,转而北上,往山东内陆跑去一部分。 也就是山东半岛靠近渤海的北部沿海地区。 耿炳文得知这个消息后,甚是疑惑。 但是副将平安却敏锐地嗅到了阴谋的感觉。 “耿老将军,看来之前杨士奇的推断是正确的!” 平安此时言语凿凿,颇为阴狠。 杨士奇说什么来着? 稍微想想,耿炳文想起来了,他记得杨士奇说这些白莲教的人是朱棣故意培养出来扰乱他们大后方的。 而山东境内还有一个小势力。 那就是朱棣之子朱高煦的地盘乐安。 只不过朱高煦所处的位置较为偏僻,加上朱允炆刚来山东的时候的确有想拿下他的想法。 只是,朱高煦骁勇善战,麾下靳荣、郑亨也不是吃素的,在小败了一阵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也就没有再管比较偏远的朱高煦。 而朱高煦他也很清楚,他的任务是扼守着朱允炆等人北上北平道路的咽喉,而不是逞匹夫之勇,去跟他硬碰硬。 不得不说,在当叔叔的方面他不称职,但是在领兵打仗跟洞悉战局方面还是极为出色地。 别忘了,朱棣是一个人进京哭丧,从而和南方的蓝玉里应外合拿下的金陵。 现如今朱棣虽然在金陵登基,但是朱棣的家小依旧在北平。 朱棣把朱高煦留在乐安就是为了让他保护自己的家小,防止别人偷家。 不过,朱高煦近日也接到了自家老爷子的书信,书信中提到他能守则守,守不住就立刻带着他的所有兄弟姐妹,以及娘亲走水路绕过山东半岛,前往金陵。 以及,朱棣在书信末尾提到的一句话,令朱高煦一时间抑制不住地多想! 那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勉之,世子多疾!” 朱棣在金陵登基为帝,除了一些简单的封赏之外,同样也对还在北平的家小进行了赏赐。 同时,他封朱高煦为渤海王。 可是,朱允炆占据着山东的小部分地区,要想成为渤海王,朱高煦就要把他赶出去才行! 朱高煦一时间思绪万千,也就是这个时候,山东境内白莲教在东南,西南部肆虐的消息传了过来,并且,开始有小部分的白莲教教众开始北上向着他这里肆虐过来。 朱高煦听到后,脸上先是表达了对这些小部分白莲教教众的不屑,继而怒道:“朱允炆这个家伙真是没用!一点小小的白莲教教众能解决不明白!这样的人妄想称帝,简直可笑!” 第38章 色色色,千古一祸! “要是真让他执掌大明江山,还不知道得出现什么乱子呢,那个时候恐怕皇爷爷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心腹靳荣也很谄媚,恭维着道:“区区白莲教众,不足为虑,不如趁着朱允炆正在内忧外患的时机,精兵齐出,一举南下济南,生擒朱允炆,以建不世之功!” 这话可以说是说到了朱高煦的心坎里,只是旁边一个年轻的小幕僚却转身而出,声音洪亮,制止说道:“不可!以微臣之见,此时正是趁着朱允炆南北不能相顾,转移北平陛下家小的最好时机!” 朱高煦瞥了一眼这个颇为年轻的人,发现他对时局的把握颇有独到的看法,对方说得也没错,这也是自家老爷子的想法,父命不可违! 早日把母亲送去金陵,与父亲团聚,同样也很重要! “你说得也不错,本王正要派郑亨此时前往北平,将母后她们送到金陵,正好缺一个体己的人,你来和郑亨一起如何?” 年轻人听了,大喜道:“微臣愿意!” 虽说这是一件冒险的小事情,但是做好了同样是大功一件。 不仅如此,还能够得到皇帝一家的信任! 可以说风险越大回报越高。 就在这时,朱高煦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年轻人站得笔直,高声道:“微臣于谦!” 朱高煦颇为赞赏地看了一眼于谦,让他去和郑亨即日前往北平,走海路将自己的母亲等人送往金陵,好和老爷子团聚。 安排下去后,有一个士兵慌慌张张的跑来报告工作,说是白莲教众有一部分已经到朱高煦辖下的郡县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朱高煦有些横肉的脸上狰狞地笑了起来,拿起自己的九环大刀,对着靳荣说道:“走,随本王前去灭了这支白莲教的人马!” 朱高煦好战嗜血,手底下的人也都是颇为勇猛,打起仗来丝毫不要命。 这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此时朱高煦和靳荣带了一千四百名骑兵,这也是他目前为止所有的骑兵家当,向着白莲教作乱的地方疾驰而去。 奉了朱允熥命令,故意在朱高煦地盘掀起叛乱的正是唐赛儿。 毕竟,朱允熥还要拿铁铉的亲人做文章,而如果留着唐赛儿在身边的话,一些事情不好开展。 所以,朱允熥找了个借口,让唐赛儿带领白莲教的人在朱高煦的地方作乱。 唐赛儿谨记着朱允熥的命令,把朱高煦引出来就撤。 所以,当她听到手底下的人前来汇报朱高煦已经出动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命令差不多快完成了。 “既然演戏,就演得逼真一些好了。” 唐赛儿故意滞留了一段时间,让手下的人放火烧一些村镇,直到见到朱高煦的人马向着自己这边而来。 她远远地见到朱高煦身骑火炭般的红鬃马,拿着九环刀向着她这边而来。 迎风猎猎,她飒爽的面庞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拿起挂在战马旁边的长弓,拈弓搭箭,朝着朱高煦射去。 作为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朱高煦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被偷袭成功,等到弓箭快到,他一个侧身,以刀背磕飞射来的弓箭。 等他见到对面竟然是个女将,还颇为美貌之时,顿时来了兴趣。 “对面女将可否通名?我乃朱高煦!” 朱高煦高声大叫。 向着唐赛儿纵马劈来。 反观另外一边的唐赛儿也不答话,刚一交手,她就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家伙是个走力量型武将的路子,自己以力碰力,不会是对手。 不过,此次唐赛儿的任务是引蛇出洞,没想和朱高煦过多纠缠,只是和他一交手,就领兵撤去。 朱高煦哪里会轻易放唐赛儿离开,他在白莲教军的屁股后面紧追不舍! 不过,朱高煦不知道的是,唐赛儿是故意把他往耿炳文那边引。 这就是朱允熥真实的目的,让朱高煦和耿炳文互相残杀! 自己这边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美人何故逃跑?做白莲教众有何意思?投靠于本王,本王让你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朱高煦可谓是对唐赛儿一见钟情了。 所以才有了这番言语。 当然更深层次的想法是那样就能够不费利用好白莲教。 或许在将来的时候,能够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尤其是对方又能打还好看,是他这等习武之人最为欣赏的类型,比那些粗俗的胭脂俗粉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唐赛儿听闻此言,竟然勒马停下,身边的士兵都有些奇怪。 朱高煦此时也追了上来,二人距离非常近。 朱高煦再次诚挚地说道:“在下朱高煦,当今圣上之子,不知姑娘姓名?” 清亮正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白莲教,唐赛儿!” 说完看着朱高煦,问他道:“你对我有意思?” 朱高煦也是个爽直的性子,痛快道:“我未曾见过似姑娘这等奇女子!欲娶姑娘为妻!” 微微一笑,唐赛儿一连三问,句句都是直击问题关键。 “哪怕我是白莲教众?你就不怕我是故意用计?我哪里敢肯定你是否真的心甘情愿!” 只是朱高煦依旧坦率道:“若是连这些都解决不了,那本王也就不用娶妻了!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堂堂正正喜欢一人,何须在意这些!” 唐赛儿倒是欣赏朱高煦这番性格,高手指着远处的耿炳文大军道:“那你解决了眼前的兵马,我就考虑考虑!” 听到对方的这句话,朱高煦这才发现这是朱允炆手下的大军,对面恐怕有三四千之众,而自己只有区区一千多骑兵! “敌三倍于我,此战必胜!靳荣,全军冲锋!!” 看着耿炳文的大军,朱高煦热血沸腾,高声朝着靳荣喊着,向着耿炳文杀来! 靳荣唯恐朱高煦有失,连忙派人跟着,一千四百骑兵紧随其后。 耿炳文本是来剿杀白莲教众的,顺便看看朱高煦是否如杨士奇所说的那样,与白莲教有勾结。 第39章 老将耿炳文战死! 只是没想到刚到朱高煦的地界上,就见到一支气势汹汹,只有一千多人的骑兵向着自己的大军杀来。 “那是......朱高煦?” 耿炳文抓着缰绳,有些不确定道。 “的确是朱高煦,看来,一切都很明白了!他是朝着我们来的!白莲教,定是和朱棣有勾结!” 一旁的平安恶狠狠地说着。 睚眦欲裂! “全军列阵!盾在前,骑兵两翼给我出去抄了朱高煦的后路!” 平安这边决定吃下朱高煦的所有军队,最好是能把这个所谓的皇子生擒活捉! 一个步兵方阵在他身后摆开,两侧的骑兵犹如雁阵,呈一个弧形把朱高煦的兵马包围起来,意欲合围剿杀。 “统兵何人?快来刀下受死!” 朱高煦端坐在马背上挑衅道。 同时已经快马冲到平安近前。 “你平安爷爷,朱高煦受死!” 平安也一拍战马,挥舞大斧,前来战朱高煦! 二人就好像是命定的宿敌一般,刚一交手,就断定对方与自己不分伯仲! “不愧是平安,朱允炆手底下勇武第一人!” “朱棣之子竟然也如此骁猛,不逊色梅殷!” 二人心里都暗暗赞叹,仿佛重现了历史上的靖难之役时,建文帝二年的那场白沟河之战! 那一战,也是耿炳文带队,平安连斩朱棣手下七员大将,就在差点生擒朱棣之时,朱高煦杀出,杀退平安。 若不是朱高煦,历史上的靖难之役,就以朱棣的生擒告终了! 唐赛儿远远地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杀吧,你们杀得越欢,我们越能渔翁得利!” 她当然不会傻傻地留下来看戏,瞅个空档,带着白莲教的教众悄悄地溜走了! 靳荣交手上老将耿炳文,二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实在是耿炳文老迈年高,倘使他年轻三十岁,孰胜孰败尚未可知! 靳荣目光阴险毒辣的看着耿炳文,笑道:“老将军一把年纪了,还来战场上杀敌,朱允炆手底下是无人了吗?” 耿炳文怒道:“食君之禄,当报君恩!贼子,受死!” 就在两个人对战的时候,耿炳文身后高高竖起的大纛在风中应声折断。 马蹄踏处尽是破碎的铠甲和尸体。 年老的耿炳文已经快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耿炳文感觉自己的生命体征在流失,四十多年的戎马生涯走马灯一般在自己的脑海里闪过。 最终,他的回忆定格在驱除元蒙,他跟着淮西二十四将和朱元璋一起进入应天府也就是南京的时候。 激鸣的鼓声从远处响起,云雾好像笼罩了整个金陵城,他们一直往前走,前面的人在谈论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炳文,跟上啊!” “小子,在胡想什么,这天下以后是你们的,我们这些家伙可老了!” “我观炳文,以后也会是一员统帅一方的大将!” 大哥的声音,父亲的声音,叔父的声音还有很多他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他好像看到面前,有人伸出手,在拉住他。 耿炳文染血的面颊上几滴眼泪慢慢地流出。 “父亲,大哥!” “孩儿,来见你们了……” 喃喃轻语一声,耿炳文最后关于这个大明江山的一眼也渐渐消失。 “嗤!” 朱高煦再一刀插入耿炳文的身体,不过这个时候,对方脸上挂着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 朱高煦这一战可谓是大获全胜,以一千四百骑兵之力硬是打败耿炳文和平安的四千兵马。 其中,朱高煦只折损了一百三十人左右,但对方死亡两千多人,大将耿炳文被手下靳荣重伤,平安好不容易恢复的伤势再次复发,夺路而逃。 此一战的含金量,不比历史上朱高煦的白沟河之战要小。 恐怕这之后,天下也会有他朱高煦的名声!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靳荣也是负了几处肩伤,他来到朱高煦面前,询问接下来的问题。 “我们似乎被白莲教的那个女孩儿给利用了,不过,如果是她的话,我倒也心甘情愿。” 朱高煦大手不断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一点也没有被唐赛儿利用的恼怒。 “反正郑亨和于谦已经护送着母亲他们去金陵了,干脆我们也去!” 朱高煦瓮声瓮气道。 “我们怎么去?走海路吗?” 靳荣可不想走海路去金陵。 朱高煦大笑道:“直接从这里杀向金陵,拦路者死,纵千军万马,吾往矣!” 为将者自当有一番豪情壮志,朱高煦趁着战意昂扬,意图南下的时候,柳升和盛庸的大营里,铁秀英姐妹二人也来到此处。 对于铁秀英姐妹二人的到来,盛庸也是有些意外的。 他并没见过她们二人,但是,铁铉的确是有两个女儿,待字闺中,颇为出名。 盛庸别的不说,也是一员儒将,样貌翩翩,儒雅非常。 铁秀英姐妹见到盛庸的时候,不说一见钟情,也是有些倾慕。 “你们二人就是铁大人的女儿?” 盛庸是见过铁铉的,这二女虽然不是说和铁铉有着十分的相似,但是眉目气质之间却是差不了多少。 “见过盛将军,我们有要事要见柳升将军!” 盛庸愣了愣神,有些奇怪铁铉的女儿要见柳升干什么? 不过,他依旧是带着这个消息找到了柳升。 柳升听说铁铉的两个女儿要见他,还是颇为给面子的直接来见她们两个。 “柳升将军!这就是铁铉大人的两个女儿,她们说找你有要事!” 盛庸见到柳升出来了,给双方介绍了起来。 柳升见到铁铉两个女儿,不禁眼前一亮,眸子之中有一抹邪戾之色隐没。 “不知道两位贤侄女找我何事?铁大人略长我几岁,这番称呼应该没问题吧?” 现在的柳升格外的骄矜,目中无人都不足以形容他了。 要知道,如今的他可以说是当红的炸子鸡般的存在。 铁秀英早就准备好了一番说辞,说道:“白莲教肆虐作乱,父亲无法应对,白莲教为了对付父亲,甚至想要抓我们来威胁!” 第40章 朱允炆的盘算 “我和妹妹被人护送着一路至此,特来寻求支援,我们知道柳大人你的神机营百战百胜,无往不利,所以特来请你来帮忙!” 在一旁站着的盛庸越听越感觉不对劲,于是就抢先一步说道:“两位姑娘,我懂你们的心情,但是调兵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要有兵符还要各种调度,军中规矩不可废,还请你们见谅!” 铁秀英知道盛庸会这么说,假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对他说:“可是父亲正在遭受非常严峻的困境!他也知道这个问题,他特地嘱咐我说,如果盛将军这么说,你就告诉他,他已经得到皇帝的准许,他的请求也就是皇帝会默许的命令!” 盛庸不是那种没有规矩和原则的人,他若是不见圣旨,恐怕真的不会给她们两个人行这个方便。 但是柳升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盛将军你别忘了,陛下仓皇来到山东的时候,是铁大人接应了陛下,铁大人有扶龙之功,这样一点小问题,想必皇上知道了,也是允许的。” 但是盛庸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 “待我修书一封,将情况禀明陛下,再做处理!” 铁秀英有些着急,盛庸若是真的这样做,那么她们的计划就露馅了。 柳升也因为对方驳了自己的面子,面露一丝不悦。 铁秀英看着柳升,盛庸两个人说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禀明皇帝,如果你们还想活命的话,尤其是柳大人!” 二人听了这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对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柳升心中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此话何意?” 早就在腹中打好草稿的铁秀英说道:“根据白莲教最近的战报来看,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作战顺利吗?” 二人摇了摇头,不知道铁秀英在卖什么关子。 铁秀英看向柳升,一字一句道:“据战报透露,白莲教的人手里拥有火铳,而且是非常强大的火铳!与柳将军手里神机营的火铳非常相似!” 听到这话,柳升直接条件反射道:“不可能!我的火铳之法是从交趾那里得来的,那地方距离这里颇为遥远,白莲教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火铳?” 只见铁秀英继续侃侃而谈:“那就要问柳大人了,我们也很奇怪,按理说,像柳大人的火铳军,天下完全找不到第二个来,可是偏偏白莲教的人有了一模一样的,甚至拿来作战,就算柳大人你说你是清白的,有人信吗?” 这话一出对于柳升而言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一般,让他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要是真的如同对方所说的那样,可就真的是黄泥抹裤裆,不是翔也是翔了。 到那个时候,自家皇帝陛下真的不会对自己心生怀疑吗? 毕竟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如果这件事一旦传回到济南府那边,说不定就得被召回去问罪。 恐怕自己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楚。 想明白这一点后柳升不由得有些烦躁的挠挠挠头。 铁秀英自然是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中见到对方,如此这般也是继续说道:“如今之计,也只能是彻底的消灭这股白莲教,从而证明柳大人的清白。” “而且收缴来的火铳还能够再次组成一支强有力的军队。” 不得不说,在拿捏人性方面,铁秀英雄做的还是非常不错的。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给了柳升巨大的压力,同时还让其跃跃欲试。 如果说再收缴些许的火铳,把自己的部队再扩充一下,那么在接下来南下金陵的战争当中,自己仍然会继续大放异彩。 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封侯拜相! 想到这里的时候生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于是便大手一挥,极为武断地说道:“安排下去,明日出发剿灭白莲余孽!” 对方都这样说了,盛庸一时间也只能抱了抱拳就去传达这个消息了。 就这样,柳升他们磨刀霍霍,准备对着白莲教下手。 前面的人忙的焦头烂额的,而身为他们的皇帝,此时的朱允炆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个千古明君的态度。 自那日见到铁秀英后,就对她念念不忘,几乎到了快痴迷的地步! 的确,身为皇帝的他身边少不了女人,他来到济南后总归会有生理需求,临幸过几个大臣送给他的女人。 但是,那些终究是胭脂俗粉,无法跟铁秀英所比。 朱允炆知道铁铉瞒着自己,与其它大臣调兵遣将后,也是大怒! 为帝者,最忌讳的就是下属越俎代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个铁铉竟然与耿炳文、杨士奇等人如此行事,他怎么能够不怒? 自己是皇帝还是对方是皇帝? 要是有一天他铁铉想着振臂一呼,黄袍加身,是不是那群大臣立马就纳头便拜? 对此,可以说是越想越让人脊背发凉。 此时的朱允炆完全忘记了当初铁铉的收留,如果不是对方,恐怕这个时候他们一行人还不知道在哪里玩大逃亡呢。 朱允炆立马就召见了铁铉,来自己的寝宫里议事。 铁铉也早就做好了这等准备。 当来到寝宫的时候,也先是遭到了朱允炆一顿痛骂。 铁铉毕竟是忠臣,不会反驳对方什么,待他说完后,朝着他叩首谏言道:“陛下!臣知罪,但当时事从紧急,臣不得不这样为之,这也是为了陛下着想,还请陛下恕罪!” 朱允炆仅仅是想着为难铁铉吗? 当然不是。 朱允炆这样做,有着他自己的小心思。 他见到对方已经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才露出了自己此次最真实的目的。 朱允炆冷冷地看着铁铉,如同他罪大恶极一般,说道:“鼎石,虽然你这一次让朕极为生气,但你也的确是为社稷着想,朕心甚慰!” “这样好了,我听闻你的女儿铁秀英尚待字闺中,若是让她作朕的后宫,朕就免了你此次的僭越之罪,如何?” 他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对方脸上了。 第41章 铁铉下狱 铁铉虽然是忠直之臣,但他不是傻子,听闻此言,连忙说道:“臣谢陛下天恩!只是……” 朱允炆看着铁铉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威慑与蛮横,好像他必须服从。 “只是什么?” 铁铉当然明白朱允炆恐怕是看上了铁秀英,非她不要,但是自己女儿的脾性,自己还能不清楚? 况且铁秀英为了救母亲和妹妹瞒着他私自外出,至今下落不知。 “只是,小女性格刚强,不知道是否愿意进宫,而且,目前小女并不在府中,臣也不知道她的下落行踪。” 铁铉斟酌着说出了后面的话。 这宝贝女儿还真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朱允炆听闻,以为铁铉是故意这么说,想要抗旨不遵! 其实是铁铉答应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大手狠狠地一拍桌子,朱允炆怒视着铁铉,像是一头狮子,要择人而噬。 身边的齐泰看着朱允炆这副模样,眼神一转,心中顿时想了一个馊主意。 他凑近到朱允炆的耳边,压低说话的声音:“陛下,不如以僭越之罪将铁铉下狱,铁秀英若是知道了必定会想办法救自己父亲,届时陛下提出条件,还怕不能得到佳人?” 朱允炆听闻,眼前一亮,眼神里闪过一抹坏坏的神色,虽然知道这样有些对不起铁铉,甚至有可能寒了一些大臣的心,但是为了铁秀英,这似乎值得! 想清楚之后,朱允炆怒道:“铁铉!既然如此,你去狱里好好反省一下你的僭越之罪好了!来人,给朕拿下!” 铁铉没想到朱允炆竟然将他下狱,瞬间抬起头,对上君王那趾高气昂的目光。 他从朱允炆的眼神里好像看出了什么,又看向了一边的齐泰,想必定是此人害他! “陛下!臣虽僭越,但都是为陛下着想!小女非是不愿献给陛下,而是臣无法说服小女啊!!” 但是朱允炆哪里听得进去这番废话,他只想利用铁铉得到铁秀英! 很快,就有人把铁铉带了下去。 而铁铉被关押牢狱一事,也瞬间传遍整个济南的官场,听闻此事者,有幸灾乐祸的小人,也有为忠良喟叹的贤臣,有漠不关心的利己者,也有看清朱允炆为人,为之心寒的有志之士! 这些,终究是不重要了! 前线战事若顺利,这些都不是问题! 但是,这是一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其中利害,懂的人无需多言! 铁秀英未知晓自己父亲已经遭受牢狱之灾。 她们带着柳升来到了朱允熥为他精心准备的葬身之地—— 山东东昌。 东昌此时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白莲教,他们把这里团团围住,只是让人不明所以的是对方居然围而不攻,让东昌的县令很是困惑。 如今白莲教在山东境内已经是提起人人色变的存在,他看着城下黑压压的白莲教众以及那令人为之丧胆的火铳,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这白莲教的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将我东昌围而不攻,是想把我们逼死不成?!” 很快城下的白莲教众给出了答案! 只见远处一股烟尘滚滚升起,像是有一支兵马飞奔而来。 紧接着一声金鼓激鸣之声在军阵中响起,白莲教的人听到了像是听到某种信号般,齐齐朝着那个方向冲去,发动起震天动地般的冲锋! “终于来了。” 朱允熥看着远处逶迤而来的柳升兵马,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为了这个柳升,他可是费了一番心思,要知道目前还没有人能够让他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来应对。 当然,针对柳升,对他来说也只是略施小计罢了。 此时朱允熥的身边的高羊悄悄靠上前来,轻声说道:“唐赛儿回来了。” 只见白莲教众纷纷默契地让出一条道路,身穿大红披风铠甲的唐赛儿飒爽而来,尽是英武之态。 “幸不辱命!” 唐赛儿双手行着军礼。 “耿炳文死了?” 朱允熥淡淡地问着。 好像耿炳文的死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恐怕是活不成了,朱高煦的实力我试探过,强得可怕。” 唐赛儿直言不讳。 并没有因为她打不过朱高煦而有所挂怀。 毕竟,朱高煦、平安、梅殷的实力放在普天之下也是独一档的。 “很好,你且在我身边吧,看我今日,如何将柳升坑杀于此。” 朱允熥柔和一笑。 让唐赛儿见了脸色微红,更加倾心无比。 相较于朱高煦那种莽汉子,还是朱允熥这等儒雅君子更加讨女孩儿喜欢。 朱允熥一直都是很好的掌握全局者,并且真正做到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每个人,每件事都是他手中可以运筹帷幄,用来做局的棋子。 不过,这次朱允熥的棋盘上终究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朱高煦的兵马一路南下而来,他还不忘继续打探着唐赛儿的下落。 老朱家的人有一个很好的传统,那就是看上的女人,绝对要想办法得到。 朱高煦是真的对唐赛儿一见钟情了,纵使他知道唐赛儿在利用他,心里也心甘情愿。 所以,待解决了耿炳文后,朱高煦就派人打听唐赛儿的下落,得知了唐赛儿向着东昌跑去。 而且,东昌正在聚集着大量的白莲教的人。 要前往金陵,东昌本就是其中一条道路上的必经地点。 得知后,毫不犹豫地和靳荣朝着东昌而来。 一是他想再次见到唐赛儿。 二是,他想再次展现自己的勇武,以此来向老爷子证明,他丝毫不比自己的大哥差。 同时他也是个很嗜战的人。 朱允熥不知道朱高煦此时正在向着东昌赶来,他站在一处比较高的地方,几乎能够俯瞰整个全局。 柳升正在向着他的局里杀来。 纪纲一马当先,带领着嗷嗷叫的白莲教的人正面迎上柳升这支兵马。 柳升的统兵能力还是很强的,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早就练出来了。 虽然不是大明朝独一档的存在,但是也能排到二流统帅的水平线上去。 第42章 狭路相逢 但就是在柳升的重重兵马进攻之下,对方的将领竟然能够让白莲教的人抵挡住朝廷南征北战的正规军,这未免就太变态了。 一个军队,只有经历过真正的尸山血海的战争才能够一步步成长起来! 面前的这一幕,有些超出柳升理解的范畴。 “白莲教是何人统率?此人水平不在我之下,恐怕与盛庸比也不遑多让了!” 柳升这才意识到白莲教的可怕,这个让人轻视的小小的白莲教能够在山东境内掀起如此暴乱,不是没有理由的。 想到这里柳升狰狞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辣。 “火铳,攻击!” 柳升身后的军阵之中,骑兵向前,将火铳军掩护在身后,每两个骑兵中间就会有一支火铳朝着面前的白莲教大军发动攻击。 一时间,炮火连天! 战马嘶鸣着扑倒在地,身上绽放出花。 一个又一个的陷坑被威力极大的火炮轰炸开,飞扬的尘土遮蔽了视线。 白莲教的人马在火铳军之下,瞬间溃散! “赛儿。” 朱允炆冰冷地叫着唐赛儿的名字。 唐赛儿明白,朝着身后的火铳军大喊:“神火营,出击!!” 神火营是唐赛儿麾下火铳军的别称,这支火铳军是步骑混杂。 步兵拿着的火铳间隔时间短,发射快。 而还有一百名精心训练出来的火铳骑兵! 火铳骑兵顾名思义,就是骑兵装备上火铳进行远程狙击,配上骑兵高效的移动速度,拿到战场上来,简直就是个大杀器! 这一百人先是挑选出来万中无一的百发百中的弓箭手,然后再从擅长骑射的士兵中再挑选出一百人。 骑射能够百发百中的士兵,更加能够适应拿着火铳进行作战。 目前,这支兵马还没有投入到战场当中,今日,正好拿柳升前来试试手。 “要不要让铁甲军押上?” 瞿能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着朱允熥,他还没忘记铁甲军给他带来的阴影。 铁甲军隶属军营为铁战营,同样是步骑混杂。 其中,有一千重甲骑兵就是当初朱允熥用来埋伏瞿能时带出来的。 剩下的就是铁甲重步兵,以绝对的防御为主,配合唐赛儿的神火营一攻一防堪称无敌。 朱允熥有多信任唐赛儿,从他把这两个王牌军营都交给她管就能看出来了。 “不用!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让铁战营原地待命。” 朱允熥也习惯凡事留一手。 反击的炮火打响! 随着神火营加入战场,柳升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个白莲教火铳军的全貌。 “柳将军,就是这支火铳兵马!” 铁秀英朝着冲来的火铳军大叫道。 柳升的眼中终于也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当他看到火铳骑兵的时候,终于是脸色大骇! “火铳骑兵?!” 柳升浸淫火铳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火铳骑兵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他也想搞一支火铳骑兵,但是由于资金有限,朝廷也不可能给他拨款,提供马匹,更为重要的是,他也没有资源去训练能够进行火铳骑作战的人选。 可是偏偏白莲教就做到了! 政治嗅觉极其敏锐的柳升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 白莲教,不可能搞出这等东西,是谁?! 是谁在白莲教背后?! 柳升此刻心中升起一丝恐惧。 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的脑海里纷纷闪过无数猜测,但是无论是朱棣还是其它的藩王他都一一否决了。 他们没有这个本事!! 最终,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距离他十分遥远的小山坡,这一刻,他仿佛隔着战场与朱允熥四目相对! 仿佛是感觉到了柳升向自己看来的目光,朱允熥也露出一副猎人般的笑容。 如今,柳升就是落入他圈套里的猎物,只剩下了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份。 “柳升,你现在会怎么做呢?若是太过简单地就此被我拿下,可是少了很多乐趣。” 朱允熥看向对方,独自喃喃低语。 柳升现在只感觉自己浑身汗毛倒竖,一种莫名的恐惧心理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整个人冰冷到了极点。 因为此时火铳骑兵的威力已经开始发挥出来,他手下的火铳军第一次遭受到这样的惨败,他的心在滴血。 虽说他竭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自流平有些无济于事。 他回过头来对着铁秀英二人说道:“你们退下战场!” 铁秀英姐妹当然不会傻傻地还跟在柳升身边。“是!” 此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最为聪明的反应。 “全军收阵!以我为中心,炮火集中,方向,东北方!” 所有的火铳军瞬间聚拢在一起,而不是分散,所有的火铳炮口都集中在一起,目标,正是朱允熥所在的山头方向! “缓慢推进,骑兵外围游走!步兵防御,护住火铳军!” 此时的柳升军阵宛若一个坦克,所有的火铳军被步兵、骑兵护在里面,向着朱允熥这边过来。 火力集中之下,的确很少有士兵敢上前。 “这个柳升,果然有点本事。” 只不过哪怕柳升作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对他朱允熥而言,依旧造不成威胁。 “分散兵力,弧形对射!摆阵却月!” 朱允熥一声令下,随着他的命令,所有的火铳步兵齐刷刷地挡在了柳升面前,摆成一个半月弧形。 他们拱卫着朱允熥,圆弧之内,炮火对射向柳升的大军。 火铳骑兵则是停止了前进,他们在弧形的两翼,压住对方柳升的火线。 “失传已久的宋武帝却月阵法?!” 柳升是军中宿将,自幼通读兵书,对于眼前的这个阵法,也并不陌生。 南宋刘裕在对战北魏的时候,两千多名步兵依靠河畔背水而战,摆成弯月弧形,两侧又以能够发射床弩的偏厢车压阵,大破北魏骑兵两万。 而此情此景,虽然和刘裕一战颇为不同,但是情况上可以说是基本相似! 显然对方用的是火铳,但是依旧是有效的。 对方也是人才,居然可以如此变通。 让人惊叹。 柳升这次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第43章 柳升身死,朱允炆自暴自弃 他咬住牙坚持着,没想到对方的统兵天赋如此之高,在他的认知中,恐怕只有徐达、傅友德才能与之一战!对方究竟是谁? 柳升势必要杀上对面的山头,一睹指挥着这支大军背后人的真容! 而此时,他也不得不祭出自己最强大的底牌! “柳舍,火炮!” 柳升对着身边的族弟大喊,他所说的火炮是一个大号的火铳,要五个人扛着,发射极为困难,而且他从交趾缴获来的时候,只有一枚炮弹,可以说是用完就废。 这么多年以来,哪怕是北征元蒙他都没舍得用,一直藏在军阵中,如今被逼得不得不用出自己最强的底牌。 朱允熥未料到柳升还有这等东西,说实话,明朝后期才出现这玩意儿,但是由于一些蝴蝶翅膀闪动的影响,柳升的军中偏偏有这么一个火炮的雏形。 也就在这个时候,朱高煦的兵马已然到了东昌! 这么一支兵马不可能不引起朱允熥安插在附近斥候的注意。 “报!北面来了一支千余人的骑兵!” 这个情况令朱允熥一愣,他诧异地看着身后,的确有一支兵马似乎要震天动地地杀来。 “怎么回事?!” 朱允熥的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我们也不知道,只看清楚对面的旗号是姓朱!” 在霎那之间,朱允熥已经明白恐怕是朱高煦的兵马。 整个山东,不可能再找出第二个姓朱的有如此规模兵马的人了。 稍微的思考了一下之后,朱允熥直接朝着身边的两个人下命令道:“瞿能,高羊,带领铁甲军拦下这支兵马!” 此时终于有铁甲军出手的机会了,瞿能和高羊儿也是大喜。 作为一名领军将领,让他们在这里观战而不能直接加入战场,比杀了他们还让人难受。 两个人得到命令,哄然应诺。 “是!” 瞿能随手戴上自己的青铜铁面,毕竟,现在的他还不适合露面。 两个人指挥着铁甲军如同一支钢铁洪流向着朱高煦那边涌去! 朱高煦本来以为来的只是一支普通的兵马,看到对面那宛若铁浮屠一般的钢铁大军,直接吓了一跳! 心里直呼好家伙。 “怎么可能?!白莲教怎么可能会有重甲骑兵!” 要知道,就连大明最为精锐的部队都不可能让整支队伍的士兵身披重甲,纵马驰骋。 但是,他却看到了一直起义军能够有如此的队伍,不禁有些错愕。 战场上瞬息万变,来不及让朱高煦多想,瞿能已经带领铁甲军杀到近前! “锵!” 朱高煦本能地举起大刀,对上瞿能! “你,是谁?!” 朱高煦看着戴着面具的瞿能,本能地有种熟悉之感。 瞿能没有答话,他虽然武艺与朱高煦相差一点,但是周旋百回合不成问题。 而高羊与靳荣相比,就要差点了。 朱允熥因为朱高煦莫名地闯入战局有些分心,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个家伙。 也就是此时,柳升军中,那唯一一颗炮弹的火铳炮口已然朝着他这边发射而来! “轰轰轰————” 像是一个小地震似地,炮弹硬生生地把却月阵法打开一个缺口,向着朱允熥这边的小山头轰炸而来。 “小心!” 唐赛儿本能下意识地护住朱允熥,一把将朱允熥扑倒。 “嘭——” 霎时间沙尘四溅,飞沙走石!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战场上这个变故惊讶到,向着朱允熥这边看来。 尘烟散去,朱允熥用力地咳嗽着,他的怀中,唐赛儿为他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有些意识微弱。 “赛儿!赛儿!” 朱允熥抱着唐赛儿,看着呼吸微弱的她,眼神中露出一抹心疼。 “我,我没事……” 唐赛儿依旧是满眼爱意地看着朱允熥,仿佛在说,为了你,百死无悔!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朱允熥一把抱起唐赛儿,面带寒霜,向着前方走去。 纪纲首先快马赶到,查看朱允熥有没有事。 “将你战马给我一用,还有你的火铳。” 闻言后纪纲没有犹豫,翻身下马,将战马和火铳让了出来。 朱允熥拿起火铳,将唐赛儿横放在马背上,翻身上马,向着柳升径直冲来! 柳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对面一人一骑向着自己这边前来。 朱允熥举起火铳,瞄准柳升。 当柳升意识到对面是冲自己来的时候,已经是铳响! “嘭!” 伴随着一阵惊天巨响,柳升的头部血花爆出,下一刻,他重重地从马上坠落在地!! 柳升,死! 朱允熥拿着火铳,朝天鸣响,胯下战马,不停嘶鸣,来回打转! 朱允熥大叫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永乐元年。 山东白莲教起义,贼首唐赛儿克山东莒地、安丘、即墨诸郡县。 大将柳升率兵讨之,兵败身死。 同年,汉王朱高煦诛老将耿炳文,率军一路南下,大败白莲教,斩首千余,贼首之一的高羊身死。 白莲教贼首唐赛儿等人不知所踪。 此战,白莲教死伤惨重,于山东之地销声匿迹。 然白莲教种种疑云始终众说纷纭。 后世的史官无从稽考,从只言片语中推断此战或许与当时的皇太孙朱允熥有所关联。 同年,蓝玉接应常茂,于淮阴大败盛庸、卫青,毁堤后水淹逆贼朱允炆部无数,淮河一带水祸泛滥,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一时间,无数清流文人口诛笔伐,帝朱棣下罪己诏。 数年之后的《成祖实录》如此写道。 白莲教之乱过去后的第三日,远在济南的朱允炆收到了柳升身死的消息。 和柳升身死一起传来的,还有盛庸、卫青的轻敌冒进,被蓝玉,常茂大败的消息。 盛庸、卫青只带数十名士兵逃回济南,被朱允炆收押下狱。 整个济南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许多人都快觉得朱允炆要完了。 朱允炆无法承受这一连串的打击,索性闭门不出,召见舞姬,在自己济南的行宫里与齐泰、黄子澄等人日日寻欢作乐,以此来麻痹自己。 第44章 文死谏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志向,忘记了自己究竟要做什么,好像唯有沉浸在歌舞之中,才能让自己觉得天下太平。 好像只有在酒精的麻醉之下,才能够忘记一切烦恼。 作为一名老臣,唐仲实实在看不下去,联合杨士奇,李景隆等人意图觐见。 从而规劝一番。 要是继续如此,那迟早被燕逆给彻底的消灭掉。 但是,不管如何的请求,他们始终被拦在行宫之外。 莽风苍苍,阴云密布。 年老的唐仲实坚持要见朱允炆,手持笏板,如同一株坚韧的松柏,站立于行宫门前。 日复一日,就这样独自站在那里,瘦削的身板配上花白的胡须,让人心中五味杂陈。 “唐老先生,回去吧!陛下今日也是不会见人的!” 看守朱允炆行宫的一个小宦官对着执着的唐仲实有些于心不忍的开口。 眼神中流露出对这名老臣的敬畏与心疼。 然而唐仲实依旧坚持不走,他高声朝着那大殿之内说道:“我不走!我一定要劝谏陛下,让陛下迷途知返!” 小宦官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唐大人,您这又是何苦?” 唐仲实语气坚定,慷慨激昂地说着自己的言论。 “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的作战失利并不能影响到什么,大狱之中尚有铁铉、盛庸、卫青等铮铮谏臣,朝堂之内依旧有杨士奇、李景隆、平安等济济文武,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如今,陛下却受佞臣蒙蔽,远离贤臣,老夫见了实在是悲叹!恳求陛下杀齐泰、黄子澄等人,重临朝堂,臣愿以死明志!” 唐仲实说得大义凛然,在殿前如同是炸雷一般响起。 本身就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杨士奇小小的后退一步,好像是在说该劝谏劝谏,丫的别跟我扯上关系。 无人对唐仲实这番言论作出回答。 在这一刻,唐仲实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 “咔嚓——” 远处的云层之中雷鸣轰然炸响,白色的闪电划过天际。 天空之中先是小小的雨滴落下,最后天地之间直接缀成大幕,暴雨倾盆。 一些官员直接选择了找个屋檐躲雨,包括杨士奇也拉着李景隆躲到一旁。 李景隆看着暴雨之中的唐仲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杨士奇拦住。 “算了,你没看到他今日死意已决吗?!” 杨士奇幽幽一叹。 李景隆听闻此言,猛然向着唐仲实看去。 只见唐仲实大义凛然,已经有了慷慨赴死的决绝之色,朝着朱允炆的宫殿大喊。 “今日,臣当效仿闻仲,以死劝谏!” 暴雨落在这位老臣的身上,显得唐仲实那么孤苦凄凉。 没有人想要拦住他,唯一想要拦住他的人还是李景隆,但还被杨士奇拉住了。 “唐老——” 李景隆着急地大喊,挣脱了杨士奇的大手,快步冲了出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唐仲实狠狠地撞向一旁的柱梁,只听“咚”的一声,他便盍然长辞,紧紧闭上的双眼再未睁开。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鲜血流淌在地面。 似乎是天公也喟叹着,雷声暴响,久久不停。 小宦官见状,一脸惋惜的跺了跺脚,接着快步向着朱允炆的寝室而去。 宫室之内,红烛暗暗,凉风侵床。 朱允炆半露着衣裳从床上坐起,他的身旁,一名宫女沉沉地睡去,再无半点鼻息。 “陛下,陛下,门外唐老撞柱而亡了!” 朱允炆似乎对唐仲实的死亡一点儿也不关心。 他摆了摆手,对着小宦官道:“朕知道了。” 小宦官看着自家陛下没敢多言。 朱允炆穿好衣服,好像清醒了不少。 初秋时节的寒风让他有些感到冰冷。 他来到一旁的灯烛前,用手捻了根信子,挑了挑跳跃的烛火,微弱的烛光映照着他的脸庞。 他的脸上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半晌之后,朱允炆说道:“让李景隆、杨士奇、平安三人觐见。” 小宦官连忙下去,前往通知。 杨世奇和李景隆躲在一处屋檐下,看着这暴雨渐渐渐渐的变小,直到完全消失。 天边厚厚的云层散去,露出一缕天光,重新映照着宫墙。 “李兄,走吧。” 杨士奇对着身边的李景隆说道。 说完抖了抖袖袍,泰然自若地走向朱允炆的寝殿。 平安早就到了。 对于这二人的拖延,朱允炆却并无半点的责骂,好像一点也不介意一样。 “见过陛下!” 只有李景隆行礼道。 朱允炆看向杨士奇,后者则是以一种极为嚣张得态度对待面前的皇帝,没有半分恭敬。 李景隆有些焦急地给杨士奇使了几个眼神。 “看来杨士奇你也觉得朕已经走投无路了吗?” 自嘲一笑,朱允炆嘴角掠过一抹苦涩。 杨士奇直面朱允炆,竟然笑了。 “陛下难道不知兵家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 朱允炆一改往日的轻浮,张开双手说道:“朕是真正的皇帝!没有人能够处决朕,远在金陵的朱棣也杀不了朕!只要朕活着,朕就是大明的皇帝,朕就是正统!” 平安见势,双膝跪地,表达自己的忠心。 “陛下永远是臣等的陛下,愿誓死追随!” 朱允炆拂袖道:“即日起,赦免铁铉、盛庸、卫青一切罪过,重新重用!杨士奇,你是朕的谋主,你来说说,朕该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 朱允炆此时好像回到了他最巅峰的状态。 只是杨士奇知道,现在的朱允炆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出于某种需要,现在的朱允炆还有他辅佐的必要,杨士奇想了想之后,说道:“陛下可知淮河水患一事?” 虽然深居宫中不理朝政,可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朱允炆还是清楚的。 “你说的是燕逆掘开河道,水淹我军,同时也导致淮河两岸百姓流离失所的事?对方此事做得的确未免太过!” 杨士奇嘴角冷笑,继续说道:“的确如此,为君之道,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燕逆此时占据天时地利,但是已经失了民心,我们为何不趁机收拢民心?” 第45章 杨士奇的主子?! 自古仁君的例子,朱允炆自然也是听说过,春秋战国时期的宋襄公、汉初的刘盈、汉末的刘备、唐高宗李治、宋神宗赵顼…… 这些仁君虽然不能说是有什么丰功伟绩,千古一帝,但是他们在史书上却是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要你是仁德之君,史官一定不会吝啬自己的笔墨为之歌颂,只要你是仁德之君,纵然你最后亡国后世之人也不会认为全是你的罪过。 这时的朱允炆隐隐明白了杨士奇的意思,他装模作样做个仁德之君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一个仁德之君。 “即日起,朕广济灾民,收留淮河水患前来的流民,打开粮仓,并且设立黄金台,无论是寒门还是异族,只要是有贤德之人,朕必重用,你觉得如何?” 杨士奇哪里还多说什么,直接叩首道:“陛下圣明!” 想了想,朱允炆觉得这些还不够,在寝宫当中不断的来回踱步:“免除赋税一年,废除一切奢侈用度,另外,立铁铉之女铁秀英为后,不管她现在在哪里,她始终都是朕的皇后!” 若是远在金陵的铁秀英知道,定会大骂朱允炆的不要脸。 说完这些,朱允炆看着杨士奇略微得意地问道:“杨士奇,你觉得朕这样如何?” “陛下千古!” 朱允炆倒也知道自己这样嘴上说说十分的容易,关键是一直贯彻下去。 “杨士奇,还有什么计策,尽管道来。” 反正自己只是出谋划策,朱允炆采不采用都是他的问题。 于是拱了拱手后的杨士奇又说道:“陛下,臣觉得燕逆短期之内不会对济南用兵,先不说因为淮河水患导致兵马难以北上,其实南方一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隐患!” “南方?难道是倭寇?” 朱允炆还是有点脑子的,瞬间明白了杨士奇想要说的点。 杨士奇一副智计在握的样子说道:“不错,正是倭寇,我们可以远交近攻,与南方的倭寇谈判,拖延朱棣北上的进度,同时,我们西进并州,夺取晋王朱济熺的地方,以图基业!” 晋王朱济熺是朱元璋第三子朱棢的儿子。 由于晋王早丧,朱济熺早早地承袭了爵位,不过他能力不强,又加上并州之地较为富庶,杨士奇于是为朱允炆谋划了这样一处地方。 听闻杨士奇此言,朱允炆也来了兴趣。 朱棣他也许打不过,但是一个区区的朱济熺,他还是能交手一二的,毕竟柿子还得挑软的捏! “善!杨士奇,你很不错,就依你的计划行事,李景隆你来联系南方倭寇,牵制朱棣北上,平安,你与盛庸厉兵秣马,我要在来年开春之后,吞并晋王!” 朱允炆此时又恢复了一副雄才大略的模样,仿佛弹指间指点江山能够实现他的千秋大梦。 “臣等告退,陛下天威,兵马所过之处必定望风而降!” 杨士奇高声的给对方戴着高帽。 见朱允炆不再多说话,杨士奇与李景隆默默退出了大殿。 杨士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是打算回去找个酒楼喝酒,然而却被李景隆一把拉住。 “怎么了,九江,莫不是还有什么事?” 杨士奇看着李景隆笑了笑。 “适才在御前我并没有说,杨兄,你竟想要勾结倭寇来拖延朱棣,这和将燕云十六州拱手相让给耶律德光的石敬瑭有什么分别!” 李景隆毕竟是正统世家出身,对于这种几乎是出卖国土的行为而言非常厌弃。 没想到杨士奇根本就没有什么心理包袱,对着李景隆讥笑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难道不这样做,等待着朱棣打过来,然后跟着陛下守节不成?还是说,九江,若是朱棣真的打过来,你打算第一个投降?” 杨士奇质问着李景隆,这话无比地真实刺痛着他。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他李景隆又会怎么做? 一时间,李景隆呆呆的站在原地,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咬了回去。 杨士奇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漠然离去,剩下李景隆自己一个人在那里,颇为彷徨。 同样彷徨的还有从牢狱里释放出来的铁铉。 虽然只是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铁铉感觉像是过了一生那么久。 他看着外面的天空,天空依旧晴蓝,透明得像是琉璃瓦,云层浅淡。 “铁大人,恭喜了,陛下不仅赦免了您的出狱,还下令封小女铁秀英为妃,并且说无论她在何处,永远是陛下的皇后。” 前来释放铁铉的小宦官面色上依旧带着讨好的笑容。 不过铁铉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因为铁秀英成为皇后,自己成为皇亲国戚而高兴。 他像是经历了一场自我的思辨,一场苦痛无比的挣扎,苍老的面容上只剩下苦笑。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府邸,已经是空无一人,妻女不知所踪,只剩下他自己,守着偌大的府邸游荡,回忆着自己曾经的点滴,蓦然失落。 “铁大人,别来无恙。” 铁铉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他回过头,只见杨士奇站在门前看着他,衣衫单薄,飘然的样子让人看不真切。 “杨士奇?你来做什么?” 铁铉有些不明所以,看着对方。 自己刚回家,对方就找了过来。 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闻言,杨士奇没有立马说明来的意图,而是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伸手递到铁铉面前。 “这是秀英小姐托我给您的一封书信,并且托我带句话,说她们在金陵一切安好,另外,我主朱允熥,另有一封书信赠予。” 说完,又从怀中掏出来了第二封信,递了上去。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是在铁铉的心中如同是山岳砸湖一般,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杨士奇说他的主子是朱允熥? 就是那个从小体弱多病,压根不理朝政的朱允熥?! 为什么杨士奇这样的存在会成为朱允熥的人,对方不是朱允炆的人吗? 是看到自家皇帝陛下如此无用后的倒戈,还是早就有所预谋?! 第46章 唐赛儿苏醒,赵有容表真心 金陵城 连日来的绵绵细雨落在秦淮河两岸。 河面的倒影里倒映出楼阁、行人和蟾月。 沿着河岸,更远处是巍峨宫阙,黛瓦红墙。 此时梆子声响了几声,使得整座金陵显得更加寂静。 宫内,朱允熥的寝殿处,也已经熄了烛火。 软榻之上,红帐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女孩儿乌鬓在床上铺散开,敛目低眉,肩膀处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做了简单的处理。 朱允熥在床榻的不远处始终是目光忡忧地注视着女孩儿。 赵有容站在他身后,没有过多的言语,她还记得朱允熥刚回来的那天,他怀中抱着的就是这个女孩儿。 她甚至没来得及跟朱允熥说话,问他这几天到底去哪里了,这个女孩儿又是谁,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为什么—— 一直地叫她赛儿。 是朱允熥在外面养的女人? 那个时候赵有容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呆立在原地,直到朱允熥让她去找御医,她才回过神来。 御医谈复帮唐赛儿诊断过后,简单的做了包扎开了药,朱允熥似乎很信任他的样子,一点也不怕谈复泄露出去什么。 之后,就是开始了为期数天的陪伴,这些赵有容看在眼里,心中都是隐隐的有些嫉妒,她在想倘若是她,朱允熥也会这样做吗? 朱允熥当然察觉到了赵有容的异常,不过他没解释什么,反而想看看赵有容会怎么样做。 而赵有容的反应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除了刚开始是有点不理解,无比吃醋外,之后她非常地平静,一步不离地陪在朱允熥身边,生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走了。 对于赵有容最近的反应,朱允熥很是满意,这才是成大事的。 于是考虑着要不要告诉她一些事情。 “别,别!” 床榻上的唐赛儿突然发出了声音,额头细密的汗珠布满,似乎在经历什么噩梦一样。 这番动静立马惊动了朱允熥,他快步走到床榻前,蹲下身子,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赛儿!唐赛儿!” 就像是察觉到对方在自己身边一样,唐赛儿缓慢地睁开眼睛,见到了面前焦急关切的人的脸。 “我……我死了么?” 微微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唐赛儿说话有气无力的。 见到对方昏迷了这么久的时间,终于是醒了过来,朱允熥的脸上如释重负。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没死,这是在我的寝宫。” “寝宫?” 唐赛儿疑惑地看着朱允熥,以及看到了他身后神色复杂的赵有容。 “这里是金陵皇宫,我是朱允熥,大明皇太孙朱允熥。” 唐赛儿的眼睛眨了眨,好像没什么心理活动,又好像只是在那一瞬间,心里就已经想了很多。 “白莲教,怎么样了?” 她关心地问道。 记忆还在一个月前。 “白莲教我已经派瞿能、纪纲接管,分散教众,再次隐藏下去,你不用担心,只是暂时地沉寂而已,隐藏锋芒,以待时机,另外……” 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高羊已经战死了,节哀。” 唐赛儿听到这话,有点神伤:“高羊已经死了啊,怪不得我梦见他说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她有些失神地看着头顶,目光涣散。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朱允熥知道唐赛儿需要自己消化一些东西。 于是嘱咐她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之后暂居他的寝宫就好。 等到唐赛儿再次因为困意睡着,朱允熥独自一人来到玉墀之上,看着重重楼阁,宫墙殿宇,漠然不语。 赵有容不知何时在他的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着他。 “她这一次救了我的命,若不是她,我恐怕回不来了。” 朱允熥突然开口说道。 双手微微的攥了起来,指甲扣进肉里。 沁出些许的血丝来。 赵有容也猜到些什么,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夫君,这位真正的大明嫡长孙,她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陌生,但是他们的确从小认识千千万万次。 朱允熥也知道赵有容问的不止这些。 他把唐赛儿带回来的那天起,一些东西注定瞒不住的。 “其实,我谋划很久了……” 深思熟虑后,朱允熥将自己的隐瞒之事一一道来。 不说是事无巨细,起码一些事情该让赵有容知道的,都让她知道了。 张了张嘴,赵有容惊住了。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枕边人谋划得这么深,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也知道了原来王聪的死因竟然是别有内情。 朱允熥从来都不是一个任人欺辱的人,所有欺辱他的,他都会还回去。 “那你,若是我没发现,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和我说。” 说这话的时候,赵有容眼神里露出一抹怅然。 “不会,只不过你知道的时候,恐怕我已经将一切都平定,登基为帝了。” 朱允熥的确原本打算将天下平定的时候再对枕边人坦白。 只是没想到对方心思这么玲珑,自己完全没办法一直瞒下去。 “那个时候,皇后还会是我么?” 赵有容以一种极轻,极平淡的语气说出口,好像没多少在意,但又无比在意。 朱允熥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赵有容,见到她脸上分明不像是开玩笑还有些委屈的神色,多少明白了一切。 “你在想什么,大明未来的皇后只能是你,也只会是你!我的心里除你之外,也未曾有过别人!” 对于这一点,朱允熥一点也不遮遮掩掩,说的极为斩钉截铁。 好像这点问题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可是,那个唐赛儿姑娘是喜欢你的对不对?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冒着死亡的代价救你了。” 赵有容只是对自己没信心,其实论容貌,她不比对方差,可是她又哪里不会明白,自古帝王有个三妻四妾多么的正常。 但朱允熥目前为止都没娶过任何一个侧房,也说明了些什么的。 他们也一起共同经历过那么多,已经和寻常的民间夫妻没什么区别。 第47章 朱高煦怀恨在心,钦天监重大发现 其实有些时候,就算是朱允熥愿意,赵有容愿意,一些事情,也由不得他们。 “我不介意你娶侧室,小妾,你也不用总是只我一人,我知道也会有很多的人喜欢你,只是,我想在你的心里特殊一点,你能够比起别人来,多爱我一点,仅此而已。” 赵有容一字一句地说着,无比地真诚,此时金陵城的夜空之中,一道流星悄然划过。 “紫宸衰弱,中宫划过,此乃凶兆。” 朱允熥和赵有容在夜空下说着各自的心迹时,皇宫外的某处,有人凭栏而望,看着穹窿之中划过的流星暗暗嘀咕了一句。 …… 福宁殿 徐玉真寝宫里,坐在她床榻前的朱棣愁眉不展。 徐玉真是朱棣的第一个女人,是明朝开国大将徐达的女儿,历史上的永乐盛世与这个女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同时,徐玉真是朱棣的皇后。 自半个月前,于谦、郑亨护送着朱棣的家小来到金陵时,朱棣就进行了封赏。 徐玉真毫无疑问地成为了皇后,与此同时,嫡长子朱高炽也被封为了太子。 朱棣似乎就是这番德行,提上裤子不认人。 全然不在意曾经对朱高煦说过的:“勉之,世子多疾。” 以至于朱高煦快马加鞭赶到金陵,听到金陵守城官火真依旧叫自己汉王,而且说朱高炽已经被封为太子时,他久久不能释怀。 那天的朱高煦骑着马在金陵城外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入城。 因为他发现自己从乐安一路杀过来,踩着耿炳文、高羊等人的尸首与战功的荣耀,在那一句朱高炽已是太子面前显得无比黯淡。 他朱高煦顿时之间成了一个笑话。 纵使没有人笑话他,他也觉得背后有无数张无形的面孔在笑。 “殿下,入城吧!” 最终还是靳荣来到朱高煦身边,一把拉住了他马匹缰绳,把他唤回了现实。 朱高煦看着靳荣,身边这个跟随他多年的心腹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么,眼神中露出阴狠的神色,点了点头。 好像极力咬着牙才从嘴里说出“入城”两个字。 而后,滚滚马蹄一路响起,象征着新的大位争夺,已经在这一刻于金陵城中无形地开始。 而作为大明王朝新一任的东宫太子,一个朱棣为了证明自己正统性而立的太子朱高炽,正像一只肥猪一样露出快要被宰杀时可怜的神情。 看来朱高煦的眼中实在是令人作呕。 于是无视了自己的这位兄长,看向病榻上的母后。 然后把目光轻轻一瞥,看向一旁的御医。 眼神当中是问询。 见状,谈复坦言:“皇后从海路而来,受了风寒,需要静养,老臣已经开好方子,只需要按照方子调理即可。” 他是宫中的老御医了,太医院中有不少御医都是他的徒弟,因此,他诊断说的话,基本可信。 闻言朱棣点了点头,谈复正要退下,谁料他却冷声问道:“朕听闻,你还去了吴王的寝宫?” 为了拉拢朱允熥,把对方绑在自己的船上,登基改元后的朱棣册封朱允熥为吴王。 谈复有那么一刻的犹疑,但还是直言不讳:“是,吴王调理的方子一直是由臣调配的。” 轻轻的拢了拢袖子,朱棣似是若有若无地问着谈复:“那么,吴王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与之前无二,并无好转。” 谈复说得违心,但是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朱棣的心腹观童这个时候过来,对他耳语了一阵。 听完观童的话,朱棣脸色变了变,令谈复退下。 “宣她进来。” 朱高煦和朱高炽两个当儿子的还是头一次看到自己的老爹这般如临大敌,心中都在诧异究竟是何人让对方如此。 不久,有人来到福宁殿,那是个女人。 女人身披红锦披风,戴着抹额的玉带,两绺发髻披在身前,神秘而圣洁。 朱高炽兄弟们都在猜测女人的身份,这人绝对不可能是朱棣的人,以前未曾见过。 那又会是谁? “星象当真?” 看着女人问道,朱棣说话的语气里有一丝敬畏。 甚至是有一丝别人很难察觉到的害怕。 “帝格黯淡,星象衰微,将有一名陛下亲近之人陨落,当是属实。” 听到这话,离着最近的朱高煦愣了,随后急了起来,对着女人大吼道:“你是何方妖道,竟敢在此蛊惑人心!” 女人没有说话,朱棣反而喝止了朱高煦的出格行为。 “不可无礼!这位是钦天监的马蓬瀛!” 钦天监? 想要直接动手的朱高煦呆住了,对这种地方并不陌生,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地方,以鬼神之事,断定吉凶与生死。 但是他没想到金陵钦天监这边的人竟然是个女人。 马蓬瀛,河北昌黎人,侍奉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二人,曾为皇太孙朱允炆的老师。 明初政权稳定之时,太祖朱元璋于洪武二十五年,“差内臣陈二仔,捧宝二百锭,四表里,召授尚宫司宫,正授冠佩”。 朱棣登基后,曾二次召马蓬瀛进宫,“屡赐宝楮表里”,可以说的是是一代奇女子! 朱棣对马蓬瀛极为敬重,可以看得出来她在宫中的地位非常不一般。 此时朱棣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着马蓬瀛,目光不敢看床榻上的徐玉真。 “你说的人,会是皇后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是目前所有人都担心的问题。 马蓬瀛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陛下掘开淮河水道,祸患百姓,已经是损寿之道,这等报应即便是不作用但陛下本身,也会到陛下身边的人身上。” 闻听此言,朱棣心头无比悔恨,恨不得重来一次,不做如此疯狂之事! 这件事让他的威望大降,士林、民间多有怨怼之声,纵使赢得朱允炆把他打得再无半点南下之心,在军中有了一定的威望之外,他又曾获得别的什么? 曾经为他谏言的蓝玉,不知不觉已经得罪朱棣了。 帝王无情,喜怒反复无常,就是如此。 第48章 马蓬瀛荐三保,朱允熥平倭寇 难怪古人常说,伴君如伴虎。 “我并未说一定是皇后,陛下亲近之人也不是皇后一人。” 见到对方如此奇怪,马蓬瀛幽幽一叹,出言安慰起来。 其实也不是安慰,因为这一次星象无比地奇怪,并不是单指一个人,好像是两个。 此时朱高煦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大声的嚷嚷起来:“父皇,我明白了星象说的应该是是吴王,是了,定然是吴王!”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纷纷向着朱高煦看来,他有意表现自己,无比肯定地说道:“父皇心想,朱允熥那个病痨鬼一直体弱多病,就连刚才谈御医都说了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转,儿臣想,这个家伙肯定离死不远了!” 这话颇有一番道理,朱棣的眼中又重新燃起希望,问着马蓬瀛:“或许真的是吴王也说不定?” 马蓬瀛多想和朱棣说他非但没死,星相上还十分旺盛。 大有取代帝星的意思。 可是,她还是止住了,想了想说道:“或有一策,可移花接木。” 朱棣和徐玉真十分恩爱,为了这个从微末之时一起与他打拼上来的皇后,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听到事情有转机,此时的他焦急地问着马蓬瀛。 “不知是何计?是否真的可以做到移花接木?” 马蓬瀛简单地说道:“陛下若忧是皇后应了天象,找个人替皇后挡一番便可。” 朱棣明白了马蓬瀛的意思,思虑道:“你的意思是让别人替皇后应了这次天象么?比如说吴王朱允熥?” 这一次只是点头,并没有多说话,好像是她故意把朱棣往这上面引。 “父皇,如此一来那还不简单,孩儿这就带兵入朱允熥寝宫杀了他,来为母后挡灾!”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朱高煦大大咧咧的开口了。 同时还拢了拢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提刀砍人。 把爱母心切的情绪溢于言表。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子朱高炽竟然罕见地反驳道:“父皇,儿臣认为不妥,若是传出去让其他人知道,岂不是再次坏了父皇的名声,还请父皇三思!” 朱高炽与朱高煦的表现可以说是极致的反差。 一文一武,一柔一刚,体现的淋漓尽致。 朱棣也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马蓬瀛好像看不下去似地,开口说道:“陛下只需借刀杀人即可,何必亲自动手?” 原本对马蓬瀛还有些抵触的朱高煦也是赞同着她这个建议。 大手猛的一拍自己的脑壳:“儿臣糊涂!父皇,眼下正好有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置朱允熥于死地!” 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朱高煦,朱棣按下心中的不悦:“别卖关子!有话快说!” 这个时候朱高煦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东南沿海倭寇泛滥,海盗猖獗,朝廷屡次征讨皆不克,不如父皇下一道旨意,令朱允熥前去剿灭倭寇,再派一心腹之人跟随监工。” “要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出现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听了这话,朱棣终于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自己傻儿子这番建议,总算是提到他心里去了。 这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朱允熥一无统兵之能,二无作战之勇,让他前去东南剿灭倭寇,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到那个时候,不仅是悄无声息的解决了朱允熥还能移花接木,让皇后躲过避过。 这简直就是嬴政吃麻椒,赢麻了! 朱棣不知道的是,如此这样做了,是在送狼入羊群。 “只是,还需要一个心腹跟随,不能让朱允熥察觉到我们的用意,还要精通水战,这样的人有些难以寻找。” 就在此时,朱棣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有何难?我有一族人,正在宫中当值,颇为机灵,并且深谙兵法之道,我没少教他,也许陛下正好能够用得上。” 马蓬瀛笑了笑说道。 只是这笑之中,却有一丝别的意味。 朱棣来了兴趣,问着马蓬瀛:“不知道是何人,朕竟让遗珠蒙尘!” 马蓬瀛说出来一个人命来。 “我的族弟,马三保。” …… 翌日上完朝后,朱棣便让观童从去了一趟宗人府,找来一个叫做马三保的小太监。 马三保当时正在宫中作着最为低微的活计,身型瘦削,颇为伶俐,很受总管太监的喜爱。 朱棣一纸诏书传过来的时候,马三保还未可置信,还是总管太监让他反应过来,他终于可以逆天改命了。 马三保领旨谢恩,前来觐见皇帝。 端坐在自己龙椅上的朱棣见到了马三保。 并且试探性的跟对方闲聊了几句。 见到小家伙非常机敏懂事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朱棣的心里涌起一股悔恨,想着把这个家伙带在身边培养,应该不比观童要差。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就无所谓了,放弃了那所谓的后悔情节。 “朕欲南下讨倭,缺一个心腹跟随吴王朱允熥一起,你可愿意跟随?” 轻轻的咳了一嗓子,朱棣问出了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马三保听到后情绪激动无比,因为他从小的梦想就是能够航海出境,纵横万里海域,征服碧波。 “臣愿意!” 当即,马三保行了个大礼,叩首谢恩。 对此很是满意的朱棣点了点头:“为了避嫌,你便别跟着马蓬瀛姓了,今日起,赐你郑姓,名为和,全名郑和,可愿?” 马三保身躯一震,好像自己天生就是要叫这个名字的。 这一刻,那个宗人府里的小太监马三保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大明唯一的航海传奇,郑和! …… 新建的吴王府中,唐赛儿已经苏醒得差不多了,并且能够下地走路。 毕竟唐赛儿不是娇生惯养地大小姐,体格非常地好,又加上这几日朱允熥将什么燕窝、鱼翅、银耳、人参之物纷纷地都给她,让其一番大补。 此时的她不仅恢复得比以前好了很多,甚至比自己巅峰时候的状态还要好。 适应了朱允熥寝宫里的一切,穿上了一套宫女打扮的衣服,并且她和赵有容熟识。 第49章 南下抗倭? 也是因为她与赵有容的熟识,也让她明白了朱允熥不可能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对方才是青梅竹马,是结发夫妻。 唐赛儿一厢情愿的喜欢反倒是个第三者。 赵有容没有在意这些,她的大度让唐赛儿始料未及。 唐赛儿犹豫了几次后,问向对方:难道不怕朱允熥被她抢走? 赵有容流露出来十分自信的神情还有浓浓的爱意。 “我信允熥,哪怕有一天他真的被什么人抢走了,我也不后悔。” 赵有容的眼神无比地认真,笃定,哪怕是传闻的四大美人前来,好像都夺不走她的枕边人。 闻言,唐赛儿泄了气,她知道了自己永远不可能比得过赵有容,也知道自己的爱虽然沉重,很多,但也会有人不比她少。 “我,我等好的差不多了就会走。” 唐赛儿最后固执己见的说道。 留在这里,好像她只是个小丑。 朱允熥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后宫会不会起火,他服用完了药,就听到有太监要来宣读朱棣的圣旨。 他一愣,如今正在享受天伦之乐,阖家团圆的朱棣,怎么想起几乎是个透明人的他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唐赛儿想要藏,反而让朱允熥制止了,反正她现在是宫女的衣服,有会注意他的宫里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的宫女来? 太监王恩捧着圣旨,到朱允熥面前宣读起来。 “……今北忧已定,南患仍在,特命吴王朱允熥即日起,与郑和领兵南下,扫除倭寇,平荡海盗,钦此!” 听闻这个命令,朱允熥彻底地懵了! “吴王,还不快领旨谢恩?” 催促的声音传来,朱允熥半醒半梦之际,接过了朱棣的诏书。 太监走后,看着手里的诏书有些哭笑不得。 赵有容走近也有些疑惑地问道:“四叔怎么让你去平倭?难道是试探你?” 朱棣发现自己的能力了? 摇了摇头,以他的细心缜密程度以及目前朱棣的智商,绝无可能。 “十一,去打听打听,昨晚福宁宫都曾有谁出入?” 一旁的十一得了命令,鬼魅一般地消失了。 这封诏书看起来倒像是有点给自己送助攻来的,而且,自己的副手还是郑和,这相当于让你炼丹太上老君在一边打下手,让你带兵韩信做你的副将…… 总之就是太友好了! 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给自己积累军功威望,然后再把大明江山拱手相让吗? 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唐赛儿倒是没有想太多,反而一脸兴奋道:“去南方平倭寇?我还没去过南方呢!而且,是不是我们的火铳军与铁甲军又有发挥的机会了?” “允熥,你可一定要带我去!” 谁成想当即朱允熥就否定了对方的想法:“此战不可带火铳军与铁甲军,山东一战暴露了太多东西,若是他们再出现在南方战场,很快就会被有心之人联想起来,到时候,处境可就危险了。” 听到这样说,唐赛儿怏怏不乐地点了点头。 没有多久的时间十一回来,将昨晚马蓬瀛秘密前往福宁殿的事告知朱允熥,并且也带回来了那则最近宫中小众流传的星象。 “紫宸黯淡?这不指的就是徐皇后么?” 朱允熥心里莫名地感到奇怪。 关于马蓬瀛,他并不熟悉。 “我要去找一趟马蓬瀛!” 直觉告诉他,此次的事情与对方脱不了干系。 朱允熥乔装打扮了一番,留下替身,去到了钦天监。 钦天监罕有人至,马蓬瀛好像还在观察着星象,兢兢业业,没有察觉到朱允熥的到来。 “十几年前,我观星象,一颗帝星黯淡衰落,我以为宫中有人死亡,但是并无听闻。” “第二日,原本黯淡的那颗帝星却又升起,甚至盖过了当朝的皇帝,一直到现在它依旧是明亮高悬,直觉告诉我,那颗帝星代表的应是我大明的未来,于是我遍观宗室,发现只有吴王你,最为适合。” 马蓬瀛此时转过身来,长发飘飘,颇为神秘。 她的目光正视的人,正是朱允熥。 朱允熥向来不信神棍这些东西,尤其是星象和天文学。 但是此刻被马蓬瀛注视着,像是自己全身上下都被观察了个遍。 索性不再隐藏,直接问道:“这就是你把我派去平倭寇的理由?” 马蓬瀛微微颔首:“这是我为吴王送上的一份大礼。” 见到对方这样说后,朱允熥明白了什么,好奇地问道:“也包括郑和?” 马蓬瀛并不是属于朱允熥或者是朱棣任何一方的人,她是罕见的中立的第三者。 对于这个问题,她没有正面回答些什么。 “吴王还满意?” 朱允熥点了点头,问了几个问题。 “那不知此战吉凶?另外,皇爷爷的星位如何?” 马蓬瀛被朱允熥这么一问,也明白了什么,喃喃说道:“果然是假死吗?星位在西北,有两颗帝星,一明一暗,其中一颗是伪星。” 朱允熥不信星象,但是马蓬瀛多少有点邪异。 “伪星?却不知道这颗伪星指的是皇爷爷还是朱棢。” 之后,朱允熥便从马蓬瀛这里了解到了昨晚全部的始末,对于此次的事件,终于有了一个了解的全貌。 “既然朱棣如此,那就别怪我好好地敲他一笔竹杠了,此次多谢马大人,告辞。” 朱允熥告别了马蓬瀛,回到寝宫之后,告知了唐赛儿和赵有容这次事情的原委,了解了事情真正的缘由后,二女也对着朱棣破口大骂。 “这个朱棣,竟然为了徐皇后,选择夫君你去送死!” 赵有容罕见地如此气愤。 唐赛儿也愤愤不平地说道:“就是,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也不能如此行事!” 朱允熥微微一笑,显得十分淡定从容:“行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对我们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紧接着又继续吩咐道:“收拾一下细软,这次我带着你们一起。” “一起?!” 赵有容和唐赛儿异口同声道。 朱允熥的嘴角勾起一丝狡诈的笑容:“没错,不过这要等到我从朱棣那里回来之后再说。” 第50章 戏精附身的朱允熥 此时的唐赛儿想到什么,问道:“要不要带着宫外的铁秀英姐妹二人?” 听到是两个女人,赵有容一脸震惊地看着朱允熥,就好像又发现了小四,小五一般,他的形象在赵有容的心里彻底崩塌。 对上那能够杀人的目光,朱允熥顿感头皮发麻,连忙开始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她们是这个样子的……” 唐赛儿看着朱允熥这副模样,好像很乐意他在赵有容面前露出这副旁人从未见过的几乎吃瘪的表情。 毕竟,长久以来的接触里,朱允熥都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 朱允熥无比心累地前往朱棣的寝宫,他发现,自己也许能够解决一切事情,唯独解决不了女人。 朱棣听到朱允熥前来觐见,丝毫不觉得惊讶,要是他不来,那才有鬼了。 朱允熥刚进朱棣的寝宫,就“扑通”一声跪下,双膝酸软一般,朝着面前的帝王大声哭惨。 他一边假装擦着眼泪,一边说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小侄久居深宫,哪里去过那么危险的地方,此次平倭九死一生,侄儿不想去啊!” 也就是大明没有奥斯卡小金人,不然获得者非朱允熥不可。 那浑然天成的演技,实在是让人叹服。 丝毫找不出任何的破绽来。 朱棣看着朱允熥这般软弱的样子,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鄙夷,冷笑道:“吴王,此次可由不得你,正是因为你久居深宫,朕才要你去前线锻炼一番,我大明宗室,可都是铮铮男儿!” 朱允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颇为可怜:“可是小侄此行要远离娇妻爱妾,心中实在是一想到就寂寞难耐!” 朱棣见朱允熥临行出征还想着女人,更加无语。 “那就准许你带着夫人再带一名侍女跟随。” 得到朱棣的同意,朱允熥立马表现出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叩首谢恩。 “谢陛下通融,此去征倭山高路远,侄儿又闻倭寇十分凶残,恳请陛下赐予侄儿一员大将,以作助力。” 朱棣对这得寸进尺的样子有些厌烦,皱着眉头呵斥道:“我不是已经派郑和跟着你了吗?” 朱允熥表现得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怜兮兮的开始卖惨。 “那个郑和分明是个太监,哪里有什么作战的能力,侄儿要要陛下麾下一人,还请陛下恩准。” 朱棣没想到朱允熥也会主动要将,若是真的不派一员大将给他,那还真的有点说不过去,有遭人怀疑他的目的不纯之嫌,虽然说他本来的目的也不纯正。 再一个就是对方领兵在外,有着自己的人进行监视,也是一件极为不错的事情。 也算是做了两手准备。 “准,但是你只能要一人,而且常茂、蓝玉不能随你前去。” 朱棣为了防止朱允熥要他的两个亲眷宗族,先开口堵了他这条路。 对此朱允熥倒是也不在意,他本来要的也不是他们二人之中的其中那一个。 “侄儿闻五军营统领成国公朱能骁勇善战,特向陛下求之。” 朱允熥说出朱能的名字,就连朱棣也是一愣。 朱能是朱棣手下少有的骁勇善战之士,在历史上的靖难五将之中,堪称武力第一。 朱棣手下的靖难五将,也就是丘福、张玉、李彬、徐忠、朱能。 其中,朱能最为骁勇,甚至在灵璧之战生擒平安,虽然有占了当时战况的便宜,依旧是不可多得的一员猛将。 若不是之前平安带兵压境,朱能去了湖广平叛,哪里还有梅殷出风头的事? 朱能是公认的猛将,要借给朱允熥,他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况且,朱棣是给朱允熥上难度,让他死于倭寇之手的,把朱能借给他算怎么回事? 朱允熥看出了朱棣内心的想法,故意说道:“陛下让侄儿前去征倭,却未曾调拨大将,这分明是让侄儿投身于火坑之中,侄儿与其征倭身死,不如陛下在此杀了侄儿算了,也免得死在外族手里,丢我大明皇室的脸!” 朱棣听闻这话,脸顿时黑下来了,若是不把朱能调给他,倒还成了他的不是了。 “那我令朱能带领五军营陪你一同前去,你先带兵先行,如何?” 征倭是假,要朱允熥的命是真,但是他也不介意此次直接出动五军营,把沿海的倭寇一网打尽。 本以为这样朱允熥就该乖乖的前往南方平叛了,谁成想此时的他又拱了拱手,继续说道:“还请陛下再赋予我总督两浙总兵之权,两浙官员,两品以下侄儿都有调动的权力,包括两浙的兵马。” 朱棣听闻这话,终于发现了对方的意图,这小子不是在跟他讲条件,而是跟他敲竹杠来了! “用不用我直接赋予你两浙所有大小事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的权力?你还在这里跟我讲起条件来了!?” 朱棣终于怒了,直接站起身来,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仿佛下一秒就能吃了朱允熥似的。 秉承着见好就收的想法,朱允熥连忙说道:“侄儿不敢,谢陛下调兵遣将,此次必奉陛下天威,还海内清平。” 谢恩退去,确定了身后没锦衣卫跟着,这才回到了寝殿。 见到朱允熥安全回来,赵有容松了一口气。 “明日与郑和起兵南下,此次陛下还调拨了五军营以及朱能跟随,恐怕除了想要我的命外,也有想着趁机荡平倭寇的意思。” 唐赛儿有些关切地问道:“不用让纪纲或者瞿能跟着么?” 略微思索了一下,朱允熥道:“太明显了,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此去很多的底牌后手都无法动用,对他来说,虽然不至于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但也算得上是在刀尖上起舞。 “或许关键时刻,可以动用那张牌。” 就在此刻,想到了什么,眼神之中露出一抹犹疑的神色,随即压了下去。 翌日,金陵城外,秋风萧然,雁群阵阵飞过天空,离别之意溢于每个人的言表。 蓝玉和常茂久违的现身了,两个一同前来为朱允熥送行。 第51章 杀机四伏! 自从与朱允炆一战结束后,朱棣就以不再起兵戈之名,夺了他们大部分兵权,让他们修河堤去了。 二人明明给朱棣立下了汗马功劳,但转头就被他过河拆桥,心中自然也是愤愤然。 如今听闻朱允熥要南下剿灭倭寇,这两个长辈也是忧心忡忡,在他们的眼里,他们这个小辈久居深宫,从小还体弱多病,战场上那种生死搏斗的局面,哪里是他能去的。 “允熥!我已经向陛下申请随你一同前去抗倭了,你去那种凶险之地,舅舅怎么可能放心啊!” 常茂紧紧拉着朱允熥的衣袖,对他来说,朱允熥的命比他自己孩子的命还要重要。 朱允熥心里也是莫名地一酸,抛却他们的身份不谈,天底下哪里有血浓于水的亲人不相互关心的道理。 蓝玉对常茂这等夸张的反应有些无奈,他反而提出来了不一样的想法:“若是允熥此战能够积累一点军功威望也是好事,两浙总督胡濙是我的故交好友,你到时候可以与他联系。” 对于两位长辈的关心,朱允熥都是点点头,他在想两人走得如此近,恐怕这是朱棣不愿看到的。 “两位放心,此行我定会照顾好殿下,待平倭回来,凯旋归朝。” 郑和牵着马来到二人面前,非常伶俐地行着礼,并且极有眼力见地蹲下身子,让朱允熥踩着他的背,翻身上马。 “舅舅,就此别过了!还请你放心,好好地完成修筑河堤的任务,为陛下分忧,为黎民平难!” 朱允熥牵着马,一拽缰绳,胯下马“咴律律”地叫了起来,片刻之后,战马便极为温顺。 接着大手一挥,颇为豪迈:“郑和,行军!” 军中声鸣响起,一万的步兵三千的骑兵在这一刻以军阵方列,跟随着朱允熥离开了金陵,以金戈铁马之势,向着南方而去。 蓝玉看着朱允熥离去的方向,拍了拍还在伤感的常茂:“我怎么感觉允熥这个孩子并不像是我们想的那样体弱多病,刚才那番气势,包括上马,非是军中之人不能做得出来。” 常茂从伤感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看着蓝玉,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允熥或许还有另一面?” 蓝玉平时的时候仗着军功飞扬跋扈了些,但不是傻子,看着掀起阵阵尘土的大军,嘴角微微上扬。 眼神当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 苏湖熟,天下足 自宋朝时,这句关于江南的谚语就广为流传。 两浙之地一直都是富庶之地,明初时期着名的商人沈万三就发家于此。 江南多水稻,也多桑田,这个时期江南之民是最富庶的时候,由于朱元璋痛恨贪官污吏而下的一系列政策,明初时期,官场少有的好转起来。 百姓在种植水稻的同时,也会种植桑田,养蚕丝来供制造局收取蚕丝获得额外的收入。 制造局收取的蚕丝再制成布匹丝绸,再转而往海外销售,与海外来的商人做生意。 这是一个商业繁荣的时代,万国来朝的同时,也多了很多的机会。 虽然此时隔着海的东瀛正处于南北朝时期,战乱频繁,时大明称之倭寇,屡次叩海侵犯,但也有商人前来,与明朝的官商买卖。 不少人都能够嗅到其中的暴利,从而狠狠地捞一笔。 两浙总督胡濙担任这里的一把手来,他的机遇与危机一直都是并存的。 然而他的搭档,时担任兵马指挥使的赵羾却一直都是为倭寇侵扰而日夜担忧。 毕竟,若是两浙之地出了什么差子,朱棣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随着一纸召令,朱允熥被封吴王前来平倭的消息传到这里后,无论是胡濙还是赵羾,脸上的表情都格外精彩。 朱棣怎么看也不像是特地让朱允熥前来帮助他们的,也不可能是对他们镇守两浙之地的表现不满意而让亲信前来。 那这就很有意思了,朱允熥来的话,谁算是这个地方的第一话事人,两浙之地的官员是听朱允熥还是胡濙的? 胡濙并未感觉到朱允熥的到来是一个威胁,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总督府内,胡濙身穿二品大员的衣服,浅尝了一口明前的龙井,茶叶尖尖地飘浮立于水面。 传言茶立于水,是因为有贵客前来。 他的贵客绝对不可能是朱允熥。 一个身影走过总督府内的院子,来到胡濙等待的居室内。 男人没有胡子,出声的声音哑哑地。 “胡大人,据下官探得吴王已经快到了乌程了。” 胡濙却并未有半分的表情,好像朱允熥的到来,对他来说,根本无需在意一样。 “王公公是否知道圣上派吴王前来的意图?” 这才是最为关心的,只有揣测好了圣意,才能明白怎么对待朱允熥。 “胡大人以为我们年轻的吴王来到丝毫没有根基的两浙之地,能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太监王申若有所指地笑着言语起来,语气之中,似乎有着杀机。 这话一出,顿时让胡濙明白了自家陛下的意思,有些话无需多言也就能够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 “那就,先给这位年轻的吴王,一个下马威好了。” 胡濙放下茶盏,目露杀机。 五军营起兵较慢,朱允熥和郑和一路向南而来,头一次感受到这江南风情。 不说江南的禾黍丰稔,烟雨如画,光是江南之地的繁荣景象,就让人为之感叹。 郑和久居深宫,哪里见得这番景象,对着朱允熥说道:“怪不得诗词之中描述的江南烟雨如此迷人,今日一见才知古人诚不欺我。” 朱允熥与郑和并列而行,身后不远处,赵有容和唐赛儿共同在一个车轿中。 朱允熥并没有为之感慨太多,也许是因为自己曾经来过的缘故,对这江南风景,提不起半分兴趣。 他目光遥遥远望,问道:“前方是何处?” 身边一个亲军校尉连忙道:“吴王,我们快到乌程了。” 第52章 朱允熥行军受阻 乌程也是前往他们此行目的地杭州的必经之路。 过了乌程,离杭州也就不远了。 自己作为大明吴王,早就有专人拿着信物沿途通知下去了,乌程守将不说夹道欢迎大开城门,也应该有所表示地派人前来才是。 可事实却是他们一直到了乌程城下,都不见有人。 乌程大门紧闭,连外出的商客旅人都未曾有,属实奇怪。 就算是自己再怎么不受待见,也不可能针对一个王爷才对。 “这,乌程县令怎么回事?谁在乌程当差!” 郑和见到这一幕,有些气愤道。 他们这一路来,经过哪里不是受到当地官吏的恭维,谁知到了乌程,竟然是这番景象。 收回自己思绪的朱允熥在马上咧嘴一笑道:“正常,毕竟现在开始,我们真正到两浙的地盘了!” 说罢一抓缰绳,竟然直接朝着乌程城下而来,对着城内大叫。 “我乃吴王朱允熥,乌程守将何在?可否回话!” 朱允熥的声音空荡荡地传了过去,乌程守将王真听了,自城头出现,回应着他的话。 “回禀吴王,乌程守将王真在此!” 郑和见状,也跟着朱允熥上前,朝着王真问话。 “为何紧闭城门?吴王奉旨前来讨倭!” 王真见到城下的两人,一抹讥讽之色从他的脸上浮现,朝着二人说道:“回禀吴王,近日乌程附近有山匪作乱,经常骚扰县城,末将无奈,只好紧闭城门,防止贼寇侵扰!还请吴王绕道而行!” 郑和闻言微微皱眉:“山匪作乱?未曾听说过这乌程附近还有山匪。” 他怀疑王真的动静并不单纯。 “吴王,要绕道么?” 按下心中狐疑,他把目光看向身前的朱允熥。 有些事情还是得对方拿主意的。 朱允熥摇了摇头,哪怕附近真的有山匪,还没到能够威胁到乌程的地步,面前的这个王真明显是以山匪为借口,阻止他前行。 看来这是两浙之地官场之人给他的下马威,若是真的绕道而行,恐怕之后他入主两浙,也会丧失威望。 略微的思索了一下,他很快心中就有了判断。 “郑和,去打听一下,附近哪里山匪最为猖獗,其它人给我在乌程之外,原地扎营!” 朱允熥眼底露出冰冷之色,既然这王真代表这里的人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那他就奉陪到底! 王真看到朱允熥身后的大军缓缓往后退,不禁得意起来,看来这个吴王果然是个草包! “听说这个朱允熥体弱多病,经常在宫中吃药,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让这么一个家伙前来讨倭。” 王真一脸的讥讽,忍不住出言嘲笑着对方。 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同样是撇了撇嘴,准备一起群起而攻之。 可一旁的监察御史俞士吉却发现城外的大军并未准备绕道离去,而是选择了在距离乌程不远处的开阔地停下! “王将军,好像,好像他们不是这样的!” 闻言王真脸上原本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着面前朱允熥的大军竟然并未绕道,一时间有点脑壳发懵。 “他,他们竟然安营扎寨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朱允熥会如此行事,当真是始料未及。 俞士吉有点怂,连忙建议道:“将军,不如我们打开城门,放他们经过,若是此事传出去,恐怕……” 这话一出,引起了王真的不悦,“俞大人,这是上头交代的事,我还能怕了他一个吴王不成?简直是笑话!” 看着城下的大军,王真深吸了一口气,吩咐下去:“没我命令,谁也不许打开城门,我倒要看看是他能坚持多久!” 王真此时眼中也是无比气愤,他没想到朱允熥竟然敢跟他作对,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怎么了允熥,我们为何要在这里扎营?” 赵有容和唐赛儿察觉到事情的不对,从车轿中走了出来,询问是什么情况。 “无事,只是前面有个跳梁小丑罢了。” 朱允熥笑了笑,一点也没把王真放在眼里。 不久之后,郑和就调查完回来了,把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全部和盘托出:“附近的确有一群盗匪,经常打家劫舍,对乌程造成很多损失!” 见郑和这样说,朱允熥有些意外,看来这王真找的这个理由也不是很牵强。 不过他的心中还是有些疑惑:“怎么回事?乌程这种经济战略要地也会有盗匪?” “具体我也不清楚,大约有千人左右,在距离此处不远的老君山。” 郑和手指了指着东北方向某处的蓊翠山体,同时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水。 “你和有容在此处不要走动,赛儿,带领两千步兵七百骑兵随我去看看!” 朱允熥站起身来,决定去看看什么情况。 唐赛儿听闻有仗可打,立马来了精神,雀跃无比,就是要跟着朱允熥一起。 赵有容抿抿唇:“夫君,我也要一起。” 朱允熥这边自然是明白对方的心中所想。 于是轻声劝说起来。 “无须担心,本王不会轻易以身试险的,你与郑和原地待命!” “赛儿,走!” 看着他和唐赛儿离去的背影,赵有容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落寞。 郑和看出来了赵有容的心思,过来对着她说道:“吴王也是爱惜王妃,说明吴王心里王妃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还请王妃好好地等待吴王,莫要与吴王置气。” 赵有容点了点头,但心里的难过未曾因此散去。 俞士吉在城上一切看得清楚,发现朱允熥竟然朝着老君山那边去的时候,顿时有些坐立难安,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去通知王真。 对于王真的做法以及整个两浙官场的做法,俞士吉是并不认可的,而且现在看来,这位吴王似乎也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不堪。 苍山结翠,松涛万壑。 山腰掩映之处,露出几个扎在半山腰上的营寨。 营寨约有二十个左右,像是一个山寨的规模。 其中有一个特别明显的营寨在中间,像是主寨。 第53章 以一敌二的梁兴甫! 主寨之中此时走出一个人来,头顶光秃秃的,一脸狰狞的横肉在脸上。 他的脖颈之间竟然还戴着一串念珠,上半身暴露出来,一身袈裟斜披在他的身上。 他的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问着一边的心腹。 “今日乌程守备如何?” 那名被问话的心腹言道:“今日乌程奇怪的很,竟然从一大早就紧闭城门,要知道平时是不这样的,那个王真甚至会大开城门引诱我们入城,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抽了什么风。” 梁兴甫闻言也是眉头一皱,心中纳闷不已,这的确是不怎么像王真的风格。 就在这时,有探查的斥候飞奔而来,慌忙的跪倒在地。 “大哥,大哥不好了,有官兵,好多的官兵在向着老君山杀来!” 这下梁兴甫来了兴趣,不断的用自己的大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中凶光露出:“官兵,难不成是来剿灭我们的,有多少人,你可看清楚了?” 那名斥候强咽了一下口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大约两千人左右,但是有很多骑兵!” 江南之地少马,大多都是步兵,这也是为什么在同等人数甚至是质量上,梁兴甫一直未曾被歼灭的原因。 突然冒出来如此多的骑兵,梁兴甫也有些奇怪,总不可能是金陵朝廷那边派人来剿灭他了吧?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还真是有面子! 秉承着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的心思,梁兴甫决定亲自去试试对方的深浅。 “集结所有兄弟,去看看!!” 说完抄起自己的月牙铲,向着山下走去。 朱允熥和唐赛儿一路赶来,七百骑兵先到,在老君山下摆开阵势。 二人看着面前的老君山,的确是个易守难攻的地形,倒是个安营扎寨的好去处。 就在二人观望的这个空档,山上同时也响动起来,如雷震耳。 不得不说,山匪就是山匪不会像是官军那般有序地前行,漫山遍野的兵匪几乎是一窝蜂地从山上下来,喊声也是极为不整齐。 面对面前散乱无序的官兵,朱允熥不屑一顾,他能够判断出,能够啸聚山林,袭扰王真到现在都没被剿灭,对方的首领肯定是个狠人。 不然的话,就凭借着这群乌合之众显然是有点不够看的。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梁兴甫竟然也有自己的战马,从山上直接冲下来,手中的月牙铲散发着幽幽寒光,好像有不少的冤魂于他的兵刃下失去性命。 梁兴甫见到面前的一男一女,也是吃惊非常,他想象中的官兵,不说是神威严整,起码也应该声势煊赫才是,面前的这二人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何人?” 梁兴甫问着面前两人,没敢贸然交手。 看着对方,朱允熥一脸淡然:“本王大明吴王朱允熥,特来两浙平倭。” 挠了挠头,梁兴甫很是无语:“吴王,平倭,那你来老君山找我干什么?洒家又不是倭寇!” “你们这些贪官,莫不是被倭寇打得落花流水,特地来找我们充做军功人头?” 大明期间的确有这样的现象存在,也难怪梁兴甫会这么想。 朱允熥摇摇头道:“本王今日才到乌程地界,只是听闻有盗匪袭扰,特来剿匪。” 梁兴甫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接着大笑道:“什么吴王,我看你也是以盗匪之名,行自己私欲之事!今日,看我结果了你!” 下一刻,梁兴甫手中的月牙铲寒光闪闪朝着朱允熥斜砍而来! “锵!!” 兵刃相交的声音震耳欲聋地响起,唐赛儿不知何时已经挡在朱允熥的身前,凤目冷视着梁兴甫,长发纷飞。 梁兴甫的脸上露出一抹骇异之色,然后是好战兴奋的神情,大声叫道:“有趣,实在是有趣!” 梁兴甫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女人而手下留情,相反,唐赛儿或许力量上稍弱于他,但是交战技巧的精湛与武道的娴熟,足够与他交手。 唐赛儿的手腕被梁兴甫震得有些生疼,不过,她依旧攻击而上打算压制着梁兴甫不让他以力量交手。 以点破面,四两拨千斤,这是唐赛儿短短交手的刹那想出来的办法。 梁兴甫与唐赛儿于阵前大战,朱允熥看着他们的打斗,心里感知到的情况并不乐观。 “此人,实力应该与梅殷、平安他们几个人不相上下,难怪王真那货一直没有能剿灭对方。” 朱允熥心里立马作出了判断,梁兴甫应该力量上超过梅殷,平安。 至于朱能,朱高煦未曾见过他们的出手,不好作出评判。 “从此人说的话来看,似乎他对官府有所误解,落草为寇应该是另有隐情,收服的几率应该很大。” 看着越战越勇的梁兴甫,朱允熥心里顿时打定了主意。 此次他南下能带的人一个没有带在身边,眼前出现的梁兴甫,可不是一个很好的保镖么? “三军听我命令,不得伤害对面,以生擒为主,给我上!” 朱允熥可没打算公平的单挑,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一拥而上,朝着这群落草为寇的盗匪杀去。 “我还以为你们是多么得光明正大,原来也是打算围攻我们,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们这些官兵不成!” 见到这一幕,梁兴甫再次用力,手中的月牙铲逼得唐赛儿无法硬接,巨大的力道让她快要让手中的兵刃脱手! “到此为止了,我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梁兴甫狰狞大笑。 就是要一击击杀唐赛儿。 危急关头,朱允熥竟然手持长枪,一枪架住了梁兴甫的月牙铲。 梁兴甫看着加入战局的朱允熥,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吴王竟然还会一些枪法。 “倒是小看你了!” 朱允熥一巧破万法,挑开梁兴甫的月牙铲道:“本王趁手的兵器没在这里,否则,要拿下你还是很轻松的!” 对方一个瘦削的汉子,如此狂妄的言语,让梁兴甫一阵火大。 “当真是大言不惭,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此!” 第54章 竟然是官逼民反?! 再次双手挥舞月牙铲用尽了全力,无论你的战斗技巧有多高超,都在他的力量面前毫无优势。 朱允熥与唐赛儿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虚晃一招,拨马就跑,往山林里跑去。 “想跑?在我的地盘上,你能跑的掉吗?” 梁兴甫纵马便追,丝毫不会觉得二人还有什么其它的底盘。 朱允熥往深山里跑,是为了动用他的大杀器,而唐赛儿正是看到了他马上挂着的火铳!! 没错,火铳军虽然说带不了,但谁说火铳就不能带的? 为了防止遇到什么意外的情况,朱允熥早就自己准备了一支火铳以备不时之需,要知道他的骑射能力还是非常厉害的。 而之所以要把梁兴甫引到无人之处,也是不想暴露自己隐藏的东西。 不过,这一次南下,朱允熥势必会暴露出一些与之前很反常的存在,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朱允熥暗暗拿起火铳,往后瞅得真切,瞬间,枪响! “嘭——” 梁兴甫大叫一声,手中的月牙铲坠地,捂着肩膀。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知道朱允熥用了什么妖法。 朱允熥此时与唐赛儿调转马头,与梁兴甫迎面而来! 朱允熥高高举起手中长枪,一个横扫将梁兴甫从马背上抽了下来。 梁兴甫瞬间滚落在地。 “贼子!还不受缚!” 用枪指着梁兴甫,这时的朱允熥大有一番帝王之势。 梁兴甫捂着肩膀,怒视着朱允熥,并不服气。 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你定然是用了什么妖术!我为什么要受缚?要杀要剐随便就是!” 梁兴甫无所谓地道。 “就算是死,也要让我知道你是谁,本王还不知道你的名讳,你难道想做一个妄死鬼?” 端坐在马背上的朱允熥居高临下,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看着对方。 梁兴甫闻言,变得豪气起来,顾不上身上传来的疼痛大叫道:“我是乌程病佛敌,梁兴甫!” “病佛敌,梁兴甫?!” 朱允熥咧了咧嘴,对这个名号可太熟悉了,曾经有史料记载,这个梁兴甫可是民间的一号高人,神勇非常,活跃在历史上的永乐年间。 没想到此时他竟然出现在了乌程! 听到朱允熥如此言语,梁兴甫有些奇怪道:“你听说过我?” 收了枪,朱允熥笑着说:“病佛敌我怎么会不认识?你的勇力我可是早有耳闻!你怎么会落草为寇?我被陛下封为吴王,前来征讨倭寇,也处理一些民间不平之事,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 将信将疑的梁兴甫纳闷起来:“奉陛下旨意,哪个陛下,金陵新登基的那个?” 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骂骂咧咧的:“你根本就不知道这里的黑暗从上到下,大到总督胡濙,小到里正都在做着男盗女娼,欺压百姓之事!不是你一个吴王能够解决的!”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国粹频出。 看来梁兴甫对浙江的官场非常地失望,这其中恐怕隐藏着极大的内幕。 朱允熥信誓旦旦的向着对方保证起来:“本王这次来就是肃清两浙官场的,无论是谁,我都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不为民者杀!不为政者杀!贪赃枉法者、欺压百姓者,皆杀之!!” 接着拿出自己的吴王大印来,虽然这颗大印对两浙官场的人来说没多少用,也没几个人会在意他这个吴王。 但是此刻朱允熥身上表现出来的气势与风度,还是让梁兴甫相信了他会是一个好的吴王。 “反正今日我落于你手,横竖都是个死!那我要替两浙所有被迫改稻为桑的百姓申冤!” 梁兴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让朱允熥注意到了什么,疑惑问道:“改稻为桑?那不是前些年一条国策么?不过是在百姓富庶的时候才会有的政策,好像刚实行下来的时候一时间多了不少蚕桑丝绸。” 这话立马引起了梁兴甫的反驳:“这其中哪里有这么简单!因为这条国策,从上到下,不知道让两浙之地的人蒙受了多少冤屈!” 改稻为桑是一条针对大明财政亏空的基本国策。 别看大明表面上欣欣向荣,但是每年的财政都处于支出大于收入的现象。 不说北征元蒙、南伐交趾、东抗倭楼,西讨安南这些每年大笔的财政支出,光是皇室以及各种藩王、官员的奢靡用度只会只多不少。 为了解决这个办法,朝廷便想到了改稻为桑这个基本国策。 改稻为桑的原本的想法是好的。 大明的丝绸非常地畅销,在大明内部有可能五两银子的价格,卖给海外来的商人得十五两。 就中间的这个差额,每多生产一匹丝绸就能产生巨大的利润。 而丝绸的生产少不了的就是桑蚕。 想要提高丝绸的生产就得提高养桑蚕的数量,于是就有了改稻为桑这个基本国策在江南地区的施行。 朝廷强制大量丝绸的生产,那么落实到地方就是大量蚕丝的生产。 朝廷不管你什么地形、天时等因素,给地方,给官员制订了一个所谓的指标,官员就要完成。 于是,官员就开始强行让地方上的农民改稻为桑。 但是农民最基本的收入来源与生活来源就是他们所种植的稻田,改成桑田,他们吃什么? 梁兴甫以及他手底下的乡勇就是改稻为桑政策最直接的受害者。 他们改稻为桑后,失去了手中的粮食,当地官员低价收购他们的蚕丝,又高价卖给他们粮食,这两项高压政策下,导致大量的乡民濒临破产,无数农家流离失所。 梁兴甫也就是这个时候,聚集起大量的人在身边,跟朝廷进行对抗,反对改稻为桑政策的实施。 乌程的王真对此直接把梁兴甫扣成勾结倭寇的盗匪,打算杀鸡儆猴,形成威慑力,让农民不敢生出反抗之心。 但是,王真低估了梁兴甫的实力,凭他的武力根本就不是梁兴甫的对手,以至于造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而梁兴甫这边屡次攻打乌程,在老君山啸聚山林,其实完全都是为改稻为桑的受害者考虑。 第55章 暴怒下的朱允熥 农民想要回自己手中的土地,想废除改稻为桑的策略,重新过回自己的生活。 然而整个两浙官场从上到下都视若无睹,毕竟这是结结实实的牵扯到了他们的利益。 关乎钱袋子的问题,所以就格外的认真起来。 凡是有作乱者,一律按沟通倭寇的匪徒处理。 朱允熥听完梁兴甫的诉说后,已经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单单的改稻为桑问题。 从胡濙到王真,整个两浙之地都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刚刚登基为帝的朱棣不会考虑,由于天下已经乱了起来,很少会有人去管理考虑到南方之地。 所以,失去了朝廷的监管掌控,胡濙等人才会更加地肆无忌惮。 而就在这个时候,朱允熥来了。 既然别人管不了的,那我亲自下手试试! 他打定主意要做些什么,于是信誓旦旦的说着。 “梁兴甫,我向你保证,我会肃清整个两浙之地,还这里一片政治清和的景象。” 谁料梁兴甫却对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吴王充满怀疑之色,虽然朱允熥目前表现出的能力非常地出色,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整顿整个两浙的官场。 朱允熥看出了对方的怀疑,并没有因此生气,而是淡然一笑:“不信的话,你看着好了。” 两个人没有了先前的剑拔弩张,朱允熥带着梁兴甫回到了老君山,老君山所谓的“匪寇”都被擒下。 “梁兴甫,我不动你和你的乡亲,你在这里看着好了,看看本王是怎么对付王真那个家伙的。” 朱允熥放了梁兴甫,他没想到对方真的没拿他邀功请赏。 “赛儿,走,回去集结兵马!” 朱允熥重新翻身上马,对着唐赛儿吩咐一声,直接勒马而回。 唐赛儿不知道朱允熥究竟要做什么。 她跟着对方回到营地,赵有容关切地上前,发现他没有事,才松了一口气。 “郑和,集结士兵,半个时辰后攻打乌程!” 朱允熥冷冷下令。 听到这话,郑和整个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吴王,你刚才说什么?” 朱允熥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开口:“没听到我说话吗?乌程之内有人勾结盗匪,我刚刚前去平匪,已经完全调查清楚了!我们要把乌程之内那个勾结盗匪的内奸给捉出来!” 朱允熥说得不容反驳,郑和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真的要攻打乌程! 这位吴王殿下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先是在乌程之外安营扎寨,如今又要攻打乌程,这是要跟整个两浙之地的官员作对吗? 要知道一旦这件事情传回金陵的话,说不定那群文官会扣上一个谋逆的大罪。 到那个时候,恐怕就是他郑和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了。 明白了这一点后想要劝谏,却对上了朱允熥那几乎杀人般的目光! 他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 郑和不敢违命,立马前去集结士兵,刚刚休息下的士兵听到要攻打乌程,都一个个地炸了锅。 有个总旗上前问郑和道:“郑公公,我们这位吴王脑子没问题吧,不绕城而走就算了,又是安营扎寨又是攻打乌程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我们是来征倭的,这位吴王却选择对我们自己人动手,这个吴王,莫非是奸细不成?!” 不少的人纷纷抗议,根本不听朱允熥的命令。 郑和一时间难以服众。 这时朱允熥骑着马匹而来,这些人见到他,连根本的敬畏都没有,眼神中全是鄙夷。 朱允熥二话不说,直接来到一名校尉面前,问道:“刚刚,是你抗命不从?” 校尉也是个老兵油子了,朱允熥这么年轻,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没错,是我,你……” 校尉话还没说完,朱允熥拔出腰间的佩剑,手起一剑,直接将校尉的头颅斩下! 校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捂着自己的脖子,手指着朱允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直直地向后倒下。 朱允熥怒视全军,大叫道:“若有抗命者,下场如此!” 军中一时间无比寂静,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郑和这一刻也佩服起自己身边这位吴王的手段来! 看来,真的如马蓬瀛对他所说的那样,这位吴王是一位潜龙真君! 郑和的心中对朱允熥的敬佩更甚,也颇有底气地朝着面前的众人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半个时辰之后,我要见到你们集结完毕!” 乌程城外,朱允熥的大营一阵躁动。 城头的俞士吉被这番动静吸引了注意,他看着城外,不知道对方又要搞什么动作。 就在俞士吉仔细观察着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城外的这支兵马正在朝着乌程而来! 而且,看这番架势,他们似乎想要攻城! 攻城,怎么可能,应该不会…… 俞士吉本来心里还在为这个想法感到可笑,但是,下一刻步卒将云梯扛到城下,准备登城的时候,他坐不住了! 他们真的想要攻城! “快!快城防准备!来人去通知王真将军!” 俞士吉朝着身边的亲卫大叫。 乌程的守兵在这一刻懵了。 真的在攻城! 眼前这可是近万名大军! 他们哪里见过这等架势,慌忙组织守备力量进行防御。 “乌程正在遭受攻打?!” 这是梁兴甫和王真同时收到消息时的震撼,虽然震撼程度一样,但是心里的想法和情绪截然不同。 “朱允熥这个疯子!他在找死!” 王真正在搂着小妾打算好好地亲热一番,没想到这一则攻城的消息,彻底打破了他的兴致。 他从府中走出,披坚执锐,来到城头。 俞士吉正在组织士兵防御,但明显身为文官的他并不擅长。 城头已经有几名士兵攻了上来,打算抢夺城门。 “滚开,废物!” 王真一把将俞士吉扯开,朝着他大吼。 “倒油!烧云梯!将城头的士兵给我赶下去!” 王真的到来就像是给这些士兵吃了一个定心丸,毕竟,有多数的士兵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 第56章 被埋没的大才 王真的战力还是不俗的,毕竟早期跟着北征过元蒙,他提着刀,将想要登上城头的士兵都给砍了下去。 “朱允熥,朱允熥何在!” 这时的王真顾不上什么狗曰的上下尊卑了,将城头的士兵赶下去后,来到城垛之间,朝着下方黑压压的大军大吼。 朱允熥犹如众星拱月一般,早就在城头等着王真的现身了。 “朱允熥,你这是何意?攻打朝廷同僚,是打算造反吗?” 这还没有怎么着呢,就一个屎盆子扣了下来。 要是一般的武夫,可没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由此可见,对方是个有脑子的。 可是朱允熥却压根不在乎这一点:“王将军!你说最近有匪寇作乱,我刚刚探得消息,眼下乌程城中正有一个匪寇的内应藏在里面呢!我这也是为了王将军你的安全着想!” 听到朱允熥这话,王真立马想说他在放屁。 要是真有里应外合的,不早就打开城门了? 真当自己傻呢。 “乌程的内应我自会处理,就不劳吴王费心了!” 眼珠子一转,王真立时计上心来。 朱允熥听闻,夸张得说道:“那怎么行?实不相瞒,城外的那支匪寇我已经帮你剿灭了,这是贼首梁兴甫亲自所说的证词,不会有假,还请王将军开城门吧!” 王真没想到朱允熥竟然还把梁兴甫搬了出来,但是开了城门,无疑是让他打了整个两浙官场的脸,也会让他脸上无光,说明整个两浙官场都奈何不了眼前的这位吴王。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怕对方因为自己紧闭城门记恨上自己,从而拿着玩一手杀鸡儆猴。 “将军!开城门吧,不然这样打下去只会让吴王破城,到时候上头的脸上更加挂不住!” 一旁的俞士吉到底是个文人,考虑的方面比较多,朝着王真喊道。 就在王真犹豫之际,忽然朱允熥的身后一支更加精锐的兵马动地而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朱能带的五军营! 不愧是行动力与作战能力最强的五军营,虽然慢了朱允熥一些,但还是快速地跟了上来。 五军营的士兵宛若一柄利剑一般将朱允熥的大军从中间两半劈开,大军向着两侧分散,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路。 为首的朱能黑着脸,胯下挠头狮子雪,手持银色的方天画戟,披着冷光银狼铠,杀气颇重地向着朱允熥走来。 朱允熥面对朱能毫无惧色,也迎上对方的目光,在马上昂首挺胸! “吴王好大的脾性,竟然攻打乌程,就不怕陛下怪罪下来,剥夺了你的兵权,销了你的王位?” 朱能的语气低沉沙哑,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只来自雪山的凶狼似的眼神,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朱允熥却完全不在意对方的目光,讥笑道:“本王听闻乌程之内有贼寇内奸,我也是为了乌程百姓着想。” “往小里说,本王是攘除奸凶,往大里说本王是替朱家治理顽疾,怎么,你还能替陛下做主朱家的事情?” 朱允熥也不是傻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处理老朱家自己的事情怎么了? “内奸?吴王还真会无中生有,空口捏造!末将倒是小看吴王了。” 朱能此时距离朱允熥非常近,大有想要直接一戟结束了他性命的想法。 他对于对方说的第二句话直接选择了视而不见,反正不管自己怎么说都是错。 那倒不如直接不言语了。 官场上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宁可少说,绝不说错! “谁说的,那不就是凭证?” 朱允熥指着老君山的位置,此时梁兴甫和唐赛儿也带着兵马而来。 梁兴甫、唐赛儿也是冲开士兵来到了朱允熥的身边。 梁兴甫身上的杀气不比朱能要弱。 朱能上下打量着梁兴甫,眼神之中也是有了认真的神色。 “末将没空在这里跟王爷您浪费口舌,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皇上要末将辅助您,但绝对不会由您胡来!” 朱能声音低沉,目光向着城头上看去。 王真也许敢得罪朱允熥,但他绝对不敢得罪朱能! 他意识到这件事闹大了,连忙吩咐士兵打开城门。 乌程的城门终于在这样一场闹剧中打开了,王真整理了甲胄,没对朱允熥行礼,反而对着朱能恭敬有加。 “末将王真,见过成国公!” 朱能对王真也没流露出什么表情,淡淡地道:“免了,今日大军在乌程暂歇,麻烦王将军给安排下去了。” 王真瞥了一眼远处的朱允熥,给了对方一个颇为挑衅的眼神:“一切好说!” 朱允熥面无表情,纵马上前,没有和朱能说话,而是看了王真一眼,对着身后的大军说道:“入城!” 就这样,朱允熥临时在乌程住了下来。 对于是否要继续朝着杭州前进,现在显然不是朱允熥一个人说了算,因为朱能代表着朱棣的意志。 朱能既是朱允熥的武器,也是制约他的枷锁。 刚一交涉接下来的动作,对方就提出在乌程修整两日再去杭州,并且态度非常之强硬。 对于朱能,朱允熥没有过于地施压,而是选择顺遂了他的意见。 他需要搞清楚如今浙江官场的态势,而目前受到冷落的俞士吉就是他最好的拉拢对象。 俞士吉被朱允熥找到时也是有些受宠若惊。 要知道作为御史言官,他也是正七品的大员。 跟王真是平级的,但是对方却仗着上官的恩宠对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谓是窝囊至极。 “用贞,我记得你是洪武年间的举人?” 朱允熥用心调查过俞士吉,发现他的履历非常的丰富。 此人在凤阳、徽州和湖广待过,善于分辨冤狱。 在官场之中有着铁孔目的称号,也就是说他是狄仁杰,包拯一样的人物。 而就是这样的一位贤才,竟然在乌程被王真压得死死地,没有出头之日。 另外,俞士吉还曾经署都察院事,升右佥都御史。 他还奉诏出使了朝鲜、日本等国。 可谓是一名大才。 第57章 朱允熥的一系列操作 浙西发生水灾,俞士吉奉诏以水利书赐夏原吉。 可惜,也就是那一次浙西的水灾导致俞士吉与夏原吉意见相左,而后者本来又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把他贬到了乌程,至今无人问津。 俞士吉本以为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直到朱允熥召见了他。 他当然听说过这位吴王的名声,不过都是些不怎么好的传闻,所以在朱允熥要来浙江官场时,并没有抱什么期望。 如今,他才发现,也许是他错了。 眼前的吴王,或许就是他新的倚仗。 刚来浙江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后面他要做什么? 难道要弄得满城风雨? 俞士吉也想试探一下朱允熥对于浙江官场的看法。 “是,说来惭愧,如今已经快有六七年了。” 朱允熥点了点头,把话题转到了那场去年的水灾上面去。 “我让人调来了浙西水灾的案狱,发现用贞你在水利方面确实有一把好手,那场水灾致使无数农田被毁,让浙西十县不得不改稻为桑,你觉得这场水灾是否有什么问题?” 闻听此言的俞士吉就像是见了鬼一般,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着朱允熥,就好像在说这你也知道? 改稻为桑的问题一直是浙江官场不能提及的禁忌,但是朱允熥如此轻易地就说了出来,就好像他要整顿一样。 但是,这就是一个粪坑! 一些事不能上称,上了称千斤也打不住,朱允熥要提什么,俞士吉已然明白,可这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万一到时候对方遭不住,顷刻之间被反噬掉,那么作为穿一条裤子的,他也得受到牵连。 说不定得严重到全族一起排排队去走那黄泉路。 明白这一点后,俞士吉打了个哆嗦,连忙朗声开口。 “启禀吴王!下官,下官觉得那次水灾没有任何问题!都是下官当时太过执拗,得罪了当时的户部尚书大人!现在想来,一切都是下官的问题!” 在说完这些以后朝着朱允熥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不敢抬头直视。 啜饮了一口茶水,朱允熥放下手中的茶盏,已然明白夏原吉恐怕与浙江官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别那么紧张,谁都会犯错误,用贞,其实本王觉得你没错,只是你太微小,解决不了什么。” 朱允熥好像在开导俞士吉一般,这时他想起来去年的那场水灾,在他面前无数稻田因为水灾被毁,无数人因此流离失所,这一直都是压在他心口的一块大石,每每想起,他都喘不过气来! 如今,终于有人能理解他了么? 俞士吉的身体有着微小的颤抖。 朱允熥注意到,不经意地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这几日陪本王在附近走走,本王虽是剿倭而来,但也不止是治理外患,内忧同样要解决。” 朱允熥上前半扶起俞士吉。 脸上始终是挂着极为真诚的笑意。 俞士吉看着他,终于眼神里露出一副认同的神情。 …… “吴王,吴王,胡濙简直是欺人太甚!” 郑和的话远远地传来,人还没到他的话就传过来了,还带着气愤的腔调。 循声望去,只见郑和大踏步而来,脸上露出的表情怒不可言。 “怎么了?何事?” 见到他这样,朱允熥心中也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胡濙以巡视上八府为名离开了杭州,目前去了严州府!” 这则消息让朱允熥和俞士吉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没想到在朱允熥来到浙江的时候,如今的两浙总督胡濙竟然选择了避而不见,以巡视为名离开了治所。 明朝时期,以钱塘江为界,分为上八府和下三府。 下三府即是钱塘江以北的几座城池,包括杭州、湖州、嘉兴。 而上八府则是钱塘江以南的几座城池,包括严州、衢州、金华封地。 胡濙去的严州府在杭州府的西南部。 俞士吉听到这则消息,也被胡濙给搞蒙了,这个胡濙是想干什么? “吴王,胡濙不在,我们是否还要前往杭州?” 胡濙这上八府一圈巡视下来,怎么也得短则十天半个月,长的话甚至不好说了。 稍微转动脑筋,朱允熥大概也明白胡濙这是在干什么,下马威不成就来打太极么? 这个胡濙还真是有意思! “随他去吧!本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用贞,距离此处最近,受倭最严重的是哪个地方?” 俞士吉想了一下,拱了拱手坦言:“回吴王,是海盐!” “两浙兵马指挥使赵羾驻兵何处?” 朱允熥又问道。 “赵羾应该驻守仁安,但是最近海寇猖獗,他应该在沿海剿匪,并无定所。” 朱允熥嗯了一声,好像只是漫不经心地打听着这些。 “郑和,你以本王的名义向赵羾调取水军三千来乌程配合我进行剿匪,若是他完不成,就告诉他,我会在两浙之地,强行征兵!” 水军三千?! 俞士吉和郑和对视一眼,皆是有些疑惑不解,不知道这位吴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要知道,整个两浙之地的水军也差不多这个数! “至于胡濙,由他去好了,不过他要是在上八府不回来的话,就别怪本王在浙江境内为所欲为了!” 郑和不敢忤逆,自从见识了朱允熥的手段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这位主子从来没按套路出牌过! “那海盐的倭寇,吴王要怎么办?” 俞士吉终究是问出来了心中的问题。 “内地盗匪勾连倭寇,本王不在内地先解决倭寇同党,怎么去解决倭寇!让他们等着好了!” 掸了掸自己身上的蟒袍,朱允熥云淡风轻。 朱能收到胡濙巡视上八府的消息后,也选择了让大军在乌程暂住。 现在无论是朱能还是胡濙都想看看朱允熥在这种情况下能怎么办。 不过,朱允熥似乎除了下了一条征集三千水军的消息后,再无别的动作,这让人感到十分费解。 三千水军不是个小数目,赵羾要是知道了,估计会骂死朱允熥。 这个朱允熥是打算把两浙之地官场的官员全都得罪一遍不成? 所有人都等着接下来看朱允熥的笑话,好像现在的他已经是束手无策了。 第58章 王真身死,有倭寇的影子?! 天渐渐黑了下来,夜色笼罩了整个乌程。 远处的山林中发出鸟兽的鸣叫,整个乌程县城渐渐地从白日的喧闹到寂静无人。 乌程县府空了出来给朱允熥和朱能居住。 王真选择了在自己的家中。 用完饭后,就选择了坐在自己的屋子里,他静静闭目养神,好像现在对一切都不关心。 面前的烛火被风吹动摇晃了几下,一股渐渐的寒意在屋子里蔓延。 外面隐约传来几声猫叫,猫叫声有些和往常不太一样。 安静坐立的王真瞬间睁开眸子,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从墙面挂着的剑鞘里拔出剑,目露警惕之色。 他来到门前,屏气凝神,仔细感知着什么,神情凝重。 刹那间,他感到背后有一股冰寒的杀意,他转过身,便看到身后的房梁处跳下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他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的动作,黑衣人就非常迅速地用手中的刀刃朝着他的脖子抹去。 幽暗之中,光芒闪过,王真只觉得喉咙一甜,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的声音,就向着身后倒去。 鲜血溅了出来,洒在他身后的门楹上。 黑衣人看着气绝的王真,没有半分的表情,他观察着他的房间,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发现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黑衣人悄然翻身离去,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如同鬼魅。 翌日。 乌程又在旭日的升起下迎来新的一天。 朱允熥睡起来的时候,发现赵有容已经起来了,并且给他端来了一碗热粥。 这是又亲自下厨了。 以前在宫里,赵有容就经常这样做,哪怕是外出,她这个习惯也一直没有变。 当真算得上是贤妻良母。 道了一声谢,朱允熥接过赵有容的热粥,任由她上手整理着衣衫。 等他喝完热粥,衣衫也整理好了。 “唐赛儿呢?” 漱完口后拿起手帕擦了擦嘴上的水渍,朱允熥好奇的问道。 “唐姑娘一直都在外面守夜,她说来了这种地方要时刻注意安全,刚刚她已经吃完饭,准备去休息了。” 朱允熥没想到唐赛儿如此细心,为了他和赵有容的安全,竟然选择通宵达旦。 他的心也不是泥塑的没有丝毫的感情,顿时觉得心里有些时候歉疚。 这应该就是唐赛儿一种默默表达自己爱意的方式,谁也无法改变不了她。 “走,去看看郑和他们起了没有。” 朱允熥站起身来,抻了一个懒腰。 两个人刚出门,发现俞士吉就慌张地来找他。 “吴王,见过吴王。” 对方的神情有些紧张。 朱允熥奇怪地问道:“大清早的,怎么如此慌张?” 俞士吉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吴王,王真死了。” 嘴角有些苦涩。 “你说什么?王真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朱允熥,,惊讶程度不比俞士吉要小。 “怎么回事?!” 纵使是俞士吉,此时脸上也是有一抹畏怯的神色。 “郑和大人和朱能将军都已经到了现场,吴王见了便明白了。” 朱允熥瞬间清醒了很多,一个七品县令的死还是不小的事情。 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带着人急匆匆向着昨夜王真住的地方而去。 朱能、郑和包括验尸的仵作都已经早到,仵作检查着面前王真的尸体。 朱允熥来到近前,见到一刀毙命的王真,也是有些神色凝重。 “吴王!” 郑和朝着朱允熥行了一礼,朱能却依旧站在一边冷冷地观看。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允熥问着郑和。 郑和模棱地回答道:“王真是被他的亲信发现死在这里,就来告知了我们,初听到这个消息,我们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朱能说话有点阴阳怪气起来:“不知道吴王对于王真之死有什么头绪?” 听朱能的意思,好像王真的死跟朱允熥有关。 毕竟谁都知道,王真得罪了朱允熥,有动机杀人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人精般的朱允熥岂能不明白朱能的意思? 只见朱允熥像是老傻子似的看着对方:“我若是想杀他,何必如此遮遮掩掩,成国公莫不是傻了?” 朱能没有回答,显然,他认为王真的死跟朱允熥脱不了干系。 一个在平时处处高高在上顺风顺水的王爷,如今有王真这样的大老粗给上眼药,心里能痛快了? 还不得杀人泄愤…… 这样一想的话,所有的事情都合理起来了。 俞士吉此时来到王真尸体前,仔细地观察起来。 史书中可说他“善断冤狱”,这可是个和唐之狄公、宋之包拯一样的人物。 查验起来十分仔细。 “一刀毙命,这伤口,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俞士吉观察着王真的脖子上的刀伤,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闻听此言,朱允熥此时也上前看着王真的尸体,按理说对方一个武将出身的县令,身手也不俗,能让人一击毙命,对方除了出其不备之外,所具有的身手,恐怕也在王真之上。 “你有印象?” 朱允熥看着俞士吉,想看看这位大明的按察使有多么厉害。 “这是倭寇的刀具所造成的伤痕!” 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得到了答案。 “倭寇的刀?” 朱能听到他这话,顿时也来了兴趣。 岂不是说昨夜在他们熟睡的时候,有倭寇溜了进来,并且杀了王真?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东瀛武士?” 朱允熥想到了这种可能,若是这样的话,对方能杀王真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王真? “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 俞士吉抬头看向身后几个人,毕竟这件事可太大了。 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东瀛武士潜入这里,杀了一名朝廷大员,这足够引起两浙官场震动! 朱允熥却持有不同的意见。 “不可,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俞士吉,此前这类事情有没有发生过?” 他觉得这肯定不是对方第一次杀人,这其中定有什么秘辛! 或许通过简单的一系列抽丝剥茧能够发现些什么。 第59章 府衙起火,朱梁针锋相对! 俞士吉回忆了一下,说道:“一个月前,嘉兴府的海盐县县令徐桢也是被倭寇所杀,不过那个案子非常明显,是一次有预谋的杀人。” “徐桢死后,倭寇就猛攻海盐县,幸亏嘉善县令戚祥带兵杀到,打退了倭寇,目前正在驻守。” 朱允熥听了俞士吉这话,明白海盐县令徐桢的死亡是因为倭寇要攻打海盐,但是王真的死亡与他还有所不同,颇为蹊跷。 “调查一下这个王真不就好了,我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费工夫,别忘了我们是来剿倭的,三日之后就走。” 就在这时朱能大手一挥,言语当中有点不耐烦。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朱允熥没有说话,他看着王真的尸体,总感觉这背后有不同寻常的事情。 “用贞,谁最了解王真?” 俞士吉听了这话,苦笑道:“若说最了解王真的,恐怕只有梁兴甫了,毕竟他就是被王真给逼得落草为寇的,二人没少打交道。” 微微颔首,交代好了事情后,朱允熥迫不及待地去见梁兴甫。 梁兴甫得知王真死了,不禁心中畅快了几分,嘴角咧到了耳根:“死得好,终于报了无数乡亲土地夺取之仇!” “不过,没死在我的手里,确实有点遗憾。” 可以说,王真死了,最高兴的就是他了。 接着猛然想起来了些什么,一脸希冀的看向朱允熥几人。 “王真死了,你们能不能根据他那个账本,把他这些年夺取的土地以及掠夺的财产都还给乡亲们?” “账本?!” 朱允熥和俞士吉异口同声,惊讶的眼神看着梁兴甫。 “快回去!” 朱允熥意识到什么,连忙和俞士吉往回赶,但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乌程县令府已经燃起来了大火,一把火冲天而起,滚滚的浓烟飘上天空。 “糟糕,有容好像还在府里!” 朱允熥加快了脚步,不过到县令府的时候,发现赵有容好好地在府门外,他顿时松了口气。 赵有容看到朱允熥前来,还没等他说话,就说道:“夫君,你可算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府衙突然就着火了。” 朱允熥抓住赵有容的手,问问询起来:“府衙着火时,可有什么异常?” 先是一怔,略微思索后赵有容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唐赛儿当时察觉到了不对,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连忙追了过去。” 听到这话,朱允熥肯定那个可疑的身影必定是杀害王真的凶手,一想到唐赛儿熬了一夜还要去抓凶手,心里顿时一紧。 “你可知道她向哪个方向去了?” 赵有容指着西北角说道:“好像是朝着那里追去了。” 朱允熥吩咐俞士吉找人保护好赵有容,他带着人马朝着西北方向追了过去。 他非常担心唐赛儿出事。 “赛儿!” 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大声呼喊着唐赛儿的名字,全然失去了往日的平静风度。 一直追出去城门好远,朱允熥都未发现唐赛儿的踪迹,甚至,他见到了沿途有些许的血迹,心里更加的担心。 “分散去找!” 眉头紧锁的朱允熥对着身后跟随的骑兵道。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但是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 关心则乱,大概就是如此了。 他一个人不知不觉地到了山林深处,全然不顾自身的危险。 “没有血迹了,难道是在这里失去了踪迹?” 看着四周,胯下马来回地打转,朱允熥感觉就像是一个旋转的慢镜头,四周只有苍翠绿意,茂林修竹,风中树叶作响。 “赛儿,你在哪里?” “赛儿!” 朱允熥朝着空旷的四周大喊,声音回荡在树林之中。 忽然,自己的头顶传来一声女孩儿的偷笑,熟悉的声音落下响在耳边。 “你是不是傻?没想到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见不到我,你这么在意?” 猛然抬起头,朱允熥发现了距离自己不远处,一处比较高的树干上,唐赛儿正戏谑地看着自己,脸上浮现着玩笑的表情。 “赛儿!你没事?” 朱允熥又惊又喜。 唐赛儿翻身从树上落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我能有什么事?” 朱允熥见对方没事,不禁长出了一口气:“我听说你跟着一个可疑的身影追了出来,那有可能是身手非常厉害的东瀛武士,我担心就跟了过来。” 岂料唐赛儿丝毫不以为意地道:“原来那人是东瀛武士?怪不得身形非常矮小,用一种东西释放出浓烟,慌忙地跑了。” 朱允熥只感觉这其中多了一团迷雾,令人难以分辨。 “看来果然如此,昨夜他杀了王真,潜入府衙应该是想烧掉王真的账本!” “王真死了?” 唐赛儿没想到出了这么多事。 “走,我们回去细说。” 两个人翻身上了马,共乘一匹马回到乌程。 赵有容看到他们一起回来的这一幕,心里感觉特别复杂。 大火已经在俞士吉的指挥下彻底扑灭,并且他组织了人手,试图从已经是灰烬的府衙中找出所谓的账本。 “用贞,别找了!如果那个账本很重要的话,王真不会带在身上!他大概率会找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朱允熥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理智地分析道。 他看向一旁的朱能,朱能却丝毫不在意这些账本之类的东西,对他来说,这些根本就不重要。 “拿下他!” 朱能只看着梁兴甫,锐利的目光宛若凝狩猎的虎王。 五军营的人向着梁兴甫冲来,梁兴甫丝毫不惧,大笑道:“有胆就来!你们这些狼狈为奸的蛀虫!” 他挥起手里的月牙铲,就算是五军营的人,也不可能短时间拿下他。 见到对方抵抗,朱能握起手中的银白月牙戟,气势凶猛地向着梁兴甫杀来! 感受到对方的杀气,梁兴甫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大笑道:“来得好!” 他的月牙铲迎面而上,一个举火燎天之势,架起了朱能的大戟。 双方都是力量型武将,以力见长,此时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60章 起义农民横插一手 “倒是小看你了。” 朱能依旧语气低沉,目眦狰狞,再次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朝着梁兴甫压来。 梁兴甫也是血脉偾张,双臂的力量用到极致,硬生生地抗住了朱能的威压! “锵!” 双方见以力无法取胜,立刻转而用招式,试图决出胜负! “锵!” 兵刃相交的声音再次响起,梁兴甫和朱能各后退了一步。 他们看着彼此,心中的震惊都是无以复加的。 到达他们这一步,对于武道上的研究已经到了巅峰,所以,他们更明白双方之间根本没有差距,几乎是平手的状态,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只能落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但是朱能可不是自己一个人,他抬起手,下令道:“五军营,拿下此贼!” 相比于孤身作战的梁兴甫,朱能身后还有五军营这支明初三大营的助力。 但是朱允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梁兴甫被朱能带走,他也在同一时间,让自己麾下的兵马挡在了五军营的前面。 俞士吉见到这一幕脑袋简直快要爆了,如今外忧内患之间,前来两浙之地的吴王和成国公竟然选择了内斗,这种情况下可不是内斗的时候! 但是他作为一名文官,对于这些生死相向的搏杀只能是在一旁干着急。 朱能看着朱允熥,眼神中杀气毕露,几乎是咬牙切齿:“你确定要包庇他?王真之死恐怕与他有关,就算他不是凶手,对浙江官场也需要有一个交待。” 朱能和别人想的不一样。 自己背后的是皇帝,他不会在乎浙江的官场有多么得黑暗,这其中是否有着多少冤屈,只要浙江的官员还服从皇帝的统治,那么他首先要考虑的是浙江官员的感受。 王真的死亡不是问题,他所考虑的是因为这件事,浙江的官员会不会对皇帝有看法,这件事会不会让朝廷对浙江的统治产生影响。 所以,他需要梁兴甫给浙江官员一个交代,让他们继续安心在浙江为朝廷效力,只要能够按时交上税收,浙江境内稳定,哪里还会管什么百姓的冤屈,死了什么人?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朱能的想法没有错。 只是,朱允熥却不这么想。 他意识到了浙江官场内部存在着极大的问题,上上下下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常缜密的局。 而他要破局,要将这里的邪祟污秽全部祓除,他要将自己的影响力趁机深入到浙江的民间以及官员当中去。 俞士吉和梁兴甫就是最好的选择,甚至他要的还会更多。 双方都有着各自的心思,甚至都明白对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所以,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就成了不可调解的存在。 朱能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位吴王恐怕一直以来都在暗暗隐藏着自己,如今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锋芒,开始露出爪牙了。 “我会给浙江所有的人一个交待,但我不会把梁兴甫交给你。” 朱允熥依旧态度强硬。 “很好,今日我便替陛下将你杀了,以绝后患!” 朱能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想要朱允熥死! 不然日后绝对会弄出来不小的乱子! 五军营跟随朱能多年,早就与他几乎可以说是一体。 话刚说完,身后的五军营摆开阵势,只要他一声令下,这支精锐的南征北战的王牌战队,就会杀向朱允熥! 朱允熥反而向前走进了一步,身边的唐赛儿与梁兴甫也已经暗暗凝神聚力,只要朱能敢出击,他们也不介意与他拼杀一场! 柳升的神机营都被朱允熥屠杀殆尽,何况朱能的五军营? 杀机在此刻毕露! “杀———” 呼天盖地的喊杀声突然从乌程的四面八方而来,正在对峙的朱允熥和朱能都愣了。 因为这声音完全不是他们手下的士兵发出来的,而是一支突然闯进乌程的第三支兵马! 瞬间,乌程的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 他们都向着府衙而来! 与其说这是兵马,倒不如说这是一群拿着锄头、镰刀的农民。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士兵。 这是乌泱泱的普通民众! 朱能懵了。 朱允熥也懵住了。 这些普通民众足足有万人之多! “夺回土地,抢回粮食!” “你们这些狗官,还我们的家!” …… 群情激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巨大的浪潮一般,向着他们涌来。 朱能的脸上阴沉之色更重,这些升斗小民,竟然如此不自量力,如今竟然敢组织起来与朝廷为敌,浙江的这些普通百姓是要造反不成? 朱允熥此时心里也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这些人几乎是乌程附近或者城内的平民,他们此刻聚在一起,只是为了拿回自己被兼并的土地! 他们都是改稻为桑的受害者!! “吴王,成国公,请你们不要再内斗了,此时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浙江还需要你们!” 俞士吉终于有机会跑到二人面前说话。 朱能却并不理会人微言轻的俞士吉,但是,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要想在这里与朱允熥开战,首先要面对的就是乌程县城内所有的平民! 屠民?! 这是任何一个将军都不愿背上的名声! “茂七?邓茂七?” 梁兴甫认出来了为首几人之一,其中有一个就是他的同乡。 连忙高声打招呼。 “梁大哥?你怎么在此处?你不是在老君山吗?” 邓茂七也认出来了梁兴甫,他的打扮也很独特,绿色的抹额戴在头上,一副绿林模样的打扮。 “这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你们怎么都来了?” 梁兴甫没有多说什么,这也并非他不信任人家,而是选择了不把话说满。 邓茂七把牙咬的咯咯作响:“梁大哥,大家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一口吃的都没了,只能反了!” 梁兴甫的眼里也露出怆然的神色,他对着邓茂七说道:“王真已经死了,不过,被兼并的土地和收剿的粮食的账本名录不在,也没办法具体还回来!” 邓茂七听到这则消息,也是惊讶非常。 第61章 朱允熥摆平起义,朱能别样心思 朱允熥这时向着邓茂七走来,问道:“你是他们的首领?” 邓茂七疑惑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一旁梁兴甫介绍了起来:“这是朝廷来的吴王,是来解决我们这里的问题的!” “解决?你要怎么解决?” 邓茂七似乎对这些官吏有着天生的不信任。 在他们看来,这群当官的说的话还不如放屁呢。 “附近像你们这样的情况还有多少?” 朱允熥沉声问着当前的情况,他相信这绝对不是乌程的个例。 “附近府县几乎都有我们这样的人,只不过有的地方敢反,有的地方不敢罢了!” 邓茂七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众人,也是把自己所了解到的说了出来。 乌程这地方还真是民风彪悍。 深吸一口气,朱允熥道:“这件事,我来为你们做主!” 他的声音洪亮,颇有威慑之力,让这些聚集起来的民众都不由自主地向他看去。 “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对!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们这些狗官!” “要我说,还是得造你们的反,让你们产生恐惧心思才行!” …… 看着对方身着华丽衣裳,气宇轩昂,都知道面前这个俊秀的公子哥绝不是跟他们一样的泥腿子。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吃朱允熥这一套。 由此可见,大明在两浙的民心已经彻底丧失! 现在还没形成大规模的反叛只是因为他们手里还没有足够多的力量。 若是有足够的力量,恐怕两浙之地的叛乱早就压不住了! 这个时候,朱能也意识到了两浙之地的官场腐败到了什么程度,绝对不是一两件事姑息下去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 “赵羾这几年到底怎么镇守的两浙之地,不仅外患未除,内部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 此时的朱能觉得赵羾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恨不得马上把对方给砍了了事。 朱允熥信誓旦旦地对着面前的数万民众保证起来。 “就凭咱是大明的吴王,是先皇的遗孙,既然本王来到了这里,那么那些蛀虫以及外来的蛮夷本王都要清理掉,还两浙之地一个和平安宁!” 梁兴甫此时也作出了非常经典的发言。 “大家可以不相信大明,但绝对可以相信吴王!” 在平民之中颇有威信的梁兴甫的发言让他们权且选择了相信。 本来一场即将发生的起义事件就这样消弥于无形。 这时朱能却是有着别样的心思。 他意识到不能让朱允熥再继续这样下去,否则,以他的能力,真的可以将自己吴王的威望深入到民心当中去。 要想阻止朱允熥,那么就必须要重新树立起朝廷的威望,那么就必须肃清两浙的官场,这一点上,他和朱允熥的想法是一致的。 朱能已经不准备靠浙江官场这些猪队友了,原本他还觉得依靠胡濙这些人能够让朝廷对浙江之地形成有效的控制,看来这些人也不过如此。 要是他们再晚来几日,估计浙江和上个月的山东一样就快要兵燹横行,生灵涂炭了。 “五军营,随我走!” 朱能没有想着继续解决朱允熥,因为目前这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 他现在急需要在浙江扶持一个能够和朱允熥分庭抗礼的盟友,并且忠于朝廷,对朱棣非常地忠诚。 符合这些条件的,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几乎是最好的人选。 “成国公,就这么走了?!” 俞士吉看着朱能竟然带着五军营离开了,怎么也没想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允熥对于朱能的想法了然于胸。 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要么就是去找胡濙问罪,清理两浙官场,要么就是去找永嘉公主了吧。” 永嘉公主即是朱元璋的女儿,下嫁给武定侯郭英之子郭镇,而郭镇目前就在两浙之地任职。 听朱允熥提到永嘉公主,俞士吉暗暗地也明白了些许什么,既然朱能没有和朱允熥开战,说明这是件好事,双方起码还有缓和的余地,没有到闹崩的地步。 “不知道吴王你打算怎么安置这些人?没有账本,没有名册,贸然地进行分配,必定会出问题。” 没想到朱允熥却勾唇一笑,他并没觉得没有账本就是个问题。 “那就重新分配,眼下这不是很合适的兵源?用贞,我打算把他们全部征入军伍,随我前去平倭寇按照军功来进行奖赏。” 闻言俞士吉一呆,他没想到朱允熥会想出这个计策! 照对方这样想法,倒也不是不行。 “你去统计一下,有愿意的就跟着我们一起前往海盐!” 朱允熥说完,便是拂袖离开,用纸笔写了些什么,唤来信鸽,让它带着信朝着某处飞去。 朱能朝着东边行军而去。 他并非是怕了对方,或者说不想与之起冲突,只是浙江官场是要平定的,朱允熥也是要死的。 此时何不先让朱允熥在前面肃清一波,之后再做黄雀,把他和浙江官场一网打尽? 届时,这第一首功只能是他的。 想到此处,心中莫名无比地兴奋起来,简直想要大笑出声。 什么朱允熥胡濙,到最后只能是他的垫脚石。 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际,忽然,一种源自多年战争本能反应向着他预警起来。 附近有埋伏! 无形的杀气向着他扩散而来,那种感觉越来越近。 挠头狮子雪在不安的嘶鸣,他拽紧了缰绳,四周已经出现敌人的身影! 黑衣人! 全身都被黑色衣服遮蔽的黑衣人! 对方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很恐怖的程度,朱能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倭寇! 他的心里怒火更甚,原本只是在海岸边袭扰的倭寇此时竟然出现在内陆,还是如此多的数量,若说没有内部官员的接应,那是不可能的! 没想到两浙官场的腐败已经至此,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朱能感觉到两股强大的气在锁定着他,他向着面前的两人看去,对面只是说了一句他完全听不懂的倭语。 “西内!” 第62章 朱能遇伏涉险境 大觉寺义昭和本觉院满守以极其诡异的身法向着朱能夹击而来,他们手中的倭刀细长。 正是那种杀死王真的武器。 “尔等蛮夷之国的小丑竟然想袭击本将,简直是不自量力!” 看到两个倭寇居然如此狗胆,朱能怒满胸膛,抬起银月方天戟就是向着这两人砸来。 二人虽是步战,身形技巧极为敏锐,配合默契。 他们一个向着朱能上三路,一个向着朱能下三路攻击而来。 朱能手底下是南征北战的五军营,但是跟这些倭国的刺客对战,却是丝毫得找不到优势。 “八嘎!” 本觉院满守瞅个破绽,一个烟丸朝着朱能的面门抛来,朱能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自己面前就是被一团烟雾迷住,视线完全丧失。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朱能将银月方天戟在自己身前挥舞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将二人抛来的飞镖暗器全都弹了出去。 “卡撒路!” 大觉寺义昭一个翻身从朱能的头顶翻过,手中抛出一个绳套向着他的脖颈套来。 朱能瞬间中招。 大觉寺义昭见到这一幕瞬间大喜过望。 作为配合,本觉院满守也抛出两个绳套,圈住了朱能的两只手臂,二兄弟齐心协力轻轻一拉,把朱能从马上拽了下来。 朱能的眼睛被烟丸的毒烟侵入,已经失去了视线。 他本能的抓住脖子上的绳套,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武器朝着地面狠狠插去! 银月方天戟插入地面,朱能用自己的蛮力硬生生地往前挣扎,一只手抓住银月方天戟,双脚踩着地面往前试图行走,将本觉院满守两兄弟拽倒。 作为一员猛将,臂力无双,朱能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是让二人苦不堪言。 “克扫!八嘎呀路!” 倭国人哪里有什么力气,他们身形短小,只能以偷袭和暗器取胜。 朱能以力搏命,本觉院满守两兄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双方也只能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朱能将军莫慌,末将郭镇在此!” 忽然,林间传出一个声音,一人一骑从旁侧杀出,手中的长刀斩下,就是将绳索斩断! 本觉院满守和大觉寺义昭由于惯性瞬间往后倒去,不过脚下的步法过于诡异,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已盖!” 二人察觉到对方有救兵前来,当机立断,直接逃跑完全不给对方追击他们的机会。 “朱能将军,末将来迟!” 郭镇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有自己手下的兵马,他来到朱能面前,颇为关心地查看着他的伤势。 朱能闭着眼,缓缓睁开疑惑地问道:“郭镇,我还没去找你们,你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没想到郭镇却说道:“我手下的人探查他们的行踪很久了,一直想把这些深入内陆的倭寇一网打尽,我得到消息他们在此处,就立刻前来,没想到他们竟然伏击你和五军营,实在是可恶!” 朱能一脸的了然:“原来如此,此次多亏你出手相助,不然我就要栽到在这些倭寇的手里了!” 郭振拱了拱手:“还请朱能将军移步胡州府,永嘉公主此时正在那里!” 朱能点了点头,由对方搀扶着,重新回到自己的马上。 “郭将军,还不知道这些倭寇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嚣张。” 听到问话,这时的郭镇耐心解释道:“他们是来自倭国的足利氏的人,关于他们的具体身份我暂且还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足利氏一直想对我大明用兵,为此,两浙之地受倭寇沿海的困扰已经很久了。” 此时足利氏的船只正在对着海盐县猛攻。 大内义弘手持武士刀,戴着日本南北朝时代特征鲜明的盔甲,在船舷甲板之上看着防御滴水不漏的海盐县,竟然流利地说出一口汉语。 “好严密的防守,大明的一个偏将就让我们束手无策,若是要征服整个大明,又要付出多少代价?” 他身边的一个汉人听到这话恭维道:“大内将军,浙江诸军也就只有这一个戚祥擅长水军,兵马指挥使赵羾都不过是土鸡瓦狗尔。” 大内义弘闻听此言竟然升起了爱才之心,想要生擒戚祥:“是吗?此等人物若是能够为我所用,何愁足利将军南北不能平定?传令下去,务必生擒此人!” 他身边的俞源听到这话简直想要骂出声来,不过还是忍了下去,任由大内义弘猛攻海盐。 另外一边的戚祥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海盐并不是易守难攻的地段,而且戚祥手底下的兵马实在是有限,能够以手头的水军与步卒坚守着如此多的时日已经是很不错了! 但是大内义弘的攻击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这明显不是以往面对的散兵游勇,只是小股的倭寇,而是来自倭国的非常正规的官军! 因此戚祥想要骂娘的心都有了,赵羾此刻在福建沿海面对足利氏的猛攻,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马分出来给他。 胡濙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去了上八府,难道他不知道此时的下三府正处在一片战火之中? 整个下三府的人都对胡濙一片怨声载道之语。 “戚将军,不行我们就放弃海盐吧!毕竟不是什么军事重镇,我们完全可以回嘉善,扼守住崇明口!” 身边的副将看着焦灼的战事建议道。 戚祥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他看了身后的海盐一眼,又有些犹豫不决:“倘若如此,海盐的一万七千口人又当如何?我们可以撤入嘉善,在崇明口伏击敌军,但是这样势必会让海盐的所有人暴露在敌军的兵锋之下!届时,海盐将会是一片废墟!” 自己不能撤! 为了海盐县的百姓,他不能撤退! 哪怕现在迁移百姓,也是来不及了! 他必须战,还要将大内义弘的兵马彻底驱除出去! “屠夷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既然如此,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戚祥看着又涌上来的倭军,朝着身后大叫道:“火油船,出击!” 第63章 中状元,救岳母,时间刚刚好 只见海盐水门打开,有六七只小船快速地驶了出来,朝着前方的倭军一轮又一轮的箭雨齐射,快要到大内义弘的水军战队之时,小船忽然燃起来大火,顺着风势向着他们这边而来。 “下钩镰!” 随着大内义弘一声令下,两只大船驶了出来,船上抛出长钩。分四个角勾住火油船,让火油船不能在海面寸进! 但是戚祥似乎想到了这一步,火油船上的士兵好像早就充满了死志,竟然拿出火药桶来,瞬间,火油船直接在海面炸起,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海面,无数水花由此飞溅而起! “戚祥这个疯子!” 俞源差点就被一旁的火油船给炸到海里去了! 狼狈起身的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大内义弘的眼神此刻也冷了下来,下令道:“让三渊持清带领步卒上岸猛攻!!” 此次大内义弘足足带了两万兵马,其中步卒一万五千,全都黑压压地压了上来,如同一股黑潮,要将海盐县淹没! 戚祥的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决绝之色,若到了最后一步,那他就只有焚城这一步可以走了! 就在他绝望地抓着城垛之时,从西北方向涌出一支兵马犹如神兵天降般,杀向三渊持清带领的倭军! 戚祥意外地看着这支兵马,浙江内陆什么时候有这么一支劲旅?除非是盗匪吧! 然后,他就看到了在风中飘拂的“朱”字大纛,以及为首一人蟒袍玉带英武不凡。 突然加入战场的兵马让正在交战的双方都有些猝不及防。 只见先头的骑兵已经如狼之势冲入战场,带领骑兵的梁兴甫手起铲落,瞬间将眼前三名倒霉的倭寇士兵毙命! “杀!” 梁兴甫挥舞着月牙铲大叫,邓茂七、邓茂八这些人也跟着他奋勇杀敌,与海盐城下的倭寇混战起来。 乱军之中,梁兴甫已经见到了想要退缩的三渊持清。 不等他逃跑,梁兴甫已经是追马赶上,双方只是一交手,就试探出了深浅。 三渊持清步战并不是梁兴甫的对手,他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是梁兴甫哪里给他这个机会,纵马追了上来,一铲就将三渊持清手里的兵刃磕飞。 “别杀我!我是足利义满的儿子,汉人,见你身手不错何不加入我们,我们倭国给你大将军的位置!” 三渊持清竟然想要劝说梁兴甫。 听闻此言,追杀他的梁兴甫不禁大笑起来。 “狗倭,竟然想要劝降我,我管你是谁的儿子,今天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必杀你!” 梁兴甫手起铲落,一铲将三渊持清枭首。 见到这支突然杀出的兵马,大内义弘还以为是战斗力一般的官兵,但是当三渊持清的兵马被杀败,以及他本人身亡的消息传来时,大内义弘直接傻眼! “你,你们说什么?三渊持清死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将领,三渊持清可是足利义满的义子,如今他死在了明军的刀下,他要怎么向足利义满交待? “传令下去,全军撤退!” 大内义弘无心再战,直接鸣金收兵,撤离了海盐。 戚祥见大内义弘竟然撤兵走了,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城下,朱允熥已经带兵而来,见着这支吴王的兵马,戚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开城迎接。 “末将戚祥,见过吴王!” 戚祥未曾卸甲,因为守城身上的铠甲几乎都破损了,看得出来他在海盐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朱允熥知道眼前的这位名将不是别人,正是嘉靖年间一代名将戚继光的先祖,后代尚且如此,他的先祖戚祥又怎么会差! “戚将军不必多礼,当年你跟随蓝玉舅姥爷南征北战,本王就听说过你的名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朱允熥提到蓝玉,也是为了拉近与戚祥之间的距离。 果然,戚祥听到如此说,脸上浮现着怀念的神色。 “若非凉国公当年栽培,岂会有我的今天。” 朱允熥点了点头,戚祥不属于浙江的任何一方势力,反而与蓝玉有旧,这给了他招揽的可能。 “先不说这些,本王此次奉朝廷之命前来平倭,如今海盐遭受损失破坏严重,且不易防守,本王觉得可以迁海盐百姓入嘉善,扼守崇明口以待战机!” 戚祥有些意外朱允熥竟然能够提出来如此有见解的建议,完全不像是个纨绔王爷。 他心想或许是朱允熥经常受蓝玉或者常茂指点也说不定。 “吴王英明!末将也正是这样想的,还烦请吴王防备倭寇卷土重来,末将的人这就开始迁移百姓!” 朱允熥点了点头,也不废话。 “善,戚将军快去吧。” 戚祥得令去迁移百姓,另一边梁兴甫提着三渊持清的首级前来领功。 “吴王,这是倭寇头子的首级,是我亲手杀的,他自称自己是什么足利义满的义子,应该是个有点份量的人吧?” 梁兴甫一脸高兴道。 觉得自己竟然立了这么一个战功,不得好好地记上一笔? 但是朱允熥听到他这话,直接黑了脸。 “足利义满的义子?” 他当然知道足利义满是谁,可以说是如今日本南北朝时代非常耀眼的人物之一,他统一了南北朝,建立了金阁寺,建立起了足利幕府,是日本室町时代的鹿苑院太上天皇! “梁兴甫,你还真是会给本王找麻烦!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就跟你杀了如今的太子差不多的影响!” 听到这话的梁兴甫直接傻了脸,跟杀了当今的太子差不多,那岂不是惹出麻烦了? “吴王,那你说怎么办?” 用手摩挲着下巴,朱允熥也没想到会员证有这样的麻烦事。 要是放在以前,有朱能在,他不至于如此这般。 如今只有他自己,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于是略微思索后说道:“三渊持清身死,足利义满定然会暴怒,搞不好就会将兵锋全都压向我们这边来。” “这对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个机会!倘若我们能守住崇明口,并且伏击足利义满,那么绝对能让这些蛮夷不敢再踏入大明的疆土一步!” 第64章 危机四起 朱允熥比起扫除边患更想直接将东瀛除名,不过,那要等他彻底将自己的对手扫除,登上皇位之后,届时,他第一个目标就是向东征倭! 曾经有个叫康麻子的说过这么一句话,倭国,最是反复无常,其人甚卑贱,不知世有恩谊,只一味摄于武力…… 对付这种人,就得彻底的亡其国灭其种才行。 不然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咬你一口,让人不厌其烦! 大明要是不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一隐患,恐怕日后因此倭寇侵犯的花销将会是一笔巨款。 戚祥这时已经开始有序地组织海盐的百姓撤退,他向着朱允熥这边而来。 看到对方到来,朱允熥脸上挂着笑问着戚祥:“戚将军,最近有什么比较好的伏击地点?” 闻言戚祥从怀中拿出地图,指着崇明口东南角下说道:“此处名为渔山嘴,是进入内陆的必经之路,目前那里并无士兵把守!” 看着地图,朱允熥心中略有一计已经计上心来。 想到这里就朝着远处喊道:“邓茂七、邓茂八!” 大手一招。 邓家两兄弟大步流星赶了过来,朱允熥略微思索,开始给两个人安排任务:“你们带领一千人,占据渔山嘴,若是有敌前来,不必交战,等到他们行军一半再带着伏兵出击,届时燃起狼烟!” “是!” 邓家两兄弟抱拳行礼,立刻带兵前往渔山嘴码头。 接着朱允熥又令梁兴甫立马带兵前往崇明口,他们一行人则是与戚祥缓慢地前往海盐县。 在前往海盐县的路上,朱允熥对戚祥说了在乌程发生的事。 戚祥听完后,对着朱允熥说道:“吴王,末将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朱允熥十分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戚将军,但说无妨!” 戚祥说出了自己的心中的想法。 “这些年来,倭寇渗透两浙之地甚重,甚至一些朝廷命官皆与之往来,为了针对这一现象,浙江的锦衣卫也进行了反渗透。” “如今浙江的锦衣卫总指挥使谭世隆与我是至交好友,我从他那里得知,如今倭寇之中也有我们的人正在暗暗潜伏。” “吴王若是觉得有些可以利用的地方,倒不如跟我去见一见谭世隆,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朱允熥没想到浙江境内还是有能人的,竟然针对倭寇的渗透进行了反渗透,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见浙江的锦衣卫指挥使谭世隆了。 福建漳州处,赵羾与足利义满的大军对峙于此。 赵羾总督浙江、福建近五万的兵马,其中水军一万人,可以说所有的兵马大权都在他手上。 可就是如此,赵羾手握重兵多年,对于倭寇的叩边依旧没有丝毫的建树。 甚至,倭寇已经形成与安南、交趾、元蒙同等级的巨大边患,让朝廷为之隐忧。 若不是朝廷自己内乱,赵羾这个位置都快坐不了多久了。 尽管如此,赵羾都没有作出丝毫的改变,他这些年与足利义满交手大大小小数十场,虽然不说有大胜但也没至于大败。 他好像是一个求稳的人,并不在意能有多大的功绩,只要不出大乱子,那他就不必作出什么激进的动作。 只要牵制住足利义满的大军,剩下的那些小打小闹,谁能说他怎么样? 也就是这样的心理,让一些兵官对他并不满意。 当朝廷下令让朱允熥和朱能前来剿倭的时候,他是不屑的,他与倭寇交手多年,对于这些倭寇是什么德行最为清楚。 只要牵制住足利义满的人,那些小股倭寇打一阵秋风就会离开,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当朱允熥征调三千水军的消息传来时,他简直快要被这位吴王的天真笑出声来,直接把信件撕碎,无视了朱允熥的命令。 “将军,那毕竟是吴王的命令,我们确定要抗旨不遵吗?” 广恩伯刘才还是有些不太确定地问着,生怕会得罪这位吴王。 “吴王?只不过是一个无兵无权的傀儡王爷罢了,不过,若是直接抗命也不好,不如你挑选三百名水军的伤员以及老弱病残,送到我们吴王那边去好了。” 赵羾大马金刀的坐在座椅上,一脸的讥讽。 见到对方如此糊弄,刘才张了张嘴,最后终究是没有把想说的话给说出口。 无奈下,只得前去水军大营按照赵羾说的去做,毕竟,谁让人家是他的上司? 赵羾继续在这里做自己的闲散将军,打算再继续睡一觉,斥候匆忙地来报却打破了他的美梦。 “将军,将军,足利义满大军有动!” 赵羾刚闭上来的眼睛睁开,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这个士兵,问道:“什么事,如此大惊小怪!” “赵将军,足利义满的大军突然分出很大一部分前往海盐,如今前线只有小部分人在驻守!” 听到这则消息,赵羾也是有些奇怪,足利义满怎么突然撤军了? 而且是前往海盐县? “可打探到是因为什么?” 赵羾继续追问道。 “未曾!” 赵羾顿生不满,忍不住咒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给我打探!” 斥候灰溜溜地从大营离开。 足利义满此时已经不再把赵羾放在眼里。 自己义子死亡的消息传来令他无比心痛。 足利义满义子无数,可是最令他喜欢的还是三渊持清。 三渊持清在他对付土歧家族的时候曾经立下了无数战功,并且救过他的性命,而就是这么一名他当作心腹的所爱义子,竟然死在了汉人的手里。 这是他所不能忍的。 作为室町时代的大将军,几乎无人敢触摸他的胡须,动他的逆鳞,如今三渊持清的死亡,彻底地将他激怒! “山名君、一色君、京极君、赤松君!” 足利义满对着身旁的左侧的四名将军大叫。 “哈依!” 山名时熙、一色持范、京极高光、赤松则纷纷出列。 山名氏、一色氏、京极氏、赤松氏被称为幕府四职的名门,因为投靠了足利尊氏而更加地显贵,他们在足利义满的麾下也有“足利四将”的称号。 第65章 有容生病,启用后手! “你们带领大军给我先行进军,我要将杀了三渊的那个家伙碎尸万段!” 足利四将深知自己的主公此时也是动了真怒,丝毫不拖泥带水,就是带领手下大军朝着海盐逶迤而去。 而此时的朱允熥和戚祥却刚刚在嘉善安顿下来,并且积极地组织防御工事,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必定会有一场恶战在等着他们。 不过,在此之前,朱允熥还是要搞清楚王真之死一事,他向着戚祥问着当时海盐县令朱桢的死亡状态,想知道这其中是纯属的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戚祥回忆道:“朱桢的死亡是被人从脖颈处一刀封喉,而且当时他居住的居室里非常地凌乱,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疑点了。” 朱允熥和俞士吉听完,顿时觉得杀害徐桢的人应该和王真之案的凶手是同一人。 或者是说属于同一伙人。 只是,如果那个人是倭寇,那他为什么要找账本,账本对倭寇会有什么用处? 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其它的隐情? 朱允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的纠结,喝了一口茶后看向戚祥,打算考验一下对方。 “戚将军,你对浙江境内改稻为桑的政策有什么看法?你觉得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见朱允熥不避讳谈论这种问题,戚祥也没有任何的花花肠子,如实说道:“改稻为桑刚在浙江施行的时候,以胡濙大人为首的一众官员都以为这是个好政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落实到下面的时候,却是完全落实不下去。” 朱允熥也明白胡濙这些人的想法,无论是皇帝还是到地方大员都以为改稻为桑是非常好的利民之策,而在改稻为桑实行之初,这条政策也的确是初见成效,并且获得了一定的成功,当年的税收一下子多出了很多。 但是之后,改稻为桑的国策却在底层官员的演变下,成了官逼民反的一种方式,强行把大量的稻田变成桑田,抬高粮食的价格,压低桑丝收购的成本,地主豪强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上层有了政绩,苦得却是农民。 “若是当时胡大人多注意一下下三府各地的情况,也不会至于演变到了今天的这副地步。” “我想此事最大的获利者就是那些地主豪强了,他们趁机兼并了大多数的土地,名下多了很多只能为他们打工的农户,那一阵,永嘉公主食邑的所在一下子就多出来了将近千亩的土地和不少的佃农!” 朱允熥宛若被戚祥这句话点的通透了一般,他逐字地道出那个名字。 “永,嘉、公、主?” 戚祥见朱允熥这副样子,以为他是怀疑到了永嘉公主的头上,连忙解释道:“因为永嘉公主的封地就在此处,并不代表着此事就跟永嘉公主有关,另外,一开始的时候,永嘉公主见大量的百姓吃不起饭,无家可归,甚至发放粮食,颇受两浙之地的人的爱戴。” 看得出来,永嘉公主在两浙之地的名声不错,但是朱允熥觉得这件事的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闲聊了几句,眼看着天黑了,戚祥差人去请了谭世隆,朱允熥此时却是想要证明心里的猜测,以准备迎战为借口,暂时地选择了出去。 “吴王,有容姐姐有些不舒服。” 唐赛儿见到朱允熥回来,连忙对着他说道。 朱允熥闻言不敢耽搁,对方毕竟是他的发妻。 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于是跟着对方来到了住处,看着赵有容,她的脸色的确有些发白,恐怕是水土不服的缘故。 毕竟赵有容北方人,身体又比较弱,不似唐赛儿这等习武之人。 “夫君,我身体没事,你不用……” 见朱允熥到来,赵有容想着起身。 朱允熥一把搀住了对方,有些不高兴地对她说道:“都病成这样了你逞什么强?” “走,跟我去找大夫,赛儿你与郑和在戚祥这里,若是谭世隆早到,让郑和替我接待着。” 朱允熥一把抱起赵有容,扭头对着唐赛儿吩咐道。 唐赛儿点了点头,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真是令人羡慕啊……” 艳羡的嘟囔了一句,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朱允熥翻身上马,赵有容坐在他的前方,依偎在他的怀里。 “夫君,我们这是去哪儿?” 手中马鞭飞扬,朱允熥对着怀中的赵有容说道:“去杭州,找我在浙江留下的后手!驾!” 朱允熥在山东都能留下白莲教以及火铳、铁甲两营隐秘兵马,他又怎么可能不在浙江有着自己的人? 一开始的时候,他没想着联系那人,不过现在想来是时候了。 嘉善距离杭州并不远,朱允熥快马加鞭,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目前的杭州府。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朱允熥在嘉善和戚祥镇守,等待足利义满大军前来,谁又能想到他竟然和赵有容快马加鞭来了杭州府? 足利义满大军到达还有段距离和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朱允熥做很多事了。 杭州府依旧是一副诗话烟雨的模样,并未像海盐那般经受战火的摧残。 胡濙虽然离开了杭州,但是留下来的杭州目前的官员周新却依旧是能力非常强的一个大员,足够将杭州治理得井井有条。 朱允熥进了杭州城,看着杭州城内的街巷坊道,游人如织,吴侬软语,女孩儿藕臂乌鬓,让人见了赏心悦目。 不过,朱允熥并未因为眼前的景色流连,他来到一处医馆,找了个大夫给赵有容看病。 “尊夫人这是受了风寒,加上水土不服所致,我开几副药按时吃着就差不多了。” 老大夫转头就去柜子上拿药。 朱允熥付了钱,向着老大夫打听道:“老先生,沈府怎么走?” “沈府?” 老大夫看着朱允熥,有些疑惑地问道:“不知道公子问的是哪个沈府?” 朱允熥笑着言说:“当然是富贾沈万三的后人沈梦骥的沈府。” 第66章 沈梦骥的经商手段,再见黑衣人! 明初之时,沈万三之名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作为明朝最大的富商,沈万三被人比作陶朱公范蠡,可惜的是由于一些原因,沈万三销声匿迹了,之后在朱元璋的打压下几乎可以说是郁郁而终。 沈梦骥就是沈万三的后人,同时也是朱允熥的人,是他留在浙江的一枚暗子。 “往南走,经过一座水桥,就看到沈府了。” 老大夫明白过来也是立马给指明了道路。 朱允熥帮助赵有容服下药物,对着老大夫感谢道:“多谢老先生!” 说完递上了一块碎银子,就往外走。 “夫君,你何时来过杭州,还在杭州留下了你的人?” 赵有容服完药之后,也的确好了不少,压低嗓音问着朱允熥。 “说来话长,不止是这里,我早就在各地都暗暗培育下了自己的势力,只等待有朝一日,时机成熟,将整个天下都收入手中。” 朱允熥看出来了赵有容有些虚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有些极度地欠缺安全感,他握着她的手,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安定。 他们来到沈府,朱允熥上前敲了敲门,过了会儿才有人出来。 “不知道你们找谁?” 出来的是个小童,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就说朱四来访,想必你家主人会知道的。” 小童见朱允熥仪态不俗,连忙回到府里通禀了。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白衫公子快步来到府门前,他见到朱允熥和赵有容,下意识地想要行君臣之礼,却被朱允熥托住。 “梦骥,别来无恙。” 沈梦骥满脸激动说道:“自从洪武十年一别,属下就回到杭州,按照皇太孙的吩咐发展势力,为的就是等待有朝一日皇太孙亲临,如今,终于等到了!” 朱允熥却不在这上面过多提及,笑道:“本王如今以吴王身份前来,就不要叫皇太孙了,这是有容,吴王妃。” “见过吴王妃!” 沈梦骥忙躬身施礼。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直到了会客厅双双落座。 朱允熥笑问道:“如今发展得如何?” 沈梦骥听到对方这样问,一脸骄傲地道:“目前属下的手底下账目光银两就近百万,粮食也有近十万石,这是我在浙江拉拢的官员名单,如今杭州府的周新就是我们的人,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背后是您,不过他们早就想换明主了!” 不得不说基因这玩意是比较神奇的,沈梦骥的能力堪称吓人,朱允熥只是浏览了一番,就感觉无比惊讶。 “那兵马呢?” 一听这个话题,沈梦骥更是一脸得意:“在钱塘有四千弄潮儿为我所用!” 四千弄潮儿! 朱允熥简直被这个数目惊讶到,弄潮儿就是善于搏击钱塘浪潮的年轻人,他们或许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中训练,但是他们只要投入军中就是能够以一当十的绝对的水军! 四千弄潮儿足以当四万水军来用! 朱允熥没想到沈梦骥竟然能够高到这种地步,简直逆天! 要知道当年他埋下对方这个棋子,只不过是随手而为的,远没有唐赛儿他们那么用心。 没有想到对方白手起家沈梦骥能够做到如今这一步,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梦骥!等我平定浙江官场,这浙江都佥事的位置,必定是你来坐!” 朱允熥也不含糊,随手就把一个封疆大吏的官职许诺了出去。 他深知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饱饱的道理。 沈梦骥闻言,慌忙站起身来,谦逊地言道:“敢为吴王以此残躯效死志!” 那年在金陵,垂杨絮柳芳菲天,是朱允熥主动接触沈梦骥,在他落寞之时帮了他一把。 作为沈万三的后人,由于朱元璋当时对行商的沈万三不喜,所以沈梦骥也屡遭挫折,皇室无一人愿意与他扯上关系。 是朱允熥主动派人联络了沈梦骥,并且给予他盘缠,让他来杭州府发展。 沈梦骥对朱允熥的恩泽一直铭记于心,也终于没负他的厚望,这些年间,在重重的困难之下,于杭州建立起一支属于他的力量来。 事实证明,朱允熥果然没有看错人,沈梦骥能力之强,超乎他的想象。 “必要时我会启动在这边的暗子,动用你的力量,对了,我有一事想问问你,你可知永嘉公主?” 朱允熥也不废话,直接切到正题上来。 听到朱允熥这般说,沈梦骥略微思索了一下自己这边对永嘉公主的信息,说道:“永嘉公主在浙江的声望一直都非常好,浙西水灾之时,她打开粮仓放粮,收留许多没有耕地的百姓,让他们在封地中耕种,让大量的灾民不至于走投无路,反抗朝廷。” 对方的话语让朱允熥陷入到了沉思当中来,难道永嘉公主真的如传闻中那样,与接连发生的两场刺杀案并没有什么联系? 这时他开始有点觉得自己的那股直觉是不是判断错了。 “不过我在暗暗发展势力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怪事,浙江的地下钱庄似乎背后有什么极大的靠山,经过调查后,我发现竟然与永嘉公主有着些许的联系,就连胡濙身边的太监王申也有时出入永嘉公主府中。” 沈梦骥这话让朱允熥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他依据这个信息敏锐地察觉出来,永嘉公主好像与在浙江发生的事有着极大的联系。 朱允熥暗暗思索着,想参透这其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 就在此时,沈府内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是那个给朱允熥开门的小童。 听到这声惨叫,朱允熥和沈梦骥立马起身。 朱允熥一把将差点吓坏了的赵有容揽进怀里,他和沈梦骥连忙出了厅堂,却发现沈府内部不知何时竟然涌进来几名黑衣人。 “梦骥,看来你这里也不是很安全,我以为这几年你隐藏得很好呢。” 朱允熥看着这闯进府中的几名黑衣人,对着沈梦骥打趣道。 沈梦骥此时平和的面容也变得有些阴翳起来。 第67章 奋勇杀敌,朱允熥施妙计! 没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小心翼翼还是露出了马脚。 只不过,这些人又是谁? 他们为什么选在今天动手? 难道是因为一直在等朱允熥的到来? 不等沈梦骥思考,这些黑衣人也不废话,直接朝着三人杀来。 沈梦骥抽出腰间的佩剑,手腕翻动,舞出一个优美的剑式,将朱允熥二人护在身后。 “吴王,你们先去密室暂避,待我解决了他们。” 闻言后的朱允熥却不为之所动,问道沈梦骥:“你这里可有我趁手的兵器?” “当然,屋内屏风后有一把升龙破城戟,传闻是项羽的兵器,我收藏之后一直在等机会送给您。” 沈梦骥已经迎上了三名向他杀来的黑衣人,另有两名黑衣人朝着朱允熥他们这边过来。 朱允熥拉着赵有容就是往屋里跑去,追击他们的这两名黑衣人竟然还会东瀛忍术,几个飞镖暗器朝着他们用来。 两个人听到破空声响起,伏低身子,来到屏风后,朱允熥已然看到了那把有些古朴的升龙破城戟挂在墙上。 不同于朱能的双刃戟,这把升龙破城戟是一把单刃戟,颇有些年代了。 一个翻身,躲过对方的飞镖,瞬间将升龙破城戟拿了起来,与此同时,也触动了机关,一间暗室缓缓地出现。 “有容,进去躲着!” 朱允熥朝着赵有容叫道。 而他则是跨出一步,单手持戟,十八道虚虚实实的戟影向着面前的两名黑衣人挑来。 “单手十八挑?!” 其中一人竟然认出了朱允熥使用的戟法,他知道不能硬接,竟然一把拽过身边的同伴,为他挡下了攻击,他以同伴的性命作为牺牲,竟然想要逃跑! 朱允熥一戟解决了其中的黑衣人,向着那人追去。 不能让他走! 一个花瓶比朱允熥的速度还快,就在黑衣人转身之时朝着他的背后砸来。 花瓶的碎裂声响起,黑衣人因为这一个失误,瞬间反应慢了一拍。 朱允熥一戟斩断黑衣人的手臂,再一戟向着他的双腿斩来,断了他的退路。 此时他看向赵有容,后者并没有听他的话躲进密室之中,刚才砸向黑衣人的花瓶,就是她的杰作。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现在显然没有说话的机会,朱允熥朝着那名黑衣人喝问起来。 黑衣人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紫色,就是七窍流血,彻底死了过去。 看来他们是死士,哪怕是被捉到,也会自己自裁,绝对不给敌人拷问的机会。 沈梦骥提剑走了过来,看样子,他的身手不错,以一敌三竟然将对方全部反杀。 “吴王,您与王妃有没有事?” 此时他是心怀愧疚的。 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大不应该! 要是对方要是有什么意外,恐怕自己得以死谢罪了。 吐出口中浊气,朱允熥看着黑衣人说道:“无事。” 他伸手拉下了黑衣人的面罩,面前人的面容,令他有些意外。 因为这个人正是先前给赵有容看病的那个老大夫,朱允熥还向他问过路! “怎么会是他?!” 赵有容见到黑衣人的样子也是惊讶非常,因为刚刚这个老大夫还给她开了药看过病呢! 朱允熥想到什么,吓得连忙给赵有容把脉,发现对方并没有给她的药中下毒,才松了一口气。 “梦骥,你即刻禀报官府,让周新前来!我去一下那个药铺!” 说完,朱允熥出了沈府,向着先前开药的药铺而去,如果他想的没错,那个药铺里定然有他想要的线索! 可惜的是,当朱允熥赶到时,药铺竟然直接燃起火来,滚滚浓烟冲天而起,不少人慌乱地打水意图灭火。 没想到,他又晚了一步! 朱允熥对对方的狡猾有些意外,他看着面前的灰烬,总感觉离真相已经非常接近了。 …… “浙江按察使周新见过吴王!” 朱允熥回到沈府后,此时正在杭州的周新已经带着人马赶到。 周新和沈梦骥私交较好,这些年他的上位,对方没少出力。 可谓是要钱出钱,要人出人。 周新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白吃的午餐,他知道沈梦骥是在为别人效力,但没想到竟然会是隐藏最深的吴王。 朱允熥之名这些天早就已经传遍浙江,一开始对他冷嘲热讽的浙江官员都被这位吴王的手段给震撼。 也开始有人觉得朱允熥此人的不简单,恐怕其潜力还要超过朱棣,朱允炆。 但不少人仍旧在观望中,并没有打算就此站好队。 周新没想到自己早就已经和这位吴王产生了联系,他暗暗庆幸之前自己的所做,站队到朱允熥这边,或许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周新,明代广东广州府南海县人,世居广州城南高第里。 他原名周志新,字日新,因历史上明成祖朱棣常直呼其为“新”,遂以“新”为名、“志新”为字。 周新疾恶如仇、铁面无私、耿直敢言,人称“冷判官”,他和俞士吉共同赞誉为“冷面寒铁”。 史书中记载他任浙江按察使期间为民伸冤、执政为民,广受百姓称颂。 值得一提的是,历史上纪纲诬陷周新以至于他含冤而死,如今二人竟然都在朱允熥手底下效力。 不得不说多少是有点戏剧了。 “不必如此多礼,本王此次秘密来杭州府,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周新看着抬出来的尸体,已经是面色铁青,自己的治下竟然渗透入倭寇,而他竟然全然不知,当真是大罪。 “吴王,此事臣定当立刻查清!” 朱允熥却制止了周新,说道:“不必了!周大人,你一面查抄永嘉公主的产业,一面放出消息,就说抓到一批死士,死士已招供与永嘉公主有关!” 听到这话,沈梦骥反应过来:“吴王,你打算无中生有不成?” 没想到朱允熥只是淡然一笑,说道:“本来就是存在的事,本王这样做,又怎么算是无中生有?” 第68章 设伏 周新也是断案多年,知道这是常用的诈供手法,立刻组织手下的人前去照朱允熥之言去做。 至于得不得罪永嘉公主? 他自己上了朱允熥的船了,就不怕得罪人! 此时周新在这里,朱允熥一些事也不遮掩,直接问他去年浙西水灾的案子! “周大人,去年浙西水灾一案究竟是天灾还是人为想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可否为本王解惑?” 周新没想到朱允熥提到去年浙西水灾一案,知道有些事随着这位吴王的到来终究是瞒不住的。 于是他回忆着对朱允熥说道:“去年为了大量的推行改稻为桑,浙江总管太监王申向胡濙建议,掘开水堤,淹没农户的稻田,从而逼迫他们改稻为桑,胡濙当时并没有同意,但是过了不久就传出水堤被毁的消息,臣怀疑此事与王申脱不了干系!” 朱允熥听后也是整理思绪,问道:“胡濙并没有参与到其中么?” 没想到周新对胡濙的看法还算不错,说道:“他虽然来到浙江之地并没有什么作为,但是胡濙是二甲赐进士出身,能力还是有的,之所以来到浙江虚度光阴,恐怕也与浙江官场早就把他架空有关。” 朱允熥由此也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胡濙在浙江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是苦于这些事情背后牵扯的过于重大,选择了不作为。 就连此次的摆驾上八府,也是为了远离争斗的漩涡。 但是对于胡濙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子角色,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去年的浙西水灾一事,周新也是苦于没有证据,不然早就将王申等人缉拿归案。 周新在浙江只是一个按察使,人微言轻,一些事无法放开手脚去做,只能暗暗调查。 他对朱允熥也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点。 “前些年,靖海将军郭英从征倭寇,却受到御史裴承祖弹劾作战不利,被缉拿下狱,但先皇命诸戚里大臣议论郭英的罪名,最后郭英得到赦免。” “郭英虽然得到赦免,但之后便一蹶不振,不久便郁郁而终,其子郭镇多次上书,皆无望,郭镇即是永嘉公主夫婿。” 周新这里说的先皇便是假死的朱元璋了。 对于郭英一案,朱允熥当年也有所听闻,不过此事当时并没有多少人在意,如今看来这背后还隐藏着巨大的隐情。 “如果这些事都是永嘉公主所做,会与当年的郭英案有关吗?” 朱允熥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感觉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 此时的湖州府中,朱能已经恢复了视线,与郭镇叙旧往事。 说来也奇怪,朱能竟然没见到永嘉公主。 “郭将军,你可知为何这些倭寇如此猖獗,竟然在浙江境内为所欲为,难道你们就奈何不了他们?” 朱能一想到自己居然差点马失前蹄的被生擒活捉,就忍不住怒满胸膛。 恨不能把那群倭寇的祖坟都给刨了。 他哪里受到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郭镇同样是有些愤恨的样子流露出来:“非是我们奈何不了倭寇,实在是倭寇来势汹汹,又有内应为之通风报信,导致我等屡次驱逐倭寇,都是无功而返!” 朱能听到浙江境内竟然有人勾连倭寇,也是大怒。 一想也不奇怪,若是无人勾连倭寇,这些倭寇又怎么会如此猖獗,甚至多次刺杀朝廷官员,甚至伏击自己? “郭将军,不知道你对勾连倭寇此事怎么看?究竟会是谁勾连倭寇?” 郭镇此时极为认真的分析道:“我跟踪这些倭寇很久了,一直在追寻这些倭寇的行动,最后发现这些倭寇竟然与朝中某重臣勾连,我苦于没有证据,并未上报。” 朱能听闻此言,直接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此次前来就是征剿倭寇,清理内部的,元昶有何推断尽管说来。” 郭镇听闻朱能这般说,于是勉为其难的说道:“经过我一番调查,怀疑这些倭寇与朝中户部侍郎夏原吉、御史裴承祖有关,而浙江总管太监王申便是他们的人!” 朱能闻言,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些腌臜奴才!简直是罪该万死,待我去杀了王申,向皇上禀报此事,定当还两浙之地一个朗朗太平!” 闻言郭镇大喜过望,说道:“那一切就靠朱将军了!” …… 周新在杭州府大肆查抄跟永嘉公主有关的一切,事情很快便闹得沸沸扬扬。 永嘉公主虽未出面,但是已经有一些官员开始反对周新的做法。 毕竟不少人都受到过对方的恩惠的。 对此,周新强硬地解释是因为捉到了倭寇并且指认出与永嘉公主有关。 这则解释引起了众多官员的不可置信,纷纷指责周新这是污蔑! 但是周新并不为之所动,没有愧对他的名声。 并且他扬言已经开始审问犯人,并且已经取得足够多的证据,只待明天拿着供词,押解进京,惩办案首。 杭州的大狱已经开始戒备森严,好像特别害怕所擒拿的人遭到暗杀。 周新甚至亲自调了杭州的巡防营前来助阵。 此举让人更加相信那狱中恐怕关押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人证。 周新每半个时辰就会到大狱里一趟,以确保不会有什么问题发生。 夜色下来,梆子声响了几声,很快便到了子时。 这一刻,看守大狱的士兵精神紧张到了极点,因为他们知道若是对方真的前来杀人灭口,这会是非常好的一个时候。 但是,一直快到了丑时,还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连隐藏在暗处的沈梦骥都快怀疑对方是不是看穿了他们的计策。 不过朱允熥依旧很精神的样子,他知道越是计划缜密,百无一失的人,越会在意自己的计策是否出现疏漏。 丑时过半刻。 看守大狱的士兵又换了一次,就在交接的空档,不远处突然起了火,像是寻常的走水。 “走水了!” “快去救火!” 不少人忙碌了起来。 就因为这大火,原本快到天亮的杭州府热闹了起来。 第69章 幕后主使,永嘉公主! 周新此时来到大狱这边,斥责道:“慌什么!你们快去救火,我去看看犯人是否安全!” “是!” 看守大狱的巡防营士兵放了周新进入,也迅速加入救火当中。 周新来到狱中,见到关押的犯人还在,对着狱卒说道:“打开牢门,外面起火了,为了防止有人趁乱进入,我要亲自看着他。” “是!” 狱卒不疑有他,打开牢门退出了大狱,周新来到犯人面前,好像一副谨慎的样子,伸出手打算看看犯人是否还活着。 他抬起面前满面蓬垢,头发散乱的人的脸。 没想到犯人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周新笑道:“你终于来了,我们恭候多时了!” 周新大惊,与此同时,头顶处突然传来一股劲风,一把大戟朝着他当头砸来。 见到来势汹汹,周新连忙向后退,看到朱允熥手持升龙破城戟正一副戏谑的样子看着他,便知自己中计了。 “猜到倭国会用易容术接近这里,本王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你的到来。” 朱允熥看着对方,眼神当中满是戏谑。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随后,狱中突然涌出无数士卒,都手持长枪,真正的周新和沈梦骥也拦在狱外。 “谭指挥使的人潜藏在倭寇中间多年,也早就探得了你们与他们这些年勾连的秘辛,于是今夜与我共同演了这么一出戏,姑母,只是我没想到今日你竟然亲自前来。” 朱允熥看着面前的假周新,而假周新不是别人,正是永嘉公主朱善清! 对方一语道破了事情的真相,朱善清便不再藏着掖着,撕掉了伪装,露出真容,纵使已经年过三旬,依旧是风采依旧。 “我原本以为宗室之中,四哥朱棣已经是最优秀的那个了,没想到大哥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允熥,是我小看你了。” 那朱善清好像丝毫不慌张,一点也没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对于对方的夸赞,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朱允熥都没有做出任何的答复,只是静静地看着朱善清。。 经过谭世隆的调查,他已经多多少少了解到当年郭英案的内幕,没想细细查下去,真相竟然如此的令人震惊。 “姑母,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与郭镇勾连倭寇,意图谋反,就是因为当年的郭英一案?”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允熥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就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事情磨炼出来的心性。 任你外界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朱善清极力的为自己辩解着,冷哼一声漠然开口:“你懂什么,我这并不是勾连倭寇,而是以倭制倭!我并不是大明的罪人,也未曾反叛朝廷,反而我和郭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 闻言朱允熥却不为所动地说道:“那你也不能制造水灾,让浙江百姓流离失所,甚至杀徐桢,王真等人,我早该想到的,他们脖颈处的伤口都是自下而上,说明杀他们的人身形矮小,除了矮小的倭寇符合这个特征,女人也符合!” “赛儿与你交过手,通过她的话,我忽然想起来,能和她身形差不多的走武道轻灵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男人?” 朱善清看着自己的这个侄子,钦佩于他的分析,不过依旧不慌不忙道:“今晚你拿不下我,大觉寺义昭和本觉院满守已经布下人手在杭州城中,恐怕现在杭州城已经是乱作一团了!” 朱允熥当然知道对方会留下后手,笑道:“我想现在胡濙,胡大人应该带兵从上八府往回赶了,他被你们架空这么多年,受你们的制约,我想他现在也想出这一口气了。” 朱善清没想到朱允熥竟然通知了胡濙,看来她在浙江多年的经营,要被这一次他的到来给全部搞毁了。 “允熥,姑母本不想与你们开战,但是现在看来,我们只能沙场上兵刃相见了。” 朱善清摇摇头,手中一颗烟丸朝着朱允熥抛去,瞬间烟雾散开,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咳咳咳……别让她跑了!” 可是朱善清不知道用了什么身法,竟然如同一只猫灵巧地从大狱中跑了出去。 而且,她学了倭国的易容手法,要想找到她的确颇为困难。 大觉寺义昭和本觉院满守带了骑兵接了朱善清,向着城门杀去,还是让他们夺了一条路跑了出去。 周新有些懊悔布下了如此天罗地网,竟然还是没能将朱善清拿下,但是他也知道恐怕这其中也有朱允熥故意为之的缘故。 恐怕朱允熥也不想亲手拿下自己的姑母,作出骨肉相残之事。 “吴王,我们现在又当如何是好?” 周新问着朱允熥,有些棘手面前的问题。 “传令下去,令浙江八府做好应战的准备,我也得快点返回嘉善,与戚祥一起组织防守了!” 朱允熥的脸上神色也变得极为凝重,因为他知道他们不仅要对付怒火冲天的足利义满,还有内部的朱善清! 这都是不是小的麻烦事。 要是换做以前的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朱善清这样的存在逃之夭夭的,毕竟不管对方说得如何的大义凌然,其实归根到底来讲的话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罢了! 只不过朱允熥没有选择出手是有这两方面的考量,第一个就是对方终究是他的骨肉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第二个就是朱元璋现在还活着呢,别人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可是非常清楚的,前段时间他还接到了线报说老头进入到了朱樉的地盘上去了。 要是让对方知道了自己这边残害朱善清估计能在老爷子那边减分不少。 对于皇室宗亲这样的存在,朱元璋向来是比较善待的。 这也是在历史上朱樉几个人做了那么多人神共愤的事情依旧能够存活下来,没有被处置的重要原因。 对于百官,朱元璋可以说已经到了极为苛责的程度,哪怕是他们贪腐的并不多依旧是处以极刑。 第70章 你死我活的斗争 但是对于那群皇室子弟,尤其是自己的儿子们,相对而言他是比较宽松的。 俗话说的好,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哪怕是朱元璋这种雄才伟略的奇人都是有着不小的毛病的。 朱允熥没有闲着,带着手下,开始张贴告示,细数着朱善清的罪过,他非常明白,在本地对方的名声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说对方因此就发生反击的话,那么到时候吃亏的必定是他们! 既然如此,那不如主动出击,掌握好舆论的主动权。 这样一来的话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不得不说,他的这一手准备并不是无厘头的。 告示张贴出来以后,不少的百姓依旧是不愿意相信那对百姓极好的永嘉公主居然就是那场水患的幕后真凶。 等到连胡滢都贴出告示,一众底层的百姓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明白所发生的一切所言不虚。 这一刻,先前的时候他们怎么交口称赞永嘉公主的,在这个时候就有多么痛恨他们。 对方身处高位,确实做出这样的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简直是难以理喻。 立时间口碑急转直下。 而另外一边的朱能,也并没有去完全相信郭镇的疯狂忽悠。 要知道,在当初他见到王真的当天,对方就已经把所有的账本交给了他。 之所以那杀王真的人没有找到账本,就是因为压根不在对方的手里。 如今终于是弄明白了郭镇的所有谋划,所以朱能也是将计就计,把郭镇喊了过来。 两个人见过礼便开始直奔主题。 朱能把手中的三才盖碗轻轻放在桌子上,表现出对于刚才茶水意犹未尽之感来。 时不时的咂摸着嘴。 “郭大人,想来你也知道,我朱能是一介武夫出身,所立军功极少,陛下却是一直加恩于我,实在是羞愧难当。” 这话倒是没有丝毫的作假。 毕竟他是承袭了老爷子的官职,当了一个朱棣手底下的副千户。 历史上对方因为靖难之役的功绩才获封的国公爵位。 而此时因为朱元璋的诈死,他真的是寸功未立,顶多是有个从龙之功。 之所以朱棣会把对方一步步的扶持起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想着借住他打压蓝玉他们这群功勋,同时从对方的手中分走部分兵权!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朱允熥在提出来让朱能跟随自己平倭,朱棣能够答应的如此痛快的一个重要原因! 郭镇微微一笑,开始奉承朱能:“成国公那可是将门之后,驰骋沙场,报效朝廷不过早晚之势,陛下有些识人之明,让您前来平倭,想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朱能常常一叹:“希望如此吧,不然实在是无颜面对陛下。” 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只要这次能够拿下胡滢跟王申,想来在陛下那边也是大功一件!” 朱能此刻的意图已经是非常的明显了。 郭镇闻言后连忙道:“朱大人终究是当今天子的近臣,还希望您能够多为我们说说好话。” 说完这些,他不动声色的掏出来了一张万两的银票放在了桌子上。 两个人寒暄一阵,郭镇就美滋滋的起身离开了。 这一次,胡滢就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么到时候一旦换上了他们的人,到时候很多事情就能够更加轻松的推行下去了。 朱能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眼神当中迸射出一抹寒光来。 郭镇拿着他当刀子使,他何尝没有拿着对方在当做自己进身之阶在用。 唤来下人,拿来笔墨后朱能给胡滢休书一封,利用飞鸽传书。 让其立马拿下王申! 等飞鸽离开以后,朱能这边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开始闭上眼睛,用手不断的敲打着桌面。 思考着在接下来如何一步步的去破局。 争取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这样一来的话,将来自己在皇帝那里的地位就会愈发的巩固起来。 另外一边,胡滢没有再进行任何的躲藏,反而是现身见了朱允熥。 自然是少不了一通找借口,只是在这些事情上面,朱允熥没有任何想要责怪对方的意思。 在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自己的姑母扎根太深,而自己又是初来乍到的。 要是太早蹦出来的话,就会让胡滢他陷入到被动的境地当中。 因此,朱允熥压根就没有纠结什么。 而胡滢很快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王申这边。 看着自己的府院当中来了这么多的人,他有些发懵。 忍不住厉声质问起来:“你们是哪个衙门口的?当真是好大狗胆,居然敢把咱家的宅子给围了!” “知不知道就算是胡滢都不敢如此这般?!” 不得不说,在平时的时候,王申嚣张惯了,压根就不把面前的这群官兵放在眼中。 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由远及近:“王公公当真是好大的官威!” 胡滢身穿一袭官袍,大步流星的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 “胡滢?!” 先是一愣神,紧接着王申一皱眉,脸上有些许不悦流露出来。 “这话怎么说的?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胡滢没有言语,大手一挥,身边的兵丁立马冲上前去,十分粗鲁的把对方给擒住了。 此刻的王申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模样。 皱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一个笑脸来。 如同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老菊花。 “胡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 “你抓我作甚?!” 胡滢冷笑一声:“这里面哪有什么误会,这都是你死我活的斗争,王公公还是要认清现实的好!” “郭镇郭大人可以早就已经把你的所作所为说了个一清二楚,如今的他自然是有别人处理,我也只好来这里找王公公你了。” 胡滢想的很简单,那就是挑拨郭镇跟王申两个人的关系,让王申这边开始疯狂的攀咬别人。 这样一来的话,那么到时候自己就能够利用对方的口供去扳倒郭镇跟永嘉公主他们! 第71章 事情暴露,朱善清提早兵变! 这段时间胡滢在浙江的官场,可谓是处处被掣肘。 甚至是可以说用政令不通来形容。 如今把王申他们抓起来之后,就能够以此为突破口,彻底荡平永嘉公主的势力,也算是能够把自己胸中的郁闷之气一吐而出。 所以,此时的他开始疯狂的挑动郭镇跟王申的关系。 王申听到胡滢这样说,自然是明白,郭镇早就已经把自己给出卖了,略微的思索之后,便打算不再挣扎。 既然对方不仁,那就休要怪他不义。 悠悠长叹一口气,王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颓废之色。 “之所以会弄出一个改稻为桑的政策来,为的就是官逼民反,让老百姓对于朝廷颇有怨言,生出不臣之心,而与此同时,永嘉公主则是开仓放凉收买民心。” “同时配合着足利义满他们这群倭寇,挑起兵锋,从而将战火烧至整个浙江,以至于让偌大的东南地区全部沦陷,继而北伐一举捣毁金陵!” 虽说胡滢的心中,就已经有了关于此事的猜测,可是在听到王申这样说之后,依旧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永嘉公主他们一群人的算计居然如此之深牵连如此之广,已经到达了一种骇人听闻的地步。 如果真的一旦让他们做成了这件事情,让东南陆沉,说不定会自己就会因为守土有责被问罪,那个时候他胡滢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一想到这么可怕的后果,胡滢打了一个寒颤,咬着牙对身边的亲兵说道:“给我把王申打入到死牢当中,严加看管,绝不能够让其出现任何的事情。” 话音落下,立马就亲兵校尉轰然应诺,押送王申送往了死牢。 胡滢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着丝毫的耽搁,急忙修书一封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交代清楚,想着利用飞鸽传书把这件事告诉给朱能。 不过,在细细的想了想之后就否定了利用飞鸽这个法子。 此事关系实在是有些重大,容不得有任何差池。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把自己的亲军校尉喊了过来,同时摘抄了好几份书信。 递到了对方的手中。 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些书信一定要想方设法的亲手交给成国公,绝不可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只要有一封出现在成国公的手中,你们就算是成了!” 那名校尉跟随胡滢的时间是比较长的,见到对方这样说立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拍着胸脯子保证:“胡大人您放心,就算是刀山火海,标下也一定完成这个任务!” 说完就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而在此刻,胡滢也是揪着胡须,可以看得出来对方是比较紧张的。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了他的身家性命。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郭镇身边的朱能终究是拿到了这封书信。 明白事情严重性的朱能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连忙把部队集结起来,准备扣押住郭镇。 只要这件事情能够做成的话,那么就能够把事情所造成的影响最小化。 于是便点齐本部人手,先下手为强。 而另外一边的郭镇通过比较多的眼线,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知道他们的事情暴露之后,郭镇没有束手就擒,反而是开始把自己的人手全部集合起来,跟朱能进行对抗。 双方的战事一触即发。 朱能挥舞着兵器左突右杀,取得了不小的胜利。 而另外一边的郭镇,虽说同样武力不凡,但压根就没有多少的实战经验。 只是节节败退。 秉承着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朱能双腿一架胯下宝马,一马当先冲向郭镇。 “当啷!” 两个人刚一交手,郭镇的兵器直接被朱能给打掉了。 看着对方来势汹汹,郭镇也只能是随手抄起,一把红缨枪拿在手中随手舞了一个花枪。 用出了吃奶的力气进行抵挡。 所谓趁人病要人命。 朱能欺身而上,两个人缠斗在了一起。 没过多久,郭镇就有点招架不住,开始身形有些踉跄身上出现了不少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长袍。 对方既然已然反叛,那朱能也就没有留对方一个活口的心思了。 于是就从马背上掏出一柄长刀用力一掷,长刀笔直的直奔对方的胸口而去。 下一刻就能够把郭镇当场毙命。 然而就在此时,半路杀出来一柄长枪,挡在了郭镇的胸前。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郭镇,循着长枪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见到是永嘉公主,不由得心中一喜。 “永嘉......” 朱善清这时沉着脸:“计划失败了,允熥那小子实在是太过于聪明了些,对方完全是一直在藏拙!” “如今咱们也只能是仓促起兵,配合足利义满,争取打下大部分地区来,然后北上擒龙!” 在说这些话语的时候,朱善清可谓是咬牙切齿这么久的谋划,没有想到会早早的付诸东流。 实在是令人惋惜。 想来假以时日的话,必定是可以让大明的东南陷入到战乱当中。 到那个时候北上擒龙会更加顺利一些。 端坐在马背上的朱能见到永嘉公主的到来,也是眉头紧锁,出言劝说起来:“永嘉公主休要再如此的执迷不悟下去,早早的收手,或许陛下会看在你们是骨肉血亲的份上饶恕你的罪过!” “要是负隅顽抗,等待你们的可只有死路一条,勿谓言之不预也!” 听到对方这样说,朱善清立马怒从心中起:“那皇帝的宝座凭什么老四坐得,本宫却坐不得?” “本宫已无心对错,休要在这里啰哩啰嗦的说些废话!” 说完就挥舞着手中的长枪,跟郭镇联手,向着朱能这边杀来。 两个人的武力都是极为不错的,尤其是朱善清的招式极为狠辣,招招直逼朱能的命门。 虽说朱能善战,但是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之下,依旧是有些不够看,再加上这一次朱善清前来带着不少的人马助阵,很快就扭转了败局。 朱能这边越打越憋屈。 第72章 倭寇来犯,邓家兄弟以身犯险 长风破浪。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艨艟巨舸犹如庞然大物,乘着风势向前行进! 凛冽的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潮湿的空气。 对于经常在海上的人来说,这些已经是习以为常。 被风吹得鼓起来的赤色披袍犹如张翅欲飞的红色大鸟,船舷甲板上,几名将军模样打扮的人眺望着远处, 不远处,海面浪涛汹涌,一叠又一叠的海浪升起又落下,拍打出白色的浪沫水花。 模糊的轮廓逐渐映入视线,是陆地出现在眼前! “赤松君,我们快到海盐县了!” 有士兵快步跑到甲板上,对着为首的赤松则村说道。 闻言赤松则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立马吩咐下去:“全军戒备!准备登岸,为三渊报仇!” 足利四将之中,赤松则村打首战,已经能够看出对此次战役的重视。 作为“侵掠如火”的赤松则村,可谓是足利义满的爱将之一,赤松则村在“元弘之变”时响应朝廷讨幕号召举兵于播磨,在打倒北条氏中立有功劳,但在建武新政中未得到朝廷重用。 赤松则村后来跟随足利尊氏,在建立足利政权中立下功劳,初被任命为播磨守护,后又追加备前、美作守护,并成为四职家之一。 赤松一族的荣耀由其开始。 在南北大战中,赤松则村死守白旗孤城,以数百人使得名将新田义贞六万大军不得进一步,为足利尊氏立下赫赫功劳,名震天下。 足利义满以风林火山为自己的四名爱将冠以称号,赤松则村被授予侵掠如火的“火将之狐”称号。 他带着手下的怒战之军前来,手底下的人都鼓足了一股劲准备大杀一番,可是到了海盐县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是一座空城。 这种感觉,如同是倾力挥出一拳,却是打在了棉花上! “将军,海盐县的百姓都被迁移走了!” 赤松则村听闻骂了一句“岂可修”。 “拿出地图来!” 手下士兵打开地图,从军经验丰富的他很快就看出来了,恐怕明军已经撤入嘉善县准备以守为攻,以逸待劳。 “给我向着嘉善县进兵!” 稍微想了想,打算继续追击,被怒火充满头脑的他,并没有注意到渔山嘴的险要。 三艘一百人的大船首先向着嘉善驶来,经过渔山嘴的时候,埋伏的邓茂七和邓茂八都惊呆了。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艨艟! “哥,这些倭寇的水军也太强大了,我们大明现在都没有这么大的战船!” 邓茂八强咽了一下口水,声音都有些发抖起来。 他终究是没有见过太大的世面。 在如此的庞然大物面前难免会有点失态。 “所以说吴王的担忧是对的,我们必须要把这些倭寇驱除出去,不能让他们进入我们大明朝一步!” 邓茂七也是暗暗心惊,他没忘了朱允熥的嘱托,半渡而击! 如今朱允熥可以说是许诺给了他们高官厚禄,尤其是对方是真的为他们贫苦百姓考虑,自然是心向对方。 所以就拿出来了敢打敢杀的精神。 等前面的三艘大船过去,赤松则村后续的部队也紧跟着而来了,邓茂七见到赤松则村乘坐的那艘具有鲜明特征的主舰,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着大人物,不禁激动起来。 富贵荣华就在眼前! 他不再犹豫,高声喊着:“看到那艘挂着红色大旗的船了吗?给我俯射!” 渔山嘴的地理位置很是特殊,它中间是一座大概有百米左右的小土山,山上的树木比较稀疏,石块很多,能够容纳百人左右。 从小山上能够直接看到经过渔山嘴的船只,视野非常清晰,是一处从高处伏击的绝佳地点。 邓家兄弟二人带队来到这里后,甚至令人砍伐树木,做了一个简易的投石机,搬来了许多石块,从这里可以直接攻击到所经过的大船的内部。 话音刚落,瞬间无数飞箭以及投石向着赤松则村的大船上落去。 赤松则村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敌军竟然在这个小山嘴上竟然埋伏下百人左右的伏兵,看这样子最多得有千人左右。 发现了伏兵的规模后,赤松则村不愧名将的称号,丝毫没有慌乱,因为他知道,要是他想,将邓茂七他们包围起来,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他就能拔除这根行军道路上的钉子。 “不要慌乱,小船给我登岸拿下他们,仰射还击!” 赤松则村稳住了因为伏击差点军心大乱的士兵,一名优秀的统率就是他所在的军队的魂,毫无疑问,因为有赤松则村在,这支军队所表现出来的规模和素质,非常优异。 “点狼烟!” 邓茂七朝着身后的人大喊,按照约定,渔山嘴的狼烟缓缓升起,足够让崇明口以及嘉善县的守军看到。 “狼烟!看来足利义满的大军已经来了!” 戚祥和梁兴甫见到,瞬间组织手下的大军进行防御,这个时候有人过来问着全权代理朱允熥的唐赛儿道:“渔山嘴的邓茂七那边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我们是否前去救援!” 看了一眼远处的梁兴甫,唐赛儿此时眼神中却露出狠辣果决的目光,冷冷地道:“他们去驻守渔山嘴,本来就是弃子了,应该有为国捐躯,拼死一战的觉悟,我们若是去支援,只是徒增伤亡!” 她说的没错,稍微懂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渔山嘴的邓茂七等人就是一支孤军,一根插在敌军必经之路上的楔子,但是这根楔子砸下去就没有保住的必要! 十分残酷,也十分真实! 赤松则村的三百名士兵的先头部队此时已经来到崇明口! 崇明口是一片滩涂,距离嘉善县城不远处,梁兴甫与俞士吉带了三千兵马,其中水军一千,步卒两千人。 六艘小船已经朝着艨艟驶去,对付这种大船,最好的办法就是凿沉! 手持盾牌的士兵抵挡住来自艨艟上的箭雨,梁兴甫手提月牙铲,一个绳索飞荡勾住艨艟的船舷。 第73章 以血肉之躯做牢笼 他一手持着兵器,竟然拉着绳索,脚踩艨艟的船面,翻身上了艨艟! “将他赶下去!” 赤松圆用倭语吩咐士兵,他提着朴刀来战梁兴甫,但他哪里是对手? 只见那梁兴甫手起铲落,就将赤松圆斩杀! 真可谓是如同杀鸡一般干净利落。 只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三百人就以极小的代价全部屠杀殆尽! “将这几艘大船烧了,拦住敌军的攻势!” 梁兴甫指挥得当,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崇明口与另一侧的河岸边有一个狭窄的夹口,若是堵住这里多少能够减缓一点敌军的攻势! 赤松则村还在与邓茂七对峙! 他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渔山嘴上的守军竟然如此强硬,难以在短时间内拿下! 多少有点影响他大军的进度了! “赤松君,怎么了,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只有不到千余人的守军都无法拿下?” 这时,京极高光、山名时煕、一色持范都率大军停在渔山嘴前。 京极高光,日本室町时代中期守护大名,室町幕府侍所头人,出云国守护、隐岐国守护、飞弹国守护,京极高诠嫡子。 足利四将之中,有着“山尾之狼”的名号,是风林火山中的山将! 山名时熙,山名家主,足利四将之中,有着“风中之龙”的名号,是风林火山中的风将。 一色持范,又名一色诠范,日本南北朝时代至室町时代前期武将,一色范光之子。 在风林火山中,一色持范为林将,有着“啸林之蟒”的称呼。 赤松则村本来就与京极高光不对付,听到他如此嘲笑,脸色更是阴沉了下来。 “京极君,本将怎么样还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赤松则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朝着对方回怼起来。 看着远方,他眉头紧锁,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显然,如今的他已然是怒满胸膛。 这段时间已经有将近一千名士兵死在渔山嘴之下了。 邓茂七真正做到了以最小的伤亡让敌军付出了最大的代价。 目前他的以零伤亡的战绩,占据地利优势,足足消耗了赤松则村近两千多名士兵,光是死在渔山嘴底下的士兵就有一千多名。 但是他手底下的弓箭、石块都快到了告急的程度。 一旦这些防御工事再也没有了之后,就只能与敌军进行肉搏了! 剩下这些人,都是一个个翘首以盼,希望有援军的到来。 纷纷开口问询。 邓茂七苦涩一笑,他何尝不想援军前来? 但是他也知道嘉善县那边尚且自顾不暇,哪里有空抽调出士兵前来救援他这边。 邓家兄弟毕竟是农户出身,没怎么学过兵法,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当作是弃子了。 “京极君,你们先前往嘉善,进行猛攻,我留下来解决这只蛀虫。” 赤松则村深吸一口气,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他心里已经暗暗发誓,等他抓到这支守军的领军将领,定要将对方抽筋剥骨,好好折磨一番。 “不要逞强,赤松君,要不要我们留下兵马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京极高光戏谑地看着对方,好像非常喜欢看到对方这副黑着脸的样子。 “不必!” 赤松则村不再理会京极高光,继续吩咐士兵猛攻渔山嘴。 京极高光不屑地瞥了一眼赤松则村,大叫道:“赤松君,希望你能快点将这根钉子拔了,不要等到我们攻破了嘉善,你这里还在作战!全军前进!” 赤松则村的心态还是非常好的,作为日本南北朝有名的名将,他知道邓茂七他们的优势所在就是地形,不过,这也是他们的弱势! 他决定攻心为上! 他用着流利的汉话朝着山上大喊。 “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也别期望着会有援军!若是此时你们能够投降,我向你们承诺,绝不杀一人!并且你们还会有着数不尽的财宝和美人!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邓茂七没想到赤松则村竟然选择了劝降,听到他这话直接吐了口唾沫道:“呸!狗倭,还想劝降你邓爷爷!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些倭寇,向来都是道貌岸然的小人,我听说他们对强大的敌人卑躬屈膝,但是一旦他们自己变强大了,又看不上当初比他还强大的人了,这样的小国竟然会有这样的风气,当真是不能留下的心腹大患。” 邓茂八对这些倭人也没有天生的好感。 “有朝一日,愿我大明兵锋踏入倭国,彻底将这些倭国屠杀殆尽!誓与这些倭寇血战到底决不投降!” 邓茂七所说的话,慷慨激昂,大大点燃了身后士兵的斗志。 “血战到底,决不投降!” “血战到底,决不投降!”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响彻着渔山嘴,此时已经到了黄昏之时,渐渐地天边落日泛起金色的余晖,渲染上一份凄凉的情景。 “不自量力,全军压上!” 赤松则村没那么好的脾气,他自己的兵马折在这里有两千多人,他的心在滴血! 势必得让邓茂七付出代价! 水军将渔山嘴团团围住,防止山嘴上的敌军突围,剩下的四千步兵全部向着山头涌去。 四千步兵身穿红色的甲胄,如同红色的浪潮要将渔山嘴淹没。 邓茂七知道这是敌军发起总攻了,他早就意料到了这一步,现在真正到了决死的时刻! “放火!” 他在山腰铺下了搜集来的干草料,一旦敌军开始上山,他就点燃山间的干草料,形成一道天然的火线防御! 但同样的,这道在山腰燃烧起来的火线,也阻挡了他们冲出去的可能,看来邓茂七也没想着能够活着突围出去! 赤松则村没想到这支敌军已经顽强到了这种地步,身为火将之名的他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被大火拦住前路。 “冲过去!哪怕是被火烧到身上也要给我冲过去!岂可修!” 赤松则村看着纷纷被大火吓退的属下,不禁怒从心中起,面目狰狞了起来。 第74章 海边白骨堆,壮士何年归? 直接抽出刀子来杀了身边的几名士兵。 一些士兵逼不得已,只得冒着大火向着山头冲去,几乎都被大火烧得死在了其中。 运气好的虽然冲过了火墙,但是邓茂七的人在火墙后面等着他们呢,没有士兵能够逃得过他的阻拦! 邓茂七以一千人左右的规模硬生生地以零伤亡的代价折损了赤松则村四千士兵左右的死亡,登上山头的四千步兵,几乎有两千步兵被火烧死! 可以说在这一刻,他们打败了倭军不可敌的神话传说! 可惜的是,快到夜晚的时候,原本有利于邓茂七的风向忽然变了,大风将大火向着山头上刮来,逼得邓茂七不得不往山顶撤退。 “我看你这次能够跑到哪里去!” 赤松则村硬生生地用士兵的尸体遏制住了火势,他也跨过了大火,看着面前的邓茂七,眼中露出狰狞的神色。 “我乃赤松则村,汉人,记住这个名字,到了黄泉路上去,好告诉阎王!” 赤松则村说罢,举起手中的佩刀,向着邓茂七狠辣杀来。 夜色笼罩了下来,战火依旧,兵戈相交,喊杀声喧嚣不断。 渔山嘴的战役已经到了尾声。 邓茂七麾下的一千多名士兵全部阵亡,无一生还! 但同样的,赤松则村麾下的四千步兵全部死于渔山嘴! 以弱于敌方的兵力打出了四倍的伤亡差,这等战绩堪称恐怖! 这场渔山嘴战役注定会载入到史册之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漆黑如墨的夜色中,渔山嘴孤零零地在海岸边,无数船只围着它,一轮孤月高悬,好似苍神之眼,凝望人世间的满目疮痍! 潮水似乎像是大海的哭泣,一轮又一轮的潮水声喧哗又喧哗,喧哗又喧哗…… 血在滴落! 一滴又一滴的血滴落在地上,一只断臂落在旁边,看来他的主人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赤松则村表情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左臂,他以牺牲自己左臂的代价将手中的长刀刺进了邓茂七的胸口! 邓茂七此时已经无了生机,被赤松则村一刀贯穿,刀刃从后背直接穿出! “噗嗤!” 赤松则村一脚踹开了邓茂七,看着面前的尸体,感觉还不泄愤,手起一刀,将邓茂七的头颅彻底斩下! “岂可修!” 这还是赤松则村第一次遭受如此大败,手下亲自培养出来的士兵除了水军全军覆没! 他面对源氏之时,都是他大败源氏的份,在东瀛,提到他赤松则村之名,哪个不是闻风丧胆? 如今他却折辱一个无名汉将之手,甚至断臂,实在是耻辱! 耻辱至极! 亲卫士兵过来给他包扎了伤口,护送着赤松则村到了船上。 这时赤松则村问着身边的人:“京极他们目前什么情况?” 身边的亲兵听到问话连忙回复:“京极将军等人受阻于崇明口,至今未曾攻入嘉善!” 听到这则消息,他惊讶非常。 “你说什么?” 一旁的手下的家将赤松夫子说道:“嘉善守军守备顽强,十分勇猛,一个提着奇怪兵器的和尚,甚至将山名时熙将军偷袭杀死,如今士气十分低迷!” “山名时熙死了?”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赤松则村意识到了这次的对手恐怕比之前的赵羾等人还要难对付。 “看来是我大意了,取地图来!” 渔山嘴的判断失误让赤松则村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局势来,他看着面前的地图,若有所思道:“强硬从正面攻取已无可能,夫子!你去找大内义弘要一万步兵,放弃从这里攻打嘉善,让他们绕道登陆,走黄浦这条水路,攻击昆山,只要拿下昆山那么我军便可以从后方猛攻嘉善!” 赤松则村所指的地方正是今天的上海,他打算拿下如今的上海地区一片区域,再南下攻打嘉善。 “可是,这样会不会让前线的京极将军他们处于危险之中!” 没想到赤松则村却露出一丝冷笑道:“谁管他们的死活,还不快去办!” “是!” 嘉善县的混战可以说是十分的激烈,战况一点也不比渔山嘴的要差。 梁兴甫之前兵行险招,竟然独自一人潜入水中,登上山名时熙所在的大船。 不过梁兴甫并不认识山名时熙,只是通过判断得知,这定是一个大人物所在的大船。 登上船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山名时熙,然后又脱出了重围,再次跳下船潜入水中,大有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风采! 也就是这一战,让梁兴甫彻底在敌军当中扬名,由于日本人最爱看三国,军中都皆呼梁兴甫为“赵子龙”! 山名时熙的死亡对他们可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京极高光和一色持范聚集在一起,都意识到敌军当中有高手,唯恐单打独斗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可恶!赤松他怎么还没来!” 京极高光好像也发现这次的战斗恐怕并不是那么顺利,敌军防守太狡猾太强了! “京极君,出动忍者军吧!” 一色持范不得不被迫用出来他们东瀛的底牌,那就是负责斩首行动的忍者军! 忍者军规模不大,也就四五百人左右,但是他们擅长暗杀、偷袭,在战场上会是一个难缠的鬼魅之影! “传令下去,出动忍者军!” 京极高光也是被逼无奈了,跺了跺脚无奈下令。 他未曾想到会被逼到这个地步,出动忍者军,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 忍者军的出动也就只有一个目的,牵制梁兴甫、唐赛儿等敌方高层武将,起码不会为他们的安全所担忧了! 梁兴甫首先发现了不对,战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群黑衣人,他们专门挑高级的校尉,军官进行斩首,行动力简直是恐怖的吓人! 也有一名忍者意图对他造成麻烦,不过梁兴甫很快就察觉到了危险,将那名意图偷袭他的忍者给杀了。 “唐小姐,戚大人,俞大人,小心他们在战场上的杀手!” 自己这边脱困,梁兴甫不忘提醒别人。 第75章 偏听则暗 唐赛儿几人也觉察出来不对,不过除了俞士吉外,戚祥和她都能够提防得住暗处的威胁。 “俞大人,我护送你杀出去,希望你去附近最近的桐乡求援,我想吴王应该也在回来的路上了!” 俞士吉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朱允熥在和永嘉公主对战,只要解决了永嘉公主,他就能够腾出手来,将面前的敌人打退! 梁兴甫护送着俞士吉,又精心挑选了几名骑兵,杀出一条路上的血路来。 这一幕很快就被倭寇发现了。 “将军,有人突围了出去,估计是去求援军出去了,要不要追?” 京极高光看向那群人离去的方向,一脸阴沉道:“不必了,区区几千兵马的援助对我们来说构不成威胁。” 旋即目光落向在前线抵挡大军的唐赛儿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贪婪的目光。 “给我注意那个女将,务必给我生擒她,跟大明国交手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漂亮的女将,当真不错!” 说完就极其猥琐的舔了舔嘴唇,看着对方,充分暴露了倭国人贪婪好色的本色。 身边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士兵们都在前线奋勇杀敌,你却惦记上了敌方的女将,有没有把这场战役重视起来! 唐赛儿此时也是浑身浴血,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战。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手刃了多少倭寇,只知道自己若是有任何一刻的松懈,那么自己就有可能失去性命! 再次手起刀落,一名意图暗杀她的忍者被结果了性命,不过,立刻又有三四名忍者朝着她围了上来,好像都朝着她来了一样。 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屏气凝神,手中兵刃来回挥动,她此刻也是有些精疲力竭,看向战火的远方,心中在这一刻无比期望着那个能够扭转战局的身影到来。 “允熥,你到底在哪里……” 浙江的战火已然蔓延到十一府全境,一封加急快报早已快马加鞭地传往金陵。 在全面开战的第三天,由驿站的斥候以加急的形式将前线的战况同起因缘由送到了皇宫。 彼时,朱棣正陪在皇后徐玉真的身旁,喂着御医谈复开的药,像寻常的夫妻那般,恩爱和睦。 只是朱棣对待徐玉真温柔的表情下依旧隐藏着隐忧,因为看她恢复得的情况并不怎么好,身体反而有点加重的迹象,谈复诊断过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好像徐玉真注定快时日无多了一样。 但是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个问题,心里好像都还抱有一丝期待,他们都还能陪伴在彼此身边很长时间。 “陛下,浙江急报!” 门外的观童并未敢打扰他们的相处,说话声音极低。 朱棣听到他在门外的话后,说道:“传李善长、夏原吉等人先进宫,朕待会儿就去。” “是!” 观童悄然退下,徐皇后颇为善解人意地握着朱棣的手,语气温和地道:“陛下快去吧,我等你回来继续陪我。” 朱棣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突然很想永久地陪在徐玉真身边,不再去在意所谓的浙江,所谓的天下苍生。 但好像披上这万人之上的龙袍,就要背负起这万里河山,传承这百年弘祚的家国。 “等朕回来,朕去去就回。” 朱棣不舍地抽出手,从徐玉真的寝宫离去。 片刻之后,户部侍郎夏原吉、御史裴承祖跪坐在朱棣面前,不敢置一言以发。 朱棣看着李善长给他整理的当年的郭英案,好像陷入了沉思。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将手中的卷宗交给了旁边的李善长,说道:“李相,读读吧,也让在座的诸位好好了解一下当年的郭英案。” “是!” 李善长接过朱棣递来的卷宗,朗声道:“靖海将军郭英浙江平倭之时与当时的武昭将军赵羾追击一支倭人军队,将之全歼大获全胜,为斩草除根,郭英深入敌方,然赵羾为邀功请赏,独吞功劳,并未支援,而是返回浙江并诬陷郭英不听指挥,以功升指挥使,并与裴承祖、夏原吉等构陷郭英。” “郭英深入敌方,三日后竟然毫发无损的安全返回,返回的他却被弹劾拿进大狱,其子郭镇屡次上书未果,最后先皇网开一面,饶了郭英一命,然而郭英也因此郁郁而终。” 李善长读完,又拿出一封书信,说道:“这是朱能将军与吴王前线调查的一些线索,今夜刚刚传到金陵,通过其中的只言片语,我了解到郭英当年深入敌方,被敌军擒拿,然而敌军足利义满之妹足利舞见却对郭英的誓死不屈精神所折服,释放了郭英,并且与郭英一同来到浙江。” “后来,郭英释放,回到浙江居住在郭镇与永嘉公主的封地,足利舞见屡次前去拜访,恐怕是对其暗生情愫,倭寇大将军足利义满也招揽郭英,说廷识人不明,奖赏不公,希望郭英到倭国效力。” “然郭英心怀我大明不愿背叛,构陷一事令他心如死灰,郁郁而终,足利舞见竟然也为之殉情,郭镇和永嘉公主为之葬,此时足利义满也亲自前来,说服了郭镇与永嘉公主进行反叛,并且在浙江开始施行他们的大计。” “郭英,永嘉公主先后架空了胡濙、赵羾,并且笼络了当地诸多大员,并通过改稻为桑的国策大肆兼并土地,为此甚至制造水灾,水淹浙江农田。” “永嘉公主欲以此事嫁祸夏大人,掘开水坝水淹农田之人正是王真,而此事由于王真事泄,被海盐县令徐桢知晓,徐桢因此被惨遭灭口。” “王真担心自己因此被杀,提前将证据给了朱能将军,据前线来报,永嘉公主还意图掘开钱塘江,意图水淹浙江全境,全赖钱塘县令叶宗行与按察使周新守得齐全,目前朱能将军正意图将乱臣贼子,捉拿归案。” 李善长刻意忽略了其中朱允熥的事以及他在浙江的布局,否则以朱棣的性格,估计会对他下手。 第76章 朱棣起疑心,朱高煦领旨出战! 听完李善长的描述,在场的人只感觉这次的浙江剿倭凶险无比,内有奸细,外有倭寇,几乎是十死无生的局面,若是换作他们其中的人去,估计早就死好几次了。 他们内心也在暗暗庆幸,幸亏去的不是自己,而是朱能。 朱棣斜瞥了一眼李善长,好像有些责备问责的意思,说道:“李大人怎么不讲我们吴王在此战的精彩表现呢?先是攻打乌程,不为他们的下马威所动,再是剿匪收服了一员能够和朱能比肩的猛将。” “甚至此次他带的家眷中有一人颇为勇武,海盐与戚祥阻挡倭寇,杀了三渊持清,朕这位侄儿当真不凡,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若不是此次浙江平倭,朕还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能耐!” 朱棣脸上虽说是挂着笑意,但是言语之间略带着些许杀机。 闻听此言的李善长此时恭维道:“我觉得吴王只是运气好罢了,全赖陛下天威,以及朱能将军勇武善谋。” 朱棣却头一次不为这样的马屁所动。 不过朱棣却想着处理面前的事情。 于是把目光看向了夏原吉和裴承祖,冷冷说道:“裴承祖构陷郭英,并欺上瞒下,以致如今浙江之祸,你可知罪?” 体若筛糠的裴承祖此时抬起头,看着朱棣冰冷的神情,已然知晓他的决断,他凄凉一笑,叩首谢恩:“臣,知罪!” 朱棣倾吐口中浊气:“拖下去,斩!” 随着裴承祖被锦衣卫带出去,以严刑剿杀,跪坐在地上的夏原吉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安全了。 所有的罪名都被推到了裴承祖身上,他最后也只会落得一个不痛不痒的惩罚。 毕竟他对朱棣还有用,他还是对方的心腹! 果然,随着裴承祖的死亡,这时朱棣也缓缓开口了。 “维喆,罚你俸禄一年,起来吧。” 夏原吉如蒙大赦,叩恩谢首。 “谢陛下!” 郭英案此时也就算彻底在这君臣之中翻了篇,接下来,就是针对两浙之地的用兵了。 常茂心忧远在浙江之地的朱允熥的安危,此次又不顾圣颜,上前请缨道:“臣愿带领大军,前往两浙之地助吴王和朱能将军一臂之力!” 在场之人听到常茂这话,都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皆选择了沉默不言,全当他的话是放屁。 见无人理会他的请缨,就连蓝玉都选择了作壁上观,常茂顿时急了起来,他再次上前谏言:“倭寇凶猛,来势汹汹,臣愿先身士卒,以平祸患!” “常茂!” 朱棣此时是真的怒了,大有杀心毕露的意思。 朱允熥展现出来的种种,让他有些难以心安! 蓝玉慌忙出面说道:“常将军勇而无谋,莽夫尔,不足以担当大任,臣荐汉王殿下南下助五军营以平倭寇!” 随着蓝玉此话一出,夏原吉、李善长等人也纷纷同意道:“汉王骁勇,臣等愿请汉王征倭!” 此时朱棣的脸色才算缓和下来,道:“李相,拟旨令汉王南下助力剿倭,都散了吧,朕累了。” 说罢朱棣起身选择回了寝宫,他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功夫,此时皇后徐玉真在他的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李善长和夏原吉前去拟旨,常茂看着蓝玉,有些怨怒道:“为何要让汉王南下?!” 蓝玉恨铁不成钢道:“休要关心则乱,刚才陛下差点想要杀了你知不知道?允熥福大命大,不会有事,通过这次的事情你还看不出来,他一直在藏拙么?” “倒是你,脾气还是这么一副急性子!先不说你是为了担心允熥才去浙江,你我刚打赢了盛庸,如果再在浙江获得大胜,自古功高盖主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常茂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打了一个激灵,他刚才的确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顿时没了主意。 他也知道自己是个武夫,让他上阵杀敌在行,让他想法子解决问题,属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于是讪讪一笑,看向了蓝玉。 如今对方算是他的主心骨了。 “那我们怎么办?” 捋了捋胡须,蓝玉沉声道:“静观其变以待战机,近日我得到了一个叫做杨溥的谋士,此人颇有见解,说不定能给我们出出主意,还有,我观今日李善长所为,有些偏向允熥,找个机会,你我接触一下他。” “李相?这不可能吧?” 常茂还有些没搞懂情况,蓝玉被他这迟钝的政治感给搞得彻底不会了。 只能是给分析了一番。 同时警告对方,绝不能够多说什么,不管是谁都不行。 得到了常茂的一再保证,蓝玉这才放下心来。 天亮之时,一道要汉王朱高煦南下助朱能平倭的消息传了出去。 听到这道旨意,朱高煦大喜过望,当即带了靳荣、郑亨还有于谦打算清点兵马,铁骑南下! …… 福建龙岩龙牙口,足利义满以进攻嘉善为名,于此处设下埋伏,等待着赵羾钻入他的口袋。 而急功近利,听闻前线形势一片大好的赵羾果然尽起兵马,追着足利义满的海军前来。 足利义满与赵羾对峙多年,早就知道此人能力平平,之前之所以不进行决战是因为还不到时候,如今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将两浙包括福建全境全部拿下! “是否通知了我儿义持趁机攻打琉球岛?” 足利义满问着身边的大内义弘。 大内义弘此时恭敬说道:“已经传令过去了。” 见对方这样说,足利义满点了点头,他虽然窥伺浙江意图西进,但是他也知道,以明廷的实力与态度,是不会让他占据江浙之地,西进中原的。 所以,他早就将目光放到了一直不受明廷重视的琉球岛上,这些年来他不去管本土内的土歧等家作乱,就是为了等待时机,以为今天此刻! 他从来都不是一名目光短浅的将领,而是有手腕的政治目光敏锐的统袖。 如今两浙之地大乱,正是他趁机拿下琉球岛的机会! “将军!赵羾来了!” 一名士兵慌忙来报。 第77章 永嘉公主香消玉殒,朱允熥对朱能 远处,赵羾带领麾下所有兵马向着龙牙口驶来,足利义满持刀远眺,目光中露出凶狠的神色。 他放肆笑道:“是时候与赵羾分出一个胜负了,全军出击!” 鸣锣鼓响,海面上杀声震天! 就在赵羾大军进入龙牙口的那一刻,海面上所有的倭船向着他驶来,组阵形成一个圆形,意图将赵羾包围,大军全歼! 赵羾还是第一次见到足利义满用出全力,有些心惊胆颤,他没想到自己与对方在海上用兵之间有这么大的差距,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虽然战胜不了对方,双方之间也应该相差无几才对。 难道,足利义满之前与他对战一直在藏拙吗? 那他为了什么? 在此刻好像糊涂的一生终于有了明悟,如同点天灯一般,一束光照进他的心里,让他顿时大悟大彻。 “他的目的一直以来难道都不是江浙之地吗?” 此时赵羾再傻也明白了自己恐怕一直以来都在一个误区之中,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如同小丑还不自知。 他深知自己军事判断上的失误已经无法挽回了,此战,唯有死战才能证明他的价值,洗刷他的冤屈! 想到这里,愤然拔剑,目光看着向他冲来的大船,面露决绝,剑指前方,仰天大叫! “全军听令,给我杀!” 赵羾被彻底激起了血性,以无前之姿竟然一时间接住了对方的攻势! “接近赵羾的大船,我要亲手杀了他。” 足利义满见战事焦灼起来,不由得有些火大不已。 立马吩咐手下行动。 他所在的大船直接撞向赵羾的船只,两船相撞,瞬间产生巨大的碰撞。 就在两船碰撞在一起的千钧一发之际,足利义满竟然直接跳到了赵羾的船上,红色的披风猎猎,阴鸷的眼神已经望到了赵羾。 此刻赵羾也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手提长枪,知道这是一个将对将的机会,若是打败足利义满杀了他,那么他此生无憾! “来吧,赵羾,让我们彻底分出一个胜负来!” 足利义满双手持刀真钢切以霸道的居合斩之势迎上赵羾的长枪。 海浪澎湃,战船倾覆。 从高处俯瞰,碧波无垠的海面上漂浮的船舰残骸不计其数。 一浪卷起又一浪落下,那些战亡的士兵与残破舰船都被沉埋在万丈海渊之下。 足利义满收起真钢切,面前的赵羾尸体倒下,再无半点生机。 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自有人把赵羾的尸体扔到海里去喂鱼。 “全军前行,接应朱善清与郭镇!” 对于朱善清与郭镇,足利义满还是很在意的,毕竟,他们对于足利家而言,关系非同一般。 而此时的朱善清与郭镇已经被朱允熥和朱能、胡濙逼到了绝境。 钱塘江之战双方几乎睹上了所有的底牌,最终还是以朱允熥的棋高一招彻彻底底地将朱善清的兵马打残,并且朱能手刃本觉院满守和大觉寺义昭,将郭镇所部全部杀败! 朱善清和郭镇收拢残兵被逼到钱塘的海边。 胡滢、周新带领府兵前去镇压州府叛乱,而朱允熥与郑和、沈梦骥带领他的弄潮儿大军以及朱能带领他的五军营一路追朱善清到钱塘东北角处的鸦儿湾。 浪涛澎湃,席卷千里,天地广阔,无边无垠。 如今那个高高在上的永嘉公主已经无路可退! 朱善清一袭白色长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在风中缱绻翻飞。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复仇大计,竟然被朱允熥这么一个年轻人给粉碎,而他还是自己的后辈子侄。 她似乎苦笑着认命,但心里又有所不甘。 “姑母,若是你愿意让我们带回去,说不定郭英将军一案还有沉冤昭雪的可能,你还有机会安度余生!” 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人退下,朱允熥上前劝降,他还不想对朱善清下杀手。 但是对方心中已经存了死志,笑道:“我这是谋反的大罪,自我执行的那一天起,就没想着善终!” 一时间朱允熥沉默不语。 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下一刻,朱能从旁侧杀出,对朱允熥道:“别那么多废话,直接杀了或者擒了!” 或许是之前钱塘江一战,让朱能略微改变了对朱允熥的一些看法,尽管双方立场不同,他还是认可了这位吴王。 朱能纵马前跃,郭镇领着兵马守护着朱善清,迎上了他的进攻! 朱允熥则有些下不去手, 沈梦骥看出了朱允熥的犹疑,说道:“吴王,要不我去?” “不必!” 朱允熥毕竟不是什么仁君,只是略微的挣扎,心里就已经下定决断。 他看着朱善清,手持升龙破城,纵马上前,单手十八挑对着朱善清用出! 朱善清手中双剑交错,竟然挡下了朱允熥的单手十八挑。 “姑母,试试我的霸王十三式!” 说完朱允熥转变戟法,竟然改变了以技巧着称的单手十八挑路数,转而以力砸向朱善清。 没想到朱善清根本不打算躲避,她抛弃了手中的双剑,任由朱允熥的升龙破城戟刺进了胸膛! 朱允熥见此,拔出升龙破城戟,冷冷地看着朱善清,脸上再无半点怜悯之色。 “人生如此,死而无憾!” 朱善清倒在地面,露出苍白的笑容,静静等待着自己的生命彻底流失。 “善清——” 郭镇见状,心境大乱,朱能见此也不废话,一戟将之毙命,让二人去了地下团聚。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叹息一声,朱允熥心中五味杂陈,看着死亡的姑母,心中悲伤的情绪淡淡升起。 他与朱能对视着,好像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抹惺惺相惜之色,不过下一秒就是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了。 “吴王,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了,单手十八挑与霸王十三式,原来当初张定边的戟法落到了你手里,怪不得我苦苦找寻不到。” 朱能在考虑能否在这里将朱允熥杀死,考虑到对面有可能戟法不在自己之下。 第78章 血战! 又有沈梦骥在旁辅助,若是要杀对方,他自己也得豁出性命去。 若是为了朱棣基业,倒也值得付出性命。 其实在朱能的心中,是有些惊惧的。 这个在平时就是病秧子的吴王,实在是让人心生忌惮。 不仅仅是藏拙骗过了所有的人,最为主要的一点是对方指挥作战的能力非凡。 先前他对上朱善清跟郭镇的合围,虽说是做到了全身而退,但是对方直接在偌大的浙江境内掀起了战事。 朱善清不愧是经营多年的存在,把不少的卫所千户百户收买了不算,那些最底层的总旗小旗都被收买了! 可见其扎根之深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同时朱善清还丧心病狂的想要撅了钱塘江堤坝,以此来水淹浙江十一府! 而自己面前的这个吴王,领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四千弄潮儿愣是把对方的阴谋给彻底的瓦解了! 四千弄潮儿悄无声息的出现,这简直是耸人听闻。 这是朱允熥早就得知消息埋下的伏兵,还是说对方早就为造反登基做准备了? 如果是后者,对方是怎么在密不透风的锦衣卫监视下做成的这些事情? 每每想起,朱能都会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朱能将军若是率领五军营投靠于咱,待咱登基之时,犹能善待于你!” 朱允熥出言疯狂画大饼,想着招揽对方。 毕竟朱能的五军营那都是百战之兵,要是投靠了自己,将会是一大战力。 同时还能彼消此长,削弱朱棣的实力。 岂料闻听此言的朱能仰天大笑。 “吴王,若是早几年说不定我真的心动,只是你莫非真的以为凭这点东西就能夺取天下!挑战陛下的权威?” 他朱能承认对方藏拙能力非凡,骗过了所有人,而且作战指挥能力出众,但是想要夺取天下,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他跟随当今陛下多年,知晓对方同样是雄才大略之主。 朱允熥也不隐瞒,端坐在马背上侃侃而谈:“这场天下之局,我已经准备了十年,柳升都是我杀的,只要我想,翻手之间,无论是朱棣还是朱允炆都会成为我的阶下囚!” 朱能一点也不怀疑对方这话的真实性,但是既然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自己在接下来除了死也没可能活着出去。 谁都想给自己谋一条好的出路,朱能也不例外,目前看来,朱允熥还真有可能是一代雄主,只是…… 朱能还在挣扎之间,忽然巨大的鼓鸣之声从海面上响起,这个变故令他们都有些惊讶。 怎么又有兵马? “这是……” 还是朱能最先反应过来了,他沉声道:“恐怕是足利义满的大军!我想朱善清和他约定在这里打算接应,而且,此时他的大军出现在这里,那么……” 听到对方这话,朱允熥也随即明白了过来,牵制足利义满的赵羾大军已经全军覆没了吗? 吐出来口中的浊气,他立马朝着身后众人朗声开口:“不能让足利义满的大军进入内陆!” 他明白的,朱能也明白,攥紧了手中兵器,跃跃欲试,看来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了。 “也不知道嘉善那边的战况如何了……” 抓紧缰绳,朱允熥担忧起远在嘉善的唐赛儿来。 “郑和,沈梦骥,组织弄潮儿进行防御!” 即使足利义满麾下大军骁勇,兵势强盛,但是他们水面上有弄潮儿大军,陆地上有五军营,也未尝不可一战! 足利义满眼见钱塘近在眼前,却并无朱善清之前与她约定的所说水淹景象,便知道她的计划可能是失败了。 “我们要不要继续攻击?” 大内义弘小心翼翼的问着足利义满。 “给我攻城,永嘉公主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何人阻止了我们的计划!” 足利义满心头不知道为何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宿敌间的命运感,他的一生之敌就在面前的钱塘县城! 于是打算要亲自会一会对方! 巨船临岸。 足足将近十几艘倭寇的大船驶到岸边。 倭寇如潮水般的涌了下来,向着钱塘县冲了过去。 朱能在五军营阵前,看着面前涌来的步卒,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吴王,我来为你殿后,今日就算是战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让这些倭寇前进一步!” 朱能已经心存了死志,作为一名将领,战死沙场反而是他的荣耀,是他的归宿! “五军营,为了我大明,杀!” 朱能仰天大叫,一骑绝尘,驾着挠头狮子雪冲入敌方阵中。 身后的五军营将士也紧紧跟随,他们是大明的士兵,他们当为了大明生死一战! 霎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双方兵马接触的那一刹,便开始了无尽的厮杀。 “吴王,既然朱能死志殿后,那我们先走吧,等集结了大军前来!” 沈梦骥来到朱允熥身边劝说起来。 他不想看到对方在战场上出现任何的意外。 要知道,对方可是身系万千。 说句大明的未来都在其肩膀上扛着都不为过! 谁料对于沈梦骥的劝说朱允熥压根没有听进去,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大军。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眼前的这支大军之中有着他此生注定要面对的敌人,足利义满! 若是能在此处解决足利义满,那么以后会直接少一个巨大的威胁! 朱允熥在思考这一战值不值得打。 与此同时,足利义满已经从船上下来,他看着面前的五军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以他治军多年的目光,早就看出阻挡在面前的大军绝对不是一般的兵马。 “这是何等兵马?由何人领兵?” 足利义满皱着眉头问着身边左右。 汉人俞源当即说道:“禀将军,这应该是三大营之中的五军营,是步战最为强悍的兵营之一,统兵之人是朱棣的心腹爱将朱能。” 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足利义满身边的智囊也明白这一点,早就开始探听朝廷的动向了。 第79章 临阵对敌,朱能大显身手 “原来是大明最骁勇的兵马!” 听到这话,足利义满眼中欣赏的神色是掩饰不住的,尤其是朱能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几乎无一合之敌。 “那用戟的武将当真骁勇,比赵羾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饶是他都忍不住夸赞了一番。 猛将便是一支军队的魂,能够带领一支军队发挥出最强大的战斗力,足利义满敏锐地察觉到要想打败面前的军队,那么就必须先解决朱能! 大内义弘此时赶了过来,抱拳施礼:“将军,永嘉公主和郭镇已经身死,被大明的吴王所杀,目前大明的吴王就在这里,我们是撤退还是进攻!” 听到这话,足利义满并没有为永嘉公主的死亡感到任何的哀悼。 双方关系虽说不错,但是他的内心当中却是对朱善清这样的人深恶痛绝。 作为大明宗亲,不去帮着皇帝治理天下也就算了,居然还搞出这样的事情来,不顾自己百姓的死活。 就这样的存在,要不是为了他打下大明大面积疆域的大业,早就主动把这两个傻子给剁了喂狗了! 自古以来,对于那些叛国投敌的人,向来都是所有人都令人恶心的。 他有些意外地问道:“大明的吴王?” 大内义弘微微颔首:“据末将调查得知,这一次永嘉公主失利都跟此人有关,他是大明先皇的太孙!” 不知为何,足利义满感觉这所谓的大明吴王有可能就是自己在大明中最强大的对手,本着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他立马对着对方吩咐起来:“你带领三千兵马前去将他擒过来!” “是!” 大内义弘领了军令,与俞源一同前往朱允熥所在的地方,打算将他擒获。 足利义满看着乱军之中的朱能,眼神中升起好战的目光,手持真钢切越过敌我双方的士兵,向着他杀来! 朱能只感觉一阵凶恶的杀气向着自己扑面而来! 他横戟抵挡,挡下足利义满向他斩来的一击! 对方与他相同的力道,让他明白恐怕足利义满的武道不在自己之下! “锵!” 足利义满一刀收手,他看着朱能,目光中露出认同的神色,好像通过刚才的交手试探出朱能适合做他的对手。 “你是何人?” 朱能知道恐怕面前的人是他生平以来面对的武道最强者,恐怕只有当年的常遇春或者张定边这种力能扛鼎的万人敌方才能够战胜他! “足利尊氏,足利义满!” 报了名号后,足利义满认真起来,双手握刀,用出居合斩的刀术身法。 朱能又惊又喜,没想到对方竟然就是倭人中的至高者,若是能够杀了足利义满,那么他此生无憾了! 甚至说自己足够跟常遇春当年一箭射死陈友谅的功绩相媲美! “真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既然你来了这里,今日就送你去见阎王吧!” 说罢朱能力沉丹田,用出全身力气,对上足利义满的居合斩,手持银戟,舞出数道戟影如同月下长龙,再现太岁戟法! …… “吴王,有兵马前来!” 这边的朱允熥刚欲走,大内义弘就带领兵马杀了过来,沈梦骥拦在他的身前,打算舍生取义为他断后。 谁成想朱允熥却一把拉住了他,看着向自己冲来的士兵笑道:“我还没那么脆弱,需要你来保护,替我保护好有容。” 此时的他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色,在众人面前,并不是需要保护的那个,反而是保护他们的那个人。 大内义弘见到朱允熥不跑,反而留下,暗自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很快就带领兵马到了朱允熥面前,他不紧不慢地令身后兵马停下,目光戏谑地看着这位吴王。 “若是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饶你一命。” 朱允熥没想到来人的汉话说得如此流畅,他指了指自己的头笑道:“人头在此,有本事你来取。” “狂妄!” 大内义弘被此举给激怒到了,刚刚抬起刀准备上前教训一下这个吴王,但是下一刻自己反而来了个透心凉,胸前一柄刀刃穿胸而出。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想要扭头,发现却做不到了,只能断断续续地问道:“俞源,你,你为何……” 俞源这边被崩了一脸血,不过他面色平淡,好像在做一件寻常事一般:“我本来就是锦衣卫安插在你们身边的内奸,大内义弘,记得是你俞源爷爷杀了你!” 再次一刀刺出,大内义弘彻底身亡,栽倒马下。 朱允熥也被这变故惊到,不过他知道锦衣卫在倭寇之中有内奸,所以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俞源不敢有丝毫托大,连忙翻身下马,来到朱允熥面前,纳头便拜:“俞通海之子俞源,大明锦衣卫百户见过吴王殿下!” 朱允熥闻言,一脸的恍然神色:“原来是俞将军之子,这次倭寇之战如此顺利与你传递来的情报有脱不开的关系!本王当归朝表奏你为首功!” 他趁机拉拢对方。 就这样的大才,不正是自己以后派往倭国那边的最好助手?! 不过,当前不是闲聊天的时候。 领军的一死,眼前的这支兵马就是群龙无首的残军了。 “给我杀!” 大内义弘之死这些倭人尚且反应不过来,更何况此时朱允熥的袭杀,顿时逃的逃,死的死。 很快就被灭杀了个干干净净,自己这边解了围,朱允熥看向朱能那边的战场,目光不禁变得忧忡起来。 嘉善县,崇明口 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每个人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体力上的疲惫已经达到了极致。 无数尸体战船堵满了崇明口,水被鲜血染红,宛若一条血河蔓延。 京极高光和一色持范已经死亡,他们两个人的尸体一个头颅连同左肩都被削了去,一个脖颈被利刃贯穿。 此战,足利四将陨落其三! 风林火山四大骁军除了赤松则村的兵马,都折戟于嘉善城下。 当然,嘉善守军也没好到哪里去,只剩下一千三百左右的士兵,甚至伤兵占了一半还多。 第80章 嘉善保卫战! 此时此刻的梁兴甫浑身是血,完全没有力气再战,躺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 大口喘着粗气。 唐赛儿半坐着倚在城墙边,疲惫地呼吸着,胸口微弱地起伏。 戚祥左臂,右腿都受了很严重的伤势,正在由士兵包扎,若是再晚一步,估计他就去见阎王了,大名鼎鼎的后代戚继光就真的成传说了。 不过,所幸他们守住了! 真的以血肉之躯守住了嘉善,保护住了身后数万百姓免遭倭寇的侵扰。 只是,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熟悉的喊杀声从嘉善的后方传来,地面好像在晃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有些错愕。 嘉善后方来的士兵? 他们什么时候绕道偷袭嘉善的后方? 戚祥竭力地让自己站起来,试图打起精神,对着身边的人大叫。 “快,快组织防御!” 作为领军将领,他是合格的。 但是现在哪里还有有生力量能够进行有效的防御,他们这些残兵,还能作战投入到战场上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混账!” 唐赛儿虚弱地站起身,看着已经快要接近的士兵,目测得有万人。 咬牙切齿,心如死灰! 这怎么可能是他们这点人能够挡得住的? 赤松则村看着面前的嘉善城墙,眼中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哪怕此战有些艰难,自己甚至断掉了一臂,但是这场战役的首功以及全部功劳是他的了。 碍眼的京极高光等人已死,自己手下一万兵马对战对方的千名守军岂不是手到擒来? 一万对一千,优势在我! 到时候拿了梁兴甫,擒了戚祥,听说京极高光看上的那个唐赛儿长得不错,可惜他是没命享用了,现在反而便宜了自己。 越想心中越为得意,他打算慢慢地攻打嘉善,彻底击溃他们的意志。 “全军听令,拿下嘉善!” 说着掏出战刀,奋力一挥。 得到命令的士兵向着嘉善城头围了过来,戚祥没有放弃,他打算战斗到最后一刻! 为将者,镇守一方,为国捐躯,才是他们的归宿! “防守倒是顽强。” 赤松则村没想到对方还能以千余名守军抵挡住他一轮的攻势,他有些不耐烦起来,这些可恶无知的汉人,竟然还不选择投降! “全军压上!绝对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赤松则村想要的是摧枯拉朽的胜利,而不是艰难地战损后的取胜。 毕竟接下来就到了瓜分土地田产的时候,他人手少了,肯定是要吃亏的。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肥沃土地从自己的手上如同到嘴的鸭子一般飞走了! 此时城中剩余的兵力还剩下百人,纵使唐赛儿、梁兴甫、戚祥死战,似乎也无力回天。 “难道真的要天亡我等!” 戚祥绝望之际,赤松则村的后面忽然乱了起来,士兵大噪。 “怎么了?后方怎么如此慌乱?” 眉头凝成麻花一般的赤松则村不满地问着。 后方士兵慌慌张张地跑来,对着他说道:“又有一支兵马杀来,似乎是对方的援军!旗号是朱!” “什么?!” …… 俞士吉在朱高煦身边焦急道:“汉王,还请赶快杀到嘉善城中,不然嘉善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谁料朱高煦却不急不慢地道:“知道了,俞大人,知道你从嘉善逃出来心急,但是也要慢慢来,行军打仗,不是这么简单的。” 倒是不急着进军,若不是路上碰到从嘉善逃出来的俞士吉,他还不会管呢! “可是,戚祥大人,梁兴甫义士,还有唐赛儿小姐他们等不了啊,若是落到敌军手里可怎么办!” 俞士吉竟然急得差点哭了出来。 不得不衣袖遮面。 他终究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不忍心看到众人出现什么意外。 忽然,朱高煦一把抓起了俞士吉的衣领,几乎把他从马上提了起来,贴脸问道:“你刚刚说谁?唐赛儿?哪个唐赛儿?可是山东口音?” 愣了愣神,俞士吉点了点头,不知朱高煦变化为何如此之快。 他连忙说道:“没错,怎么了,汉王?” 朱高煦一把将俞士吉推倒在地,大吼道:“混账东西,你不早说!靳荣,郑亨,给我快点把这支兵马杀穿!我要去救赛儿小姐!” 靳荣,郑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什么情况? 自家主子爷为何突然像是变了个性子? 不是说好的要慢慢走,争取把吴王送走吗? 不过他们没敢多问,促使兵马,向前冲锋! 金陵城中,马蓬瀛急匆匆地前往福宁殿。 原因无它,只是因为那颗前几日观测的紫宸星象已经快有了坠落之势。 如果她观测的准确,那么徐玉真恐怕活不过今天了! 当她到达福宁殿时,福宁殿几乎被朱棣下令围了起来,太子朱高炽正跪坐在地上不断地向天祈福。 而朱棣正看着皇后徐玉真,脸上带着心疼,恐慌与紧张的神色。 谈复在一旁叹了一口气,道:“陛下,臣已尽力,皇后之病已经无法医治,怕是大限将至,就在今日了!” “庸医,庸医,朕不信!” 朱棣咆哮着对着谈复大吼,当他几乎要杀了对方的时候,还是徐玉真叫住了他。 “陛下,还请陛下不要杀人,妄造杀孽!” 终于,朱棣的理智被徐玉真唤回了一点,他来到她的面前,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眼前的人闭上眼睛,就再也不会睁开,离他而去! “玉真,玉真……” 他深情地看着徐玉真,已经双眼通红,流下眼泪。 “陛下,生死有别,我只希望陛下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伤感,你的肩上还背负着我大明的江山,万望陛下,以社稷为重!” 朱棣此刻却不是这样想的,什么江山社稷,都比不上自己的皇后! 江山可以失去再获得,可是挚爱不会! 山形依旧,流水潺潺本就是要衬托人世无常的! “我有几句话想对陛下说,还请陛下让所有人都离开这里,包括太子!” 闻言朱棣点点头,大手一挥,将所有人都撤了出去。 第81章 朱棣叔侄同日丧妻! 马蓬瀛知道,恐怕徐玉真这是要回光返照交代后事了,她看向星象,突然却感觉到一丝不对! “为何,为何紫宸衰落,中枢失格如此黯淡,极不寻常?!” …… “锵!” 双戟相交,拦下足利义满的真钢切。 在犹豫再三以后,朱允熥还是从足利义满的刀下把朱能救了下来。 不过朱能也快没多少生机了,他的腹部被足利义满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鲜血。 此时的他就算被朱允熥救下,也不过是死得体面些,平静地面对死亡,好回想自己这戎马多年的一生。 双方的兵马依旧在混战,这是一场看不到胜利者的战争,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局! 足利义满看着面前的朱允熥,笑了起来。 “不愧是大明的吴王,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朱允熥平静的看着足利义满,眼前的这个人是室町时代的战神,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领袖者之一,是他未来要征倭道路上必须面对的强大劲敌!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交手,若是杀了他,万事皆休! “足利义满,你们倭人只不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罢了,你的父亲足利义诠,当年若不是投奔了细川氏又怎么会保全足利家族,可你们后来不知道感恩,还反攻细川氏,当真是狼心狗肺,你就应当切腹自尽!” 此话无疑激怒了足利义满。 他不明白朱允熥怎么会知道他们足利家族的秘辛,但是他提及此事,无疑在他的心口上撒盐。 “混账,你找死!” 愤怒充满心间的足利义满挥舞起真钢切朝着朱允熥斩来。 朱允熥持戟而上,霸王十三式大开大合,竟然与足利义满的交战旗鼓相当。 由于朱能已经消耗了足利义满一些体力并且在他身上留下了几处伤口,他的状态已经不在之前的巅峰。 朱允熥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今天能把足利义满留下来,让他彻底陨落,为死去的将士报仇。 更别说旁边还有沈梦骥这个高手。 虽然沈梦骥要保护着赵有容,但是,若是能够迅速斩杀足利义满那么一切便来得及! 朱允熥和沈梦骥交换了一下眼神,对方已然明白。 朱允熥一招银龙探月,向着足利义满胸口刺来,逼他撤刀防守,也就是趁着这个空档,沈梦骥从赵有容身边离开,一招奕剑术用出,将手中的剑当作暗器扔出! 足利义满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仓皇反应之间,他偏过头,但依旧被沈梦骥的剑削下耳朵和一半的头发。 甚至他左半边的额头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差一点,他就失去了性命。 “啊啊啊……给我去死!” 足利义满捂着半边脸,他哪里受到过如此的屈辱? 当下咬牙切齿,锤头愤恨,一时间无数暗器朝着朱允熥袭来,他虽然戎马多年,但他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忍者,身上经常携带大量的暗器。 朱允熥也没想到足利义满会有这一手,暗器几乎是贴面而来,完全猝不及防。 “允熥!” 赵有容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将朱允熥推开,那些数量极多的暗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赵有容本就是一介女子之躯,遭受了这么多的暗器还有些带着剧毒,怎么可能还有生机? 朱允熥被这个情况直接吓傻了,等他反应过来赵有容身上已经中了十几样暗器,倒在地上。 “有容!” 朱允熥瞪大眼睛,一副睚眦欲裂的神情,着急忙慌的一把抱起了赵有容。 而在另外一边,足利义满得手之后,趁机混入军中,打算撤离。 “夫君……” 抱着赵有容的朱允熥不自觉的颤抖,一向云淡风轻的他脸上此刻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朱允熥想要把赵有容身上的暗器取下来,但又怕把她弄疼,只能这样看着。 救下朱允熥的赵有容,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她看着朱允熥,笑道:“人生有死,修短命矣,夫君不急如此伤心……” 朱允熥此时无比地后悔带着赵有容来到战场,没有保护好她,或许他不急着杀死足利义满,沈梦骥就不会离开她的身边,她也就不会为了保护自己牺牲。 此时朱允熥想要杀了足利义满为赵有容报仇,可战场上又哪里找得到他的身影? 敌军已经如潮水般的散去,天地空旷,战场上朱允熥孤零零怀中抱着赵有容,无比凄凉。 “夫君,莫要伤心,能为夫君死,妾身无憾。” 与此同时,徐玉真也到了生命的最后弥留之际,与朱棣长别。 “陛下,该交待的臣妾已经交代完了,望陛下谨记臣妾所言。” 钱塘潮边的赵有容和金陵宫中的徐玉真看着面前的所爱之人,看着眼前的大明现在以及未来君王,看着他们双目婆娑,温柔在此刻溃败成灾。 此刻的朱允熥和朱棣虽然不在一起,但他们都同时面临着人生最惨痛的生离死别,看着自己所心爱之人即将离自己而去,心如刀绞。 他们无能为力,哪怕是君王,在生死面前,也无比渺小! “夫君,唐赛儿是个不错的人,若是她愿意扶她作正宫吧。” 赵有容为朱允熥着想道。 “陛下,我大明不可一日无后,还愿陛下令则贤后,辅助后宫。” 徐玉真也劝谏一般的对朱棣所言。 “有容(玉真),我的此生又怎会容得下别人?!” “认识夫君,是有容最大的幸事,愿与夫君来世做寻常夫妻,在天愿作比翼鸟……” “陛下,臣妾此生与陛下相濡以沫,是今生所幸,惟愿与陛下生生世世,在地愿做连理枝……” “有容……” “玉真……” 最后那一声呼唤,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在这世上每一刻几乎都会有人在经历生,经历死。 生生死死。 紫宸坠落,星光皆暗! 马蓬瀛看着星象仪,突然明白过来,不是自己的勘测有误,而是原本代表帝宸的星象不是一颗而是两颗! 如果一颗代表徐皇后,那另一颗代表谁? 第82章 朱允炆竟跟倭寇联手?! 她蓦然抬头,看着属于朱允熥的那颗帝星,似乎找到了答案。 另外一颗是赵有容吗? 后世历史有载 大明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圣文皇后,明成祖朱棣之妻—— 徐玉真薨! 大明仁穆庄诚容煕卫敬配天齐神敬皇后,明世祖朱允熥之妻—— 赵有容薨! 金陵钟鸣,秦淮逝水,雁阵惊寒、声断宫廷。 钱塘潮响,江水奔流,长鲸入海,烟波余生。 呼啸的风声从远方而来又到远方而去。 远方万顷碧波,天空澄澈明净。 辽阔的天地间好像只剩下那个单薄的身影。 朱允熥双手抱着赵有容,她的面目安详,好像只是睡去,刚刚睡着不久,不久之后还会醒来。 雪白的战马彷徨不安地来到朱允熥身边,它好似在安慰他,把他当做了自己新的主人。 毕竟它的主人朱能也再不会醒来,无法再带着它继续征战。 朱允熥回过神来,接受了挠头狮子雪的认主,他翻身上马,在这一刻,好像他的全部情绪都被隐藏起来,不会再表露半分,他又回到了那个云淡风轻,平静冷漠的模样。 赵有容在他的怀中,他往回走去。 周新、胡濙、郑和等人都来到朱允熥的身边,看着他怀中的赵有容都没有多说话。 朱允熥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似乎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杀气,让他们心惊胆颤! 胡濙最为在场官职最高的一个,只能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吴王,最新消息,足利义满趁着此次战乱,令自己的儿子足利义持拿下了琉球,目前琉球全境沦陷,都落入到倭寇之手。” 这个消息不可谓不震撼,不过看胡濙他们的样子好像对于琉球的失陷并不在意,毕竟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个海外的岛屿而已。 朱允熥眼底却露出滔天的杀机,足利义满动哪里不好,偏偏去动琉球,简直是触碰了他的另一块逆鳞。 “非是琉球岛上的人作战不利,我得到的消息是李景隆不知何时勾搭上了足利义持,并且帮助这些倭寇入侵了琉球岛。” 沈梦骥觉得问题不大,将事情原委向着朱允熥道来。 朱允熥却有些意外,问道:“李景隆?” 沈梦骥微微颔首,说出来了自己的看法:“应该是朱允炆想出来的主意,让李景隆勾结倭寇意图骚扰浙闽、两广之地,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联系上了足利义持。” 这其中让朱允熥琢磨不透的原委可就大了。 李景隆先前不得不受了朱允炆的命令亲自南下意图勾连倭寇。 但是他不熟悉海路,并没有联系到在两浙之地的倭寇主力,几经辗转下,才遇到了足利义持的人。 足利义持将李景隆拜为座上宾,同意了朱允炆的联合,并且将他留了下来,希望对方能够在他军中效力,指点迷津。 足利义持充分继承了他父亲足利义满的优良传统,有勇有谋并且礼贤下士。 足利义满的眼光是老辣的,他意识到了琉球隐藏的巨大战机与机遇,若是能够占领琉球,便能北入两广,虎伺沿海,纵使在浙江的失利也就算不得什么,还有福建、两广之地可以下手。 只是他没想到此次的两浙之地一战,麾下足利四将尽皆死亡,自己都差点半条命交代在这里。 此次战败,给了足利义持之后接手他部众的机会,并且成为了新的对明作战倭寇的首领,而东瀛内部的格局也随之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此刻的足利义持内心踌躇满志,如同眼前的波涛汹涌澎湃不已。 他当然听说了足利义满的大军失利的事情,但是他没有为之哀痛,对父亲的伤势做半点的关心之色。 反而,他的脸上还有着兴奋的神色,因为他觉得足利义满已经老了,足利家迟早要由他来代理,眼前无论是大明还是日本内部都无人会是他的对手,他注定要一身荣耀的站到这个世界的最巅峰。 年轻人就是这个样子的,未曾经历毒打之前,只会想得太过于天真,太过于美好。 “景隆君,我打算接下来对福建,两广用兵你觉得如何?” 足利义持对着身边的李景隆说道。 听到这个称呼,李景隆浑身不自在,总感觉有些别扭,好像加上一个君字,他也成了倭寇之流。 明明他是开国大将李文忠的儿子,如今却在为一个年轻的倭寇效力,怎么想怎么怪异。 但是朱允炆还反而让他好好辅佐足利义持,让他们牵制朱棣,真是要多离谱就有多离谱,李景隆的心里是拒绝的! “足利将军,倭军…我军刚败,是不是不太适合出兵?” 李景隆哪里想说什么,足利义持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他还能出什么主意? “战机不可失,我这里刚好有一个好的机会,父亲失败的我会向大明好好地讨回来!” 足利义持隔着大海看向遥远的对岸,那些阴谋和野心都随着海浪的升起渐渐浮出海面,将化作凶猛的涛浪席卷万里! “胡濙依旧主管浙江的政事,原本赵羾的职位由戚祥担任,周新、俞士吉辅佐胡濙,沈梦骥、梁兴甫辅佐戚祥,俞源,随我去驰援嘉善!” 胡濙功过相抵,其余的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当中杀出来的,自然是得给予一定的好处。 不然的话以后谁会为他卖命? 朱允熥安排下浙江的后续官员任职,就是带着士兵驰援嘉善,他还没忘了远在嘉善的戚祥等人呢! 不过,他的担心已经是多余了。 朱高煦以最迅猛的速度冲破赤松则村的后军,将他的后军大肆屠杀。 赤松则村原本还在前线攻打嘉善,听闻后军大乱,有三名敌将堪称无敌之姿,连忙领了兵马前去灭敌,城中的戚祥等人见了大喜过望,以为是援军,打算直接与外面的援军前后夹击! 赤松则村来到后军,正好与朱高煦迎面撞上。 朱高煦也不答话,直接杀向赤松则村。 本来双方就不是一个境界的,刚一交手,高低立判! 第83章 大胜而归! 朱高煦三回合之后将赤松则村另一只手臂斩落,一刀毙了这位火将的性命! 赤松则村一死,诸军大乱,纷纷逃散。 朱高煦让靳荣,郑亨剿杀剩余的倭军,他自己则是马不停蹄地向着嘉善城而去。 恰逢此时唐赛儿等人杀出,乱军之中,二人再次意外地相见。 见到果然是当初在山东有过一面之缘的唐赛儿,朱高煦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了,完全就是一副发情的样子! 唐赛儿也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情况和对方相见,她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生怕暴露自己给朱允熥惹上麻烦。 “赛儿姑娘!还认得我吗?我是朱高煦,汉王朱高煦!” 朱高煦高兴地向着唐赛儿策马而来,但也就在他即将到达她的面前之时,斜刺里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一柄长戟拦住了他的道路! 朱高煦下意识地挥出自己的九环长刀,对上那向自己袭来的大戟。 兵刃相交的声音响起,发出鸣响。 朱高煦有些吃惊对方的力气竟然与自己不相上下,等他看到面前的人时,心中的震惊更甚。 因为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废物吴王朱允熥!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印象更像是对方的伪装。 朱高煦的脸上露出好战狰狞的神色,他再次用力灌注到自己手中的九环长刀上,试图胜过对方。 朱允熥也丝毫不相让,双脸冷冰冰地,没有半点的神色,竟然还有反制之势。 “倒真是小看你了!朱允熥!你配做我的对手!!” 朱高煦大笑着,双手持刀越战越勇! 朱允熥却没理会他的大喊大叫,单手十八挑用出,向着朱高煦身周袭来。 朱高煦的九环长刀圆舞,竭力地挡下对方猛烈的进攻,但还是有些忌惮地往后退了几步,与之拉开距离。 “允熥!” 唐赛儿终于见到朱允熥归来,一颗悬着的心就此放下,露出惊喜之色来到他的身边。 “赛儿……” 朱允熥见到唐赛儿,冰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缓和,但是眸中那股伤心的情绪未曾散去。 “你们无事就好。” 朱允熥依次向着戚祥、梁兴甫等人看过去,俞士吉此刻也到近前,见到他,好似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他就是他们最大的安全感! “吴王!” 众人连忙施礼。 朱允熥扫视了一圈点了点头,道:“俞士吉,即日起,你与周新前辅佐胡濙治理浙江,戚祥,梁兴甫、沈梦骥包括俞源做你的副手,代替先前的赵羾治理水军,谨防南边倭寇!” 这几人可以说是官级一下子跳了好几级,都大喜过望! 朱高煦见对方居然给众人封官,眼神中盈满怒意:“当初父皇就应该听我的建议,直接把你杀了,也不至于如今的养虎为患。” 但他更多的愤怒还是唐赛儿竟然与朱允熥熟识,而且看样子,他们的关系还不一般。 朱允熥不想和他过多的废话,对着大军说道:“收拢士兵,处理好善后工作,郑和,赛儿我们回金陵。” 来时是朱允熥和朱能带领着五军营以及数万兵马,如今却只剩下他和唐赛儿,郑和回去了。 世事无常,莫话凄凉。 朱高煦见朱允熥竟然无视了他,心中气极,还想再上前和他交手,却被于谦拦住了。 “汉王莫要冲动,此次就算是朱允熥回去,皇上也不会饶了他的!” 经过于谦提醒也反应过来,朱允熥目前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越强,那么他就越会被老爷子忌惮,届时,他又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这个家伙,定是用了什么妖法,才会让赛儿对他言听计从!到时候回了金陵,我定要让父皇把赛儿赏赐给我作正妃!” 朱高煦摩挲着下巴嘀咕起来。 原来此时心里还惦记着唐赛儿。 于谦听了真的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这位汉王似乎勇武有余而智力不足。 凯旋的大军逶迤回到金陵城,这次的大捷足够让足利义满在四五年之内无法顾及西进。 再加上戚祥等一干文武的治理,足够两浙之地近几年免遭战火。 这可谓是明廷一场漂亮精彩的大获全胜,虽然有着些许小瑕疵,但并不影响时局。 但是越接近金陵城,越能感受到金陵城散发着一股无言的哀愁。 就连秦淮河畔的歌女所唱的曲调都有一股淡淡的哀伤之色,几盏河灯漂浮在蜿蜒的水流当中,垂杨陌上,离人销魂。 唐赛儿已经从朱允熥那里得知了赵有容的死讯,她一时间竟然也说不出一句话,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单薄,无声的沉默着。 新月挂在天边,残缺的弦月似乎在诉说着人间的遗憾,到了内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秦淮河畔某处布坊内,走出个打扮朴素的女孩儿,女孩儿布钗粉黛,手边拿着个簸萁,像是寻常的百姓人家。 “听说了吗?朝廷的大军回来了,这次征讨倭寇取得了一场大胜呢!可是好好地把那些倭寇给驱逐了出去。” “刚刚从外城经过的时候看到了,听说是那个年轻的吴王,真是年轻有为,不愧是曾经太子的儿子!” “噤声!你不要命了,不知道现在的皇帝是燕王?小心被锦衣卫听到!” 谈话声渐渐渐远去,女孩儿听到她们的谈话,美眸睁大,连衣服都忘了洗,急匆匆地朝着屋内跑去。 “姐姐,姐姐,皇太孙回来了!” 铁秀兰呼叫着屋内的铁秀英。 屋内,铁秀英刚做好晚饭,听到这话瞬间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他征倭回来了么?如今可到了金陵?” 铁秀英对朱允熥的关心显然超出了正常的关怀,而那种眼神,只有相爱的男女或者对心爱之人才会流露出来。 “到了,到了,听说此次大获全胜!” 铁秀英那婉转温柔到极致的神色已经说明了她心中此刻的想法,不过,她还是竭力掩饰着。 “姐姐何不写封书信,托十一进宫问一下?” 第84章 未来,迷雾重重! 铁秀兰此话说出,铁秀英却摇了摇头,道:“他身边还有正妻、唐赛儿,我,我始终是算不得什么的,等过几日再托十一问他一下好了。” 铁秀英好像自知自己没有机会,选择了以这种方式默默地关注着朱允熥。 “父亲那边最近可有消息传来?” 铁秀英还是挂念着铁铉的,但是由于朱允炆她始终不敢回济南半步,生怕自己被他抓了去,做了他的皇后。 “还未曾,想必就是近几日了。” 铁秀英点了点头,望向深深的皇宫之中,目光充满无限的深情。 而快到宫中的时候,朱允熥才知晓徐皇后于前几日已经薨逝了,朱棣下令举城哀悼,过几日准备大赦天下,以皇后之礼下葬。 当朱允熥听闻徐皇后薨逝之日竟然与赵有容是同一天时,也是惊讶非常。 他好像意识到什么,而当他到达皇宫的时候,钦天监的马蓬瀛却早就在门前等着他了。 见到马蓬瀛,朱允熥一些事情已然明了,恐怕赵有容的这一劫是命中注定的难以避免。 “吴王,我属实没想到这次竟然出现了罕见的中宫重叠的星象,两颗象征着后宫之主的星象重叠在一起,让我出现了误判,否则我是不会让你带着吴王妃平浙的。” 马蓬瀛看起来有些自责,朱允熥却没有在意这些许多。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马尚宫不必在意,本王还要入宫,改日再叙。” 朱允熥好像真的开始对一切毫不关心,脸上的表情冷漠不已,如同冰山般地难以令人接近。 恐怕是与赵有容之死有很大的关系,现在的他令人有些难以亲近。 此次归朝,是少不了要先去见朱棣的。 朱允熥与郑和往朱棣所在的宫殿走去,就要进殿之时却被宫中的禁军拦下。 “还请吴王下马交上兵器!” 禁军首领张輗一步踏出,朗声说道。 朱允熥从马上下来,刚要交上兵器的时候,突然一员小将从旁侧出现,手持凤翅鎏金镗向着他砸来。 朱允熥反应迅速,一侧躲过,本能地单手十八挑朝着对方用出。 没想到对方竟然同样走的灵巧路线,直接看破了单手十八挑的路数,将他的大戟挑起。 这时朱允熥才有些正视起对方来,只见对面的小将也就是十几岁的年纪,长得颇为英俊,剑眉星目,脸上有着刚直不屈之色。 小将见一击未成,就是要继续攻击,但是却被背后一人喝止。 “文弼,你在干什么!” 小将想要继续作战的心被这一声呼喝打断,好像这个声音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时,朱允熥也见到了来人,正是名将张玉,如今仅剩的三大营中的三千营首领。 张玉平时与朱能私交不错,那么这员小将的身份也已经呼之欲出。 张玉之子张辅。 张辅之名历史上比张玉名气还要大,张辅早年随父参加靖难之役,累封新城侯。 永乐四年,以右副将军随成国公朱能南征安南,旋即接任主帅,屡战告捷,于次年灭亡胡朝,改安南为交趾,设交趾布政司。 战后因功受封英国公,予世券。 自永乐七年至永乐十三年,三次以总兵官讨平安南叛乱,先后四至交趾,史称他“凡三擒伪王,威镇西南”。 永乐二十年至永乐二十二年间,参与明成祖朱棣的第三、第四、第五次北征。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改掌中军都督府事务,进位太师。 宣德元年,随明宣宗平定汉王朱高煦叛乱,威功赫赫! 可惜的是,晚年遇上了大明战神、第一留学皇帝朱祁镇,随军出征,死于土木堡之变。 朱允熥大概知道张辅为什么这么仇视他,对他抱有如此大的敌意了。 “父亲!师父有可能就是因为他才死的,定是他害死了师父!” 张辅口中所说的师父,就是成国公朱能了。 原来张辅今日在他入宫交上兵器之时,是想杀了他为朱能报仇。 没想到张玉却对着他大喝道:“休要胡言!无凭无据,你竟然污蔑吴王?!” 张辅搞不懂张玉为何在说他的不是,明明自家父亲也与朱能私交甚好,如今朱能死了,他难道不伤心难过么? “小子狂妄,无言失礼,还望吴王莫怪。” 说完就拱手施礼。 张玉竟然对自己如此客气,朱允熥有些意外他的态度。 历史上的靖难武将中,张玉与朱能私交不错,所以朱能也才会收了张辅这个徒弟。 对于张辅而言,朱能是他的良师,也如同父亲一般,他心中能有如此怨恨,朱允熥也理解。 “无妨,他的身手不错,成国公后继有人了。” 朱允熥只是言语平淡,没有计较什么。 收了大戟向着宫里走去。 看着朱允熥的背影,张辅被他这副态度搞得暴怒,还想上前,被张玉一脚踹向双腿。 “父亲!” 张辅以为自己的父亲此时已经心向吴王了,否则怎么可能会三番两次地阻止自己? “要我教你多少遍你才能明白,有很多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吴王不是你能得罪的存在!更何况空口捏造,全凭你自己的想当然,你让别人会怎么看!” 张玉恨铁不成钢怒骂。 这时张辅才渐渐收了那副嚣张跋扈的神态,委屈地说道:“可是师父死了……” 张玉面色一凌,呵斥道:“你师傅那是为国而死,死得其所!哪里轮得到你来为他讨所谓的公道?!” 张辅还想开口说什么,张玉却制止了他的狡辩。 “罚你回去闭门思过十天,这几日不需要你来宫里当差了。” 张辅虽然叛逆,但是对于张玉的话他还是听从的,只得委屈地点了点头。 等到自己儿子走了以后,张玉看向那深宫之内,总感觉这大明的天要变了。 朱允熥拾级而上。 他缓缓推开面前的大门,殿内,皇后徐玉真静静躺在灵柩之中,熏香缭绕,白幡凄然。 朱棣抹额白绫,跪坐在蒲团上,沉默不语。 第85章 君臣奏对 此刻的朱棣好像不是这个大明朝的皇帝,更像是一个死了发妻的鳏夫,说是鳏夫也不恰当,毕竟他的后宫里还有不少佳丽等待着他的宠幸,意图登上皇后的宝座。 朱允熥换上孝服,见朱棣不提,自己也就没有主动提起来什么。 吴王本应该是不具有任何威胁的懦弱朱允熥,而不是如今这个有雄主之姿的先皇正统嫡长孙。 倘若他想,绝对会有人拥护他,对朱棣而言是个不小的潜在的威胁! 朱允熥理解朱棣的心情,毕竟他们的妻子都是在同一天死亡。 偌大殿室,寂静无言。 朱棣闭着眼,许久才缓缓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平静:“此次平倭干的不错,倒是让朕有些意想不到。”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想法是什么,于是朱允熥开始给对方戴高帽:“侥幸而已,全赖陛下洪福天威。” 朱棣却不愿听对方如此冠冕堂皇之言。 “我就知道大哥的孩子没有孬种,如果大哥在世,想必他也是这样的。” 朱棣没有以帝王自居,意图拉近两个人的关系,尤其是提到老大朱标,朱允熥却是有些恍惚了,他的记忆已经很少了,朱标和常氏更像是活在传言当中的人物。 许久之后,朱允熥这才回过神来。 化被动为主动。 “陛下是打算论功行赏还是将我关入大狱,来消除我这个会潜在影响你皇位的隐患?” 朱允熥的话说完后,好像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杀机。 这杀机之中是他们对彼此的,而不是单一的只是朱棣对朱允熥的杀机。 时间好像在这刻停止了一样,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又好似只是短短的一瞬。 朱棣最终开口说话道:“玉真生前,对我留下嘱托,要我一定要答应她在五年之内不得屠杀任何宗室,否则,我们下一世便不会相见,我答应了她。” 听到这话的朱允熥有些讶异,没想到朱棣竟然会因为一则承诺放过了他,而且这则承诺完全构不成什么约束。 仅仅是因为徐玉真这样要求他,他就照做了么? 看不出来朱棣也是个痴情种子。 不过很快朱允熥也就想明白释然了。 如果是他的话,赵有容临终这样要求他,他估计也会这样做,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 不为别的,只为守着那个承诺,以期盼他们来世还会相见,做他们下一世的夫妻。 这一次,是徐玉真将他的命保了下来。 朱允熥来到徐玉真的灵柩前,拿起一旁的香,点燃了几根,对着她的棺橔拜了拜,并且跪坐在地,磕了几个头。 这一拜并不是臣子的叩拜,只是普通的子侄对叔母的叩拜,以来表达自己的伤悼之情。 “这几日我已经传令太子监国,汉王威势太盛,若是太子再拿不出什么政绩,恐怕是那句‘勉之,世子多疾’便要成真了。” 有点拗着性子的朱棣忽然像是记起来了什么一般,悠悠说着。 朱允熥没想到朱棣也会走制衡之道,颇有老朱的风范。 可惜,老朱走这条路,因为诈死就算真的没死,也成事实了。 而对方的意图非常的明显了,恐怕只是想敲打一下朱高煦。 朱允熥心想,对方刚刚登上皇帝宝座,怎么可能真的会隐居幕后? 是打算趁着这次的事件考察一下太子的能力么? “那陛下打算何时处理政事?” 朱允熥此时已经背对着朱棣,目光看向面前宽大的宫门,他们之间一半阴影一半阳光。 他处于阳光之中,空气中细小的微尘好像在温和的阳光中飞舞,温润如玉的脸上未有半点表情的展现。 背对着朱允熥的朱棣则处于阴影之内,他目光温柔地看向前方,阴影落在他身上,好似披上了一层暗色的薄纱,如同黑暗中蛰伏的君王。 “玉真头七之后。” 点点头,朱允熥往前走去,快到殿门的时候,他这才说道:“那这段时间,我也会安静地待在我的宫内,为有容祈福。” “我已封朱赵氏为蓝田县主。” 朱允熥有些意外朱棣竟然还有如此好意,是因为赵有容来自蓝田县么? “谢陛下!” 殿门打开,再次关闭,两个人好像又回到各自的世界之中。 快走几步,朱允熥见到了在玉墀之下的朱高炽。 对于这位胖胖的堂兄,他对其更多的了解则是来自于史书之中。 史书评价他:“在位一载,用人行政,善不胜书,使天假之年,涵濡休养,德化之盛,岂不与文、景比隆哉。” 总体来说,朱高炽或许因为他的身形原因导致了他的宽仁儒雅,温顺随和,但是在位极短的时间也造成了他的遗憾,或许历史上朱高炽多活一阵,大明的走向也会有所不同。 “参见太子殿下。” 朱允熥依照正常的礼数向着朱高炽这个堂兄行礼。 朱高炽见到是得胜归来的吴王,从地面起身,由于过度的肥胖让他起身较慢,看起来像是个小号的猪仔。 “吴王!此次恭喜吴王凯旋!” 说着上前捏了捏朱允熥的肩膀,脸上始终是挂着笑意的。 相比于对他恶意满满,意图抢唐赛儿的朱高煦,朱高炽也看得顺眼的多。 “太子殿下过奖了,平倭之胜全赖将士齐心协力,非我之功。” 朱允熥不打算在这里与朱高炽过多的扯皮,想要回去,却没刚准备抽身离开时,对方竟然主动搭话道:“父皇近日让我主政,并且负责母后的下葬大典,我多愚鲁,还请吴王多教我。” 真是稀奇,朱高炽竟然也会拉拢他朱允熥! “太子殿下过谦了,既然陛下让您近日监国,定然派人辅佐你,夏原吉和李相都是内政好手,还轮不到我来,告辞。” 说完,不再过多地理会朱高炽,朱允熥渐渐离去。 看着朱允熥的背影,温厚老实的朱高炽脸上一闪而过丝阴晦的表情。 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宫殿,这里还保存着赵有容离开之前留下来的一切。 她用过的杯子,她睡过的寝床、她穿过的衣服、她熬的药汤…… 第86章 宁国公主到访,铁秀英暴露小心思! 朱允熥记得赵有容是怎么衣不解带地为他熬药的,也记得她是怎么手法娴熟为他穿衣的,如今这一切,却都是化作过眼云烟了,又怎么不令人睹物伤情。 十一不知何时出现在朱允熥的身后,主母的丧殁,让整座宫殿内都带上淡淡的哀愁。 “宁国公主到——” 突然有太监从外面大声通传,朱允熥蓦然转过身。 有些意外宁国公主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到来。 想想也是释然了,无论是赵有容还是永嘉公主,她都要到他这里讨个说法的。 宁国公主朱照容向着寝殿内部走来,无一人敢阻拦,她进入宫室之内,看着形单影只的朱允熥,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是朱允熥先问道:“侄儿见过姑母,不知道姑母前来有何要事?” 他没有以君臣之礼相称,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拉进与朱照容的联系。 朱照容深吸了一口气,似是责备道:“有容是怎么死的?早知我就不该同意你带着她去平倭!她的死……” 停顿了一下,好像很害怕得到什么答案,但还是略有些艰难地从嘴中发出声音问道:“她的死,跟善清有没有关系?” 朱允熥明白了对方此次来的意图,他的脸上释然起来,大方说道:“永嘉公主与有容的死无关,她是为了救我而死。” “是么?” 好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朱照容松了一口气,心中好像有一块石头落地。 “你,你将这次的事情详细和我说来,不得有任何的隐瞒!”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朱允熥将此次平浙之行的全部始末与朱照容说完后,已经几近天黑了。 朱照容听完讲述后,心中立时有些凄凄然,没想到这其中的原委曲折有这么多。 “可惜善清最后竟然没有得到一个善终,不过死在你手里对她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害民的事情来,唉,要是父皇还在的话,一定是特别伤心吧。” 朱允熥并未因为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姑母而有任何的愧疚,他天性凉薄,经过此次的事情之后更是封闭起来自己的内心,再无半点感情了。 朱照容看着朱允熥话锋一转,问道:“你打算何时再续弦?正妻之位不可空缺。” 朱允熥被她这话说得一愣,他可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事情,结发之妻刚刚身亡就另娶他人,那是畜牲才干的事。 “姑母说笑了,我此生只爱有容一人,是不会再娶的。” 朱允熥和朱棣包括朱元璋某种程度上都是特别专一的人,包括历史上那位只有一个皇后的朱佑樘,他们老朱家还是有点纯爱基因在里面的。 但是这是皇家,是深宫之中,朱照容叹了一口气道:“你,包括四哥的想法我怎么会不知道?就连父皇当初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后,你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吴王妃,你看吧,等皇嫂头七一过,大臣们少不得上书劝谏,再立皇后。” 这个道理朱允熥也懂,也许朱棣难以独善其身,但是他只是吴王,没人会逼着他再娶吴王妃。 “姑母这件事真的是再说好了,我是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 朱允熥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没想到朱照容此时又抛出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再过几日,朝鲜的遣明使就要来了,你也知道的,自从前朝元人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每年向着我们这里朝贡,供奉宗室的女孩儿,今年也不例外。” 朱善清此言好像意有所指,又继续说道:“虽然只是出于政治上的联姻,但是这是必不可少的,就连皇帝也不能例外,届时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朱允熥记起来历史上好像的确如此,不过他对朝鲜的贡女就更加没有兴趣了。 大唐的时候高丽婢还是名动一时的,但是后世当中为什么朝鲜半岛的女子整容的比较多? 还不是因为竭泽而渔,好的都换钱了,以至于剩下些歪瓜裂枣,不良的基因得以流传。 “多谢姑母提醒,但是我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至于朝鲜贡女到时候我也会找理由拒绝的。” 朱照容见到朱允熥的坚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选择从他寝宫离开。 朱允熥没想到赵有容新丧,就遇上了朝鲜遣明使这样的事,不过此时的他就像朱棣一样,已经无心再去关心处理这些事情。 长夜渐寂,有人无眠,直到天明。 十一看着独坐了一夜的朱允熥的背影,有些心疼自己的主子,现在主母新丧都没几个体己的人伺候,什么穿衣吃药都要自己来。 不过他看着手里的书信,觉得或许这是个机会,他还是出声对着朱允熥说道:“吴王,这里有一封书信,是铁氏姐妹送来的。” 若不是十一提起,朱允熥都快忘了安置在金陵的铁氏姐妹,不过,显然他对她们并不关心,也未曾接过十一的书信。 “知道了,读来听听好了。” 十一见朱允熥没有亲自拆阅的打算,就知道他的兴致乏乏,只得照做,将信件上的内容读来。 “铁氏秀英敬吴王启:闻吴王妃丧,秀英心怀忧忡,故作此书,佳人虽逝,愿吴王萦怀之下,精神重振……” 铁秀英在金陵城中得知赵有容在此次浙江平倭的战役中命丧之时,心中也是哀伤不已,不过她的心里竟然升起一丝希冀,想知道此时的她能不能走进朱允熥的心里,所以在书信中提出来了要入宫侍奉他的心意。 与此同时,铁秀英还告知了朱允熥一件她发现的奇怪的事,那就是她们的布匹生意在金陵城中受到了阻拦,好像有一股奇怪的势力在暗暗影响着她们。 当初朱允熥带她们回金陵,除了安顿下来她们,还打算试试在金陵铺展开经济的布局,所以将自己在金陵的一间布坊交给了这两姐妹打理。 没想到这两姐妹打理得还不错,竟然打理得井井有条,给他的项目上多了一笔不大不小的进账。 第87章 令人头疼的事情 铁秀英此时突然提到她们的生意受阻,朱允熥没甚在意,想着抽空去宫外看一下好了,至于她进宫侍奉他的请求,直接被他无视了。 “且退下吧。” 朱允熥沙哑地开口,十一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不过他也知道不便打扰自己的主子,选择了默默退下。 不过,很快十一又折返了回来。 “吴王,外面郑和求见。” 郑和? 微微一怔,朱允熥想起来了,刚回到金陵的时候,他让郑和安顿唐赛儿,他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宣......算了,咱还是去亲自见他好了。” 他们毕竟是浙江平倭一起战斗过的,感情上已经是经历了生死的交情,并非是普通的君臣。 郑和见到有些憔悴的朱允熥前来见他的时候,也是有些心疼,因为赵有容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他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都希望他能快点平复心情,从这段悲伤之中走出来。 “或许只有唐赛儿小姐能够帮吴王走出来……” 郑和心里暗暗想着。 “见过吴王!” 他毕竟是宦官内臣,礼数是必须的! 一步上前,朱允熥把对方搀扶了起来,说道:“三保在这就不必多礼了,你来可是为了赛儿的事?” 郑和有些犹豫:“是,咱家已经将赛儿小姐安顿好,找到了一处居所......只不过有两件事,想需要您知道。” 朱允熥看郑和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有些奇怪,问道:“怎么如此纠结?有何事尽管说来。” 闻言后的郑和只好苦笑道:“汉王朱高煦回到金陵后就一直在寻找唐赛儿小姐的行踪,为此我很是头疼,安置她的住所也就成了一个问题。” 朱允熥没想到朱高煦也是个痴情种子,认定唐赛儿还就不放了,他颇为好奇的问道:“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郑和嘴角掠过一抹苦涩:“所幸就在这时,蓝玉将军找到了咱家,得知这件事后,把唐赛儿小姐接入到了府中,蓝玉将军和常茂将军都希望吴王,到府上一趟。” 没想到蓝玉和常茂竟然这样也能牵扯进来。 他的脸上虽然没有表露任何神色,但是他看着郑和的眼神让对方觉得他心里肯定是生气了。 郑和暗暗低头,已经做好了被朱允熥斥责的准备。 但朱允熥什么都没有说,这让他有些意外,总感觉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他偷偷观察朱允熥的神色,只见朱允熥对他开口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郑和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过了不久,朱允熥重新从宫内出来,他身上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朱允熥一身小太监打扮,就像是这深宫之内无数的小太监一样,没什么分别。 “带我出宫,去一趟蓝玉府上,记住,且莫声张。” 郑和没想到朱允熥竟然要出宫,万一这期间有人找他怎么办? 郑和并不知道朱允熥替身的事,但是他转念一想既然这样做,就说明他有自己的后手和手段。 也不便多问,只得听朱允熥的话,帮助他出宫。 此时的蓝玉府上热闹非凡。 老将军蓝玉戎马一生,已经不复巅峰状态,他处于巅峰状态之时,已经是天下一流武将,论武力值仅次于常遇春、张定边几人。 但尽管如此,如今他这快要半百的年纪依旧对付天下二流武将绰绰有余。 哪怕是当今公认的平安、朱高煦、梅殷之流面对蓝玉也讨不到任何的好处。 但就是这样一位国之柱石,竟然在面对唐赛儿的时候选择了放水,不仅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威胁,还不断地指出她的武道上存在的问题,真是稀奇! “赛儿,你可以再往左一点,你要记住,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习惯右手拿兵器,所以左侧的身体与防御会变得很差,这也是我们在对敌的时候可以采取的一个小技巧。” 蓝玉笑呵呵地看着唐赛儿,颇有一副亲家翁风范,仅仅是两天的接触,无论是他还是常茂都对唐赛儿喜爱非凡。 “多谢蓝将军教导!” 唐赛儿在蓝玉和常茂这等老前辈的指导下,武道进步非凡,她本来就天赋异禀,如今大有进入到一流武将的行列。 “生分了,赛儿,以后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舅姥爷就好。” 听闻这话唐赛儿脸色一红,她当然明白蓝玉什么意思。 就连常茂也在一边附和道:“没错,你跟着允熥叫,也叫我舅舅就好,赛儿你趁手的兵器是枪对不对?正好我们常家的枪法还没有人传承,父亲生前就说过,常家枪法,只传孙媳妇!” 唐赛儿听了脸色变得更红了,这两位长辈心里的想法直接写到脸上了。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舅舅,我怎么不知道外公生前还留下了这个规矩?要按这个说法,怎么不见你传给邓月?” 朱允熥大踏步进入蓝府,正好听到两人说话,有些无语的对着常茂说道。 他所说的邓月是开国大将邓愈的孙女嫁给了常茂的儿子。 常茂没想到朱允熥竟然这个时候过来了,他尚且没反应过来,还是蓝玉反应快,对着朱允熥行礼道:“见过吴王!” 常茂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虽然朱允熥跟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小辈,但是尊卑礼节上依旧不能乱! “常茂见过吴王!” 朱允熥摆了摆手,看着唐赛儿,有些关心道:“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用不用我重新给你找个地方?” 唐赛儿红着脸对朱允熥说道:“我,我在这里还挺好的,蓝将…蓝伯伯和常伯伯对我都很关心。” 唐赛儿这句伯伯叫得蓝玉和常茂很受用,常茂还是改变不了大大咧咧的性格,过来对朱允熥说道:“走什么走!就让唐姑娘好好地住在这里,就算是走也是进入宫中,做你的正妃!” “好小子,你瞒得我们够紧啊,若不是唐姑娘告知我们,我们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是不是等我们反应过来之后,你都快要称帝了?!” 第88章 朝鲜使团 常茂还是改不了这个口直心快的性格,朱允熥平静的看着他,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过好在没有外人。 在一旁的蓝玉也附和道:“你舅舅脾气是急了点,但对你的心是好的,他听闻浙江之乱屡次冲撞圣上,意图去前线救你,只是没想到你早就做好了布局,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允熥你此次实在是令我们惊讶,让我们知道了你的魄力!如此,何愁大事不成!” 朱允熥此次来不是听这两个长辈的夸赞的,他提醒道:“如今陛下不杀我,是因为徐皇后新丧,又有五年之内不杀宗室的约定,舅姥爷,舅舅莫不要以为我们就安全了!” 闻言后的常茂点点头说道:“这个我们自然是懂的,可惜此次有容竟然为了救你而死,不过王妃之位不可悬空,我们觉得赛儿就挺好的,我和你舅姥爷都颇为喜欢,不知道你们何时成亲?也让你父亲九泉之下安心。” 这个时候蓝玉也追问道道:“允熥,有容之死固然悲怆,但是赛儿对你一片痴情,你可不能辜负赛儿!否则我们定饶不了你!” 朱允熥知道两位长辈也是为了他好,他看向唐赛儿,不过她并没有开口说任何的话。 因为她知道朱允熥此生只爱一人,那就是赵有容! 她替代不了赵有容在他心里的地位。 “此事日后再说,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蓝玉和常茂知道这需要一个过程,所幸也没逼迫朱允熥太紧。 “既然出宫了,陪我去铁氏姐妹的布坊看看吧,铁秀英写了一封书信给我,好像其中有些事比较麻烦。” 唐赛儿也都快忘了铁氏姐妹了,她旋即想到了什么,小脸略微有点醋意。 “原来她还和你保持着联系。” 这时朱允熥察觉出来了对方的意思,笑道:“想到哪里去了?毕竟对方经营着我的买卖,这可是一个钱袋子,关系到很多的事情,行了,我们走吧。” 说罢自然地拉起唐赛儿的手向外走去,留下两个老家伙有些不知所以。 “刚刚听允熥说铁氏姐妹,他身边好像不缺女孩儿啊……” “这小子,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蓝玉二人对视一眼,眼神当中皆是有些古怪。 金陵,秦淮河畔,永义坊 这里距离金陵皇宫几乎是最近的坊市,如果在屋顶上远眺,能够看到不远处的深宫红墙,黛瓦飞檐。 铁秀英每次从布坊内出来,都会向着皇宫的方向看一眼,好像这样每天都算是与朱允熥见过了。 铁秀兰笑她是块望夫石。 可是望夫石尚有可能把夫君望回来,铁秀英却是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 十一送去的书信还没有回信,铁秀英已经有些失望了。 她整理着店内的丝绸布匹,做完这些后打算去买些普膳斋的糕点吃,刚出门却与进门的一男一女撞上。 她差点与进门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刚抬头想要抱歉,见到那张脸时却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张脸是熟悉的脸,眼前人的气息是熟悉的气息, 铁秀英差点捂住嘴要哭出声。 “最近如何?听十一的书信说你遇到麻烦了?” 朱允熥开口看着铁秀英问道。 没有丝毫的感情。 铁秀英这才从对方的话语询问中回过神来,整理着衣衫,说道:“见过吴王,劳烦您挂怀,是这样的,最近官府在征集丝绢,颇为蛮横,而且这一片丝绸店铺的生意最近都不好。” 朱允熥点了点头,道:“我回去给你打听一下,不过我想这些官府应该不会给我这个吴王面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紧着看了店内一圈。 铁秀英这才注意到唐赛儿今天也在,表情神态略微的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被她隐了过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之声,朱允熥他们被吸引望过去,一个武官带着几名官吏前来。 “布绢十五匹,上等丝绸一百匹,中等丝绸五十匹,准备好交给应天府衙,跟你们讲,朝鲜使团很快就要到金陵了,这些丝绸都是要收来跟朝鲜遣明使做生意的,不要不知好歹!” 为首的官员颇为霸道强横,好像不给辩解的机会。 铁秀英刚要发作,朱允熥拦住了她,朝着她摇了摇头。 “多谢官爷告知,贱内不懂规矩,还请官爷多多包涵。” 朱允熥朝着武官说着,上前朝他袖中塞了一块银锭。 后世有句话叫做烟铺路酒搭桥,其实在古代亦是如此。 为首的那名官员掂了掂手中的银锭,试了试分量,感觉比较压手,颇为满意。 这才看向朱允熥,脸色不似先前那般严肃:“原来你才是这家店铺的主人,怪不得,你家娘子之前太不懂规矩了些,不过放心,我们官府给你们的价格都是很公道的,明日自有人来找你们收布。” 那名官官说着,就是继续前往下一家,朱允熥脸上的笑容收起来,望着那群人离去的目光,杀机微露。 铁秀英被那句舍内说得娇羞,双脸通红。 “待我回去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后面不要与这些人硬碰硬,他们想要收,你就给他们就是。” 铁秀英忙不迭的点头,旋即有些期望地问道:“那你明天还来么?” 朱允熥不愿意再招惹什么情债,女人只会影响他搞事业的速度。 于是就有些敷衍地道:“再说吧,如果这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就不管了,不过他刚刚说这些丝绸是与朝鲜遣明使做生意的,那就有点意思了。” 铁秀英还想留下朱允熥用膳,但是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和唐赛儿离开了。 只能是望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 许久都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来。 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铁秀兰有些怒其不争:“姐,我真是服了你了,无论任何事情你也要多主动点啊,否则的话,你怎么跟那个唐赛儿比?” “似你这般,估计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还不能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第89章 叫门的朱高煦 还在沉浸在朱允熥世界的铁秀英反应过来,听到自己妹妹的话语,极为赞同:“秀兰你说得对,一些事情,我也要主动起来了。” 说着轻轻攥了攥拳,仿佛是要把朱允熥攥在手掌心里。 其实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跟两个人的出身有很大的关系,一来是唐赛儿属于标准的山东姑娘,敢爱敢恨,又是从底层出来的,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束缚着。 而反观铁锈英这边属于大户人家久居闺阁的千金。 自然是在性子上稍显委婉。 但是为了能够嫁给朱允熥,她最终还是决定改变些什么。 不能够继续这样下去了! 朱允熥并不知铁秀英的想法,他和唐赛儿在金陵城逛了一圈后,回到了蓝府。 本来他是想让唐赛儿和铁氏姐妹住到一起的,双方还好有个照应,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只能搁置了。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打起来就不好了。 他同意了让唐赛儿暂且住在蓝府。 “舅姥爷,你可知朝鲜使团一事?” 对于官场上的事情,朱允熥并不熟悉,他更多涉猎的还是军方。 蓝玉同样也是如此,听闻朱允熥此言,也是知之甚少,不过他还是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弘济应该有所了解,他担任太常寺卿,对这些事最为清楚。” “弘济?” 朱允熥总感觉这个字有点耳熟,好像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过。 蓝玉见状耐心地解释起来:“他名叫杨溥,我也是偶然发现他的学识,请为府上宾客,我想着本来也是要介绍与你认识的。” 不得不说,不管是蓝玉还是常茂,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对于朱允熥还是极为关照的。 听到这个名字,朱允熥已经恍然大悟了,原来是大明三杨当中的杨溥,怪不得能为蓝玉称道。 对于杨溥,朱允熥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了。 李善长终究是有些老迈年高。 他现在急需年轻的新鲜血液,于是就向着蓝玉提出来了见一见的想法。 蓝玉相邀,杨溥哪有不来的道理? 差人去请,不过片刻杨溥就来到了蓝府,当他见到蓝玉身边的人时,瞬间反应过来,朝着朱允熥拱手。 “杨溥见过吴王!” 杨溥此时还很年轻,一身正四品的袍子,长相属于清秀的文人那种类型,若是丢到人群中,绝对是不起眼的那种。 “杨卿不必多礼,今日找你前来是想了解一下朝鲜使团的事,想知道你了解多少。” 杨溥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被吴王重用的一天,顿时大喜,对方在浙江的事情他可是早有耳闻! 想了一会儿对着朱允熥说道:“朝鲜使团已经到达京口,估计明日就会入京,此次除了来朝之外,还会与我大明进行贸易交易,目前朝鲜主政之人为李成桂,此人深受汉家文化影响,颇有鸿鹄之志。” 朱允熥对这个时期的朝鲜并不熟悉,他刚跟倭寇打完交道,不想再跟朝鲜打交道了。 “因为此次朝鲜使团来访,官府强行低价征收丝绸之事,你可否知道?” 杨溥听了,不禁苦笑了一声:“这个微臣还真知道,甚至,比别人知道的还要多那么一些。” “是么?详细说来。” 挑了挑眉,朱允熥也一时间来了兴趣。 “其实这些事每次来访都会有,这是与他们做贸易的好时机,官府每次这个时候都会强行低价征收一批丝绸,然后再高价卖给这些国外藩邦,中间的差价大多数都会进了官员的口袋。” 对此朱允熥倒不意外,其实这件事本与他没关系,如果调查下去势必会动很多人的蛋糕,但是谁让这次的事情触碰到他的利益了呢。 “弘济可知此次是由谁来主使的此事?” 朱允熥想要插手这件事,那就必须搞清楚这件事背后涉及到哪些人的利益。 杨溥没想到对方竟然想要插手,他苦笑一声道:“这件事背后是吏部侍郎蹇义,而蹇义的背后是太子殿下。” 蓝玉意外地问道:“太子殿下?太子也会插手这种事吗?” 太子朱高炽在朝中几乎是个透明的人物,虽然是朱棣敕封,却无足轻重,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太子怎么样。 但是朱允熥听了一点也不意外,若是世人真的被朱高炽的表面所蒙蔽,那可就真的要吃大亏了。 就像之前自己表现出来的体弱多病一样,朱高炽也不可能真的就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心宽体胖,宅心仁厚。 若这件事背后涉及到的是太子,那这就相当于是他和太子的一次隐形的交锋,朱允熥正好想试探一下这位太子殿下。 “弘济,明日太子监国处理朝政的时候,麻烦你提一下此事,然后观察一下太子的反应,本王这就回宫了。” 朱允熥已经出来的够久了,若是时间太长必定惹起别人的怀疑。 杨溥自然是十分愿意为对方做事,就当场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在他看来若是能够登上吴王这艘大船,那么他也算是在朝中有所依靠了。 “是,吴王!” 杨溥告辞退去,朱允熥也回了宫中,不过显然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还是出了一些事情。 找他麻烦的是朱高煦。 朱高煦之所以过来找朱允熥,除了唐赛儿还能有什么事? 他蛮横霸道地堵在吴王宫前,高叫着要朱允熥出来,让他交出唐赛儿。 “吴王,你可回来了,那个朱高煦一直在宫外,我们实在是拿他束手无策。” 十一在朱允熥面前诉说着心中的憋屈,好几次朱高煦都想硬闯了,要是他硬闯,他们可拦不下来。 朱允熥却无视了朱高煦的大叫,丝毫不在意地说道:“他叫就让他叫好了,我为何要理会他?” 回到宫中的朱允熥终于选择了睡去,而朱高煦看着面前的朱允熥的住处,却是眉目狰狞,心中有一层怒火无处发泄一般。 他打听唐赛儿的下落未果,就知道她定是被对方藏起来了。 第90章 各处算计 朱高煦早已把唐赛儿视做自己的禁脔不允许他人触碰,怎么可能允许朱允熥和唐赛儿接触。 说不定此刻唐赛儿正被朱允熥藏在家中,而且极有可能被他强迫行男女之事! 一想到这里,朱高煦的脾气立刻就变得暴躁起来,对着身边跟着的于谦道:“取我九环刀来,我要杀入里面,把唐赛儿救出来!” 于谦听到这话就差快要爆粗口了,简直想要扇朱高煦一耳光让这位汉王别发情了! 为了个女人,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怎么看都像是个傻狗。 但是他还得忍受朱高煦这个暴脾气,竭力压下自己的怒火,对着他说道:“汉王!你这样不是个办法,会惹来别人的耻笑的,微臣有一计,可令您见到唐赛儿!” 闻听此番言语,朱高煦这时才扭过头来看向于谦,眼睛瞪得如铜铃,问道:“此言当真?究竟是何计策,快快说来!” 于谦无奈笑道:“汉王可去求太子殿下邀请朱允熥前往东宫赴宴,并且要求带着姬妾,商议后宫皇后之位一事,届时想必他会带着那位唐赛儿姑娘的。” “就这么简单?!若是他不带或者带了别人怎么办?” 一愣神,朱高煦不相信于谦这么简单的计策能让朱允熥把唐赛儿带出来。 “不去的话那他就是不尊太子,汉王你想,谁都知道朱允熥的正宫已死,他又与那个唐赛儿走的近,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那个女人就是他目前唯一的正宫,若是他这个时候在皇后新丧之间娶妻亦或是行房......” “想来那些言官们的唾沫星子就能够淹死对方!” 于谦不愧是读书人,可谓是一肚子的鬼点子。 “于谦,你很不错,我这就与太子去说!” 朱高煦做事雷厉风行,说罢就是朝着东宫过去。 此时的东宫内部,朱高炽正在与一个年轻人饮茶品茗,谈论正在进行的低价收购丝绸之事。 “勉仁你觉得此次朝鲜使团前来,我们的那件事是否可以提上日程了?” 年轻人笑意如狐,眼神看起来神秘莫测一般,故作神秘说道:“当然可以,若是事成,届时殿下定能扫平一切障碍,将来帝皇大位不会有人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听到对方此言,朱高炽肥厚的脸上笑了起来,肥肉都堆叠到了一处。 “我得勉仁犹如父皇得姚广孝,实在是我的智囊。” 朱高炽称赞面前的年轻人,面前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明初三杨的最后一位,杨荣。 “太子过奖,我与道衍和尚相比还差了不少。” 杨荣谦虚道。 “启禀太子殿下,汉王求见!” 此时宫内的小宦官过来通禀,听到汉王求见,杨荣与朱高炽都一愣,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朱高煦竟然来见朱高炽? “二弟这是在做什么?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朱高炽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不如太子殿下见上一见?说不定并不是坏事。” 杨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朱高炽点了点头,对着身边宦官说道:“准,让汉王进来吧。” 没过多久,朱高煦大大咧咧地带着于谦来到了太子东宫,他可以不行礼,身边的于谦可不行。 “见过太子殿下。” 朱高炽见到朱高煦身边的这个年轻文人有些意外,自己这个兄弟,现在也会培养文人幕僚了么? “免。” 于谦起身,正好对上杨荣朝他望来的目光,二人在这一刻有种奇异的感觉,那是同类人的味道。 “大哥,我们好久没有聚聚了,今日摆个宴席,在你东宫一聚吧。” 朱高煦此话让朱高炽更加意外了,他这么着急地过来只是为了吃自己一顿饭? 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难得汉王有如此雅兴,既然如此,今日不走了,留下来你我兄弟二人喝酒赏月,畅叙平生,如何?” 没想到朱高煦却摇了摇头道:“怎么能只有你我兄弟二人,赵王、吴王等人都要邀请,还要带着姬妾!” 朱高炽看着朱高煦就像是见了鬼一样,今天自己二弟这是怎么了,明明平日里未尝这样! 他试图想找出这其中隐藏的猫腻,但是没有找出一个所以然来。 按道理说,他的确是应该宴请同宗了,这样一来不仅在朱棣眼里上演一番兄友弟恭的戏码,还可以彰显出他太子的仁德是个一举多得的好主意! “若不是二弟提醒,我险些忘了,我们兄弟之间的确是需要好好地聚一聚了,那么时间便定在三日后,我们在东宫好好地聚上一聚。” 朱高煦见此事定了,心情大好,还不忘叮嘱道:“一定要让吴王前来,还有一定要让吴王带着家小!” 朱高炽觉得这里面有阴谋,但是说不上来:“为何一定要让吴王带着姬妾前来?二弟你什么时候与吴王关系变得这般好了?” 杨荣已然反应过来,笑道:“原来汉王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吴王妃身上啊。” 吴王妃?! 朱高炽看向杨荣,还是没搞懂这其中的关联。 “我到底醉翁之意在何处跟你无关,大哥告辞!” 朱高煦来也快,走得也心急。 朱高炽有些求教似地看着杨荣,杨荣无奈笑道:“我听闻汉王喜欢上一个女子,好像那女子与吴王有关,此次想让太子殿下约吴王出来,只是想见那个女孩儿罢了。” 朱高炽听完,怎么也想不到其中缘由竟然是这个,哑然失笑。 “二弟竟然也是个痴情人,不过,这样也说明他不可能与吴王联合了,二人有可能是敌对关系,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 对他来说这点小动机简直无伤大雅。 “太子殿下,那关于朝鲜使团的事,就那么去做了,我会让人安排下去。” 朱高炽眼神阴沉下来,点了点头。 “一切依计行事。” …… 朱允熥次日醒来,已经是正午了,他屡次做梦梦到赵有容,心中一次又一次地揪紧,当他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枕边竟然被泪打湿了一片。 第91章 如此官员如此大明! 没有人替他更衣,他便自己穿上衣服,十一这时才上前,对他说道:“主子,太子殿下的人在你睡着的时候来过,递上一份请柬。” 太子的人? 朱允熥有些意外,自己还没去招惹太子,太子的人怎么先找上自己了? “怎么回事?” 朱允熥并不认为是事泄,反而有可能是太子找他有别的事,当他看完手中的信件,心中更是了然。 “太子竟然也会邀请我去赴宴?只是为何一定要带着家眷,我也没有家眷可以带。”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赵有容身死这件事谁都知道,可是朱高炽依旧让他带着家眷前往赴宴,难道这其中有着什么别的深意吗? “莫不是为了商量几日后徐皇后下葬一事,算算时间也对得上。”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这一切了,徐皇后下葬,需要女眷出现,朱允熥这可犯了难,要是一定要带家眷的话,他就得挑选一名合适的女子跟随,但是唐赛儿显然不太适合这种场面。 而且,届时汉王朱高煦一定也会去参加赴宴,再带着唐赛儿说不定会有些尴尬,惹出一些问题。 一想到至此,发现除了出宫去找铁秀英竟然没有别的办法了。 铁秀英毕竟是大家闺秀出身,面对这些问题也会得心应手。 起码来说在待人接物等方面不会出现任何的差错。 打定主意后,他只得换了身便装,再一次偷偷地出宫,直接来铁秀英的店里。 而恰在此时,铁秀英正在与人争执。 对方操着一口完全令人听不懂的语言,指着她手中的那块丝绸,又拿出钱袋,明显是看中了丝绸想要买下来。 但是铁秀英颇为为难道:“你这外邦蛮子讲不讲道理,我这丝绸是官府预订好了的,不是不卖给你,而是无法卖给你,若是别的丝绸我还能给你调配一二,这天蚕丝的丝绸实在是不能卖你!” 可是操着一口外邦话的女孩儿就是喜欢上了这块丝绸,说什么也要买下来,并且不断地拿出远超过丝绸本身价值的钱币,看来她是真的不差钱。 说实话,若不是这块丝绸要给官府,铁秀英是真的心动了,但是这一下子让她犯了难。 “怎么了?为何如此吵闹?” 朱允熥此时迈步走入店中,见到他竟然今天又是过来,铁秀英心里欣喜的同时又有些烦恼。 让对方见到她这里竟然出了这样的问题,实在有些难以面对。 毕竟这么大的生意呢。 “吴…夫君,这人要买我们这块丝绸,可是你知道的,今天官府会来取丝绸,其中就包括这块极其稀有的天蚕丝。” 朱允熥被这声夫君叫得有些没反应过来。 昨日他的确是当着官府的面说铁秀英是贱内,而且,他也的确不方便让铁秀英称呼他为吴王或者叫他允熥,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无奈,他只能继续扮演夫君这层身份,与她一起演戏。 “朝鲜人?” 朱允熥听到对方的语言,判断出来了对方是来自哪里。 他对朝鲜口音了解不多,只能进行最普通的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朱允熥以有些不太纯正的朝鲜语与对方交流道。 对方见朱允熥竟然会朝鲜语不禁大喜过望,直接说了一连串的话。 但是朱允熥只听懂她叫做权若水,今年才十几岁。 除此之外,朱允熥就不懂了。 “你真漂亮,我是朱允熥,皇帝的侄子。” 没办法,朱允熥只会“你好”,“你是谁”、“我爱你”之类的简单的朝鲜语,他也只会听懂此类的话。 “丝绸的价格是几两银子?” 朱允熥差点脱口而出丝绸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但转念一想自己不是搁这做外语听力题。 不过,他也意识到女孩儿的身份恐怕不简单,长得如此漂亮,又身带如此贵重的东西,恐怕女孩是外邦使团的人。 “你真好看!你是我见过大明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权若水对朱允熥这句夸赞道,竖起大拇指。 “谢谢!” 这句听懂了。 “但是你的夫人有些蛮不讲理,我听不懂她说的话,我要买东西她居然不卖。” 权若水这句他也听懂了。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不是? 总不能一直磕磕绊绊的跟对方这样用蹩脚的朝鲜语对话。 这个时候的他想到了自己那迷人的老祖宗,在这一刻,终于是明白当初的秦始皇为什么会施行书同文车同轨了。 而一个想法在心中悄然浮现,那就是让全世界都说中国话! 只有这样,才能够省去诸多的麻烦事。 就在朱允熥走神的时候,店铺的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循声望去,只见那名官员再次带着人前来。 见到这一幕的朱允熥心中有些不喜,说实话,在他看来一个国家,不想着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而是去想着最大程度剥削的底层百姓们,这能是一个好的国家吗? 朝廷的官员不去最大程度的提高百姓们的生活质量,作为自己为官一任的最终目的,而是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谋取私利,损百姓而肥自己,这样的官吏治理之下的大明能够走多远? 难道不应该是给底层的商人们一个足够的利润空间,然后磨刀霍霍,向着外邦吗? 而现实的情况却是两头通吃,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一件事情。 可以说,现在还是有很多的地方需要改进的! 那名官员大刺刺的走了进来,说话的声音洪亮,像是想要给一个下马威似的。 “店家何在?赶紧把准备好的丝绸整理出来,这就要带着走了。” 边说边打量着屋子里的情况。 恰好看到了权若水手中的那匹丝绸,顿时眼前一亮。 色泽鲜艳。 这要是卖给那群朝鲜棒子的话,说不定能购买上一个极为不错的价格,如此一来的话自己这边就能够小赚上一笔。 其实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完全是朱元璋的过错,大明开国这么久,国力可谓是蒸蒸日上,但是在官员的奉银一事上,却是抠抠搜搜的。 第92章 冲突! 以至于出现了官员们想方设法的从百姓的身上盘剥银两的事情。 见到对方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相中布匹的身上,权若水自然是有着些许的不悦的。 “难道你们不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吗?” 蹩脚的汉话一出口,让那名官员微微一怔。 接着蹙眉道:“邦国人?” 接着把目光看向朱允熥:“怎么回事?不是昨天就说好了给我们预备下的丝绸吗?你们怎么要直接卖给他们!” “要是耽搁了官家的大事,你们可是吃罪不起的!” 说着就要去拿那匹丝绸。 其实这点事情说开了也并没有什么,无非就是出面再给自己面前权若水弄点丝绸就是了,算不得什么大事情。 大明什么都缺,唯独丝绸不缺。 毕竟如今朱允熥他的身份不能够进行暴露,哪怕是心中有着诸多的不满,也只能是把这口憋屈的气给咽下去。 但是,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名武官不仅仅是想要那匹丝绸这么简单,见到权若水长得如同是画上走下来的女子,心中起了歹意! 竟然在趁着拿那匹丝绸的时候,用手去摸权若水的手背! 老祖宗有一句话说的非常不错。 色色色,千古一祸!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的英雄豪杰都在色之一字上摔过跟头! 面前的这名武官亦是如此。 中原文化很多都被周围的番邦国家学了去了,自然是有着礼义廉耻的。 如今对方堂而皇之地调戏自己,哪怕是天朝上邦的官员也不行! 一怒之下,权若水选择了直接大打出手! 以前在朝鲜国的时候,哪里受到过如此这般的折辱? 含恨一掌,直接印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别看着权若水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可是出手毫留情的稳准狠兼具。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名武官瞬间被退了,踉踉跄跄后退十余步这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 这一掌的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这一幕发生在电石火花之间,压根就没有给朱允熥反应过来的机会。 而在门外等候着的五城兵马司兵士见到上官受辱,立马把随身的朴刀从腰间抽了出来。 “沧啷啷!” 朴刀出鞘。 十几人立时冲进到了店铺当中来,把权若水团团围住。 防止对方继续动手。 那名武官在平时的时候欺压百姓惯了,对方的反抗让他愣了愣神,不过旋即脸上就挂满了狰狞之色。 “好好好,居然敢对本官动手,当真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活的太长!” 知道事情恐怕是很难得到善了了,于是朱允熥朝着自己不远处的十一压低了自己的嗓音吩咐起来。 “你去杨溥杨大人的府上,把他请来,也只有对方出面这件事情才能够得到稍好的解决了。” 十一领命而去,朱允熥上前几步,一锭银子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之下塞进那名武官的手中。 真可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别看着就是一个从九品的小官,但是耍起官威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三品的游击将军。 “哼!这件事情不能就此止住了,这厮居然敢殴打大明的官员,决不能善罢甘休,不然的话,传出去还以为我大明的官员是谁都能欺凌的呢。” 见状,人精般的朱允熥怎么可能不清楚是嫌钱少了。 连忙再塞进对方袖筒当中两锭银子。 “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好说不是?” 对方冷哼一声:“今天她敢打本官,明天还不得骑在我们大明百姓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朱允熥这边闻言心中忍不住直呼好家伙,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扣下来这么大的一顶帽子。 合着不管怎么说都是对方有理呗。 不愧是能够在金陵这个天子脚下当差的存在,脑子就是比别的武夫好使。 这边的朱允熥也是无奈之下,配合着铁秀英对着面前的这名从九品的武夫进行从中斡旋,可以说是说尽了好话。 也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不然的话非得砍死自己面前的这个武官不可。 对方这样芝麻大的官,金陵城护城河里面的王八都比他们多。 权若水身边的小丫鬟一见双方剑拔弩张的,顿时被吓坏了,连忙就溜出去喊人。 提着裙子快步跑开。 唯恐怕自己传达信息慢了,给自家小姐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 看着对方远离的身影,那名武官显然是没有放在心上。 对方会喊人,他就不会了? 于是喊来贴身的一名手下耳语了一番。 伴随着手下的离开,这时的那名武官顿时鼻孔看人般,蛮横地说道:“在我大明的地盘上,尤其还是金陵城这样的天子脚下,不管你是什么人,都得给劳资老老实实地收敛好自己的脾气。” “不然的话祸临己身,恐怕你的身份再怎么特殊也不好使!” 边说边用极其猥琐的目光不断地上下打量着权若水。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抬腿走了进来。 那名武将变脸之快可以说是令人瞠目结舌。 不复先前的倨傲神色。 而是一脸的谄媚神情。 “原来是张爷。” 来人轻轻地嗯了一声,就问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伴随着两个人的交谈,在一旁的朱允熥也是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之所以这名从九品的小官对对方如此的谄媚,并不是因为其有着官家的身份。 而是因为对方的背景骇人。 对方名字叫做张全,是当朝太子朱高炽的小舅子。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三品官! 更何况是当朝太子的小舅子。 其含金量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虽说并无官身,但是哪怕是三品的封疆大吏见到了也得是毕恭毕敬的! 别人是朝廷有人,张全是人有朝廷。 谁不知道如今陛下放权给太子,这个时候张全那就是太子的代言人,谁敢招惹?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张全的脸上满是不屑:“区区一个弹丸小国的使团的人就敢在我大明的疆土上飞扬跋扈出手伤人?当真是活腻了。” 第93章 激烈的矛盾冲突 此时的杨溥可以说是憋屈至极。 对于朱允熥吩咐下来的任务,他还是极为上心的,回去之后连夜写了一份跟朝鲜使团商议丝绸等相关事宜的折子。 写完之后在通读几遍,没有察觉出有什么过错之后,就拿着折子来到了东宫太子府这边。 想着试试水,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谁承想,换来的却是太子的大为不满,对方觉得就算是双方进行些许的合作,也只不过是蝇头小利罢了。 就算是那朝鲜国上上下下都穿上了大明的丝绸,其市场也是极小的。 何况丝绸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有钱人的专属。 杨溥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大。 要知道一直以来对方都是一副温温如玉的形象示人的。 罕见有像如今这般一脸严肃的模样。 而这时在一旁的杨荣也开始出言冷嘲热讽起来。 “杨大人如此看重这件事情,洋洋洒洒的写了上千字,怕不是跟丝绸商家早就有了合作,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吧?” “我大明幅员如此辽阔,怎么能够去这种贱业?让朝鲜国这样的番邦小国知道了,估计会在背地里嘲笑我们!” 闻言杨溥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只能是无奈的咽了回去。 见到对方这番模样,杨荣继续输出:“虽说一直以来咱们都有贸易往来,但一般都是平价进行的,甚至是亏钱去做,如此一来才能够彰显我天朝上国的威名。” 见对方继续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杨溥始终没有说话。 要是在以前年轻的时候,他多少也得回怼几怼几句。 其实人就是这样,在刚刚步入社会之时,浑身都是刺,有着一往无前的闯劲。 但是伴随着受到的社会毒打越来越多,就会变得像是一块儿从山顶滚落的石头,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被磨平了棱角。 一阵冷嘲热讽的批评之后,杨溥也是起身告辞离开。 就在他刚出东宫太子府的时候就看到了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十一。 原来是十一去他的府邸上找人,得知了杨溥去了东宫的消息,于是就来这边候着了。 看着对方出来,十一也是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去,小声的把事情和盘托出。 杨溥闻言,哪里敢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马上跟随着对方朝着丝绸店铺那边赶去。 而在另外一边的店铺当中,铁秀英给张全端来茶水。 张全轻轻啜饮一口,满意的哼着民间小曲。 没过多久便呼呼啦啦的来了一群人。 一个个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在店铺当中,朱允熥双眼微微一眯。 通过观察,他发现这支队伍,虽然说只有几十人,但是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由此可见,权若水在朝鲜国那边的分量。 不过稍微就释然了。 对方可是要被送给朱棣做妃子的,足够给朝鲜国带来许多的利益,自然是格外珍重。 双方在一通交涉之后,没有得到,让两方都满意的答复。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差点就上演了一场械斗。 好在杨溥及时赶到,在两边说尽了好话之后,这才调停。 从而避免了一场流血牺牲的械斗。 急匆匆赶来的礼部官员见到双方这个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要是在金陵城这天子脚下出现了流血事件,尤其是跟藩属国爆发矛盾,估计他们礼部不少的官员都得跟着吃瓜落。 说不定会引来皇帝的雷霆震怒,把他们全部充军发配边疆。 在得知是杨溥平息了这个事情之后,众人对其可谓是千万谢。 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事情虽说是得到了圆满的解决,但是双方爆发矛盾这件事情还是在金陵城的街头巷尾传的沸沸扬扬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是很快就传到了太子的朱高炽的耳中。 闻听此言,一向待人颇宽的他不禁勃然大怒。 安排杨荣带着东宫的侍卫,把张全直接押进了东宫。 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臭骂。 “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耀武扬威的跟朝鲜使团起冲突拔刀子?” “狗儿的,要不是看在太子妃的份上,孤真想把你剁了喂狗!这不知道现在是一种什么情况?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孤呢!” “在母后即将大葬的时节,你给孤弄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说完这些话语,朱高炽觉得还不解气。 抬起自己的大粗腿,朝着对方踹了过去。 别看着在外人面前张全飞扬跋扈,好像谁也不放在眼中,但是在朱高炽这边,他也只能是唯唯诺诺的,不敢多说什么。 一直在一旁的杨荣终于是缓缓开口了:“殿下,这件事情其实有缓,只要您在今晚大摆宴席,好好接待一下朝鲜使团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在那之后,想来陛下也不会苛责于您,不仅如此,说不定双方在进行友好洽谈之后,陛下还会记您一功!” 在刚才打骂完张权之后,朱高炽胸中的怒火就平息了不少,听到杨荣这话,轻轻的嗯了一声。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如此了。” 接着他看了一眼被自己踹到在地上的张全,狠狠地瞪着对方一眼:“在母后大丧期间,你最好给孤夹着尾巴做人。” “要是再出现这样的乱子休怪冷血无情!” 接着就开始安排今晚摆宴接待朝鲜使团的事情。 ...... 因为害怕这件事情会连累到铁秀英姐妹二人,所以在略微思索了一番之后,朱允熥决定把店铺暂时关闭掉,反正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也不差这一时。 同时为了防止二人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朱允熥把姐妹二人接到了自己的住处,以此来暂避祸事。 当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铁秀英眼前一亮,欣然点头同意了下来。 在她看来,居住在同一屋檐下,也能够更好的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占据对方的心田。 从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看着对方这副神情,朱允熥直咧嘴,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羊入虎口。 至于谁是羊,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第94章 吴王,大明不粘锅 煦日暖光,宫室寂静。 朱允熥从睡梦中醒来,睁开双眼。 “吴王,该更衣了。” 温柔的女声蓦然从背后响起,朱允熥有些恍惚,当看清对面的来人是铁秀英后,目光有些落寞。 刚刚的刹那间,他好像以为还在从前,赵有容一如往常来到他的身边。 细心地铁秀英注意到了朱允熥转瞬的落寞,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为他穿上衣服。 这时郑和快步来到了朱允熥这边,目光有些难以有些启齿地对着他说道:“见过吴王,吴王,朝鲜使团权若水在宫外,她想见一见吴王。” 听到权若水这个名字,朱允熥和铁秀英都愣住了,他们实在搞不懂对方在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不过,铁秀英嗅到了一丝不好的味道,她的情敌好像又要多一个了。 穿戴整齐后的朱允熥也没回郑和的话,直接朝着外面走去,他连忙小步跟上。 来到宫室外,果然见到了权若水。 权若水换了一身本土风格的打扮,工艺无双的锦绣长衣穿在她身上格外的好看。 她的乌鬓翩然,在她的脑后很自然地垂下,那双眼睛剪若秋水,含情脉脉。 朱允熥的出来终于引起了权若水的注意,她用一种蹩脚的口音对着他说道:“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刚到这里不久,也没有什么能够认识的朋友,思来想去只有找你了,你能不能带着我出去走走?” 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找到他,他已经认出了她应该就是朱棣历史上的权妃,史书言徐皇后死后,朱棣纳天下女子,令权妃执掌后宫之事,虽然没有皇后之名,却有皇后之实。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让自己截胡,原本是朱棣妃子的权若水喜欢上了他。 只是朱允熥对权若水无感,也没什么恶趣味,他本能地想拒绝她的要求,只是没想到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你若是不带我出游,那么你就是不尊朝鲜使团来明的诚意,这跟朝鲜宣战可差不多了。” 要不要真的蛮不讲理?! 虽然肯定不会严重到像她说的这种地步,但是若是在宫室之中传开,对朱允熥也是不好的。 “那你等我一下,若随你出去得向太子请示。” 思索了片刻后朱允熥说道。 “可是那天我怎么见你在宫外,也不像是请示的样子?” 这时权若水有些疑惑地问着面前的俊秀公子哥。 他总不可能跟权若水说那次他是偷偷溜出宫外的! “别那么多为什么,郑和,去趟东宫!” 朱允熥不悦地瞪了一眼权若水,她只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朝着他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郑和不敢耽搁,连忙来到了东宫这边,朱高炽得知后也是欣然同意,甚至打趣道:“看来吴王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那名女子昨天接见的时候我也见过,当真是仙人下凡,让吴王陪着她在外走走,正好也扫除一下吴王妃新丧的阴霾。” “多谢太子殿下。” 郑和退去后,朱高炽和杨荣却对视了一眼。 杨荣一脸坏水地说道:“若是能让此女子和朱允熥在一起,那么我们便多了一个控制他的手段,可以让那个人行动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此甚好……” 他们在密语之际,朱允熥已经和权若水来到了外面。 昨日朱高炽接见朝鲜使团的时候,他并未在场,对这些也未曾感兴趣,权若水却要带着朱允熥去认识跟她一起来的朋友们。 “那便去见见吧。” 其实朱允熥对于这些朝鲜使团的人并不感兴趣,但是以对方诚心相邀,自己也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 于是他跟随权若水来到驿馆,见到了此次朝鲜使团来的所有人。 “这是我们的宰相,郑道传,也是我们使团的代表人物,宰相,这位是大明的吴王朱允熥。” 郑道传看起来就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极为睿智的样子,他看向朱允熥,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 “见过大明吴王殿下,我听说过你的事迹,倭寇之役已经让您的名声在倭国之间传开了。” 朱允熥对此淡然一笑。 “郑宰士过奖了。” 郑道传指着一名年轻人,对着朱允熥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国王的第五子,李芳远。” 李芳远看打扮就与其它人不一样,气质上更是无比地出尘脱俗,一副贵气逼人的形象,表现得谦谦有礼。 “原来是五皇子。” 朱允熥就算对朝鲜历史再不熟也知道这李芳远是一个枭雄般的人物,历史上的成就远超过他的父亲李成桂。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卫士,想必是护佑他的安全的。 李芳远身边是个不逊色权若水容貌的女孩,听她的名字是叫做吕玉珠。 还有一个来自朝鲜的商人叫做贯白川,他还有个汉人名字非常有意思,叫做赵胖。 这个时候,贯白川突然上前开口说话道:“尊敬的吴王殿下,此次我代表我们国家来明朝进行贸易,但是我发现,大明卖给我们的东西有些问题,不知是否能向你请教一二?” 闻言朱允熥看着贯白川,这个人果真是商人的形象,很是精明,甚至皮肤也都非常得白皙,简直是白的不像话。 “贸易的事情都是太子殿下与你们往来的,这种事情其中曲折本王也不知道。” 没给贯白川借题发挥的机会,他就是陪权若水的,对于太子和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没兴趣知道。 只要不影响到自己,那就不会去多管闲事,平白增添出诸多的麻烦事来。 贯白川见朱允熥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也就不再询问。 他转而换了一种问法:“能否请吴王殿下带我去见你们的蹇义大人,在下有些事想请教一二。” 朱允熥微微颔首:“这自然是可以。” 有什么话让他们自己去说,自己去掐架,朱允熥可没兴趣插手太子之间的事。 “金陵之大,我也未曾好好地游览过,还劳烦吴王也带我一起。” 第95章 大胆示爱的权若水 李芳远看着朱允熥,颇为客气地笑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既然你有兴趣,那么便一起好了。” 朱允熥这趟陪权若水之行,瞬间变成了陪着这一群人游览金陵。 这个时候要是在手中擎着一杆小旗,那就妥妥的成为了大明第一导游! 李芳远手中折扇一合,说道:“多谢!” 紧接着就出发了,对方以一副谦虚的样子跟在朱允熥身边,不断地向他打听学习着大明的一切。 对于一切事情朱允熥倒是也没有保留,凡是李芳远所求的,都知无不言地对他说,毕竟,目前的朝鲜对大明而言没有威胁。 就这样,李芳远渐渐地表示对朱允熥生出敬佩之情,要拜他为师。 还说朱允熥是他来到大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对于这些,朱允熥只是笑笑。 李芳远表现得越谦恭有礼越表明这个人不简单,就是典型的笑里藏刀,朱允熥可不会着了他的道。 再一个就是朝廷上下不少的眼睛盯着他呢,一旦有个小问题就会被无限的放大。 从而揪着不放,让人头疼。 不过,他注意到李芳远身边的那个高大的护卫有些不太寻常,究竟是哪里不太寻常,却也说不上来。 就在朱允熥带着几人畅游金陵的时候,没想到遇上了前来找他的朱高煦。 朱高煦见到自己堂兄弟没带着唐赛儿出来,心中不免憋屈,总感觉他肯定是把唐赛儿藏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吴王,明日晚太子殿下的宫宴可别忘了参加,要记得必须带自己的家眷!” 朱高煦重重地出声提醒道。 朱允熥却丝毫不搭理这个家伙,连说话都不想说。 若是用后世很流行的一句话形容朱高煦,那么他就是大明第一舔狗!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见到朱允熥不语,从他身旁走过,朱高煦冷哼了一声。 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心,明日晚上他一定要当众夺走唐赛儿,好好羞辱对方一番! 若是朱允熥不带唐赛儿,那么自己就拿下他! 他要逼唐赛儿现身救朱允熥! 只能说朱高煦为了唐赛儿,真是各种手段齐出,无所不用其极! “什么晚宴?” 一旁的权若水眼前一亮,好奇地问道。 “太子殿下举办的家宴,要求带着自己的家眷。” 朱允熥对着权若水解释道。 停顿了一下后继而又说:“本王的王妃前段时间随本王出征的时候亡于战火,他们这是为难本王想要看出丑呢。” 朱允熥跟对方开着玩笑,当然不是为了这种事让他出丑。 哪成想权若水当真了,当即回道:“那怎么可以!他们怎么可以让你出丑,你们宗族之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明天我跟着你一起吧,我来做你的家眷!” 权若水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认真的样子。 咧了咧嘴,朱允熥没想到她竟然当真了,笑道:“不用,本王带着秀英前去就行。” “铁秀英?她怎么配做你的家眷?!我本来也是要和你们大明的人联姻的,我决定好了,我要嫁给你!我要成为你新的王妃!” 权若水真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愧是朝鲜人,这思想开放程度直逼一千年后的老外。 “若水,你别闹了,咱怎么可能会带着你?” 朱允熥还想劝说她。 谁知道权若水不依不挠道:“你若是不带我,我就去找你们的皇帝,要求将我许配给你!你别以为我这是在说大话,我真的说到做到!” 权若水一点也不虚伪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来,眼神看着他无比坚定。 反正怎么着都是嫁入大明,那与其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还不如嫁给朱允熥。 一个能够在战场上纵横睥睨的儒将,哪个少女不喜欢呢? “你还真是会给咱找麻烦,可以,不过你们使团所有人一起来好了,正好以此事加强我们两国的交流。” 朱允熥怎么可能真的会让人抓住把柄,既然权若水要跟着,那就把水搅混! “好的,没问题!” 他们商讨完也恰好准备回去了,而他们回去时,经过吏部,发现贯白川从吏部有些不悦地走了出来,而且有可能是被轰出来的,他说着令人听不懂的朝鲜语对着吏部的人大骂。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们都不太明白,双方究竟出了什么分歧,张全这个时候从吏部走了出来,他恰好看到权若水,以一种嘲讽的语气对着他们说道:“区区弹丸小国,在我大明天威面前,也敢如此放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这几句话一出,李芳远等人的脸色都微微有些变化。 朱允熥也察觉到这其中的气氛有些微妙,好像其中有着不可言说的其它含义。 李芳远等人向着朱允熥告辞离去。 朱允熥也是返回了宫中,第二日晚上的宫宴好像也变得有些不是那么寻常起来。 翌日,宫中尚食局 尚食局是中国及朝鲜古代负责供应皇家伙食的机构,首席女官为尚食,下有司膳、司酝、司药、司饎等职位,另有食医。 每逢宫中巨大宴会一律都由尚食局负责,尚食局的尚食如今却是由太子朱高炽的太子妃张氏的姐妹掌管。 张平徽执掌着尚食局,权力很大,几乎负责整个宫中的饮食,这一次既然是朱高炽举办的家宴,更是没有怠慢,将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快点,清蒸鲈鱼上了没有,让主厨掌握火候,莫要火过大了。” “太子近日想吃些酸的,醋可以适量地放一点。” “今晚还有朝鲜使团到达,对于朝鲜那边的饮食习惯你们可要把握住了!” 尚食局内此刻热火朝天,来来往往的人井然有序地将一道又一道菜传递到宴会那边。 圆月高悬,朗夜清辉。 东宫还真是未曾如此热闹过了,宫室之中来的人颇多,朱允熥甚至见到了久未见过的赵王朱高燧。 朱高燧不同于朱高煦和朱高炽,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更像是一个闲散王爷,带着姬妾徐氏。 第96章 老三,朱高燧 朱高燧见到朱允熥也是主动上前与他搭话。 “吴王兄!早就听闻王兄前番大胜倭寇,在宫室之内都已经传开了,恨平日里无缘与吴王得见,今日却是正好有了这个机会。”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朱允熥也回应着他的客气。 “赵王谬赞了,全是些不值得一提的功绩,不当得如此。” 岂料朱高燧却摇了摇头,说:“王兄若无事,可来我这里多多交流,这是舍内徐承蕙,此次太子让带姬妾前来,却不知吴王兄……” 朱高燧向着朱允熥身边看去,权若水今晚却是一副翩若仙子的打扮,外面穿着墨色蓝纹理的锦缎袍子,里面是白色的长衣,其姿色完全盖过了在场的大部分嫔妃。 “这是吴王兄新娶的吴王妃么?” 朱高燧见到权若水惊为天人,问道。 “赵王不要误会,这位是朝鲜使团的权若水,并非是吴王妃!” 朱高燧却是一副我明白的样子,对着自家王兄笑言道:“我知道,母后新丧不宜婚娶,等明日母后下葬,父皇大赦天下,不仅是你,父皇也会从使团之中纳妃,届时别忘了邀请我过去!” 这明显是被误会了,朱允熥直接不想和朱高燧说话。 以免越说越乱。 防止出现黄泥抹裤裆,不是翔也是翔的情况出现。 不过,朱高燧也没多聊,自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朱允熥找了处位置坐下,权若水很自然地坐到了他的旁边。 “今晚不要乱说话,关于你的身份咱会向他人解释。” 权若水听到这般说有些奇怪道:“没什么要和别人解释,就像那个赵王说的,之后你还是要娶我的。” 朱允熥却不想理会权若水,谁说要娶她了,他又怎么可能娶她? 朱高煦这个时候也带了自己的小妾过来,他姬妾众多,随便挑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妾,最重要的还是今晚要把唐赛儿从朱允熥身边夺过来。 但是他看到朱允熥身边的人的时候却愣了。 “吴王!今日大家都带自己的姬妾前来,你却带了一个丝毫不相关的女人是何道理?难道太子在上,你是要欺君吗?” 朱高煦这一个大帽子扣下来不可谓不狠辣,好像朱允熥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似地。 在场的人所有的眼光都“齐刷刷”地向他们这边看过来,被朱高煦这通动静所吸引。 朱允熥眼睛微眯,自然知道了朱高煦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看着朱高煦笑道:“汉王这就有点冤枉我了吧,我怎么没带家眷前来?” “吴王,谁都知道你的家眷是唐赛儿,此人是谁?你随便找了一个人来冒充你的家眷,这不是欺君之罪是什么?” 听到朱高煦这话,朱允熥简直笑了,道:“唐赛儿是谁?汉王莫要血口喷人,这位是朝鲜使团的权若水小姐,特地来与我大明联姻的,等明日皇后下葬,我就会向陛下申请请他赐婚,怎么会是不相干之人?” 朱高煦听到这话,简直肺都要气炸! 怎么短短几天时间,朱允熥就找了一个吴王妃? 而且这个吴王妃虽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这气质与容貌,当真是极品了! “汉王,这次是宗室宴会,还有朝鲜使团看着,还请不要太过放肆,否则,搅了太子的宴会可就不好了。” 朱允熥冷冰冰地看着对方说道。 朱高煦不可能就这样吃亏,既然朱允熥果真没带唐赛儿,那就用他的第二个计划好了,把他擒下,逼迫唐赛儿出来! 朱高煦气愤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时尚食局准备的菜肴都上齐了。 朱高炽和太子妃张氏出面,看着到齐的宗室,大有一副此刻我已经皇帝接受宗室来朝的架势,对着他们说道:“今日难得诸位兄弟相聚,当举杯宴饮,让母后在天之灵得到宽慰,明日母后下葬,还请诸位共同举行大典,今夜我等先祭母后一杯!” 说完,朱高炽举起酒杯,往地下倒去。 底下诸王也像模像样地学着,都站了起来说道:“我等祭皇后!” 一圈下来,这第一杯酒就倒了一地。 朱高炽这时才举起第二杯酒说道:“这第二杯敬诸位兄弟,愿我等共同守护我大明河山,愿我大明江山亘古千秋!愿陛下千古长寿永祚!” “愿陛下千古永祚,愿我大明万古千秋!” 这一次底下诸王才算是一饮而尽。 朱高炽被这等气氛感染了起来,好像自己现在就是权力宝座上的至高无上者,自己就是此间的皇帝。 身为皇者那必须有拿的出手的文治武功才行,然而朱高炽不像朱高煦那样,有拿的出手的赫赫战功,杀耿炳文,平白莲教,斩赤松则村,灭倭寇…… 他知道若是再让朱高煦这样下去,那么自己就真的有危机感了! 所以,他这次的宫宴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自己的文治上多上一抹漂亮的政绩。 多年以后史书中会记载,在他朱高炽监国期间,顺利地接待了朝鲜使团,达成了对外交易,联合宗族友善,举办皇后下葬大典。 以及—— 他将要做的能够载入史书之中,传承千古的雅诗。 “今日只是饮酒,颇为无趣,见此良景,感慨颇多,特赋诗一首,还请诸位莫要笑话。” 朱高炽肥嘟嘟地笑道,转而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玉律转清商,金飚送晚凉,轻飘梧叶坠,暗度桂花香,月下生林籁,天边展雁行,吹嘘禾黍熟,万顷似云黄。” 非常平常的一首五言律诗,不过由于是太子之口作出,那就多了几分好评,由张全首先带头大叫了一声好,紧接着台下是虚伪的附和。 朱高煦不满地看了一眼朱高炽,在他这等武夫眼里,诗词做得再好也是无用之功。 “太子好诗采,不过只是一首未免太过单调了,今日既然诸位宗室都在不如都来一首如何?” 朱高煦挑衅道。 脸上浮现一抹坏笑。 谁敢作诗以搦太子锋芒? 更何况,朱高炽这首诗真的不算差,在五言格律中也属于是最上乘了。 第97章 朱高燧装逼,宴会险象迭生 此时朝鲜使团的郑道传却是笑道:“太子所做之诗实在是令人敬佩,小老儿对中原文化略懂一二,特向太子殿下讨教一番。” 在场的人循声看去,眼神当中满是戏谑,谁也没想到朝鲜使团的这个小老头竟然敢出面挑战太子的威严,简直是活的不耐烦。 朱高炽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不悦,不过还是彰显出一副大国气度,他还是应承了下来。 而在自己的心中,对方已然是触了他的霉头了。 “既然如此,那就听听您的所作。” 别人不知道郑道传的厉害,朱允熥可是知道,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于是轻咳一声,像是在提醒对方,不要让太子下不来台。 可郑道传也不推诿,捋了捋胡子,行为夸张仰天大叫道:“浮云多变态,舒卷也飘然,闲绕遥岑上,纤笼淡月边,迢迢风共远,漠漠雨相连,亦解寻逋客,朝来入洞天!” 这是郑道传在朝鲜史上比较留下名声的一首诗,此诗一出,朱高炽那首诗简直是黯然失色! 这首诗如同一个响亮的巴掌一样,在朱高炽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耳光! 朱高炽那得意的神色僵硬在脸上,虽然平静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内心已经诸多情绪涌杂。 有愤怒,有嫉恨、有杀意…… 不止是他,郑道传这首诗简直就是“啪啪”打在所有人的脸上,让在座的大明宗室子弟都多有尴尬之色。 谁都没想到这个朝鲜使团的家伙竟然如此不长眼色,不仅挑衅太子天威,竟然还让太子下不来台! 若是无人拿出一首足够与之媲美的诗来,岂不是说大明无人竟然连一个朝鲜使团的使者都比不上? 这可是对大明莫大的侮辱! “若是宋濂在此,岂会让他如此放肆!” 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是泛起波涛的朱高炽不由得悠悠叹息一声。 而朱高燧本来也是在那边坐着看戏的,反正出糗的又不是自己,但是忽然从隔壁的朱允熥桌上传来一个纸团。 他有些奇怪朱允熥给他传纸团干什么,当他展开纸团看到里面内容的时候,不禁大惊失色。 他猛地抬头向着对方坐在的位置看去,却发现自己这个王兄只是在那里平静地喝茶,并无半点举动。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何意,但是犹豫了一会儿,朱高燧突兀地笑了起来。 原本寂静的场所被他的这声突兀的笑给打破,众人纷纷向着他看去。 如同是看傻子一般。 戏精附身的朱高燧做出一副都退后我要装逼了的架势,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声,说道:“没想到朝鲜外邦竟然还有如此高人,这首诗的确不错,当入传世之列,只不过我觉得还是稍逊一些,我有一作,还请诸君静听。” 在场的人听到朱高燧要做诗都是有些意外,这位赵王还有诗才? 他们怎么不知道? 对方不是一个听着看书就头疼的主吗? 想到这目光看向西边。 今个儿太阳也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啊。 我们读书少,你别骗我们! 对此众人的异样神色,朱高燧好像是浑然不知,当场把自己默念好几遍才记住的诗吟诵了出来:“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材!” “嘶——” 此诗宛若一道惊雷在宴席之中炸开,听到此诗的所有人都面露惊讶之色。 一向平静的郑道传也是乍然睁开眸子,目露精光向着朱高燧望去。 “没想到大明宗室之中竟然还有如此惊才艳艳之辈,这首诗当名流千古!” 他的心中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对朱高燧不禁多看了一眼,不仅是他,朱高炽和朱高煦也是对这位本无半点诗才的三弟刮目相看。 被众人看得有些心虚,朱高燧尴尬地坐下,但是这件事的背后,权若水可是知道怎么回事,她可是亲眼看着朱允熥将这首诗写下,递给对方,让他出面当众作出。 “这明明是你自己的诗,为何要假托他人所做?” 权若水靠近朱允熥,有些小声的疑惑问他。 表面上没张嘴,但却是从对方那边传来了淡淡的说话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本王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再说,让赵王帮着吸引火力还能让他欠本王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闻言权若水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中原人太可怕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权谋之术吗?” 喝了一口茶水,朱允熥耐心的解释着:“帝皇之家的水要比你看到的深,将来你若是进入后宫之中会更有体会的。” 谁知道权若水却伊莲娜不开心的说道:“谁要进入后宫,我要求皇帝把我赏赐给你!我要做你的妃子!” 她拉着朱允熥的手臂。 这个动作让朱允熥脸色颇为阴沉:“别闹,给本王乖乖坐好!” 这场本是太子举办的宫宴大会,没想到竟然被赵王朱高燧夺取了风头,虽然赵王也是好心为了救场,但是朱高炽还是有些芥蒂,没有完全的放下心胸。 只是作为小小的插曲,这件事很快过去,终于伴随着舞姬进场,宴饮高歌,气氛变得活跃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许醉意,不过朱允熥始终是浅尝辄止。 醉酒误事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了。 朱高煦此时向着朱允熥走来,看着权若水,冷冰冰地说道:“今晚你若是不交代出唐赛儿在哪里来,就别想走了,不妨告诉你,我已经在外面布下了士兵,你走不掉!” 朱允熥没想到对方竟然为了唐赛儿如此大费周章,不禁有些愠怒。 倒不是说他把唐赛儿当做自己的禁脔,是不能触碰的逆鳞,就算他要给她找个归宿,也绝对不会是朱高煦! “汉王为了唐赛儿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不过,今晚……” 朱允熥话还没说完,突然宴席间变故再起,只听尖叫声响起,他和朱高煦同时看去,竟然是尚食局一名送上太子膳食的女尚食意图刺杀太子! “啊......” 第98章 此事大有蹊跷 尖叫声再次刺破黑夜,朱高炽捂着流血的肩膀,难以灵活的挪动身躯,眼看着那名刺客就要得逞! “竟然刺杀太子,找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个同时说道。 朱允熥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盘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着刺客后心打来,朱高煦则是直接抄起一张桌子,当作武器袭击向刺客! 刺客身形诡异,竟然躲过了朱高煦的袭击,这个时候他们二人都向着女刺客而来。 只是没想到女刺客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见刺杀未成,直接意图夺路而逃,而她夺路的方向却是朝鲜使团的方向! “唰唰唰!” 几个暗器朝着朝鲜使团的人而来,他们下意识地一愣,难道此人是倭人? 一个倩丽的身影挡在刺客面前,竟然是权若水。 不过倭人太过狡猾,她好像另改变了目标,直接朝着李芳远的心窝刺来! 李芳远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要和他同归于尽! “噗嗤!” 李芳远被刺客一刀刺中胸口,与此同时,朱高煦、权若水、朱允熥三人也分别将刺客的头、咽喉、后背以不同的方式留下了致命伤,刺客当场死亡! 但是同样死亡的还有未来的朝太宗李芳远! 众人几乎都是惊魂未定,看着李芳远死在刺客手里,都意识到事情麻烦了! 朝鲜的太子也是太子! 朝鲜太子的命也是命! 郑道传首先反应过来,扑在李芳远身上大哭道:“太子殿下,老臣护驾不利啊,太子殿下!” 朱允熥与朱高煦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意识到现在麻烦大了。 “你的士兵先不用拿下我了,封锁外围,搜查有没有其它的刺客,去尚食局拿人!” 朱允熥对着朱高煦吩咐起来。 对方瞥了他一眼,道:“不用你说!” 说完,朱高煦大踏步离去。 淡月纤笼。 原本宁静祥和的夜晚此时却蒙上一层疑云。 太子宴席间的宾客都被留了下来。 朱高煦原本要用来留下朱允熥的士兵此时却起了控制场面的作用。 谈复被连夜叫了过来为太子包扎,朱高煦带着麾下的士兵将尚食局的人全部抓了起来。 朱允熥以及朱高燧安慰着朝鲜使团,试图让郑道传冷静下来。 但毕竟是死了朝鲜的太子,郑道传怎么冷静得了?! 刺客的身份被张全查明是尚食局前几日刚收的女尚食,身份是假身份,至于到底是不是倭人也不清楚。 总之,现在麻烦大了。 朱允熥看着李芳远的尸体,这位朝鲜太子看得出来死得不是很甘心,眼睛睁得很大。 但是朱允熥总感觉与初次见李芳远相比,对方身上好像有些地方与初见时不太一样。 当他想要仔细查看的时候,却被一旁的贯白川阻止了。 “太子殿下刚刚死亡,你要干什么?!” 贯白川严厉地问道。 大有想把事情搞大的样子。 眉头一皱,朱允熥发现今晚朝鲜使团少了一个人。 少了那个一直护卫在李芳远身边的高大护卫。 “你们太子的那个护卫呢?” 朱允熥毫不犹豫的出声问道。 贯白川闻言一愣,说道:“你说柳浪行?” “他叫柳浪行么?” 朱允熥像是自问自答。 总感觉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也可以说是处处透露着诡异。 没想到贯白川更加气愤地说道:“我们来参加宴会,并未让他前行跟随,一是我们觉得参加这种宴会并不会有危险,二是这里是严禁带兵器的,他本来身上又带着兵刃,所以不好前来。” 挑了挑眉,朱允熥收回心神:“是这样吗?那么如今太子死在这里,他肯定会是失职的吧。” 而贯白川不耐烦地打断对方说话:“还不用你来担心这些事情!” “郑先生,对于你们太子的死亡,孤深表遗憾,还请节哀!” 朱高炽这时肩膀被包扎起来,有些艰难地来到郑道传身边,朝着他安慰道。 但是郑道传并未吃朱高炽这一套,此时他双眼红肿,指着所有人大骂:“我朝太子死于金陵,你们又该如何交代?不给我们一个说法,那就等着两朝开战吧!!” 听到这话,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杀机,散发出来的威压令朝鲜使团这些人都喘不过气来。 一个弹丸小国的使节居然口出狂言,当真是该死。 真以为大明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相对几人比较稳重的朱允熥看着朱高炽,试探问道:“是否请皇上出面……” “吴王,此事若是惊动父亲,那么我这太子也不用做了!” 朱高炽被郑道传的话也给惹怒了,区区弹丸小国竟然也敢叫嚣大明,妄图开战! 把他们这些王爷放在眼里了吗?! “来人!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走,通通押入大牢。” 火爆脾气的朱高煦直接下令手下的人将郑道传等人羁押起来,无论他怎么辩驳,都不听对方的废话。 但是朱允熥身边还有一个权若水,在缉拿的时候,士兵看着她,征求的目光看着朱高煦。 作为老好人的朱高炽此时出来打圆场道:“这是未来的吴王妃,非是朝鲜使团的人,你们退下吧。” 既然是太子这样说,士兵也就不再为难。 此时朱高炽拿出太子的身份稳定场面道:“此事无需惊动父皇,明日母后的大葬依旧举行,此事暂时交给金陵府丞张麒审理如何?” 金陵府丞张麒就是朱高炽的岳丈,张全的父亲,为人老成稳重,是的确适合的人选。 “我等没意见!” 朱高炽此时也对朱高煦嘱咐道:“汉王,麻烦你先将此事压下去,不要在金陵城传开。” 朱高煦点了点头,回应着对方。 “遵命!” 他经过朱允熥身边时,有些恶狠狠地道:“这次算你好运!待我解决了此事,再来找要唐赛儿。” 朱允熥看着这憨憨,不知为何却露出一个非常真诚的笑:“汉王,改日还请来吴王宫,我告诉你唐赛儿下落。” 朱高煦听到这话感觉太阳简直打西边出来了,他认真地看着朱允熥道:“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权若水不知道为何朱允熥要这样说,但是接下来的一番话让让她有些失神。 第99章 朱允熥的些许想法 只见朱允熥拉着她的手离开,并且以仅可以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她说道:“告诉我,李芳远现在在哪里?” 有些疑惑地看着朱允熥,权若水摇了摇头说道:“吴王,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二人此时已经离开了东宫,四下无人,朱允熥索性也懒得与对方伪装,只说了一句话。 “床头捉刀。” 床头捉刀是一个典故,说的是东汉末年,曹操会见匈奴使者,但是自己扮作护卫,自己的护卫反而扮作他,来接见匈奴使者。 匈奴使者走时说道:“那个曹操不是很厉害,但是我见他床头捉着刀的那个矮子护卫却是不凡。” 权若水没想到对方竟然识破了李芳远的真身,她们明明掩盖的很好。 她顿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 拢了拢鬓角的发丝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轻声一笑,朱允熥很自信地说道:“昨天本王见他的时候,他的某些细微动作说明他会一定的功夫,他临死之前的确是有反击的意图,而他前边的那个柳浪行的护卫如此高大,双手却非常白净,不似捉刀的手,想必他的高大是伪装出来的。” “于是我猜测两个人的身份有可能是反过来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做,本王一时间有几个想法,但还并不确定。” 借着月色,权若水看着朱允熥的面容多了一丝钦佩,眉目之间放松下来,目光很温柔。 “你可真厉害,又会作诗又会武道,如此能文能武的人在我们偌大的朝鲜国还真不多见。” 对这种拍马屁的行为朱允熥直接免疫,没有由着对方把话题岔开:“虽然本王不愿意怀疑你的身份,但是现在看来你们朝鲜使团里面存在着很多的谜云,你真的是叫做权若水吗?你刚刚施展出来的身手有着女真人身手的痕迹。” 双眼微眯,朱允熥看着权若水,若是她敢反抗,他不觉得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更何况他是有着利器傍身的。 面前之人除非是大罗金仙转世,不然的话想从自己的手上逃掉,无异于痴人说梦。 权若水彻底地对面前的这个大明王爷刮目相看了,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挑了点不太重要的说了出来:“我的名字是叫做权若水不错,不过我也的确是有着女真的血统,我的另一个名字叫做珠舍里?纳尔朵。” 月色下,她的目光灼灼。 福宁殿中,观童向朱棣汇报着宫中发生的事情。 虽然朱高炽不想让朱棣知道担忧一些事情,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逃脱他的耳目。 朱棣听完这些后,没有任何的神情波动和态度表示。 “陛下,这是否……” 观童没有说得直接,朱棣也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太子大了,有些事情也的确需要交给他来处理了,朝鲜若是与我大明开战,那就便灭了就是。” 平淡的一句话,却含着封狼居胥般的霸气,令观童听了都有些心惊。 “你下去吧,今日皇后下葬,朕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观童知道朱棣心里依旧伤心,没有多说话,从他身边静静离去。 朱棣坐了良久,继而起身来到外面,看着外面的苍空广袤,雁过声杳,这位孤龙的脸上,再度落下泪来。 一个叫皇后的下葬,流程可谓是复杂而又繁琐。 虽说事前就由礼部的人领着演习过一番,可如今的他们依旧像是提线木偶,浑浑噩噩的被礼部的相关官员操纵着。 朱允熥和朱高煦在祭天的台下跪坐在一起,等着主持仪式的宋濂读完一封诏书,群臣这才散去。 还没等朱允熥离开,朱高煦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厉声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把唐赛儿的下落给我交代出来!” 朱允熥未想到这个憨憨如此心急,他见四下无人,身边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赵王朱高燧也没有心思,还是另有别的想法隐情,好像昨晚的事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抽出身来。 就点了点头,对着对方道:“来吴王宫。” 这还是第一次朱允熥主动邀请朱高煦到吴王宫作客。 他发现朱高煦身后还跟着一个颇为年轻的官吏,看样子像是他的幕僚,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这位是……” “微臣于谦,见过吴王殿下。” 于谦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吴王,心中不免有些紧张,毕竟朱高煦不少针对朱允熥的馊主意,都是他出的。 听到这个名字,朱允熥直接停住脚步,扭过头看着于谦,问道:“于谦,于少保?” “少保?吴王,我现在只是汉王身边一名普通的官吏,非是太子少保!” 朱允熥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毕竟大明于谦之名可是如雷贯耳,他没想到朱高煦身边竟然还潜藏着这么一位大才,不过现在看来他没怎么受到重用。 他转而又想到另一种可能,会不会之前朱高煦针对自己的一些行为中,有于谦的建议? “郑和,把杨溥请来吴王宫。” 既然对方带着于谦,那么他也要把自己的谋主杨溥请出来了。 朱高煦不知道朱允熥在打什么名堂,他跟着他来到吴王宫,以为唐赛儿就藏在吴王宫内。 但是朱允熥的吴王宫冷冷清清,根本就没有唐赛儿的踪迹。 朱高煦下意识地以为是在耍他! 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赛儿呢!朱允熥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朱允熥莞尔一笑,说道:“汉王,唐赛儿不急着找,今日请你前来是商讨朝鲜太子李芳远被刺一案的。” 朱高煦和他身后的于谦听到这话都神色一凛。 如今朝鲜太子死亡一事已经是大案,虽然禁止讨论但是底下的人依旧在议论纷纷。 更何况,他还没从昨夜的惊变中缓过神来。 稳定下情绪,朱高煦瞪大眸子看着自己这个堂哥,问道:“为何是我?又为何要把我叫到你这里单独讨论?” 摊了摊手,朱允熥坦然道:“因为我信得过你!所有人当中我只相信你!” 第100章 迷雾重重 朱高煦被他这话说得有些懵,还是于谦反应敏捷,说道:“吴王的意思是朝鲜太子被杀一事,太子和赵王也有牵扯?” 此时杨溥正好过来。 听到了双方对话的他也是徐徐开口,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这件事不排除太子自导自演的可能,以苦肉计之名,真实目的是杀掉李芳远。” 此言实在是惊天骇俗,但是仔细一琢磨也不是不无道理。 朱高煦和于谦向着来人看去,杨溥自我介绍道:“在下杨溥,字弘济。” 于谦看着杨溥,在他身上,他感受到了和杨荣一样的气息! 朱高煦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他看向自己的堂兄,问道:“你之所以邀我前来是觉得此事与我无关,我其中不会得到任何的好处?” 朱允熥先是伸手示意杨溥先坐下再聊,同时言说道:“一半一半吧,也有汉王耿直,心里只有唐赛儿的缘故,让我觉得这不会是你精心设下来的一个局。” 于谦听了这话,面色古怪的当即拆台道:“汉王,吴王暗中讽刺您没有心机城府呢。” 朱高煦闻言恼了,朝着于谦大叫:“不用你说!本王听得出来!” “那赵王又是为何?” 朱高煦不知道朱允熥为什么不去选择与赵王联合。 “若是此事不为太子谋划,那么此人一开始就是想要太子死,太子死了,对他有利,那么必定是宗室之人所做,不是你我,那么就只剩下赵王是最终的得利者了。” 朱允熥相信,朱高煦想要获得太子之位,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进行刺杀一事的,就对方那一根筋的脑子,绝不会那么不爽利。 那么就只有可能是赵王朱高燧了。 就算是再傻,朱高煦也听懂了内在的逻辑,点了点头。 “会不会还有第三种可能,幕后是朝鲜人,假扮成倭国人,目的就是为了杀死李芳远,挑起大明与朝鲜的战争,最终得利者是朝鲜内部李芳远的政敌?” 于谦摸着小胡子分析着,其实这么说也不是不无道理。 “那么这件事就有一个大前提,若是刺杀太子是真,幕后指向赵王,若是刺杀太子是假,杀李芳远是真,幕后指向太子、朝鲜内部,或者倭国。” 倭国就是最明面上的可能了,刺杀朱高炽是幌子,意图杀掉李芳远,挑起大明和朝鲜的战争。 朱高煦听朱允熥这么一分析,这其中还真是隐藏着不少的可能,那么他们两个人联合也就说得通了。 毕竟这件事对他们二人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想要我与你联合?倒也可以,但是你要把赛儿交给我,她在你这里,我不放心。” 朱允熥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在惦记着唐赛儿,难怪这货在历史上被朱瞻基做成了烧烤。 此时的他真想来上一句: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自己这个傻弟弟能有。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道:“赛儿被咱派去执行一项秘密的任务了,此次行动,她也会参与。” 听闻会跟心上人合作,朱高煦连忙问道:“赛儿去做什么了?” 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了暂时合作的意向,那么朱允熥这边也就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了,不然的话到时候还会让对方说自己的不是。 所以在喝了一口茶水之后,他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找到正主才是最需要做的事情,所以我就派她去抓真正的李芳远了。” …… 唐赛儿在接到这个找人的任务之时,觉得这就是一件手拿把掐的事情。 毕竟金陵城虽说是比较大的,但是朱允熥安插的谍报人员还是比较多的。 有了这么一大助力,找起人来可以说能够做到轻而易举。 但是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每次在即将找到李芳远的时候,对方好像是提前得知了消息一般,每每都是扑了个空。 这让她直挠头。 等了后面甚至没有了对方的任何线索。 好像是从精灵城彻底的消失了一般。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朱允熥眉头紧锁。 没有丝毫耐心的朱高煦,大手一拍桌子:“怎么连个异国的人都找寻不到?” “咱们是不是再增派些人手?刚好我的府上还有些亲兵,我这就回去调出来。” 作为一名有着实权的王爷,朱高煦手底下是有的三个千户所的亲兵。 其实不仅仅是他,赵王朱高燧以及那些就藩的都有,当初之所以会这样,是朱元璋想着可以在后世皇帝遇到危险的时候起兵擒王。 谁料朱允熥却是把他给拦了下来:“不必了,能够从唐赛儿那边跑掉,想来是有人帮着李芳远离开的,看来对方对于这件事情谋划了许久,早就有对方的内应。” “如今的咱们一动不如一静,慢慢地等着事情的发展吧。” 见到朱允熥都这样说了,朱高煦纵然是磨刀霍霍,此时也只能是按下自己心中的激动情绪,选择了老老实实的重新坐回来座位上。 而太子朱高炽那边把杨荣给喊到了东宫太子府,对着对方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想来这么长时间,父皇那边也应该得知了此事,既然他没有派人过来问话,那就说明是想看一下孤处理事情的能力。” “这件事情一定要处理好,勉仁?” 杨荣连忙起身:“微臣一定竭尽所能,把这个案子给查个水落石出,还请太子爷的放心。” 轻轻的嗯了一声,朱高炽肉嘟嘟的大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勉仁你做事我是放心的。” 就在朱高炽手底下的人因为这件事情忙碌到双脚几乎不能沾地的时候,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却在这关键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死了! 看着面前的老丈人,朱高炽的脸色异常难堪。 从来以宽仁着名的他难得暴怒,几乎是咬着牙从自己的嘴里把话吐出来的。 “你是说那朝鲜国的商人贯白川死在了包围重重的狱里?” 第101章 黄泥抹裤裆! “那贯白川死在了狱里?” 朱允熥眉头紧锁,有些难以置信这件事情。 于谦吐出了口中的浊气,点了点头。 “是这样,不仅如此,据咱们的人说,在仵作验尸的时候还在对方的手掌心中发现了一个用血写的全字。” 杨溥闻言,脸色古怪起来。 要知道在当初把几个人扔到大狱里,太子那边为了能够让几方有所见证,可是让朱允熥朱高煦两边的人也有派人前往进行看守。 所以这件事情才传了出来。 这么一算的话,太子朱高炽那边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借着找唐赛儿的这个原因,所以说朱高煦来朱允熥这边是比较勤快的。 此时的朱高煦嘿嘿一笑:“这件事情肯定是太子那边做下的没跑了!” “照我看,直接让老三那边把张全父子二人直接给抓进锦衣卫的诏狱拷打一番就好了。” 如今的锦衣卫,汉王朱高燧兼着那边的差使,是锦衣卫指挥佥事。 而朱高煦是指挥同知。 这是朱棣的作为,为的就是那情报系统用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中。 因为当初的那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所以让原本无缘皇帝宝座的朱高煦心中有了些许的想法。 觉得自己成为大明储君是个十拿九稳的事情,可是后来却让老大那边登上了太子宝座。 在他的心中自然是有点不平衡的。 朱高炽那个死胖子都能做储君太子。他朱高煦凭什么不能?! 只不过一直以来对方都是有些小心谨慎,没有丝毫的机会让他抓住。 如今不管怎么说都是扳倒太子的机会,他朱高煦可是丝毫不愿意就此放弃! 想明白了这一切后,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抱拳一通摩擦。 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呵,难怪老大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是要匆匆结案,在刚开始我还是一头的雾水,现在终于是看明白了。” 朱允熥沉思片刻,虽说极为不愿意承认,但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朱高炽这个太子。 就目前的信息来看,对方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 更何况对于他朱允熥而言,当务之急,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把水给搅浑了。 只有这个样子才能够在接下来让局势对自己有利。 对太子储君的位子觊觎许久的朱高煦无疑是一根非常合适的搅屎棍。 他完全可以稍稍的利用一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想明白了之后,朱允熥也是轻声说道:“要是如此一说的话,那所有的事情就合理起来了。” “这完全就是一场由太子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 朱高煦做事极为不愿意拖泥带水,于是大手一挥道:“咱们这就去老三那边,让他派出人手,把张全张麒父子二人给缉拿了!” 他想的非常简单,那就是把父子二人扔进锦衣卫的诏狱,这样就算是老大那边再怎么护短都无济于事。 对此,朱允熥什么话都没有多说,现在这个时候,多说多错。 所以就秉承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原则,静静的看着朱高炽跟朱高煦两边起争执。 身体很实诚的跟了上去。 这浑水越搅越混,自己就能够隐藏的极好! 就在几个人要走出门去的时候,一旁的于谦发话了。 “我觉得如此不妥。” 众人挺住脚步,看向身后的于谦。 朱高煦眉头都快凝成麻花了,好不容易抓住了太子的把柄,不去痛打落水狗,还等什么呢? 于谦知道对方的臭脾气,不愿挨骂,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咱们手上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情跟张麒父子二人有关,对方一个是太子的岳丈,一个是小舅子,要是平白无故抓了人,多少有点不太合适!” “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双方必须动刀子的地步,应该徐徐图之,不宜把双方的关系闹的太僵,以微臣看来,不如去东宫那边探探口风再做打算。”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文人,于谦考虑的事情还是比较全面的。 朱允熥面如平湖的看了一眼于谦,对方在朱高煦的身边,终究是个棘手的事情。 朱高煦虽说莽莽撞撞的性子,做事从来不带脑子,但是有一点却是极为不错的,那就是对于于谦的话语,他多多少少的会听进去一点。 就在此刻,朱允熥发话了:“那不如咱们去东宫那边拜访一番太子,这样的话想来太子也不会说些什么。” “太子身受重伤,咱们这些作为兄弟的,去看望一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既然不能够挑动双方的关系的话,那么能够去看看热闹也是极为不错的。 朱高煦觉得于谦这话在理,如今还不是跟老大那边起冲突的时候。 自己对于储君太子的位子得徐徐图之。 “那就按照吴王所说的那样,咱们先不去抓捕张家父子二人,先去太子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雷厉风行的他说完话抬腿便走,众人赶紧跟了上去。 …… 赵王府 朱高燧因为宴会上的那首诗句可以说长了不少的脸,以前的时候很多人都说他跟老二是一个不通文墨的武夫,如今却是狠狠的打了那群人的脸,心中可谓是畅快不少。 一想到宴会上众人看向自己震惊的眼神。 他的嘴角还泛着笑意。 虽说不知道周运通那边为什么会让自己当这个出头鸟,但终究他是赚到了不少的好处。 而面前桌子上放着的那张纸上,歪歪扭扭写的就是那首让他颇为长脸的诗句。 朱高燧嘴里哼着小曲儿。 手不断的在座椅扶手上轻轻的拍打着充当伴奏。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锦衣卫的人敲敲门,慌里慌张的走了进来。 那名锦衣力士在站定之后大口的喘着粗气。 朱高燧被打断了兴致,自然是不悦的:“什么事情竟然如此的慌张?!” “不管是做什么事情,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态!” 说话的时候,他眼睛都没有睁开。 第102章 壮士断腕 锦衣力士在把气倒匀了后,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包裹,四四方方的。 双方捧着那个包裹,快步上前,把东西放在了朱高燧面前的桌子上。 “启禀汉王,这是小人在王府外发现的一个包裹,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全是一些账目。” 抬了抬眼皮子,朱高燧瞥了一眼那个被锦缎包裹着的几本账本。 接着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对于这种东西,他没有提起任何的兴趣。 “既然是无主的账目,那就重新放回原处,等到失主来寻,交付给他就是,以后这般小事就不要来麻烦本王了。” 说着就打算继续哼小曲儿,同时也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得做些什么事情才好。 对于朝鲜使团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没有考虑明白其中缘由是什么。 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就是找不出来不对的地方。 这就让他有些无力感。 对此,也只能是幽幽一叹。决定抄手静观其变。 只不过让他有些感到意外的是自己并没有听到锦衣卫士离开的脚步声。 只得又重新的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那名锦衣力士。 只见对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声说道:“赵王,小的在以前也是上过几天私塾,所以就打开看了看上面的账目,发现全部都是张全此人有关。” 一听这个名字,朱高燧那边就再也坐不住了。 就算是他再怎么傻也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是跟太子有关的,于是就一伸手把那几本账本拿在了手中,翻看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但是越看心中越惊。 因为这几本账本说是张全的,但其实是太子朱高炽那边的,上面所记录的不是别的事情,正是朱高炽暗中指使张全这个小舅子,利用丝绸这些事情上下其手进行贪污的所有账目! 别看着这一次朝鲜使团前来所购买的丝绸数量并不是特别的庞大,但是吃普通的商贩一口,再吃朝鲜使团那边一口,两边通吃下来,累计的金额居然达数万两纹银之巨。 尤其是两边还交谈着要进行相互通商的决定,到时候所产生的利润,估计得几十万两纹银! 朱高燧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如此的赚钱。 同时在他的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来。 就在太子朱高炽那边刚出事儿没多久,自己就收到了这样的几本账本。 想来幕后之人是想着针对太子朱高炽。 之所以会把账本拿个给自己,无疑是想借着自己的手收拾太子! 一时间他不由得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作为老三,上面有着隐忍蛰伏的老大以及武略超群的老二。 太子储君的位置怎么都轮不到他这边。 但哪怕是如此,依旧让他心中有些触动。 实在是心不甘! 他们三人作为一母同胞的兄弟,是最有资格成为太子储君的。 要是弄倒了太子,那么他离储君的位置自然是更进了一步。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决定拿着账本去找老爷子那边控告老大朱高炽贪污。 作为一名太子,却是从事着损人肥私的事情。 必定会引起老爷子的雷霆之怒。 只是他的屁股刚一离开座位之时,略微思索了一下,又乖乖的重新坐了回去。 这件事情透露着些许的不同寻常,按理来说。 那幕后之人完全可以拿着自行去老爷子那边,为什么会交付到自己这边呢? 别是想着借自己的刀砍向太子吧? 要是这时老爷子震怒,觉得是他们兄弟二人手足相残,到时候或许倒霉的就是他朱高燧了! 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人会是谁呢? 是老二朱高煦还是吴王朱允熥? 一时间赵王朱高燧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不管是谁,他的内心深处都是比较纠结的。 怕由自己来做这件事情,会引得老爷子心生不悦,同时他又心中颇为愿意看到老大朱高炽那边狠狠地摔一个跟头。 简直是让人左右纠结的一件事。 看着张全恶意收购丝绸的罪证,朱高燧心中五味杂陈。 ...... 最终朱允熥这边,只有他跟朱高煦两个人来到了东宫太子府。 想着从对方这边探一探口风。 再决定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 只是二人来到了东宫之后,看到了让他们颇为意外的一幕。 只见三个人被绑住,双手跪在偌大的院子里。 太子妃张氏在朱高炽的一旁为自己的兄弟跟父亲求情。 张氏几乎是声泪俱下:“太子,还望太子殿下能够看在臣妾的份上饶恕他们这一次吧。” “只夺了他们的爵位,饶他们一命也好。” “纵使父亲二人再怎么胆大,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想来这其中一定是有着什么误会。” 这个在历史上权力几乎是最大的一个皇后太后,此时不过一个太子妃。 她正在苦苦哀求着自家夫君能够高抬一手。 放过自己的两个挚爱家人。 水料对于太子妃的低三下四的恳求,朱高炽几乎是全然视而不见。 “那是朝鲜使团的贯白川,无缘无故在大狱之中离奇死亡,并且手心当中就有一个全字,张全前几日在丝绸店跟朝鲜使团剑拔弩张的事情在偌大的金陵城传的沸沸扬扬,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会很像心肠,把那贯白川杀害在监牢之中,分明就是他张全为泄心中私愤,做下的这种事情,皇室宗亲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尔想来也是清楚的!” 一边说着,朱高炽一边瞥了一眼缓缓而来的朱允熥两个人。 朱允熥二人快步走上前去,朝着对方施了一礼。 朱高炽目光灼灼的看向来人:“不知吴王跟汉王来孤的东宫太子府有何贵干?” 所幸来此之前二人早就做足了准备,朱允熥拿出金疮药来:“这是吴王府中极为不错的金疮药,臣弟特意拿来给太子使用。” “臣弟期盼太子殿下早日能够养好伤势,把我大明的万里江山打理的井井有条,如此,大明幸甚,百姓幸甚。” 第103章 朱棣出手! 在听到朱允熥这样说之后,朱高炽胖嘟嘟的脸上终于是挤出了一个笑意来。 “吴王费心了!” 说着一个眼神示意过去,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迈了两步,把金疮药拿在了手中。 然后退了下去。 朱高煦这个时候拿手指了指面前的三个跪在地上的人,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来。 “这是什么情况?” 其实这个时候的朱高煦完全就是抱着想要看热闹的心思。 反正损失的是他朱高炽的人手,高兴都还来不及。 此时的朱高炽是早就已经做足了充足的准备。 在他看来,如今的形势对他是非常不利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得不来一次蛇蝎蛰手壮士断腕了。 只有牺牲掉张麒父子他们才能够保住自己的一些利益。 于是面对老二的问话,朱高炽沉着脸说道:“那朝鲜使团的贯白川死在了牢狱当中,对方的手掌处写了一个全字,想来杀人的定然是张全无疑了。” “毕竟是个人都知道前些日子张全跟朝鲜使团的人在街上起了争执,双方剑拔弩张,所以张全携私报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得不说,朱高炽想的还是比较不错的。 借着这个事刚好能够给张全把罪名给安好。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朱高炽决定速战速决,绝不能够有把柄被人抓住。 先是用眼神示意自己身边的小太监把张氏给支走了。 紧接着便对了老二朱高煦说道:“既然事已至此,那就不需要再拖延去了,把这三个人给处理了就好。” 说完就做出了一副大义灭亲的架势,朱允熥跟朱高煦两个人闻言后,心中可以说是五味杂陈的。 平时的时候朱高炽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在这些事情上面,手段却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说的还真不错。 张麒几个人闻听此言之后连忙叩头求饶:“太子殿下,给予我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吧,我们一定把真正的凶手给您抓住!” 那平时在外人面前飞扬跋扈的张全,此刻像是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是啊,太子殿下,这件事情一定有着其他的隐情,绝不可能是我们做下的,在那重重的包围当中,我们属实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杀掉那贯白川!” 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可谓是声泪俱下。 甚至是突然一股腥臭味儿在空气当中弥漫开来。 定睛一看那张全此时已经屎尿屁齐出。 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毕竟杀害了朝鲜使团这么大的事情,皇帝一定是不会轻易的饶恕了他们的。 届时恐怕是死路一条。 二人在受到惊吓之时,自然是会大小便失禁。 其实朱高炽也不愿意这样做,一来对方一个是自己的小舅子一个是自己岳父。 还有一个是自己的心腹。 把这三个人处理了无疑断了他的胳膊一般。 让他有些憋屈。 可如果不及时处理掉此四人的话,将来引来老爷子的雷霆震怒,说不定自己得付出更多,才能够轻松脱身。 因此,哪怕是极其肉疼,也得当断则断快速处理掉。 这一次的纠纷,可以说是让太子吃了不小的亏。 朱高煦这边心中高兴异常。 要不是当着老大的面儿,估计嘴角都快能够咧到后脑勺了。 心中无比的畅快。 只不过,他极力的掩盖着这一切。 努力的憋着笑。 而在朱高煦身边的朱允熥这个时候则是一步踏出,充当起了老好人,悠悠说道:“太子,这件事情或许是那朝鲜师团为了恶心人所做下的事情。” “以臣弟来看不如先把子三人收监,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去处理也不为过。” 虽说朱高炽早就做好了让这三个人当替罪羊的想法,但如今能拖就拖只有拖的时间够久,才能够想出新的破局之法。 或许能够不用死人,就可以轻松度过面前的难关。 先是装模作样的沉思了片刻,朱高煦看着地上跪着的三个人冷声说道:“既然吴王都为你们三人求情了,那孤也就给他一个面子。” “来人,把这三个人打入大狱当中,听候发落。” 几个负责东宫安全的大汉将军快步走上前来,如同拎着小鸡崽子一般,把三个人架了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然而还不等走出院子,就见到朱高燧身穿一身蟒袍,要系玉带,带着几个虎背蜂腰螳螂腿的锦衣卫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有旨意!” 朱高炽几个人心中一紧。 连忙跪倒在地。 “恭请圣安!” 朱高燧轻咳一声朗声说道:“圣恭安!” “尚食局张平徽自杀身亡,有遗言,坦言是倭寇因为大败而归,所以暗中强迫她做下了这些事情。” “张平徽虽是被迫无奈,但是刺杀当朝太子罪不容诛,着令夷其三族以示警戒。” 朱高炽闻言,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老爷子是有意保下自己。 然而接下来的一番话语,却是犹如当头棒喝。 “另查张麒张全父子二人,利用朝鲜师团来我大明朝贡,上下其手进行贪墨,搜刮民脂民膏达数万两之巨,可谓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着令剥去张麒官职,父子二人一共押赴锦衣卫诏狱,秋后问斩!” “吏部侍郎蹇义,对于官员肆意放纵,着降两级留用!太子任人唯亲,监管不严,以至于铸成大错,令在东宫禁足三个月以示惩戒!” 老三朱高燧这边传完旨意,在场的人都懵了。 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一个个站起身来,心中感慨万千。 朱高燧大手一挥,锦衣卫如狼似虎般的冲上前来,把张麒父子二人押了下去。 又把自己的目光看向朱允熥:“吴王,有旨意。” 回过神来的朱允熥重新跪了下来。 “令吴王带人查抄张麒张全二人家产,所有抄没家资,一律充公到内帑当中。” 朱允熥开口道:“臣领旨。” 朱高燧快步上前把他搀扶起来,压低嗓音打趣道:“吴王,这可是一个肥差事!” 第104章 越狱! 大狱之中,随着贯白川的身死,只剩下了郑道传和吕玉珠。 但是这二人并没有任何的担忧之色,好像他们在这狱中待着还颇为享受。 就像朱允熥之前说的一样,这次朝鲜使团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似乎都有着自己隐藏的身份。 郑道传端坐在狱中,颇有一番不为尘世羁縻,清者自清的模样。 即便是在这种污垢之所,也能够独善其身。 而吕玉珠就更奇特了,本来她的样貌就不俗,哪怕是在这大狱之中,不加修饰,垢面蓬头,也能表现出一番我见犹怜的样子。 此时的她宛若一只蛰伏在角落里的猫儿,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还不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东位左侧,那个狱卒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出去一次。” “北位,固定四个狱卒来回巡视。” “西南方位,防守力量薄弱,可突破。” 她好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郑道传说话。 但是郑道传一直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的表示。 “噗~” 就好像很自然地起了一阵风,将原本微弱的摇晃的烛光给吹灭。 距离蜡烛最近的狱卒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本能地上前续添火折。 狱卒背后的墙面上一个黑漆漆的投影闪过,他刚反应过来,喉咙之间已经多了一抹凉意。 鲜血无声地溅到墙上,狱卒直接丧命,软绵绵地倒下! 大牢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黑色的身影,宛若鬼魅,只是几个呼吸之间竟然绕过了大多数的守卫,拿了钥匙来到关押郑道传和吕玉珠的地方。 郑道传在此时蓦然睁开双眼,好像等待此刻多时了! 牢门很轻松地被打开,他也没有多废话。 而吕玉珠突然开口说道:“西南角!” 黑色身影在前,直接带着二人朝防守薄弱的西南角冲去,直到杀到天牢西南门,才惊动了防守士兵! “不好了,有人劫狱!” 狱卒被惊动地大叫了起来,一时间所有的守备力量都朝着他们这边涌来。 但是三人好像很默契,立刻朝着三个不同的方位逃跑! 原本平静的宫中瞬间被这个变动给惊得大乱,朝鲜使团越狱有人劫狱这件事很快地传开。 这件事很快惊动了太子东宫以及朱棣所在的福宁殿。 锦衣卫指挥使宋忠连忙调兵前去缉拿。 毕竟这可是锦衣卫总部,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劫狱,简直就是打他们锦衣卫的脸,若是不捉到他们,宋忠的脸可不就是被丢尽了? 此刻的宋忠可谓是愤怒非常,谁也不敢惹触他的眉头。 朱允熥此时正和朱高煦在一起处理张麒等人的后续事宜,他们听到有人劫狱也是吃了一惊,连忙往皇宫赶。 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丝毫不亚于在金陵发生了一场地震。 更加令人愤怒的是,这三个朝鲜使团的人就好像是人间蒸发,失踪了一样,偌大个金陵竟然丝毫不见他们的身影。 宋忠的脸色可以说是难看至极。 朱棣已经坐驾大殿,宛若定海神针一般,似乎只要他在那里,万事都掀不起波澜。 太子朱高炽这时老实了很多,还在他的东宫里,没有任何的动作。 首先来见朱棣的是宋忠,他一边跪下一边请罪道:“属下看守不利,竟然让人给劫狱,还请陛下责罚!臣恳请陛下给予戴罪立功的机会,就算是掘地三尺,臣也要将这几名贼人给找出来拿下!” 朱棣倒是没有怪罪的意思,问道:“可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闻言宋忠面露尴尬之色。 他这个锦衣卫的大掌柜有些抓瞎。 这时朱高煦和朱允熥来到殿内。 “孩儿向父皇请安!” “见过陛下!” 朱棣抬起眸子看向二人,颇为意外。 原本水火不容的他们竟然能够走到一起去,也是匪夷所思。 “你们来做什么?” 朱高煦朗声大叫道:“父皇,此次恐怕是有计划的劫狱,幕后定是朝鲜在我朝的势力,孩儿建议征讨朝鲜,拿下高句丽半岛,让这些外邦蛮夷知道我大明天威不可触犯!” 这话直接说道朱棣心里去了,他本来就对这些番邦外族丝毫无感,此次朝鲜使团竟然在金陵惹出这么大的事,实在是有些不把他们大明放在眼里。 若是不狠狠地敲打一番,当真让他们觉得大明无人,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而自己也可以借此来确立武功。 坐稳自己的皇帝宝座。 但是,这么大的事可不好就这么定下来。 毕竟北边朱允炆还在虎视眈眈。 除此之外,根据锦衣卫的线报,还有几个藩王蠢蠢欲动。 像是想到了什么,朱棣看向朱允熥。 即便是察觉到了朱棣的目光,朱允熥也没有说话。 “吴王不知有何看法?” 岂料朱允熥只是说道:“朝鲜弹丸小国,的确是因为最近李成桂等人的发展而有跋扈之意,侄儿想此次的事应该少不了李芳远和倭寇的联合。” “朝鲜和倭寇也会联合么?” 朱棣对朱允熥这个推断有些意外。 “我也只是推断而已,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去永义坊了,他们若是逃只能是走海路寻求倭寇的帮助,假装成外国商队。” 听到朱允熥这个推断,朱高煦和朱棣都大为赞同,可怜宋忠没有想到这一点,还在浪费锦衣卫的力量满城搜寻,朱棣不得不对宋忠感到失望。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似乎并没有发挥出他自己的价值来。 “关于对朝鲜出兵一事,吴王怎么看?” 朱棣询问着对方的意见,想听听他的看法,在军事上他的能力已经得到了的认可。 手在龙椅上轻轻的摩挲着,期待朱允熥的答复。 “陛下,说句不好听的话,如今大明之势与南北朝时期非常相像,边塞九王外加在外的朱允炆牢牢控制着北方的幽、并、青、冀、凉、司等州,陛下真正掌握的地方只有江东之地而已。” “就连益州,交州都对朝廷阳奉阴违,此时还想妄图征讨远在辽东之地的朝鲜,岂不是有些自大了?” 第105章 征讨朝鲜 朱允熥这话真的是比较难听,的确,藩王拥兵自重,朱允炆依旧在外虎视眈眈。 朱棣看似是大明的皇帝,倒不如说是江东之地的皇帝。 如今他的处境与汉末之时的孙策何其相像! 面色一沉,朱棣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往下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现在一旁垂手而立的朱高煦嘴角微微抽搐 心中直呼好家伙。 自己这个堂哥未免也太过于敢说了一些。 谁料下一刻的朱允熥话锋一转,说道:“对于对朝鲜作战一事,侄儿也不是不赞同。” 父子二人听到这话都一愣,带着一副费解的样子向着朱允熥看去。 对方怕不是个傻子吧? 他们不知道为何朱允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朱允熥话只说一半,不接着往下说下去了,这个关子卖得让二人都有些着急。 “吴王,详细说来,为何如此这样说!” 朱棣示意他接着往下说道。 微微一笑,朱允熥从怀中拿出一副自己绘制的世界地图,对着这父子二人说道:“陛下请看,若是能够拿下朝鲜以及整个高句丽半岛,那么我们就可以以此为跳板,无论是征倭、北伐都非常便利!” 朱棣走下龙椅,来到近前看了看有点墨迹未干的地图,朱高煦也探过头来。 二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自然明白朱允熥说的当然是可以的,但目前只是在设想之中。 叹息一声,朱棣问道:“可是我们如果要北上去征讨朝鲜,要经过朱允炆以及边塞九王的地方,可谓是困难重重!你莫非是想要走海路吗?” “没错,若是走海路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朱允熥肯定了对方的想法。 “不可,首先不说我大明海军不完善,要征讨朝鲜那么首先需要的兵马就得万人之多,我们要将数万兵马经过海运到朝鲜,这本来就是个非常具有难度的问题!” 作为狂热战争份子的朱高煦当然想要出海作战,立下万世之功绩,可他也明白目前要征讨朝鲜只能通过海上远程作战,可这本身就是极为困难的! 朱允熥当然不会没有把握得说这些话,笑道:“如果只有我们的人当然不够,若是把边塞九王和倭寇的人也加进来呢?” 近前的朱棣被这话给搞懵了,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你想要动用他们的人,联合他们一起征讨朝鲜?那么我们怎么拿下高句丽半岛?” “我从来没说我们要把整个朝鲜给鲸吞下去,我要的是三家分朝,然后再慢慢地蚕食另外两家!” 朱允熥这条计策明显就是驱虎吞狼,考虑了一下后朱棣摇摇头道:“此事操作难度太大,风险太高了!” 朱高煦也不认为此计可行,朝鲜这个地方太过鸡肋,只能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若真的是举国之力去征朝,那么朱允炆以及琉球半岛的足利义持就不需要防备了? 届时国力空虚,他们趁机入侵怎么办? 朱允熥见朱高煦和朱棣都没有想法,说道:“那么我还有一计,只不过此计比这之前的风险还要太大!” 父子二人瞪大眼睛看着朱允熥,不了解他又要搞什么。 朱允熥在地图上往上指着一块地方,位于如今的贝加尔湖附近。 “这个地方生活着一个部落,名为女真!这些女真人是两宋之时,金国人的后裔,权若水有一半的血统就是女真人!我的第二个计划就是借助女真人的手灭了朝鲜,拿下高句丽半岛!” 朱允熥说出这话时,目光灼灼,女真人是他不想启动的一张底牌! 因为如果可以,他更想把女真人全都给灭了,因为百年之后,煌煌大明就是亡于女真人的铁骑之下! “联合女真部落南下灭掉朝鲜?这似乎可行。” 朱高煦越琢磨越觉得这个计划不错。 朱棣瞪了他一眼,好像示意朱高煦不要总想着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这里面有对朱高煦的担忧,也有打压他的意思,毕竟,他的功劳如今太大了! “吴王这个想法可以,倘若给你三万人,你能否联合女真南下灭掉朝鲜,拿下高句丽半岛?” 朱棣这是给朱允熥挖坑呢,毕竟南下征倭让他侥幸躲过,免于一死,那么这次征讨朝鲜呢? 这可是异国他乡作战,朱允熥还能这么顺利吗? 他答应了徐玉真五年之内不杀宗族,那么就只能借助他人之手了。 朱允熥看着朱棣,对方内心的想法都快要写到脸上了,无语地不想说话,不想理会朱棣。 但是朱棣可没在意他的脸色,继续给上强度道:“吴王颇有朕当年风范,征倭一战足以能够看出吴王的能力!如今朕给你三万人,大船若干艘,还请吴王灭掉朝鲜,吞并高句丽半岛,扬我大明国威!” 这就好像西游记中妖王在对着奔波儿灞说你去灭掉孙悟空,然后奔波儿灞一脸懵逼,问道:“我?” 朱允熥“呵呵”一笑,看着朱棣道:“四叔还真是看得起侄儿,竟然想要我和三万人就灭掉朝鲜,你让唐太宗在世,霍去病重生,都无法以三万人灭掉一个正处于上升阶段的国家!” 朱棣却唱反调继续道:“先不说当年徐达以一己之力差点灭掉元蒙王庭,苏定方灭三国,王玄谟平印度,用的兵力哪里有三万人?” “吴王身为我大明宗室,如今大明受到朝鲜挑衅,天牢劫囚,暗杀太子,这等耻辱之事,难道吴王就咽得下去吗?!” 朱棣开始道德绑架朱允熥。 “咽得下去,反正不是侄儿当皇帝,打的又不是侄儿的脸。” 朱允熥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架势。 让朱棣听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显然朱棣要怒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挑衅反驳他,也就是朱允熥敢这么干了。 “朱允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是朕对你的命令!难道你要抗旨吗?!” 朱棣直接就撕破脸,再也不装了。 第106章 朱允熥的谋划 朱允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于是说道出了自己的条件:“要我去灭掉朝鲜也不是不可以,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去。” 朱棣脸色终于缓和下来,颇为豪迈的大手一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满足!” 朱允熥点了点头,说道:“第一,侄儿要带自己选中的人,四叔不得有任何的异议,少一个人侄儿都无法拿下朝鲜!” 犹豫了一下,但朱棣依旧是点点头:“可!无论是蓝玉、常茂,还是你要带家小,我都允!” 朱棣也不怕朱允熥带着班底跑到朝鲜去,若是真的如此,那还倒好了,与其把他留在宫中当作一个潜在的祸患,不如把他送出去,让他再也不回来。 所以,朱棣很痛快地答应了。 “第二,侄儿要亲自募兵的权利,不需要你的官军,上限五万人!” 朱允熥要亲自征兵五万? 这好像也对他有利,不用他的兵,他的将,岂不是更省事? 这完全不是不利的要求,还对他特别友好! 朱棣都怀疑自己这大侄子是不是在最后一个条件准备坑他了。 一思至此,朱棣变得谨慎起来,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着朱允熥,生怕他在第三个条件里给他下套。 “那第三个呢?” 顿了顿,朱允熥故意吊足了朱棣的胃口:“第三个条件,倘若侄儿拿下朝鲜,以及整个高句丽半岛,那么四叔要承认这是我自己的封地而不是大明的国土!甚至要封我为朝鲜王,让我自治!” 朱棣和朱高煦都是一愣,都怀疑朱允熥是不是还没睡醒,大白天的还没睡觉就开始做梦了。 你这还没去征讨朝鲜,就已经想好做朝鲜王了? 这对自己的实力也太自信,甚至自信得离谱了吧! 朱高煦一把拉过朱棣,也不在乎父子礼节,压低声音对他说道:“父皇谨慎啊!万一他真的拿下朝鲜和高句丽了怎么办?” 朱棣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朱高煦,自己这儿子怕不是也脑子有问题吧? 幸亏自己儿子多,不需要他继承皇位,不然大明被这货继承,不得迟早要完? “唐宗宋祖汉武帝那种级别的一代雄主都没做成的事,你以为他真的能凭自己募兵的五万人拿下朝鲜以及整个高句丽半岛?” 朱高煦当然也知道这道理,只是,万一奇迹出现了呢? 朱棣懒得再与朱高煦废话,转过头来,对朱允熥说道:“你的所有要求,朕准了!” 朱允熥嗯了一声,对着朱棣感谢道:“谢四叔恩准,侄儿定当灭了朝鲜,扬我大明天威!” 说完这些,朱允熥嘴角浮现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还请陛下在这里签字画押,毕竟君无戏言,另外,出海的大船你还是要给侄儿准备好的。” 一边说一边从从怀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纸张,递给朱棣和朱高煦。 这父子二人一愣,朱允熥早就准备好了在这里等着他们? 难道他早就知道朱棣会为难他让他出征朝鲜? 他不会真有办法拿下朝鲜吧?! 这一刻的朱棣明显是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的武断了。 “怎么了,难道陛下要反悔吗?如果要反悔,征讨朝鲜这件事咱们就算了,全当近日的事都没发生过。” 朱允熥说着就是要收起纸张。 见状朱棣一把夺过,洋洋洒洒地大手一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喊来小太监拿了天子六印,盖了上去。 “天子之言,一言九鼎,哪有反悔的道理!吴王,朕看好你!” 朱棣大方地说道。 朱允熥没有丝毫废话,朝着二人拱了拱手告辞离开。 “那么侄儿这就退下了。” 朱允熥也不多待,这就离开了,剩下朱棣和朱高煦大眼瞪小眼。 宋忠这时匆匆过来,对着朱棣说道:“启禀皇上,锦衣卫在渡口发现贼人踪迹,但是被两名女子捷足先登,她们杀了郑道传,擒下吕玉珠,劫狱的李芳远却是跑了!” “两名女子?” 朱棣对于权若水和唐赛儿还不熟悉,还是朱高煦率先反应过来:“那二人是不是吴王的人?其中一人叫做唐赛儿?” “是!” 朱高煦想到什么,对朱棣说道:“父皇!还请父皇将唐赛儿赏赐给孩儿作汉王妃,让她千万别跟着朱允熥去朝鲜那等苦寒之地啊!” 看着朱高煦一副舔狗的样子,朱棣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脚把他踹倒,咬牙切齿地道:“你眼里除了唐赛儿还有什么?总是惦记那点儿女情长,给我南下福建,防止在琉球半岛的足利义持趁机北上,与朱亮祖互为犄角!” 父命不可违,听到朱棣这话,朱高煦有些不太情愿,其实,他还挺羡慕朱允熥能够征战朝鲜的,若是他也想去。 朱高煦落寞地离开了皇宫,朱棣只感觉有些头疼,这几个孩子没几个让他省心的。 “撤掉锦衣卫的搜捕吧,朕已经决定让吴王远征朝鲜了,走,随朕去见见太子。” 宋忠听到后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 吴王?远征朝鲜? 好陌生的词汇啊…… “对了,你一个人带领锦衣卫和巡防营还是有些太勉强了,我让观童替你接管锦衣卫吧。” 跟在朱棣身后的宋忠听到这话还是有些失望地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依旧奉命行事。 朱允熥回到寝殿,除了十一,铁氏姐妹,唐赛儿和权若水也回来了。 她们还擒回来了吕玉珠。 吕玉珠手足都被绑了起来,嘴也被封住,有些仇视地看着朱允熥,看样子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怎么回事?” 坐在座椅上的朱允熥问着唐赛儿。 “我们推断出了他们逃跑的路线,早在渡口等着,权若水用暗器直接偷袭杀了郑道传,吕玉珠为了掩护李芳远,留下来为他断后,被我们二人擒下。” 朱允熥看着吕玉珠,他征讨朝鲜正好需要一枚棋子与向导,这吕玉珠被擒的正是时候。 “陛下已经打算让咱去亲征朝鲜,若水,我打算联合女真族,拿下朝鲜以及高句丽半岛。” 第107章 收吕玉珠为自己所用 权若水听到这话大喜过望,说道:“如此,多谢吴王了!” 唐赛儿也没想到又有出征的机会了,比权若水还要兴奋。 “那这次我们能带着火铳军和铁甲军了吗?” 微微颔首,朱允熥笑言:“当然,不仅如此,纪纲、瞿能以及精锐的白莲教众都会出动,咱会让你去联系他们,带领一万人从山东跨海入侵朝鲜西边。” 其实,这次就算朱棣不提,朱允熥未来的计划里也是包含这一步的,如今只是被他提前了些许罢了。 “你们先去忙吧,咱要亲自审问她。” 权若水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朱允熥,他知道她误会了他的意思,没好气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次事情的来龙去脉咱要找她问个清楚,放心,她还威胁不到咱。” 二女对朱允熥的身手也有所了解,放心离去。 朱允熥把吕玉珠带到密室里,吕玉珠也没想到自己刚逃离天牢还没几个时辰的功夫竟然又被带了回来,当真是心如死灰。 朱允熥手中寒光闪过,吕玉珠身上的束缚解开,她第一件事就是反扑向他! 但是朱允熥身手远在她之上,吕玉珠的拳脚丝毫不管用,很快就被他锁住喉咙,反手将双手拿到背后。 吕玉珠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朱允熥道:“不要杀我,你想要怎么样我都满足你。” 朱允熥见她这副模样,冷笑了一声道:“我对你可没兴趣。” 听了朱允熥这话,吕玉珠原本还表现得楚楚可怜的模样,立刻又收了起来,换成一副可怜的样子。 “啧,没有想到大明的吴王居然不能人事,实在是有些可怜,难怪身边女子无数,却是……” 朱允熥闻言,面皮微微有点抖动。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自己怎么就不能人事了? 他依旧是宝枪依旧好吧! 不过显然他没有解释的心思。 这个女人变脸如此之快,他就知道不可轻易相信她的鬼话。 当下冷笑一声道:“你是倭人吧,如果不老实的话我不介意把你送到营中去,去做营妓,军营里的人对你这种倭人可是很喜欢。” 吕玉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紧紧咬着嘴唇,最终放下了自己的骄傲。 “别,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对你说,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到军营里去。” 吕玉珠这个时候才像是一个正常女人的反应。 朱允熥撤掉了对她的掣肘,冷冷地问道:“说说吧,这次的太子刺杀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朱允熥急需要搞明白的事情,毕竟这次的案子太过扑朔迷离了,牵扯进来的势力也很多,至今没有一个明确清晰的脉络。 吕玉珠终于从头开始说道:“你们大明朝的太子一直在和朝鲜,东瀛有着秘密往来,不止是金钱上的,还有军事上的。” “我本名伊吕波玉珠,是我们那边与你们太子秘密联系的使者,负责和我们这边交易的就是张平徽。” 朱允熥听着点了点头,看来朱高炽之前的确是在谋划一波大的。 吕玉珠继续说道:“负责和朝鲜进行秘密往来的就是张全父子,但是,一直与他们做交易的朝鲜却不老实起来,他们知道你们太子以低价征收丝绸高价卖给他们这件事来获取利益。”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一打听其实都知道。 “于是朝鲜那边以这件事为要挟,要求你们大明太子降低价格,并且一降再降,触碰到了你们大明的太子利益。” 只见他苦笑一声:“其实这也不能怪朝鲜什么,他们国内好像在进行战争,资源货物短缺,不得不如此。” 朱允熥了解到李成桂和李芳远父子在朝鲜境内似乎穷兵黩武,为了一统的确耗费了不少钱粮。 “双方一时间争执不下,太子李芳远决定亲自来大明朝进行谈判,这也是此次前来大明的目的之一。” 吕玉珠渐渐地讲到了事情的核心部分,接下来的就是重头戏了。 “可是,谁知道你们大明的太子并不想谈判,竟然直接想过河拆桥,趁着此次的来朝杀了太子李芳远,因为你们大明太子知道,就算是同意了李芳远的请求,他也会一直有把柄握在他的手里。” 这就是之前朱高炽一直想要秘密做的事了,不过,他没想到在宴会上行动,促使他在宴会上行动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朱高煦的突然提出,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和想法。 另一个就是李芳远知道了他的谋划,打算反杀! 没错,那名刺客一开始其实是李芳远准备反杀朱高炽准备的! 但是这是一个计中计中计! 先是朱高炽打算在朱高煦提出的宴会上谋杀李芳远。 李芳远得知后,打算请倭寇的人混入尚食局,将计就计杀掉朱高炽。 结果因为倭寇那边对朱高炽比较友好,将此事告知了他。 朱高炽决定将计就计就计,先让倭寇刺客假装刺杀自己,放松李芳远的警惕,再以突围为幌子,实际上是刺杀李芳远。 然而这件事又被李芳远得知,于是他直接来了个偷天换日,床头捉刀,让一个假的李芳远出现在台前,自己隐居在幕后。 这就是此次事件的全部始末了。 不存在什么其它的脑洞,简单来说就是朱高炽和李芳远二人之间的来回博弈! 朱允熥听到后,感觉这二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简直可以这个话本了,说出去简直没人信系列。 可惜,最后的结局竟然是双方谁也没杀死谁,彼此的羽翼倒是死了不少。 想了想,朱允熥打算留下吕玉珠这个人证,她对于他未来扳倒拿下太子有利。 不过,此次朱高炽也几乎是元气大伤,得力心腹张全等人死了不说,还被幽禁东宫,看来是要老实一段时间了。 朱允熥看着伊吕波玉珠,对她说道:“咱打算亲征朝鲜,正好缺一个向导和一枚有利的棋子,不如你来如何?” “我?” 吕玉珠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还受到了朱允熥的重用,也是惊讶非常。 第108章 朱允熥对战常茂 对于这人,朱允熥对照史料不错的话,她就是历史上和权若水一起到明朝被朱棣纳入宫中的吕妃。 史书记载吕妃非常有手段,看到权妃受到宠幸,设下计策竟然诬告权妃,让她直接死亡! 而吕妃却安然无恙,得到了善终。 吕玉珠的能力不在权若水之下,若是能够好好利用,绝对是朱允熥的一大助力,对他将来征讨朝鲜也会有极大的帮助! 蝼蚁尚且偷生,吕玉珠又怎么会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见朱允熥饶了自己的性命,已有死志的吕玉珠狂喜道:“我愿意!早就听闻足利义满的大败就是因为您,您如今在我们美浓地区也是个名人了!” 朱允熥没想到劝降如此简单,那么接下来就是准备征朝鲜的事宜了。 说来也是命运捉弄,朱允熥竟然收了两名朱棣的后宫,这算不算是让朱棣头上有点绿? 还有唐赛儿,铁秀英也都是朱高煦和朱允炆心心念念的人! “你去找权若水,去一趟两浙之地,告诉戚祥、梁兴甫,让他们立刻前来金陵,带领四千弄潮儿大军,于金陵附近驻扎等我,至于他们的位置,戚祥的位置暂时由俞源担任,梁兴甫的位置暂时由刘才担任。” 刘才就是当初受了赵羾命令给朱允熥送老弱病残将领的那个人。 朱允熥还没忘记这位一直坐冷板凳的老将,他不可能将两浙之地自己全部的班底都给叫过来,留下沈梦骥、俞源、刘才三人,也是为了防备倭寇。 朱允熥相信,有这三人搭档也就足够防御东南沿海防线了,此次征倭他需要的也是戚祥的统率和梁兴甫的勇武,此次前去,怎么不得带上几名万人敌的猛将? 至于梅殷,朱允熥是不考虑的。 虽然朱允炆最近的确老实了很多,但是的确需要一员大将坐镇淮海之地,梅殷不能撤。 况且,常茂的勇武不逊色梅殷,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又有蓝玉搭档,这一对组合就足够大杀四方了! 安排下了吕玉珠,朱允熥算算时候,也的确需要去一趟蓝府了。 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宫了。 等到朱允熥到了蓝府,没想到换来的是蓝玉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混小子!远征朝鲜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商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舅姥爷!这次说什么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闻言蓝玉拍桌大怒。 但是朱允熥看到的是他眼睛里掩饰不住的喜色和战意。 毕竟对于武将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征战沙场还要好的事了! 若是一直让他在国公府里蹉跎岁月,蓝玉还不愿意呢! 常茂更夸张! 他直接穿上了自己的铠甲,拿出了自己的禹王槊,甚至此次还带上了自己的独门暗器龟背五爪金龙抓。 这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暗器,由纯金打造,模样像是婴儿的小手,底端有一个金色的锁链,常茂年轻的时候,经常用它来偷袭自己的敌人,不少沙场上的老手都因此丧命。 没想到常茂如今又拿出来了,看来他也是满怀战意地想要去征讨朝鲜了。 “舅舅,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朱允熥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心底却流过一丝暖流。 常茂还从背后抽出一把黑黝黝的乌油枪,看起来有些年份了,颇为沉重。 见到这柄乌油枪,朱允熥肃然起敬。 不为别的,只为它原本的主人常遇春! “不是给你的,赛儿呢?她擅长用枪,这是给未来的外甥媳妇的!” 常茂朝着朱允熥身后望去,找寻着唐赛儿的身影。 朱允熥苦笑一声道:“赛儿被我派去集结山东旧部了,我打算让他们直接从东莱那边出发,不和我们一路。” 听到唐赛儿不和他们一路,甚至有可能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都见不到,常茂眼里的失望可以说是肉眼可见。 “这乌油枪我来替她保管,再者说了,谁说我不擅长用枪的?” 朱允熥笑着接过常茂手里的乌油枪,对方有些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来,舅舅,我试试你是不是宝刀未老!” 朱允熥竟然也不客气,招呼都没打,单手十八挑以乌油枪用出,朝着常茂袭来。 常茂不愧是沙场老将了,虽然反应慢了一拍,但还是退后拉开距离,手中禹王槊挥舞,传闻中传承自李存孝的双绝槊法朝着朱允熥打来。 李存孝那是何人? 那可是五代十国第一猛将,他传承下来的武功可以说是天下第一! “来得好!七探盘蛇式!” 朱允熥翻转手腕,瞬间刺出几朵枪花,手中的长枪宛若一条黑色的毒蛇,吐着芯子咬向常茂! “嗖!” 一道金灿灿的飞影向着朱允熥袭来,他早有准备,转而用出朱能留给他的张定边的霸枪枪法! 金爪瞬间被弹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面弹开常茂的暗器,他不禁暗暗吃惊! “允熥,你这两套枪法是哪里来的!” 朱允熥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朱能死后给我留下了他收藏的功法,分别是一部戟法两部枪法,都来自张定边,我刚刚用的就是张定边留下的两部枪法,分别是七探盘蛇枪法和霸枪式。” 朱能可以说是好队友了,死后不仅把自己的坐骑给了朱允熥,还爆出了两部功法,当真是一个行走的经验包。 常茂点了点头,没想到朱允熥还有这等奇遇,既然提起朱能,他说道:“朱能之子朱勇如今在家中,允熥何不此次出征带着他?” 常茂此言的含义就大了,看似是给朱勇机会,实际上呢? 虽然朱能死于倭寇之手,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朱能之死与朱允熥脱不开关系,作为朱能的儿子,难道朱勇就不会痛恨朱允熥? 如果斩草不除根,以后会不会留下一个对自己有潜在威胁祸患? 朱允熥明白了常茂此言的深层含义,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我与杨溥去一趟。” “朱勇如今在宫内当差,和张辅走得很近。” “张辅?” 第109章 血性汉子朱勇! 常茂若是不提,朱允熥都快忘记这个对自己有敌意的家伙了,正好,要不要趁着这次机会,把最后剩下的三大营之一的三千营也给霍霍了呢? 要是张玉知道朱允熥心里这个想法,估计得骂娘! 霍霍完五军营又来霍霍他的三千营了! 但是,朱允熥好像真的冲着三千营来了! 他找到杨溥,两个人来到了宫中,朱勇和张辅私交不错,正在攀谈着此次的朱允熥远征朝鲜之事。 “我看那个吴王也不过是虚有其表,远征朝鲜,只有脑子坏了的人才会这样做!他这次定当大败而归!不,死在高句丽半岛上才好!” 张辅是一点也不盼朱允熥好,但是朱勇眼神里却有一丝期待之色。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征战沙场,像他父亲一样为国捐躯。 历史上的朱勇也的确是战功赫赫,平定朱高煦,征讨元蒙,若不是被大明战神朱祁镇坑死在土木堡之中,绝对是一名能够与他父亲比肩的良将! “这么盼着本王死在朝鲜?” 朱允熥的话从张辅背后幽幽地传来,让他吓了一跳。 “你来干什么?” 张辅敌视着对方。 “本王此次远征朝鲜,有权调配一切兵将,本王看你们两个在三千营很闲啊,要不随一起去吧。” 朱允熥这话可是吓坏了张玉,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去朝鲜送死,三大营就剩下这最后一个三千营了,说什么也要留住! “吴王,你也知道三千营负责拱卫宫中安全,禁军巡防,完全无法在战场上战斗,朝中尚有丘福、黄彬等人,吴王可以考虑一下!” 张玉为了保住三千营也是拼了,竟然把丘福给卖了,都不怕因此得罪他。 听到这话,朱允熥笑道:“张将军不必紧张,三千营对我而言可有可无。” 张玉听到这话可谓是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三大营可就剩下他们三千营了,就这么点独苗,可得保住,不然,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那些老家伙! 但是朱勇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突然叫住了朱允熥说道:“我可以加入远征朝鲜的大军吗?就算是从一名最底层的士兵做起我也愿意!” 朱允熥有些意外的看着朱勇。 这可急坏了张辅,他在一边焦急地叫道:“惟贞,你搞什么乱!你岂不知若是去朝鲜可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朱勇看起来有些倔强,他说道:“我当然知道,但是父亲教导我,男子汉当战死疆场,我不想总是在宫中当差,碌碌无为!” 朱勇的眼神中爆发出一种韧劲,让张辅为之动容! 若是寻常的出征战役,说不定张辅和张玉就允了,但这是远征朝鲜! 还是和有可能害死朱能的朱允熥一起出征! 朱能家里可就这一只独苗,张玉不能不为朱勇考虑。 朱允熥却不在意这些,扭头就走,只留给朱勇一句话。 “明日校场征兵,前来报到!” 朱允熥此次确定了三条远征朝鲜的路线,一条就是从山东半岛出发,动的人有唐赛儿、纪纲、瞿能带领的白莲教精兵、火铳军、铁甲军。 一条是从上海出发,动的人有权若水、吕玉珠、戚祥、梁兴甫带领的兵马就是四千弄潮儿。 与这一支兵马,他们会在中途相遇,毕竟,吕玉珠和权若水还要做向导带路。 朱允熥也不会直接大张旗鼓地宣战直接奔着朝鲜半岛去,而是要绕一圈先到女真部落附近。 若是可以,朱允熥还想趁着此次拿下库页岛,这本来就是属于大明的领土! 朱允熥要带领的就是中军大营了。 明面上常茂、蓝玉、朱勇、郑和这些班底会跟着朱允熥一起。 这等规模不可谓不浩大空前。 即便是这样,依旧留下了梅殷、朱高煦防守北面的朱允炆与南面的足利义持,一时间看似大明国力依旧盛世空前,处于一个鼎盛的上升时期。 其实这还不是全部的底牌,甚至只是冰山一角,边塞九王、云贵川蜀岂能说就没有底牌和名臣猛将了? 这个时期的大明可谓是全盛之极,随便拿出一个地方的兵力都有可能灭掉一个国家! 朱允熥要了此次出征的全部决策权,但是他没忘记最重要的一件事,粮草! 要想没有后顾之忧地远征朝鲜,粮草也是极为重要的,朱棣不可能给他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对于朱允熥来说也是非常地好办。 他动用宁国长公主的关系募得了一些钱粮,还有沈梦骥那边的结余,以及查抄朱高炽得来一些,这些人手里的钱粮可是富得流油! 有了这些足够远征朝鲜了,而且朱允熥打算以战养战,能利用上的全都利用起来! 本来这次朱允熥是不打算带铁秀英姐妹的,但是她们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毕竟,所有人都离开金陵远征朝鲜,她们留下来守家还有什么意思? “跟着可以,不许给我惹乱子!” 朱允熥也是给两个人立下了规矩。 铁秀英目光兴奋之色,朗声说道:“当然不会!” 终于有了可以和朱允熥独处的机会,铁秀英求之不得,说什么也要和他这一次能够生米煮成熟饭。 “吴王,真的快募好兵准备出征了?” 朱棣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着观童、宋忠。 二人齐齐点了点头,表示千真万确。 朱棣简直是快要笑出声来,走了,终于走了,朱允熥终于带着原本能够威胁到他的班子要走了! 无论此次远征朝鲜是什么样的结果,对他朱棣而言却是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朱允熥走了就好! “届时可以好好地解决一下北面的朱允炆了,传令梅殷,等吴王远征之日,就是我们亲自开启靖难之时!” 朱棣还是没忘记他的靖难计划,想把朱允炆这块心头毒瘤清除。 如今没了朱允熥这个心腹大患,他还不得大展拳脚,就问朝中还有谁是朱允熥的人,这次总该没有了吧,该有的终于都走了! 梅殷:还有我。 李善长:我真不想戳破,但还有我。 胡滢:陛下,虽然我不在朝中,但我也不是摆设! 第110章 剑指朝鲜 朱棣当然是不知道这几人的内心活动的,他已经踌躇满志,大刀饥渴难耐了! 朱允熥临行之时,还是去找了一趟马蓬瀛。 马蓬瀛依旧在她的钦天监,好似已经被人遗忘。 “吴王,我等着你的凯旋。” 马蓬瀛看着朱允熥,用一种神秘莫测的笑对他说道。 看来马蓬瀛已经做了她自己的预测,得出了她的结论。 “此去山高路远,要与马尚宫许久不能相见了,不知道马尚宫是否观测到,待咱下次回归金陵之时是否是君临天下之日?” 马蓬瀛看着朱允熥,露出一个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不过他已然知晓。 海边渡口,浪涛汹涌,潮水澎湃! 数百艘大船在海岸边,大有金戈铁马,肃杀萧条之意。 士兵依次上船,朱勇身披一副非常普通的铠甲,偷偷地加入到士兵之中,进入行进行列。 朱允熥、常茂、蓝玉三人三骑来到海岸边,看着面前的巍峨舰队,心生万丈豪情! 这还是自征讨元蒙之后,明廷又一次对外大规模的用兵,足足出动兵马五万人! 以五万兵马之势,远征朝鲜,也就只有明廷能够做到了! “吴王,兵马已经备齐!” 郑和纵马来到朱允熥身边,同样兴奋地说道。 朱允熥点点头,看着中间的一只大船,那是他们自己要乘坐的! 坐下的挠头狮子雪已经开始兴奋地发出嘶鸣了! 旋即他大手一挥,高声呼喊:“登船!” 随着一声呐喊,船头朱字的大旗迎风树立! 朱允熥和常茂、蓝玉等人骑马直接来到中军船舰上。 “诸君将士,随我远征!” 蓝玉再一次发挥出当年捕鱼儿海作战的血气,对天大吼! “我们在哪里哪里就是大明!” “大风狂飙,席卷万里,马蹄踏处,尽是大明!” 辽东地区建州 朔风苍苍,惟余莽莽。 空旷的沃野平原一望无际,天地间只有呼啸的风声,从高空俯瞰,这片土地凄凉无比,只有稀疏的绿意和远处的群山点缀。 在历史上,永乐元年,大宁都司各卫或迁或废,军民内迁,此后包括建州在内,东至兴中,西至大宁,皆为蒙古兀良哈部牧区。 而提起建州就不得不提建州女真。 建州女真,女真族三大部之一,分布于今牡丹江、绥芬河及长白山一带。 斡朵里部最初居住的地方其实并不在这里的,想当初在那元末明初,由于自然条件的影响,加之受“野人女真”的袭击,胡里改部和斡朵里部相继南迁。 南迁后长期居住在朝鲜半岛咸镜北道会宁市、茂山郡一带。 女真酋长猛哥帖木儿,也就是后来的清肇祖所部从建州卫中分出,另置建州左卫,以猛哥帖木儿为建州左卫指挥使。 而此次朱允熥远征朝鲜的起点,就是从这位建州左卫指挥使,斡朵里部的部长,清祖努尔哈赤的祖先,猛哥帖木儿开始。 虽说称号比较长一些,但是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边称王称霸。 当然,此时的他们也仅限于这一亩三分地上称王称霸了。 猛哥帖木儿走出大帐,远方灰翳一片,铅云重重,好像要压下来,令人窒息。 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即视感。 有斑斓虎皮绒披在猛哥帖木儿的身上,这是从一整只东北虎身上扒下来的虎皮,从远处看去,就好像他的身上匍匐着一只猛虎。 只见那猛哥帖木儿目光凝重,眺望着远方,身后大帐掀开,走出一个人来,看着他,开口道:“大兄,去休息会儿吧。” 猛哥帖木儿重重拍着对方的肩膀,没有任何的试探之意,仿佛是在进行托孤之举:“凡察,斡朵里部存亡在身,我实在是睡不下!若是有朝一日,我死了,以后斡朵里部就交给你了!” 凡察,是那建州女真首领,猛哥帖木儿堂弟,建州右卫的始祖。 他也是清皇室的旁系祖先,史书认为是爱新觉罗一支。 听到猛哥帖木儿这话,凡察气愤地抓着他的肩膀道:“大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斡朵里部不会亡,我们会东山再起的!南面还有朝鲜的李成桂……” 猛哥帖木儿听了这话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朝鲜的李成桂巴不得我们被杨木答兀和野人女真所灭!能够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两个人所在位置的脚下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地面震动的幅度很大,极有可能是有一支快速的骑兵部队向他们这边而来! 想到这里的猛哥帖木儿不敢有丝毫的犹豫,赶忙伏在地上,静静地听着,眼神里露出凝重的神色! “凡察!让所有人准备作战,杨木答兀来了,兵马大约有三万余人!” 闻听此言,凡察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冰冷下来,他连忙骑上战马,集齐斡朵里部的所有人,准备与杨木答兀和野人女真决一死战! 猛哥帖木儿眼里露出凝重的神色,他骑上战马,很快就看到杨木答兀的人马近了! 杨木答兀好像在狂笑着,胯下的战马极速向前奔驰,身后的野人女真部落的大军宛若黑压压的潮水向着斡朵里部落而来! “杀——” “今日,让斡朵里部从这世上消失吧!” 杨木答兀手中长鞭飞扬,拿起三叉戟,冲向猛哥帖木儿。 猛哥帖木儿也不躲避,拿过凡察递过来的长刀,对着他叫道:“你带着於虚里走!我来为你们殿后!” “大兄!” 挡住致命一击,凡察的目光中满含不舍。 “别磨蹭!只有你们活下去,斡朵里部才有延续的可能!” 猛哥帖木儿无比郑重地将这副重任托付给凡察,就是头也不回的朝着杨木答兀迎面而来! “锵!” 兵刃相交,猛哥帖木儿和杨木答兀贴面对峙! 杨木答兀看着对方面色狰狞笑道:“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什么狗屁的建州左卫指挥使!你效忠的明廷会有人管你吗?” 第111章 大明凉国公蓝玉! “若是交出斡朵里部的指挥权,或许我可以在李成桂那里为你美言几句,饶恕你的性命!” “也好过如此年纪轻轻的丧了性命,真是令人心生惋惜!” 猛哥帖木儿却不为杨木答兀的话所动,冷哼一声,振开对方的兵器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向你这等小人屈服!” 在接下来的缠斗当中,猛哥帖木儿似乎抱了必死之心,每一个招式都试图与杨木答兀同归于尽,这让对方束手束脚,骂猛哥帖木儿的疯狂! “也乞迷,快来帮我!” 杨木答兀叫着野人女真也就是东海女真的首领,意图以多胜少,拿下猛哥帖木儿。 也乞迷见到杨木答兀竟然连猛哥帖木儿都拿不下,不禁为之冷哼一声,刚想要前去杀掉猛哥帖木儿,谁知西南边的部落大军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好像有什么其它的场外势力参与了进来。 也乞迷望向西南部,大声叫道:“怎么回事?!” “首领,好像有一支兵马自西南面而来!” 身边的人对也乞迷说道。 也乞迷有些意外,这里怎么还会有其它的兵马。 但是就是有一支兵马宛若狼群一般杀入他们的战场,甚至如同进入无人之境! 众人一时间甚至忘了组织防御,直到见到一面大蠹旗在乱军之中竖了起来,那是一面“蓝”字的大旗! 蓝? 也乞迷没有印象,有哪个部落的首领姓蓝。 “汉人!首领,是汉人!” 也乞迷听到是汉人不禁大惊失色,当他反应过来时,一人一骑已经向着他而来,为首一人蓝铠蓝甲,年过四旬,手中的长枪却依旧神威不减,宛若游龙,向着他的喉咙刺来! 也乞迷感觉自己的喉咙一凉,好似所有的风都往自己的喉咙里灌来。 他无力地从马上栽倒,甚至连杀自己的人的面都没看清。 蓝玉收了手中的长枪,看着也乞迷的尸体,身体里的战意依旧起伏不绝。 蓝玉已经很久没有上战场真刀真枪的杀敌了,尤其还是面对异族,这次让他找回了以前的感觉,好像回到了那段戎马倥偬的岁月。 那个时候他跟着徐达,跟着冯胜,再到自己的单独领兵,回想起来多么令人向往,那是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 如今再重临战场,蓝玉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告诉这些异族,统治异族之战的王,蓝玉又回来了! “嗖!” 一根利箭突然向着蓝玉射来,蓝玉反应迅速,一枪拨开,看着射向他的将领。 凡察看着蓝玉望过来,问道:“汉人,你们是哪里来的兵马!” 蓝玉见到有人问自己的姓名,终于有他展现的机会了,于是高声叫道:“大明凉国公蓝玉!” “大明凉国公?!” 凡察听了一惊,他虽然不认识大明凉国公,但是知道对方肯定是个大人物! “没错,你知道我?” 凡察摇摇头道:“不知道!” 蓝玉听了这话有些尴尬,这人应该是女真人,难道他当年捕鱼儿海那场战役的英勇事迹,没传到女真人耳朵里? 看来自己日后还得来个大战才行,不然再出现这种情况就尴尬了。 “算了,我是来和建州女真的首领谈合作的,我大明援军已经到达!” 蓝玉话刚说完,突然远方再次涌起一股兵马,远远望去竟然有数万人! 凡察看着这支雄兵,不禁大喜过望,眼神之中涌起激动的泪水! 有救了! 他们斡朵里部有救了! “我是斡朵里部首领、建州左卫指挥使猛哥帖木儿之弟凡察!我们正在和杨木答兀以及东海女真交战,还请凉国公助我们一臂之力!” 凡察很会察言观色,立刻意识到交好蓝玉的重要性,不愧是历史上建州右卫的指挥使,这等眼色还是有的! 端坐在马背上的蓝玉很满意凡察的反应,点了点头道:“一切好说!” 他已经注意到了正在和杨木答兀交手的猛哥帖木儿,这位建州左卫指挥使已经快要渐渐气力不支了! 或许是因为年龄上的缘故,反观杨木答兀有渐渐扳回来局面的架势! 蓝玉二话不说加入战场,枪挑杨木答兀! “谁?!” 杨木答兀被惊得退后一步,看着蓝玉,意识到了局面正在朝着不利于他的方向发展。 “要你命的人!” 蓝玉二话不说攻向杨木答兀,招式刁钻,这些异族人作战不讲什么武道功法,全靠自己的力气,不似中原将领,有着一套完整的招式体系。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杨木答兀只交手了几回合,就知道自己不是蓝玉的对手,抽身要走! 这边的蓝玉并不追击,猛哥帖木儿见了慌忙说道:“不可放虎归山,否则后患无穷啊!” 谁料蓝玉笑了声道:“放心好了,他逃不掉!” 只见杨木答兀向着西边跑去,但他发现自己的大军似乎被敌方包围了,难以有效的逃脱出去! “难道今日天要亡我?!” 杨木答兀愤恨地咬着牙,继续往前冲去,发现一名年轻将领正领着一队兵马而来。 见到对方的年纪如此小,杨木答兀瞬间起了轻视之色,纵马朝着对方而来,手里的三叉戟朝着对方刺出! 而面前的年轻将领只是莞尔一笑,举起手中的大戟,瞬间数道戟影纷飞,宛若无数条游龙! 杨木答兀举起三叉戟的动作被定格了,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怎么也想不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有如此的实力! 最终,杨木答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含恨睁大双眼,未曾瞑目。 “看起来是个人物,枭首!” 朱允熥笑着下令。 身边的郑和竟然也会了点功夫,直接斩下对方的头颅! 在海上行进多日,与戚祥会合后就是一路朝着东北地区而来,并且在辽东半岛登陆,将船只寄放于奴儿干都司。 不过朱允熥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行动,他让奴儿干都司的周兴隐藏自己的行踪,自己假装周兴的名义,带着蓝玉先行一步,来到建州探查线索。 第112章 猛将周兴 周兴早先就是蓝玉一把提拔起来的,那可是蓝玉的左右手,见到老上司前来又是当今大明威势最盛的吴王,立马献出自己的忠诚,并且表示全力配合朱允熥此次的远征朝鲜的行动。 没想到此次的东巡竟然如此顺利,直接碰到了猛哥帖木儿和杨木答兀的战斗,若是他再晚来一步,大概猛哥帖木儿还会和历史上的自己一样的死法。 朱允熥按辔,缓缓前行,见到了这位历史上有名的清肇祖猛哥帖木儿。 猛哥帖木儿和凡察以及一众家小还有斡朵里部的女真人对着朱允熥感激道:“大明建州左卫指挥使佟感谢明廷来援!” “不必,咱乃大明吴王朱允熥,此次来建州是专门为了建州女真前来。” 大明吴王? 猛哥帖木儿有些意外,这个大明吴王是什么东西? 蓝玉之名,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听说过的,但是这个大明吴王他可是闻所未闻。 “佟首领(猛哥帖木儿的汉姓为佟),我会为你守护斡朵里部,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可否随我来一趟奴儿干都司?” 听到要去一趟奴儿干都司,猛哥帖木儿也是有些意外,这个大明吴王要干什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奴儿干都司,是明朝在黑龙江下游设置的管辖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等地区的最高地方军政合一建制。 后来朱元璋在东北地区南部设置辽东都指挥使司,这就是奴儿干都司的前身。 又过了几年的时间,朱元璋下令,明总兵官周兴、庄德等进军到脑温江、忽刺温河和斡朵里一带,海运漕粮派官招抚,开始建立建卫所制,设指挥使和千户。 如今,奴儿干都司已经被朱允熥牢牢地把握住了。 三日前 经过了波涛汹涌的海面,甚至还闯祸了一次海上龙卷风的风暴,朱允熥的舰队终于再次见到了大陆的轮廓。 刚刚见到大陆的轮廓的时候,船舷甲板上的士兵爆发出一阵欢呼。 曾几何时,他们都以为要迷失航线,在茫茫的大海上游荡了。 除了朱允熥对航海天赋加满点的郑和有信心外,其它几人都曾有过怀疑。 不过,现在这种忧虑可以说是完全放下了。 朱允熥即使再怎么锦衣玉食,这几日也是被海风吹得有些黑了,同时气质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所幸这点变化不大,还可以养过来。 “也不知道从山东出发的赛儿她们怎么样了。” 朱允熥这是两路兵马合了一起,唐赛儿那边可不是。 唐赛儿、瞿能、纪纲他们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只是让她们伺机登陆朝鲜半岛西边,其它完全没有计划,全靠随机应变。 为此,常茂,蓝玉都责备了朱允熥好几次,说让唐赛儿自己一个人去冒那么大的险,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值不值得。 万一这么好的女孩子在茫茫大海上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 但是朱允熥对唐赛儿有信心,甚至觉得对方是个有福之人,完全不需要操心那么多。 权若水和吕玉珠陪在朱允熥身边,这几日在大海上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毕竟茫茫大海,行驶在海面上对人的精神方面还是有一点的折磨的,郑和还好说,但是对于普通男人却是有些受不了的。 朱允熥也是人,还是有需求的。 赵有容在世之时,朱允熥尚还可以由她来帮忙解决。 赵有容没了,朱允熥可以精神上只爱她一个人,但是肉体上总是需要解决的。 某个航行的夜晚,朱允熥召见权若水和吕玉珠到他的舷舱里时,二人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这二人对朱允熥并不排斥,而且非常配合。 三人完成了几次天地合一的圆满。 这也让二人对朱允熥的感情进一步升温,并且彻底地死心塌地。 不过,铁秀英并不知道这些事,她还依旧被蒙在鼓里。 看得出来,朱允熥是真的不喜欢她了,宁愿让吕玉珠和权若水侍寝,都没想过让她前来。 等快到了陆地的时候,为了引起与当地官军不必要的误会,朱允熥特地先令郑和带了大诏先行登岸,通知当地的人一下。 没想到郑和运气也是极好,竟然遇见了周兴。 周兴在历史上绝对也是一名名将了,可惜,因为是蓝玉的手下,或多或少受到了不小的牵连,未入列传,但是这也不能忽略他的军功战绩。 不然这种蝎子拉粑粑独一份的猛将,还是记得大书特书一番的。 周兴当时正带兵听闻斥候有大船登岸,连忙吓得带了庄德、景保安前来。 当郑和亮出身份时,三人虽然有疑虑,但对方的确是名太监,总不可能有人伪装太监来刺探情报吧。 三人听到吴王亲临时都有些惊讶。 吴王,吴王是谁? 也不怪奴儿干都司这些人不知道吴王,甚至朱元璋“驾崩”的消息都还没传到这种荒凉之地。 当听到吴王带领朝廷大军前来,要灭掉朝鲜,荡平高句丽半岛,一统辽东,拿下库页岛这条消息时,几人都怀疑郑和是不是疯了。 为了求证事情的准确性,周兴还是同意了郑和的请求,虽然庄德、景保安觉得其中有诈,但也不知道其中诈在哪里。 而当周兴见到老上司蓝玉的那一刻,所有的疑虑全都烟消云散了! 谁都有可能骗他,但是蓝玉不可能! “凉国公!末将周兴见过凉国公,不知是凉国公驾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那周兴兴冲冲跑步来到蓝玉面前,直接翻身下马便跪!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意外,跟随周兴多年的人哪里层见过自家上司会如此谄媚?! 那真的是三叩九拜的大礼! 想来就算是其他的那些封疆大吏般的存在都未必能够做到这一点吧? 不少的人都是周兴在本地临时招募的,所以压根不清楚蓝玉两个字的含金量。 蓝玉见到竟然是曾经的左右手周兴也是大喜,笑道:“自从北征之后,我们有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竟然也做了奴儿干都司指挥使的总兵!” 第113章 微妙的形势 奴儿干都司为地方最高一级的军政合一建制,直属于明廷中央,周兴可以说是奴儿干都司的军事一把手了。 而奴儿干都司的争执一把手则是宋晟。 宋晟其实也是武官出身,但是政治身份特殊,因为他和朱棣是儿女亲家,所以坐到了奴儿干都司政治一把手的位置上。 周兴没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蓝玉,那么先前郑和所说的可信度可以直接提高到百分之百了! 朝廷真的有派大军前来! 朝廷真的要对女真还有朝鲜下手了! 周兴心里是无比激动的,作为当地军事一把手,盼的就是能够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封狼居胥,戎马生涯。 没想到自己终于要实现了! 尤其是还有蓝玉这个百战之将的带领,这次的讨伐,无疑是会一举功成! 周兴这个时候也见到了朱允熥,这位年轻的大明吴王。 他听说了朱允熥的事迹后,当即决定了站队,选择在对方这边搏一个好的前程! 所以,对于朱允熥的话,周兴很是听从。 这也让朱允熥感到很满意,他就喜欢这样的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角色。 但是有人不满意。 宋晟听到朱允熥前来,并且意图染指朝鲜,女真的时候是不看好也不赞同的。 他背后站的是亲家朱棣,可以不用看朱允熥的脸色。 但是朱允熥也不理会宋晟,虽然说宋晟在奴儿干都司有自己的势力,但是他还无权干涉自己的决定,他既然来了奴儿干都司,就宣布这里从这一刻开始,只有他才是最高决策者。 朱允熥从周兴那里了解到了建州女真所有的状况后,也终于选择了自己的合作伙伴—猛哥帖木儿。 算是驱虎吞狼。 所以才有了这次驰援猛哥帖木儿的会面。 朱允熥要利用猛哥帖木儿统一建州女真所有部落,然后南下叩入朝鲜的边关,打开朝鲜的南大门。 他要告诉辽东地域的所有人,他朱允熥来了! 奴儿干都司治所奴儿干 湍急的大河流经绿色的原野,这里是附近少有的开阔地带,聚集着数量较多的游牧民族与人口。 他们居住在这里,在这里繁衍生息,共同居住在奴儿干,形成了一座繁荣的小城。 派到奴儿干都司的官员和驻防军都在这里。 奴儿干有卫、所四百余个,屯驻些军队,辖区可谓是幅员辽阔。 头顶是晴朗湛澈的晴空,蓝得高远旷寥,偶有苍鹰飞过,盘旋在空中鸣叫几声,再朝着更远更高处飞去。 奴儿干城头,朔风苍苍,劲风吹着竖起的大蠹旗毫不止息。 旗杆旁边,一名高大的武将披坚执锐,傲然站立,他的目光落向不远处刚搭建起来的几座大营,大营之中兵马嘶鸣,声音远到城头可闻。 宋晟眯起眼来,看着城外朱允熥搭建的大营,心里多少有些别扭,此刻在脸上很好的表现出来,排斥之色非常浓重。 身边的锦衣卫驻建州指挥使亦失哈看着城外的大营,同样也目光阴翳,以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对着宋晟说道:“这个朱允熥还真把自己当作建州的主人了,宋大人,此事我可以忍,你可不能忍!” 宋晟此时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没有理会亦失哈的挑衅,只是默默的转身,回到了府中。 亦失哈见宋晟竟然不理自己,目光中的厌嫌之色更重,看着朱允熥的大营,也气愤地转身离去。 此时城外朱允熥的大营之中,猛哥帖木儿一行人已经被接见,大帐之中,几乎此次远征的核心人员都已经到齐。 他们以这里的礼节招待着猛哥帖木儿。 猛哥帖木儿感受到了这位吴王的用心和诚意,也饮下一口烈酒,吐露自己的心迹。 “建州女真下本来分为三个万户府,即是胡里改部、斡朵里部以及托温部,我们斡朵里部与胡里改部世代友好,形影不离,胡里改部的首领阿哈出前几年被你们明廷赐名李诚善,被任命为建州卫。” 建州下的三个女真部落的首领,分别担任建州卫、建州左卫,建州右卫。 建州卫指挥使是阿哈出,建州左卫指挥使是猛哥帖木儿,建州右卫指挥使是托温部首领速狄该。 其中,托温部又叫桃温部,在三部之中最为弱小。 朱允熥听了,点点头道:“我有听闻此事,阿哈出为了感激明廷,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当时的燕王,可惜,还没来得及许配给燕王,你们就遭到了东海女真和杨木答兀的攻击。” 阿哈出所带领的胡里改部是亲近明廷的,桃温部亦然,朱允熥要想收拢这两部非常容易。 可以说是在原有的兵力基础上让他的军事实力更上了一层楼。 猛哥帖木儿嗯了一声继续开口:“如今杨木答兀终于死了,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阿哈出若是知道想必也会大喜,前来投奔吴王殿下不成问题。” 朱允熥没有过多的言语,既然胡里改部不成问题,那么桃温部也应该非常容易,整合整个建州女真的难度就会小得很多。 主要还是东海女真和海西女真以及境内的其它民族势力。 猛哥帖木儿知道朱允熥的雄心壮志和想法,对他劝谏道:“如果动静太大,会引起朝鲜内部的注意,李成桂一直有关注建州的想法,甚至有可能也在打建州的主意,我前一段时间抓到不少朝鲜探子。” 朱允熥听到这里,顿时觉得开始有意思起来了:“是吗?李成桂也在关注着建州?” 猛哥帖木儿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对朝鲜那边的动向了解不太清楚,阿哈出了解的应该比我要多。” 朱允熥当即立断,对着猛哥帖木儿说道:“我和你走一趟胡里改部,去见阿哈出!” 蓝玉常茂二人听了,连忙劝阻道:“不可,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允熥你怎么可以亲自前去?” 朱允熥却有自己不同的看法,对着众将说道:“咱既然选择了女真部落,那么就要用咱的胆魄和豪气来让所有人信服于咱,而不是只有虚无其表的臣服!” 第114章 各方云动 这一刻,朱允熥真的有一股帝皇气魄,站在他身边的猛哥帖木儿感受最为深刻,差点要低头臣服! 要知道猛哥帖木儿也是一员不错的领袖,不然又怎么会有清肇祖之名? 可是,就是高傲如猛哥帖木儿,此刻对朱允熥也无比地臣服,对这个年轻人心里生出一股由衷的敬佩之情。 自古英雄惜英雄,好汉怜好汉,大抵如此。 “还请两位将军放心,我以天神的名义,誓死会守护吴王的安全!”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后,朱允熥拿了升龙破城戟,不顾蓝玉、常茂二人的劝阻,说道:“还请舅姥爷、舅舅坐镇大军,咱与佟首领去去就回。” “我也跟着你去!” 权若水此时直接自告奋勇。 她知道朱允熥会拒绝,于是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你别忘了我自小在这片区域长大,有些东西比你们都熟悉。” 拗不过权若水,只好允许了她的跟随。 三人一同向着胡里改部所在的区域而去,而这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亦失哈的耳中。 作为整个建州地区的锦衣卫指挥使,亦失哈又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耳目? “大人,朱允熥应该是前往胡里改部了,与佟特穆一起!” 佟特穆是明廷对猛哥帖木儿的称呼,听到侍卫这般说,亦失哈的眼中掠过一抹精光。 “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通知李成桂的人,我要让朱允熥死在胡里改江!” 那亦失哈阴恻恻地说道。 侍卫应声遵命。 “是!” 而此时奴儿干城内的宋晟在府中却是召见了自己的心腹刘真,卢震等人,很明显奴儿干都司内部由宋晟和周兴分成的两派泾渭分明。 刘真和卢震等人自然知道宋晟召见他们的心思。 此时小声说道:“大人,朱允熥狂妄至极,妄图鸠占鹊巢,我们不能如他的愿,必要时有必要和他撕破脸皮!” 宋晟却是有些为难:“我在建州近十年,实在不想经营的基业拱手让给他人,这朱允熥也的确是欺人太甚!” 宋晟的心里对朱允熥肯定是排斥的,甚至可以说是敌对。 他苦心孤诣地在建州经营数年,打压周兴、剥夺女真部落的财富,早就形成了一条以他为核心的庞大利益体系。 如今这个体系要被他人撼动,这怎么可以? 俗话说的好,夺人钱财去杀人父母! 只是,宋晟不可能和对方明着来。 毕竟,在名义上人家是打着朝廷旗号的。 宋晟在建州经营多年,也有着一番属于自己的势力。 遣散了刘真、卢震等人,宋晟找来了自己的儿子宋瑄。 宋瑄是宋晟诸多儿子中最聪明机敏的那一个,见到父亲找他,就意识到肯定是有什么机要的事情去做。 宋晟看着宋瑄,深吸了一口气:“你将消息泄露给克鲁伦河附近的蒙古阿鲁台部,他们若是知道大明的吴王在这里,肯定会忍不住出兵的,若是他们届时打起来,我也好趁机渔翁得利,不仅可以灭掉阿鲁台还可以除掉朱允熥,何乐而不为?” “如此一来也算是为了陛下扫除了一个心腹大患,说不得这位亲家一高兴,给我们宋家赐上一个两个的爵位!” 宋晟一副老奸巨滑的样子,阴狠地笑着,好像已经胜券在握。 宋瑄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父亲如此高兴的样子,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地去执行给他的任务了。 另一边,朱允熥带着权若水和猛哥帖木儿已经来到了胡里改江。 胡里改江是历史上的称呼,如今更多的人称它为牡丹江。 奔腾的江水一路向南而去,如尘埃野马,绵绵不绝。 猛哥帖木儿举起马鞭摇指着远处一个部落,对着身边的大明吴王朱允熥说道:“那里就是胡里改部了,阿哈出就在那里!” 朱允没有丝毫废话,与猛哥帖木儿并辔而行朝着胡里改部的营地而去。 胡里改部的规模不逊色于斡朵里部,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巡逻的部众见到了猛哥帖木儿,一副警惕的样子,举起手中的长枪对着他。 “放肆!你们也不看看我是谁!阿哈出呢?” 猛哥帖木儿开口朝着士兵大叫道。 或许是被他的这副模样所震慑,士兵连忙朝着阿哈出的大帐跑去,不久,一个魁梧高大的人影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猛哥帖木儿见到阿哈出急忙抽动胯下的战马,向着他而来。 “阿哈出,好久不见!我今天特意带了个人前来!” 但是猛哥帖木儿没注意到阿哈出有些沉郁的脸色,还是朱允熥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开口提醒。 “佟首领!小心!” 阿哈出竟然拿起自己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向着猛哥帖木儿刺来。 猛哥帖木儿也没想到阿哈出竟然会骤然对他发难,猝不及防下只能躲避,但还是被他削去一丝头发。 “怎么了!阿哈出,你今天发什么疯?!” 这个时候,阿哈出才开口道:“你背叛了我们的约定,猛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猛哥帖木儿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背叛了他们的约定? 这话从哪里说起,他何时背叛了他们的约定了? 但是还不等猛哥帖木儿询问,阿哈出又是朝着他一阵密集的攻击,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朱允熥看不下去,直接加入他们的战团,霸王十三式用出,势大力沉的大戟向着阿哈出砸来。 “锵锵锵锵!” 阿哈出被朱允熥这等凶猛的攻势打懵了,不断向后退,但是他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转而换成朱能那里得来的太岁戟法,手中的升龙破城戟宛若一条长龙环绕着对手,让他避无可避! 好强的汉人! 阿哈出看着朱允熥,心中生出不敢与之匹敌的想法,他纵横建州部落这么多年,还未曾见过如此强大的对手。 猛哥帖木儿看着阿哈出落入下风,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唯恐朱允熥下手太重,连忙叫道:“还请吴王手下留情!” 朱允熥似乎也并不打算要了阿哈出的性命,只是想要教训一下他。 第115章 水太深! 一戟挑飞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长戟直刺他的咽喉。 “阿哈出,咱是大明吴王朱允熥,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阿哈出听闻这话,有些意外地问道:“大明的吴王?那你认识燕王吗?” 瞥了对方一眼,朱允熥冷声道:“燕王已经登基为帝!你不是被他赐名李诚善吗?那你就是大明的人!” 阿哈出听闻这话,却无所畏惧地大笑道:“大明的人?我曾经瞎了眼竟然会相信明廷,还妄想把女儿许配给燕王,你们明廷就是一群虚伪的人!有本事,你杀了我!” 说着,阿哈出竟然主动将脖颈往前伸了过去,瞬间被戟尖扎出鲜血。 “阿哈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猛哥帖木儿向前走着,连忙从衣服上扯下一角,就要给对方包扎一下。 在他的印象里,阿哈出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误会?你们就是这样擅长用误会来掩饰你们的罪行!” 朱允熥与猛哥帖木儿对视一眼,都觉得恐怕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此时,一骑靓丽的身影驾着马匹向着他们这边而来,大喊着“阿父”。 “不要杀我阿父!” 冲向他们的马匹停下,一个女孩儿从马上下来,对着朱允熥和猛哥帖木儿道。 女孩儿一身女真服装打扮,生在这等莽荒之地却有着白色的皮肤,朱允熥一眼就看出来她有着白人的血统,若是深究估计是阿哈出与古俄罗斯女性所生的孩子。 这恐怕就是历史上朱棣的嫔妃帝三后了,但是帝三后是史书中的叫法,她真实的名字却无从有人得知。 “雅哈达!别向着这些虚伪的明人卑躬屈膝!站起来,我的女儿!” 但是雅哈达并没有听阿哈出的话,朱允熥问着她道:“告诉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雅哈达哭诉着说道:“前几日,父亲与奴儿干的人进行交易,但是临到货物交易之时,奴儿干明廷的人却突然反悔,竟然联合朝鲜李成桂的人打算伏击父亲,吞并货物!幸亏父亲福大命大,不然就回不来了!” 朱允熥听闻这话与猛哥帖木儿对视一眼,都听出来了这件事情里的不同寻常,恐怕其中有着阴谋的味道。 “与你交易的汉人叫什么名字?朝鲜人又是谁?” 阿哈出气愤道:“是奴儿干都司的周兴,那个朝鲜人好像是叫做南訚。” 朱允熥听闻这话,直接脱口而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周兴!” 朱允熥和周兴接触不多,但是他能感觉得出来,对方绝对不是勾结朝鲜,危害朝廷之人。 这其中要么是有什么误会,要么就是有人在陷害周兴。 想到这里,朱允熥的眼睛眯起来,不断思索着,看来建州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阿哈出的模样不像是表演出来的,那么就说明他的情报出现了某种问题。 朱允熥再次看着阿哈出,问道:“你说周兴和朝鲜的南訚联合起来攻击你,那你可知道他们伏击得胜之后,去了哪里?” 阿哈出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只知道我差点被他们联合起来坑害杀了!” 为了更多有用的信息,朱允熥再次问道:“你说你和周兴做交易,周兴却反悔想把你坑杀,那你可告诉我你们做的什么交易?” 没有任何的藏着掖着,阿哈出直言不讳道:“苦夷人奴隶、黑矿石还有造船用的大木板。” 听闻这几样东西,朱允熥的脑海轰然炸开,好像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计划。 他猛然追问着阿哈出道:“既然如此,他们不可能只和你一个人做生意对不对?” 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阿哈出依旧是瓮声瓮气的说道:“桃温部的速狄该也在和他们进行这样的交易。” 明白过来的朱允熥倒吸一口凉气:“不好,这样的话桃温部也会受到伏击!阿哈出,我命令你带着所有部众带我前往桃温部!” 建州女真下的三个万户府中,或许胡里改部和斡朵里部交情不错,但是桃温部却是由于弱小,规模较小一直单独为战。 桃温部在胡里改江的下游,距离胡里改部并不是很远,朱允熥、猛哥帖木儿、阿哈出一路向着桃温部而来,不过两个时辰左右,他们就到了桃温部。 但是当他们到达桃温部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处山谷之中,横七竖八的尸体遍地都是,甚至还有残肢断臂。 几乎得有将近万人的规模葬于此处,难道说他们来晚了一步,桃温部已经几近全灭了不成? “那边有异动!” 山谷左侧的密林之中,似乎隐隐约约藏着一支兵马,朱允熥等人向着那边看去,只见大约有两百人左右规模的女真队伍,向着他们这边而来。 “杀!你们这些明贼!” 为首一人看起来面目狰狞,充满杀意,手持豹尾长枪,胯下白额马向着他们这边杀来。 猛哥帖木儿冷哼一声,他不是阿哈出对手,难道还不是此人对手了? 在阿哈出身上丢失的颜面,他势必要从此人身上讨回来! “驾!” 猛哥帖木儿拍打坐下战马,就是迎向朝着自己杀来的首领,二人瞬间交战在一起,枪来刀往,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其实猛哥帖木儿不算是实力特别高超的猛将,他的实力放到中原也就是瞿能的水平,算个二流。 但是阿哈出和眼前此人基本上都是平安那个级别的猛将,猛哥帖木儿拿不下此人也是正常。 猛哥帖木儿感觉自己的脸都快丢尽了,他打不过杨木答兀就算了,阿哈出还有眼前此人竟然都不是对手,这岂不是奇耻大辱? 其实这也怪不得猛哥帖木儿,他其实更偏向一名统率型将领,更适合作为一名君主而非征战沙场的大将。 阿哈出实在是看不下去,也加入到了二人的战斗之中。 三员大将兵器来回交替攻击,颇为精彩,朱允熥这时才微微侧目,此人竟然能在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的联手攻击下坚持将近三四十回合,当真是算得上是神勇! 第116章 郑和,胸怀大志 朱允熥起了爱才之心,此人如此神勇,在历史上绝对不会是籍籍无名之人。 “你们闪开!” 朱允熥厉声一吼。 听到他这话,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不敢耽搁,连忙撤开。 对方那名小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朱允熥的单手十八挑打懵,只有徒手招架的份。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无法接住朱允熥的招数,只是让他一时间难以应对罢了。 他被朱允熥一击退了几步,并没有直接上前交手,而是开口问道:“汉人?” 朱允熥笑着言语:“汉人怎么了?咱是大明吴王朱允熥,你是何人?” 年轻小将干脆利落的回道:“我叫做佟答剌哈,是奴儿干都司的指挥佥事。” 朱允熥颇为意外的继续询问:“你不是桃温部的人?” 佟答剌哈摇了摇头:“一半一半吧,我的妻子来自桃温部,她带着桃温部的人来向我求救,说是桃温部的人遇到了麻烦。” “于是我带领本部兵马前来救援,可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我追击朝鲜军杀了一阵,追杀不上就折返回来,没想到就遇到了你们。” 听了对方的汇报,朱允熥有些失落:“这么说桃温部还是没逃得了覆灭的下场吗?” 那佟答剌哈在听说了是大明吴王后也放松了警惕心,同样是有些伤心道:“大概还剩下千余名老弱吧。” 听到这个结果,朱允熥也是有些失望,他问着佟答剌哈:“你可知是何人所为?是周兴部下的人做的吗?” 听了朱允熥这话,对方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像是周兴将军手底下的人所为,吴王且看!” 说着佟答剌哈来到一名死尸面前,挑开他的衣服竟然露出来一件飞鱼服! “锦衣卫?” 朱允熥没想到锦衣卫竟然牵扯了进来,这里面的水可就深了! “如果末将猜测不错,应该是建州锦衣卫指挥使兼总管太监亦失哈所为!” 亦失哈! 朱允熥对明史的了解停留于一些简单的史书之中,但是他隐约有记得大明除了郑和下西洋外还有一名与郑和齐名的太监叫做亦失哈,被誉为帝国双壁,此人历史上登上库页岛,将库页岛彻底纳入明朝的版图,并且兴建寺庙! 亦失哈此举可谓是有历史性的意义,也被称为亦失哈巡东海! 库页岛也就是海参崴本就是大明的领土,是华夏的土地,和琉球岛一样! 可令人遗憾的是一个被足利义持把握,一个尚未开发。 “难道是亦失哈勾结朝鲜,意图谋反?” 朱允熥却否定了这种可能,亦失哈或许野心极大,但还没有造反的想法! 如果不是为了谋反,那就是另外一种可能。 亦失哈的目标是周兴! 这样做,是想借住朝鲜的手扳倒周兴! 他想做建州的一把手! 一时之间,朱允熥不由得用手揉捏了几下眉间肉。 对于当前的局势可谓是颇为头疼的。 不仅仅是外敌环伺,内部也是有着明争暗斗! 当真是举步维艰。 难怪在当初的时候自己提出来来到这边,朱棣会答应的那么痛快了。 想来对于这里的情况他应该是清楚一二的。 就是一堆烂摊子!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对付的法子。 那就是攘外必先安内! 在短时间内不应该跟亦失哈撕破脸,这样的话恐怕自己这边会极为难受。 对方毕竟是枭雄一般的人物,同时对方心狠毒辣,是一个很不错的毒士。 为自己所用的话,定然是无往而不利的。 在心中明确的有了些许想法以后,朱允熥开始着手把当前的人都安排好了。 把后世当中的诸多生产工具以及保暖措施都传了下去。 这样的话,这里虽说依旧是苦寒之地,但是不至于让这群游牧民族还过着苦哈哈的日子。 甚至是朱允熥把一些种植技巧都传给他们了。 俗话说的好,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 在以前的时候,他们正是因为没吃的,所以才会挥兵南下,劫掠一番。 可现如今自己给他们足够的吃食,想来就算是不会彻底杜绝这件事情,也能够减少不少。 毕竟谁会有了吃的还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拼死拼活的? 与此同时,朱允熥打算真真正正的把这些土地分到普通底层百姓的手中。 让他们休养生息,为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军粮。 可以说能够省去诸多的事情。 虽然说在自己来到这边之前,粮草供给是有朱棣在为自己提供的,可是万一自己真的把偌大的朝鲜给打下来之后,谁知道对方不会在粮草这个问题上大做文章。 朱允熥依旧记得后世一位伟人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叫做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那饭碗应该端在自己的手中才行。 不然处处受制于人的滋味也不好受。 此时朱允熥心里暗自盘算,等到扎下根来之后,一定要建造保船让郑和扬帆远航寻找红薯洋芋等能够提高产量的物件。 反正这东北地区处处有着参天大树,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打造大量宝船下海。 同时他会吩咐下去,每砍伐一棵大树,就得种植十棵小树,如此一来,才能把本地的泥沙给巩固住。 这些黑土,那可都是种植庄稼的好土。 哪怕是后世当中都是寸土寸金的存在! 不能够毁在自己的手中。 要循序渐进。 想到这里,他把随行的小太监喊了过来,让对方准备好纸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构思着自己的设想。 原本朱允熥早就有所谋划,只不过计划不如变化,如今只能是重新开始了。 而在另外一边的郑和没有闲着,他不断的用手摩挲着自家吴王给留下来的世界地图。 内心深处,心潮澎湃。 他听对方说,那大洋彼岸不仅是有着能够让产量翻倍的农作物,还有许多的矿产资源,那可都是金山银山的存在。 只要能够收到大明手中,将来的大明,一定是国富民强。 那么他就可以把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载入史册! 第117章 亦失哈的想法! 建州大营 是夜,北风呼啸。 如同夜鬼半夜嚎叫。 一个黑影在躲避着守夜的卫队,蹑手蹑脚的靠近了郑和所在的地方。 此时虽说不是寒冬腊月,可阵阵北风,依旧是让人有些难熬,尤其是郑和这种在南方呆的时间比较久的。 忍不住寒彻骨的冷,喝了两口酒,把袖口拢了拢,随手往自己面前的炉子里填了两块木头。 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股暖意,不似先前那般冻得人直打哆嗦。 此时的郑和一袭白衣,衬着他的皮肤更加的白净。 把世界地图上每个位置都记在心里之后,郑和决定到时候一定看看传说当中的海的那边究竟是一番什么景象。 先前他曾经提起过让自家吴王殿下给他介绍介绍,可对方却是神秘一笑,让他自己去看。 这就更让他有些心驰神往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空气当中泛着一股凉意,忍不住蹙了蹙眉,凝声问询起来:“谁?” 只见在门的那边,一个黑色身影默默的走过来。 紧接着便咧嘴笑了起来。 “三保,许久未见,你身体可好?!” 来人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来。 借着烛光,郑和看清楚了来人的相貌。 “是你?!”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在奴儿干巡视的太监亦失哈! 对方皮肤黝黑,加上身穿一袭夜行衣,要不是两个人相识多年,郑和一时间还真认不出对方来,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候,对方会来主动拜访自己。 当年两个人算得上是有着一面之缘,马蓬瀛曾经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对郑和说过这么一番话,那就是他跟亦失哈两个人是命中的对手。 两个人对于航海的天赋可谓是旗鼓相当,但是在某些事情上的处理方式却大相径庭! 相对来说,郑和处理事情更加的柔和,亦失哈更加的果决。 甚至是狠辣! 想到这里,郑和在心中暗暗升起了警惕。 提防着对方。 他伸手示意亦失哈坐下聊:“没想到如今我们二人居然在这里相逢了。” 俗话说的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对方既然不愿意先开口说来的目的,他郑和同样不着急,慢慢悠悠的跟对方打着官腔。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话语上的交锋。 只是很明显两个人是都没有把话题扯到主题上去,最终亦失哈有些坐不住了。 在抿了抿唇之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听说您跟咱们的吴王殿下关系非同一般?” 见到对方终于是聊到了正事上来,郑和慢慢地把自己手中的酒葫芦放到了桌子上来,对于对方的试探性问话,他自然是有所藏着掖着的:“咱们都是伺候爷的活计,哪有什么非同一般的关系。” “只不过吴王看着手脚勤快些,吩咐交代的事情也就多一些罢了。” 这话可以说是比较有技术的,如果说对方接下来的话语让人比较为难,那么就可以推脱自己只是一个伺候人的下人罢了,让事情有缓和的余地。 亦失哈像是没有听出对方的话外音一般,对着对方直接了当地说道:“我想让你劝说一下吴王殿下那边,打消想要整治建州相关事宜的心思,让他们继续在原有的路线上,不至于有所偏移。” “如此这般的话,也不至于闹得太难堪,可以继续友好相处下去,吴王殿下想要攻打朝鲜那边,我可以全心全力做好粮草供应,大家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岂不美哉?” 一边说着,一边塞了几块木头进炉子里。 在亦失哈看来,自己被多次派到这边来调解矛盾,有机会的时候,或许能够在这里拿到不小的好处。 因此,建州于他而言,无异于一块儿不能够让别人随意触碰的禁脔! 如今吴王朱允熥刚来就有了这么多的小动作,显然是让他心里十分的窝火,因此才有了今夜的到访,想着让郑和去劝说一下对方,别搞那么多的小动作,以免双方闹得太过于难堪。 那个时候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个好事情。 此时的郑和终于是明白了对方来此的真正用意,看着坐在黑咕隆咚阴暗处的亦失哈,这个时候的他郑重的叹了一口气。 “主子爷做什么事情,哪有轮到我们这群下人插嘴的,殿下究竟要做什么,要如何去做,自然是有着他的道理,我只不过是一个伺候人的,还是做好伺候人的活计就行,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古往今来咱们这类人管得太多是容易出现问题的。” 虽说郑和是这样说的,但那亦失哈依旧是有些不死心起来,他忍不住继续追问道:“难道真的就没有其他的法子可以有好解决这件事情吗?” 人的名树的影! 虽说巡视建州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对于吴王朱允熥的名号他或多或少还是有所耳闻的,所以不愿意让双方把事情闹得太僵。 谁成想接下来郑和的一番话,让他有些意外不已,以至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只见那郑和坐在烛光底下,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来:“只要你我一同为吴王殿下做事,那么事情就会得到完美的解决。” “吴王素来待人以宽,更何况你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想来吴王殿下是决计不会亏待于你。” 本来来到这边是亦失哈想着拉拢郑和,让吴王朱允熥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就好,不要掺和所有与建州的相关事宜,没有想到郑和那边却存了想要拉拢自己的心思,面对对方的招揽,亦失哈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就摇了摇头拒绝了。 “实不相瞒,别说是吴王那边了,就算是皇帝陛下在这边,我也不可能说对对方有所效忠,只是帮助对方做事而已,此生我不会效忠于任何人,只会于忠于自己,为自己做事,我要为自己,为自己的亲人,打下一个足够传承千秋万代的基业来!” 听到这,哪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郑和也忍不倒到吸了一口凉气。 第118章 朱允熥诱敌之策! 对方虽说是一副残缺之身,内心当中却是想的十分宏大。 巨大的野心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似乎是看出了郑和心中的想法,于是那亦失哈咧嘴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容看起来有些病态的狰狞感。 “实不相瞒,我想成为的人是高力士那样的超然存在,封国公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在说这些话语的时候,亦失哈的声音可谓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像是一只在自己家地盘上巡视的雄狮一般。 郑和的心中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起来。 要是对方这样的存在,能够成为自家吴王殿下的左右手,那么将来绝对是强大的助力。 只可惜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双方见事情并没有谈拢,耐着性子闲聊了几句之后亦失哈就起身离开了。 看着对方在黑咕隆咚的夜里,渐行渐远的身影很快融入到了夜色当中,郑和的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或许在接下来两个人所走的方向便是不一样了,这样有着巨大野心的存在,恐怕会给吴王的大业增添不少的麻烦事来。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明白这一点之后的郑和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就来到了书桌旁,拿起毛笔,把今天晚上的对话全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了下来,同时连带自己得到的一些消息全部写了上去。 把墨迹吹干后,喊来一名贴身的亲兵,把书信交了出去。 “这是交付给吴王殿下的书信,里面所牵扯的内容是绝密的,一定要小心谨慎的护送才行。” 那名亲兵见到对方一脸的严肃,知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抱拳行礼:“公公放心,卑下一定把书信完好无损的送至吴王手中!” 说罢,转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而在另一边的朱允熥在第二天的时候才收到这封信,刚吃完午饭的他随手拆开后细细的读了起来。 在读到最后面的时候,眼神当中迸射出一抹寒意来。 “一个连子孙根都没有的人,居然还想那么多的事情,当真是有些让人贻笑大方,既然说他这么不知死活的话,那就休怪本王冷血无情了。” 在一旁不远处的猛哥帖木儿跟阿哈初几人见到朱允熥冷面寒霜,眼神杀人的样子,也是不由得大感意外。 要知道这段时间的接触以来,他们还未曾看到对方有如此的失态的样子。 一直对方都是一副平易近人,温文尔雅的模样。 此时的他们没有去过多的思考些什么,通过短短几天的交往,渐渐地他们被朱允熥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尤其是对方提出来的一些奇思妙想,让他们都不由得有些怦然心动起来。 或许跟随对方,真的能如其所言说的那样,再也不用去看别人的脸色了。 朱允熥不断地用大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如何去破局,如何能够在这偌大的建州站脚。 这样才好挥兵南下,直指朝鲜国那边。 不然的话就算是自己手下都是能征善战之辈,也会吃不小的亏。 就在这时朱允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前一亮。 计上心来! 亦失哈那个死太监不是跟朝鲜那边的人关系极为不错的吗? 或许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 比如派人假扮成亦失哈的人前往朝鲜那边,让他们派出大军对自己进行围攻,届时说不定就能够把对方的军队全歼掉! 到那个时候朝鲜人一定会恨死了亦失哈,那样自己就可以掉过头来收拾掉亦失哈! 整合好建州地区的全部资源后,就可以心无旁骛的挥兵朝鲜。 并且以朝鲜地区为跳板,彻底的颠覆倭国九州!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的朱允熥没有丝毫的犹豫,快步来到了图纸前。 把目光投在图纸上,开始寻找埋藏伏兵的地方。 伴随着一通圈圈画画,朱允熥终究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谋划完毕。 接着就笑意盈盈的把阿哈出、猛哥帖木儿几个人喊到了自己的身边。 “跟你们说一个本王的大计,要把这件事情做成了,咱们就可以在建州地区站稳脚跟,甚至是能够挥兵朝鲜国,到时候大量的土地牛马都将会是你们的!” “你们将再也不用饱受各式各样的战乱了,那群蒙元的想要打你们主意也得掂量一二。” 在场的众人完全是来了兴趣,摩拳擦掌的有些跃跃欲试,一直以来他们被别人挑起战争四处砍杀,可以说一直是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有点朝不保夕的意味。 如今对方要是能够带领着他们彻底的活出一个人样来,自然是欣喜万分。 猛哥帖木儿率先发话,声音洪亮:“王爷,您就说让我们怎么做吧!只要您老人家一声令下,必定是您指到哪里我们打到哪里!” 对此阿哈出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是啊王爷,这样被人欺负的窝囊日子,我们实在是过够了,我们想要跟您拼出一个锦绣前程来!” 看着众人这副群情激昂的样子,朱允熥也是心中大定,有了这些猛将自己的万里江山定然是唾手可得! 于是没有藏着掖着,在地图上把自己的所有谋划全部朝着在场几人和盘托出。 每个人的分工都做得极为清楚。 “咱们分为三个包围圈,就算是对方想要从突破也得被扒掉一身的皮,如此,对方想要破釜沉舟跟咱们硬碰硬,也可以选择先放出去。” “我们那边有句古话叫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到突破前两轮包围圈,在第三包围圈面前,对方铁定是无力反抗的,只能束手就擒!” 阿哈出犹豫了一下,瓮声瓮气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来:“那咱们派遣何人前往朝鲜那边实施计划最为妥帖?” 猛哥帖木儿一步踏出:“依我来看就由我来当作那传达消息的人吧?” 听到这的朱允熥伸出手来,笑着言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权若水来好了!” “而本王就是那个肥得流油的诱饵!” 第119章 前往朝鲜北部之城 在把众人的任务交代清楚之后,朱允熥把权若水也是喊了过来,和盘托出了自己的全部谋划。 这些时间在密切接触之下,对方的汉语水平也是突飞猛进,朱允熥这边也没有闲着,努力的学习着朝鲜语。 甚至,朱允熥还学了一段时间的倭语。 可以说为了能够彻底的覆灭这两个国家,下了不少的苦功夫。 如今的朱允熥所说的朝鲜语,就算是朝鲜国研究语言的人来了,也未必能够辨别出来。 当然,这也仅仅是局限于日常的交流。 更深层次的一些东西,朱允熥还是有些抓瞎,不过这也足够了。 此时的权若水在听说了对方的全部谋划之后也是瞬间眼前一亮,如今自己都已经把身体交给了对方,自然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既然对方想要攻打朝鲜,自己这边自然是需要为其出力的,一路走来,她非常清楚,环绕在朱允熥身边的女人非常多,如果不能够做点什么事情脱颖而出的话,对方恐怕只能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泄欲的工具而已。 她可不想陷入到那样的尴尬境地当中。 所以就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 “好,到时候我会把这个事情做好的。” 朱允熥略微的思索了一下,把郑和写给自己的书信拿了出来。 “这是郑和这些时日搜寻出来的亦失哈的一些情报,到时候一定会派上用场,就比如说对方那十几个女人一些特点。” 这话一出让权若水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问出了声来:“不是说那亦失哈是一名宦官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的女人,难道是一名假宦官?” 见到对方不了解这其中的内幕刚好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于是朱允熥就把宫中太监宫女的事情说了一下。 毕竟这涉及到了接下来的任务,所以自然是说得清楚一些比较好! 权若水闻听此言内心当中忍不住有些鄙夷起来:“也只有对方这样,心理变态的人才会想出这么多的玩法。” 对于这个问题朱允熥并没有过多的纠结。 而是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跟着对方一样前往的北部之城。 所以说对方聪明伶俐,处理突发的事情能够从容不迫,但是他依旧有点不太放心。 就这样,在纠结了一下后,当即决定自己陪着权若水一起前往北部之城。 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坚信所有的冒险都是值得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的唐赛儿她们不在身边,不然的话绝对是会极力的阻止对方以身犯险的,毕竟一旦被朝鲜国那边抓住的话,说不定哪怕是以大明吴王之尊也会陷入到必死的局面当中来。 权若水这边在听到朱允熥会陪着自己之后,脸上洋溢着笑容。 在她看来对方之所以会选择陪同前往,定然是不放心自己。 也就说明在对方的心里自己的分量还是颇重的。 就这样在一番打扮之后,两个人伴做亦失哈的人,来到了朝鲜国的北部之城。 谁成想刚一到达城下就被来了个下马威。 只听得嗖嗖嗖三声破空声响了起来。 这让权若水有些心惊,只见他们的面前的正前方有着三支利箭。 看那架势,如果说再往前一步的话,就会被箭矢射中。 朱允熥跟权若水两个人抬起头来,向着城头上望过去,只见有一名挽弓搭箭的男子正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二人。 迎上目光,朝着他们厉声喝斥起来:“你们是何人?为什么擅闯我朝鲜国的城池。” “难道你们不清楚只有在晚上的时候双方才会准许自由往来吗?” 朱允熥端坐在马背上,朝着城头高声呼喊:“我是大明钦差巡抚太监亦失哈公公的人,特来面见南訚南大人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城楼上的人闻言后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连忙吩咐左右:“打开城门!” 伴随着一声令下,朝鲜国的北部之城就这样在吱吱嘎嘎的声音当中被打了开来。 朱允熥跟权若水两个人策马扬鞭进入城中。 在那名守城将领的带领下来到了南訚的面前。 只见那南訚大马金刀的端坐在明堂当中。 穿的跟大明富家翁一般无二。 锦衣华服。 可以看的出来,对方受大明的影响颇深。 身边是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根据郑和的情报,朱允熥知晓,对方就是那南訚的谋士郑梦周! 朱允熥走上前来,施了一礼。 “拜见南大将军!” 南訚作为朝鲜国北疆只手遮天的领兵统帅,手中握有数万人之众,当的起一个大将军的称呼。 南訚身子前倾,如猛虎巡山。 打量自己的猎物。 “你们两个说自己是亦失哈公公的人,有个凭证?” 在路上的时候,朱允熥跟权若水早就已经商量好了回答。 于是权若水出言说道:“这里是他老人家给南将军写的书信!” 说着从袖筒当中掏出来一封信。 谁料南訚却是嗤笑一声,连去接那封信的心思都欠奉。 “谁不知道是他老人家只会认字不会写字?” “每次的书信都是随手抓来一个会写字的写来的。” 朱允熥意识到对方存心刁难。 便佯装心生不悦的说道:“我们公公说了,只要是能够把这件事情做成了,保你加官进爵不说,他还会给你大把的钱财!” “如此好的机会,南将军要是不珍惜的话,那卑下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话音刚一落下,朱允熥这边转身就要走。 这番话语,立马就勾起来了南訚的好奇心。 “等等,他老人家所说的事情是何事?!” 知道欲擒故纵生效了,朱允熥依旧没有着急的意思,而是倨傲的冷哼一声。 抱着膀子,这才开了口。 “我们大明派遣吴王朱允熥前来建州,准备随时征讨你们朝鲜国!” “哪知道对方还把手伸向了建州的局势当中,这无疑是想要刨了亦失哈公公的根基!” “尤其是联络猛哥帖木儿在内的几家势力,威胁到了他老人家的利益!” 第120章 南訚上钩 有的时候就得是这样,不能说真话,那就真假掺着说。 这样一来的话,就算是心有疑虑也会给整迷糊了。 果然,南訚在听闻这些话后,有些心动。 虽说如今的他是朝鲜国的封疆大吏,在这北疆只手遮天的存在。 可是谁不想更进一步?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凭什么他们李氏能够统治朝鲜国,我南氏就不行? 自己手握几万兵马,兵强马壮,只要能够配合亦失哈,把那个狗屁的大明吴王给干掉了,那么对方定然是要念及自己的人情的。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娇妻美妾,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有亦失哈作为自己的后援,那自己挥兵南下,就能够一举功成! 越是想到这里,南訚的内心就越是激动。 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是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也只会是亦失哈的驱虎吞狼罢了。 看着南訚有些松动,朱允熥继续说话了:“我们的大军已经是整装待发,就等将军挥兵北上,双方形成合围之势,一口吞下那朱允熥的人马了。” 这让南訚心动不已。 就要按耐不住,把这件事情给应承下来。 在他一旁的谋士郑梦周这个时候连忙出言劝阻起来。 “将军,此事万万不可,一来这都是对方的一言之词,又是一个新人来跟咱们洽谈,要小心谨慎为上!” “二来那朱允熥就算是再怎么不受欢迎,跟亦失哈打的你死我活,也没有咱们插手的道理,要是对方到时把责任全部都推到咱们的身上,惹来明廷的雷霆震怒……” 不得不说,作为一名谋士,郑梦周是比较称职的,利害关系都给南訚摆在了面上来。 可谓是苦口婆心。 南訚的想法却是令人大跌眼镜。 脸上有些不悦。 “亦失哈可是本将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别人能害我,他怎么可能会害我?!” “达可无需如此多想,至于面前这两个人的身份……” 就在南訚犹豫不决的时候,权若水一步踏出,朗声说道:“我乃伺候公公的体己人,知道一个别人不清楚的一点。” “不如我把这个比较私密的事情说给南将军听听,那么我是不是公公的人不就一清二楚了?” 亦失哈喜欢跟对食颠鸾倒凤的事情,南訚这些比较亲近的人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他摩挲着下巴,看着权若水,心中恨不得把这绝色美人一口吞下! 如此像是画上走下来的仙子,只能陪着亦失哈捣鼓一些玉黄瓜,实在是暴殄天物! “等我领兵出战大胜而归,一定跟他把你这娇滴滴的人间绝色给要过来,让你好好的体会体会真正的怜爱!” 权若水心中腾的一下升起怒火,她自认是朱允熥的女人,怎么忍受的了别人的调戏! 恨不得立马出手,把面前这个异想天开的痴汉给灭杀掉。 感受着权若水的身体有些轻微抖动,边上的朱允熥轻咳一声。 把权若水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权若水浅浅一笑,勾人心魄。 “如果妾身有幸能够侍奉大将军,一定尽心竭力的伺候好您。” 接着她话头一转:“亦失哈公公他的右腹处有一块极为不规则的胎记。” “能够用他老人家的手给盖过来,只不过这个胎记是从小伴随着他渐渐长大的,只不过说来奇怪的是,不管胎记如何长,都逃不过他老人家的巴掌大小!” 如果说在先前的时候南訚对于面前二人的身份还是有所怀疑,那么此刻就是十分的确定了,毕竟关于亦失哈身上胎记这件事情,只有极少的人才会知晓。 就连他都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当中获悉的。 想到这里南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样,那不规则的胎记也只有体己人才能知道!” 郑梦周见到对方这样说,回便明白事情很难会有回旋的余地了,但依旧是有些不愿意放弃的想要继续劝阻一番:“南将军,属下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的好,不然的话或许会......” 然后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南訚十分果断地给把话打断了。 “既然说已经验明了他们二人的身份,如今又有这么一个好事降临在我们的身上,何不去试一试,能够杀掉一个大明的王爷,在史书上总会对本将大书特书!” 南訚急功近利,脑子当中想的都是一些利益的得失。 要是这一仗打赢了的话,能够青史留名不说,还能够得到亦失哈的奖赏跟支持,甚至是有了挥兵南下裂土封王的实力。 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在这么充足的利益面前,就算是有十头牛拉都拉不回他来! 对此郑梦周只能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对方执意去,那他也无话可说。 只能选择默默跟随对方,祈祷这一次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没有了郑梦舟的阻碍,南訚这边也是很快就把自己本部的兵马给调动了起来。 为了能够显示出自己对亦失哈的重视来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仅仅把一些伤残老兵留在城中看守城池。 颇有一种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架势。 为了能够把对方诓骗进埋伏圈,朱允熥这边也是下了狠功夫,一直是跟随在南訚的身边。 两个人可谓是形影不离。 伴随着他三言两语的忽悠,南訚觉得此一战功名利禄唾手可得。 南訚大手拍在朱允熥的肩膀上,十分爽朗的笑了起来:“小兄弟很是对我的胃口,将来这场仗打胜了之后,有没有考虑来我的手下做事?” 也就是此时的明朝压根就没有奥斯卡小金人这么一说,不然的话获奖得主非得是朱允熥不可。 此时的他戏精附身,一脸的谄媚之色。 那副奴才相可以说是惟妙惟肖。 “如果真的能够有如此机会,得以伺候您老人家的话,小的一定是结草衔环,视您如生身父母,就是让小的为大将军您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第121章 南訚身死! 南訚对于朱允熥的马屁很是享受,他大手一挥颇为豪爽的说道:“这有何难,等到此间事成了,我亲自去跟老伙计谈就是了,这都不是事!” 闻听此言,朱允熥立马装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几乎就是纳头便拜的感觉。 “如此一来,卑下定然跟定南将军了,为您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可言!” 南訚一高兴直接赏赐给了朱允熥一个女人进行消遣,而朱允熥这边也是一阵千恩万谢。 双方相处的都是极为融洽。 第三天的朝鲜国北部之城。 几千人的先头部队在巨大的演武场上整装待发,虽说朝鲜国只是一个弹丸小国,就连兵器盔甲都不算完备,有的甚至是没有兵器! 可是依旧有着整齐划一的动作,能够做到明令禁止! 由此也能够看得出来对于这支几万人队伍的操练南訚还是极为上心的,此时一下子把腿放在了面前的栏杆上朝着面前的近千人说道:“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能够灭杀掉大明统帅就会有着泼天的富贵落到咱们的手中!” “能够生擒大明统帅者赏银万两,官升五级,亲手斩杀大明统帅之人,赏银千两,官升三级,其余人等斩杀一人便能够获得三两银子!”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两银子,足够寻常的百姓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了,所以自然是磨刀霍霍,都想着能够随手斩杀几名大明的士兵。 如此一来的话,富贵荣华就到手了。 看着众人激动的样子,南訚没有过多的废话,而是把手中的长刀奋力一举,大声地吼叫了一嗓子。 “杀杀杀!” 伴着这铿锵有力的话音落下,那群朝鲜国的士兵也是立马就给予了充足的回应,一个个把兵器拿在手里,高高举起,大声地吼叫着。 “杀杀杀!” 没有过的废话,伴随南訚的大手一挥,朝鲜国的军队就此开拔。 校场之上,近千人的队伍带起阵阵尘土。 朱允熥看了一眼半空中那杆迎风飘荡的大旗。 漠然开口:“咱们也走吧!” 说着就跟权若水出发了。 大军快速行军了两天的时间,来到了一处山坡之下。 南訚下令安营扎寨。 而他带着朱允熥几人则是来到了山坡之上,眺望远方,只见在不远处真的有不少的军队驻扎在那里。 一杆朱字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朱允熥咧嘴一笑:“只要咱们明日拔营,倾巢而出,奔袭过去后,定然能够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看对方的人数,也不过是几千人的队伍,在您几万大军掩杀下,顷刻之间就能够把他们这群人彻底的覆灭了。” “那时南将军可不要忘记多多的提携一下卑下才是!” 南訚抖了抖自己身上的大氅,眼神格外坚定。 仿佛那大明朝廷的吴王已经是阶下之囚一般。 南訚摩拳擦掌:“我的大刀已经有些饥渴难耐了!” 一夜无言。 第二天一大早,南訚想着自己能不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就看今日了。 而等到他刚刚走出营荡的时候就看到周围乱哄哄的。 “怎么回事?” 他大手一探,抓住自己身边的亲兵衣领开始问询。 那名亲兵一脸苦笑:“大将军,咱们被漫山遍野的官兵给包围了!” 闻听此言,南訚瞪大了眼睛。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郑梦周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南将军,咱们被骗了,一男一女分明是诓骗咱们进入包围圈的人!” “根据咱们的探子来报,周围的山坡上足足有着数万兵马,好像是女真族的人!” 南訚又惊又惧,听着耳边传来的漫天厮杀声,肠子都快悔青了。 “那权若水跟季伯常呢?” 他的话音刚一落下,就看到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男子蟒袍玉带。 虽说看不清对方具体的模样,但他非常清楚,对方就是那化名季伯常诓骗自己的人! 顺手抄起一旁的大刀,高声喊道:“随本将杀敌!” 说着就翻身上马,策马而出。 此时面对南訚的数万大军,朱允熥笑着对身边的猛哥帖木儿几个人笑着言说道:“可有人愿意出战这位朝鲜国的大将军?” 此时的朝鲜军早就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口中肉。 三道埋伏圈下来,对方纵然是有了双翅也难逃离此地。 阿哈出这个时候手握兵器一步踏出:“殿下,就让背下来会会这朝鲜大将好了!” 朱允熥知晓对方的实力非凡,臂力无双。 就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战。 只见那阿哈出翻身上马,手持兵器冲着南訚那边冲杀过去。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伴随着阿哈出的入场,朱允熥这边的兵马也是形成了第一道合围。 双方的厮杀声震天响。 南訚对上阿哈出,两个人的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响动。 “当啷!” 有句老话说得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仅仅是第一个交锋,这边就被阿哈出震的手臂发麻,忍不住的颤抖。 心中不由得大惊。 武将交手,讲究的是一个心气。 想要赢,那就必须要有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准备。 很显然,南訚这边明显产生了怯战的心思。 加上形势与他们不利,当下就乱了分寸。 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被阿哈出戳中肩膀。 霎时间鲜血四溅。 秉承着趁人病要人命的道理,阿哈出没有丝毫的停歇,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直逼对方的命门! 南訚这边虽说奋力招架,可终究是有些竭力。 几个回合下来,手中的大刀被震飞出去。 阿哈出冷哼一声,双腿一下胯下宝马,气沉丹田,奋力一击。 彻底的把南訚挑落马下。 就这样,朝鲜国的一代名将,悄无声息的被杀死了。 见到自家的主将都已经身亡,手底下的那群普通士兵哪里还有丝毫的斗志? 一个个的丢盔弃甲想要跑路,换取一线生机。 可朱允熥早就密谋好的三道包围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如愿! 第122章 清扫战场,赚麻了! 在泱泱华夏几千年的历史上,有着许多的人,明明是名垂青史的存在,却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小失误,稀里糊涂的就死了。 南訚这个人同样是如此的。 只不过阿哈出在历史上也是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个建州女真首领,能够死在他的手中倒也算是不错的。 伴随着朱允熥的到来,两个人的命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伴随着三道包围圈的阻拦,虽说郑梦周组织了几次突围,可压根就不管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无谓的挣扎显得那么的可笑。 阿哈出跟猛哥帖木儿手持兵器,左砍右刺,如同是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朝鲜国士兵的人头。 尤其是佟答剌哈这个万人敌的存在,更是大显神威,杀的战场上的众人人人胆寒。 纷纷对其避之不及! 唯恐一不小心就成为了对方赚取赏银的战利品。 而就在这个时候,朱允熥对着权若水这边小声的耳语了一番。 权若水不敢耽搁,连忙纵马狂奔,在缠斗着的战场当中来回的高声用朝鲜话传达着朱允炆的话。 让他们立马放下武器进行投降。 如今主将南訚已死,谋士郑梦周也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可谓是人心涣散。 再加上被里三层外三层如同是裹脚布一般的密不透风的包裹着,心理防线早就彻底的崩溃了。 伴随着权若水的呼喊声,朝鲜国的士兵再也没有了继续反抗的心思,一个个的把自己手中的兵器全部放了下来,选择了投降。 这让阿哈出几个人瞬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在刚一开始的时候,朱允熥对他们下的命令可是把朝鲜国的人给骗出来以后尽数坑杀。 怎么又改变了思路?! 但是对方毕竟是吴王,他们的老大,心中哪怕是有所疑惑,但依旧是乖乖听话,选择了停止屠戮。 阿哈出依依不舍的停下自己屠杀的脚步,看向骑马走过来的朱允熥,问出来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王爷,咱们为什么不把他们全部坑杀了,反而是要留下活口?一旦放他们回去,将来肯定会回过头来继续打咱们的。” “届时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事,倒不如现在一刀一个彻底的解决了来的痛快。” 对方终究是一个武将,考虑问题想的总是比较浅显的。 佟答剌哈跟猛哥帖木儿几个人这时也赶了过来。 朱允熥没有计较对方的无礼,笑着跟几个人解释了起来。 “咱们就这样随意砍杀了他们,确实是痛快了,但是本王在思前想后下却是觉得亏大了!” “现在大明国内战乱,正是需要人进行建设的时候,如果说咱们把上万的人贩卖到大明充当奴隶,每个三两银子,这就是近十万两纹银!” “哪怕是刨去路上的花销,最后也能赚好几万两,这笔钱,咱们完全可以用来装备咱们的军队,给兄弟们只要盔甲,减少伤亡!” 佟答剌哈几个人都不是傻子,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会在青史留名于后世当中了。 所以朱允熥在稍微的解释了一下后,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所说的话是可行的! 这时他们看向朝鲜国那边士兵,看到的不再是如同见到仇人一样,而是如同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 朱允熥这边继续下令道:“把他们的衣服撕下来一小块,绑住他们的手脚,只能在有效的范围内进行活动。” “至于吃的喝的,只要能够保证他们不死了就行,没必要给他们吃的太好了,以免对方反抗。” 一道道的命令从他的嘴中说了出来,佟答剌哈几个人也是忙着传达消息。 防止下面的人不懂事给弄死了人,少赚不少的钱财。 朱允熥这边之所以会准备搞起来贩卖人口的活计,完全是因为他突然考虑到朱棣那边为了牵制住自己,未必能够给论功行赏。 那么这些朝鲜国的人给贩卖掉,所赚取的钱财无疑是用来论功行赏的必备之物。 人家凭什么抛头颅洒热血的跟你去覆灭朝鲜国? 就因为你是大明的吴王?! 别闹了,大家都挺忙的。 之所以他们会当兵,会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还不是因为得胜后的奖赏需要用来养家糊口! 要是做不到赏罚分明的话,势必会引起士兵们的哗变来! 就这样,在朱允熥他们几个人的努力下,保下了不少的俘虏。 而这些人都是未来建设大明的强壮劳动力! 打扫战场是个极其消耗时间的活计,好在他们的人手足够多,加上这一次的对战是南訚急功近利匆忙出来的,所以将士们随身携带的东西并不是特别的多,所以相对而言比较轻松。 猛哥帖木儿这时来到近前,问向朱允熥:“王爷,咱们这些缴获的战利品该如何处理得好?” “往日里这些东西我们都是集中上缴的,留下一部分后根据战功进行分配。 闻言朱允熥略微的思索了一下后,大手一挥,颇为豪迈道:“既然是大家的战利品,那就没必要截留一部分了,直接全部给兄弟们吧!” 之所以会这样说,一来是朱允熥需要收拢人心,他这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二来就是这堆成山的战利品都是一堆便宜货,他作为一个王爷,没必要去与民争利。 闻听此言的猛哥帖木儿几人内心激荡万分。 一直以来,因为他们是女人族的人,每次在战争过后都没有多少的油水捞,如今算是遇到了明主,不跟他们争夺战利品。 对于朱允熥而言,这都是一些蝇头小利罢了,但是在这些女真人看来,却是实打实的好处! 尤其是阿哈出,他们的部落刚刚受到了不小的袭杀,不少的东西都被劫掠一空,如今正是快速补充财物的时候,朱允熥的这个决定无疑是帮了他的大忙! 因此,心中对于对方这个王爷更加的心服口服了起来。 觉得自己算是跟对人了。 等到清扫完战场,这一仗不少的士兵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第123章 又一传奇人物! 这边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朱允熥见事情都已经差不多了,于是便吩咐下去,大军就此开拔,毕竟此时的朝鲜国这个后患已经解决掉了,那么接下来就得收拾一下自己人了。 争取在短时间内把大后方彻底稳定好,等着唐赛儿她们到来就可以兵合一处,大举进兵朝鲜国了。 一想到唐赛儿,朱允熥对于这一次的伏击就有些不太满意,要是能够有火铳队在这里进行支援,再配合两门红衣大炮的话,自己这边的人也不至于牺牲这么多。 看来在接下来还是要放缓速度才行,当然放缓速度也需要基于把所有的大后方掌握在自己手中! 也就是亦失哈等不安定的因素全部完美解决了才行。 想到这里他端坐马背上,哼着小曲准备回到建州大营那边跟亦失哈他们掰腕子。 理想状态当中是擒贼先擒王彻底解决亦失哈之后,底下的那群人自然会作鸟兽散,不会构成太大的威胁,当然亦失哈不是二傻子,不会坐以待毙,让自己对其磨刀霍霍。 这样想着,众人慢慢地向着建州大营靠拢,猛哥帖木儿他们因为拿到了足够的好处,所以一个个有些乐不可支的在那里盘算着这一次大胜而归所获得的战利品。 阿哈初坐在马上朝着猛哥帖木儿几人笑着言说道:“这一仗可谓是十分的痛快,王爷用兵如神指挥若定,真乃一个不可多得的帅才!” “尤其是在战争过后任何战利品都不装入到自己的口袋中,这种精神比其他的大明官员要好多了,想来我们部落可以借着这些资源,快速崛起!” 对于部落的人,他们作为统领,都是有着独特的感情在里面的。 朱允熥对他们极好,他们自然是对朱允熥的印象也是不错的。 见阿哈出在表现自己,猛哥帖木儿自然是不甘落后,连忙一个马屁拍了过去:“阿哈出兄弟说得对,咱们跟着王爷是能够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过以前那种苦哈哈的日子了,那种看别人脸色的日子可以说从此之后就一去不复返了!” 这话还真的算不上是拍马屁。 对于他们游牧民族,中原地带的官员可谓是没有丝毫的好脸色,觉得他们是异族。对他们怕盘剥的极为厉害。 至于那群从他们当中走出的那堆官员,对待他们比汉人官员会更甚几分,丝毫不会念及他们同宗同源。 就比如亦失哈就是这样。 亦失哈明明是一个女真人,但是对待同部族的也不会有丝毫的好脸色。 甚至是同部族的人会成为他们邀名献媚的牺牲品! 对于几个人的马屁,朱允熥只是笑笑没有言语上的回应,毕竟朝鲜国的这群棒子们没实力,没脑子,在他看来压根就构不成任何的危险。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兀的说道:“不同的语言诉说着同样的理想,不同的风俗谱成美妙的乐章,咱们团结一致,紧密相连,亲如一家!”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直接愣在了原地,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 阿哈出内心激动,心潮澎湃,望着自己面前的朱允熥,有些十分不自信的问道:“王爷,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对此,朱允熥则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用着十分确定的语气说着:“想来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会亲如一家不分彼此。” 要是别人说这话,估计几个人就会狠狠地啐一口浓痰到地上去,但这些话语是从朱允熥的嘴里说了出来,他们觉得就十分可信。 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们都熟知对方的脾气秉性是极好的,压根就没有因为他们是女真族,从而心中有所异样,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得上是大明的子民。 猛哥帖木儿抿了抿自己那有些发干的嘴唇,满眼都是期待的神色:“希望能够早日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就在众人满怀期待的时候,在大部队最前面的佟答剌哈单人独骑走了回来,这让众人微微皱眉,有些疑惑不解。 按照分工,对方率领的是先头部队在最前面,对方怎么就这样返回来了? 佟答剌哈这时纵马狂奔到几人的面前,先是冲着马背上蟒袍玉带英武非凡的朱允熥拱了拱手,在见过礼之后,这才开口说话。 “王爷,根据咱们前面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说是有一支阿鲁台部的大军,朝着咱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看到架势足足是有着几万人之巨!” “恐怕是来者不善,咱们是不是做好迎敌对战的准备?” 朱允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失神,按理来说阿鲁台部来自克鲁伦河畔那边,距离这里还是有着不小的距离,况且对方这些蒙古大军早就已经被蓝玉他们这些猛将北征期间打断了脊梁,压根就不可能会深入到腹地来。 如今这是怎么回事,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当真是有些不同寻常。 尤其是自己这群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仗可谓是人困马乏,这是冒冒失失的对上阿鲁台部,说不定得吃不小的闷亏。 佟答剌哈这时面色有些犹豫不决,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一般。 朱允熥见状直言:“有什么话直说无妨,又没有什么外人。” 佟答剌哈说出了自己所了解到的全部信息。 “据说阿鲁台部的蒙古人首领是本雅失里,自然是蒙古部落在近些年快速崛起的一名天才级别的猛将,一时间风头无两,号称万人敌!” 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就连一向面对什么大事都会波澜不惊的朱允熥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熟读明朝历史的他对于这个名字可谓是再也熟悉不过了。 这个名字可谓是振聋发聩! 对方联合阿鲁台部四处征讨就连兀良哈三卫都被征服了。 而西边直接控制了黄河河西到哈密的大片地区! 可以说是一个对于大明朝廷而言非常强劲的对手。 第124章 又一猛将王肇舟! 当然如果对方的所作所为只有这些,还不算上些什么,毕竟这个条件不少的人都能够达到。 本雅失里这个人最出名的是在历史上跟大明断交,斩杀明廷的使节。 朱棣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勃然大怒,派大将丘福率领十万大军北征。 丘福算得上是一名老将了,而且一直都跟随朱棣对蒙古各部作战。 按理来说就算是打不赢也会僵持住才对,谁从想丘福不知道脑子当中的哪根弦给搭错了,轻敌冒进,十万大军都被对方给全部一窝端的砍杀掉了! 一时间这场战役成为了大明开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所幸后面朱棣带领五十万大军北征,把本雅失里打的仓惶逃窜,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跑到了瓦拉那边。 被瓦拉的首领马哈木给杀死了,就此一代枭雄雅势力彻底陨落。 朱允熥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境地当中遇到这个猛人。 虽说是有些担忧,但还不至于让他有多少的慌乱,毕竟对方本雅失里是一个万人敌,他面前的佟答剌哈同样是臂力无双的万人敌! 佟答剌哈从一名最底层的小旗,一步步成长为名垂历史的奴儿干都司指挥佥事,靠的就是一长长的硬仗打上来的。 所以在考虑明白了一切之后,朱允熥这边开始了排兵布阵。 “佟答剌哈,你亲自率领你部为先锋,与那本雅失里的蒙古大军正面交锋,进行前牵制,猛哥帖木儿率军由对方的左侧进行包围,阿哈出,你这边率军由对方的右侧进行包围。” “等到形成合拢之势,便穿插迂回对方的背部,彻底的包对方的饺子。” 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咱们的人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最好是不要跟他们硬碰硬选择火炖豆腐,对方几万人来到咱们的腹地,想来其他的地方一定会得到这个消息,从而快速支援咱们。” “到那个时候就是咱们这群人按着对方的头皮往死里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时机,前期还是以牵制住对方为首要目标!” 在得到了朱允熥的军令之后,几人轰然应诺,调转马头开始按照军令布置了下去。 在一旁的权若水,这时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架子:“王爷,是不是让贱妾带一队的人马在三军的不远处进行掠阵?!” “这样一来也好能够做到万无一失,不然的话一旦走漏了敌军,咱们可是得损失不少的钱财。” 白了一眼对方,朱允熥有些无语的说道:“你就不要掺和进去了,在这里拱卫本王的安全就是了。” 见到对方没有同意自己的请求,权若水只能是讪讪一笑,就此作罢。 她可是非常清楚朱允熥的脾气,在这样的事情上,如果跟对方有着过多的纠缠,引来其心中不悦,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有时候女人就得跟这般一样,懂得知进退,而不是一味的蛮不讲理,撒娇卖萌亦或是有着言语上的威胁。 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会让男人喜欢。 如果说在更一开始的时候,权若水之所以会依附朱允熥只不过是权宜之计,那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她的心早就已经跟对方在一起了,所以才会如此的照顾他的的情绪。 双方的队伍很快就遇到了一处,大战一触即发,开始了不断地厮杀,猛哥帖木儿他们这边刚刚打了一场大仗,所以对上这群蒙古军有些疲于应对,以至于让战况瞬间焦灼了起来,一时间双方打的难解难分分不出胜负。 不过很快他们这边的劣势就显现了出来,几次想要合拢形成包围圈,但都被本雅失里带领的蒙古大军给突破了。 在一处山坡之上,看着这一幕的朱允熥一时之间两条眉毛渐渐的拧成了麻花状,他没有想到这本雅失里如此的难缠,要知道他这边不管是阿哈出还是猛哥帖木儿这几个人那都是一时的名将。 三人合力都奈何不得对方,对方的实力确实是有些彪悍,难怪能够在历史上把兀良哈三卫打得抱头鼠窜,要知道那兀良哈三卫又叫朵颜三卫,在历史上靖难之时可是帮助朱棣立下了赫赫战功,由此可见,那个本雅失里着实是有些不简单。 在朱允熥身旁的权若水声音有些凝重的开口:“要是没有先前跟朝鲜大军的那场恶战,说不定以佟答剌哈这样的实力能够跟那本雅失里打个旗鼓相当,但现在来看,却是渐渐地落入到了下风当中。” 轻轻的嗯了一声,紧接着朱允熥从自己的手上摘下了两套袖箭,交给了对方。 这两套本身是他用来防身用的,可以说在两人交战之时能够做到出气不易的效果。 如今佟答剌哈有些失利,他想着让权若水带着袖箭进去帮忙。 在教会了权若水如何使用袖箭之后,他郑重地说道:“你先去,我这就准备一同前往,争取擒下本雅失里这个枭雄般的存在。” 他非常清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如果说这一次让本雅失里给逃跑的话,那么将来再次在战场上遇到,说不定对方会让他吃一个大亏,就连丘福那样的猛将都被坑了,他可不想让自己身边的这群人有谁步后尘。 就在权若水欣喜万分脆生生的答应下来的时候,她猛然发现自蒙古大军北边好像有一支骑兵队伍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于是定睛一看:“那大旗上好像写的是咱们大明的汉!” 这边朱允熥寻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杆大旗迎风招展。 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王字。 这支队伍足足有着几千人的骑兵,很快就来到了蒙古大军的身后,帮助猛哥帖木儿他们彻底的形成了合围之势,开始渐渐收缩。 这时的朱允熥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场就算是啃不下本雅失里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毕竟他太清楚来人的实力了,虽说所带领的人只有几千人,但统军将领却是一个万人敌! 一个从东宁卫千户升任首任奴儿干都司指挥佥事的猛将王肇舟! 第125章 亦失哈宋晟的排挤 王肇舟以雷霆之势,快速的加入到了战场当中来。 跟本雅失里对战的猛哥帖木儿几个人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不过虽说退出了战场,不过几个人的目光依旧是死死的盯着本雅失里。 原因无他,实在是有点心不甘! 要不是一场打仗后,疲于应对,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本雅失里蹦跶这么久! 所以一个个瞪得,眼睛几乎是都能吐出火来。 这边的王肇舟可以看得出来,绝对是力能扛鼎的万人敌,手中提着八宝驮龙刀,上嵌八宝,明晃晃的,令人胆寒。 提着跟本雅失里的几次对拼,都是利用着宝刀上的珠宝反光折射,让对方短暂失明,从而一步步占据上风! 伴随着王肇舟的人加入到战场当中,虽说逐渐缩小着包围圈,但是依旧是被蒙古军给十分强势的撕开了好几个口子。 以至于后面双方都是谁也奈何不了谁的一种状态出现了。 哪怕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都没有谁能够说是在这一场战斗当中能够以压倒性的优势稳占上风。 可以说如果不是王肇舟的突然出现的话,那么朱允熥他们铁定是要吃一个不小的闷亏的。 想到这里的朱允熥一时间陷入到了沉思当中,他不明白这群蒙古人怎么敢驰骋纵横这么远的距离,来到大明的腹地对自己一个大明亲王出手的。 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划算。 不过终究是两世为人思想,比别人要想更深远一些,他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想来无非就是亦失哈或者是宋晟排挤自己,想要借助蒙古人的手把自己给彻底的解决掉,就算是解决不掉,也要把实力给削弱下来。 这样一来的话那么在将来建州这边的大权争夺过程当中,他们对自己就会手拿把掐。 那个时候,任凭自己能力再大都得被掀翻在地上!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渐渐的眯起了双眼,眼神当中迸射出一抹寒意来,他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居然如此的歹毒,完全是想着不给自己留任何的活路。 想到这里他在自己的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绝不能够就此善罢甘休,不报此仇的话,他朱允熥誓不为人。 战场上的情况,本雅失里也是极为的清楚,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手如此的难缠。 能够跟他打一个难解难分,超出了原本的一些设想。 他知道如果说继续这样双方僵持下去的话,对于他而言是非常不利的,毕竟自己深入大明腹地,随时可以有其他的一些军方前来进行支援,到那个时候一旦强势形成密不透风的合围,自己或许回天乏力,无法像现在这样能够快速地脱身。 明白这一点,奋力震开王肇舟的八宝驮龙刀。 对着自己身边的传令官吩咐道:“传令下去,切不可继续恋战,选择分散突围,咱们往大本营那边进行会合。” 作为一名优秀出色的将领,王肇舟也知道当下是怎么着都无法把对方给彻底留下来的,见对方有了退意加上自己这一次带兵前来的目的是为了勤王保驾,而不是奋勇杀敌,所以思索再三之后,他并没有去对着本雅失里他们进行穷追猛打。 而是收拢了残部跟阿哈初他们几个人开始清扫着战场。 等到这一切都尽数结束了之后,王肇舟几人忙来到了朱允熥的面前。 王肇舟不敢有丝毫的托大,翻身下马,拱了拱手:“末将王肇舟见过吴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请王爷宽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朱允熥用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传奇中的人物,听到对方的话语之后,他连忙把王肇舟给搀扶了起来:“王将军不必如此多礼,今日多亏了王将军的快速驰援,这才给予了我们喘息的机会,如若不然的话,恐怕本王得身陷囹圄当中!” 王肇舟忙一记马屁拍了过去:“殿下说笑了,这也只是做到了一个臣子的本分罢了,就算是没有末将,王爷也会福星高照,化险为夷的!”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把那本雅失里这个统帅阿鲁台部将的人给就此擒住,着实是有些可惜,日后想要再将他拿下,恐怕是有些难了。” 对此朱允熥却是丝毫的不以为意,毕竟不管怎么说面前的难题已经解了,等到唐赛儿他们带着火铳队赶来的时候自己就能够随时可以把那朝着他呲牙咧嘴的势力给按着头皮打一顿,让他们知道知道不是谁都可以随意拿捏自己这个大明吴王的! 要想吃掉他朱允熥就得做好把一嘴牙都给崩坏掉的准备才行,把自己的思绪彻底的收回来之后,看了近处的猛哥帖木儿几人。 他重重的一声叹息。 “这一场仗咱们这边可以说是有些受累,咱看不如这样找一处妥帖的地方在这里安营扎寨,等彻底的修整好了,再向建州大营那边进发。” 本身就是打朝鲜国打的人困马乏,如今他们的体力压根支撑不到行走到建州大营那边去了,所以说当下修整是最为合适的一件事情,当然他也做了两手准备,选择让权若水前往建州大营那边呼叫蓝玉他们的支援。 人的名树的影! 对付这群蒙古人,还得是蓝玉这个蒙古人杀手出面才行,就算是其他蒙古势力再犯,也得是听到蓝玉的名号就得被吓尿了。 朱允熥这时拍着那王肇舟的肩膀笑着言说起来:“咱得肇舟又得一名虎将也!” “日后挥兵朝鲜国,跨海东征倭奴国,定然更加的顺风顺水起来。” 王肇舟能够一步步的成长起来,完全是因为他的实力过于强悍,其实如果说要不是他朝中无人的话,说不定早就已经可以成为封疆大地般的存在了,并且还可以调到四季如春的南方,不至于在北边这酷暑寒冬的地方受这份罪。 所以在听到朱允熥这番话语之后,连忙声如洪钟的说道:“末将甘愿为王爷牵马执蹬!” 就这样朱允熥的手底下再添一名万人敌的猛将。 第126章 蓝玉的名号! 来到建州路上的这段时间,权若水进进出出的伺候着朱允熥,蓝玉或多或少的察觉出来了些许的不对劲。 在他的眼中,还是希望唐赛儿那个闺女能够跟朱允熥走在一处的。 所以,在权若水的面前,他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好脸色,如今对方匆匆忙忙的来到了自己这边大口喘着粗气,压根就没有那种大家闺秀的样子,更是让他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心中的不悦更加的多了一些。 在他看来,允熥那孩子怎么说也是大明的吴王,将来他的妻子就应该是那知书达礼的唐赛儿,而不是面前这个异族蛮夷之女。 想到这里,他就对着权若水厉声的呵斥道:“怎么回事儿,如此的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让外人看了,还以为吴王的人不懂礼数。” 听到对方的训斥,权若水缩了缩脖子,没有正面回复,她知道对方是朱允熥的长辈,自然不敢有着丝毫的顶嘴。 待到喘息过来之后,权若水便说出了自己来此的目的:“蓝将军,吴王殿下那边遭到了蒙古军的埋伏,双方僵持许久,刚刚脱离危险,因为害怕再碰上蒙古的大军,所以就在原地进行了驻扎。” “殿下特地命我前来找您老人家带兵驰援。” 听到蒙古人居然敢对着自己的亲人下手,蓝玉猛地站了起来,啪的拍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桌子。 霎时间怒满胸膛! 当年他可是打的那群蒙古人慌不择路的向北逃窜。 大军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以至于到了小孩闻他蓝玉之名尽数止哭的地步。 如今却出现这样的事情来,这群废物,当真以为他蓝玉老了不成?! 想到这里便对着自己身边的传令官说道:“传令下去,尽数点齐本部所有兵马,本将要驰援吴王。” 见到自家主将如此震怒,那名传令官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连忙领了军令开始传达。 伴随着蓝玉的震怒,各路大军齐齐拔营而出,队伍浩浩荡荡的向着朱允熥所在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没有丝毫的停歇。 看着整齐划一,气势如虹杀将过来的明军,阿哈出他们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要是在这个时候朱允熥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他们这群人也会跟着受罪牵连。 他们那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官职可不想就此放弃。 蓝玉一袭银盔银甲,一马当先的来到了朱允熥面前。 下马后开始不断的打量着对方,唯恐其的身上出现什么样的伤势,朱允熥见到蓝玉一脸关切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暖。 自从朱标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有人会像蓝玉这般对自己关心备至了。 他柔声对着蓝玉说道:“您老人家放心,我并无大碍,只是手下的兵马多有折损罢了。” 听到这蓝玉这才把悬着的心彻底的放回了自己的嗓子眼。 他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目圆睁,一副骇人的模样。 “知道那群蒙古人是哪个部族的吗?我来领兵。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才行。” 说着目光凛冽的看向了朱允熥身边的几个人。 对于蓝玉凉国公这个名号,不管是猛哥贴木儿还是王肇舟他们都是如雷贯耳的。 压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最后还是佟答剌哈率先张嘴说话:“回国公爷,对方是本雅失里所率领的阿鲁台部。” “那本雅失里是他们最新崛起的一名天骄,勇猛无双可谓是风头一时无两。” 闻言后,蓝玉不屑的撇了撇嘴:“什么狗屁的天骄,老子自从进入行伍以来打的就是这些所谓的天骄。” 对于蓝玉的这番言语,众人一个个选择了三缄其口。 如果换做别人说这话,他们估计早就狠狠的往地上啐上一口浓痰,紧接着便破口大骂了,可说这话的是蓝玉,就算是他们也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自然不敢多说话。 对方可不是口嗨,是真的有那实力。 见到对方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朱允熥知道对方说不定就追杀出去了。 于是就此岔开了话题,商量着等到唐赛儿他们到来之后再去跟本雅失里一较高下。 而蓝玉依旧是絮絮叨叨的说着希望两个人可以成亲的这件事情。 一时间,朱允熥有些哭笑不得。 本雅失里带领这么多的兵马选择前来围剿朱允熥,本来觉得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情,没有想到却是以失败告终。 只能是慌忙跑路。 这让本雅失里心中郁闷不已。 自从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败仗。 想想就极为的窝火。 在返回的路途中,他们把军队在一条小河旁驻扎了下来。 本雅失里有些烦闷的叼着一根草杆,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朝着远处的一名壮汉招了招手。 那名壮汉见状快步来到本雅失里的面前。 拱了拱手。 本雅失里直接朝着对方开口:“胡改里江,你带上几个人,星夜驰骋回到咱们阿鲁台,把今天的事情汇报一下,看看那几个人有什么指示没有。” 那名叫做胡改里江的汉子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没有过多的废话。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来报:“启禀将军,那蓝玉率领大军,在我们刚走没多久后就驰援朱允熥了。” 仅仅是听到蓝玉两个字,本雅失里就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从自己的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他没有想到,居然连对方这种的猛将都来了建州地界。 幸亏自己没有恋战,而是选择了撤军,不然的话或许自己这一次就得交代在蓝玉的手中。 同时,本雅失里对于把朱允熥在建州的这个消息告诉他们的人也是恨之入骨。 因为对方压根就没有说作为明朝的不败战神,凉国公蓝玉居然也在。 要知道有蓝玉跟没有蓝玉,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可是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横沟横在中间。 想到这里,饶是本雅失里都忍不住开始跳脚骂娘起来。 嘴里不断的疯狂输出着。 第127章 你是说本王通敌?! 有了蓝玉率领大军护送着朱允熥他们,自然是没有任何的人敢在这时疯狂作死的去找朱允通的麻烦。 要知道蓝玉的凉国公可是从尸山血海当中踩着一个个败军之将的尸体上来的。 主动去找蓝玉,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的命太长是什么。 所以朱允熥一行人押解着朝鲜国的俘虏回到建州大营的这段路程可谓是顺风顺水,压根就没有遇到丝毫的威胁。 这时的朱允熥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幸亏在当初的时候自己选择了带着对方,不然的话,哪怕是换做其他的人都不会有如此的影响力。 因为唐赛儿他们所带的火铳队压根就没有到来,所以说对于本雅失里率领阿鲁台部的偷袭,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击,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这段时间以来,朱允熥没有闲着,十分忙碌,把朝鲜国的那群俘虏找到人贩子给卖了一个好价。 能够在部队当中当兵的体格一定是极为健硕的,所以说在一经推出朝鲜国的奴隶之后,是饱受欢迎。 有不少的人纷纷掏钱,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朝鲜国的奴隶。 当然,朱允熥还是十分贴心的找人给这群奴隶全部都做了净身手术。 毕竟他可不想有一些不好的基因流传到大明这边来。 给他们净身,也算是以绝后患。 在把所有的奴隶都卖了之后,细细盘算了一下,可以说这一场仗赚了一个盆满钵满。 甚至是有不少的人直接拿着钱找到他们这边想要预定朝鲜国的俘虏。 一时间朱允熥的手上得了较大的一注钱,加上原本他的一些钱财,便开始了在建州周围的几个地方疯狂的大量囤积粮食。 俗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大军作战消耗最多的莫过于粮草了。 一旦开把挺进朝鲜国,如果朝廷那边不再给为了遏制住他的发展不再给提供粮草,那就会受制于人。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而多余的钱财也全部都交给了阿哈出他们,让他们对战死的兄弟所遗留的家属进行补偿。 这一手无疑是让他收获了不少的人心。 看着对方的所作所为,蓝玉捋着自己的胡须,心中很是欣慰。 从对方的身上他看到了朱标的影子。 如果朱标在世的话,或许也是十分欣慰。 如同朱允熥料想的一样,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自己制定出来的规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然而谁都没有料想到的事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乱子。 只见那郑和慌慌张张的来到了朱允熥的面前,大口的喘息着。 说出了一个令在场众人都愣住了的消息。 “王爷,那宋晟带领了不少的兵马朝着咱们这边浩浩荡荡的杀过来了,看那架势,绝对是冲着咱们来的!” “估计是想跟咱们硬碰硬一下,咱们是不是早做准备?对方这是刺王杀驾,意图谋反!” 蓝玉终究是暴脾气,他噌的一下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对着身边的人说道:“伺候的披甲,我要亲自去看看那宋晟究竟是要做什么。” 朱允熥这边还以为宋晟是想着要跟自己这边鱼死网破。 亦或是远在金陵城的朱棣有些后悔了,想要除自己而后快,所以不敢有丝毫的扭捏,也是披甲执锐。 传令一众兵将枕戈待旦等待着宋晟他们的到来。 而宋晟这边带领着自己部下的所有人马包括两个副将刘真、卢震,浩浩荡荡的向着朱允熥所在的大营方向集结。 他打算给扣上一个通敌的帽子,如此一来的话就能够把对方给彻底的解决掉。 将来就算是皇帝追问下来也不会有过多的牵连,毕竟在皇帝的心里巴不得朱允熥死在外面呢。 他朱允熥一死的话,皇位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构成威胁了。 而且还戴着通敌的罪名,自己这更加的明正言顺! 双方都是码齐了人开始了相距三十里地的对峙。 朱允熥也是端坐在马背上来到了两军之间。 他高声的朝着宋晟呵斥道:“宋晟,你身为大明朝廷的命官居然带兵前来包围咱这个大明的吴王,这是什么道理?” “莫非你要意图谋反不成?咱可是身负皇命,劝你还是早早的散了兵马,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如果不然的话,本王会按照你起兵谋反的罪名将你斩杀于两军阵前!” 宋晟这时策马走了出来,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允熥小儿,你这厮勾结外敌,杀了我儿宋瑄,我跟你势不两立。” “休要在这里啰里啰嗦的,咱们刀剑上见真章!” 这话一出,让朱允熥有些意外。 “宋瑄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冷哼一声,宋晟讥讽道:“你不要在这里给我装傻充愣,宋瑄在返回奴儿干的途中被人所杀,不是你朱允熥做下的事情,又会是谁?” “一定是你里通外敌,把他杀了,想要窃取我在建州的权力,不要多说,你我厮杀一通便是,我一定要将你是给生擒活剥了才能够泄我心头的怒火。” 说着就要指挥大军拼个你死我活。 而这时的朱允通却是皱人眉头,有些无语的说道:“就算是咱们不和,也不至于对宋瑄下手,想来这其中是有着什么误会,咱们还是坐下来详细的聊聊这件事情吧。” 谁料对于他的话语,宋晟却是压根就不以为意,在他看来也只有对方才能够杀死自己的儿子。 之所以会如此的狡辩,完全是想着为自己脱身罢了。 于是他继续厉声说道:“我这次带兵前来就是剪除你这叛党的,早早的下马受降,或许我还能够给你一个痛快的柔弱,不然到时候就要怪我心狠手辣。” 此时的他因为儿子的死可以说是正在气头上,因此不管不顾的就要动兵。 把对方给彻底的解决掉。 原本双方的矛盾是在私底下的,只是在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罢了,如今却是直接摆在了明面上来。 双方战事,可谓是一触即发! 第128章 周兴领兵调停 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便会大打出手的架势。 朱允熥在听说了宋瑄死后感觉其中肯定是有些古怪。 要知道这段时间虽说双方并不是非常的和谐,但是依旧是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谁都没有去彻底的撕破脸。 怎么可能会如此的突兀的出现这样的事情。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宋晟开口道:“你我双方一旦交手的话,那可就是自相残杀了,如果大明百姓得知了此事,在后世的史书上,还不一定如何阴阳皇帝陛下。” “要知道,咱死了固然会让皇帝宝座坐的更加的稳妥,可是这个屎盆子也会一直戴在他老人家的头上,从而背负千秋万世的骂名!” “更何况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宋大人不知道成济耶?!”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如果说有着前例的话,一般就会考虑前例所示所带来的后果。 当年的曹操为什么不愿意篡汉自立? 要知道上一个跟自己差不多情况的那就是王莽了,同样跟自己一样权倾朝野,都加了九锡,可以说是只要是王莽有的,他曹操也有。 只不过是曹操没有篡汉自立罢了,为什么没能篡汉自立,就是因为上一个跟他差不多的死后头颅都成了展品。 可谓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才让曹操一辈子都没有胆敢称帝的心思流露出来。 而现如今朱允熥提出成济来,无非就是想要告诉宋晟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步了对方的后尘,要知道当时成济当街弑杀曹髦的时候,固然是很爽,觉得自己可能会得到些许的奖赏,然而最后却被司马家族给弄死了,并且夷了三族。 可以说这话犹如一道炸雷在宋晟的耳边响了起来,那成济确实是一个前车之鉴,搞不好的话就会重走对方的老路,想到这里宋晟的怒火被压下去了一大半。 就在双方僵持住的时候,一队人马自远处狂奔而来,众人寻着动静所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看清楚来人后不少的人把选择的心都彻底的放下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兴,当时周兴在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差点没有给吓尿了,要知道如果双方爆发了矛盾冲突,不管是谁有所死伤,那么他作为建州的相关领导,肯定也是要受到一定的问责,所以就慌忙地点齐了本部人马浩浩荡荡的赶来,想要从中进行调和。 为了能够在这场谈判当中震住场子,周兴直接把自己的两位副手庄德跟景保安二人一同带了过来,他非常清楚,想要镇住场子,那么必须得有足够的实力才。 行要是仅靠他自己的话,或许事情有些难办。 只见纵马而来,见到众人没有打起来,也是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他来到朱允熥跟宋晟二人的中间,开口为接下来的调和做着准备。 “宋大人,我知道您痛失爱子,心中一定异常的恼火,可是也不能够如此冒冒失失在没有丝毫证据的情况下,把罪名挂在吴王殿下这边。” 对于周青的出马,宋晟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些面子的,毕竟两个人搭班子了很长时间,虽说私底下你来我往,互相之间有所斗争,可是明面上还是大体能够说得过去的。 当然,这样的时候也不会给对方有丝毫的好脸色。 冷哼一声之后便对着周兴咄咄逼人地说道:“难道你要袒护他不成?如今我就认准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朱允熥私通外敌,为了能够夺取天下,从而跟外敌有所钩镰。” 这话一出,朱允熥可就不乐意了,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扣上一个这样的屎盆子,于是便当即就回怼道:“前一段时间咱可是差点儿死在那群蒙古人的手中,要是咱跟他们有所勾结的话,怎么可能会遇到他们的袭杀!” “反而咱觉得是你宋晟图谋不轨,作为一地的主官,打开方便之门,把蒙古大军给放了进来,针对于咱!” 听着双方针尖对麦芒的话语,周兴这边也是猛嘬牙花子,好在他及时赶到,不然的话肯定会起不小的矛盾冲突。 此时不管是朱允熥还是宋晟两边可以说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在相互的指责着对方,无奈之下,周兴之好事拿出大义来压给两个人。 “如果在这个时候打起来的话,那么对于虎视眈眈的蒙古大军必然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说不定就会趁此时机挥兵攻打,届时宋大人跟吴殿下双方都是各有死伤,只会平白无故的便宜了对方。” 其实这个道理别说是朱允熥了,就是宋晟都非常清楚,因此他才会极力的克制,只为了能够给自己的宝贝儿子讨要一个说法。 双方的怒火渐渐的被平息了下来,周兴这边颇为头疼的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要是在这个时候引来蒙古大军,咱们丢失了建州,那么一定会引来皇帝陛下的雷霆之怒,到那个时候不管是什么理由可都逃不脱一个问责。” “依我来看,这件事情,着实是透露着些许的古怪,不如咱们双方各退一步,派人进行暗中查明,如此一来的话,也不至于大动干戈双伤了双方的和气。” 朱允熥闻言微微颔首,他觉得周兴所言不虚,当前还不是掀起内斗的时候,不然的话坐山观虎斗的蒙古大军就会尽赚便宜,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事情。 于是在略微的思索的之后,朱允熥说道:“周大人所言极是,咱愿意退一步,等到事情查出个水落石出再说,如果真的是宋晟失职,把蒙古大军放进来针对本王,那么本王定然绝不留情,非得要一个满意的答复才行。” “当然,宋瑄之死本王也愿意派出人手,亦或是亲力亲为把事情的源源本本给调查清楚,本王可不愿意背上这口黑锅,让别人戳咱的脊梁骨。” 如今的局势可以说非常的微妙,不管是宋晟这边还是朱允熥那边双方僵持不下,周兴带领人马掺和进来无疑是形成了三角之势,不管是周兴加入谁的队伍当中去对于另外一个人都是不小的打击,所以说朱允熥看似是选择了退让,其实是更近了一步,跟周兴选择了站在一处。 第129章 为了奴儿干城,宋晟选择退让! 周兴这边见到朱允熥选择了退让,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他真害怕对方端着架子要火并。 紧接着便来到了宋晟的面前耐心的劝解道:“宋大人,就算是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看在咱们奴儿干城这么多无辜百姓的面上,暂时先不要大动干戈,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想来无殿下也不是那种背后耍阴招的人。” 作为一地的行政长官,宋晟必须要考虑到境内的百姓死活,如果双方真的摆开架势打上一场,蒙古那边虎视眈眈,必然会让老百姓们陷入到水深火热的境地当中。 好不容易努尔干的百姓过上了安稳的生活,这都没有几年的时间,如果再次掀起波澜的话,原本好不容易就要发展起来的经济就会因此大打折扣。 有些冷静下来的宋也非常明白这一点,对方绝对说的十分在理,一想到那群无辜的百姓,因为他而受到牵连,宋晟的内心也是忍不住有了些许的松动。 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己这边也应该顾及一下那群普通百姓。 在想明白这一点后,宋晟知道当前的情形也只有是如此这般了:“我儿宋瑄身死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放在明面上,避免有人因此加以利用,导致出现不可挽回的局面。” 其实这话不用宋晟说,周兴也是非常清楚,毕竟一个朝廷大员的儿子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路上所造成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周兴见到事情有回旋的余地连忙言说道:“宋大人放心,我会把这个消息先封锁起来,就算是朝廷那边也不会立即上报,等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再说的心。” 他总算是放心了下来,只要双方不再互相针对,那么事情就有所缓和,不至于像陷入眼前这般泥泞当中。 瞥了一眼远处的朱允熥,宋晟这边继续说道:“我希望能够有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至于让我儿死的如此憋屈的死了,到时候查明真相,就算是天王老子本官也要手持长枪给戳上几个窟窿眼才行!” 听着对方意有所指的话语,朱允熥微微蹙眉,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被谁如此的威胁过,但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选择了把到嘴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他一步上前说道:“本王亲自来查明这件事情的真相,给宋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就算是宋大人想要想着不要结果,为了声誉本王也得调查清楚,三天的时间,本王只需要三天的时间,定然会给宋大人一个交代。”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如果宋晟继续不知好歹的话,就有些蛮不讲理了,所以他只能答应了下来:“好,为了努奴儿干城的百姓们,我就给你这三天的时间,三天时间一到,本官定然会领兵再来的。” 思前想后,宋晟决定与大局为重,同意了给朱允三天的时间,就这样在周兴的调停之下,双方选择了暂时性的罢兵。 宋晟那边不再废话,大手一挥,带领着麾下的所有人马重新回去了。 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朱允炆皱着眉头对身边的周兴蓝玉几人说道:“这件事情透露着诡异,可能会跟蒙古那边有所牵连,或许是在本王这里没有占到任何的好处,所以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宋瑄的身上,借此挑起祸端。” 蓝玉这个时候眉头十分的拧巴:“那群蒙古人着实是有些可恨,当初的时候我就应该彻底的把他们赶尽杀绝才行,那样就能够绝了后患,难怪咱们有句老话叫做斩草不出根春风吹又生,现如今这么一看果然是如此。” 紧接着蓝玉话头一转:“三天的时间是不是太短了一些,不如再争取些时日?” 朱允熥轻轻的摇了摇头,否定了蓝玉的这个说法:“既然说好了三天,争取在三天内把这件事情给查个水落石出,毕竟跟宋晟都说好了,不能够在时间上出尔反尔,不然的话平白的给对方心中增添些许的厌烦。” 看着朱允熥成竹在胸的模样,蓝玉忍不住朝着对方问询起来:“难道说你有了什么好的主意不成?” 沉吟片刻,朱允熥吐出来了口中的浊气:“咱打算亲自前往阿鲁台布,既然不是咱们下的手,那么大概率就是本雅失里在撤军的时候所做下的事情!” 听到朱允熥要以身犯险,前往阿鲁台那边,这一下不仅仅是蓝玉有些着急起来,尚未离开的周兴也是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您是大明的王爷,俗话说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绝不能以身险,尤其是咱们刚跟蒙古那边打了一仗,在这样的关头,您前往阿鲁台定然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蓝玉点了点头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来:“不如我亲自带领大军到阿鲁台那边,这样还能够保证你的安危,一旦不对的话,可以随时把你从狼窝里给救出来。” 非常清楚朱允熥对于自己而言的重要性,所以蓝玉不忍看着对方有丝毫的闪失。 周兴也觉得这才是一个万全之策,谁成想这边,朱允熥却直接了当地否决了这个想法。 “如果说阿鲁台那群人真的想要咱这个吴王的性命的话,那么就算是舅父你亲自带队,也不可能会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咱们双方并没有什么直接利益上的冲突,所以说依咱来看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平白无故的动手。” “更何况咱还是有些自保手段的,平白给他们施加压力的话才是会彻底的激怒他们。” 可以说蓝玉是看着朱允熥长大的,对于对方那脾气秉性再清楚不过了,一旦对方做了决定的事情,那就是八匹马都未必能够拉得回来。 他只能是退而求其次:“那我陪你一起前,如此这般对方也算是有所忌惮。” 看了一眼身旁的权若水,朱允熥道:“只是一个小小的阿鲁台罢了,又不是刀山火海,还没有非得让舅爷亲自出马的地步,咱跟若水两个人去就好。” 第130章 又是亦失哈?对方所谋甚大! 见到对方一再的坚持,蓝玉跟周兴两个人对此感到颇为的头疼,毕竟这可不是小事情,只是对方做了决定,那么他们也不好去多说些什么。 无奈之下,蓝玉这边只能是是同意了对方的这个想法,但依旧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倘若他们敢伤你一根毛发,我一定会大兵压境,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的这个梁凉国公名号是实打实用蒙古人的尸体堆砌出来的。” 见蓝玉都这样说了,那周兴他作为一个外人,自然是更不好去多说什么,只能无奈的作罢。 暗中祈祷着这次前往阿鲁台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回去之后两个人换了一身蒙古人的打扮,就向着向着阿鲁台所在的方向进发。 为了节省时间,两个人星夜赶路,没有在路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就连是吃饭都在马背上凑合的。 一直以来朱允熥都是有练习马术,要是真换成其他的闲散王爷,估计这个时候的屁股墩子不会好受。 权若水自然也是对于马术十分精通,两个人这样一直赶路,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终于是到达了本雅失里所在的地方。 因为不想浪费时间,朱允熥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听到是大明的一名王爷,那些底层的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连忙把这个消息就汇报了上去。 大帐当中的本雅失里听说朱允熥的到来,明显是有些惊讶。 要知道那场战争双方可是没有能够面对面的见到,让他感觉到有些可惜,如今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找上门来。 尤其是在听说对方仅仅带了一个女人前来,更是佩服于他们的勇气。 蒙古这边讲究的是谁的拳头,用谁就拥有着足够的话语权。 对于对方这种以身险前来的情况,不禁心中充满了些许的好感。 当下便吩咐下去,要看一看这个年轻的明廷王爷究竟是不是有着三头六臂,居然敢带着一个人就来到了他们蒙元的地盘上。 就这样,朱允熥两个人被请到了本雅失里的军帐当中。 看着面前清瘦的公子哥,本雅失里微微皱了皱眉头。 大帐当中分别坐着三个人,在听了三个人的自我介绍之后,朱允熥也是忍不住直咧嘴。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蒙元的三名天骄级别的存在居然同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三个人分别是本雅失里、阿鲁台、鬼力赤,在历史上,三个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落座之后,众人没有丝毫的寒暄,本雅失里率先开口说话:“作为大名的吴王,居然敢只身前来,真是有着好胆量。” 朱允熥可不惯对方那些毛病,当即回道:“你不也率领着几万的蒙古铁骑深入到了大明的腹地吗?” “你可以前往大明,本王自然是可以来到你们地区,而且这一次并没有带领大军前来。如此说来本王的胆量比你本雅失里要更大一些。” 听闻此番言语,本雅失里不怒反笑:“如此讲来,确实是你的胆量更大。” “难道你就不怕我们把你擒下,然后去你们明廷那边以此为要挟吗?” 这时阿鲁台跟鬼力赤二人也是把身子微微前倾,面露凶相。 如同是一只猛虎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后听到对方这样说,朱允熥双手一摊:“咱那四叔巴不得咱死在外面呢,这样他老人家估计开心都来不及。” “况且真要是在你们蒙元地区死了一个王爷,他也有了足够的理由派兵前来讨伐你们,你们刚刚恢复的元气,可就要再次承受不小的打击。” “面对如今大明的滔天怒火,想来你们也不愿意与之触霉头。” 朱允熥不卑不亢的话音在整个大帐当中回荡,这话都是十分在理,从古至今对外战争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朱允熥倘若真的死在了蒙元的手中,那朱棣北伐就会有着明确的口号了。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这个四叔,可是想着把文韬武略一起抓。 这话一出,可以说直接把三个人给听楞了,不过略微的思索了一下,他们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真的能做的话,说不得对方死在这里,真的会立马让蒙元跟明廷开战。 这种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们可不愿意去做。 收回自己的思绪,阿鲁台声音洪亮的开口了:“不知道你来此地有何贵干,想来不是仅仅为了逞口舌之利而来的吧?” 他也是一个直肠子的人,在言语上威胁不到朱允熥,就没有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而是选择了直接单刀直入。 没有任何的藏着掖着,朱允熥把当下的情形说了一遍,尤其是他跟宋晟已经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差点没有因为宋瑄的大打出手。 听说了双方的矛盾冲突之后,本雅失里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交流了一个眼神。 本雅失里在思索片刻之后就摇了摇头:“如果是我们做下的事情自然会承认,但是宋瑄的事跟我们其实并无任何的关系,那一日袭杀你们失利之后,就带着本部人马重新回到了这。” 说到这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你前来就带了一个女子的份上,也不妨告诉你,在你们大明确实是有着人跟我们蒙元有些往来,只不过这个人并不是宋晟,而是那女真族的亦失哈!” 在听到亦失哈这个名字之后,朱允熥跟权若水怔了怔,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亦失哈不仅仅是跟朝鲜的边有所勾连,就连蒙元也是暗通款曲。 这个消息让朱允熥有些惊愕不已,有些好奇对方这样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亦失哈不仅仅是跟朝鲜、蒙元有所往来,还灭掉了桃温部,对方看来所谋划的事情并不小。 这时他就算是再傻也非常清楚,蒙元这边如果没有对宋瑄动手的话,那动手之人定然是亦失哈无疑了。 对方是有意的想要挑起他跟宋晟两人之间的矛盾而坐收渔翁之利,如果这样想的话,那么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解释的非常清楚了。 第131章 本雅失里的谋划 先是灭掉了桃温部,然后借助蒙元的手,想要除掉自己。 见蒙元失利,又把主意到了宋晟的身上,这才让宋瑄在返回奴儿干城的时候被人给杀掉了。 只是让人想不通的是对方为什么会这样做。 如果仅仅是用自己坏了对方的好事,这个理由好像是有些过于勉强。 对方的这种行为属实是让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是有些看不懂,难不成对方想着在大明王朝的西北地区裂土封王不成? 不去说对方一个太监的残缺之身,单单说一点,那就是对方哪来的胆子去做下这件事情? 要知道如今的大明国力日渐强盛,就算是他有了这样的心思也不敢去这样做,因此对于亦失哈究竟在谋划些什么就连两世为人的朱允熥一时之间都猜不透。 只不过这一次前来也并不是说没有任何的线索,也算是小有收获,毕竟让他知晓了亦失哈绝对没有明面上所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在明白这一点之后便没有过多的废话,立马站起身来。 “既然有了明确的目标,那本王就不在这里惹几位厌烦了!” 说着便跟三人告辞了。 跟权若水离开了阿鲁台部的地盘,向着奴儿干城进发。 他得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送送周兴,防止再出现什么岔子。 等到朱允熥离开之后,阿鲁台不断地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没有想到,如今大明那边乱成了一团糟。” 本雅失里站起身来,在大帐当中不断的踱步,最后把自己的想法对着鬼力赤二人说了出来:“既然他们双方产生了不小的争执,那么咱们完全可以趁此时机攻打奴儿干城,一定可以有着意想不到的收获。” “如今咱们也该为过冬做些准备了!” 蒙元作为一群在马背上生活的人,他们压根就不擅长耕种,哪怕是当年占领了整个中原地区,都未曾学会这门生计,而如此一来的话,他们每年过冬只能是把主意打到了大明这些普通百姓身上,每次都是劫掠一番便仓促离开。 大明成了对方的粮仓。 如今有了这样的天赐良机,不管是谁都不愿意放弃,所以在听说了这个谋划之后,鬼力赤跟阿鲁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皆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方案 阿鲁台在这个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着一旁的鬼力赤道:“你亲自走一趟坤帖木儿那边,把咱们所了解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对方,就说咱们要趁着双方内讧,把奴儿干城彻底的打下来!” 伴随着阿鲁台这边的话音落到地上,鬼力赤眉头渐渐地拧巴了起来,他到底是一个直肠子,对着阿鲁台直言不讳的说道:“本来奴儿干那边就没有多少的油水,就算是咱们三方共同瓜分,都未必能够赚得到太多的好处。” “如果说把坤帖木儿喊来让对方插上上一杠子,说不得咱们分到手的东西更少了些。” 这话倒是一语中的,毕竟建州这边也算是苦寒之地本身,加之常年跟蒙元作战,百姓们的日子其实也不太好过。 那么他们所拥有的战利品就是极少的,对于阿鲁台的这个说法鬼力赤是有些不太同意,要知道他们跟坤帖木儿算是有着竞争关系,如果说对方吃肥了,那么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潜在威胁。 阿鲁泰这边却是继续坚持自己的看法,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出了自己的心中看法:“如果说咱们跟宋晟他们打起来的话势必会有其他的损耗,坤帖木儿不站在咱们这边共同对外,那么说不得,对方就会趁虚而入收拾咱们。” “不仅如此,咱们这一次打着的口号是为蒙元复仇,完全可以用这个名号把对方拉下水,如果对方选择坐山观虎斗的话,那么坤帖木儿还怎么好意思继续说自己才是蒙元正统?” 伴随着阿鲁台的话音落下,鬼力赤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如对方所言说的那样的话,拉着坤帖木儿无疑是一个最为合适的法子。 当下鬼力赤轻轻地嗯了一声:“那我亲自跑一趟坤帖木儿那边,把咱们攻打奴儿干城的消息告诉他,让他跟咱们一起派出大军。” 接着鬼力赤停顿了一下之后朝着本雅失里道:“咱们在奴儿干城的那位是不是也要启动了?如果有他帮助咱们里应外合的话,就算是他们反应过来兵合一处进行抵抗,咱们也能够轻松破局,不然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对这个请求本雅失里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了下来。 “也是时候启动对方这颗棋子了,毕竟咱们可是砸出去了不少的金银财宝,这才把对方抬到现在的位置上,而且很多脏事都是咱们解决的!” “他们中原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叫做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就这样三个人来到了地图的面前,开始仔细谋划着如何出兵才能够快速地解决这一场战争,商量的十分仔细。 正所谓趁人病要人命,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他们的面前,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在各自商议了一番之后,便开始准备集结本部的全部兵力打算趁着宋晟跟朱允熥这边闹矛盾,对奴儿干城发起攻击,而对于本雅失里的所有谋划朱允熥却是没有丝毫的注意。 只不过就在这时,在蒙古当中的一名谍报人员发现了些许的不对劲。 郭冀,那是正了八经的锦衣卫人员,虽说在名义上是蒋瓛的人,但其实是朱允熥安插在蒙元内部的一个后手。 这些年来一直四处搜集着各种各样的情报,源源不断地传回到明廷那边朱允熥的手中。 同时也在暗中联络策反一些蒙元的人,为的就是能够在将来自家主子北征的时候出一份力。 像白莲教、沈梦冀这样的后手,朱允熥不仅仅是在大明王朝的版图当中埋下去不少,对于北边虎视眈眈的蒙元等地区,同样也是有的不少的后手。 第132章 马骥身份暴露,朱允熥回到建州地界 由此就可以看得出来对方所谋甚大。 郭冀作为一名碟子,对于很多信息他都是比较敏感的,这段时间压根就没有大的战争要打,而此时却有军队频频调动,越想越透露着不寻常。 这几天以来,他压根就没有听说过要打仗的消息,如此的仓促说明肯定是发起偷袭。 于是便开始动用关系四处打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曾想却是有一个令他都非常错愕的事情,那就是在奴儿干城中居然有人勾结蒙元暗害同僚! 就对方的身份就连郭冀都没有想到! 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感觉一股凉意从自己的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要知道,在朱允熥刚一到达建州地界的时候,就私底下派人跟自己接触过。 所以他非常清楚此时的朱允熥正在建州大营那边。 如果说在这样的时候,本雅失里他们一个个的磨刀霍霍突袭奴儿干城,那么朱允熥也会受到极大的牵连。 可谓是越想越心惊。 当即他就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那就是带着这些年在蒙元地区积攒下来的财富,以及各式各样的情报,回到奴儿干城那边。 凭借着自己的马术,一定可以将这个消息交给朱允熥。 想到就要做到,郭骥这边不再敢有耽搁,他必须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路途上,这样的话才能够及时的传达出消息,从而有充足的时间给自家主子准备抵御入侵。 俗话说得好,百密总有一疏忽! 虽说马骥自认为把一切都收拾的极好,没有人会发现自己的离开,但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就在他刚离开有半柱香的时间,一个蒙古大汉急匆匆的来到了他的住处。 见到马骥他是蒙元的万夫长舒尔舒朗,来此的目的是商量着出兵的事宜。 见到马骥并不在房间当中,对方就要转身离开,只不过恰在这时,他忽然发现了一旁桌子上好像有些书信,好奇心作祟的来人拿起书信就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居然让他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 那在平日里看上去见了人就唯唯诺诺的马骥,一个窝囊废似的汉子,居然是明廷的谍子。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的可怕性。 于是连忙把这件事情层层上报了上去。 要知道马骥在蒙元可是混到了千夫长的位置上,对方手里可是掌握着许多关于蒙元高层的重要信息,如果说一旦这些信息落到明庭的手中,对于蒙元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舒尔舒朗连忙把这个消息给汇报了上去,要是能够将马骥在把消息传达出去的时候给拦截下来的话,他身上的罪责也就会轻上许多,不然的话自己就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才行。 听到自己这边居然出现了间谍,本雅失里噌的一下火气就冒了上来,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舒尔舒朗,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马骥给抓回来,要将他千刀万剐以泄我的心头之恨!” “不然的话你这个万夫长难辞其咎!” 舒尔舒朗在平时的时候很难见到对方能够如此生气,看来确实是对于马骥的背叛十分的恼火,因此才会如此这般。 他连忙抱拳施礼:“是,我这就去把他给及时抓回来,绝不可能会让他逃跑到明廷的那边去传递消息。” 说着转身大星的向外面走去,就这样舒尔舒朗带着人一路狂追,紧紧咬着马骥不放。 伴随着自己多次劝说马骥回头是岸无果之后,无可奈何之下,舒尔舒朗也只能是一声长叹,然后便弯弓搭箭射向马骥胯下战马,毕竟伴随着你追我赶,很快就要到了明廷的疆域那边。 一旦对方被救走,从而泄露消息,那么他也得受到什么牵连,很多人都会觉得可以在马背上轻松的躲过敌人的暗箭,现实是压根就不可能在马背上有太大的动作,尤其是纵马狂奔的时候更是如此。 因此伴随着舒尔舒朗带着一众手下轮番射箭,马骥身上很快就出现了不小的伤势,而他胯下的战马也被用弓箭射成了筛子。 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跌落马下的他直接来了一个翻滚,紧接着继续朝前奔跑,双方就这样你追我赶。 明廷前线的官兵这边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一支几十人的小股奇兵,朝着他们这边奔袭而来的消息,很快就被上层知晓了,于是便派出了一支旗鼓相当的骑兵队伍。 打算看看对方是何来意。 看到马骥将跟明廷的人有所接触,舒尔舒朗也只能是不顾多年的感情,弯弓搭箭朝着马骥的后背一箭射了过去。 另外,一边的朱允熥对于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浑然不知,其实但凡他跟权若水两个人走的稍微慢的话,或许会跟马骥有所偶遇,但世界上没有小说当中那么巧的事情,两个人算是擦肩而过。 他跟权若水两个人着急忙慌的往回赶,而此时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们两个人。 眸子当中,闪过一丝的寒光。 他早早的就已经埋伏在了返回建州这边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着对方的到来,好让自己能够随时朝着对方发起致命一击。 一想到能够亲手射杀一名大明的亲王,面纱下面的两旁就忍不住有些抖动起来,就连拉弓的双手也在此刻有些不听使唤。 这大明开国以来,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还真没有。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之后,这才重新弯弓搭箭,准备对着朱允熥发起致命一击。 要知道如果说错过这次机会的话,那么对方就会顺利的回到奴儿干城,届时定然会把他们原本的所有谋划全部都给打乱掉,所以这才出此下策由他来亲自射杀对方。 从而一劳永逸的解决后患。 当然,朱允熥作为大明的王爷,死在这边自然需要有人背锅,对此他也是早早的就做足了准备,拿出了上一次剩下的一块比较明显的衣服一角。 第133章 偶遇亦失哈跟郑和 有的时候对于很多事情是完全解释不清楚的,比如说人的第六感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准的非常吓人。 在马背上的朱允熥没来由的有一丝心悸。 接着他顾不上其他,直接大吼了一声:“趴下!” 权若水毕竟是有些武功傍身的,本来这一路上就一直紧绷着神经,所以在朱允熥一声吼叫之后,她也是立马拂低了身子紧贴着马背。 “嗖嗖嗖!” 三声破空声响起,没有伤到朱允熥跟权若水分毫。 而朱允熥听到三声破空声响起,心中不由得有些胆寒,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感到恐惧。 如果在刚才不是没来由的有些心悸,自己又恰好选择了身体的本能,那么此时的他或许已经身中三箭就此跌落马下。 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连发三次箭,可见对方的臂力不同寻常,这样的存在,哪怕是放在蒙元都是神射手级别的。 想到这里的朱允熥回头朝着射出三支弓箭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全身包裹着严严实实的黑衣人,身后背着一张大弓,谁说对方的比较掩饰,但依旧觉得对方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就在他回忆在哪里见过对方背影的时候,居然看到了神秘黑衣人腰间挎着的是绣春刀! 这让朱允熥猛地瞪大了眼睛,飞鱼服绣春刀! 这可是锦衣卫的人标配。 而能够在西北地区苦寒之地调动锦衣卫的人,好像只有亦失哈这个太监了。 权若水在这个时候赶了上来,看着朱允熥一脸的关切:“殿下,您没事吧?” 轻轻的摇摇头,朱允熥道:“没有受伤,咱们继续赶路。” ...... 在建州大营那边周兴跟蓝玉正在交谈。 此次周兴前来是想要跟蓝玉说一下,对于宋瑄的死,他们有着重要的发现。 只是两个人刚一坐下来,还没有交流,就听到外面响起了阵阵马蹄声。 没过多久朱允熥跟权若水就出现在了蓝玉跟周兴的面前。 见到对方回来二人也是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坐定之后的朱允熥拿起一旁的三才盖碗来了一个牛饮,把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水渍开口了。 “咱们这边有跟蒙元暗中勾结的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亦失哈,恐怕这件事情就是对方在背后搞的鬼,只是一时间咱也不太清楚对方究竟是为什么会这样做,不过想来只要把对方给擒下来,就能够问个一清二楚。” 谁料听到这里的周兴跟蓝玉的脸色有些古怪的起来,见到二人这副模样,一时间朱允熥纳闷不已,把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这是怎么了?” 接下来蓝玉的一番话,让朱允熥彻底的懵掉了。 只见那蓝玉苦笑一声,说出了当前的所有情况。 “就在你们离开的时候,亦失哈那边的人传来了消息,对方失踪不见了!” “不仅如此就连郑和都消失了,谁都没有看到两个人的踪迹,想来二人是蛇鼠一窝,这才一起消失不见的。” 对此朱允熥没有任何话从嘴里说出来。 而是在他的心中暗自盘算着。 现如今所有的线索好像都指向了亦失哈,就连本雅失里那边都这般说,可是在他看来越是最有可能的人越没可能。 尤其是郑和的消失不见,他压根就不相信对方会选择背叛自己,投靠亦失哈。 如果当初真的要这样做的话,那郑和就完全没有必要把亦失哈的一些脾气秉性等情况用书信的方式一五一十地告诉自己。 从而增加自己欺骗南訚的难度! 忽然,朱允熥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蓝玉身边的周兴,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来:“周大人不在辖内镇守,怎么来本王这边了?” 周兴闻言,脸色沉重:“回王爷,这一次臣前来,是有关于宋瑄之死的线索告知于您。” 这话让朱允熥很是意外:“哦?周大人有何线索?” 周兴坦言:“我在暗中调查的时候,发现在宋瑄尸体的不远处找到了一块布料。” 说着就从怀中把物证给掏了出来。 看到那块布料之后,朱允熥的瞳孔骤然一缩。 原因无他,这布料正是锦衣卫飞鱼服的一角。 就在不久的刚才,他还瞥见了同样的飞鱼服。 蓝玉徐徐说道:“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锦衣卫的飞鱼服!” 听到这里,周兴点点头:“看来那幕后之人就是一亦失哈无疑了。” ...... 郭骥被射下马来,伤口汩汩冒血。 加上一路的风驰电掣,他只能是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舒尔舒朗再次弯弓搭箭,打算一击必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听得有两个人大吼着策马奔腾。 加上远处有明军的小股队伍前来,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使他的心中有着万般不甘,也只能是灰溜溜的带着人撤离了出去。 那出言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的亦失哈跟郑和两个人! 看到是大明的官袍,郭骥把怀中的包袱摘了下来。 交到了对方的手中。 “我是大明锦衣卫郭骥,一个在蒙元扎根多年的谍子,咳咳......这是这么多年来我收集的情报......至于我的身份,这里面也有验证的方式。” “还有一封从鬼力赤那里拓印来的一封给坤帖木儿的密信......” 这个时候的郭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本身的他就有些劳累过度,再加上刚刚受了伤,失血有些过多,所以就此晕死了过去。 郑和咬了咬牙:“咱们得把他带回去才行。” “他冒死传递出来的情报绝对是非常有价值的,咱们不能够就此浪费了他的全部心血。” 亦失哈嗯了一声,伸出手去托着郭骥,从对方的怀里拿出他所说的密信,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情报居然能够让对方如此这般豁出性命去都要传递出来。 打开看完后即使是以他的城府和胆量都有些心惊。 “师兄,怎么了?” 郑和上前问话,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他还是头一次见对方眼神这么凝重。 第134章 真正的幕后之人! “蒙古鞑子要来了!而且是全军压境,足足有数万人!” 即使是亦失哈都感觉到了此次的杀机与危难! 这恐怕是大明立国以来,在幽燕辽东地区爆发的最大一场规模的大战。 “另外,我的猜测果然不错,那个人就是叛徒!” 亦失哈紧紧攥住手里的密信,眼神中的阴毒怨怒之色无比凝重! 郑和不便问亦失哈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叛徒到底是谁,他相信到了合适的时机,对方会对自己说的! “师兄,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快点回奴儿干城,通知大军防御!” 郑和觉得这才是最佳的决策,但是亦失哈却摇了摇头。 “远水解决不了近渴,此处离苦夷部落最近,我们去苦夷部落,集结苦夷大军,如果现在加快速度,估计能够截断这些蒙古鞑子的后路!” 亦失哈阴恻恻得说着,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完全的计划。 苦夷部落就是库页岛上的原住民,在建州附近也有一定的分布,而亦失哈恰好与苦夷部落的首领交好。 郑和相信亦失哈,加上这件事情比较重要,二人不敢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确定好目标后就带着晕倒昏迷的郭骥,趁着夜色,向着苦夷部落而去! 夜色笼罩的奴儿干城如同一个幽寂的牢笼,困锁住一切秘密! 过了子时,距离朱允熥与宋晟约定的时日还剩下一天的时间! 他必须在最后一天的时间里找出杀害宋瑄的凶手,现在他已经有了头绪,但是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因为他不相信幕后的主使会是那个人。 权若水跟在朱允熥身边看出了他的纠结,对他轻声说道:“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朱允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奴儿干城中的主城,主城在黑暗中如同一个匍匐的钢铁之兽,开着的城门像是张大的嘴巴,要择人而噬。 “如果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话,那么奴儿干的天牢之中,会有我想要的答案!” 说罢,朱允熥拉着权若水的手,直奔奴儿干的天牢而来。 奴儿干的天牢关押的人都是来自女真、朝鲜又或者蒙元的间谍,少数关押着犯了事的死刑犯,权若水不知道对方带着自己来这边是为了什么。 先前刺杀朱允熥的那个弓手有可能还隐藏在暗处,若是被他发现了,有可能会有新一轮的刺杀! 对方显然不想让朱允熥再查下去。 因为这里面的水有可能太深了。 但是越是这样,朱允熥越想找出这件事的幕后真凶,他和权若水来到天牢里,目的很明确! “你,你们是谁?” 天牢的负责人见到朱允熥和权若水闯进来,有些愠怒地问道。 此时身穿一袭黑袍的朱允熥却不想和天牢的负责人废话,直接问道:“桃温部的首领速狄该在哪里?!” 闻言天牢的负责人一愣,有些不解。 “速狄该?我不认识速狄该是谁!” “要是找人的话还是另请别去吧,这里是大牢,关押犯人的地方,不是找人的场所。” 不再废话,朱允熥冷笑一声,直言起来:“那咱这样问吧,几日前,送进来一个女真人囚犯,他在哪里,把他送进来的人有让你好好看管吧,并且说了任何人不得靠近审问!” 听到这话,天牢的负责人终于脸色一变,看着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劝你早点交待他的下落,你背后的人在奴儿干保不了你了!” 朱允熥威势逼人,上位者的气息展露无疑。 天牢的负责人苦笑了一声,看着朱允熥说道:“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他在天牢最里面,既然被你发现,那我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说罢,对方竟然选择了自刎而死! 面前的人死的如此果决,倒是令朱允熥有些心惊,看来敌人的势力果然很大,竟然有这么多的人愿意为他效死志。 “走吧,咱们去救速狄该,他应该还活着。” 权若水看着死去的天牢负责人,又回想起速狄该的身份,不禁一头雾水,问出来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速狄该不是桃温部的首领吗?桃温部不是差点被朝鲜的人和亦失哈的人灭了吗?” 朱允熥一边往天牢内部走去,一边冷笑道:“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咱们去桃温部的时候,阿哈出是怎么对咱们说的?” 权若水仔细回忆着他们刚到胡里改部时阿哈出所说的话。 …… “与你交易的汉人叫什么名字?朝鲜人又是谁?” “是奴儿干都司的周兴,那个朝鲜人好像是叫做南訚。” …… “这么说桃温部还是没逃得了覆灭的下场吗?” “大概还剩下千余名老弱吧。” “你可知是何人所为?是周兴部下的人做的吗?” “不像是周兴将军手底下将军所为,吴王且看!” “飞鱼服,锦衣卫?” …… 权若水也是聪明的人,她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眼睛睁得很大! “难道不是亦失哈,真正的凶手,就是周兴!” 朱允熥重重的嗯了一声,此时也说出心里的猜测。 “不错,其实就是周兴做的腌臜事,嫁祸到亦失哈的身上,故意让自己的人穿上飞鱼服,祸水东引!” “你还记得周兴手底下有一名偏将叫做景保安吗?他的背后一直背着一把大弓,想此人弓箭非常擅长,咱看过宋瑄的尸体,虽说上面伤痕遍布,杂乱无章,可背后那道明显的箭伤,就是他所为,其它伤痕都是掩盖!” 权若水反应过来后,依旧是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我们的确是假借亦失哈的名义联系南訚才把他引出来的!” 对此朱允熥也耐心的解释了一下:“周兴做这些事肯定是把自己掩饰的很好,而且,亦失哈肯定也与朝鲜方面有所往来,但绝对不像周兴这样卖国就是了。” “桃温部遭到周兴清算,但是桃温部首领速狄该却还有利用的价值,所以咱猜测周兴不可能杀了他,最有可能生擒他,而速狄该遭到囚禁的地方最有可能就是天牢!” 把话说完,带着权若水也到了关押速狄该的地方。 第135章 蒙元大军围城,情况危矣! 牢房之内,速狄该被绑在十字架上,已经咽了气,而背对着他们的景保安转过身来,看着朱允熥和权若水,露出一个阴谋般的笑容。 “对不起了,吴王,您还是晚了一步。” 朱允熥看着面前的景保安,眼神中已经透露出一股无形的杀意。 周兴所为已经完全超过了他所能容忍的底线,无论他有什么样的隐情,都无法抹除这些年他在奴儿干城,在建州所犯下的罪恶! 像他这样的人,死千万次都不足惜! “景保安,你是乖乖自首还是被咱擒下?” 朱允熥手翻出升龙破城戟,杀机毕露! “吴王,我们的意志你是不会明白的,周兴大人所做的一切也不全都是为了他自己!” 景保安从背后再次摘下他的大弓,这一次他正面面对着朱允熥! 争取对这个高高在上的大明吴王做到一击必杀! “冠冕堂皇,等咱调查出来你们所做的一切,咱定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咻!!” 箭出,弦惊! 嘴角微微上扬,朱允熥一戟挑开了景保安的弓箭,与此同时,景保安从旁侧的牢房往外冲出! 对方一击不中居然想着逃跑,朱允熥绝技不能让对方如愿,于是连忙紧追而上! 等追出天牢,外面的天也几近破晓。 天快亮了! 景保安一边奔跑一边不断地朝着朱允熥射出几支不痛不痒的弓箭,结果都被对方一一躲过。 别看朱允熥在追人,同时他在思索着景保安的意图,这时他们的阴谋已经暴露,那么他们面临着两个选择。 一是破罐子破摔,直接选择与朱允熥、宋晟他们硬刚,使出所有的手段,二则是束手就擒了! 如今看来,他们明显还留了被发现的后手! 烟,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升起! 滚滚的浓烟伴随着朝霞日出,出现在奴儿干城。 没想到他们竟然选择了焚城。 “景保安!你们要做大明的罪人不成?!” 知晓一切的朱允熥厉声喝斥道。 “吴王,我们不是大明的罪人,我们一直都是大明的军人!可是,我们曾经遭受过最不公的对待!否则,我们也不会如此!” 听到景保安此言,朱允熥就知道这其中恐怕是还有隐情,他一边眼神示意权若水快去查看火势,准备灭火,一边稳住景保安问道:“景保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咱,咱可以给你们一个公正。” 此时的景保安站在城头,他的背后是从东边升起的旭日。 朝霞落下来,洒在他苦涩的脸上。 “公正,吴王,若是有公正,那也是我们迟来的公正……”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一句一句的说着:“迟来的正义,还算是正义吗?” 说到最后,他苦笑一声,双眸看向远方,朱允熥已经看出了对方恐怕是心存死志,想要自杀以绝口供。 就在他张嘴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远处的地平线涌起一股黑潮,大地传来震动,景保安有些惊讶地朝着身后看去,发现向着奴儿干城大批涌来的蒙古士兵! “怎么回事?!” 看这兵力几乎有数万之众,一向对大明敬畏如虎的蒙元怎么突然发动如此大规模的袭击,而且突袭奴儿干城。 朱允熥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恐怕是蒙元知道如今奴儿干城正处于内斗之间,想要趁火打劫! “这些蒙元的人,还真是会挑时机,如今亦失哈和郑和失踪,宋晟与周兴对峙,这个时候出兵,正处于奴儿干城的薄弱时期。” 朱允熥看向景保安,后者看着涌来的蒙古大军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是无比愠怒之色,也不管当下情况了,立马组织奴儿干的人手进行防御。 坤帖木儿看着远处的奴儿干城,好像这座雄伟壮阔的城池就是他们扬眉吐气的一战,攻破面前的奴儿干城,那么他们蒙元就报了当初被明廷驱逐出去的仇! 届时,他们养精蓄锐,马踏中原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他斗志昂扬,振臂高呼:“草原的勇士们,上吧,把这座汉人的城池彻底攻破,把这些年来汉人践踏我们的耻辱都给夺回来!” 大军压境,景保安在城头上看着,好像又回到当年彻彻儿山的那一战,眼神中爆发出无尽的怒火! 引弓拉弦,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就把冲在最前面的蒙古士兵穿吼毙命! “吴王,景诚无以恕罪,今日唯有死战,还请你快点离开奴儿干城,前去找周兴将军求援!” 这就是军人的气! 就算之前还在和朱允熥撕破脸皮,面对敌军来犯的时候,无论有天大的事都要放下来,先解决面前的敌军! “敌军来势汹汹,恐怕还有蒙元汗亲至,如今奴儿干城中却只有你一人……” 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蒙古大军,就连朱允熥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惨然一笑,景保安继续劝说道:“我犯下的罪过就让我以生命来偿还吧,还请吴王不要犹疑,快去找周将军!” 朱允熥眼神沉下来,他看出了景保安誓与奴儿干城共存亡的决心,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至于其中的隐情,去问周兴好了! “还麻烦景将军一定要多撑一会儿时间,敌军凶猛,若是奴儿干城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景保安自然也明白奴儿干城的重要性,他既然选择了豁出性命守城,自然会血战到底! “来啊,你们这些蒙古鞑子,我要你们死!!” 猛地向前一步,脚踩在城垛上,再次从箭壶里抽出三支箭,以绝弦的崩响,朝着面前的兵潮而去! 又是三名蒙古士兵应声而倒。 坤帖木儿已经注意到了奴儿干城头恐怕是有着一个神射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大声朝着军阵之中叫道:“乌格齐哈什哈!” 坤帖木儿身边,越位而出一名拿着木制粗弓的大汉。 “首领!” 坤帖木儿用手中的马鞭子指着奴儿干城头叫道:“用你的弓箭,给那个在城头的汉将一个教训!” 第136章 各方云动! 得令后的乌格齐哈什哈眯起眼看向城头,竟然往前跨出一步,直接步射,望向城头拉起弓弦! “嘭!” 景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利箭吓了一跳,出于对弓箭敏感的天赋,他立刻察觉出了敌军当中有着凶猛的弓箭手,丝毫不逊色于他! “嘭嘭!” 又是两道力道极大的弓箭射出,景保安施展身形闪避过后,目光看着城下,顿感压力,若是被压制着弓箭输出,那么他就完全无法发挥出全力! “有些意思,弓箭手,俯射还击!” 随着景保安一声令下,城头大批雨箭倾泻而下! 坤帖木儿看着奴儿干城的防御,冷笑了一声,对着鬼力赤道:“我想我们是时候用出那条计策了。” 鬼力赤知道坤帖木儿说的是什么,同样也是目光阴恻,露出一丝冷笑。 “大军随我前来,掘开黑龙江口,水淹奴儿干城!” …… 周兴在大营里,抚摸着自己的爱刀鹤影,低头沉吟。 刀刃似乎发出令人愉悦的鸣响,响在耳边。 三日的时间很快过去,有人还有耐心,有些人已经无半点的耐性了。 营外兵马嘶动,宋晟似乎等不及了,似乎要开始进兵。 蓝玉来到周兴的大营,见到这位老上司,他还是不敢怠慢,连忙起身。 “凉国公,吴王可有消息了?” 蓝玉摇了摇头道:“并无,不过我看宋晟快要等不及了!” 周兴却并不在意宋晟的反应,冷冷道:“他要战,那便与他分出个胜负!” 外面朝霞满天,已经开始传来战马的嘶鸣,激越的战鼓声响起,四边边角不歇。 宋晟与麾下诸将已经在周兴阵前列阵,两军对峙之下,风萧肃杀,苍凉的风吹过每个人的鬓角。 “宋景旸!” 周兴看见对面的宋晟大声叫道:“我们本是同僚,不愿与你刀剑相向,可是你在吴王来到建州之后,屡屡挑衅,污蔑吴王为你儿子宋瑄之死的罪魁祸首,你当真以为你与朱棣是儿女亲家我就不敢动你了不成?!” 周兴杀气怒发,攥紧鹤影,大有让麾下的控鹤卒上前厮杀的架势。 宋晟看着对面的控鹤卒,那几乎是周兴一手训练出来的劲旅,他知道控鹤卒的恐怖。 如鹤之疾,疾如鹤袭。 控鹤卒在这奴儿干城,在建州,在这黑龙江边关可谓是杀出了一条声名,杀得战功赫赫。 不过,宋晟麾下的虎骑也绝对不是普通的骑兵! 同样是在尸山血海当中锻造出来的。 若是双方真的对上,胜负还未可分。 朝日升到两军对峙的中间,在空中蓬勃爆发出无尽的光芒。 兵马躁动,就连战马似乎都已经燃起来了战意。 蓝玉与常茂却不为所动,他们要时刻盯着胡改里江畔的本雅失里与阿鲁台,防止他们趁火打劫! 若不是要等朱允熥回来,他们早就与蒙古部干起来了! 也就是在两军对峙的过程中,两人两骑快速地向着他们这边而来。 挠头狮子雪几乎是跑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他们这边而来。 朱允熥与权若水以最快的速度往这边赶过来,终究还是赶到了! 但是与此同时,胡改里江畔,本雅失里的大营之中,鬼力赤也派了人告诉了他们坤帖木儿已经带领大军围攻奴儿干城的事情。 本雅失里听到这条消息大喜,直接站起身来抚掌大笑。 “大事已成,这次我们一定要报明廷的当年之仇!” 此时阿鲁台派出去的斥候也带回来了消息,宋晟与周兴已经开始打起来了! 阿鲁台阴恻恻地笑了笑:“周兴与宋晟内讧,真是天助我也,此时正是我们攻打他们的最好时机,我们厉兵秣马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展露我们的锋芒了!” 本雅失里与阿鲁台在历史上本来就是个枭雄。 甚至本雅失里在历史上还曾经埋伏丘福、火真、王聪等人,将他们全部坑杀! “传令下去,令狼士出兵,猛攻蓝玉、常茂所部!” 战意盎然的阿鲁台竟然还挑选起了对手,说道:“我去攻打常茂。” 淡然一种,本雅失里目光看向远方:“那么蓝玉就交给我了,我倒是很想会会这位早期的北庭之狼,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的那么厉害!” “浩海达裕!” 旁边一名身披蓝色战铠有些雄壮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浩海达裕看起来比较胖还有些矮,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颇有贵族气息。 “你带领狼卫们先行进军,把你麾下训练的狼卫的血性给杀出来!” 得令后,浩海达裕狞笑一声,声如洪钟:“还请首领放心,我必定让常茂,蓝玉好好地感受一下我们狼卫的凶猛。” 浩海达裕在浩瀚无垠的历史长河中并没留下特别厉害的名声,但是他的孙子脱欢生了一个好儿子,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绰罗斯也先! 历史上那位曾经生擒明英宗,兵临北京城下的绰罗斯也先,正是浩海达裕的曾孙! 若是朱允熥知道浩海达裕在本雅失里军中,说什么也要把他给杀了,绝了曾经把大明战神朱祁镇生擒的绰罗斯也先的性命! 不过这些明显都是后话了。 浩海达裕领兵出营,他麾下的兵马正是他的曾孙绰罗斯也先的班底。 蒙古部的躁动引起了蓝玉和常茂的注意。 蓝玉,常茂看得多明白,他们二人与蒙元交战多年,可是老对手了,顷刻就明白这是对方忍不住要动手了。 对他们来说,这却是巴不得对方要这么做。 如今的他们,可谓是磨剑多年,只求一试锋芒! “朱勇,可愿随我前去杀敌?” 常茂咧嘴一笑,问着一旁的朱勇。 朱勇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点了点头,就随着对方一起杀了出去。 宋晟与周兴未交手,蒙元倒是先打了起来。 赶到的朱允熥听到本雅失里的动静就知道坤帖木儿的出动,定是他的主意。 如今,坤帖木儿围攻了奴儿干城,本雅失里也开始动兵了。 “这些蒙古人,既然如此,那就先解决了他们!” 第137章 当年的事情 朱允熥来到周兴与宋晟对峙的两军阵前。 二人见到朱允熥归来,心情各有不同。 但是朱允熥没时间跟他们废话,大叫道:“本雅失里通知了蒙古部,他们正要趁着此次的事情围攻奴儿干城,两位如果还在这里内讧,奴儿干城怕是危险了!” 听到朱允熥这话,二人都脸色一变,但是宋晟的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怨毒。 “吴王,可知我儿到底是被谁杀了?” 朱允熥看着宋晟,一字一句说道:“杀宋瑄者,景保安!” 这话一出,两军皆惊,就连宋晟都有些意外。 “宋瑄的功夫,宋将军你应该知道,一般的人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他的后背有一处明显的弓箭伤痕,而那正是景保安偷袭他所致!他身上其它的伤势,都是为了掩盖他的致命伤。” 宋晟听闻,双手已经攥紧,他问道:“那幕后主使是谁,我儿与景保安无冤无仇,不可能毫无缘由地被他杀死,吴王,两军阵前,你可否说出真相!!” 宋晟声若雷霆。 而宋晟身后的所有虎骑一同大吼道:“请吴王说明真相!” 两军阵前,朱允熥转过头来看着周兴。 周兴看着朱允熥的眼神已经明白一切。 兴师问罪么? 还是等待他作出一个解释? 周兴的战马嘶鸣了几声,就在他开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道急报却打破了他酝酿的话语。 冲进两军阵前的斥候跪地大叫道:“不,不好了,黑龙江口发现大量的蒙古士兵,敌军,敌军想要水淹奴儿干城!!” 这则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无论是朱允熥还是宋晟、周兴听了都心生震惊。 要知道如此一来,他们 “这些蒙人安敢如此?!” 要是真的掘断黑龙江口水淹奴儿干城,那么遭到破坏的可不止奴儿干,整个辽东地区,以黑龙江为生态系统的各地,都将遭到极大的破坏。 那将造成数百万的百姓流离失所。 加上如今朱允炆占据济南,掐断了陆路运输粮草的必经之路,要是粮食供给不上,不知道有多少的百姓会因为这场水患饿死! 如此天怒人怨的事,这些蒙古鞑子竟然能干得出,不由得他们不愤怒! 朱允熥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厉声问向斥候:“何人带兵前去?到哪里了?” 斥候也不敢拖延,毕竟是关系着数百万人的大事,说道:“由蒙古部的鬼力赤领兵,以两万人之众前往黑龙江的石勒喀河口!” 宋晟不再过多废话,直接大喊。 “虎骑随我去石勒喀河口!” 刘真、卢震、宋琥等人都知道以什么为重,同样对着自己的麾下部曲大叫。 “去石勒喀河口!将这些蒙古鞑子赶出去!” 群情激愤,将士慨战。 在干系如此重的情况之下,也只能是把个人的恩恩怨怨放在一边,一致对外! 兵与兵之间按照阵型有序快速地行动,如同一块移动的铁板,这就是宋晟一手训练出来的劲旅,此时真正的做到了其疾如风,侵略如火! 周兴却攥紧缰绳,并没有让麾下的兵马跟着前往,身边的副将庄德看着自家主将这般欲言又止。 朱允熥也意识到了,二人四目相对,周兴只是开口问道:“景保安死了么?” 此时朱允熥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他留下来死守奴儿干城,他说要用自己的性命偿还自己犯下的罪!” 周兴听到却也是微微颌首,好像并不意外。 “倒像是他的性子!” 朱允熥想等着周兴亲自说出自己做这些事的缘由,但是对于这些对方却好像并不打算解释。 “当年彻彻儿山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你们如此心灰意冷,竟然作出了背叛大明的举动!” 不想就此干耗下去,于是朱允熥率先提出了心中的问题。 听到朱允熥如此质问,周兴终于保持不住平静的表情,好像彻彻儿山一战是他们心中不可提及的逆鳞,他的表情微变,诧讶道:“景保安与你说的?” 虽然还没来得及去查,但是朱允熥通过他和景保安说的话语中可以推断出些许蛛丝马迹,恐怕周兴的所有举动,都与当年彻彻儿山一战有关! “既然吴王已经查到了当年彻彻儿山的事情,就应该知道战场上有时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同僚!” 周兴愤然说着,好像回忆又被拉到当年彻彻儿山激战的那一幕。 那一年,蓝玉北征,大破元军,剩下一小部分兵马,首领孛林帖木儿带领残兵逃到也速迭儿部,周兴率部追击,一直追到彻彻儿山。 就在周兴要抓捕到孛林帖木儿的时候,突然开始天气突变降下大雨,山林之中升起雾气,视线被遮挡,难以有效的前行。 当时周兴身边跟随的副将就是景保安和庄德,还有他们一起出身行伍的袍泽朱胜。 他们四人一起出身于蓝玉的北征右军部,同时提拔,共同交好。 大雾之中,难以有效地分辨敌人的位置,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无数弓箭向着他们这边射击而来,暗处好像有无数的兵马向着他们这边靠拢。 一开始,周兴以为是孛林帖木儿的伏兵,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些埋伏他们的兵马根本就不是孛林帖木儿的兵马,而是友军! 是一同与他们进入彻彻儿山的蓝玉左军部的马云,徐祥等人,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对他们出手。 一开始周兴还有些不理解,后来他明白了,马云与徐祥是想趁着这场大雾杀了他们,把功劳全都据为己有! 知道他们如此这样做后,周兴四人大怒,但是徐祥几人的攻势太猛,最后是朱胜选择留下来为他们断后,让周兴他们以大局为重,先去追捕孛林帖木儿。 作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周兴几人怎么可能让朱胜一人断后? 朱胜却对他们说如果真的不敌,会立刻撤退,再不行都是同僚,大不了求和就是。 第138章 建州危矣! 见到朱胜这般说,周兴几人才选择了放心,留下来对方断后,前去追击孛林帖木儿并且成功大败孛林帖木儿所部。但是,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朱胜、马云、徐祥等人尽皆战死,怕是最终双方火拼,结果同归于尽。 因此这一战,周兴功劳最大,因此升任总兵官并且调到奴儿干城。 可是,周兴知道这是朱胜用命给他们三人换来的功劳。 周兴想要找到蓝玉说明真相,希望为朱胜平冤昭返。 但是蓝玉拒绝了周兴的进言,甚至连听都不想听。 周兴那个时候就知道蓝玉恐怕也是看出了一点端倪,但是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势必造成的影响很恶劣! 朝廷需要体面! 而且,蓝玉当时对周兴说了一句非常意味深长的话。 “士德,你们这些人之中我最看好你,你的天赋也是最好的,这么好的天赋不能浪费,如今你有这个军功,想必之后发展更有前途!你想把军功让给别人,那必定会让你淹没众人之中,我不想让大明因此损失一个人才!” 周兴当时听到这话后,内心虽有不甘不愿,但还是接受了蓝玉这个说法。 一个活着的周兴比死去的朱胜更有价值。 这是不争事实! 蓝玉也没有错,他也是为了大明考虑! 但这件事一直是周兴三人心中的一根刺,后来他们来到奴儿干城,在一次与元蒙的作战中遇到了当年孛林帖木儿手下的偏将哈刺兀。 哈刺兀见到周兴三人后,竟然道出了当年的另一段秘辛。 “当年你们还真是好运,徐祥其实先发现了我们,不过他想和我们联合杀了你们,我看出来了此人狼子野心,并没有答应,没想到你们从徐祥的暗害下逃出来了。” “当年我没答应徐祥,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我们一起联合,经略建州如何?难道你就不想为彻彻儿山死去的同僚报仇吗?” 朱允熥听着这些话,忍不住幽幽一叹。 很多的事情就是如此,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数的事情要让人感到憋屈。 ...... 庆尚道,罗州镇 红旗漫卷,西风烈烈。 清一色的红缦熟铜甲的士兵按军阵排开,足足有数万之众。 军阵之前,朝鲜的李芳果英姿飒爽,年轻的脸上有着倨傲的神色,他看着前方,身侧偏将吴蒙乙、金仁赞、郑摠等人侍守而立。 “诸军,随我出征!让我们朝鲜的军帜插到建州去,让九泉之下的南訚瞑目!” 李芳果信誓旦旦地高叫嚣着,声音慷慨激昂,好像前方没有攻不破的城池也没有灭不掉的敌人! 少年意气,说的大概就是李芳果了。 来自朝鲜的兵马在他的带领下,走出罗州镇向着建州境内疾行而去。 而此时建州之内的战火已经是燃遍各地。 不说周兴的控鹤卒如今还在胡里改江畔没有动作,宋晟已经带领虎骑开始与鬼力赤交手! “宋琥、李隆你二人带领两万兵马前往奴儿干城,助景保安守城!刘真、卢震你们带领虎骑先行!” 中途的大军霎时间分成两部分,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而去。 其中以刘真、卢震部的骑兵速度最快,在大地上移动着声势浩然。 他们抢先到达石勒喀河口,比鬼力赤的大军早到一步,守住这里已经是他们的重中之重,这几乎关系着奴儿干城以及整个建州百姓的存亡。 鬼力赤后脚到达,见到反应过来的大明士兵,反而露出狰狞的狠笑,提着自己的鬼头大刀直接杀向刘真,卢震二人! 刘真,卢震并不以武力见长,与鬼力赤的交手一上来就吃了个暗亏,但是合他们二人之力,拖住鬼力赤不成问题。 “汉人,还在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哈哈!” 论勇武,鬼力赤在整个蒙古也是排得上号的,随着他的越战越勇,二人竟然一时间节节败退! 就在鬼力赤要奋起拿下二人之际,一柄枣阳槊拦在了二人面前。 槊锋沉重,势大力沉,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宋晟。 他看着鬼力赤,眸子当中满是杀意。 “宋晟!” 对方一点也不惊讶这位老对手的突然出现,反而是有点高兴爬上脸庞,鬼头刀压在宋晟的锋刃上,不断地向着他逼来。 但宋晟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显然是不惧鬼力赤的巨力。 “你们两个,带兵前去阻止他的士兵挖开河道,他交给我来对付!” 刘真,卢震连忙领了兵马,加入其它战团,宋晟则是全力以赴与鬼力赤交起手来。 二人在建州大大小小的战斗已有多年,对对方的实力都很清楚,如果不全力以赴谁也拿不下谁! 不过这一次鬼力赤足够疯狂,朝着宋晟大笑道:“宋景旸今日就是尔等的末日!此次我蒙古部不仅全兵出动,还联合了朝鲜北上攻取建州的地方,足足十万大军在此,你们还有什么胜算!” “锵锵锵!” 边说边打,举刀再落刀,一步一斩,火星迸发! 鬼力赤双手握刀竟然在气势上节节攀升,大有压制宋晟之势。 宋晟的心境有些乱了,知道自己已经在战意上输给了对方,倘若自己只是求稳,进行防守反击,恐怕真的要被鬼力赤赢了去! “嘣!” 宋晟竟然被鬼力赤击退了,同时受到对方刀身的一击,嘴角略有鲜血溢出。 苍老的胡须上粘着鲜血,模样看上去比较凄惨。 宋晟捂着掩心镜看着鬼力赤已经明白了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的气息微微起伏稳定下来,头顶的苍云变幻,风起云动! “鬼力赤,这是明廷的土地,该滚出去的蛮夷是你们,该死的蛮夷也是你们!” 宋晟伺机而动,槊锋无前! 这一次,他也存了死志! “锵锵锵!” 渐渐扳回来局势,宋晟喝道:“背水,六出花!!” 所有虎骑听到这个命令,瞬间围拢成一个圆形的军阵,然后圆变方,方变曲、曲变锐、锐变纵,一息之间,就是变化出了五种类型,最后则是如同虎踞一般,拦在石勒喀河口。 第139章 明军甲天下! 鬼力赤看着面前的军阵变化,似乎要找出它的破绽。 但是又哪里有这般容易,宋晟这六出花变阵可是传自大唐军神李靖。 李靖的六出花又是变阵自诸葛武侯,经过数千年的流传,早就与一开始大不一样。 早期的六出花变阵是步兵,但宋晟这个却是骑兵,骑兵相对步兵而言机动性更强,却少了持久性。 毕竟骑兵不适合打持久战,讲究的就是速战速决。 宋晟以一人之力操纵大阵,鬼力赤惊叹于中原阵法的精妙,但是,他可是有备而来。 “分兵!除了掘子军,都给我牵制住宋晟,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挖开石勒喀河口!” 鬼力赤可不会选择与宋晟硬碰硬,只要挖开石勒喀河口,那么大势已定! 掘子军只有五六百人,手持长锨前往石勒喀河口而去。 要是真的被他们接近河口,后果不堪设想! 宋晟连忙让刘真,卢震分出一百骑兵,自己则是集结主力向着鬼力赤大军压来。 鬼力赤看着这六出花变阵,直接选择了分散兵力,而他本人更是选择不与宋晟交手,以拖延为主。 “这个狡猾的家伙!” 宋晟想速战速决,鬼力赤却是与他打起了持久战! “只能寄希望于后续援军前来了!” 但是战场各处几乎都被人牵制住,周兴向朱允熥阐明一切后,本是想以处决自己为由,不连累袍泽。 没想到朝鲜方向李芳果带兵的消息前来,周兴与朱允熥都一时间感到棘手起来。 周兴虽然这几年在建州犯下不少罪行,但他和景保安一样,自知罪孽深重,虽百死莫赎! 若是平时,估计周兴会选择与朱允熥狡辩。 但是现在整个建州都处于危急存亡之际,唯有死战才能赎清自己的罪行。 要不是自己的话,事情或许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的。 “庄德,你留下,我自己一人前去阻挡李芳果!” 庄德见对方如此,心有凄凄然,刚想说什么,对方就转过头来对着朱允熥说道:“若是石勒喀河口守不住,可让庄德带领建州水军前往!吴王,庄德之才不逊色于我,水军之强更是一把好手!” 朱允熥听到周兴这样说也颇为出乎意料。 这建州竟然还有水军?! 朱允熥不知道庄德的能力,更不知道他在历史上虽然是无足轻重,但在这个时期也算得上是名将了。 庄德在历史上可是一员大将,靖难之战事甚至斩杀朱棣的大将谭渊。 而后来,庄德更是明朝洪武年间吉林船厂的舟师统领。 吉林船厂是安东卫和远三万户府之间的中转站,以转达政令和转运物资。 后来,亦失哈东巡,登上库页岛靠的就是庄德督造的大船。 周兴把庄德留在朱允熥身边,看得出来也是心存了死志。 但是他还是想留下他们当年的一些火种,庄德作为他们的意志延续下去就是最好的选择。 从高空俯瞰,控鹤卒摆成的军阵如同一只大鹤张开翅膀,向着庆尚道而来。 周兴怎么可能让这些朝鲜的蛮棒子进入大明的境内! 在战马上,他回忆着自己刚入伍时候的点滴,想到他和朱胜、景诚、庄德四人一同入行伍,一同战蒙元,昔日袍泽之情历历在目。 “岂曰无衣——” 周兴领军在控鹤卒前,放声而歌。 这些控鹤卒兵士大多都来自南方,北征蒙元之后就留了下来,在这幽凉苦寒之地一待就是数十年。 他们回不去了家乡,身边的袍泽就是亲人,他们人在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家。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岂曰无衣!” 控鹤卒的军士的声音非常齐整,在周兴的带动感染下,听起来非常有力量。 “与子同袍!” “与子同袍!” “奴儿干,修戈矛,今夜哥舒不带刀!” “杀得三十三万卫,来日水沃草丰茂!” 朱允熥看着这一幕,心中有种莫名的触动,这就是大明的男儿,这就是大明的铮铮铁骑! 它绝对不会锈烂,当它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四海皆平! “上王,上王要不我们还是暂避敌军的锋芒吧!” 李芳果身边的谋士朴苞紧紧拉住他的衣袍说道。 李芳果却是年少无畏,周兴所展现出来的控鹤骁锐深深感染着他,他的内心在感叹若是自己有这么骁勇的一支劲旅,这天下哪里去不得,何愁大事不定? 可惜,终究是要与周兴对上的。 “吴蒙乙,金仁赞我命你们袭击周兴的左右两翼,务必冲散他们的阵型!” 将这等要务交给吴蒙乙与金仁赞来说,对他们属实有点为难了。 对于他们来说,在朝鲜打打自己人还行,要他们出来和大明的军队交手,尤其是和周兴这样的沙场宿将,可以说是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不过吴蒙乙和金仁赞对自己的能力显然没有一个正确的评估,当即带了麾下的步卒袭击周兴的两翼! 周兴巴不得敌军来袭,见到吴蒙乙和金仁赞带兵前来,就好像看到他们主动把人头送上,准备引颈就戮! “鹤形!敛翼!” “唰!” 一抬手,大军随之动了起来,周兴左右两翼的士兵见到吴蒙乙和金仁赞前来,先头的步卒瞬间停住脚步,盾牌手底下身,后面的长枪手露出来,挡下敌军的第一波进攻。 金仁赞所部想要强行突破,但是他们连第一道兵线都未曾打穿! “鹤形,衔枝!” 周兴作为阵中的眼所在,此刻直接朝鲜左翼杀去,他一出动,前面的士兵分出一条道路,就如同是大鹤张开嘴巴,要将左翼的金仁赞所部全部吞下! 金仁赞感受到了极大的危机,他想要逃跑,但是周兴早到,鹤影长刀在他背后翻飞,他甚至连一个回合都抵挡不住,化作了刀下亡鬼。 吴蒙乙在右部已经停止了进军,他已经明白过来,若是硬碰硬,他们不是对手,周兴训练的士卒太过强悍! 但此时大军已经出动,如同箭在弦上,已经发出岂有回头的道理。 第140章 战争惨烈,景保安身死! 李芳果听到一轮下来金仁赞就被周兴斩首不得不骂他这个废物。 真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无可奈何之下,他看向身边的郑摠,此次他带出来的大将,能够够打的也就只有他了。 “郑摠将军,对上周兴,你有多少的把握?” 只见那郑摠手持水火棍,看起来颇有勇武,沉吟道:“我和他没交过手,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有信心将他斩杀!” 朴苞看出来了李芳果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他信誓旦旦地领兵出来,说要带着杀了南訚的人的首级好好教训明廷一顿回朝,可是刚出庆尚道就被周兴打了个措手不及,金仁赞更是被一合斩杀。 他知道此时若是不拿出点好的建议,他们这一群人恐怕真的要玩完了! 朴苞这个时候只能是硬着头皮再次进言道:“上王,敌军锋芒太盛,与其硬碰硬,不如退入罗州镇,周兴必定引兵前来,届时合李芳远太子之力,未必不能拿下周兴!” 这也是一个不错的计策,起码兵合一处,胜算更大一些,岂料李芳果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同意,还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 在他看来,本来此次出征就是打的自己拼出战绩的名义,不想被李芳远力压一头,让他去求救李芳远,绝无可能! “放肆,朴苞,你若是再多言,以此扰乱军心,动摇根本,休怪我剑下不留情!” “全军听令,随我冲锋!” 说罢,渴望建功立业,为成为朝鲜国王铺路的李芳果拔出腰间佩剑,带领大军硬是选择了与周兴硬刚! 看着把全军压上的李芳果,周兴知道这是对面没有底牌可用了,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是他大杀四方的时候了! 于是对着全军发布了鹤袭的指令。 “鹤袭!” 动若鹤袭,瞬间巨大的鹤阵好似解体,形成小方阵,小方阵就像是小鹤群向着李芳果的军阵扑来,开始了致命的撕咬! 相互之间疯狂绞杀。 战争,从来就是一台绞肉机。 不断的收割着战争双方的鲜活生命。 郑摠一直关注着周兴的动静,打算跟对方捉对厮杀,争取把对方枭首后让明军方寸大乱。 在杀了几名控鹤精锐后,终于与他对上! “你就是周兴?” 那郑摠眸子当中闪过一抹期待。 对方的名号他早就有所耳闻,一直对于没有能够交手而觉得惋惜。 如今却是能够真正的面对面厮杀了。 周兴看着来人手中的水火棍,就知道面前人的膂力不一般,恐怕是有点能耐。 不过那又如何,他周兴南征北战数十年,什么样的对手没交战过? 想当年他也是经过蓝玉、傅友德这些人指导过的,也曾见过徐达战于北平、沐晟讨于云南,一生历经的场面无数! 今日与这些朝鲜人大战,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朱胜,你看着好了,我们当年的意志我没有忘,血战于疆场,捐尸于朝廷,是非功过,皆由后人评说吧!” 小声说完,不再犹豫,一曳缰绳,下一刻他朝着郑摠杀去。 手中的鹤影劈下,一如当年刚入军中之时,少年青涩热血,要用手中的刀杀出一个未来! …… 鬼力赤与宋晟再一次交手,刀槊相碰,金石铁鸣。 双方的气势都经过了一个由盛转衰的过程,不似初交手那般,狂热无比,颇有精力。 气竭的喘息声从二人嘴中响起,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进攻,而是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不过,鬼力赤带来的掘子军显然没有完成任务,至今为止,都没靠近石勒喀河口半步。 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鬼力赤耗不起,他抹掉脸上的鲜血,试图快点拿下宋晟。 而对面的宋晟同样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扯掉了披风,扔掉了肩铠,全身上下凡是一切累赘的东西都被他卸掉,他也打算疯狂地搏命。 而就在这时,西北方向忽然杀过来一支兵马,是蒙元军! “却薛军?难道奴儿干城攻破了?!” 见到这支加入到战场的蒙元王牌军队,鬼力赤顿时大喜过望。 却薛军可以说是他们蒙元精锐中的精锐部队了,可谓是战必胜,攻必取! 绝对不是他带出来的杂牌军可比! 鬼力赤在狂热的同时,宋晟脸色不禁有些阴沉下来。 一旦有着却薛军的加入,那么在接下来他们这边的形势只会更加的不利! 乌格齐哈什哈骑着高大的骏马首先来到鬼力赤的身边,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宋晟看到乌格齐哈什哈警惕起来,对方无论是从外力还是内劲都极为强悍。 目光下移,当他的目光看向乌格齐哈什哈手中提着的人头时,那令人有些熟悉的模样令他心头一震! 那是景保安的首级! 是杀了他儿子的凶手的头颅! 为什么会出现在乌格齐哈什哈手上,莫非景保安已死? “你太慢了!” 勒住马的乌格齐哈什哈像是有些不满鬼力赤的速度,将手中景保安的首级扔到前面。 宋晟看着景保安血污的脸,不知道他在死之前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大战。 但是这一刻,他心中的仇恨放下了些许,虽然他和景保安有着杀子之仇,如今在面对共同的外敌的情况下,一切以大局为重! “奴儿干城破了?” 没有在意对方的言语,鬼力赤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伴随对方加入,已经不再感到这场战斗的艰难。 所以也算是难得喘息一下。 “一半一半吧,我们的确攻破了奴儿干城,但是明军的援军也到达了,如今,坤帖木儿还在与明军对峙,他让我过来先行助你。” 乌格齐哈什哈说话瓮声瓮气的,他看着宋晟,转动着自己的手臂,手中的断山刀随臂转动。 “这个汉人,差点一箭把我的眼睛射瞎。” 说着就指了指自己的额角,那里有一道极长的血痕,好像他因此感到愤怒,因为心中的怒火,要把面前的宋晟撕碎。 “鬼力赤,你去挖开河口!” 第141章 宋晟捐躯赴国难,援军到了! 乌格齐哈什哈指挥鬼力赤道,意思是接下来宋晟就交给他来对付了。 鬼力赤有些不悦乌格齐哈什哈如此指挥他,但是考虑到大局为重的情况之下,他还是带领大军前去。 乌格齐哈什哈的危险程度还要在鬼力赤之上。 这是宋晟得出的结论,但是他不打算退缩,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今日哪怕是豁出去性命也要阻挡这些蒙古鞑子。 此战不仅关系着建州,更关系着整个东北地区,以及整个明廷! 若是今日他们败了,这些蒙元人绝对不是卷土重来那么简单,有可能如同当年的弱宋一般,被他们南下踏入大明的河山,所以,宋晟没有退路与选择可言! “喝啊——” 大喝一声,宋晟首先抢攻上前,向着乌格齐哈什哈攻击而来,攻势再次提升! 但这已经是宋晟的极限了! 刚才跟鬼力赤的一场战,让他体力消耗掉不少。 加上乌格齐哈什哈的个头远比宋晟要高大的多,他虽然也经历了一场血战,但是无论是消耗还是恢复上都比宋晟要快得多。 面对宋晟的进攻,乌格齐哈什哈举起手中的刀,迎着他的长槊直劈而下! “当啷!” 兵刃的交错之间,宋晟只感觉自己的虎口发麻,沁出血丝来。 大口的喘息着。 乌格齐哈什哈已经看出来了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大笑出声,加快了手上的攻势,手中的断山刀挥卷出片片残影,向着对方周身而去。 宋晟明显露出颓势,不断地向后退着,身上已经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伤痕。 就在宋晟苦苦支撑之时,又一则惊天的噩耗传来! 刘真,卢震战死! 他们被鬼力赤以命搏命的方式直接斩杀,掘子军已经开始挖河! “不——” 宋晟看到石勒喀河口已经被鬼力赤占据,开始挖河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不妙。 果然,已经开始有一些溢涨出来的河水从河道中出来,要向着他们这边淹来。 “堵河口!” 宋晟对着所有的军士大叫,他们跟随宋晟多年,基本上已经明白了自家主将的意思,他们没有犹豫,直接向着河口杀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堵住河口! “可笑,妄想以血肉之躯堵住河口,宋晟,你这是在送死!” 鬼力赤见到宋晟竟然下达这样的命令,不禁出言嘲讽! 在他看来,河口已经快要挖开,随着时间的推移,河水上涨淹没附近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用自己的身子堵得快还是自己挖的快? 每有掘子军挖开一处河口,就有附近的明军跳下来堵住。 他们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形成了一道屏障! 哪怕是蒙元人用最锋利的剑,最尖锐的刺,刺入他们的身躯,他们也绝不离开半步! 这就是大明军魂,这就是军人的意志! 蒙元人疯狂的笑像是地狱魑魅的笑语,但是这些他们都选择了无视。 以身堵河,以命护城! “杀,杀,杀!” “既然你们要用自己的身子堵河,那就铸成尸山用你们的尸体来堵住吧!” 鬼力赤大笑着,将手下阵亡的明军将士尸体扔到河口,堆积起来的尸山已有数百人! 他倒要看看以明军尸体堆积起来的尸山能不能堵住黑龙江水的肆虐!! 这种肆意虐杀明军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享受,实在太享受了! 蒙元遭到明廷打压这么多年,鬼力赤头一次感觉这么出气。 同样出气的还有乌格齐哈什哈,宋晟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胸前的护心镜被他一刀斩破,再一刀刺入了他的心脏! 地上的宋晟看着远处的明军尸山,却依旧保持着最后一口气,艰难地用双手,试图向着那里爬过去。 “堵河……堵河……” 他抬起手,看着那尸山血海,最终无力地落下,咽下最后一口气。 “痛快,太痛快了,哈哈,宋晟也不过如此!” 鬼力赤张狂大笑,刺耳的声音在偌大的战场上久久回荡不息。 宋晟部因为堵河不在选择战斗,基本上已经遭到了他们的全歼! 在他们看来,此战已胜,这场战斗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在向他们倾斜! “呜呜呜……” 诡异的大明军队号角声却在这一刻再次响起。 这一声响动,让鬼力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息。 此刻的他一脸懵逼。 邪了门了,哪里来的号角声,宋晟的部众不是几乎都已经被他们全歼了吗? 鬼力赤有些意外地看着附近,根本就没有兵马前来,这号角声究竟是从哪里响起? 总不能闹鬼了吧?!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此生不可置信的一幕,数艘大船巨舰竟然从黑龙江上游驶下! 足足有数十艘大船巨舰,如同庞然大物一般,于浮波之上顺流直下! 蒙元人还未曾见过如此巨大的舰艇,一时间看着面前的舰队都愣了神。 鬼力赤同样也仰头看着面前的艨艟巨舰,不知道这些大船从何而来,是友是敌。 就在他仰头看着的时候,从巨舰之上,突然跳下一个人影来,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影就如同大鸟张开双翼一般,朝着他当头落下! “鬼力赤,拿命来吧!” 当对方看到近前袭击他的人的面容的时候,亦失哈的手已经屈指如同鹰爪,落在他的头上。 亦失哈五指蜷曲,就像是抓破一个瓜果那般容易,直接伸入鬼力赤的脑袋,抓出鲜血。 鬼力赤只感觉自己的气血好像被吸得一干二净一般,最终竟然在亦失哈的掌法下,七窍流血而死。 亦失哈转过身看了一眼背后的堵河尸山,即便是他也面露悲色,脸上浮现一抹难以言语的表情。 “靠岸,下船!” 在船上的郑和开始安排着登陆,得令后的数艘舰艇靠岸,一群奇怪模样打扮的人瞬间冲下大船。 他们手里拿着石制武器和木制武器,一副原始人模样的打扮,但是面对装备精良的却薛军却丝毫不落入下风,甚至隐隐有反超之势。 郑和与郭骥立在船头,看着底下尸山堵河一幕,也不禁耸目动容。 第142章 扭转战局! “这些鞑子,当真是可恶至极!” 一向温顺如郑和,此时也不免骂出声来。 养好伤,捡回一条命的郭骥在一旁点头道:“还好我等来得及时,再晚一步,不堪设想。” 乌格齐哈什哈见到这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军队也是有些意外,怎么看它也不像是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军队。 直到一个比他还要高大的首领来到他的面前,说着一口连他也听不懂的话语,不过他手里的石锤看起来很重,容不得他小觑。 “叽叽喳喳在说些什么,老子可听不懂你这些鸟语!” 乌格齐哈什哈怒着向此人杀来,亦失哈也来到这边对那个高大巨人说道:“乌兀鲁首领,他听不懂你们苦夷人的语言,不必与他废话!” 说完亦失哈腾步上前,再次把内劲注于手掌,向着乌格齐哈什哈抓来。 乌格齐哈什哈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吸扯力,意外亦失哈这是什么鬼功夫。 亦失哈只是起到个干扰作用,真正充当主力的还是乌兀鲁。 乌格齐哈什哈或许力量很强,但总归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乌兀鲁一个石锤砸下来,竟然让他气血翻涌,差点脱力。 趁人病,要人命,亦失哈此时已经来到乌格齐哈什哈背后,一个含恨一掌就朝着他的背后贴来,被这一掌贴中,乌格齐哈什哈只感觉自己的内气紊乱,翻涌的气血差点喷口而出! 配合默契的乌兀鲁再次当头砸来,乌格齐哈什哈甚至还没来得及格挡,就被他手中的巨锤贴面砸来,直接砸得烂掉! 就这样,刚刚还在叫嚣着的鬼力赤二人在这一刻彻底身死。 真可谓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也不过如此。” 亦失哈看着头部砸烂的尸体,出言讥讽着。 紧接着他收回视线,看向走下船来的二人。 “郑和,我去援助奴儿干城,这边就交给你和郭骥来善后了。” 闻言郑和微微颔首。 亦失哈也不拖延,当即带着乌兀鲁与苦夷部落的大军朝着奴儿干城而去。 胡改里江畔,本雅失里部 常茂与阿鲁台已经交手无数回合。 阿鲁台听说过常遇春之名,但是对于常茂,却是不屑。 他不觉得常茂能够比肩其父,但是如今看来,对方的勇武还在他之上。 渐渐的阿鲁台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而身经百战,深的常遇春真传的常茂看出来了对方的着急,在脑海当中略微思索,就在下一回合的交手中卖了个破绽。 阿鲁台的长刀对着常茂的面部贴面而过。 常茂在马上有些摇摇晃晃的身躯,拍马就要离开。 阿鲁台见此情景,以为常茂快已经支撑不住了,心中大喜,追着败退的常茂而来。 见到对方上钩了,常茂暗暗将禹王槊挂在马背上,看着朝着自己而来的阿鲁台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金龙抓,瞅得双方距离较近,回身一个金龙抓就是对着阿鲁台贴面袭来。 阿鲁台不知道常茂还有这等手段,猝不及防下,竟然中了招,半边脸都被金龙抓抓住,发出痛彻心扉的大叫。 常茂用力一拉,阿鲁台的半边脸都被他抓了下来。 朱允熥不知道从何处出现,一戟刺入阿鲁台的后背,将他整个身躯彻底贯穿。 “舅舅,看来你的金龙抓还是有些用的。” 朱允熥忍不住笑着出言打趣起来 常茂听到自己大外甥这样说,有些无奈道:“怎么和我说话,没大没小的,到手的人头就被你这样夺了去。” 闻言朱允熥大笑道:“舅舅想要阿鲁台的人头尽管拿去就是,真正的大鱼还没拿下呢!” 他所说的正是本雅失里的人头,这一次的蒙古大军来犯,其背后最终的主使者就是本雅失里,若不是他,又怎么会有这一次的建州之乱。 对于本雅失里,朱允熥多有了解,此人在历史上也是一个枭雄,朱棣的第七次永清沙漠之征就是败在此人手里,这一次既然他已经露面,就不可能再次把他放虎归山! 他已经得知本雅失里佯攻蓝玉所部,实际上打算逃跑的消息了,他怎么可能让这只大鱼溜走? 不过他真正担心的是另一个战场。 朱允熥的目光看向朱勇与浩海达裕交战的地方,他第一次觉得朱勇这员小将有大将之风,竟然以本部不到三千人的兵马竟然挡住了浩海达裕将近万人的狼卫!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朱勇依旧在抢攻! 先前之时,朱允熥将常遇春用的乌油枪给了朱勇,这对善于用枪的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助力! 一开始朱勇在蓝玉部麾下,没想到正好撞到了前来攻打蓝玉部的浩海达裕。 浩海达裕的狼卫一开始杀了个猝不及防,近万名的狼卫杀入朱勇所在的方阵,就像是猛狼过境。 熟读兵书的朱勇反应过来后立刻让麾下的士兵进行防御,针对狼卫这种以速度和凶猛着称的兵种,立刻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充分发挥了重甲步兵的优势,围攻狼卫。 而乱军之中,两军主将也不可避免地相遇了。 浩海达裕的武力还是非常优异的,在蒙古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朱勇一上来与他交战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吃了个亏,落入了下风。 但是朱勇很快就凭借着自己的技巧优势,选择了四两拨千斤的打法,以正面硬碰变成了游走周旋。 毕竟,像蒙元的将领,最怕的就是技巧型武将。 “小贼,可敢与我正面一战?躲躲藏藏地算什么本事?!” 浩海达裕在乱军之中四处张望,找寻着朱勇的身影。 但是朱勇极其狡猾,只会时不时地进行偷袭,跟浩海达裕根本就不讲什么武德。 这惹得浩海达裕颇为心烦,更令他烦乱的是阿鲁台的阵亡让所有蒙元士兵的士气大跌。 “首领死了?” 浩海达裕怎么也没想到阿鲁台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明军杀死。 这还有斗下去的必要吗?! 想到这里,他只能是大手一挥,下达军令。 “狼卫,撤退!” 第143章 大明军官永垂不朽! 就在浩海达裕准备撤退的时候,朱勇忽然从斜刺里杀出,用出的枪法正是朱允熥教他的七探盘蛇枪法。 见对方继续纠缠不休,一咬牙,浩海达裕当下选择了与朱勇同归于尽的打法,你不让我撤退,那就一起死! 朱勇被浩海达裕凶猛的刀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就见到对方那不顾一切的架势。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一刻,朱勇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手中的七探盘蛇枪法陡然扭转,收枪,圆舞! 乌油枪在朱勇的手里旋转着形成一道屏障,挑开浩海达裕的刀芒! “去!” 朱勇长枪脱手,就在这一刻,直接刺入浩海达裕的胸膛! 浩海达裕面前的空门大开,还没来得及防御,就承受着朱勇的穿心之痛! “你,你……” 沙哑的嗓音在浩海达裕的嘴中响着,最终也没有发出来。 浩海达裕无力地闭上眼,彻底身亡! 与之结束的,是他的后代绰罗斯也将再也没有机会在这个世上出现,再重现当初的土木堡之变。 朱勇历史上正是由于土木堡之变而死,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为自己报了仇。 “干的不错!” 一道声音由远处传来,见到是朱允熥纵马前来,见到对方,朱勇稍有羞涩,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了下头。 “此人看起来也算是蒙古部中较为厉害的将领了。” 微微一笑,朱允熥劝勉朱勇道。 这时猛哥帖木儿来到这边,看着浩海达裕的尸体,有些意外道:“竟然是蒙古中有名的浩海太尉。” “你认识么,佟首领?” 猛哥帖木儿点点头道:“此人是蒙古部中绰罗斯家族的掌事人。” 朱允熥听到绰罗斯家族,瞬间明白了什么,抚掌大笑道:“竟然是绰罗斯家族的家主吗?哈哈,杀得好,杀得好!” 众人都是尽数一愣神,没想到一向对于一切都是云淡风轻的朱允熥也会有如此开怀大笑的时候,难道说这浩海达裕与他有什么仇不成? “吴王……” 猛哥帖木儿先是轻咳一声,紧接着唤了一句。 朱允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敛住笑,不再多说什么。 看向本雅失里所部,命令道:“朱勇,你与阿哈出去帮周兴,佟首领,你我去共战本雅失里如何?” 朱勇此时点头如捣蒜:“求之不得!” 三人顿时分成两部分,向着两边杀去。 本雅失里已经知道了阿鲁台与浩海达裕阵亡的消息,暗骂几个人废物,不再与蓝玉交手,趁机混入军中,打算溜之大吉。 就在蓝玉打算追击的时候,瓦剌部的把秃孛罗竟然起兵前来接应。 非是蓝玉不想留下二人,把秃孛罗让大军牵制,但是对方有心想跑,自己也奈何不得。 自己竟然与本雅失里逃走,实在是恨死了对方。 周兴的战场处,郑摠虽然能与周兴打个平手,但是随着王肇舟、佟答剌哈两员骁将的加入,他再也没有优势可言,直接被王肇舟的狼牙棒一棒砸死! 得知这些消息,李芳果大惊失色,于是连忙抓紧忙慌得开始跑路,还是吴蒙乙为他断后,才赢得了一线生机,意图逃回庆尚道。 不过,他当真是可怜,算得上是喝凉水都塞牙,竟然遇到了权若水带着珠舍里部,被权若水生擒于帐下。 权若水押着李芳果来到了朱允熥面前。 当李芳果见到比自己还年轻的朱允熥时都有些不可相信。 他不信打败自己的竟然是如此年轻的人! 朱允熥看着李芳果,以及被擒的朴苞,顿时来了兴趣。 生擒下来的李芳果对自己可是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比死掉的李芳果有意义的多! “你跟李芳远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朱允熥以一种睥睨的态度看着对方,这话令对方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对着他大吼。 “有本事放了我,与我一对一的单挑!” 见到优雅尽失的李芳果,朱允熥完全不想与之废话。 “押下去!” 佟答剌哈押着李芳果退了下去,吴蒙乙乱战中身亡,周兴来到朱允熥身边,他最终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需要控鹤卒帮我征讨朝鲜和元蒙,斥候传来消息宋晟一家尽皆殉国。” 听到宋晟一家尽皆殉国,周兴也是颇为凄凄然,怎么说也是一起共事了多年的同僚。 “亦失哈和郑和已经打退了坤帖木儿,并且将之杀死,可惜走了本雅失里,养虎为患,终究不是明智之举。” 朱允熥摇了摇头,本雅失里的逃脱是此战大获全胜的一个小污点。 “走,收拢战场,全军随我去石勒喀河口!” 朱允熥拽着缰绳,朝着石勒喀河口而去。 石勒喀河口处,尸山仍在,堵河不流,郭骥已经下令士兵重新修补河道,听闻朱允熥前来,连忙来到他的面前。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了三叩九拜的大礼。 “郭骥见过皇太孙!终于不负皇太孙所望,完成您的嘱托!” 朱允熥看到对方,也笑道:“我早已不是当年的皇太孙了,郭骥,如今只有吴王在此!” 奔涌的江水好像也在为此战而歌颂。 所有见到眼前一幕的将士心中无不悲愤默然。 宋晟以自己的性命换来了整个建州的安宁,让蒙元人的奸计未能得逞,此战可名传千古,载入史册。 就连朱允熥都忍不住动容。 郭骥看着朱允熥身后的周兴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自家主子爷的眼神后明白了些许什么,还是选择了闭嘴。 有些东西,即便是郭骥不拿出来,朱允熥也知道。 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 “宋琥也亡于奴儿干的守城之中,宋家满门忠烈,实在是可歌可泣!” 蓝玉来到朱允熥身边说道。 “亦失哈!” 朱允熥却此时唤来亦失哈,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他。 “吴王!” 亦失哈一步踏出,抱拳行礼。 朱允熥吩咐他道:“我欲兴建一寺,名叫永宁寺,然后刻碑记载此战阵亡的将士,此事交由你来负责!” “另在石碑正面上书“大明官军永垂不朽!”几个大字。” 第144章 南征北讨! 亦失哈听闻,顿时觉得朱允熥此举无比地高大,对之更加尊崇,却不知这永宁寺本就是他历史上在建州东北地区的杰作。 对方只是加了几个字而已。 “吴王此举,功在千秋,立业万年,臣定办好!” 亦失哈连忙领命去做。 修建永宁寺是朱允熥突然兴起的想法,一是想到亦失哈在历史上曾经做过,二是这么有意义的历史痕迹,不想让他消失。 “周兴、朱勇听令!” 被点到名字的二人立刻出列,只听朱允熥吩咐道:“我命你二人即刻出兵朝鲜,不得有误,沿路若是有阻拦,便拿出李芳果来做人质!” 周兴没想到朱允熥出兵竟然这么快,他为自己之前的举动而感到罪孽深重,本就想捐尸沙场,此战出征朝鲜,更加地卖力,想要延续死去的人的遗志。 “末将遵命!” 周兴提了刀看着朱勇,对方也看着他说道:“还请周老将军多多指教了。” 周兴看着如此年轻之人,恍惚间像是看见了曾经在蓝玉面前的自己:“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朱勇,随我来!” 二人同时上马,呼唤本部部曲,持戈扬盾,马蹄铮铮,即刻踏上征讨朝鲜之路! 看到人家都有仗打,常茂此时又心急道:“允熥,那我们呢?” 朱允熥看向更北方,对着常茂、蓝玉说道:“本雅失里远逃,或恐卷土重来,我要发动永清沙漠之征,彻底地将这些蒙元人赶出去!” “永清沙漠之征?” 二人自然知道这场战役的含金量,上一次永清沙漠之征,他们可都是参与者,不过当时几乎出动了大明的全明星阵营,徐达、冯胜、邓愈、傅友德…… 如今故人几乎都已经远去,只剩下蓝玉和常茂二人。 朱允熥咧嘴一笑,打趣起来:“怎么?舅舅与舅姥爷没有信心?” 二人听到这话,对视一眼后大笑道:“怎么可能!终结蒙元,本就是我们的意志,是我大明的意志,此战求之不得!” 朱允熥此次颇为豪胆,竟然分出两路兵线同时作战。 “我会让佟答剌哈和王肇舟分别做你们的副手,有苦夷部落和亦失哈、郑和坐镇建州,想必无论是后勤粮草供应与防御工事都不成问题。” 猛哥帖木儿在一旁听了,不禁有些佩服他的魄力。 “佟首领,阿哈出首领,你们带领部众随我从侧翼攻入朝鲜!” 建州女真现在也已经基本统一,随着与蒙元、与朝鲜的两场大胜,让在建州的一些宵小基本不敢再有别的心思。 朱允熥用此战可谓是打出了威名,他也正是想趁着兵锋之盛,彻底南下,灭了朝鲜这帮疥鲜之疾! 朱允熥向着朝鲜的方向望去,此时朝鲜的雄狮正高坐汉城朝堂,而他的脚下万臣驯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穿红锦鹤袍的文官和蓝锦蟒袍的武官共同伏跪在地上,向着他们的君王朝贺。 李成桂透过面前的毓冕看着脚下的群臣,心生出万丈的豪情。 好似这天下都在他的脚下。 群臣之前,玉墀阶下,太子李芳远按剑而立,整个人挺拔如同欲出鞘的利剑。 此时朝鲜境内诸部平定,正是李成桂大展身手的时刻。 “平身,众卿家……” 李成桂还没开口说话,殿外士兵仓促的闯进,慌乱的话语打破了朝堂上的平静与肃穆。 “启禀陛下,明军入境!” 听闻这个消息,群臣都是一阵哑然,瞬间原本安静的朝堂就陷入到了争吵之中。 李成桂看着面前不争气的群臣,面露怒容,雷霆般的声音愤然落下! “够了!” 底下无数双眼睛都向着他看来,太子李芳远一侧走出,对着御座上的人说道:“父亲,孩儿愿领兵,驱逐明军,以平兵燹!” 李成桂点了点头,对于自己宝贝儿子的反应还算满意,对着底下的群臣发表自己的愤慨。 “我本欲奉大明为主国,没想到明廷竟然行侵略之事,无视我等番邦外族,实在可恶!” “即日起,我朝鲜绝掉一切与大明的往来,若是明廷来犯,定当不死不休!” 李成桂的态度得到了许多主战派与反明派的同意,但是以郑梦周的文官代表群体依旧不甚同意。 李成桂可以战到死,但是他们却不想将自己的性命与他的江山陪葬。 郑梦周想要说些什么,却遭到了身边李穑的眼神暗示,本要劝谏的言语终究是咽回到了肚子里,没再说话。 李成桂决定把这次机会让给儿子:“太子,着你带领本部兵马,前去阻敌!” 李芳远却不急不慢地说道:“启禀父皇,孩儿以为明廷狡诈,来势汹汹,凭我一国之力恐怕难以阻挡,不如北联蒙元,南接日本,以三国之力,共同拒敌!” 本以为会得到支持,谁成想李成桂听到这话眼皮子跳了跳,蒙元倒还无所谓,但是要去求救南面的日本,却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与日本还算是敌人。 于是把这个问题抛了出去。 “郑梦周,你以为如何?” 郑梦周没想到李成桂问他这个问题,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太子之言甚是,但是倭国多狡诈,与之联合无异于与虎谋皮。” 闻言李芳远笑道:“郑尚书多虑了,我最近恰好在与日本一名叫做一休宗纯的高僧结识,此人是日本后小僧天皇之子,在日本颇为名望,并且苦于足利家族在朝中把持大权,一直想找一位合适的盟友!” 李芳远所说的一休宗纯就是一休哥,小一休。 要说二人的结识也是颇为奇特。 李芳远自从金陵逃脱之后,从海路回到朝鲜,他所冒充的正是倭寇外商。 虽然假扮倭寇外商从金陵得以逃脱,但是很快就被船上的人发现不对劲,当即就要把李芳远抓起来,投入海里。 关键时刻,是船上的一休宗纯出手救下了李芳远,二人因此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第145章 各方博弈 李芳远与一休宗纯可以说是一见如故,他们都是各自国家掌权者的子孙,有些遭遇上也出奇的一致。 一休宗纯把李芳远送到了朝鲜,并且与他达成了约定,一旦对方有需要可以立即通知另一方,另一方必定拼尽全力相救。 李芳远又何尝没有利用一休宗纯的意思,毕竟,朝鲜国的实力比日本还要弱小,这些弱国总是要想尽办法依附于强国的。 对于他来说,现在正是启用一休宗纯这条线的时候。 李成桂所有的孩子中最喜爱李芳远,听到他如此有信心地说这句话,也点了点头。 “善!那么蒙元那边,吉再就由你去联系吧。” 郑梦周身后一名老臣听闻沉声应许。 朝鲜的朝堂由于此次朱允熥的入侵而变得波诡云谲起来。 郑梦周退朝之后长叹一声,便是往回走去,身后却突然有人拉住了他,待他向后看去,却是吉再。 “郑尚书,此次出使蒙元,有些事情还想与你请教一二。” 吉再对着郑梦周说道。 看着对方的眼睛,老奸巨猾的郑梦周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吉尚书,请。” 吉再与牧隐李穑、圃隐郑梦周合称为丽末三隐或高丽三隐。 吉再不仅是朝鲜李朝时期私学创始人,也是庆尚道善山人。 二人来到郑梦周的府中。 吉再与之交好,所以二人来到一处静室之中,丝毫无人打扰。 “想了解些什么,老夫定当知无不言。” 郑梦周看似豁达说着客气话,反倒是在他对面的吉再有些话里藏话。 “郑尚书觉得蒙元与明廷比,谁强谁弱?” 对于这个问题郑梦周毫不犹豫道:“当然是明强元弱,否则明帝朱元璋怎么会打下这大好的河山?” 吉再继续说道:“那么郑尚书以为我朝鲜与蒙元比,谁又更强一筹?” 这话问到了郑梦周的痛处,但是他如实答道:“论我朝与蒙古的兵力,那么我朝不如蒙古!” 吉再见郑梦周多有羞赧气极的样子,言语之间多有愤慨,说道:“既然我朝不如蒙古,面对明廷天兵,还妄想对抗吗?!” 郑梦周见吉再是怀有目的的询问,也不再遮掩,对他说道:“再父想说什么尽管说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了,吉再打开天窗说亮话,说出来了自己的看法:“此番我虽然是出使蒙古,但是我打算经过庆尚道的时候偷偷会见明廷大军,李芳远父子意图以卵击石,携朝鲜数万军民百姓与明廷对战,我可不傻,绝不会为他们卖命!” 郑梦周沉吟了一会儿道:“若是再父真能如此,那么我必定助你一臂之力!” 吉再要的就是郑梦周的态度与这番言语,当即大喜道:“既然如此,郑尚书就静候佳音吧!” 两个人闲聊几句后,吉再离开郑梦周的府邸,回到家中就是欲收拾细软打算离开。 却不料刚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太子李芳远就是带人杀了进来! “吉再大人何在?” 李芳远语气轻蔑道。 吉再不知道李芳远此时来做什么,拿着细软出来对着他说道:“太子殿下,你这是何意,我奉了陛下之命出使蒙古,正要准备出门。” 上下打量着矮胖的吉再,李芳远讥笑道:“恐怕吉大人出使蒙古是假,意欲联结明廷是真吧!” 吉再听了顿然脸色惊变,连忙开口道:“太子殿下休要胡言!我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会出卖陛下,作此不君不臣之事!” 李芳远见吉再如此狡辩,冷笑不止。 “吉再父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言论,郑梦周都已经与我说了,竟然还在狡辩,左右,给我拿下!” 李芳远下令,身边卫士尽皆上前,将吉再等一干家小擒下。 吉再押到面前,李芳远看着对方,狞笑道:“吉大人放心,我不会轻易杀了你的,既然你想投靠明廷,我就圆了你这个愿望!” 吉再看着李芳远诡异莫测的表情,有些紧张地问道:“李芳远你这是何意?” “拿上来!” 李芳远叫了一声,瞬间有人将吉再的女儿押解上前。 “蝶儿!” 吉再看着自己的女儿竟然被李芳远抓了起来,瞬间大惊。 李芳远来到吉月蝶面前,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吉再道:“吉再大人也不想你的女儿沦为军妓吧,如此佳人,若是沦为军妓岂不可惜?” 吉再焦急地对着李芳远大吼:“李芳远,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听到这话,李芳远终于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我要你前去明军大营,假意投诚,将明军引入我布下的包围之中,若是你能完成,我便放了你和你的家小!” 吉再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李芳远,恨不得生啖其肉,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一家老小,最终还是屈服道:“好,我答应你!” 李芳远爽朗一笑:“吉大人痛快,放了吉大人!” 吉再又获得了自由身,他拿起细软,看着李芳远,怒言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吉大人放心,我绝不食言。” 吉再从李芳远身边离开,在门口他意外地见到了郑梦周,对于对方出卖的举动,他完全凉透了心,对他只有怨言。 “郑尚书不愧是朝鲜忠臣,其忠心赤胆,可歌可泣!” 面对吉再的嘲讽,郑梦周袖手而立,不多言语。 等到吉再从他身畔经过,他眼角的余光暼向吉再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挣扎才化成一道略有歉意的目光。 “为了取信李芳远父子,我不得不如此,吉大人还不要怪我……” 这些都是郑梦周的心里不能说出来的话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也没有选择,唯有将这条路走下去,才是他的使命。 朝鲜忠清南道 小白山脉西侧是靠近海岸的朝鲜西部,隶属忠清南道。 这里的八郡七市的百姓未曾遭到战火的侵蚀,这里像是远离硝烟的世外桃源,隐士在这里种菊南山,悠然自得,老人与稚童在这里也有所养有所依。 第146章 朝鲜国危矣! 本来平静的生活应该一直平静下去,可是终究是被来自山东半岛的明军打破了这份安宁。 唐赛儿与瞿能登上朝鲜的时候,远在建州的朱允熥还在调查宋瑄之死一事。 他们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足足行进了一个月有余,才来到了这块陆地,登上了朝鲜西海岸忠清南岸的领土。 唐赛儿的脸被海风与烈日又吹又晒得黢黑,不似在中原水土那般养人,明丽可鉴。 若是朱允熥在此,定是认不出唐赛儿的模样了。 连日来的行进也让唐赛儿彻底失去了耐心,在大海上的苦熬让她简直度日如年,难以排解。 唐赛儿此刻想做的事就是把朱允熥好好教训一顿,若是以后再有这等远征的苦差事,她是绝对不会再干! 听到这话的瞿能和纪纲差点没抱头哭出来,对此表示深以为然! 如果仅仅是风浪之类的其实还好,主要是吃食跟喝水,刚开始朱允熥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铺张浪费的。 但是几个人都有点不以为意,直到半个月时间,蔬菜之类的东西快见底了,这才开始节衣缩食,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两种情况加起来,众人哪里吃过这种苦,几乎是欲哭无泪! “登岸,探查!” 唐赛儿一道道命令传了下去。 所有的巨船都靠近朝鲜西海岸边停下,没有引起任何官兵的注意,唐赛儿这一行人的进军总体而言是极为顺利的。 唐赛儿所部,从山东出发时共计两万人,其中重甲骑兵也就是铁甲军四千人,火铳军一千人,剩下一万五千的白莲教众。 这段时间渡海而来,行进过程中折损约有五千人,大多都是受不了海上行进之苦的白莲教众。 他们死亡之后唐赛儿也不拖沓,抱有仁慈之心直接将这些死亡之人的尸体扔进海里喂鱼,不然的话恐怕会爆发大规模的染病与瘟疫,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其中,战马几乎折损了一千多匹,还有粮草几乎也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就说这等远程行军,有多么考验人了。 “全军休整,纪纲派遣斥候去附近勘察一下,看看这是哪里。” 纪纲阴沉着脸,这几日对他来说也是个考验,还好他有先见之明,临行的时候带了三名侍女,才不至于茫茫的海面上行驶过于无趣,对他的精神造成折磨。 他看向唐赛儿,再次压下了心头那股源自本性的冲动,带着身边几个贴己的人前去探查。 忠清南道的人口不算得多,但也不算得少,纪纲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农户,对于未曾见过朝鲜官兵的普通民众来说,纪纲的到来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里是哪里?” 纪纲的一口汉话很难与当地的民众交流,当他看到农户家里有些貌美的女儿后,再也忍不住,直接下令手下的人开杀,把农户的女儿拖进屋里行自己的逞欲之举。 不止是他,这些人几乎都快憋疯了,在船上的时候他们又不敢去对唐赛儿怎么样,只能下船之后,释放自己多日压制的兽行。 可怜的农家很快就被纪纲杀得没有人在,纪纲从他们的库存中找出了一些纸张或者是指向当地的东西,他立刻就有了判断。 “忠清南道,这是朝鲜哪里?又是什么鬼地方?!” 一头雾水的纪纲带了东西回去,向着唐赛儿交差,现在他们看起来倒是神清气爽,把农户女儿糟蹋的士兵还在讨论着刚刚的泄欲之举,唐赛儿当然听到,眉头微皱,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她一介女流带领这些人,多有些不便之处,她也知道纪纲他们有需求,她自己难道就没有了? 只不过唐赛儿只能自己解决,不似这些人那么随便。 “忠清南道?我带领几百人去打探打探附近,纪纲,你与瞿能在此处修整完毕之后小心点,在这里埋锅造饭吧。” 纪纲点了点头,唐赛儿自己又重新走了一趟,来到他刚刚糟蹋的女孩儿家,见到女孩儿已经身死,也是有些可怜。 “葬了他们吧。” 唐赛儿最终还是保持了一丝怜悯之色,下令士兵厚葬了他们。 经过一路的驰行,唐赛儿大概知道了忠清南道的情况,并且这一路上出奇的是他们竟然没有惊动任何的官军,就好像是这里的人都以为他们才是朝鲜正统。 这当真是奇怪的现象。 “看来这里尚未开化,若是能占据忠清南道,也算是进可攻,退可守了。” 略微一思索,唐赛儿心里已然有了计划,回去后,大军足足修整了一天一夜都未曾有人发现警惕,也是稀奇。 第二天,唐赛儿、纪纲、瞿能以雷霆之势将忠清南道七市八郡全部占领,彻底地打上了明廷的烙印,城头树立起了明军的旗帜,意味着这片土地正式的易主! 忠清南道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原本统治自己的王朝已经换了,而消息在周兴、朱勇大胜河仑、李崇仁之后,才传到李成桂的耳朵里。 听闻忠清南道被来路不明的明军占据,李成桂又是再一次的气急攻心,差点背过气去,就此陨落。 “废物!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李成桂打砸着各种东西,破口大骂,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底下的人哪敢有半声言语,都几乎噤若寒蝉。 过了许久,郑梦周才敢谏言道:“陛下,如今我军士气几乎已经跌到谷底,臣建议不如陛下御驾亲征,再次率领禁卫内廷之军,征讨忠清南道的明朝兵马。” 此言一出,有人赞同也有人反对,朝臣金士衡就是反对的,只见他谏言道:“郑梦周,你这是何意?不说御驾亲征是否可行,你此举无疑是让陛下置于危险之中!” 郑梦周却持有不同意见道:“陛下亲征,有利于国,我这也是为陛下考虑,金大人何出此言?” 面对底下两位朝臣的争辩,李成桂有些犯难地闭上了眼睛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却没想到底下郑梦周的一句话让他再次豁然开朗。 第147章 江山一代新人换旧人 “陛下能坐上今日的位子,靠的是当年征讨高句丽,靠的是那副敢以战的血性,如今面对明廷来犯,当年那个敢战的陛下却是不见了!” 此言一出,如振聋发聩,如天光乍破。 李成桂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戎马疆场的时候,面对万千兵马,无所惧意! 恰在这个李穑匆忙来报道:“东瀛一休宗纯派使者华叟宗昙前来朝见!” 华叟宗昙不是别人正是一休宗纯的师父,是日本有名的得道高僧,其地位大概就和郑梦周差不多。 李成桂听闻华叟宗昙前来,连忙请人邀到大殿之中。 其实他对华叟宗昙并不熟悉,但是这个时候东瀛的助力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华叟宗昙一袭袈裟,手持佛珠,自外面而来,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老衲华叟宗昙,愿佛祖保佑朝鲜上皇万年。” 李成桂见过不少的僧侣,唯有华叟宗昙看起来是真的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不禁大喜,连忙道:“高僧不必多礼,如今我朝正面临明军叩边,袭扰边境,庆尚道、忠清南道、全罗道都已经燃起战火,正是危急存亡之际,还不知贵国有何妙计能助我等退敌。” 华叟宗昙好像对面前朝鲜的困境完全不在意,将此行带来的情报缓缓道来。 “足利尊氏听闻大明吴王朱允熥远征朝鲜,大为愤怒,尊氏曾经与之在明廷交过手,此人阴险狡诈,阴谋诡计多端,行兵不出常理,是个如同魔鬼般的人。” 李成桂听到华叟宗昙用了这么一连串的形容词,对朱允熥这个人不禁更加好奇起来,难道真的如传言那般是个如同魔鬼般的人? “那高僧可有什么办法?” 华叟宗昙说道:“还请陛下勿忧,徒儿一休宗纯已经带领七千水军自四国出兵,还有两万步兵由大将斯波义将带领,向着这边而来,特令老夫先行一步,来告知陛下。” 听闻日本已经派来援军,李成桂心里终于有了些许底气,这位君王终于恢复了他原本雄才大略的模样,现在听来郑梦周的御驾亲征好像无比地正确。 “明廷狂妄,如今我们大军联合,他们岂有不败之理?” 有点上头的李成桂无比自信,下令道:“即日起,朕打算御驾亲征,亲自将明廷这些匪寇一般的小人给赶出去!” 这一刻的他踌躇满志,令韩方信为大将、金贵为副,亲自带兵向着忠清南道浩浩荡荡地杀来。 与此同时,庆尚道,周兴与朱勇进军大胜了一阵后就选择了在白罗城驻守,等待朱允熥那边的大军与之会合。 朝鲜这边的战力实在是太弱,能与周兴、朱勇交手的一合之敌都没有。 二人在白罗城驻守时,斥候擒得一名来自朝鲜的使者,带到大营之中。 擒获的使者不是别人,正是吉再。 吉再见到周兴,朱勇,连忙开口道:“二位将军,我乃朝鲜大臣吉再,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告!” “吉再?” 周兴和朱勇对朝鲜内部的人并不熟,他让人前去问了被擒获的朴苞,才确定了吉再的身份。 朴苞给出的信息是吉再是朝鲜朝中与郑梦周一般举足轻重的大臣,那么就说明面前的这个略微有些矮胖的男人,是个非常有分量的人士。 如此之人,竟然在此时选择到敌军前线,意欲何为? 知道事情恐怕不简单的周兴警惕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吉再,后者知道这些人的谨慎,什么样的手段他们没见过,要想取信他们,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我是大明总兵周兴,吉再,你有什么话可与我说来。” 吉再进言道:“实不相瞒,我朝皇帝知道大明天威兵临朝鲜,非常得慌张无措,一方面令太子李芳远领兵拒敌,另一方面,派遣我前往联系蒙古请求支援。” 周兴听到吉再这样说笑了一下,言语之中对李成桂很是轻蔑。 “求救蒙元?这个李成桂倒是开始狗急跳墙了。” 吉再悠悠叹息一声:“求救蒙元之路何其远,李成桂抗拒天威,不识盈亏有数,盘踞朝鲜妄自尊大实乃取祸之道,下官迷途知返,特来献计以全将军进取之功。” 说了这么多,终于说到了重点上,原来是前来献计的。 周兴明白了吉再的意图,问道:“不知道吉大人带来什么功劳,又有什么情报?” 吉再特地说道:“太子李芳远前方的兵马实属佯攻,其本人早就意图出小白山脉,走京畿道,截断大军后路!” 周兴听了大笑道:“这个李芳远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些,我观朝鲜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一员大将都没有,都是土鸡瓦狗罢了。” 朱勇见到周兴有些骄矜,连忙提醒道:“周大人,李芳远此人我也有所听闻,他当初在金陵能与太子,吴王斗智斗勇,说明此人是有些真本事的,此事的准确性和具体信息还需要有待查看。” 朱勇看着吉再,总感觉他有些隐瞒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周兴却持有不同的意见,道:“李芳远或许政治有余,但军事不足,其中就算是有埋伏,还能是我控鹤精锐的对手?这几天交手下来,我对朝鲜境内的兵力到底是什么情况,已经有所了解了!惟贞不必多言!” 朱勇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周兴的样子,还是选择了不再说话。 “既然如此,我继续坐镇此处,等待吴王大军前来,这等功劳就让给周将军了。” 周兴却不是贪功之人,对着朱勇说道:“我们一起进军,所取得的军功都是一半一半,倘若此战大胜你我二人平分功劳,若是出现失误,都是我自己一人的问题,与你无关!” 说罢,周兴点了控鹤卒的本部兵马,根据吉再的说法朝着京畿道的鳄津城前去。 不得不说此时的周兴在心里是真的想照顾朱勇,一如当年蓝玉照顾自己那般。 朱勇令人招待下吉再,心中多有担忧,想了想朝着关押朴苞的地方走去。 第148章 心存死志的周兴 在历史上的朴苞两朝老臣,高丽王朝末年到朝鲜王朝初年大臣,号壶谷,早年入仕高丽,后参与推戴李成桂即位,算是从龙之臣。 想着继续搏一搏的他后来又支持李芳远夺权,策二等定社功,因对李芳远的论功行赏不满而怂恿李芳干引发第二次王子之乱。 本以为自己能够三次扶龙,从而大权在握,可是天不遂人愿,李芳干败后,他也随之伏诛。 从历史上来看,朴苞是一个非常审时度势的人,也极为的功利,基本上是属于那种有奶就是娘的主,谁能对他有利,他就会选择投靠谁。 被明军擒来的这几天,朴苞已经在心里想了很多,从,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的话,李氏王朝算是完了。 在明廷的铁蹄之下,无论李成桂父子怎么挣扎都不可能逃脱被诛杀的命运,他可不想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所以,不用朱勇前来,朴苞已经为自己想好了退路,对着外面的士兵大叫道:“我要见你们的将军,我要见吴王!” “干什么,你个蛮夷大呼小叫的!” 看守朴苞的士兵对他多有不满,向他这边走过来对他警告道。 他一肚子怨言,自己的袍泽在前线杀敌立功,自己却在这里看管犯人,心中如何能不憋屈?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朱勇已经来到了朴苞这边,见到此状有些略皱眉头道:“怎么回事?” 朴苞将这员年轻小将打量了一番,看到对方器宇不凡,是个人物,自我投诚道:“我愿降!还请不要杀我,我有一计,可帮你们平灭朝鲜!” 听到朴苞这话,朱勇有些意外,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心里对这等卖主求荣的谋士多有鄙夷之色。 不过,朱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看着朴苞道:“没想到你还颇为识时务,这样,我问你,李芳远正面佯攻我军,意图从小白山脉走京畿道后面截杀,你觉得此计是否可靠?” 朴苞听了,转了转眼珠,说道:“恐怕这样不妥,据我所知,李芳远绝对不会是行这样计策的人,这里面大概率有阴谋!” 朱勇看到朴苞这样说,更加肯定心里的猜测,于是略微思索后就下令士兵把朴苞放了出来。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随军幕僚了,眼下你对战局有何看法?” 虽然说朱勇有勇无谋,但是也有点脑子,就开始给对方画大饼。 朴苞知道这是自己作为谋士卖弄才华的时刻到了。 便不再拖沓,争取给对方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他朝着朱勇略微拱了拱手,说道:“眼下不知全罗道带兵将领何人?” 全罗道是朝鲜的中路大军,领兵之人名为赵浚,算得上是朝鲜比较有名的一员将领了。 朱勇将赵浚的情况与朴苞说了后,朴苞喜道:“赵浚此人是心向明廷的,我有很大的概率劝降于他,不知将军是否能放我前去劝降?” 刚投诚之人,一般都是需要考虑的时期甚至接受很长一段时间考验的,若是朱勇轻信了朴苞的话,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他大概率是要问责的。 俗话说得好,风浪越大鱼越贵! 哪里有哪种没有风险的事情? 所以朱勇看了朴苞一眼,当即就作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对他说道:“可以!你去就是,若是你能将赵浚劝降而来,我在吴王面前表奏你的功绩!” 朴苞意外于这员小将的大度,若是换了他人少不得要多加思考一番的,但是朱勇就这么痛快地同意了,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你不害怕我趁机逃跑?” 朴苞自己问着朱勇,这样的情况连他都有些感到不可思议。 闻言朱勇摇了摇头笑道:“我朝既然选择要征服朝鲜,那么你无论去到哪里,哪里都是大明的领土,你就算是逃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朴苞听到朱勇这样说,对于这样一支对自己有着无比信心的军队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朝着他坚定的允诺。 “若是无法劝降赵浚,那我就自刎于辕门之下!” 说罢,朴苞好像带着无比坚定的使命一般,向外走去。 “这样看来,周将军那里应该是个圈套,我当派人前去提醒他才行!” 直到朴苞身影彻底消失,朱勇这才收回来了自己的视线,用手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没忘记周兴那边,连忙让斥候前往他那里,希望他还没走远,能够快点明白过来对方有可能在设局。 但是周兴此时的心态颇为不太一样。 斥候的确是赶上了正在行军的周兴,但是他并没有停止进军。 “纵有埋伏那又如何?朝鲜军的战力几乎是不堪一击,没有一合之敌,纵使李芳远布下天罗地网,我也要前往一探究竟!” 斥候见周兴如此执拗,都快要急得哭了出来,对他说道:“周将军,你执意要去不打紧,但是如果你败了,不仅让这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控鹤军卒全军覆没,还有可能影响此次我们远征朝鲜的士气!” 对于这些,作为常年征战于沙场的宿将,周兴岂能不知? 但是当斥候看着周兴那视死如归的表情的时候,好像也明白了一切。 周兴此战是存了死志的! 长叹一口气,周兴说道:“周兴已将此残躯许国,多年前我就曾经在彻彻儿山一战死过一次了,所以我不畏死,麾下将士也不畏死。” “还麻烦你回去告诉吴王以及诸位同僚,此战若胜我必将李芳远的首级献于吴王麾下,若败那我也要将敌军杀得七零八落,挫败敌方锐气!” 把话说完,扬起手中的长鞭,再次抽打在胯下的战马,与麾下的将士浩浩荡荡地向着鳄津城而去! 鳄津城,天鳄岭 此处的地势以形同鳄鱼张开的大嘴而闻名,如同一只爬行的巨鳄在对着天空仰天吞食。 李芳远带领着心腹埋伏在天鳄岭的一处极其隐秘的地势处,登高远眺,就像是猎人在等待着自己的食物进入自己的陷阱! 第149章 周兴身死,重创李芳远部! 在他的的身边几乎聚集了最精锐的战队,以及他的王牌兵马加别赤。 加别赤是李芳远手底下的女真军队与高句丽王朝前身的护殿军互相掺杂的军队兵马。 野人女真的首领自然不可能如同海西女真的首领那样投靠了朱允熥。 所以,虽然几乎统一了建州的女真部落,但是与他几乎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野人女真没有投靠。 俗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野人女真的首领前来投奔了李芳远,而这就是他前来埋伏的第二大底牌。 已经埋伏起来的李芳远迫不及待地要给朱允熥一个惊喜了,他想要让对方知道,这个世上不止有他朱允熥带兵强悍,他一样可以做到! “太子,远处有兵马来!” 李芳远看着远处逶迤而来的周兴大军,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得意的笑。 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为了这次埋伏,李芳远足足准备了数万名士兵,将自己的王牌军队加别赤都调了出来,就是为了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鼓舞士气,让将士奋心,让士兵戮战。 更加巩固好自己的太子之位。 他知道,那几个兄弟,对于自己屁股底下的座椅,可都是一个个眼馋的很。 收回自己的思绪,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来进犯的士兵,沉声问向身侧的斥候:“可是朱允熥亲至?” 那名斥候忍着疼,抿了抿有点干裂出血的嘴唇:“回太子殿下,敌军当中并没有看到朱字旗号,打的旗号是周!” 听到斥候的汇报,李芳远有些不悦,没能钓到朱允熥这条大鱼,实在是有着些许遗憾。 “周?难道是庆尚道与李芳果大战的周兴?” 李芳远对周兴之名有所耳闻,对方的确是一员带兵能力不错的大将。 可惜,与李芳远料想之中的还相差甚远。 李芳远身旁跟着的是他此番带出来的大将赵英珪,此人有着朝鲜第一猛将之称,但到底是不是第一猛将,也就只有交手试过之后才知道了。 毕竟,朱允熥军中的猛将甚多,李芳远深知普通将领根本就无法抵挡,所以带了赵英珪出来。 “鱼儿入网了。” 赵英珪整个人的气息收敛起来,就如同一个刺客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一击搏杀。 或许是名将特有的警惕性,行军的周兴行到鳄津城的时候,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不过,面对李芳远伏兵的把戏,他却是不屑一顾。 “阵型展开!” 周兴令下,所有士兵都在其背后摆开阵势,李芳远暗骂一声周兴的狡诈,知道对方不会再行军了,他在等他们的主动出击! “加别赤!” 李芳远的王牌兵马加别赤此时也显露出峥嵘,由赵英珪带着杀出山口,朝着周兴的鹤阵杀来! “好精锐的兵马……” 周兴看着加别赤这支骁军,很明显带给他的感觉与其它兵马有所不同。 “鹤阵展开!” 周兴马上横刀,大声叫喊,身后的严整鹤阵如同巍峨不动的山岳,难以撼动! 两军相交,赵英珪很快就与周兴交起手来! 赵英珪手持的武器叫做苦藜疾,模样颇为奇特,像是一把长矛上面又长满了倒刺,若是被刺中,少不了要遭受极大的伤痛。 周兴对上赵英珪,双方之间的交手可谓是平分秋色,各个招式之间的往来都见招拆招,这就是顶级武将之间的交手! 棋逢对手,周兴杀得兴奋,赵英珪同样也热血酣战,战意强盛。 李芳远提枪见赵英珪与周兴的战斗平分秋色,就知道光凭他一人恐怕拿不下周兴,自己亲自提了枪,加入二人的战斗。 “休要拖延,速战速决!” 李芳远交代一声,长枪直刺,招式刁钻,向着周兴面门刺来。 别忘了,李芳远可是在金陵从锦衣卫的重重围堵中杀了出来,其能力可见一斑。 即便不如赵英珪,二人的武力也在伯仲之间,相差无几了。 周兴未曾料到这位朝鲜太子竟然武力这么强横,暗暗称奇之时,也打起全部的精神谨慎应对。 “太子,我也来助你一臂之力!” 李芳远身后,野人女真的首领乌格齐什哈见状也加入了战斗。 以一敌三,周兴的压力顿时增大,同时面对三名与自己武力差不多的武将,已经让他开始有些难以招架。 而他的身后,鹤阵虽然依旧保持着有序的阵型,但是从高空俯瞰能够看出鹤阵的规模在缩小,将士阵亡的数量还是在不断地上升! “这本来是为朱允熥布下的杀阵,没想到你闯了进来,那就受死吧!” 李芳远面目狰狞,一枪刺穿周兴的肩膀,周兴却强忍着疼痛,大手抓住了他的枪头。 一旁的赵英珪暗叫不好,就在周兴扔掉鹤影,打算拔出腰间的佩剑将李芳远斩首之时,赵英珪果断的推开李芳远! 赵英珪的武器刺入周兴的肩膀,但与此同时换来的代价却是他的整条臂膀都被周兴削下。 周兴此时已经接近强弩之末,但他还是拼着一口气,将乌格齐什哈阵斩! 不愧是被蓝玉寄予厚望的存在,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能够做到斩杀一人,废掉一人,实力属实强悍。 刀芒掠过,周兴终于再也吃撑不住,从马上重重地跌倒。 周兴好像看到了景保安,看到了朱胜,看到了宋晟,面无遗憾地闭上了双眼。 “大明,大明……” “我乃大明总兵,周兴!” 他嘴中轻声的呢喃着,像是想起了是自己那波澜壮阔的一生! 李芳远见到对方还有着喘息,又是一枪刺向周兴的咽喉,疯狂地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怨气! 光光是一个周兴就折了他一员大将,赵英珪也无再战之力! “清点伤亡!” 李芳远折腾完周兴的尸体,胸中的怒火压下去大半,这才传下令去。 等到汇报上来伤亡情况,看着数据,他就是钢牙紧咬,因为发现加别赤几乎损失了二分之一,能够出战的有生力量更不到十分之一! 第150章 毒士朴苞的计策 以他加别赤的战力竟然损失到了这种程度,对他李芳远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凡有投降的士兵一律杀了!” 李芳远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着。 但是身边的兵士有些尴尬道:“太子,敌军无一人投降,都战到了最后!” 李芳远听到这话更是气极,就差要爆粗口了! “这厮当真是可恶,本以为能轻取对方首级,但是现在却是这样的情况!” “也不知道蒙元那边是否出兵响应我们了。” 李芳远还是留了后手的,就是不知道这所谓的后手是否给力了。 与此同时,朱允熥和猛哥帖木儿肃清了东侧的兵线,前来与朱勇会合,听闻周兴誓死出兵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妙。 当周兴的死讯和控鹤卒的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后,更是让两军震恸。 “李芳远也是拿出来了所有的底牌啊,不过看来他现在也已经黔驴技穷了,除非倚仗外援,否则朝鲜绝无支撑下去的可能。” 冷静下来的朱允熥分析得透彻,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恐怕不止是朝鲜一国之力。 这个时候,李成桂御驾亲征的消息也传来,听到对方亲自带兵前往忠清南道就知道恐怕是他们的友军了。 “会是赛儿么?” 他们从金陵分别已经数月有余,朱允熥当然也挂念唐赛儿的安危,并非不管不顾,如今总算是有唐赛儿的消息了,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吴王,我们要不要去接应那边?” 朱勇知道朱允熥心有挂怀,问着他的意见。 “先不必了,估计朝鲜也拿不出更加强劲的精兵了,恐怕斥候带回来的那个加别赤的领兵,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沉思片刻后的朱允熥否定了这个说法,这时对左右叫道:“将李芳果带上来!” 李芳果被五花大绑带到朱允熥面前,看着这张和李芳远有些相像的脸,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李芳果,你可知罪?” 被朱允熥这么一问,连他都有些愣。 知罪?知什么罪? “我朝与大明无冤无仇,是你侵犯我朝,行盗寇之举,你们大明就是一群强盗!!” 李芳果朝着朱允熥就是一通咆哮,面目狰狞,但是愤怒的表情底下又隐藏着一丝恐惧。 只不过是强装嘴硬罢了。 这些都被朱允熥看在眼里,他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李芳果,你要搞清楚是朝鲜不尊明廷在先,到了你的嘴里怎么变成了咱大明是匪寇是强盗?你难道不想活命了吗?!” 举手投足间朱允熥尽显王霸之气,如同帝王般的威严,言语之间颇有帝王之怒,伏尸百万的架势,李芳果被他的气息所震慑,这是他在李成桂和李芳远身上未曾感受过的。 “如今在你的面前可有一条生路,若是你愿意咱大明可封你王,依旧可以在朝鲜世袭罔替,帝系万代,但是你若是不愿意那么就送你去地下让你们一家老小团聚!” “到时候你要多谢谢本王才行,不然如何一家整整齐齐的相见?” 李芳果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有些谨慎地看着他,好奇的说道:“你想要我怎样?告诉你,我可不会背叛宗族,弑兄杀父!” 摇摇头,朱允熥轻声言说道:“不需要,咱只要你出面亲自承认你已经接受大明的册封,若是再与咱大明作对只有死路一条,像你一般臣服可保全一条性命。” 两军交战,攻心为上! 只有这样才能能够在接下来降低自己这边的损失。 为东渡做准备。 这也是朱允熥留下对方一条狗命的原因。 李芳果心里一想竟然还有这等大好事,连忙点头同意道:“若是如此,我愿降!” 这般不仅可以苟全性命,还能够做一个逍遥的朝鲜王,谁会放弃这样大好的机会? 本身对于太子他就心存不满,想要争一争太子储君的位子,现在直接当朝鲜王! 而且不需要自己劳心劳力了,简直是天降好事。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复,朱允熥也是难得说了几句好话:“不错,我看李成桂诸子之中也只有你堪成大器,先暂时在我军中,后面有需要我再叫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对方这样的,深的朱允熥的喜欢。 这边安置好了李芳果,朴苞此时也传来一条好消息,全罗道的赵浚愿降,并且纳上降表、虎符愿听朱允熥差遣。 看来李芳果是自己的福星啊。 好事一桩接一桩的来。 朱允熥看着朴苞,知晓他在朝鲜历史上也是一名能臣,点头道:“朴大人不愧是识时务之人,只愿朝鲜朝中,多一些朴大人这样的人物。” 朴苞当即对朱允熥纳上自己的忠心道:“臣只是趋于大势,顺应天威!” “臣还想请吴王赦免一人,若是此人用得好足够抵挡百万雄兵。” 朱允熥有些意外朴苞说的是谁,问道:“是何人竟然受朴大人如此青睐?” “吉再!” 没想到竟然是吉再,朱允熥也知道了吉再的一些事,周兴之死与他有脱不开的关系,但是朱允熥听说吉再是因为自己的家小被扣押,不得不为之。 加之周兴算得上是心怀死志,也不能全怪对方诈降! “朴大人何出此言?” 不过让朱允熥有些费解的是他实在想不通吉再怎么能够当得百万雄兵。 打定主意抱好对方这条大粗腿的朴苞展翅一笑,耐心的解释了起来:“吉再有一女,名为吉月蝶,此女有国色天香之容,沉鱼落雁之色,被誉为朝鲜第一美人,恳请吴王释放吉再,让他回去潜伏在李芳远与李成桂身边,行董卓吕布之事,若计成则朝鲜大事可定!” “届时内乱一起,吴王自是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小小的朝鲜国!” 朴苞不愧是朝鲜史上有名的毒士,此计的毒辣之处在于人心,若是能让李芳远与李成桂反目,朱允熥倒是省下许多烦心事。 “朴苞,那就由你去见吉再,实施这条计策。” 第151章 戚祥沉稳,朝鲜国设伏 稍加思考,朱允熥允许了朴苞的计划,将目光放到了朝鲜的江原道上,原因无它,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群倭国的小垃圾们果然趁着这次内乱参与了进来。 对于他而言,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么一群人,如同是顽疾一般,难以根治。 不过就算是再不愿意面对,他也想马踏富士山。 四个弹丸小道别看地方不大,但是银矿还是比较多的,将来夺取天下,这就是他朱允熥的根本! “戚祥,梁兴甫在江原道的的进兵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朱允熥担忧戚祥,梁兴甫那边,由于不放心他还特别派了吕玉珠跟随。 “我当去一趟江原道,朱勇!你可有信心担当起周兴所在的位置?” “不要着急回答我,这可是重任在肩的事情!” 朱勇没想到自家王爷会这样问他,于是颇为有信心地道:“还请吴王放心,我定当接替周将军,稳中行进!” 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早就被朱允熥的人格魅力所深深的折服了。 加上他也从其他的人嘴中得知,当初父亲战死,朱允熥还是极为惋惜的,并且二人惺惺相惜,也算是把仇恨彻底的放了下来。 朱允熥见到对方渐渐成长了起来,足够独当一面,心中也是非常欣慰,当真的是虎父无犬子! 微微颔首后道:“咱已经差人去让庄德前来了,不过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等他前来你们一起将平安道、咸镜道拿下!” 目前朝鲜境内分为八道。 如今,朱允熥大军兵分三路,已经侵入庆尚道、全罗道、江原道。 唐赛儿入主的忠清道是额外搭上的了。 就像是买三送一。 先前朱允熥先行带兵拿下了黄海道扫清了后顾之忧,否则他们能被朝鲜大军给抄了后路。 拿下平安、黄海、咸镜三道意味着朝鲜将会失去北面的绝大多数土地,如果主战场取得不了一场了不起的大胜,那么此次的亡国他们是必然的了! 所以,朝鲜军民一直处于担忧之中,不得不倚仗外力。 江原道,旌善县 斯波义将的大军已经行驶到海岸边,由旌善县的官员偰长寿进行了接待。 斯波义将对于此次的支援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对于朝鲜的这些官员也是保持着无所谓的样子。 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时不时出言讥讽几句。 虽说心有诸多的不满,但是偰长寿还不得不做恭逊的样子以求得这些倭人的庇佑。 斯波义将把玩着身边女子的双峰问着话:“明军几何?如今江原道的守备又是什么样的情况?” 拱了拱手,偰长寿如实做答道:“江原道的明军有一万人,为首的叫做戚祥、梁兴甫,其中……” 这边的话还没说完,斯波义将就把身边的美人一把推了开来。 他如同提一个小鸡仔一般把偰长寿提了起来,怒视着他问道:“你说为首的是谁?” “戚,戚祥,梁兴......大,大人......” 斯波义将听了这两个名字好像无比地愤怒,瞬间把偰长寿扔到地上,把他摔了个七荤八素。 “梁兴甫!是杀了三渊持清和赤松君的那些!” 在说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可以说是咬着牙,满心愤恨。 浙江平倭一战,梁兴甫、戚祥等人早就列入了足利义满的必杀名单,如今再听到这两个名字,斯波义将又怎能不气急攻心。 “他们在哪里?我要杀了他们!” 再也淡定不了的斯波义将朝着偰长寿怒道。 见到对方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偰长寿早就吓破了胆,只得说道:“估计他们很快就要杀到旌善了!” 斯波义将不怒反笑,大喜道:“戚祥,梁兴甫来得好,哈哈,正好杀了你们以报足利大人之仇!” 话音刚落,一名年轻的僧侣却是缓步踏来,有些优雅地劝谏道:“斯波,不可莽撞,此次我们要面对的是明军,要慎之又慎。” “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阿弥陀佛。” 一休宗纯虔诚低头,再次抬起面庞时却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江原道,高城 戚祥的大军已经行进至此,基本上江原道的所有人都是望风而降,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心。 因此,二人也是少了些许警惕之心,不过戚祥依旧保持着严整的行军, “接下来便是旌善县了,如今江原道的诸郡县已平,希望此次的进兵能够顺利点早点去支援吴王那边。” 戚祥悠悠说着。 对于朱允熥那一路的情况,他还是比较担忧。 毕竟戚祥不是个纯粹的武将,他还是多少懂点政治上的为官之道的。 “吴王行军谨慎小心,不会有问题的,大人,我观这朝鲜兵力实在是太弱,一路下来完全没有一合之敌,比先前交手的倭寇,蒙元差得太多了。” 梁兴甫出言宽慰着对方。 接着话头一转:“估计是朝鲜这边物产贫瘠,军民百姓身体素质不行,跟明土比起来还是要差得很多啊。” 二人一路来到旌善,与先前的几座城池一样,偰长寿选择了献城来降,并且邀请梁兴甫、戚祥入城作客。 梁兴甫觉得一路走来,几乎都是这样,没有过多的思量,就是想要入城收编兵马在此歇息一下。 但是戚祥还是婉拒道:“多谢偰长寿大人的好意,但是我们还要快点行军,就不入城了,你将旌善的名册目录,粮草清点出来于我,我们现在就走。” 偰长寿见戚祥竟然不入城,顿时有些急了起来,叫道:“大人何不进城亲自查看一眼?城中名册目录太多,实在是还没来得及整理!” 俗话说得好,万事急不得。 偰长寿这副心急的样子表现出来,顿时引起了戚祥的怀疑,问着他道:“偰长寿,城中究竟有何东西,竟然让你如此想要我们进城!” 戚祥话音刚落,旌善城中忽然杀出来倭军兵马,二人实在是没想到旌善城内竟然还隐藏着倭兵,若是真的进城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第152章 轻松打退倭寇,梁兴甫喜得一虎将! 幸亏多长了个心眼,没有冒冒失失的。 “你这个家伙,竟然想诓骗我们?” 意识到被戏耍了的梁兴甫大怒,还没等偰长寿跑开,就是举起月牙铲,一铲将他斩于马下。 斯波义将此时冲出来,见到敌方有一员拿着月牙铲的士兵,知道定是梁兴甫无疑,大叫道:“还赤松君的命来!” 赤松则村在东瀛军中有着非常不错的声望,不知是谁传回东瀛的消息,说赤松则村死于梁兴甫之手,所以,梁兴甫几乎成了东瀛军中第一个欲杀之敌。 “赤松?莫不是赤松则村那个家伙?他的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个蛮子!” 梁兴甫不解地看着斯波义将,手中的月牙铲向他挥舞而来,对方接了他的一击,才知道是自己托大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 对方实力实在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如此,既然你想为赤松报仇,那就送你下去跟他团聚吧!” 梁兴甫招招不离斯波义将周身,让他的抵挡显得很是狼狈。 远处的一休见了,微微皱眉,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茶茶丸,上去助斯波义将!” 而一休身边的茶茶丸竟然是名女性,好听的女性嗓音从她的嘴中发出来,极具魅惑力。 足利家中有一个不成名的内幕,所有的足利家主都会培养一名足利家的长女名为茶茶丸,用来行刺杀结亲之事,之后的每一个足利家主生下来的长女都会叫茶茶丸。 足利茶茶丸翻身轻巧如猫,手中的暗器朝着梁兴甫打去,解了斯波义将一次生死之危。 梁兴甫发现对方竟然是一名女将也是惊讶非常,不过想到东瀛这种地方,也就见怪不怪了。 三人打将起来,哪怕是对面两个人梁兴甫依旧能打个有来有回,丝毫没有大喘气的意思。 “合你们二人之力,也不过如此!” 梁兴甫早就从与倭寇的交手之中得出经验,一名好的武将总是会不断提升自己! 一休宗纯见茶茶丸和斯波义将都无法拿下梁兴甫,对这些汉人的恐怖实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看来足利义满的想法是对的,东土实在是太强大了,随便一名武将都能与我最强大的两个手下打得不分胜负,或许早点开启革命变法,才是立国之本。” 一休想得有点多了,见二人之力也拿不下梁兴甫,选择了退兵。 “走!” 斯波义将可谓是死里逃生,由茶茶丸殿后,慌忙撤退。 戚祥看着有条不紊撤退的倭军不禁感叹了一声:“看来这次倭军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我们有麻烦了。” 梁兴甫却还没战得尽兴,有些不悦地对着戚祥说道:“大人何故长自己志气灭他人威风?” 戚祥知道对方的脾气秉性,不愿与梁兴甫过多废话,说道:“赶快带领兵马沿岸搜查,切勿让这些倭军在朝鲜境内泛滥为患!” 梁兴甫还未动身,只见一队朝鲜兵马朝着他们这边而来,戚祥以为是敌军,刚要下令拒敌,没想到为首一员小将纵马跃前,翻身下马,朝着二人倒头便拜。 “江原道李从茂,特来请求入军!” 这李从茂可是朝鲜史上有名的一员大将,曾经与父亲在江原道击退海贼,后来就专门在江原道组织了一批人主动平倭,史书记载他自幼以弓马见长,以多次击败倭寇而受当时朝鲜国王的重用。 他曾率朝鲜水军攻打对马岛,并因此而一战成名。 不过此时的李从茂却是声名不显,听闻明廷大军前来,又有朝鲜联合倭寇来对抗明廷大军,对李成桂父子的举动实在是寒心,随即带了本部兵马前来降明,意图平倭。 戚祥唯恐有诈,毕竟前面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在察言观色一方面李从茂颇为熟稔,知道对方的担忧说道:“小人是真心投靠!我的父亲死于一次倭寇的入边,我本就对这些倭寇恨之入骨,如今有机会,只想献身军中,一展心中抱负!” “恳请大明接纳我,我定然不会辜负几位将军的厚望!” 若是朱允熥在此,听闻李从茂名声说不定就同意了,但是戚祥二人实在是没有这等先天视角,梁兴甫手持月牙铲冷声道:“倘若在我手底下坚持十个回合,我就同意了!” 李从茂听闻,心中大喜,但是梁兴甫却不按常理出手,话音刚落手中月牙铲舞动,就是朝着李从茂贴面斩来。 能够在历史上留下名姓的,无一不是个中翘楚的天之骄子,李从茂反应不可谓不快,一个鹞子翻身,绰起长枪,竟然来了一个挑担式,由上而下,向着梁兴甫刺来。 梁兴甫眼前一亮,暗道一声不错。 能够反应如此的迅速,当真是不简单。 换做其他的人,估计这个时候早就被自己戳了好几个窟窿眼了。 长枪在手,李从茂从容不迫的开始对敌。 先是舞了一个枪花,紧接着枪出如龙,看得出来对方确实是有几分能耐。 刚才的梁兴甫没有打得尽兴,所以此时可谓是拼尽了权力。 手持月牙铲,当啷几声,跟对方交手在一处。 “来得好!” 虎口微麻,双方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梁兴甫属于那种走大开大合路线的,可是李从茂的一杆花枪耍的水泼不进。 压根无法近身。 一时间急的他抓耳挠腮,心中暗暗惊叹不已。 他没想到在朝鲜这种地方居然有着如此猛将。 要是能够收入麾下到是一个极为不错的选择。 一旁选择观战的戚祥微微颔首,看着两个人斗得难解难分,策马而出,使用手中的兵器把两人分开来。 他脸上噙着笑,朝着两人说道:“既然是切磋,那就点到为止吧,免得双方继续下去伤了和气。” 对战的二人闻言,觉得对方说的在理,便各自收手。 李从茂不忘记一马屁拍了过去:“将军好厉害,难怪能够把那倭寇打的节节败退。” “如若将军不嫌弃,小可愿为马前卒!” 第153章 唐赛儿指挥若定! 梁甫兴闻言,爽朗一笑:“以后就是自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走,咱们回到大帐当中喝点酒去。” 说着就顺手搀扶起来了对方。 一边走着,梁甫兴这边还给对方说着两个人对战的心得。 他到底是一名沙场老将,对敌无数,可以说是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 李从茂这边听着对方的许多战斗方式,也是有些耳目一新,虽说他也是一名常年在战场上南征北战的存在,可是到底不如人家见多识广。 两个人在交流的时候,时不时的传出来几声爽朗的笑声,看到这一幕的,紧跟在二人身后的戚祥笑着摇了摇头,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英雄系英雄好汉怜惜好汉。 虽说通过一番交谈下来,两人确定了对方是真心实意来投降明军,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自家王爷朱允熥那边修出了一封,把详细的情况说了一下。 算是一个简短的汇报。 与此同时有了李从茂的帮助,梁兴甫跟戚祥两个人的大军推进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再也没有遇到过太大的抵抗。 而为了能够展现出自己的诚意,每次对敌倭寇,李从茂都是身先士卒的那一个。 有的时候,对方身上所展现出来的那种不要命的劲头,就连戚祥都看的心惊胆战的。 而在一场场的战争历练下,李从茂也是飞速的成长了起来,成为了梁兴甫二人的一大得力助手。 庆尚道 李芳远几乎是心都在滴血。 本以为这一次跟周兴交手会立下不世之功。 把便宜占尽。 从而稳固自己的王位,可是对方在拿命相搏的稳定自己的战斗之下,直接把他的升力军都给打废了。 彻底失去了继续北上的机会。 他非常的清楚,就自己手上现存的这些兵马,别说是跟朱允熥那边硬碰硬了,就算是随便来一小股明军就能够把他彻底的给覆灭掉。 于是在撤退后,他连忙调集其他各处的人马为自己保驾护航。 同时,在扩充好了军队之后,向着庆尚道那边进发,争取跟老爷子兵合一处。 庆尚道 李成桂亲自御驾亲征,可谓是磨刀霍霍。 如今的他,还是渴望能够再创奇迹,力争大搓明军。 让对方知晓,自己是从尸山血海当中一步步走出来的。 绝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尤其是看到明君的将领,居然是一名女子之后,他的心中更是升起了轻视之意。 虽说朝鲜这边有属于自己的语言,但是长时间衣服依附于黄华夏的王朝,所以对于汉化也是从小多有学习。 于是就冲着唐赛儿那边扯着嗓子开始了喊话:“明廷居然派遣一名女子前来,难道说你们大明没人了吗?” “劝你早些自缚住手脚,下马受降,本王或许看在你一绝色女子之身,饶恕你的姓名!” 不得不说,李成桂真的是人老心不老。 在这个顺风尿湿鞋的年纪,依旧是惦记着床上那点事。 果然是应了那句话,男人至死是少年。 就在这个空档当中,唐赛儿集合好了麾下的所有人马,看着面前的朝鲜军队眼神当中闪过一抹的渴望。 尤其是纪纲他们几个人的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在海上漂泊的这段时间,他们可是压抑了许久,如今有了能够作战的机会,自然是不愿意错过。 当下纪纲朝着唐赛儿抱拳行礼,请命道:“王妃,那厮竟然对您不敬,请让末将带领人马前去剿灭这群宵小!” 对于唐赛儿跟朱允熥的关系,众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一般都是称呼对方为王妃。 对此,在刚一开始的时候唐赛儿还辩解些什么,可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就默认了众人对于自己的这个称呼。 她非常清楚,大军在海上漂泊的这段日子里,情绪可谓是极其的压抑。 正急需一个宣泄口。 对于找上门来的朝鲜大军,他们都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于是当即叮嘱道:“纪将军,咱们异地作战,虽有图纸,但仍得小心为上。” 端坐在马背上的纪纲咧嘴一笑:“王妃说的是,末将一定注意。” 说完这些话语之后也不含糊,大手一挥带着本部的人马眼杀了出去。 虽说他们从水路上岸,几经波折,军队的战斗力没有在巅峰状态之下。 但是憋屈的生活,让他们更为的嗜战。 如今终于有仗打了,一个个嗷嗷叫着往前冲,好像是不要命了一般。 就这样,双方的军队刚一接触,朝鲜这边就有些苦不堪言起来。 对于这群如同狼崽子一般的虎狼之识,纵然是拼死抵抗,却依旧是无济于事。 很快,大明军队就开始占据了上风。 战场上,鲜血四溅,空气当中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伴随着明军的绞杀,朝鲜国这边不少人都开始了丢盔弃甲的疯狂逃窜。 李成桂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着急,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嚣张神色。 他知道,再不去直至逃跑者,估计就会兵败如山倒。 届时,再想挽救,恐怕就是痴人说梦了。 明白这一点,李成桂纵马上前。 按雁翅退镚簧,沧浪浪宝剑出鞘。 大喝一声。 “凡有敢临敌退缩者,杀!” 话闭,手起刀落,直接砍死了一个撤回的士兵。 一群想着撤退的兵士,看到这一幕,纷纷止住了脚步。 就在这时,李成桂继续道:“凡有能擒下敌军首领者,封千户侯,赏千金!” 俗话说的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这种刺激的情况之下,众人立马调转过头来,向着明军冲杀过去。 纪纲等人,为了发泄军队的情绪,可以说是轮番上阵。 力争做到所有人都有出战的机会。 唐赛儿看到这一幕,显然是非常满意的。 有道是堵不如疏。 经此一战,众将士在海上漂泊许久的压抑心态终于是能够彻底地调整过来。 见差不多了,唐赛儿微微歪头,朝着传令官吩咐道:“传我命令,让纪纲收兵,慢慢回撤!” 第154章 李芳远掺和了进来 李成桂本以为可以轻松地拿下这支明军部队,谁成想对方却是负隅顽抗,让他们的军队陷入到了下风当中。 如果说再继续下去的话,那么对于朝鲜军而言无疑会有更大的损失,所以在思来想去之下,他还是做出了重要的部署:“传令下去,至此开始佯装撤退,本王要亲自带领亲军为他们设下埋伏,届时,就算他们有着通天之能也只得成为瓮中之鳖!” 不得不说,能够一步一步的成长起来,占据整个半岛地区,李成桂也是有着一定的能力。 所以在当下这种情况,他做出了对于他们这边而言最为合适的一个选择。 原本唐赛儿这边想着慢慢地收拢目前的军队,就当前的这种情况来看,如果说战线拉得太长,那么势必会给人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所以为了万全起见,必须得慢慢收拢,然后在必要的时候一拳打出,给朝鲜军造成重创。 想得倒是没有任何的错误,但是前面领军的纪纲他们在看到朝鲜军想要后撤之时,一个个的有些急躁的起来。 于他们而言,这一个个人头那都属于是战功,怎么愿意把众人就这样放走了。 所以众人见到到嘴的肥肉要溜走了,也顾不上什么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穷寇莫追等言语,选择了奋起直追。 嗷嗷嗷叫着发起。 一边肆意虐杀着朝鲜那边的士兵。 看到这一幕,唐赛儿不禁有些着急起来,愤愤地跺了跺脚:“这纪纲究竟是在做什么?难道不清楚在陌生的地方作战要小心谨慎为上吗,如此的冒冒失失,中了敌人的圈套怎么办!” 虽说对于纪纲的所作所为,唐赛儿心中怨气非常巨大,但此时只能是选择跟上去。 一旦被人所困住的话,那么他们还能够齐心协力突围出去。 就这样,唐赛儿心怀忐忑的在后面紧赶慢赶的追着。 这一路上坑杀了不少的朝鲜军。 俗话说得好,兵败如山倒。 按理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朝鲜国内的士兵应该一阵大骇,压根就没有了放弃抵抗的心思才对。 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刚一开始的时候确实出现过士气低落的情况,然而转头之间就很是无语的发现对方的情绪触底反弹。 反正逃跑是死不逃也是死,那还不如拼死一搏。 杀一个明军不亏杀两个明军赚了。 典型的兔子急了也咬人。 所以这个时候的朝鲜军对于紧紧跟在屁股后面的明军可谓是恨的要死,最终选择了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而在这一刻明军的大部队也是彻底的来到了李成桂早走设下的埋伏圈当中。 “嗖啪!” 伴随着一根响箭刺破天空,周围李成桂的亲兵全部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站立在山头之上,一个手拿兵器,虎视眈眈的盯着进入圈套当中的明军。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先前压抑的情绪彻底的爆发了出来,看到四处乌泱泱的朝鲜军队,唐赛儿暗道一声不好。 连忙开始了行之有效的反抗,就连她都亲自披挂上阵,要跟朝鲜国的李成桂拼一个你死我活。 此时的李成桂可谓是用老迈年高四个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面对唐赛儿的攻击,他也只能是匆匆招架。 没有几个回合就大口的喘着粗气,从而败下阵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面前这名女子居然实力如此的强悍。 虽说战胜了李成桂,但是对于唐赛儿来说也是费尽了心思,毕竟她这边也是身上伤痕累累。 虽然算不上什么致命的伤,但依旧让她有些苦不堪言。 如果这时候再拖下去的话,或许他们这群人就得死在这里。 就在唐赛儿思绪万千的时候,这时一阵阵马蹄声从远处迅速的传了过来。 听到响动,绝对是数万人的队伍才能够弄出来的动静,纪纲他们也是心有疑惑有些好奇,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一支如此大规模的部队调动。 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支部队快速行军赶了过来,而在队伍的最前方领衔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大闹金陵城的李芳远 当初为了够把对方给找到,可以说唐赛儿废了老鼻子劲了,但最终依旧是让对方给跑掉了。 她一直以来对于这件事情都是耿耿于怀,如今可算是给了她机会,于是便开口大喝一声:“李芳远,许久不见,可谓是风采依旧,没有想到在金陵城那边没有能够把你给擒下来,如今在你们朝鲜国的国土上,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所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看着是唐赛儿,刚刚整理好军队,前来勤王保驾的李芳远可谓是恨的要死。 当初在金陵那边可以说被对方追赶的疯狂逃窜,极其的狼狈。 如今再次遇见自然是不会给予任何的好脸色,于是端坐在马背上的李芳远放声叫嚣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看我不把你给擒下来,以泄我当时在金陵城之恨。” 有了李芳远他们的加入,很快战场上就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打得明军众人有些措手不及,从而给了李成桂喘息的机会。 见到是自己的好大儿李芳远的到来,他欣喜万分,尤其是看着对方带着不少的人马,更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仗可以说是打得他极其的憋屈。 要不是突发奇想佯装撤退,并且把儿子给等来的话,或许他们得吃不小的闷亏,甚至是有可能自己的小命也得交代在这里。 李芳远离着老远就翻身下马,跪倒在地上:“父王,儿臣救驾来迟,万望恕罪。” 对于这个帮助自己脱困的宝贝儿子,那李成桂自然是非常客气连忙一把把对方给搀扶了起来。 爽朗一笑:“我儿快快请起,你这一次可谓是时间掐得刚刚好,要再来晚点,或许本王如今的本就已经是阶下囚了。” 看着激烈的战场,他心中可谓是无限感慨,对此李芳远自然是不愿意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当下就一句马屁拍了过去。 第155章 在异国大展神威的火铳军 “父皇洪福齐天,就算是没有儿臣的到来也能够杀出重围的,让这群宵小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我们朝鲜国绝不是大明任意揉捏的面团!” “想要吃下我们,那就得做好,把满嘴牙都得崩掉的准备。” 这一出可以说是彻底的说到了李成桂的心坎当中去了,只见他笑着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脸的欣慰。 “我儿有帝王之姿,有着帝王之姿!” 寒暄过后,那李芳远也是主动请战:“父王,当初在金陵之时就是这女人把我差点留在大明,如有大仇得报的机会,儿臣实在是不愿意就此放弃。” “还望您老人家能够成全于我,让我报了当出被追赶的仇怨。” 如今的李成桂,自认为胜利在望。 故而觉得对方的请求并没有什么,就满口的答应了下来。 “吾儿只管上阵杀敌,自有为父领兵在一旁为你掠阵!” 此刻的他们像是上演了一出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戏码出来。 在得到老爷子的应允之后,李芳远也是当即点齐了本部人马冲着唐赛儿所在的方向杀了过去。 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纪纲的肠子都快悔青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就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居然酿成了如此大患,要是唐赛儿出现什么意外的话,自家主子爷还不得把他的皮都给扒了。 想到这里,饶是纪纲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然后手持兵器把唐赛儿护在了自己的身后,防止对方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对于纪纲的失利,唐赛儿并没有选择在战场上去怪罪对方,当前两人要做的是齐心协力,把这群朝鲜人给打退了再说。 因此便朝着身前的纪纲说道:“现在不用管我,我这里一切都好,当务之急,还是要保证咱们的人别出现太大的损失才可以,这可是咱们好不容易带出来的手足兄弟,绝不能够让他们在异国他乡憋屈的死去!” 闻言纪纲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问询着对方的意见。 “王妃。咱们当前是不是应该把那只神秘部队给拉出来试一试了?” 对方所说的神秘部队就是曾经在山东地区大显神威的火铳军。 原本这只军队唐赛儿打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让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有时候完全可以当作一支奇兵,在对敌其他人的时候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然而此时他们面前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危机,所以在稍微思索了一下后她当机立断,对着纪纲说道:“传我的命令,让火铳军加入到反击的队伍当中来。” 得到这个命令后的纪纲狰狞一笑快步离开了,而唐赛儿这边也没有闲着,跟加入战场的李芳远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唐赛儿渐渐的就把对方的招式套路给摸了个门清。 但是就在她自觉得可以能够轻松拿下对方之时,只见朝鲜军那边从山坡上杀出一个人来,两个人相互配合之间,一时间竟然让唐赛儿有些难以抵挡。 人力终究是有穷尽的时候,更何况在先前她可是使出了不少的气力,渐渐的在缠斗中落入到了下风里。 在李芳远打算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如同是一道炸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彻底的响了起来了。 伴随着巨响突兀的响起,众人哪里还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心思,连忙朝着声音传出来的地方放眼望去。 只见一支手持模样怪异兵器的明军在这个时候杀了出来,明军这边看到自己家的这支队伍之后都是朝着四周的方向选择性的退让。 不明所以的朝鲜军队却是愣在原地,伴随着指挥若定的纪纲下达命令,新一轮的火药已经完全装填好了,他高举着的手轻轻落下,火铳的震天响动轰然而出。 一排排的朝鲜国士兵应声倒地。 原本觉得大局已定的李成桂父子二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瞪大的眼睛,一直抻着脖子,产生了自我的怀疑。 他们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武器,居然能够让他们这边士兵一批批的死亡,这简直是有点骇人听闻人。 随着纪纲的再次把高举的手落下,又是成片的朝鲜军倒下。 人对于未知的一些东西,会自心中产生一种恐惧心理,哪怕是杀人如麻的人也是不能够免俗掉的。 所以看到这一幕,李成桂跟李芳远的面皮子轻轻抖动,嘴角抽搐了起来,距离离着老远的父子俩对视一眼,皆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跑路。 对上这样神秘的武器,他们自认为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一个个开始了抱头鼠窜,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嚣张气焰。 正所谓趁人病要人命,先前的时候,唐赛儿纪纲他们也是憋屈的要死,如今他们立马发起了全面反击。 由火铳队在最前面冲锋陷阵后面有弓弩手进行射击,收割人头。 两两配合之下,上千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片土地上。 感受着对方新式武器的威力李芳远吓得的屁滚尿流,感觉对方就像是来自地府的魔鬼一般疯狂收割着人头,他只能是骑在马上疯狂逃窜。 而李成桂此时也没有选择搭理自己的军队,双方朝着汉城的方向没命的跑,唯恐跑得慢了被明军的神秘武器给留下来。 回到汉城的李成桂在修整了一番之后,看着郑梦周报上来的数字,可谓是心如死灰,他都没有想到仅仅是双方刚一交战,朝鲜这边就死伤大半。 军队几乎是全军覆没。 此时的他跟刚出征的时候雄姿英发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刻李成桂双目无神,心中五味杂陈。 许久之后,这才把自己的思绪给收了回来,他瞪大眼睛看向身边的郑梦周,轻声问寻着:“郑尚书,对于当前的形式,你可有良策?” 略微的思索了一下,郑梦周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来:“臣有一计,或许能够缓解目前的困境。” 第156章 差点灭绝的蒙元! 原本有些臊眉耷拉眼的李成桂闻言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说道:“先生有什么良策,但说无妨。” 郑梦周当即说道:“如今的形势,对于咱们而言非常不利,依臣下来看,倒不如调整策略,改攻为守,放弃主动出击,让倭寇跟蒙元冲锋在前,消耗朱允熥的兵力,咱们可以坐山观虎斗。” “如此驱虎吞狼的计策成功,那么将来要收拾蒙元跟倭寇,咱们朝鲜国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 元蒙境内,土拉河 如今的元蒙可谓是人才凋零,高层战力几乎都亡于建州一战,仅有本雅失里被把秃孛罗接应而归。 然后,本雅失里休整好就收到了朱允熥在南征朝鲜的消息,并且下达军令,发动了永清沙漠之征派遣蓝玉、常茂、佟答剌哈、王肇舟北讨元蒙,其狂妄大胆举动,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要知道,这可是两边同时作战,换成是别人的话估计腹背受敌之下,定然会选择息事宁人,但是对方却是以一敌二。 “这朱允熥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真拿自己当盘菜了,还是觉得我们是面团捏的,可以随意蹂躏?” 说话的本雅失里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倨傲神色,此刻的他面目扭曲,眼珠子瞪得老大都快夺眶而出了。 而在他的身边是把秃孛罗、萨穆尔公主。 上一次的永清沙漠之征时,蓝玉等人几乎把元朝打了个半残。 当时的元朝一把手就是脱古思帖木儿,在捕鱼儿海被蓝玉打败后逃亡,逃亡的过程中在其部将阿里不哥的后裔也速迭儿与瓦剌首领乌格齐哈什哈的谋划下发动政变,万般无奈之下选择了一个比较体面的死法,被缢杀身亡。 再往后的话就是也速迭儿病逝后,他的儿子恩克即位,被之前支持也速迭儿的乌格齐哈什哈看作是拎线操纵的傀儡木偶,仅仅在位三年后就被残忍杀害。 恩克死后,瓦剌蒙古与东蒙古正统在一番深入浅出的友好交流下,决定拥立脱古思帖木儿次子额勒伯克为大汗。 额勒伯克在位五年期间,重用瓦剌蒙古出身的浩海达裕,并将萨穆尔公主许配给他。 而额勒伯克汗就是本雅失里的父亲。 按照历史的进程,乌格齐哈什哈不满本雅失里的父亲将萨穆尔公主许配给浩海达裕,于是就揭竿而起,将额勒伯克杀害。 作为额勒伯克的儿子本雅失里在父亲被杀后逃往中亚帖木儿帝国避难。 乌格齐哈什哈一家独大后拥立阿里不哥后裔坤帖木儿为大汗,蒙古高原诸部落从此不得不暂时屈服于瓦剌部的统治之下。 之后巴图拉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的到来,势力逐渐强盛起来,有了足够的实力之后大举兴兵消灭了乌格齐哈什哈,并且将对方所立的坤帖木儿杀害,脱古思帖木儿旧部阿鲁台等人乘机与瓦剌决裂,拥立窝阔台庶子合丹后裔鬼力赤为大汗。 但是由于建州一战,除了本雅失里,包括乌格齐哈什哈、坤帖木儿、浩海达裕、鬼力赤、阿鲁台等人的全部身亡,基本上元朝这段历史上的篡位高层都死了个遍。 可以说是免去了他们费心竭力的过程。 这样一来的话在蒙元这边的高层就只剩下本雅失里与萨尔穆公主。 而中层的首领目前只剩下了把秃孛罗、太平二人。 这点蒙古的残兵败将,还不够蓝玉跟常茂这样的万人敌塞牙缝的,可以说这是蒙古瓦剌和鞑靼有史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随时有可能走向灭国的边缘。 萨尔穆公主看出了本雅失里等人的愤恨,蓝玉,常茂来势汹汹,完全不是蒙元现在士气低丧的大军能够阻挡得住的。 于是就对着本雅失里全说起来:“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再次北上或者西进,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保存蒙古诸部实力,这时离开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放弃了大好的草原争夺权,将丰沃的水土拱手让给明廷。 此举跟当年蒙古入侵南宋时,南宋皇帝被逼跳海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当即本雅失里就否定了对方的这个说法。 他本就是一代枭雄,绝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耻辱! “目前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还可以勾结明廷的边塞九王共同对付朱允熥!” 对于当前的本雅失里来说,这的确是个办法,但这远水解决不了近渴,等到边塞九王同意,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本雅失里虽有不甘,但是目前难道有更好的办法不成? 一时间不禁有点迷茫起来。 把秃孛罗此时出面说道:“我愿率领大军殿后,为公主与大汗争取时间。” 如今大汗已死,本雅失里顺理成章的成为如今蒙古部的第一话事人,只不过如今看来他这第一话事人有些弱。 就在本雅失里还在纠结之际,一个更加惊天的噩耗传来。 瓦剌部的太平反了! 太平已经领着本部的兵马叛变了。 而在这个时候蓝玉与常茂已经杀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本雅失里宛若遭受了雷击,愣在了原地,很明显对于这两个惊天噩耗有些难以接受。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虽然心有不甘,本雅失里此时也不得不下达撤退的命令。 “传令下去,所有兵马撤退,退入北海以北!” 说着有些有气无力的瘫软在了座椅之上。 把秃孛罗领了剩下的却薛兵马来阻拦常茂,蓝玉,希望用现有的军队来拖住二人北上的脚步,在另外一边,原本野心勃勃的本雅失里仓皇与萨尔穆公主向着贝加尔湖更北方逃窜! 蓝玉与常茂这一战可谓是杀得酣畅淋漓,几乎将平生最痛快的一仗打了出来! 打出了封狼居胥的气概,也打出了永清漠北的功绩,将这一战彻底地载入史册。 此战过后,再也不会有蒙古的兵马侵扰明廷边境,只剩下小股势力逃到冰冷的西伯利亚,再也无法对明廷边境造成威胁。 第157章 权若水怀孕了?! “蓝玉,常茂二人可以说是在朱允熥的带领下打出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功绩,把秃孛罗又算得了什么? 顷刻之间,二人就将把秃孛罗负责断后的却薛军杀得精光,看着独自一人的把秃孛罗,常茂直接开口嘲讽道:“尔等元廷蛮子,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闻言把秃孛罗怒发三千丈:“汉人,休要猖狂,须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未来如何,胜负犹未可知。” 常茂见把秃孛罗如此言语,冷笑一声,纵马杀来,大叫道:“我大明未来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操心!我只知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两马相交,纵马交错,常茂只一招就将把秃孛罗挑于马下! “清剿余孽!” 蓝玉一边下令,一边找寻着本雅失里的踪迹,听闻他与萨尔穆公主早已经逃离,顿感不妙。 “允熥说过,本雅失里实在是个枭雄,如果放跑此人实在是放虎归山!” 想到这里的蓝玉当即令王肇舟与佟答剌哈留下来处理剩余的问题,自己亲自领了数百骑兵顺着本雅失里的逃跑路线前去追击。 幸运的是蓝玉竟然发现了本雅失里的踪迹,自己甚至因此振奋不已,亲自一人追了上去。 倒霉的是本雅失里竟然关键时刻将萨尔穆公主推了出去,只剩下一人一骑朝着更北边跑去。 萨尔穆公主怎么也没想到本雅失里竟然关键时刻把自己出卖,自己一人还有些不可置信。 “来人,将这个女人给我抓回去,让允熥来处置!” 见到实在是追不上了,蓝玉就死盯着萨尔穆,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 蓝玉不知道的是,萨尔穆公主比本雅失里其实更加重要百倍,如今把她抓了回去,可谓是让朱允熥有了更重要的举动。 ...... 刚开始的时候有李从茂的加入,打击倭寇还是比较顺利,甚至可以说称得上是顺风顺水的。 本以为能够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荡除敌军,可终究是天不遂人愿。 戚祥等人结结实实的吃了一个不小的闷亏! 等到跟朱允熥兵合一处,戚祥差点没有当场哭了出来。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末将无能,没能将江原道内的倭寇驱除还请吴王降罪!” 戚祥待朱允熥到来后,向着他请罪道。 对于江原道内的倭寇一事,朱允熥已经知晓,知道是一休和尚介入此事后,对戚祥他们的情况也就不奇怪了。 毕竟那可是聪明的一休,虽然不知道与后世所描写的一休有多大的出入,但总归是要小心对待的。 不过令朱允熥有些感到欣慰的是没想到戚祥竟然招来了李从茂这位将才,这可是意外收获。 “我让阿哈出首领辅佐于你,谨慎对待一休,他可不是普通的倭人。” 戚祥听到朱允熥这话,好像自家的吴王对这个所谓的一休很了解似地。 也不敢多问到底是为什么,既然自家吴王有对付一休的方法那就照做就是了。 “目前一休的兵马还在江原道吗?” 梁兴甫摇了摇头道:“没有,据我们的斥候来报,他们已经进入庆尚道了,那里还有太子李芳远带领的一部分私兵!” 朱允熥略微思索,说道:“我们的人都从庆尚道撤出来!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 听到朱允熥要从庆尚道撤兵,都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朱允熥看向吕玉珠,好像此次破局的关键在她身上,对她说道:“你能不能招徕一部分倭寇,我想分化一休与李芳远二人。” 吕玉珠怎么说也是天资聪颖的女子,瞬间就明白了对方这样安排的目的,于是轻声一笑道:“恳请吴王给我几天时间,我定能做到!” 微微颔首,朱允熥对此很是满意:“好,接下来我们接管忠清南道,是时候见一见我们此次最大的功臣了。” 此言说的就是唐赛儿了,如今李成桂被火铳军吓得龟缩在全罗道不敢出战,几路大军异常的顺利,直接拿下了朝鲜八道中的六道。 戚祥、梁兴甫、李从茂、阿哈出按兵江原道兵锋直指南边的庆尚道。 而朱允熥则带领大军占据忠清道,最南端的全罗道和庆尚道又有多少兵力可守? 如今拿下朝鲜只是时间问题了。 朱允熥也不怕李成桂父子逃往东瀛,不说庄德带领建州水军环海围绕巡视,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故土,将自己的国土轻易让人? 他已经做好了将李成桂父子还有一休彻底留下来的准备! 将朝鲜国变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做好了一切的兵力部署后,朱允熥终于好好地放松下来,由权若水给他换了一身新的衣服,开始打算前往忠清南道。 他注意到了权若水有些吃醋的表情,笑问道:“怎么,我要去见唐赛儿,你不开心?” 权若水听了这话,立马娇嗔言语。 “哪里,我毕竟连你的侧妃都不算,又怎么能够管得到你这些?说到底,我不过是你有过几次鱼水之欢的女人罢了。” 最是佳人难再得,权若水这话只要是个男人听了都会有些许的心动和表示,但是朱允熥却不言不语,纵使她突然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温软贴背。 “我察觉最近好似有些怀孕的反应,吴王,我可以不求名分,但是请你不要无视我。” 听到权若水这话,朱允熥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赵有容在世时他们都未曾有过一儿半女,没想到他才和权若水有过几次荒唐的良宵竟然让她有了身孕? 不过细细算算日子,倒是也的确差不多。 “这个世上不会有吴王妃,也不会有未来的皇后,不过,我答应你未来的后宫之中会有你的位置。” 冷冷说完,有些缓慢地抽出权若水的手,最终还是离去。 得到朱允熥如此的回答,权若水也算是明白了他的最终的想法。 虽然不是那么完美,好在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接受。 只是她没想到未来因为这件事,爆发了大明历史上第一个真正嫡长子的争夺。 第158章 李芳远的毒计! 此时的忠清道,唐赛儿正训斥手下的几人,让他们不要总是浪费火铳的使用,毕竟这东西是厉害,但是使用起来的消耗也是非常大的。 唐赛儿在军中还是有着不错的威名,这些话还是能够让手底下的士兵听得进去的。 不过还是有后来新加入的朝鲜本地士兵,对这位貌美的女首领质疑道:“唐大人,我们知道错了,不过还请你最好改改这个脾气吧,否则的话,我们这边的说法就是很难嫁出去的。” 原本对于朱允熥就有些火气的唐赛儿听了这话彻底炸锅了:“我嫁不嫁得出去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可是有好多的人喜欢,比如,比如……” 一时间唐赛儿突然语塞,因为喜欢她的人目前为止只有大明汉王朱高煦符合这个条件,还是非常狂热的那种。 但是她怎么好意思将这个人说的出口? 唐赛儿无奈扶额,当新兵差点说出要不我来考虑一下的时候,突然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谁说赛儿没有娶的?若是无人娶你,那我的罪过可大了。” 听到声音的来源,唐赛儿蓦然回头,眼神睁大,双眼透出不可思议的目光最后转化为想念,思念,怨念,爱念…… 朦胧的泪水淹没了视线,好像在这一刻也有什么婆娑了时间。 她看着朱允熥,突然感觉时间好长,原来只要你爱一个人,心怀牵挂一个人,只要与他分开不长不短的时间,都觉得度日如年,像是过了一辈子。 “怎么了?好久不见,赛儿!” 朱允熥并没有张开怀抱,但是唐赛儿下一刻还是狠狠地扑入他的怀中,感受到眼前人的真实,泪水洒落。 “在前几日的作战陷入到险境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天唐赛儿大军被李成桂父子差点逼入险境,她以为会朱允熥会神兵天降,及时地出现。 可是这终究不像是话本里演绎的那样,当她亲自杀出来时,那一刻对朱允熥的怀念却到了极点。 如今她拥抱着朱允熥像是要把所有的怀念都宣泄出来,几乎到了一个疯狂的地步。 朱允熥第一次对她做亲密的举动,只是拍了拍她的背,有些抚慰般的摸着她的头发。 “此次你是我们最大的功臣,赛儿,多谢有你,有你在感觉我非常幸运。” 这完全是朱允熥有感而发,当初他的命几乎都是唐赛儿救的。 可是就是在这猝不及防下,朱允熥却感觉到对方凑来的猝不及防的吻。 ...... 几日前,李芳果现身汉城城下以大明赐予的王爵身份劝降李成桂与李芳远时,就意味着朝鲜王朝的国祚已经开始走向落幕。 此时此刻李成桂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多岁,不似先前的雄姿英发,弘才伟略。 而李芳远除了一些的悲痛之外,更多的是少了李芳果这个内患,与自己竞争朝鲜王朝帝王宝座的欣喜! 对方这是自掘坟墓! 总体来说李芳远对大明的王不感兴趣,他只想要做朝鲜的皇,甚至要的更多。 “逆子,逆子,逆子啊!” 李成桂坐在寝床上,骂骂咧咧的唾沫星子横飞,怨恨着李芳果的不孝。 这样的时刻,可以守护在身边侍奉的朝臣,奴婢已经很少了。 大难临头之际,大多都卷着王宫当中的钱财亦或是贵重之物做了鸟兽散。 此时唯有郑梦周还似一副忠臣的模样,一直在为李成桂兢兢业业地处理一切。 对于郑梦周的忠心,李成桂父子都看在眼里,丝毫不怀疑对方的忠诚,反而对他重用有加。 “陛下何必忧虑,上王做这等事,世人责怪的只会是他的不忠不孝,想来就算是投靠了明廷,也不会有好下场。” “反而是陛下,此时若是作出一番宽容大度的举动来,反而世人会赞叹陛下的宽容,则民心可得,民心若得合我朝鲜上下百万军民之力,未尝不能对抗明朝的兵锋。” 郑梦周的话句句说到李成桂的心坎上,让他的心稍微得到一丝宽慰,看着郑梦周,颇为可怜道:“若是朝臣都似先生这般,朕何忧矣!” 郑梦周欠了欠身:“岂敢,为陛下分忧,臣之本分。” 刚刚结束了与一休宗纯在庆尚道会晤的李芳远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按剑缕屐,进入朝堂,对着李成桂说道:“父王,庆尚道那边军民防备已巡阅完毕。” 李成桂兴趣缺缺,如今大半疆域被侵占,他实在是对于这些提不起兴趣来。 就有点敷衍的说着:“甚好,我儿辛苦了。” 李芳远见李成桂这个样子,语气顿了顿,又说道:“父王,孩儿有一计不知当不当讲,若是行此计或许能够解决面前的危局,不过需要您的同意。” 闻听此番言语李成桂终于有了兴致,强撑着身子从床榻上探出头来,殷切的问道:“不知我儿说的是何计策?” 拱了拱手,李芳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来:“我们要做的就四个字,坚清壁野,京畿道、忠清道、江原道依旧有不少心系我朝的民众,我们可以将他们全部迁移到庆尚道与全罗道。” “然后十户一烧空,百户一屠杀,将妇女、老弱全都留给明军,看他们管还是不管,若是不管,那么明军民心尽失,在朝鲜的统治也会施行不下去!” 听闻此言,郑梦周惊了惊,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李芳远还真是将明朝兵法学了个精髓,历史上用此计者,几乎都是盛极一时的枭雄,非常人所不能及。 只是这样做的话未免也过于缺德了一些。 恐怕历史上会骂声一片。 听到如此恶毒的计策,李成桂似乎有些心动,在犹豫。 郑梦周连忙出面说道:“陛下,太子,此计或许可行,但是你们都忘了一个关键的因素,那就是如果一旦实行此计,明军虽然吃亏,我们也占不到便宜,将忠清、江原、京畿两道的百姓迁移过来,他们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第159章 朝鲜国着名演员吉再! 李芳远摇了摇头,认为这是郑梦周的书生迂腐之见。 还想继续劝说李成桂,对方却又继续说道:“更何况还有倭寇在一边虎视眈眈,坚清壁野若是实施,恐怕他们会趁机来捞我们一笔,对他们来说,我朝军民也只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劳动力罢了。” 既然郑梦周提到倭寇,李芳远又想到什么,对着李芳远说道:“父王,一休和尚跟我们说过了,若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们可以跟他前往东瀛,待到时机成熟,他愿意借我们兵马,再把属于我们的领土夺回来!” 李成桂听到这话,感觉是对他的侮辱一样。 自古以来,哪有君王落魄到投奔别国,做一个无权无名的君王? 当即,李成桂对着李芳远怒道:“朕还没到要投奔别人的地步!更何况是倭国,这些身形短矮之人欺人太甚!” 李芳远见自己这话竟然触怒了老爷子,也意识到是触碰到了对方的逆鳞,但是这对于他这样的枭雄来说却并不可耻。 于是就要继续劝进。 “父皇,用汉人的话来说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些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有留得性命,苟此残躯,才能卷土重来。” 李成桂此时却是比任何人都要敏感,看着李芳远怒道:“逆子!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投靠倭人,我不管你与那个一休和尚做了什么交易,孤王是不会去倭国的!” 李成桂拿起茶杯,就要摔在对方的身上。 李芳远见状,心里暗骂老爷子迂腐,目光有些失望地离开。 “陛下,陛下不必如此!” 郑梦周拉住了李成桂的胳膊,对着他说道:“太子殿下也是为朝鲜着想,只是有些过于焦急了。” 李成桂却心怀怨愤,大有想杀个人发泄一下的架势,郑梦周见状,说道:“陛下何不出去散散心,说不定换换心情就有了新的主意,在这宫中终究是有些烦闷。” 李成桂看向郑梦周,对他倒是越来越满意了,论猜度人心,还得是自己身边的这位老臣。 “还是郑爱卿想得周到,甚得朕心。” 见自己说的奏效了,郑梦周借机说道:“还请陛下到臣府上一叙,届时李穑、吉再等人都会出席。” 李成桂也点点头道:“的确是好久没和众卿家集思广益,多多谈论这天下大事了,善。” 于是安排婢女伺候自己换衣服。 …… 而此时的吉再府中,吉月蝶听完自己父亲说的话后,美眸之中露出一丝挣扎之色。 对于那肥头大耳的李成桂,她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一想到对方浑身肥肉的趴在自己的身上…… 仅仅是想一想就异常的恶心。 “蝶儿,我这也是效仿东汉王允故事,若是此计成,那么你就是朝鲜百万军民的救世主,将救无数将士于水火之中,父亲也是不得已为之,否则怎么甘愿将你推入火坑之中!” 吉再幽幽叹息一声,心中五味杂陈的掬了一把辛酸泪。 看着吉再有些婆娑朦胧的泪眼,吉月蝶大义道:“父亲何出此言,若是能够离间李成桂父子二人,让他们自相残杀,孩儿的牺牲就是值得!” 得到了准备的应允,吉再大喜过望:“蝶儿!那我替所有人谢谢你了!” 吉月蝶郑重点头,回到居室之中,就是在云镜面前看着自己的妆容,细细打扮了起来。 女儿心事谁又能猜! 吉月蝶轻抹朱唇,妆点芳菲,顾盼生姿之间,尽是倾城神色! …… 李成桂难得有心情可以放松下来,觉得自己的朝鲜还有救,还有这么多的大臣忠心于他,愿意为朝鲜效力。 此时他生出一种生不逢时的错觉,若不是朱允熥脑子抽了风前来攻打他的朝鲜,就凭自己手底下的这些文武,说不定自己真的能将朝鲜治理得蒸蒸日上。 就算说不上是千年万年,他李成桂帝系万代,也应该是国祚绵长,偏安一隅,少有烽烟。 李成桂有些痛恨地闭上眼,竭力让心中的那份愤慨散去,让自己的心变得麻木些,不去假设那么多的如果。 就在此刻,一阵轻灵的歌声突兀的轻飘飘由远及近的传来,让他感觉像是聆听到天上的仙乐,如同置身仙境。 飘飘然,令人忘乎所以。 等他再次睁开眼才发现,宴席之中,有身穿轻飘仙衣的女子闯入,脚步轻盈,歌声柔美,好似天上仙女降世临凡。 不说是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都会爱上沉醉,起码在这种郑梦周刻意为他安排的放松的情景下,李成桂会多少有些心旌摇曳,有些声色犬马的幻想。 一旁的郑梦周在李成桂脸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表情,心中暗暗得意,出声道:“陛下……” 李成桂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美人,好像怕自己一旦把视线离开,美人就会消散于无影无踪。 “郑爱卿,此女何人?” 听到这样问,郑梦周压低自己的嗓音道:“陛下,此女名叫吉月蝶,乃是吉再大人的爱女。” 听到这,李成桂看向一旁的吉再,似是有所感应,对方也讨好地对着他说道:“陛下,小女今年年芳二八,尚待字闺中,平生一直想嫁给能够保护她的英雄,如今我朝鲜山河国破,我实在是不忍她落入明军之手!” “还请陛下为小女找个归宿,若是被明军抓去了,那可就惨了!” 吉再悄悄低首,像是在抹眼泪一样,令人见了痛心。 也就是如今没有奥斯卡小金人,不然就他这演技,怎么着都得给安排一个不可。 后世当中的那些影帝影后,怎么着见了画像也得给跪下来磕一个。 什么叫演员大家? 这就是了! 仿佛是找到了知心人,李成桂愤慨说道:“吉大人说的不错,那些明军我听说刚到忠清南道的时候,经常掳掠良家妇女,奸淫放火,无恶不作,实在是可恨!” “这样好了,小女就由我带回宫去,好生保护起来,你看如何?” 第160章 不对劲的李芳远二人! 吉再听闻,好像遭受到了极大的恩惠似地,大喜道:“如果能够送入宫中,再好不过,只是还容许我准备一下,陛下你看如何?” 得了美人的李成桂微微颔首:“甚善!” 一曲舞毕,吉月蝶看着李成桂,眼神魅惑。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阻挡得住女人这样诱惑挑逗,就连李成桂也不例外。 “月蝶,为陛下斟酒!” 吉月蝶手持酒壶,恭敬上前,轻声说了声是,身子故意向着李成桂靠来,让他多少有些把持不住。 “我之前多少也有听闻吉大人爱女美貌无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成桂捋着胡须,有些飘飘然。 “陛下,来喝酒。” 吉月蝶先是娇滴滴的一声话语,差点把他给喊酥了,举起酒杯,玉手凑到对方面前。 李成桂握着吉月蝶那吹弹可破的小手,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月蝶祝陛下天福永康,寿与天齐。” 听了这番话语,李成桂心中的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吉月蝶,昏君态势,暴露无遗。 宴席饮尽,李成桂已经有些醉了,吉再令人将对方带回宫,正好遇见李芳远回来。 李芳远见到老爷子大醉,有两个朝中大臣扶着有些眉头紧锁的问道:“怎么回事?” 吉再微微欠身:“回太子殿下,陛下今夜到臣家中宴饮喝醉了,我等特地带陛下回来。” 李芳远看着李成桂,又看到走在最后的吉月蝶。 吉月蝶一袭华衣,露出玉肩,衣服多有些凌乱,双脸酡红,就算是再傻李芳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无奈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带父王回去休息吧。” 叹息一声后,李芳远无奈地摆了摆手,抬腿就欲走,经过吉月蝶身边的时候,对方忽然叫住了他。 “太子殿下!” 李芳远听到吉月蝶叫他,回头看着面前的佳人,有点疑惑的问道:“何事?” 吉月蝶有些意外对方竟然对自己的容貌丝毫不动心,但还是娇嗔道:“今夜,今夜陛下说要将我许配给您……” 李芳远听了,苦笑道:“不必了,月蝶姑娘,明贼不除,我实在是难以去想男女情爱之事,而且我觉得父王对你还挺感兴趣的,告辞!” 说罢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吉月蝶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内心深处当中多多少少有些挫败感。 这个李芳远竟然对自己的容貌不感兴趣,要知道在以前的时候多少男人见了自己这副模样我见犹怜的样子,心生触动,从而深陷泥潭,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难道说这个李芳远是太监不成? 不然怎么可能对自己不感兴趣。 除此之外吉月蝶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因素了。 “怎么了?太子殿下怎么走了?” 就在她怔怔出神的时候,吉再前来,见她没勾搭上李芳远,还以为是她没做好什么。 “我也不知道,父亲,他好像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对此,就连吉月蝶都颇感无力,就像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一般。 听了这番言语吉再有些惊讶,无比怀疑道:“不可能啊,难道这个李芳远口味独特?不喜欢你这种打扮?” 要是李芳远这边不中招,那他们这个美人计该怎么实施下去? 这下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吉再都有些脑壳发懵。 思虑良久之后,他吐出口中的浊气:“这,月蝶,明日你去李芳远军中,就说你倾心于他,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无可奈何之下,吉月蝶只好答应照做,她就不信以自己的魅力还拿不下李芳远! 时间第二天,吉月蝶早早的梳洗打扮一通,以探视为名,前来李芳远的军中来见他。 此刻的李芳远正在接待着一休宗纯,二人就好像挚友一般,彼此交流着最近的战事,以及对于本场战事的看法总结。 李芳远看着一休宗纯,目光清澈。 不得不说传说中聪明的一休还是有些颜值的,虽然是个秃头,但是眉清目秀,飘飘然似是温润如玉的公子。 而李芳远也算得上是年少将军,英姿飒爽,二人在一起,颇有一种陌上公子,其人如玉,举世无双的感觉。 “我也觉得此计甚好!既然坚清壁野行不通,我们就发挥我们的海战优势,骚扰朱允熥的大后方!让他首尾不能相顾,一休!你太厉害了!” 李芳远起身来到一休宗纯身边,二人的目光交汇,足够快要拉丝了! “芳远,若是真的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你和我来日本吧,我定让天皇封你为王,我需要一名得力的信得过的人来帮我对付足利幕府!” 一休宗纯无比真诚地邀请李芳远过来为自己效力。 其实说这话他就是有点吹牛逼的成分在里面了,要知道自古以来不管是朝鲜还是日本,都是中原华夏王朝的附属国。 只能称王而已! 而且是两字王,远没有朱允熥的吴王地位高。 就像后世日本出土的倭奴国王印就是最好的佐证! 二字王要排在朱允熥这种演义小说中被称作是“一字并肩王”的爵位后面。 胆敢称皇,无疑是一个僭越之举! 只是两个国家一直跟中原王朝貌合神离,这才没有人去计较这个。 闻听此言后的李芳远眼神中掠过一丝挣扎,长叹一声心内焦躁着对一休宗纯说道:“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一休,我愿意!” 他非常清楚,一旦跟随对方前往日本的话,他的日子绝对没有现在过得的滋润。 可是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的去处了。 就在两个人交流之际,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二人赶紧把握在一起的手抽了回去。 一休宗纯一脸不悦地看向来人:“什么事情竟然如此的慌张,知不知道做事要沉稳一些。” 听着对方的训斥,那名士兵也是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事情有些着急,所以......” 调整好情绪的一休宗纯眉头紧皱:“究竟是什么事情?!” 那名士兵有些犹豫的瞥了一眼李芳远。 第161章 撞见了了不得的事情 李芳远那边见此情景就想着起身离开。 结果被一休宗纯一把拉了下来:“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听到这话那名士兵,这才把得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庆尚道的波斯立将那边受到了咱们自己人的攻击,为首的好像是畠山基国!” 这话一出让一休宗纯彻底的坐不住了,要知道那不是波斯立将是他手下比较出名的将领,要是对方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于他而言无疑是一巨大的损失。 于是乎他噌的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传递情报的那名士兵,一脸的阴沉:“你们确定是畠山基国?而不是别人?!”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名士兵不敢犹豫,直言道:“确实是畠山基国!” 此言一出,一休宗纯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房间内不断地来回踱步。 这个畠山基国可是足利义满手底下比较强悍的将领,对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对着斯波义将发动进攻?! 历史上的斯波义将那绝对是足利义满的左膀右臂般的人物,为维护幕府的统治,可谓是殚精竭虑。 对于这一点一休宗纯也是非常清楚。 所以当下他就怀疑,对方的所作所为跟足利义满有关系! 他跟对方可是有着极深的仇恨。 所以在思来想去之下,决定出兵跟对方一较高下。 明白这一切当即对着那名士兵吩咐道:“传我命令,各部起调,要跟跟的挫一下畠山基国的大军!”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本身一切都好好的,足利义满的人居然在这个时候横插一杠子,无疑是后院起火。 说着风风火火的去准备接下来的战斗了。 而李芳远也知道事情有些严重,一旦对方被牵制住了,那么接下来对于他们朝鲜而言,境况无疑是更加的困难。 再加上他害怕一休宗纯这时出现什么意外,便也回到了汉城那边,打算召集人马,帮助对方把足利义满的人全部都给按住,稳定好大后方。 如今的二人算得上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彼此之间是得有个照应才行。 就这样,伴随着一休宗纯的大军朝着尚庆道进发,一切都变得乱糟糟了起来。 俗话说得好,远水解不了近渴。 斯波义将这边被突然出现的自己人给打懵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朝鲜国这边又出现了一支日本的军队,打着畠山基国的名号跟他们作对。 但是他知道一点,那就是双方的关系一直以来并不是非常的融洽,想要再接下来来继续对付明军,必须得极尽可能的消灭这支队伍。 就这样双方爆发了数次战斗。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支突然出现的部队,战斗力实在是过于强悍。 就算是他带着波斯氏的军队奋力抵抗,也无法战胜,对方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把他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而波斯义将这边的南撤,很快就遇到了北上前来支援的一休宗纯的部队。 双方兵合一处,打算重新把丢失掉的庆尚道给夺回来,这样双方的战争一触即发。 惨烈程度可以说是令人瞠目结舌。 就连一休宗纯都被迫加入到了战斗当中。 左突右杀,展现着自己的威能。 可是渐渐的两个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虽说面前的这支军队很多的首领都是操着流利的日本话,但是战斗风格却是跟不要命一般,让他们苦不堪言。 按照往常来说,足利义满的军队,就算是战斗力极为的强悍,但也不至于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可以说对方简直就是在按着他们打! 就在一休宗纯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利箭从远处激射而来,原本在一旁的波斯义将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对方的身前。 “噗!” 那支利箭径直贯穿波斯义将的咽喉,射在了一休宗纯的肩膀上。 受伤之后,他连忙开始鸣金收兵,迅速南撤。 一休宗纯非常清楚,面前的这支军队武器精良,武力彪悍,他的人绝对不是对手。 大军南撤三十里地,碰到了带兵来援的李芳远。 边战边退,一直退回到了汉城。 而一休宗纯因为那支利箭上的毒素在身体当中快速的扩散开来,一时之间陷入到了昏迷当中。 这可是把李芳远给急得不行,于是思来想去之下,命令下人褪去对方的衣衫,看着那洁白如玉的胴体,他的眼神当中居然有些羞涩。 鼓足了勇气之下这才俯下自己的身子,开始为对方吸出来身体当中的毒素。 因为忙碌了一阵,所以李芳远此刻满头大汗,时不时的拿着毛巾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毒素出来不少,加之肩膀上的巨疼,一休宗纯忍不住哼哼出声。 而这颇为香艳的一幕,刚好被急匆匆赶来的吉月蝶看在眼中! 原本吉月蝶听到对方大败而归,觉得正是焦躁不安的时候,或许自己前来稍加挑拨就能够让对方朝着自己身上发泄怒火。 再趁热打铁一番,那么美人计就算是成了! 等到她快速前来之后,却是看到了这有点辣眼睛的一幕,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脸色有些古怪起来。 她像是发现了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看这一幕的她不禁浮想联翩,瞬间就感觉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当初的时候对方看自己的表情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波澜。 原来是其有着龙阳之好! 对于吉月蝶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比较爆炸性的消息,而刚刚把毒素从一休宗纯身体当中全部吸出来的李芳远就在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对方那古怪的眼神。 一时之间有些慌乱起来。 如果说这件事情要是传讲出去的话,那么或许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影响,所以在回过神来之后的李芳远连忙对着吉月蝶说道:“一休大师身中毒箭,几乎差点就要病发身亡,所以情急之下我才想出了如此下策。” 如果说他不解释的话或许还好一点,他这一解释立马让吉月蝶感觉对方是在掩饰一些什么。 第162章 内讧! 谁家好人为他人吸身体里的毒素会趴在病人的身上?! 而且王宫当中可是有着不少的下人呢,哪里用得着亲力亲为! 但此时的她总不能去多说什么,毕竟这可是一件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想去之下,只好糯糯的说道:“殿下费心了,不如接下来就让小女子来照顾一休大师吧?” 此时的李芳远可谓是一心想要撇清这其中的关系,见到对方这样说之后,怎么可能会不答应? 于是便点头如捣蒜一般,把这件事情应承了下来:“如果说有吉姑娘如此心细的人从中照料,那么一休大师一定会早日康复的!” 为了能够澄清自己并没有龙阳之好,李芳远甚至是开始了自己的示爱,只见他拉起走上前来的吉月蝶的手,温情的说着:“由你来照顾一休大师,我就放心许多了。” “只可惜如今的朝鲜国内忧外患不断,实在是无心想些其他的,不然的话,决计不会错过你这绝色佳人!” 如果说是以前的李芳远说出这话来,吉月蝶或许心中多多少少的会觉得自己的美人计成了。 只要稍加努力,那么对方就绝对不会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从而挑起对方父子之间的矛盾。 可现如今知晓一切的她,只感觉对方令自己恶心,恨不得立马把手给抽回来,好好地清洗一番。 只是哪怕如今的她心里充满着恶心,但是依旧是装出了一副十分欣喜的模样。 “要是小女子能够有幸服侍殿下左右,那就是十辈子换来的福分。” 说着吉月蝶朝着对方抛了一个媚眼。 而李芳远含情脉脉的说了一些情话,让她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说着对于对方的爱慕之情,浑然没有想起来此时的一休宗纯还在那里躺尸呢。 而在另外一边的吕玉珠在带领着全部的人马开始了疯狂的侵扰朝鲜国的军队。 此刻的她压根不知道,在先前的时候,那一场战斗直接把历史上名震一时的波斯义将给整死了。 没错,其实在朝鲜境内压根就没有足利义满的人,那些时不时像是抽风了一般攻打朝鲜军的部队,都是吕玉珠带人假扮的。 而这也是当初朱允熥交给她的一个任务。 利用朱允熥告诉她的“敌进我退,敌退我扰”的八字方针,由沿海地区开始下手,率领手下以倭寇之名开始不断地侵扰。 所到之处可谓是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 不仅仅是攻打朝鲜国的军队,还劫掠物资,烧杀抢夺可谓是无恶不作! 让朝鲜国的百姓苦不堪言起来。 渐渐地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李成桂的耳中。 闻言,他不由得勃然大怒起来。 当初双方联盟的事情,他也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要不是明军逼得太紧的话,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与虎谋皮的事情来。 如今见到日本的军队频频的朝着他们朝鲜大军背后捅刀子,更加让他心生不满。 觉得这件事情让他心中十分的窝火,于是就把太子李芳远给喊到了宫里,同时陪伴对方身边的一休宗纯也是强撑着自己的病体一同前往。 原本突然被喊过来的李芳远有些不明所以,等到听到下面的人汇报之后,眉头紧锁开始了辩解。 他不希望双方原本牢不可破的联盟关系被土崩瓦解掉,此刻,李芳远非常清楚,如果说单靠着他们朝鲜国的军队的话,绝对不是明军的对手。 于是思来想去之下,他朝着李成桂的拱手道:“父王,依照儿臣看来此事绝对是有些蹊跷的,要知道一休大师就在我们这边,要是真的是日本的大军背后捅刀子,绝无可能。” “就算真的有心这样做,总顾及到一休大师的安危吧?况且,日本的军队数次跟大明正面交锋,极大的钳制住了明军前进的步伐,帮了我们不少的忙。” “在这样的时候日本绝不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是对朝鲜日本双方都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此时的李芳远在距离中,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言语打消掉对方的疑虑。 “当前的情况,应该是一致对外才行,不能够内讧,不然的话就会平白自我消耗,中了对方的阴谋诡计!” 闻听此言的李成桂不禁有些怒火中烧,他有些好奇那日本国的人到底给自家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导致对方一个劲的帮外人说话。 于是就咬着牙看着一休宗纯一字一句的说着:“可根据咱们前线传来的战报,对方部队所说的言语确实是倭国的言语无疑!” 通过这句话就可以看得出来,对于这件事情李成桂确实是有些生气,不然的话也绝不可能把“倭国”这种带有贬低性的名号给说了出来。 还是当着一休宗纯的面。 深吸了一口气后的李成桂继续言好道:“虽说对方确实是帮着咱们攻打过明军,可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早就暗中有所勾连,做些表面功夫给咱们看的,要知道一直以来他们军队可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这一出无疑是彻底的把一休宗纯给惹恼了,他立马有些烦躁的说道:“如果真的是做表面工作的话,我日本国也不会折掉如此之多,且能征战战的武士。” “甚至是我日本国着名的将领斯波义将都牺牲在了你们的国土之上,尸体到现在都没有强夺回来!” 说这些话语的时候,他的嗓门是比较洪亮的。 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的李成桂当即就炸了,原本他对对方就没有丝毫的好感,如今言语上对自己又是大不敬,让他一时间更加的厌烦。 “这件事情终究是我们朝鲜国自己的家事,还请贵国军队有序地从我国国土上撤离吧。” “如此一来的话也算是让两国有了较为体面的退场,不至于把事情闹得令双方都不开心。” 说着李成桂就要挥手选择退朝,刺客的他犹如是苍老了几分一般,有些有气无力的架势。 第163章 正式交手 如今朝鲜国可谓是四处漏风,如同大海当中的一叶扁舟,他感觉自己的宏图伟业彻底的消亡了。 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不过让他有些疑惑的是明明一切都有着欣欣向荣的架势,怎么就突然之间几乎成了阶下囚?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郑梦周开口了:“其实完全有其他的法子来证明日本军队跟咱们朝鲜是一条心的。” 如今的一休宗纯可谓是心中十分的憋屈,这支突如其来出现的军队对着朝鲜军民一通乱杀,可以说如同是黄泥抹裤裆,让他感觉不是屎也是屎了。 心里别提多么的窝火了。 如今听说有了证明他们的机会,自然是不愿意放弃的。 于是便直接开口言说:“不知道这位大人有什么法子可以证明我们日本本国确实是跟你们朝鲜想要联盟。” 原本还想着退朝的李成桂,听到郑梦周这样说之后,也是再次打起精神来。 有些好奇对方会怎么样让日本军队来进行验证。 郑梦周看着对方悠悠的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办法来:“这个法子倒是极为的简单,那明军有一个戚姓将领,在我们国土上肆无忌惮的畅行,可谓是一大劲敌。” “只要一休大师愿意领着本部人马前去攻打这位戚姓将领所部,那么自然就能够证明两国的联盟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这话一出,包括李成桂在内的众人都是纷纷点头起来,觉得这个方法完全可行,如此一来的话就避免了一些猜忌。 众人这个时候把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一休宗纯那边,期待对方接下来的言语。 一休宗纯也知道,如果说这个时候要是不能够把这件事情答应下来的话,那么估计这一场合作就会到此结束,那么到时候他好不容易劝说王室出兵想要赚取好处的想法就会打了水漂。 说不定因为折损了这么多的人手,在回去之后受到不少责罚,尤其是支持自己的那群家伙,估计在得知了这件事情后会转投他处,觉得自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所以对于目前的他而言,孤注一掷的选择一条路走到底,无疑是最适合他的。 所以在思考了片刻之后,一休宗纯当机立断的就答应了下来:“好,既然说这样的话你们就能够相信我是真心跟你们结盟,那我就领兵去攻打明军。” “让你们看看,那些所谓的明军强将,其实在我的面前只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见到对方上当了之后,郑梦周也是忍不住心中一喜。 其实他之所以会这样说,完全就是因为受了朱允熥的指使罢了,其目的也是非常简单,那就是鼓动一休宗纯跟明军正面交锋。 免得对方如同是藏在草丛中的毒蛇一般,随时对他们发起致命的一击。 这样对方在明目张胆的对战,无疑是明牌了! 李成桂自然是乐得愿意看到日本的军队跟明军死磕,而他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坐山观虎斗。 于是便开口朗声说道:“既然一休大师都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吧,散朝!” 为了防止对方反悔,李成桂也是立马给盖章定论了起来。 李芳远跟一休宗纯在回去的路上,可谓是忧心忡忡,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来:“这个大明吴王当真是有些手段,小觑不得,当初我在出使大明的时候,就差点被对方给留在金陵。” 对于对方的这番言语,一休宗纯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就算对方精明似鬼也得喝咱们的洗脚水!” “就凭他想要吃掉我们日本国的军队,那就做好掉牙的准备才行。” 见对方说的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李芳远也只能是轻轻叹息一声,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而回到自己府上后的他决定带着自己的人马策应一下一休宗纯。 如此一来的话,双方之间也算是有一个照应。 然而让李芳远有些意想不到的是想法倒是很美好,但是现实却是非常的骨感。 原来就在他将要点齐人手的时候,郑梦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道圣旨。 站定之后郑梦周轻声说道:“有旨意!” 说完把手中的圣旨徐徐展开,言语当中充满了平常:“上谕:“着令太子李芳远不得率军参与此次征讨明军戚部的战斗当中去,如有违反严惩不待。” 传达完旨意,郑梦周收好圣旨,一把把对方给搀扶了起来,笑眯眯的言说道:“殿下,王上觉得这段时间咱们的大军四处征战,继续休整,,所以特意下了这么一道旨意,让大军休息一下。” 从地上爬起身来的李芳远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家老爷子为什么会让他带队不去参与到这场战争当中去,但如今旨意已下,就算是他想带队跟着前往也得或多或少的掂量一下。 不然的话引来老爷子的雷霆震怒或许自己的太子之位就会朝不保夕,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是把这情况告诉给了一休宗纯。 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李芳远可谓是一脸的羞愧。 当初可是自己把对方给喊来的,如今却是需要人家帮助自家单打独斗明军。 怎么想怎么感觉别扭。 此言压根就没有被一休宗纯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有没有李芳远的帮助自己也能够把明军给打得落花流水,毕竟这一次他可是带了茶茶丸在内的全部猛将! 他坚信只要倾巢而出的话,定然是大军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至于那个所谓的大明吴王,他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 他不信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那群明军会有任何的作为。 自己就是要踩着明军的尸山血海,完成一个又一个的壮举! 所以他便出言朝着李芳远宽慰起来:“放心吧,我这一次带上全部的精锐部队,绝对能够把明军打得落花流水。” 虽说心中充满了担忧,可李芳远也不好去多说些什么,毕竟现在事情是非常重要的,总不能说是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第164章 较量 就这样,一休宗纯这边在修整了一下之后便踏上了前往讨伐戚祥的道路。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边的大军刚出发,在另外一边的朱允熥就收到了郑梦周吉再他们传出来的消息。 朱允熥知道戚祥一直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呢,早就传令下去让他那边严阵以待。 把人招致大帐当中去。 听到让他在先前有些失利的倭寇居然要卷土重来,戚祥可谓是有些高兴不已,这一段时间他的心中可是一直都憋着一股气呢,虽说自家王爷没有那丁点失利责罚自己,但是他不能装作是没事人一样! 如今总算是能够吐出自己胸中的郁闷之气。 就这样戚祥兴高采烈的回到了自己军营当中,去把要跟倭寇正面作战的消息告诉了手底下的众人。 如今的他们可是非常迫切想要通过这一次的战争一雪前耻,所以说哪怕是梁兴甫都有些摩拳擦掌起来! 两个人径直来到了沙盘前,开始琢磨着在哪里打个伏击,给对方设个圈套比较好。 就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那里商量着的时候,一个大汉大的走了进来。 听着脚步戚祥猛然抬头,看向对方,见到是阿哈出,顿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这段时间阿哈出都是在伺候着朱允熥,怎么会在深更半夜来到了他们这边? 于是便忍不住问询起来:“你怎么来了,难道吴王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清楚吗?” 挠了挠头的阿哈出笑着说出了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吴王并没有想着说些什么,我自己主动请命来的,如今有了打仗的机会,所以我也想跟着两位跟敌人战上一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梁兴甫跟戚祥在对视了一眼之后,心中皆是惊喜不已,对于阿哈出的实力,他们可谓是非常清楚。 妥妥的万人敌。 要是在接下来对倭寇的战争当中,有了对方的强大助力,那么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想到这儿戚祥爽朗一笑,然后用手拍了拍阿哈出的肩膀:“有你这话,这场战斗我就放心多了。” 就这样三个人一直研究到深夜,第二天一大早便领着麾下马浩浩荡荡的开始了南下。 准备跟倭寇一较高低。 大军行至在一个叫做驼峰的地方,一名斥候抓到了一个倭寇士兵。 这些时间以来,他们也跟随着吕玉珠他们学习过言语,虽说不能够全部学会,但是简单的问答还是能够做到的。 于是端坐在马背上的戚祥,看着那名倭寇用手中的马鞭指着对方厉声问着:“你是属于哪部的?!” 听到对方居然说日语,那倭寇也是愣了愣神,接着就回答起来:“我是一名负责运输粮草的,因为行军途中跟大家走丢了,所以才被你们的人给抓了过来。” 听到这话的戚祥忍不住有些高兴起来。 行军打仗靠的就是粮草辎重,要是能够把倭寇的粮草付之一炬,那么不仅仅是可以打击对方的士气,就算是打持久战也不害怕。 不过出于小心谨慎的想法,戚祥并没有立马相信对方的话语,而是立马派出斥候前去查看消息。 没过多久,派出去的就回了情报来。 “启禀戚大人,在那处叫做牛脊山的地方,确实是有着倭寇看守粮草,看那架势,粮草必然不会很少!” “而且是有着重兵进行把守,只是牛脊山这个地方地形险峻,一看就是易守难攻之地!” 那名斥候一边说着一边把在探查消息的的时候所绘画的简单的图纸给拿了出来,交付到了戚祥手中。 看着那简单的图纸,戚祥也是轻轻的嗯了一声,转而把图纸交给了阿哈出跟梁兴甫二人。 梁兴甫看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选择这个地方放置粮草辎重的人,着实是一个行军打仗的老手。” “可以说属于那种进可攻退可守的宝地,于咱们而言一旦敌不过的话很难快速撤离,一旦方寸大乱,那么必然会对咱们造成致命的伤害。”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犯难起来,如今牛脊山这个地方的粮草自重就像是一块儿嘴的肥肉,想要一口吞下,但却又害怕不能够全身而退。 如果这么大的肥肉不能够吞下,估计不管是戚祥还是梁兴甫都会心有不甘! 这时一旁的阿哈出开口说话了:“不如这样,我亲自带队前往牛脊山,争取烧毁他们的粮草。” “戚将军跟梁将军可以去寻找倭寇的主力,从而牵制住他们,为我争取时间,不知两位将军意下如何?” 二人思考了一下之后都是觉得这个法子完全可行。 于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抿了抿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戚祥忍不住叮嘱道:“将军要以自身的安危为重,如有危险可以尽快撤出,决不能够轻易地恋战!” 阿哈出立马笑着言说道:“两位将军,且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去,我一定马到功成。” 说完就跟戚祥他们分过两路,阿哈出直捣牛脊山那边,而戚祥跟梁兴甫则是直接奔着倭寇的主力大军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前方一个巨大的陷阱正在最前方等着他们往里面钻! 虽说不能够带领着军队去给一休宗纯助阵,可是李芳远还是选择了跟随对方来到了前线,只不过让他有些不明所以的是对方并没有直接让大军前去跟明军进行作战,反而是把所有的兵力全部压到了这个叫做牛脊山的地方。 不仅如此,对方还派出一名人去把这个地方安置粮草的消息给传递了出去。 李芳远有些疑惑的说道:“这样一来的话真的能够让明军前来钻进埋伏圈吗?对方会不会觉得这是一个陷阱,从而选择绕道而行?” 对于李芳远的提问的问题一休宗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十分肯定地说道:“先前的时候,我跟那姓戚的明军将领交手过,对方在我手上吃了不小的闷亏,自然是想着报复于我!” 第165章 阿哈出被困牛脊山 “所以我才在这里设下埋伏,静等对方咬钩,纵使对方有着通天之能,也未必能够从我设下的天罗地网当中逃出来!” “更何况我这边四大武僧更是跃跃欲试,只等一声令下便可以擒下来犯之敌!” 听着一休宗纯的侃侃而谈,李芳远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钦佩之意,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明军设下埋伏,这得是有着多么长远的谋划才能够做到这一点。 幸亏他并没有跟一休宗纯成为敌人,不然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如同噩梦一般。 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有几抹庆幸之意。 于是他们在接下来并没有去多做些什么事情,而是在这里静静的等待着鱼儿的上钩。 没过多久,一名斥候就快速地跑了过来,跪倒在一休宗纯的面前。 “前面发现一股明军部队正在向牛脊山这边靠近,看那人数绝不会少于万人!” 一听来的明军有着万人之巨,那李芳远有些兴高采烈。 要知道能够把这上万人的队伍全部灭杀在牛脊山的话,那么不仅仅是能够证明一休宗纯确实是有跟他们朝鲜合作的决心,还能够让朝中主降派看看,那明廷的军队并不是不可敌的存在。 可以说,于他们而言,不管是哪种情况,只要吃下这支队伍,都是最为有利的。 想到这儿他立马冲着一休宗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要把这支队伍全部都给留下来才行,绝不能够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们!” 听着这话,一休宗纯淡然一笑:“不过区区万人的队伍罢了,刚刚够我打牙祭,不过也非常不错了。” 说着便指挥大军开始行动了起来,不得不说一休宗纯,由此可以看得出对方绝不会安于被那幕府控制。 他想当王,当日本国的王! 而不是一个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生命时刻遭受威胁的玩偶! 所以对于麾下的这支队伍,这些年对于训练还是非常一休宗纯还是极为认真的,把这支队伍带的令行禁止,各项动作整齐划一,着实是有些不简单。 用李芳远的目光来看,对方跟他们朝鲜国这边进行战斗的话绝对能够做到以一当十! 这边的一休宗纯敞开了口袋等着明军往里钻,阿哈出那边也是得到了戚祥他们跟倭寇交手的信息。 此时的戚祥跟梁兴甫可以说是对着倭寇就是穷追猛打,战况出奇的顺利。 听到下面人的汇报之后,阿哈出咧嘴一笑,他觉得既然说戚祥他们都已经牵制住了敌人,那么自己这边也得加快些进度才行,争取早日回去跟大家重逢。 于是大手一挥,朗声说道:“加快行军速度,争取早些回去。” 就这样大军浩浩荡荡的开进了一休宗纯布置好的陷阱当中。 轻敌冒进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怪阿哈出,实在是因为大军进入到朝鲜国境内之后过于顺利,虽说有着数次不小的抵抗,但终究是他们稳稳地占据了上风,所以难免会掉以轻心。 就在他想着打赢这一场仗之后回去该如何吃吃喝喝的时候,道路两旁的灌木丛中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立马收回自己的心神,开始了警戒,只见茶茶丸带着一帮人马立马从四面八方涌现了出来。 一场大战,就这样一触即发。 阿哈初对上茶茶丸之后,手中的兵器挥舞的虎虎生风意,刚一交手能够轻松的稳占上风。 要知道他的双臂有着千斤之力,可谓是万人敌一般的存在,对付一个茶茶丸,压根没有太大压力。 很快就把对方打落马下,而在这时,四名脑袋光秃秃的武僧冷哼一声走了下来。 见此景象,阿哈出招了招手,示意尽管来就是。 四个武僧,手持月牙铲大喝一声欺身上前。 轻轻转动手中的兵器,阿哈出丝毫不惧就这样迎了上去,先是一个蛟龙出海,再接一个青蛇探洞,直逼冲在最前面的雾武僧的面门。 左突右刺,直接把对方打的艰难招架。 任凭对方招式如何迅猛都无济于事。 属于一力降十会! 见到没有任何的优势,在一旁的山丘上观战的一休宗纯有些吃惊,对自己手下的四名武僧的战斗力他是极为清楚的。 战斗力就算是放眼整个日本国那都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于是他便启动了第二道程序,那就是放火烧! 伴随着他命令的发出,原本就准备好,沁满了桐油的草堆跟滚木从道路两边的山坡上滚落下去。 一休宗纯则是弯弓搭箭,狰狞一笑,火箭就这样笔直的射了出去。 “轰!” 霎时间火势四起,很快浓烟滚滚。 原本跟四名武僧打的有来有回的阿哈出瞬间慌了神。 要知道牛脊山的地形就像是个葫芦口,越往里走越是宽敞,如今大火四起,手下的人必定会慌不择路,按照原有的方向进行撤退。 这样一来势必会造成不小的拥挤,到那个时候估计只有很少的人能够跑出去! 于是阿哈出大喝一声:“大家听我说,咱们径直往前杀出去!” “只有这一条路能够,后退的话只有极少的人能够出去。” 原本这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但是在他话音刚一落下的时候,面前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倭寇大军,挽弓搭箭,箭雨密密麻麻,虽说盾牌手及时进行抵挡,但是依旧是有点无济于事。 加上这一次阿哈出带的军队大多数都是朝鲜国的军民编凑出来的,压根就没有多少的战斗力,顿时就开始了鸟兽散! 浓烟滚滚,加上乱作一团,压根组织不起来有效的反抗,这让阿哈出非常憋屈,好在他有着力驮千斤闸的勇武,开始护送着少量的士兵后撤。 正所谓是趁人病要人命,一休宗纯怎么会愿意放过如此好的机会,连忙招呼着众人要把对方给留下来,以免留到日后成为祸患。 伴随着一休宗纯跟李芳远的加入战场,开始疯狂屠戮,战场上乱的更糟糕了! 第166章 重视起来 趋利避害这玩意是人的本性,尤其是在遇到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更是如此! 尤其是在这样前后都被夹击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不少人的心中都是充满了恐惧的,而这样一来的话,不管是如何组织行之有效的进攻都显得十分的无济于事。 毕竟不管怎么说,在底层的士兵眼中逃命是当前最好的选择,所以哪怕是阿哈出大吼着进行安排也无济于事,只能是顺势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尽量掩护大军撤退。 然而这个窟窿本身就是给他们准备的,一休宗纯跟怎么可以放弃这样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所以只挥着手下开始奋力绞杀,就这样无数的明军死在了这一场牛脊山的战役当中,在这般情形之下就算是阿哈出有着万夫不挡之勇也被乱箭射杀。 不过他终究是一个能够让人心生震撼的猛将,在临死之前奋力反击,秉承着杀一个回本杀两个赚了的想法,直接把一休宗纯手底下的四名武僧废掉两名,阵战两名。 可谓是死的轰轰烈烈! 最终戚祥这边也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他们追赶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这股倭寇压根不跟他们正面交锋,一直是若有若无的引导着他们往前走,回过神来的二人,这才知道原来牛脊山那边才是重中之重,于是便派大军进行回援,然而天不遂人愿,等他们大军行至在牛脊山的时候,只看到里面浓烟滚滚。 派人进去寻人却发现早就已经尸山遍野。 听到手下的汇报,此时的戚祥再也坐不住了,他直接带领本部人马进入牛脊山地带,放眼望去,看到成千上万的士兵惨死战场,饶是身经百战的他都忍不住有些干呕起来。 这场仗实在是让他们的付出有些惨烈,尤其是等到看到阿哈出身首异处,不免有些悲伤的哭了出来,眼泪扑簌簌的顺着眼角倾泻而下,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先前还在交谈着大胜而归之后吃些什么喝些什么,然而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天人永隔了。 在后面进来的梁兴甫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戚祥极力的克制着自己:“有些有句老话说得好,主将无能累死三军!如果当初的时候我没有因为发现了敌方的粮草布局,从而冒冒失失的分散兵力,让阿哈出领兵来到这边,或许对方也不会身死。” “亦或是我亲自领兵来牛脊山,或许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境况!” 这一刻的他心中着实是充满了愧疚。 梁兴甫长叹一声,出言宽慰着:“大将难免阵前亡,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更何况当初我也是有责任的,咱们还是先手书一封回去看一下吴王殿下怎么说吧。” 深吸口气,吐出口中的浊气来,戚祥有些哽咽着的说道:“行,咱们二人修书一封把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殿下,让他加派人手,我要带着阿哈出的尸体回去,把他的尸体埋葬在他们的部落当中。” “这朝鲜国终究是异国他乡,人都是有着落叶归根的思想的,所以说把他埋葬于故土是最好的选择!”。 对此梁兴甫也是极为的赞同,就这样他负责修书一封给了朱允熥,戚祥则是带领着一众手下把明军的尸体给搬运着运往了后方。 早早撤出牛脊山的一休宗纯跟李芳远两个人的嘴角如今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对于他二人来说这一仗打得极具意义,不仅仅是狠狠的正面重挫了明军,还鼓舞了士气,同时也证明大明的军队也是人组成的,是能够可以敌的。 所以在短暂撤退的时候,众人都是一个个端坐背上喜笑颜开。 反观外一边的朱朱允熥却是看着手中的书信,面沉似水,久久难以释怀。 一旁的唐赛儿小心翼翼地问询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能够让你如此的沉重,莫不是他们在前线打了败仗?” “胜败乃兵家常事,日后再扳回一城就行了,没必要为此自责。” 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朱允熥语气凝重的说着:“这个一休宗纯确实是有些能耐,居然使用分而破之的主意把戚祥跟阿哈出分成了两路,加上诱敌深入的法子跟利用地形火攻优势,把阿哈出骗到牛脊山这个地方,以至于万人大军就此覆灭。” 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领兵的阿哈出也在这一场战斗当中丧生,想来用不了多久戚祥他们就会把二人的尸体给运送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面前的众人一个个都是有些惊讶到难以置信,虽说这群出征的队伍当中有不少朝鲜国投降的人,可是战斗力还是有的,毕竟有过短暂的训练。 上万人的战死,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他们来到这边就没有过这么大的损失过。 这场仗他们这边输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以至于就连朱允熥这样性子薄凉的人一时之间都有点难以接受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于是他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响:“这个一休宗纯数实是有点实力,能够把戚祥这样的沙场老窖都给蒙骗了,着实是有些不简单。” 其实在刚一开始的时候,听到一休宗纯的这个名字,他就应该心生警惕,防止对方耍出什么样的花招来,毕竟两世为人的他对于一休宗纯的智力可谓是再清楚不过了,但一直以来进入朝鲜国战场作战,实在是过于顺风顺水,让他一时之间也是有些轻敌大意。 所以并没有提醒身边人。 因此才会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想到这儿朱允熥双拳死死的攥着,指甲扣进肉里,在他心中那一休宗纯已然是一个死人了。 那吕玉珠这时候有些感慨的说着:“若论计谋的话,我感觉这一休宗纯足够跟吴王您相提并论了。” “以前我也听说过对方的名号,但是属实是没想到这么强悍,看来对方以前是有意藏拙!” 第167章 正式交手! 听到吕玉珠这话,众人也是纷纷点点头表示深以为然。 对于朱允熥那些奇怪的想法,给他们一种智谋近妖的感觉。 而如今通过牛脊山的这一场战役来看,就算是一休宗纯比不上自家吴王,但也相差无几了。 听到这里的朱允熥轻轻地嗯了一声,紧接着说道:“这一休宗纯的脑子确实是有点好使,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不过咱们在这个时候知道这一点也并不算晚,还是有着补救的机会。”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目光看向一旁的唐赛儿:“在接下来一定要发挥火铳军的优势,绝不能够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以前的时候还觉得火铳这种东西还是节约着用的比较好一些,如今看来压根没有这个必要,我们要以秋风扫落叶的迅猛让这群倭寇长长脑子!” “彻底地打出我们明军的威风来太行,对于敌人仁慈就是对咱们自己人的残忍,如今痛失了阿哈出这么一员万人敌的大将,实在是让人有些痛,这样的事情就不能够让他再次发生了。” 听到他的的这番言语之后,在场的唐赛儿吕玉珠他们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于火铳军的威力,他们这群人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寻常的军队对上定是很难有任何的反抗。 一旦出动了这只神秘部队的话,那么绝对会是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在战场上频频得利。 得到这个命令唐赛儿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晓得了,接下来绝不能够轻易饶恕了这群畜生。” 听到是要攻打那群倭寇,一直在一旁久久没有说话的李从茂开口了,他直接朝着朱允熥拱手,请战道:“吴王殿下,对付倭寇,我还是有些法子的,不如说是让我来领兵出战,小将愿意前往与他们较量一番,定然叫他们有来无回!” 朱允熥对于李从茂的请战摆了摆手否定了对方的这个想法:“这次的倭寇着实是有些难以对付,如今出这样的事情,咱实在是不愿意你们出现什么意外,致使身陷囹圄,当然这并不是说你不如对方,而是本王打算亲自下场去会会与这个一休。” 说完这些话以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对着身边的权若水道:“我让你打造的战船,如今可以全部投入使用了吗?” 见对方问自己打造战船的相关事宜,权若水当即就微微颔首:“那叫做龟甲船的战船,我们已经打造了十几艘,全都可以快速地投入到战争当中使用。” 龟甲船顾名思义,主要是外形跟乌龟壳差不多有着极强的防御力,因此这才如此这般命名。 在历史上朝鲜的一代名臣李舜臣就是使用龟甲船,多次打败了日本的水军,从而奠定了自己名将的基础。 以至于在后世当中,朝鲜国民把李舜臣直接吹捧上了天上去。 其实李舜臣此人确实是精通兵法,打小就聪明好学,并且在数次对抗日本国水军入侵朝鲜战役当中发挥了重要性的作用,接连三次大捷,可以说是让日本水军吃了不朽的闷亏。 但要是说他如何如何的丰功伟绩,那就完全没有这样的必要了,至于把他吹捧到世界名将的行列,那更是矮子里拔将军。 但凡中原的随一个王朝托出一个不错的将领来,也能够达到对方的水准。 换句话来说,那就是李舜臣放在中原的王朝里,也就是一个三流的将领罢了。 朱允熥曾经为了能够反驳别人,在前世的时候,特意的研究过李舜臣的一些知识,对于龟甲船,早早的就把全部的构造图纸放进了自己的脑海当中。 而在来到这边之后,他就早早的下令,让权若水按照自己画下来的图纸全权负责制造归甲船。 听着已经造齐了这么多的龟甲船,朱允熥这边也是朝着对方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别看着对方就是造出了十几艘龟甲船。 要知道给对方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一些,从画好图纸给出去,再到造出来,前前后后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罢了。 而且十几艘龟甲船,虽然说是感觉上并不是特别的多,但要知道历史上的李舜臣就是用十几艘龟甲船打的日军上百艘战船彷徨失措的跑路了。 十几艘就能够打上百艘乱跑,这样的能力放在如今这个时候对上日本水军,那完全就是压着打的存在! 所以说,朱允熥在听到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造出了十几艘龟甲船之后这才对权若水忍不住有些刮目相看起来,甚至是有些称赞。 就这样,朱允熥开始了对付一休宗纯跟李芳远那边的策略:“权若水,吕玉珠,你们二人立马带着这十几艘龟甲船前去朝鲜半岛跟日本岛之间的海域进行设伏,这一次你们的目的有两个,一来是要截断对方水军对于陆地的作战支援,二来是防止他们在朝鲜半岛这边作战失利之后选择向着日本远遁!” “这个任务可是非常艰巨,难免会造成狗急跳墙的情况,是这场战争,接下来最为重要的一部分,这是重任在肩!” 权若水二人身披轻甲,抱拳施礼道:“末将领命,定然全力以赴完成此次任务!” 见到二人信誓旦旦,朱允熥嗯了一声。 接着就把目光从李从茂几人的身上扫过:“这一次的敌人,对于我们而言,可谓是一支劲敌。” “希望大家都能够做到全力以赴,争取彻底的把敌人扼杀掉,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 李从茂几人大声吼叫起来:“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一时间众人都是群情激奋,战意盎然! 朱允熥想起了曾经的一句话,那就是一战定乾坤! 伴随着大军开拔,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决战就此拉开了序幕,究竟是朱允熥这边道高一筹还是一休宗纯那边魔高一丈,那就只有接下来的较量过后才能够知晓了。 第168章 被气吐血的一休 在名义上,权若水跟吕玉珠是统领水师的将领,但是最主要的还是李从茂跟庄德两名在历史上以水战着称的名将为主攻。 毕竟这两个人水战经验实在是丰富。 要是不用来对付日本国的水军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朱允熥就不信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不能够重创对方。 五个人的围追堵截,完全可以让一休宗纯他们插翅难逃。 紧接着,为了防止水军那边出现什么意外,朱允熥甚至是修书一封直接把在前线作战的戚祥都给调了回来。 由此可见,这一场战争朱允熥极为的认真。 丝毫没有任何的懈怠之意,在他的心中早就已经把一休宗纯当成了自己的宿命之敌,可以说这场战争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资源。 给予了对手十足的尊重。 同时也表明了这场战争,他的一个决心。 本以为这场战争在刚一开始的时候绝对是压倒性的优势,然而有些超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跟一休宗纯手底下的那群水军进行初次交锋,李从茂他们这边的大军就来了个节节败退。 吃了不小的亏。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的李芳远可谓是喜笑颜开,在之前那都是听一些战败的汇报,如今可以说是能够彻底的打一个翻身仗了,自然是无比开心:“那朱允熥的大军依我来看也不过如此,只要咱们稍稍用力,定然能够将那明廷水师彻底的覆灭!” 这一刻的李芳远豪气冲天! 一休宗纯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那明军不过是弹指可灭的存在罢了,压根就不足畏惧。” 说着就招呼起来:“茶茶丸,吩咐下去,埋锅做饭,今夜一定要好好的狂欢一下,庆祝庆祝咱们这一次大败了明廷的水军威风!” 一旁的李芳远则是抚掌而笑:“确实是应该庆祝一下。” “不如这样,今天晚上所有的酒水都由我府上进行提供好了,让大家能够喝个痛快。” 接二连三的让明军吃鳖,可以说让李芳远的心中畅快不少,所以出手也是颇为的豪迈。 但有一点他们二人并不是非常清楚,那就是古往今来都有一个禁忌,那就是不能够半路开香槟,就在他们兴高采烈的在那里庆祝的时候,朱允熥这边就开始安排龟甲船加入到战场当中来。 很快十几艘龟甲船浩浩荡荡的就下水了,开始日本水军这边还是非常的不以为意,毕竟先前他们可是尝到了不少的甜头,觉得明廷的水军也不过如此,只要他们发发狠的话就能够给全部留下来。 于是就有点掉以轻心,然而等到他们重新跟后续的明廷水军交手才发现,不管他们如何的操作,那明廷的水军战船就如同是龟壳一样,牢不可破。 渐渐的日军这边就直接落入到了下风当中来。 无可奈何之下,日本水军决定使用火攻,于是便把一些箭矢上装上了涂满火油的粗麻布,伴随着水军将领佐佐木的一声令下,带火的箭矢朝着那龟甲船倾泻而下原以为在这样的情况当中,就算是龟甲船牢不可破都未必能够取得任何优势,毕竟船在下水需之前要在船体上涂抹比较厚重的桐油才可以。 桐油这玩意遇到明火一点就着。 然而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带火的箭矢刚一触碰明廷水军的战舰就滑落到了水中,压根没有对其造成任何的影响,而就在这一霎那之间,明廷的战船就发起了冲。 跟日军的战舰两两相撞到了一处,而为首的戚祥李从茂他们几名将领以身作则,纵身一跃来到了日本的战舰之上,开始了疯狂的屠杀。 别看着日军足足有着近200艘战船,可是在李从茂他们的奋力搏杀之下很快就覆灭了十几艘,后面的日军战舰见此情景,感觉对方如同是天神下凡,一般瞬间就没有了丝毫想要进行抵抗的心思。 吓的心惊胆战的立马就要掉头逃跑,可是伴随着命令刚刚传达下去,这边的日本水军将领佐佐木就猛然发现他们早就已经被彻底的包围了,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明军战舰,一时间被吓得肝胆欲裂。 如此景象压根就没有能够逃跑的机会了,于是便早早的举起白旗选择了投降,就这样戚祥从他们以极低的代价直接废掉了佐佐木所率领的全部水军。 这事一出之后消息传回到一休宗纯跟李芳远的那边,直接让两个人都懵掉了,先前的时候还有着足够的实力跟对方进行抗衡,怎么眨眼之间就直接被以压倒性的优势彻底的给废掉了? 这种感觉可以说是比杀了他都令人难以接受。 终究是一休宗纯扛下了所有,面对成千上万的海军的死亡,他当场一口老血吐了出来,然后眼前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这一出可以说是把李方远吓坏了,连忙招呼着随军军医给对方进行诊治,好在问题并不是特别大,仅仅是急火攻心,所以说这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听着下面所说的话语李芳远也是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只是对于明军的来势汹汹,他也有些提心吊胆起来,本以为日本军队的实力会一直保持下去,势如破竹的让明军继续吃鳖下去,然而还不到一天的功夫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这样的落差感,让他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一时间李芳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如死灰,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那明军居然如此的强悍,好像压根就没有任何的短板一样,让人心中充满了恐惧,如此强大的敌人着实是难以让人生起任何反抗的心思来。 他在想当初自己的决定是否是错误的,以至于因为自己的决断,从而让偌大的朝鲜国疆土全部都被丧失殆尽。 一想到这里李芳远的内心深处,忍不住有些戚戚然。 许久之后,才收回自己的思绪,来到了病床边军医见到李芳远的到来,不敢有丝毫造次,连忙起身行礼。 第169章 李芳远表达爱意,意外频发 而这个时候李芳远却是摆摆手止住了军医接下来的动作,只见他轻声的问道:“一休大师目前是什么样的情况?” 那名军医回答道:“太子殿下,一休大师的病情并不是特别的严重,只是急火攻心,吐出了那口老血之后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闻言李芳远挥挥手示意左右退下,而他则是深情款款的来到了床榻旁,轻轻的应用手抚摸着一休宗纯的脸颊,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对方。 如同一个女子,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一般。 其实他很想告诉一休宗纯自己的想法,但又怕对方觉得如此就成了搅屎棍。 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自己的太子之位恐怕就会不保了。 如今的李芳远只恨自己不是女儿身,要是他是女子,那么在朝鲜国这样内忧外患的情况之下,他会直接选择跟面前的心爱之人,一起远遁他乡。 如今江原道全面被朱允熥他们的大军所攻占,就只剩下了一个风雨飘摇的全罗道,还是岌岌可危的那种,但是作为朝鲜国的太子,想的不是如何退敌,想的是如何被攮腚...... 任谁来了都会觉得有些离谱。 朝鲜国有这样的太子,这般的储君,其实就算是没有朱允熥带兵前来。 在将来朝鲜国也会陷入到一片的水深火热当中去。 只不过现如今伴随着朱允熥带领着明军前来加速了朝鲜国灭亡的时间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休宗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李芳远心中不由得有些差异。 长长叹息了一口气后,他有些悲观的说道:“通过这一次的对战,我发现朱允熥简直就是我的一生之敌,好像是上天特意命他来克我的。” 如今佐佐木等人全部被俘虏,自己这边也是损失惨重,完全失去了打败足利义满在内的幕府势力的能力。 就算是他回到了自己的国家,曾经那些选择支持自己的,也会因为这次的事情倒戈相向,亦或是在接下来选择袖手旁观。 可以说此时一休宗纯陷入到了迷茫当中。 如果说老天爷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那么他绝不会轻易地跟明军作对。 见到对方这样说,李芳远连忙给其拽了拽被子,轻声说着:“不必如此的灰心,你这不是还有我吗?中原有句古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咱们好好的存活下去,那么假以时日,必定是能够东山再起的。” 说的这些话语几乎就是脱口而出,所以在最后李芳远直接煞白的小脸微微透着红。 这算是他向着一休宗纯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从内心深处来讲,他对于对方是充满了喜爱的。 哪是让他把朝鲜国的万里江山放在一旁,他都心甘情愿。 大概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休宗纯就算是再傻也明白对方的心思。 况且本身对于他而言,就是男女通吃的存在,当初在成为和尚的时候,他的屁股可没少遭罪,所以对于对方的示爱选择了明确的进行回应。 “芳远,你的心思我是明白的,我对你也有这个意思,可是......” 听着对方说对自己也有这个意思,李芳远霎时间有些喜笑颜开:“刚开始,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为此我可是困扰了好一段时间。” 一休宗纯这个时候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来:“你跟吉月蝶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听别人说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这边的话音刚落下,另外一边李成桂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对于前面的话他没有听见,但是一休宗纯的这两句话却是听了一个结结实实。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李芳远这边连忙把头转了过去,在看到是李成桂后,瞬间慌了神。 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喜好男风的话,估计问题就严重了,或许对方在得知此事之后,当场就能够废掉自己这个太子。 可是如果说自己喜欢吉月蝶的话,他又害怕这些言语伤了一休宗纯的心。 尤其是吉月蝶跟自己的父王,有了与水之欢,这时他要是说自己喜欢吉月蝶的话,那定然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可以说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 不管自己去如何回答,好像都会出现许多的棘手的麻烦事。 可是在思来想去之下,李芳远决定还是不把自己喜好男风的这件事情让老爷子知道,先稳住自己的太子之位,在将来的时候有机会再跟一休宗纯那边解释解释。 想来,一休宗纯是会理解自己的苦衷的。 既然说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就该开始遮掩了,于是李芳远便开口言说着:“我早就已经一心扑在吉月蝶的身上了,对于她我是真心喜欢。” 虽说明知道自家老爷子吉月蝶有了鱼水之欢,但是在李芳远看来,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想来只要自己这般说了,那么老爷子就会把吉月蝶拱手相让! 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违背着自己的良心,这般言说,在他看来,这就是当前最优解。 闻听此言的一休宗纯眼神当中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他还以为对方的心中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想到对方想的居然是两者皆收。 不过他还是极为克制的,并没有去选择当场发作,让对方下不来台。 但是一休宗纯极为克制,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会如他一般也是比较克制,比如说听到这话的李成桂。 这时的李成桂脑子就像是被炸开了一般,有些难以相信这件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说自己不是这一次冒冒失失的前来,或许自己会一直被埋在鼓里。 在他的心中那吉月蝶是自己的女人,是他的心头好,是他的禁脔! 对方早就已经占据了他的心房,如今自己的宝贝儿子,最为看重寄予厚望的儿子,居然说他喜欢自己的女人?! 顷刻之间,李成桂怒满胸膛,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怒火。 其实他有着如此反应也极为的合理。 第170章 父子关系决裂 试想一下,作为一名君主,谁会希望自己的头上绿油油的? 最为关键的是这个要给自己戴绿帽子的还是他自己的好大儿! 儿子觊觎自己心爱的女人,任谁都不会简简单单的就这样算了,尤其是李成桂这样心眼比较小的人。 其实李成桂之所以会因此愤怒是出于两个因素,自古以来最为危险的一个职业,那就是当太子了,要知道,在历史上古往今来,身为太子最终没有能够当上皇帝的,可谓是比比皆是。 因此从不少人都笑着说太子简直就是一个高危职业。 后世从各项的数据表明来看,其实这么说也并没有任何的错误。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权力之间的斗争总是会直接爆发相对的矛盾冲突,一方面是大权在握独一无二的皇权,是容不得任何人从手上分走自己的权利的,而在另外一边太子又是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 如果说太子做好的话,那么身边必然会聚拢起一批人来。 从而威胁到皇权的存在。 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太子的手底下一众文武官员会去做那从龙之臣?! 可如果说要是做不好的话,那么又会引来自家老爷子的不满以及其他兄弟对于储君之位的惦记。 一个皇位尚且如此的麻烦,更何况朝鲜国国王的位置了。 一直以来他们这边可都是比较乱哄哄的。 没有太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束缚。 儿子造老子的反可谓是比比皆是。 所以在听说了李芳远的这话之后,李成桂就再也坐不住了。 一来是对方惦记自己的女人,二来是如果趁此拾起对方选择为了个女人跟自己撕破脸,那到时候造成的可怕后果,想想就让人头疼。 考虑明白这一点后,李成桂的心中怎么想都难免会对于李芳远有所意见。 于是便不由得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既然将来有可能对方会对自己下手,从而夺取王位霸占自己的女人。那倒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断绝了对方的这个祸患。 以免在日后威胁到他的位置。 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同,所以李成桂跟李芳远父子二人的想法自然也就是不一样。 李芳远觉得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总不能父子二人会为了一个女人给闹掰了。 而李成桂那边则是觉得对方这个时候敢把手伸向他的女人,那么在未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大位,那还了得?! 这样想着的李成桂二话不说,便从腰间把自己的配刀给摘了下来。 然后举在手中轻轻一抛,瞬间想起来了破空声,那配刀笔直的扑向李芳远。 见到飞刀打来李芳远愣在了原地,他没有想到老爷子会如此的大动干戈。 好在还是拖着病体的一休宗纯率先反应了过来,连忙把李芳远给推开了,只不过这配到最终擦着一休宗纯的胳膊一闪而过。 霎时间鲜血奔涌而出! 而就在这个时候的李芳远也彻底的因为血腥味的冲击回过神来。 他有些错愕的看向自己的父王,眼神当中有些难以理解。 尤其是对方。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来。想要继续对着他们出手,算是彻底的让他心如死灰了,好的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大步流星走进来的。即在拦住了李成桂。其实一直跟随在李成贵身后的集赞早就已经。把这一切听了个一清二楚,此时他的心中种美滋滋的。觉得这件事终于是做成了。而之所以会出手阻拦,也只不过是。想着装一个好人罢了。只见即在。普通一声跪在了。李长贵的面前。开始了苦苦哀求陛下不管如何说。您都不应该对太子如此的大动干戈。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的把手放在背后。示意李方圆。先跑。嗯,虽说李方远的心中此时是极为不甘的。但是在老爷子的虎视眈眈的注视之下。也只能是选择。溜溜的人。一秀东城。毕竟和谁也不知道,要是留在那里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只是从大帐当中逃出来的李方圆越想越生气。对方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就要对他动手,而且还伤害了一休忠臣。这个他最为喜欢的男人。想到这里的李芳远不仅赚断自己的拳头砰的一下敲在了身边的大树树干上。 可以说因为李成桂的所有所谓彻底的把李芳远的心给伤到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芳远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含情默默的看着身边的一休宗纯。 “一休,刚才之所以我会说自己喜欢吉月蝶,只不过是那时的幌子罢了,其实在我的心中,你是无可替代的,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要是我的那些言语让你不舒服,你就尽情的责骂我吧,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如今的他自然是不想失去对方。 所以开始了找补。 一休宗纯点点头,也在那里表明着自己的心计:“开始的时候,我听到你说喜欢吉月蝶,是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后来还是想明白了。” “在当时你会那样说,完全是出于无奈之举罢了,你放心,我对你的爱就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埋怨,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怨言。” “虽说咱们在这里跟明军对战输掉了所有的优势,不过你我二人完全可以逃回日本去,还能够保留些许的实力,到时候咱们暗中配合杀掉足利义满,彻底掌握日本之后就可以重新打回来!” “到那个时候这片土地的王依然是你!而我们也会向着明廷发动进攻,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欲成大事者,必定是要有这一些坚韧不拔的心态的,虽然说在朱允熥的手上一休宗纯接连吃亏,碰了一鼻子灰,但是他依旧是野心勃勃。 想着自己随时要重新来过,以雪自己的耻辱。 这件事情绝不可能就这样算完,从小就自命不凡的,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 所以这才想着一定要再次卷土重来。 第171章 父子反目,事以密成! 世界上的事情有的时候就是这般的无奈,任你如何的天才还有更为妖孽的存在,并且层出不穷。 这个时候,你才猛然发现,你自己心中所谓的天才,跟雨后噌噌往外冒的狗尿苔相差无几! 朱允熥跟一休宗纯就像是宿命中的对手。 两个人的年纪相差并不是特别的大,但是成就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让从小就有点小聪明的一休宗纯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所以对于朱允熥,他势必得报复回来。 而且如今日本国内有着足利义满以及身后的家族势力正在肆意把控着王室的权力,这更加让他火大。 当前最好的机会就是灭掉足利义满,然后趁此把对方的残存的部下全部收拢一番,然后攻占朝鲜国,以朝鲜国为跳板,西进大明疆土。 以狂风扫落叶的优势占领大明朝的肥沃疆土。 可以说一休宗纯有着十足的野心。 听到这里李芳远点点头,颇为赞同的说道:“对,咱们就是要让那朱允熥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行,这件事情绝不能就这样轻易的翻篇过去。” 接着李芳远的话锋一转:“反正如今都已经跟老爷子撕破脸了不如彻底的撕的更破一些,要知道在王宫那边可是有着不少的金银财宝,如果说能够劫掠一空,咱们去往日本也算是有了足够的启动资金。” “不然咱们去往日本国,就算是有着通天之能,在没有钱的情况之下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不得不说,他考虑的还是极为全面的,只要有了钱,那么就可以圈养死士,如此一来的话就能够有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听到这的一休宗纯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不愿意就此错过。 于是二人就合计了一下便朝着剩余日本军队的方向进发。 虽说大量的日本海军死伤无数,但是陆军还是有不少的人,所以在一休宗臣收拢了本部人马之后,直接发兵,把李成桂给围了起来。 可以说在这一刻,李成桂李芳远这对父子选择了最为不体面的兵戎相见。 听说李方远他们利用日军把自己给围困了起来,李成桂不断的在大帐当中来回的踱步。 嘴里不断的飙着脏话。 “我就知道这逆子狼子野心已然到了昭然若揭的地步,如今看来果然是如此。” “不仅仅是惦念着我的女人。还想要谋反,简直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一旁的郑梦周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愿意放弃面前这个这么好挑拨离间的机会。 于是便一脸惋惜的样子说道:“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如此这般,跟日本暗通款曲,以下犯上,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咚的一声,李成桂把一旁的兵器架推倒在地上,上面的搁置的兵器全部散落在了地上。 发出了叮叮咣当的声音。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我朝鲜国的太子,不仅要废掉他的太子之位还要把他废为庶人!” 在说这些话语的时候,李成桂都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着。 可以看得出来,此时的他恨意已经到达了最为鼎盛的时候。 看到对方如此的失态,郑梦周跟吉再二人对视一眼,眼神当中闪过一抹狡诈的神色出来。 可以说他们的美人计虽说有些偏颇,但最终还是成功了。 就这样,面对日军的围困李成桂这边也没有丝毫的想要停歇的意思,直接指挥手下进行作战,双方打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李成桂都能够组织起行之有效的反抗来,难怪对方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统一朝鲜国。 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而这个时候的郑梦周跟吉再两个人做出了重大决定。要把这边已经乱作一团的消息,借机传递给朱允熥。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明军就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以最小的代价把李成桂父子二人全部给拿下来。 于是二人就休书一封开始让朱允熥那边大举南下。 本以为这样之后所有的事情就都是十拿九稳的了。然而坏就坏在他们因为胜利就在眼前,所以对于身边的人没有太多的防备。 郑梦周府上的管家,以前的时候犯过错误被郑梦周好一通毒打。 为此他早就在心底里记恨上了对方。 如今看着许多的朝臣来府上如此的勤快,就知道问题有些不太对劲。 于是便打算听一听众人在合谋些什么,在听到郑梦周居然勾结了明廷的消息之后,那名管家也是不由得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同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觉得如今把这件事情捅出去的话,绝对是能够致对方与死地的。 就能够报了自己当初的仇。 就这样在郑梦周跟吉再他们这群暗中投降朱允熥的人庆祝之际,这个府上的管家早早的就把消息透露给了李成桂。 刚开始的李成桂对于这个信息压根不以为意,觉得对方是在打击报复自家主人。 但是伴随着对方说的言之凿凿,一时间也是有些半信半疑起来。 于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的,他派人拦截掉郑梦周他们给朱允熥的书信。 看完之后这时的李成桂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耍了一番。 此时他杀人的心思都有了,先是自己儿子的背叛,再是郑梦周他们这群肱骨老臣的背叛。 两两相加,让他内心当中感觉十分的憋屈。 一通发泄以后,略微的思索了一下,李成桂决定下一封旨意,让郑梦周即在他们见驾。 把背叛他人一窝端了。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好过,那我就在死之前拖着你们下水! 听着小太监的话语,郑梦周一脸的茫然。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召集他们。 不过等到宣旨的小太监走后,吉再这边儿立马出言宽慰道:“现在就算是李成桂想要做些什么,也是翻不起太大的浪花来了,更何况现如今局势危在旦夕,估计照咱们前去也是想着商议一下如何去破解当前的局面。” 第172章 李成桂身死,朝鲜大乱 听着吉再的话语,郑梦周也是觉得十分在理,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对方的这个想法。 就这样众人不再迟疑,大步流星的朝着李成桂所在的方向走去,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成桂早就已经设下了一张大网静等他们入钩。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在你自认为十拿九稳的时候,说不得就会出现什么乱子,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了。 但凡是换做其他的人,都会去掂量一二,但是郑梦周几人早就已经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喜悦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多加思考。 甚至是吉再都在那里考虑着这件事情做成了之后,朱允熥会给自己什么封赏了。 对方的出手阔绰那可是极为出名的,当初他可早就听说过这件事情了。 一行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来到了李成桂的住处,看到位列两旁,密密麻麻的卫兵,郑梦周有些发懵:“这是怎么一回事,居然是枕戈待旦?” 吉再则是不以为意:“如今李芳远率领日本军围城,自然是需要这样时刻准备着,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十分憋屈的,自然会全力以赴。” 就在这个时候,李成桂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怒目圆睁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当真是大了你的狗胆子,居然做出这样背主投敌的事情来,郑梦周,你可知罪?!” 这话一出,如同是当头给了郑梦周一棒子,在此时的他的心中,可谓是又惊又惧,当真是算得上有些困惑。 于是当即为自己的辩解道:“臣一心为国,勤勤恳恳侍奉王上,何出此言呐?” “您如此这般的言语,实在是有点寒了老臣的心!” 说着,郑梦周一脸的委屈的表情。 这一幕的出现直接把李成桂给气笑了:“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狡辩,好好好,看来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黄河不死心!” “来啊,把人带上来!” 李成桂此刻再也没有了王者的风范,尽是癫狂的有点像发疯。 出现这样的情况很好理解,内外交困,众叛亲离,换成别人的话估计这个时候就疯了。 很快,就有两个太监押着郑梦周府上的管家走上前来。 “郑慡?!” 看到对方的这一霎那就算是郑梦周再傻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郑慡这时目光直直的看着对方,冷笑一声:“郑梦周,你背主投敌,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郑梦周咬牙切齿,睚眦欲裂:“想当初我待你恩高义好,给你金银无数,附带美酒锦袍,如今却如此的待我?!” 闻言后的郑慡冷笑一声:“呵,王上不更是待你不错,但你都做了些什么?现在居然还有脸在这里说我,咱们两个人难道不是一种人吗!” “只不过如今的你算是死到临头了,但是我却有着大把的时间可活,你千不该万不该,当初不应该因为我偷拿你们些钱财就对我大打出手!” “如今你身死以后,你们家的家产可就都是我的了,我会花着你的家产,玩着你的女人,打着你的孩子,哈哈哈哈,风水轮流转,今日到我家!” 郑慡笑的极为张狂,可以说是他要把自己受到过的屈辱全部倾泻而出! 郑梦周听着这番言语,自然是知道事情败露了,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干脆来上一个不死不休! 眼疾手快的他把身边不远处的士兵佩剑沧浪一声抽了出来,大声吼叫着:“兄弟们,成败与否就在此一举了!” “让咱们一起杀昏君,为了自己搏一个出路了!” 这话说得极为振奋人心,吉再在内的几个人也是纷纷抢夺身边人的兵器,加入到了这场战斗当中来。 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俗话说得好,匹夫一怒,血流五步! 在这个时候的李成桂自觉很安全,但是郑梦周在随手镇杀了告密的郑慡之后就对上了李成桂! 别看着李成桂属于那种马背上的君主,郑梦周却是力气极大,伴随着凌冽的进攻,加上身旁其他人的帮助,一时之间李成桂这边直接落入到了下风当中去。 虽说旁边的士兵在那里连忙招呼着打算拉架,可是这些都是朝中的老臣,其中有的都是带军将领,不怒自威,以至于不敢有轻易的招惹。 一个个最终都选择了束手观望起来,没有着急下场。 就这样在最后李成桂这个算得上是枭雄一般的人物被当场乱剑砍死了,直接成了一堆肉泥。 不过郑梦周也没有赚到好处,两个人算是同归于尽,属于失血过多死亡的。 可以说不管是双方的谁在这一刻都没有赚到多少的便宜。 与此同时的王宫大内,因为李成桂的死亡早就已经变得乱哄哄了起来,群龙无首的众人都是各自的抢夺着宫里的各种古董。 而那些原本明应该是保卫王宫的禁卫军,也在这一刻乱了起来,一个个的开始了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甚至是有的人选择了拔刀相向,为的就是能够把别人手中的宝贝给抢夺过来,结果这边刚高兴没多久,一柄长剑就刺穿了他的胸膛。 在这样乱糟糟的情况之下,纵使吉再如何想要把局面给稳定住,都有些无力回天。 只能是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一切的发生。 压根插不上任何的手。 没有了束缚,人的贪婪自然就全部展露无疑,所谓的道德也被这一刻抛诸脑后,王宫大内一片混乱。 而这一幕的上演很快也让在外面围城的李芳远他们得知了这个消息,听说自家老爷子如今已死,他有点欣喜不已,刚开始还在担心会在史书上背上一个弑父杀君的骂名,如今对方一死,不仅会不用背负骂名,而且史书上或许多多少少的会对自己有所褒奖,毕竟这样的他算得上是为父报仇了。 要是再自己的治理之下,朝鲜的百姓能够做到安居乐业,那么将来说不定史官们会给自己一个中兴之主的名号。 第173章 李芳远火中取粟,朱允熥大兵围城 在这个时候的他都快高兴坏了,眼神当中闪过一抹火热,这是他距离朝鲜国国王的位置最近的一次机会,自然是不愿意错过。 想到这儿就把目光看向了一休宗纯那边。 一休宗纯这个时候也是脑壳有些发懵,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没有想到幸福来的居然如此的突然。 要知道身边的李芳远在法理方面,可是有着继承朝鲜王的合法性,那么就算是没有打下大片的疆域,但将来一旦选择反攻朝鲜,那么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做起事来自然会顺利许多! 就算是将来没有能够杀了足利义满,他们也可以在朝鲜国的国土上揭竿而起。 进可攻退可守! 明白了一切之后一休宗纯连忙开口说道:“不如这样,咱们二人尽快杀入城中,趁着乱成一锅粥,咱们在乱中称王!” “先把这件事情给敲定下来再说,方便以后的事情!” 这话无疑是说到了李芳远的心坎当中,便点了点头:“咱们大军争取控制住现场,然后我登上王位。” 一想到自己将来就是朝鲜国最大的王,他的内心忍不住激动万分,握住马匹缰绳的手,在这一刻都有些颤抖起来。 为了防止迟则生变,一休宗纯连忙大手一挥,带着手下的各路人马向着朝鲜国王宫那边浩浩荡荡的挺进,原本还处于防守状态的众人在得知了国王已死之后压根就没了任何反抗的心思,不仅如此,又有李芳远在那里叫门,所以想要讨好这位新王的众人,是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连忙打开城门,迎接李芳远进宫承继大统! 可以说李芳远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进入到了王宫大内,看着早就乱作一团的众人,李芳远的眉头紧皱,这些人一个个作恶多端不说,还想着趁着混乱拿走王宫当中的值钱的物件,在他的心中被划到了死人的那边。 如今老爷子死了,那么这些东西就全部应该由他来进行继承才对,那么他们所劫掠的就都是他李芳远的东西。 端坐在马背上的李芳远轻轻吐出口中的浊气,对着身边的一休宗纯开口说话了:“把这群抢东西的全部都一个个就地杀死,什么狗屁的王公大臣,敢抢寡人的东西那就得付出应有的代价才行!” 虽说还没有登上王位,但此时的李芳远已经开始称孤道寡了。 点点头,一休宗纯命令手下的茶茶丸开始无差别的进行疯狂屠戮。 一时间,偌大的王宫空气当中充满了血腥的气息。 伴随着一声声的惨叫声,不少的人死在了日本军的屠刀之下,很快,流出的鲜血把王宫的土地沁成了血红色。 在这场无差别的肃清工作下,从上到下,不管是像吉再似的朝中大臣还是那些卑微下贱伺候人的宫女太监,几乎没有活下来的。 任凭对方苦苦哀求都无济于事。 甚至自己几个庶出的弟弟妹妹都被他亲手持剑斩杀了。 已然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吉月蝶只觉得对方已经完全魔怔了,当看到吉再死去的时候,她还悲伤过,后来看着熟悉的官员尽数死去,她的心早就有些麻木了。 乔装改扮了一下之后的吉月蝶趁着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换上一身黑色的衣裳,悄悄地溜出了王宫。 在美人计刚一开始的时候,吉再就曾经交代过自己的女儿,他早就已经取得了大明吴王朱允熥的信任,必要的时候可以前去找寻对方。 所以在思来想去之下,吉月蝶决定去建议见朱允熥,最好是能够把这里的消息告诉对方,从而得到明军的庇护。 不然的话,不仅凭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完全不可能在乱世当中存活下来,尤其是她的姿色尚可,难免会引来不少人的觊觎。 到那时,所发生的一切自己压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打定主意之后,她就开始了往北的逃窜,所幸一路上除了几股流亡的百姓,没有遇到什么其他的人。 刚巧朱允熥大军正在急速南下,打算速战速决,解决了朝鲜的问题。 吉月蝶很快就因为在大军必经之路上鬼鬼祟祟的就被探报抓回了朱允熥的大帐。 吉月蝶看着面前英眉朗目,唇红齿白的俊俏公子哥一时间有些失神。 对于俊俏男子,她在以前的时候也接触过不少,但是能够跟对方相提并论的,压根就没有! 尤其是对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她都忍不住有点肝颤! 她的脑海当中就短短的八个字。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朱允熥坐在大帐当中,仔细地琢摸着吉月蝶说的话语,此时的他大军距离朝鲜国王城不过三十里地。 只要大军驰骋,便能够快速到达。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吉再郑梦周他们几个人的死亡,让他是有些心生惋惜的。 这些人在历史上能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自然是有着能力,自己或许还要仰仗他们治理朝鲜国。 这时的戚祥一步踏出,选择了主动请命道:“王爷,不如我带领一队的人马趁着月色先去围了那王宫,不管如何,都不能够放跑了那群泯灭了人性的倭寇!” 阿哈出当初就是因为他的盲目决断导致身死在牛脊山的,这件事情可以说是他一直在心中的一根刺! 因此决不能够让一休宗纯这个罪魁祸首给跑掉了。 稍加思索了一下,朱允熥点头同意了下来。 “好,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趁着夜色重兵包围王宫!” “赛儿,你带着火铳军一同前去,到时候你们二人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由不得朱允熥不小心谨慎,在他看来,这是最后一哆嗦了,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阿哈出的死亡足够让人心疼,此时不能再出现任何的岔子了。 戚祥跟唐赛儿领了军令抱拳而出,率领大军包围了王宫。 第174章 李芳远,苦人也! 真正的最终决战,即将开始。 对于这一切的发生,在王宫里的李芳远好像是浑然不知一般。 他选择在尸山之中登基,一休宗纯全程负责主持仪式。 只见李芳远满身血污,提着剑,一步一步走上了被鲜血染红的王座,坐下来的他如老虎盘踞,脚下没有万臣匍匐,只有一休宗纯在满天火把中朝着他参拜。 “臣,一休宗纯,见过陛下!” “臣,一休宗纯,见过陛下!” “臣,一休宗纯,见过陛下!” 一休宗纯正声高呼,一遍又一遍。 这一幕,极具戏剧性! 李芳远在御座之上,享受着一休宗纯的参拜,仿佛脚下是璀璨的朝鲜帝国,他忍不住高声大笑。 “免礼!今日起,孤王就是朝鲜太宗!名李芳远!”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震天的响动。 接着就是漫天的厮杀声,在王宫的上空此起彼伏。 一休宗纯跟李芳远皱着眉头站在高处向外张望。 心里都是忧心忡忡,谁都没有想到明军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直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芳远嘴角掠过一抹的苦涩,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身边的一休宗纯,心怀愧疚:“如果不是为了回来,或许你就能够逃回日本国了,不至于跟我在这里同赴黄泉!” 不得不说,一休宗纯也是一个痴情的种子,他摇摇头,否定了对方的这个想法。 “你不要这样说,如果当初不是我让你对抗明廷的话,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的这个局面,对于此事,我同样是有责任的。” 两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去选择指责对方的不是。 而是宽着对方的心。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一名男子身穿明黄色的衮龙袍,头戴翼善冠,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边有一名男子,看上去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 仅仅是看对方的模样,眉宇之间竟然跟李芳远有些相似。 在朱允熥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被册封为朝鲜王的李芳果。 如今的兄弟二人总算是面对面的遇见了。 不愧是一个人的种,兄弟们都在为了朝鲜国国王的宝座暗自较劲着。 朱允熥这边看到这颇为血腥变态的一幕,也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方为了能够坐稳朝鲜国王的宝座可谓是手段频出。 就连他都忍不住心里升起来了一抹钦佩之意。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如果说在当初的时候,朱元璋假死的消息刚一传出,他也能够如此的果决,想来他早就在金陵城当中批改奏折了吧?! 但凡他狠下心来,不管是如今的永乐皇帝跟建文帝皇帝都死的非常的离奇。 他终究是有些不忍看到亲人自相残杀的那种情景。 选择了以最为温和的手段,用双手打拼出个天下来。 收回自己的思绪,朱允熥朗声说道:“芳远兄,金陵一别,许久不见了。” “当初我跟芳远兄可谓是钦佩不已,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匆匆离去了,未能把酒言欢,实在是令人惋惜,令人惋惜。” 冷哼一声,李芳远带着一休宗纯走下御阶,在相距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用你们中原的话说,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微微一笑,朱允熥指了指身边的李方果:“你的死活我可管不到,喏,这位想来你也认识他,就是我大名最新侧立的朝鲜国国王!”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李芳远直接炸锅了,他的面目有些狰狞起来,手中持着长剑,恶狠狠的说道:“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看好李芳果这个废物,明明我才是接管朝鲜国大位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李成桂这样想,你朱允熥也这样想?!我不明白究竟是哪一点,比不上李芳果这个废物!” 李芳远大吼大叫着,丝毫没有半点人君气象。 可以说,朱允熥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内心。 从小到大的时候,他就被李成桂拿来跟自己的这些兄弟姐妹们相提并论,不管是哪一点都要拿出来跟别人对比。 好像自己就是那放在店铺当中进行售卖的货品一样,从小李成桂对于李芳远可谓是苛刻至极。 而他为了能够博得自己父亲的喜欢,李芳远也是为此付出了不少的心血,就算是他喜好男风这样的事情都一直小心翼翼的隐瞒着,就怕招惹到对方的不满,从而被罢黜自己的位置。 这些年他一直都是活在这样如履薄冰,惴惴不安的环境当中。 对于一些事情可谓是非常的憋屈。 因此在听说了李成桂身死的消息之后,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甚至是把那些曾经在以前某一方面比自己好的那些弟弟妹妹杀掉都是他亲手动手的。 为的就是把自己积攒在胸中的那口郁闷之气全部都给吐出来。 看着对方这样陷入癫狂的模样,朱允熥也不禁心生怜惜,其实在前世的时候,他何尝不是如同对方这般。 当然,那个时候是被逼的没法子,你不努力的话,别人努力能够找到的把你甩在后面。 所以你只有拼命的往前走才行。 不过他非常清楚,在这样压抑的环境当中成长的李芳远究竟是有多么的憋屈。 吐出口中的浊气他淡淡的对着李芳远说道:“那我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向李芳果公平挑战的机会,如果说你能活下去就可以跟我单挑,只要胜了我,你俩就能够活下去!” “当然,就算是你输了,我也会给一休宗纯跟我挑战的机会,他是一个值得我这样去对待的对手。” 说着,他把目光看向了李芳果。 闻言后的李芳果欲哭无泪,一脸的委屈神色:“吴王殿下,我实在不是李芳远这厮的对手!” “对方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从小我就吃惯了对方的苦头!” 看到对方这副软弱无能的样子,朱允熥可谓是气不打一处来。 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还没有打就露怯,是真让人无语。 第175章 一力战双雄! 在朱允熥看来,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就得有着一往无前的劲头。 他非常反感李芳果这种连事情都没有做就选择放弃的主。 狭路相逢勇者胜。 有的时候两个人的对战打的就是一往无前的气势。 而李芳果临敌怯战,直接败光了朱允熥对他的丁点好感。 如果说是在这之前,李芳果跟李芳远兄弟二人对战的时候,真的不敌对方,那么朱允熥自然是会果断出手的。 毕竟,李芳果是他树立的一个旗帜,专门用来统治打下来的朝鲜半岛。 这样的话,底层的百姓不会因为大换血而有什么反抗的心思。 依旧是过着男耕女织的日子,甚至是日子更有盼头了,毕竟在他们上面的门阀势力,诸如吉再、郑梦周这样的存在,早就已经被李芳远这个疯子弄死了。 身上没有了重担,那么生活就简单了起来,想来恢复本地的生产也费不了多少年。 李芳果的软弱固然是极好的,但是实在是或许扶不起来了。 这样迟早生变。 所以在接下来,李芳果如果说真的败了,他是生是死,朱允熥都会选择袖手旁观。 朱允熥眼神冰冷的看着对方,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强势出手,把李芳果给就地斩杀。 迎上那冰冷能够吃人的目光,李芳果瞬间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把到嘴求情的话语全部又重新咽了回去。 手持一杆红缨枪走上前去。 李芳远同样大步流星的来到跟前,嘴角微微上扬。 两个人出手战斗在一起,很快就试出了对方能力的深浅,李芳远直接一个海底捞月,把李芳果戳了一个透心凉心飞扬。 临死之前,他瞪大眼睛,有些疑惑不解的看向朱允熥,纳闷对方为什么不出手。 见到对方强撑着一口气也要自己回答,朱允熥淡淡的从嘴里吐出来一句话:“作为一代君主,就要跟李芳远这样,有着宁可战死失社稷,绝不拱手让江山的气魄!” 话音一落下,李芳果的尸体轰然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李芳果之后,李芳远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朱允熥这个宿命当中的对手,笑着言说道:“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要跟我单打独斗?” 闻言淡然一笑,朱允熥脱去外面的衮龙袍,摘下翼善冠,直接勾了勾手指,朝着李芳远跟一休宗纯两个人说道:“我一个人打你们两个。” 听到对方如此嚣张的言论,一休宗纯掏出随身佩带的草雉剑,走上前来:“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我们二人了。” 说着就举剑便刺。 用脚上的官靴轻轻一勾朱允熥把刚才李芳果拿的长枪握在手中,耍出一个枪花便挑开了刺过来草雉剑。 这个时候李芳远也是欺身而上,压了过来。 双方顿时就缠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打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朱允熥这边便落入到了下风当中。 见此情景唐赛儿跟吕玉珠两个人挥剑便要加入战场,一旁的戚祥也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休宗纯是导致阿哈出 两个人刚要有所行动就被朱允熥呵止住了。 “不要管我,对付他们二人还不需要帮手。” 说完他右脚一跺,就抖了一下手中的长枪迎了上去。 在先前的时候他就摸清了二人的路数,打起来比先前刚才更加的得心应手许多。 不得不说,不管是一休宗纯还是李芳远他们都是想要在马背上建立一番伟业的存在,所以武功极强,连面对朱允熥都能够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奋力一震直接把他给震退十余步之远。 按理来说,此时的他落入到了下风当中,应该想办法如何取胜,面色颇为凝重才对,然而让众人都有些意想不到的是朱允熥一脸的云淡风轻,李芳远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有些疑惑。 只见朱允熥把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戳,那青砖当场碎裂开来。 紧接着撩起袍服,把胳膊上的东西解了下来,看到那黑乎乎的铁疙瘩,在场的众人都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听砰的一声铁疙瘩落在地上。 砸坏数块青砖,掀起阵阵的尘土来。 光看这重量,起码得有五十斤斤之巨! 这一幕别说是别人了,就算是戚祥等人这群跟朱允熥走的比较近,而且练过手的都有些发懵。 原来一直以来对方都是配重跟他们缠斗。 脱下配重用的几块铁片,朱允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感觉身上轻快了许多,提起长枪就迎了上去。 这一次的他不再留有后手选择了用出全力。 他觉得二人值得自己如此这般。 先使用出了一个美人撑舟,纵身一跃,连续踢出数脚,把一休宗纯踹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来了来了一个猴子偷桃一枪戳中李芳远的右肩。 正所谓趁人病要人命,力从地起,枪是游龙直刺二人的命门。 朝着李芳远用出了一个杯弓射月,把对方也是打倒在地,兵器从手上掉落。 紧接一招,金蛇出动,一击泰山压顶,把想要挣扎起身的李芳远给拍在了地上。 然后朝着二人的背部两棍子砸出。 二人瞬间受了重伤,吐出一口老血,有些奄奄一息。 枪若游龙,连续刺出数枪。 这时的李芳远跟一休宗纯知道他们二人压根就不是朱允熥的对手,也有些认命的没有再次挣扎,而是双向奔赴,用出全身的力气往前挪动着。 最后两相汇合在了一处,各自伸出手来,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眼神当中充满了坚韧。 这一刻,他不愿意再去管世人如何去看待他们两个人,一休宗纯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一歪头就此死去。 看到这一幕,朱允熥的心中感慨万千。 走上前去拿起草雉剑给了李芳远一个痛快的。 “厚葬他们两个人吧。” 说完就安排下去开始清扫朝鲜国王宫。 毕竟此时的王宫尸横遍野,难免会引起来不小的疫情。 第176章 立不世之功 把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朱允熥这边也没有任何闲下来的意思,虽然说不管是李成桂还是李芳远李芳果两兄弟二人都已经死了,但是朝鲜国的王室还有许多的人活了下来。 那么对于这群人的处置,自然是不能够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要以绝后患。 防止死灰复燃。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他还是极为清楚的。 明白这一点后,朱允熥直接把权若水给喊了过来吩咐道:“在接下来你们要做的问题就只有一条,那就是把朝鲜国的王室全部都给一一找出来,然后送往大明那边儿。” “全部都打成贱籍,当做奴隶把他们卖到大明的全国各地,一来能够赚取不少的银钱,二来就算是他们想要造反揭竿而起也不可能了。” 说着又把目光看向了吕玉珠:“目前朝鲜八道已经全部由我们占领,如今算是正式的纳入了大明的版图,只不过对于朝鲜八道的原住民也要全部让他们为奴为婢,成为最底层的贱籍,然后你来负责搬迁咱们内地的一些百姓来到这里进行耕种,到时候要竭尽全力把这里打造成一个相对富饶的地方。” “当然种植粮食终究不是不是很适合这里,咱们可以把一些纺织产业,制瓷产业,甚至是军械产业全部挪到这里来!” 其实在刚一开始选择请命攻打朝鲜的时候,他的心中早就有了盘算。 这里的土地实在是过于稀薄。 种植粮食的话压根儿产量不会太高。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只能把纺织业等不需要土壤的产业挪到这边来,腾出大量的明朝土地用来种植更多的粮食。 从古至今,历朝历代,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农种。 如今可以说是大幅度提高了明朝产粮食的土地,这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改革,与此同时,关于朝鲜八道,他也进行了重新划分,分别让李从茂、庄德他们进驻其中。 朝鲜女真明廷三方的势力,都有人员进行驻守。 如此一来的话,就能够造成一个相互牵制的局面。 就算是女真抑或是其他两方这边想要造反也得掂量一下。 尤其是在以后没有粮食种植,只能从中原地区进行购买,更加限制住了他们起兵谋反的能量。 其实把朝鲜国的人从朝鲜半岛迁移到内陆地区,就是重新打乱了防止朝鲜国的人死灰复燃。 对于这一点朱允熥考虑的相对而言比较全面,而在众人比较忙碌的时候,一个八百里加急传到了他的手中。 书信上插着三根羽毛,朱允熥一看就知道是郑和他们有事情进行汇报。 把大口喘息的驿卒安排好,掏出书信慢慢展开读了起来。 慢慢的他的脸上忍不住有些古怪起来。 书写这封信的不是别人,正是率兵征战在外的郑和。 根据信中所说,他跟亦失哈两人带领着手下差点拿下北海道。 至此,西伯利亚及贝加尔湖以及东北地区算是彻底的被稳定了下来纳入了明朝的版图当中去。 可以说这一次的征战,让朱允熥开创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丰功伟绩。 郑和在书信当中对于他可是充满了溢美之词,不过朱允熥并没有因为这点小事而沾沾自喜。 他的目光压根就不是小小的一亩三分地。 他要的是彻底做汉书上所说的那句话,凡日月所照,山河所至皆为汉土。 打出来一个大大的日不落帝国来。 朱朱允熥把朝鲜国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朝鲜省,亲自手书了一封信,把事情汇报给了远在金陵的朱棣! 同时,也给郑和写了一封信,让他跟亦失哈照着自己一样,把蒙元的俘虏百姓,全部迁移到大明进行售卖。 断绝他们东山再起的机会! 做完所有的后续工作之后,他便带领着手下剩余人马回到了建州。 恰在此时永宁寺建成,朱允熥安排下去,自己亲自题写了寺庙的名字悬挂上去。 同时着手安排对于这一次牺牲的将领,诸如阿哈出他们的家属,这群人全部都做了极好的安排。 把在朝鲜王宫洗劫的所有珠宝换算成银两全部都赏赐了下去。 这群人跟随自己出生入死才打下的朝鲜国总不能让众人寒了心。 自己吃肉,总得让她们喝汤才是。 另外一边朱棣此时正在屯兵东昌。 这段时间朱允熥在朝鲜四处征战,他也没有闲着。 跟朱允炆那边有了数场战争。 但是让朱棣比较郁闷的是跟双方打的有来有回。 压根就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为此他可是愁的有些食不下咽。 而就在这个时候,朱允熥打蒙元的战报也是到达了他的面前。 观童在那里进行汇报,把朱允熥的书信给对方念了一遍。 朱棣在听到自家大侄子大败蒙古之后不禁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要是对方能够跟自己联合,南北夹击,那么朱允炆的大军定然指日可破。 只是朱允熥将会代替对方成为一个巨大的麻烦,不过这也让朱棣很是振奋。 要知道他驻守藩地的时候,心心念念的都是想要暴走一顿蒙古大军,彻底的为后代解决了这一后患。 他有些情难自抑的说道:“没想到允熥这小子居然能够做出如此的壮举来,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只不过这种高兴没有多久,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朱允熥真的打下这么大的地盘来,那么就有可能会效仿大辽的天祚帝耶律光德。 带领本部人马攻占燕云十六州继而南下入主中原。 要知道,古往今来,除了自家老爷子之外,可是没有人能够从南打到北的,大多数的开国之君都是先北后南! 尤其是朱允熥手底下的水军实力过于强大。 陆军在这次的征讨当中也是进行了极大的磨炼。 朱棣一时间可谓是喜忧交加。 作为一名长辈,尤其是曾经跟朱标关系极为不错的兄弟,他十分乐的愿意看到朱允熥能够有一番作为。 第177章 朝野哗然! 但对作为大明的皇帝,于对方也是有所忌惮,朱允熥的成长让他也是自心底里有些毛骨悚然! 根据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势不可挡的架势,如今的大明防御估计会跟豆腐一般一撞就碎。 尤其是对方的手底下可谓是名将如云,蓝常二人自是不用多说,这都是疆场上的宿将了,但是戚祥等新一辈的将领如同新星一般冉冉升起,实在是有点让人后背直冒冷汗! 那时,只要朱允熥愿意率领军队南下,将会如入无人之地,势如破竹的席卷整个大明,况且浙江那边还有对方留下来的后手。 要是后院起火,朱棣恐怕有些顾不自暇。 现在的大明也可以说是风雨飘摇! 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朱棣又一个头两个大。 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让朱允炆强大起来了也就算了,如今朱允熥也有了自己的势力。 尤其是朱允熥这个对手还是他一手给养起来的! 这时他在想,如果当初自己并没有进入金陵称帝,或许能够随着对方创建一番丰功伟业。 不过现如今既然都这样了,那么他就得去做些准备才行,毕竟皇帝的宝座,这样的权力实在是让人难以割舍。 不然的话纵观华夏数千年的历史,有着无数的英雄豪杰为此折腰了! 他在大殿当中来回的踱步着思考接下来如何应对。 过了一会儿才停住脚步,目光看向观童,思来想去之下还是打算做点什么:“传朕旨意,朕要召见群臣,商议国家大事。” 观童闻听此言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连忙传旨去了。 奉天殿内外,呼呼啦啦的站满了人。 此时的他们都有些茫然。 今天的朝会实在是有点诡异。 倒不是召开朝会有什么不对劲,要知道作为天选打工人,不管是如何时辰都要随时待命。 但今天的朝会属实是有点离了大谱。 谁家好人的朝会居然会在晚上进行。 寻常的召开朝会,可都是大白天,凌晨的时候就召开了。 怎么想今天的朝会都透露着几分诡异。 奉天门外,等候着上朝的不少的人在下面都议论纷纷。 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大事,才会在这个时候召开朝会。 但是不管是谁,闲聊了几句都发现谁也不晓得究竟是怎么了。 哪怕是李善长这个当宰辅的都有些发懵,不似先前的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伴随着一名太监挥舞了手中的鞭子三下,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要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如若在私下交流就会被在一旁的太监记录在册。 冠以目无尊长之罪论处。 轻则打一顿罚奉贬官,重则真可就是直接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所以一个个立马三缄其口,鱼贯而入般进入到奉天殿中,准备开始上朝。 伴随着公鸭嗓太监的一声喊,朱棣缓缓走了出来坐上龙龙椅,坐定之后扫视了一下御阶下的一众臣公。 淡然开口:“想来诸位对于此次朝会都有些疑惑不解,其实之所以会如此,是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们。” 说完便示意观童把那封朱允熥的战报送到了李善长的手中。 朱棣面色如常让人看不出喜怒之色来。 “李相就由你来念一念这封书信吧。” 李善长拱了拱手,说了一个是字之后便展开书信读了起来。 可是越往下越是难以压制自己心中激动的情绪。 手都有些抖了起来。 听着那封战报,在场的文武官员也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如今的朝会算是一个小朝,只有从四品的官员才能够进入其中可谓是大明的肱骨之臣。 他们早就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领。 在他们的印象当中,虽说在浙江的时候朱允熥确实是有了些许的作为,摆脱了病秧子无能之辈的名声,可现如今的所作所为,却是让他们颇为的震撼。 当初对方选择进入辽东,打算征讨朝鲜的时候,这些朝臣们可都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来的。 毕竟他们在心里早就暗自盘算着,这应该是朱棣想要把对方给安排出去,好给自己扫清障碍。 但谁能想到不仅这个障碍没有扫清还给自己培养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依照如今的这个局面来看,恐怕接下来大明各处少不了,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来。 到时候三方势力究竟谁能够取胜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可以说从这一刻开始,众人的心思各异。 李善长把战报念完之后,立马拍起马屁来:“吴王为我大明江山立下了不世之功,皆是仰照陛下的决断,当初要不是陛下派吴王征讨朝鲜也不会让他把蒙元打的七零八落。” “幸赖陛下天威做成此事,陛下不愧是有成之君,能够侍奉陛下,是我等做臣子的福分。” 老奸巨猾的李善长把话说完,就带着一众臣工呼呼啦啦的跪倒在地。 如同排金山倒玉柱一般。 “恭贺吾皇创下万世之功绩,成为万世之表率!” 众人的声音在大殿当中久久回响。 只不过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棣心中却是颇为惆怅。 说了几件其他的小事情之后便选择了退朝,但把李善长梅殷几人给留了下来。 既然如今都是自己人了,那朱棣也就不需要有丝毫的藏着掖着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李相,如今朱允熥势大万一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恐怕对于大明百姓而言,会是苦事一桩。” “如今朝廷初定不久,朕实在是不忍心让百姓们再次置身于水深火热当中。” “不知对此理想可有什么良策?!” 捋着胡须沉吟许久之后,李善长给出了自己的办法来:“陛下,依老臣来看,如今应该做两手准备,一来是通知边塞九王提前准备抵挡住对方南下。” “二来是把对方留在浙江的后手,彻底的根除,防止他们趁此时机揭竿而起,如此这般,才能够让朱允熥有所忌惮。” 不得不说,李善长还是有着几分能耐,三言两语就说到了朱棣的心坎当中去。 第178章 朱棣的手段 朱棣沉思片刻,微微颔首,表示了赞同:“如李相所言,确实是一个极为不错的法子,边塞九王,他们下辖三卫人精马壮,确实是一道不错的防线!” 李善长微微一笑:“不仅如此,还能用朱允熥来消耗边塞九王的实力,到时候可以轻松削藩,防止藩王作乱,重演晋朝之祸!” 这话一出来后,让朱棣眼前一亮。 其实对于当初自家老爷子分封的各地藩王他早就有削弱的想法了,毕竟自己这边确实是一个雄才伟略的皇帝,但是保不齐在后世的君主出现一个性子比较软弱的,那么到那个时候必然是会出现尾大不掉的局面。 到时候出现小宗入主大宗的情况显然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削藩这件事情是自己必须要做的!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边塞九王的权柄!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朱棣嗯了一声。 “这件事情就有劳李相拟旨,朕来用印!” “浙江朱允熥留下来的班底也要尽数拔出才行,只不过需要一个妥帖的人去!” 说着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众人。 思考着让谁去比较合适。 人选的问题必须要考虑极为清楚才行。 最好能够以比较温和的手段把朱允熥的人分散到各处。 这样一来的话也不必让双方把脸撕破,让事情变得难看起来。 一时间,朱棣居然没有一个能够合适的人手去做成这件事情。 其实最为合适的就是想让朱高煦或者是朱高遂来做,但就以二人的性子来说手段过于直接,恐怕会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或许会刺激到朱允熥,直接挥师南下。 就在这时,李善长悠悠的开口说话了。 “陛下,老臣举荐一人前往浙江去做这件事情,定然能够马到功成,轻松解开这个难题!” 文闻言朱棣瞬间眼前一亮,心中有些高兴。 对方算得上是两朝老臣了,这份选人用人的心思自然是要比自己强出千倍百倍的。 于是在挑了挑眉后,便有些好奇的开口:“不知李相要推举何人?” 展齿一笑,李善长说出了一个名字来。 “老臣觉得驸马都尉梅殷适合这个工作!” “一来他的能力极为出色,在数次对建文伪朝作战当中都取得了不小的优势,二来他也算是皇家的人,做事沉稳,这样不会引起吴王的反感。” 听着李善长的分析,朱棣觉得十分在理,梅殷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其实他自然是非常愿意去做这件事的,毕竟他早早的站队了朱允熥。 由他来做这件事情完全可以有一番作为。 到那时还可以继续带领着浙江的队伍响应朱允熥的号召,南北遥相呼应。 朱棣把目光看向梅殷。 对于自己的这个妹夫他还是颇为看重的。 思来想去之下,他决定还是派对方出面最好。 于是便微微颔首,算是敲定了此事:“那就由驸马都尉梅殷来做这件事情吧。” 梅殷这边自然是害怕这件事情从自己手上溜走,就拱了拱手说道:“陛下对臣如此信任,臣一定竭尽全力去做好这件事情,不让陛下失望。” 就这样一边是通知边塞九王提防朱允熥挥兵南下,同时让梅殷去浙江,把朱允熥留在那里的后手全部都给挖出来。 闲聊了几句后遣散了众人。 离开皇宫,相隔较远的李善长跟梅殷微不可查的对视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驸马府,梅殷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走路都是风风火火的。 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一下宁国公主朱有容。 此时的府中朱有容正在跟马蓬瀛闲聊。 作为一名公主,朱元璋长女,朱棣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她的地位可谓是无与伦比的,尤其是凭借着对建文伪朝的数次作战,如今的梅殷早就已经获封了国公的爵位,更是让她的地位水涨船高! 可即使如此,她也是身居驸马府,很少跟外面有往来。 但是马蓬瀛这边却是意外,她们二人交好许久,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见到有外人在梅殷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熟读经史子集的他非常清楚一句话: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君,几事不密则成害! 然而冯蓬瀛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他有些震惊,继而心中有些感慨万千。 “想来是陛下让殷都尉去浙江处理吴王殿下的班底吧?这件事情下官还是有些许的想法,您大可以接着征讨为由,带领军队从浙江水路去往朝鲜,根据我夜观天象,此时的朝鲜已然被覆灭了!” “浙江地区四下孤立无援,如同是一块飞地一般,不如直接弃守,免得日后被困做鸟兽斗!白白折损一些将士!” 梅殷朱有容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之后皆是满脸的震惊。 既惊讶于居然连对方都站在了朱允熥的这一边,又惊讶自己这个大侄子居然真的能够打下偌大的朝鲜。 要知道,在当初的时候老爷子朱元璋对于朝鲜那边也有数次想要动手的想法,可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历史上也多都有君主想要啃下朝鲜半岛。 但要么兵败,要么没有完全占领。 再结合今天上晚朝的时候对方追着蒙古大军打。 就能够看得出来,对方确实是一位雄主。 既然都是自己人了,那么三人便没有了任何的顾忌,商量了一下去投靠朱允熥的可能性。 最终众人一拍即合决定打着征讨浙江的口号与沈梦骥等人汇合一下,然后离开浙江,前往朝鲜半岛、辽东地区投奔朱允熥。 只不过自己一走的话,定然是会引来朱棣的雷霆之怒。 到时候拿梅殷没有任何的法子,那么就会对朱有容这个宁国公主下手。 想到这里,梅殷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眉头紧皱。 对于这一点,朱有容自然是非常清楚,于是便出言宽慰道:“夫君无需多虑,怎么说我跟四哥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想来他不会让我太过于难堪才是。” 第179章 天下何人不通吴?! 冯蓬瀛也是随声附和道:“就算是信不过陛下,不还有我在金陵这边照应着吗?” 考虑了一下后梅殷也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做吧。” 七天后,梅殷就领着三万人的队伍,准备浩浩荡荡的向着浙江进发。 这些人可都是朝廷当中的精锐。 有不少人都是跟着梅殷数次大战打过来的老将。 可以说得上是倾巢而出了。 对于梅殷这个妹夫,朱棣还是颇为重视的,一直把对方送到了金陵城外三十里地的地方,这才有些回去。 梅殷按照原定计划,到达浙江,直接联系了沈梦骥胡濙等人,带着他们的人马钱粮,从浙江入海,直奔朝鲜半岛,打算从那里跟朱允熥汇合。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金陵城,在得知对方居然带着所有的人马粮草前往了朝鲜半岛之后,差点没有气的吐出一口老血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都是朱允熥的人。 朱高炽三兄弟在暖阁当中排排站。 也是一脸的惊讶。 只见朱弟棣噼里啪啦的把奏折扔了一地。 恶狠狠的对着老三朱高遂说的道:“你们锦衣卫不是号称天上的事知道一半,地上的事全都知道吗?怎么连这点小事都不清楚?!” “你如此的无能,真的是白吃饭了!” 说完这些,朱棣随手抄起来御案上的奏折,朝着朱高燧那边扔了过去。 朱高燧对此很是委屈。 那梅殷的隐藏之深,就连老爷子都被给蒙蔽了,更何况他了。 况且对方当时可谓是劲头正盛,加上是自家长辈,他怎么敢在公主府安插人手?! 但是话到嘴边,他压根不敢说。 鬼知道老爷子会不会一发火让自己如何。 只能是唯唯诺诺的不敢声响。 “查,一定要让锦衣卫查出来朱允熥在咱们这边究竟有多少人,要把他们连根拔除。” “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朕直接削去你的爵位,把你圈禁起来!” 朱棣咬着牙咯吱咯吱的响。 显然是气愤到了极致。 朱高燧闻言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是不是把宁国公主府给圈禁起来!” 朱棣听到对方说这话,差点气疯了,几次张开口想要说脏话,结果发现好像最终骂的都是自己。 他一想到对方终究是自己的皇妹,虽然说他被梅殷的所作所为气的半死,但此时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于是在思来想去之下,他最终还是决定放弃针对自己的这个妹妹。 就摆了摆手没有继续再说些什么。 三个人见状也知道自家老爷子不好受,对视一眼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只留下朱棣在原地愁眉苦脸的唉声叹气。 伴随着梅殷这条线,朱高燧真的用锦衣卫把朱允熥安排的人手全部都连根拔除。 只是看着手下人的消息,有一个人就连朱高燧都有些犹豫。 他也是愁的不断用手揉捏着自己的眉间肉,让自己尽量的冷静下来,思考着这件事情该如何去处理,因为最终牵连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大明的首相、朱棣最为倚仗的李善长。 可是不管他怎么考虑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件棘手事情了,只能是拿着所有的证据来到了皇宫大内。 然后找到了在暖阁批看奏折的朱棣。 见到对方的到来,朱棣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那副偷感十足的模样,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立马出声朝着对方问询道:“是什么事情?” 一顿呲牙咧嘴过后,朱高燧终于是鼓足了勇气,开口言说道:“根据锦衣卫的探查,现在查明有一人也是朱允熥在咱们身边留有的后手,只是此人的身份特殊,因此儿臣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能请示父皇,恳请父皇给予明示。” 朱棣闻言不由得有些好奇。 要知道能够让对方如此这般的肯定是了不得的人物,于是便挥了挥手说道:“不管是谁,但说无妨。” 这件事件可是不少他的心腹之人都被查出来跟朱允熥或多或少的有所勾连,他早就有点见怪不怪了。 虽然对方话是这样说,但朱高燧依旧是小心翼翼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来,眼神一直看着自家老爷子。 “李善长。” 闻听此言之后,朱棣可谓是彻底破防了。 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眼睛瞪的老大,像是要吃人一样。 要知道李善长可是他最为倚重的存在,没有想到就连对方都是朱允熥的人。 一时间火冒三丈,感觉眼冒金星。 紧接着,朱棣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如果李善长是朱允熥的人,那么当初自己入主金陵就是他们的一个谋划,针对自己的一个骗局! 亏得他当初的时候觉得对方算是一个好人。 原来是把自己当猴耍了。 哪怕是心中对于李善长萌生出诸多的恨意来,可最终朱棣也没有选择杀死对方。 毕竟,李善长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再者说一旦事情闹大了的话,那么他的脸面也会荡然无存的。 原本站着的朱棣这个时候有些有气无力的一屁股坐了下来,脸上露出颓废之色。 “传朕旨意,将李善长圈禁府中,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其他人一律罢官夺爵,贬为庶人,发配南疆,永不叙用!” 朱高燧得到确切的旨意,不敢继续逗留,连忙抱拳施礼后离开了。 许久之后,朱棣才回过神来,把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太监李兴唤到了身边。 “李兴,你去作为浙江的镇守太监,帮朕盯着点儿浙江这块地方,防止再次出现什么意外。” “如果说有什么人让你觉得跟朱允熥有关联,立马擒拿下来,准许你先行事!” 李兴作为朱棣比较信任的太监连忙领命,匆匆离开。 在四下无人之后,朱棣也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如此一步,让他着实是有些意外。 不由得心中升起了一抹无力感。 此时可谓是内外交困。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第180章 未来的大明谁主沉浮?!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思来想去之下他决定对朱允炆那边继续用兵,只要把对方这个隐患彻底解决掉,那么就算是朱允熥挥兵南下也能够进行大规模的抵抗,不至于让自己陷入到束手无策的境地当中。 考虑好了他就把太子朱高炽喊到了身边,让对方为自己北征朱允炆提供粮草。 朱高炽挪动着自己胖乎乎的身子,大口喘着粗气来到了暖阁这边,等到他把气倒匀了之后朱棣才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想法。 在听到老爷子又要继续对朱允炆用兵之后也是忍不住一阵愁眉苦脸的样子:“父皇,如今先前有了数次失利的例子在前,现在的国库实在是有些无力再掀起新的战争了。” “此时我们应当以修养民生为主,不宜再动干戈,不然的话必定会出现不小的乱子。” 对于朱高炽所言说这一点朱棣这边自然是非常的清楚的。 他悠悠的叹息了一声。 “朕也知道这样的话会劳民伤财,可如今这样的形势,实在是容不得咱们有半点的拖延,毕竟这段时间朱允炆那边成了不小的势力,渐渐成了气候,如果不能尽早的铲除的话,那么日后你登基定然是很难处理。” 一时间朱高炽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劝说自家老爷子了,只能是嗡里嗡气的说道:“儿臣尽量做好后方工作,不知父皇这一次派谁去征讨朱允炆?!” 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浊气,朱棣心中五味杂陈。 说实话,自从梅殷这件事情出来以后,他对很多人都不太信任了。 万一再来一个张殷李殷,那么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所以他最后无奈的说道:“朕要御驾亲征,朕会把汉王带在身边进行历练,争取让他成为你手中最为锋利的一把刀。” “至于金陵城这边由你来监国,处理好朝廷当中所有的事情,对你朕还是比较放心的。” 朱高炽也只能默默的选择了接受这一切,毕竟对于朱允炆动兵的话,也确实是一个迫在眉睫的事情。 ......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对于一些让人感觉极为震惊的消息。 所以很快朱允熥收服辽东打下偌大的朝鲜半岛并且挥兵北上打的蒙元抱头鼠窜,几乎亡族灭种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来。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不少的人都震惊于朱允熥此举居然真的能把朝鲜半岛划入到大明的版图当中来。 “举没有想到那个一直被我们视作病秧子的朱允熥居然有着如此能力,当真是一位雄主。” “他的实力实在是过于强悍了一些,这些功绩可谓是做出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丰功伟绩。” “切,要是我有蓝玉这样的将领在手底下帮着我征战,那么哪怕是我也能够做成这些事情。” “禁声,你不要命了?不知道如今满朝文武多少人都是朱允熥的人?现在李相还被圈禁在府中呢!” 不少的朝廷官员聚在一起,把朱允熥的事情当做了茶前饭后的谈资。 一时间众人心中可谓是心思各异。 同时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是四处的乱看,毕竟梅殷李善长他们的事情很快也被他们知晓了。 万一朱允熥在自己的身边留有后手,到那个时候对方一旦跟自己翻旧账那么自然是死路一条。 同时他们也心中如同山月砸湖一般掀起了惊涛骇浪来。 对方的谋略之深实在是恐怖到了令人感到胆寒。 就连李善长这样的存在都是其安排在金陵城的后手,鬼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明的大江南北远,在西北某个角落跟蒋瓛吃窝头啃咸菜的朱元璋听到这个消息后同样是震撼无比。 蒋瓛瞪大眼睛听着身边乞丐说这个消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自认为掌握着大明的所有情况。 可朱允熥依旧是能够瞒天过海,做出这么多的事情来,着实是令人感到恐惧。 “皇爷,吴王殿下丝毫不输当年的您。” 蒋瓛压低着自己的嗓音,小心翼翼的说着。 听到这话,朱元璋点了点头。 深表赞同。 他也是观望了一下四周,小声的说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明江山的未来终究会属于允熥这小子的,标儿泉下有知的话,定然是会欣慰不少的!” 听到自家皇爷如此高评价的夸赞,蒋瓛的心中也是不由得有些五味杂陈起来。 有些怔怔出神。 而在济南的朱允炆听说了这个消息后,也开始震惊于朱允熥的能力,对方在平时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一干就干了一票大的! 同时他也开始查找自己身边的人有没有朱允熥的人。 万一有投靠对方的,那么到时候朱允熥犯了疯病带兵南下,自己这边首当其冲的就会成为对方攻击的重要地方。 在刚一开始的时候,有些线索确实直指他身边的人。 杨士奇是一个多么精明的人,感觉到自己即将暴露的时候很快就把祸水引到了盛庸这个冤种的头上。 于是朱允炆下令想要把盛庸直接给圈禁起来。 但还没有行动的时候就被解缙给劝说掉了。 可朱允炆的这一行为,也是让盛庸对他失望至极。 自己明明忠心耿耿地帮助对方出谋划策,全心全意的想要辅佐对方登上皇位,可是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猜忌。 甚至对方居然对他都动了杀心。 这个时候的盛庸感觉对方绝不是一个明君。 再加上他听到朱棣又要再次集结所有兵力挥师北上,就动了想要投靠对方的心思。 想着朱允炆这样的人早晚会被对方给覆灭掉,与其跟着对方受到牵连还不如直接在这个时候选择投靠朱棣为自己搏一个出路! 明白这一点后,盛庸便开始回到家中准备联络一下朱棣,看看对方对自己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态度,也好决定他接下来的一些打算。 第181章 盛庸转投他处! 思虑再三之后盛庸来到了军中,大刺刺的端坐在大帐之中,慢慢地解下了身上的盔甲,做完这些,他感觉卸掉的不止是身上的盔甲还有长久以来一直压在他身上的重担。 这一刻,盛庸如释重负。 “我早就不欠你的了,所以,我也谈不上再还你什么。” 他的语气都变得轻松了些许,站起身来缓步走出帐外,打算趁着夜色离开这个他再也待不下去的地方。 “盛将军就这样走了,岂不是有些可惜?” 就在他刚走出没几步的时候,一道声音幽幽地自背后响起,他听到后蓦然转过头,看到了杨士奇在黑暗中有些诡异的身影,就好像他在那里早就等候多时了。 对方大步上前,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来。 暗自心生警惕的盛庸悄悄地向腰间的佩剑握去,只要对方想要强行留下自己,那么他就会果断出剑,轻取对方的项上人头! “杨大人是来准备缉拿我回去的吗?” 杨士奇接下来的话却让盛庸有些始料不及。 “非也,我是特地来招揽盛将军的,盛将军此时回归布衣,虽然说能够侥幸保全性命,在乱世之中安身,只是盛将军真的甘心终老南山,无欲无求,看着未来的煌煌大明,而不曾有过你打下的功绩分毫,甚至被纳入逆臣的列传之中吗?” 杨士奇的话如同一尾勾人心魂的蝎针,勾起盛庸的心思,让他有些感到挠人。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提三尺剑,抚平天下。 谁会安心的老死于床榻之间?! 起码他不会! 但是盛庸何等的聪明,立刻明白了过来什么,联想到近日种种发生的事,心里很快就有了一个答案。 “不知道杨大人是在为何人做说客?我真没想到原来杨大人这等文人也会做卖主求荣的勾当!” 只见他冷笑一声,言语之中多有对杨士奇的讥讽之意。 谁成想杨士奇却并不在意盛庸的嘲讽,颇为坦诚的直言自己的目的:“呵,想来是盛将军误会了,杨士奇可做不出卖主求荣的勾当来,我一直都是吴王的人,只是可惜盛将军的一身才华,故此挽留。” 吴王? 盛庸听到这个并不陌生的称呼,甚至是可以说是如雷贯耳的名字,心底震了一下。 朱允熥之名早就已经随着东北的攻掠,朝鲜的陷落传遍明廷以及周邦,其它的大败倭寇,安插暗子之事更是不用提了。 可以说一桩桩一件件都极为的振奋人分心! 盛庸没想到朱允炆所谓的第一谋主,长久以来一直为他出谋划策的杨士奇,竟然是朱允熥的人! 再加上传言被囚禁起来的李善长,这可都是在两边都位居高位的存在。 那么他们这些人到底辛辛苦苦在做什么? 到头来只是为了朱允熥做嫁衣,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是在让人看笑话吗? 盛庸的心里感到浓浓的悲哀,生出一股强大的无力感。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失敬,不知道你们下一步的计划又是什么?除了前来说服于我,还有哪些人?” 盛庸又是悲愤又是讥讽着。 杨士奇淡淡一笑。 “我被派来之后,吴王一直授予我便宜行事的权利,我可以完全按我的想法来行事,不需要请示,也不会得到指令,今夜我前来包括之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盛庸并不怀疑杨士奇所说的真实性,毕竟就目前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想让我和你一样继续潜伏在朱允炆的身边?” 许久之后盛庸这才开口说话,既然朱允炆并非明主,朱允熥其势已成,倒不如考虑考虑,转投到朱允熥那边。 想来就连李善长这样老奸巨猾的存在都站队的一定远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因此说出这样的话来,就代表他已经接受了杨士奇的招揽。 杨士奇当下否定了对方这个说法,却有更长远的计划,于是他不再藏私,把自己的谋划全部和盘托出:“我要盛将军北上,到边塞九王其中任意一位的身边去,吴王已经平定元蒙、占据朝鲜,那么他的下一步一定是仿照耶律德光故事,兵出燕云十六州。” “届时的吴王毫不意外地会和边塞九王对上,若是此时盛将军到彼,定然会获得边塞九王的信任,为之后吴王的各个攻破提供机会,一旦九王防守被破,那么南定金陵指日可待也。” 盛庸听了,久久不语,最后长叹一声道:“都说杨大人你诡计多谋近妖,似东汉郭嘉,建文得之可安天下,没想到你安的是朱允熥的天下,吴王得到你这样的人才又是何其之幸!” 杨士奇听到这话,并没有感到有多么得值得得意,只是淡淡说道:“吴王身边似我这等人,又何止千百个,我只是为吴王尽我的绵薄之力罢了,但我相信盛将军之才胜我千百倍,吴王现在缺的并不是万人敌,而是一名似白起,韩信之类的统率,而盛将军,当得起这样的称谓。” 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自古至今都是这般。 盛庸心里所渴求的东西一直未曾变过,如今被杨士奇这般说,心里已经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敢当,我明白之后该怎么做了,杨大人告辞!” 盛庸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入黑暗之中,杨士奇微微颔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便也把自己的身形没入到了黑暗当中,如同是随时会对朱允炆发起致命一击的一条毒蛇。 盛庸的离开,无疑是朱允炆的一个巨大的损失,第二天他知道盛庸挂印封金之后,气得暴怒! “盛庸!这个混蛋,我好心饶他一命,他竟然敢叛逃!我看他定是朱允熥的卧底,现在投奔那个贱人去了!” 无处发泄心中怒火的朱允炆愤怒地踢倒桌子,眉目狰狞,愠怒无比,状若癫狂,丝毫没有人君的半点气象。 “还请皇上暂且息怒,或许盛庸只是因为心寒,离开了这里,未曾投奔朱允熥。” 第182章 毒士杨士奇! 解缙竭力安慰朱允炆。 同时在心中懊悔不已,当初可是他力保的盛庸,没想到如今是这样的局面。 心中对于对方不由得有些怨恨起来。 在盛庸叛逃,杨士奇、铁铉暗中策反的情况下,解缙几乎是朱允炆手下唯一能干实事的人了。 “解缙,令人将他给我抓回来!朕一定要将他抽筋扒皮!” 大声咆哮着的朱允炆此举不可谓不疯狂,解缙都有些看不下去,但还是尽力安抚着他的情绪。 “皇上,我们目前最要紧的是面对朱棣来犯的大军,盛庸就先由他去吧!” 听到朱棣大军几个字,朱允炆终究是冷静下来,远处的朱允熥对他来说还构不成威胁,但近在咫尺的朱棣大军可以说是致命的! 看着麾下的文武,朱允炆目光怆然,一屁股跌坐下来,有些无力地问道:“朱棣来势汹汹,诸位可有应对之策?杨士奇?” 那杨士奇似乎早有准备,听到朱允炆此时的问话,拱拱手言说道:“臣以为朱棣不足为虑,他尚有肘腋之患未曾平定,李景隆与足利义持在琉球处,只需要一道旨意令他们北上,朱棣必定会有所顾忌,不会倾巢而出。” 对此朱允炆却有些不满意道:“但远水终究解决不了近渴啊!就没什么能够立刻打败朱棣大军的办法吗?” 杨士奇眼神一狠,朗声道:“有!” 朱允炆听了立即恢复了精神,这句话宛如一剂强心剂,他连忙问道:“杨大人就不要卖关子了,既然有迅速破掉朱棣的计策,还请快快道来!” 杨士奇眼神一冷,说出自己的打算来:“我想此次朱棣是抱了必胜的决心来犯,纵使我们让李景隆南方牵制着朱棣兵马,但有朱高煦提防,恐怕难有建树。” 这话得到了在场大多人的认可,他们都想知道这样的情况下,杨士奇要如何扭转战局。 “但是太子朱高炽驻守金陵,赵王朱高燧随军出征,如果此次朱棣能够死于北征,那么必定引起二子甚至三子夺位的大乱!” 朱允炆听了却一脸的不悦:“说的倒是简单,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情,可是要让朱棣身死,谈何容易啊!” 说着又恢复了没有精气神的模样,如同是被榨干了的俊男,他原本以为杨士奇会出什么样的好计策,听到这话有些失望地坐了回去。 但是大明初年第一神童解缙却隐约琢磨出了什么,他看着杨士奇有些阴冷的眼神,顿时感觉心中一凉,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直接说出口:“难道杨大人你是想挑拨朱棣的父子关系,让他们彼此之间互相残杀吗?!” 解缙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纷纷向着杨士奇看来,朱允炆也重新坐直了身子。 杨士奇冷笑道:“为什么不呢?破局的关键就在赵王朱高燧的身上!” “朱高燧……” 朱允炆再傻也明白过来了,杨士奇是想激发朱高燧内心称帝的野心,让他们父子两人互相残杀! 此计不可谓不毒! 不过这也符合杨士奇一贯以毒士示人的印象。 回味过来,想明白此计的妙用后,朱允炆大叫一声道:“好!不愧是我的谋主,纵使朱棣手下精兵良将十足,我得士奇,胜得千万雄兵!” 朱允炆还沉浸在杨士奇带给他计谋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有任何对他怀疑过的想法。 “此计的确上妙,就是不知如何具体实施?” 解缙看着杨士奇有些不解,同时也对他的谋略敬佩不已。 “只需要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前去灵活行事便可,我荐吏部给事中陈山,此人是洪武年间举人,颇有才能。” 这陈山是杨士奇在朱允炆身边发现的一名不错的人才,不过一直秘而不报,而是自己暗自培养成心腹,与其说是朱允炆的人倒不如说是杨士奇自己的心腹,朱允熥的棋子! 而陈山在历史上也是颇为有名,也的确跟赵王朱高燧不对付,好像二人天生磁场不合一样。 既然杨士奇举荐了陈山,朱允炆便一切让他便宜行事,不过,朱棣前方的带兵大将张玉父子,他们多少还是需要面对的。 “平安、蒋贵,前线朱棣的大军就靠你们二人了!” 朱允炆对着二人一脸的希冀。 这二人也不负朱允炆的厚望。 蒋贵是平安在军中提拔上来的一名人才,他竟然能与平安交手近百回合不分胜负,足以看得出来他的勇武。 而蒋贵在历史上也确有其人,并且非常厉害。 史书记载他身材高大魁梧,往那里一站像是一堵挡风的墙。 加上他本人又擅长骑射,以燕山卫卒随燕王朱棣起兵,并在之后参与了安南之役及远征漠北的战争,凭借着积攒下来的战功一路扶摇直上,坐到了指挥佥事、掌彭城卫事的位置上。 原本历史上为朱棣效力的蒋贵,如今竟然被朱允炆挖了来,也是颇有意思。 得了皇命,点齐本部兵将,平安,蒋贵二人带了兵马前来阻拦朱棣大军,到了如今河南的开封一带。 朱棣大军虽然说为首的是张玉,但其实一切都是以张辅作战为主。 作为实打实的军二代,张辅迫切需要战功来证明自己,他要让世人知道,他们老张家儿子英雄爷好汉! 也不失为一段流传甚广的佳话。 其实这就是大多数的二代们的通病了,总想着来来证明自己绝不比自家老子差。 尤其是他已经听说了朱勇在朱允熥的手底下的事迹,征讨元蒙,克服朝鲜又大败倭寇,几乎可以说是立下了同龄人不可超越的战功,一边为好友感到开心的同时,他也感到了一丝焦虑。 毕竟,同等的出身,人家朱勇都已经在沙场上建功立业了,而他还一直未曾带过兵,深居家中。 两者的差距可谓是越拉越大! 好在他有着极高的带兵天赋,这点父亲张玉也知道,所以张玉这次也带了一点私心,自己只是挂个名,真正的指挥还是让好大儿张辅来的。 第183章 馊主意是真的馊 对于此次征讨建文伪朝,张辅心中充满了无限的豪情,誓要此次建功立业。 带兵行至开封一带,正好在一个开阔的平原地带与平安大军短兵相接。 平安对朱棣的大军可谓是没有丝毫的好感,想着狠狠的重挫一下对方的士气! 而这也是蒋贵的第一次带兵亮相,比较积极请命道:“将军,还请让末将斩首敌方,以立战功!” 端坐在马背上眺望朱棣大军的平安点了点头,准许了蒋贵的出战请求。 得到准许的蒋贵手持一柄名叫做两刃斧的长武器拍马而出。 2用这般武器,足以见的出他的膂力不凡。 张辅阵前看得明确,发现敌方竟然单骑出阵打了斗将的心思,不禁冷笑一声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若斗将,那我便奉陪到底!” 说着,张辅拿起凤翅鎏金镗,跃马从阵中杀出,声势不凡,向着战场上杀来。 蒋贵看得真切,手中的两刃斧高高举起,迎上张辅的凤翅鎏金镗。 “当啷!” 兵器相交,双方都被对方的膂力有所震惊。 “此人武道深厚!不可大意!” 二人心中暗自思考,有了些许的计较。 都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的类型。 蒋贵此时有些好奇的说道:“我乃蒋贵,不知你是何人?” “三千营,张辅!” 张辅大喝一声,手中的凤翅鎏金镗大开大合,向着蒋贵胸口攻击而来。 看这架势,只要稍微打在身上,那就是非死即残! 蒋贵得知张辅的名号,也开始认真应对了。 两员骁将在阵前你来我往数十回合不分胜负,平安有些惊讶于朱棣军中竟然还有这等年轻的后起之秀,以为梅殷叛变后,朱棣手下再无大将了呢。 “大富少歇,换我来!” 平安挥舞大斧,将蒋贵替换了下来,要知道他的战斗经验可比蒋贵要多,对付起张辅这等沙场新手无比简单。 可谁成想张辅在平安的攻击下却越战越勇,竟然面对老牌名将也是毫不逊色,这让平安也暗暗惊奇。 “可惜了,如此年轻就有勇有谋,若是让你成长起来,那还得了?” 平安眼神当中浮现出一抹阴狠来。 逐渐开始用出全力,誓要将张辅斩杀于此! 张玉阵中见到此番景象,心中不由得大骇不已。 自己的宝贝儿子可不能出现丝毫的差池! 连忙杀出,欲救援张辅回阵,却被拍马上前的蒋贵拦住! 就在张辅有些力不从心,心中慌乱不已之际,远处,一支燕骑骑兵队伍逶迤而来,声势浩荡! 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朱棣亲至! “平安,今日来了,还想走么!” 朱棣大喝,竟然手持长刀亲自加入了平安与张辅的战斗之中,打算阵斩平安! 平安没想到朱棣年过三旬还有如此战力,只是交手一招就知道对方并没有荒废多年的戎马生涯,权衡利弊之下选择了撤退! ...... 朱棣端坐大帐之中,陈兵陈桥驿以南。 平安和蒋贵撤兵回防开封一带,他们两个人始终是有勇无谋的匹夫,比不上带兵多年的朱棣。 所以朱棣一出手就将二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这也让朱允炆几乎大怒,差点将二人拿下治罪! 这个时候,朱允炆才明白有一名好的统帅有多么重要。 本来还有盛庸能与朱棣一较高下,如今他一走,自己手下的人空有一身武勇,却无带兵之人发挥出他们的作用了。 现在急需一名好的统帅出现,带领他的人与朱棣对抗,可是千军易得,良将难求,这对于他来说,太困难了。 “我倒有一计或许可以对付朱棣!” 就在朱允炆愁眉不展,急的在大殿当中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乱转的时候,在一旁久久没有开口言语什么的齐泰突然出声说话了。 但是对方这种人出的能有什么好主意。 就在朱允炆十分迫切的向他求教时,他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臣有个馊主意,我们可以把先皇的牌位挂出来,放到两军阵前,我就不信朱棣见到先皇牌位,还敢带兵攻击!” 齐泰这招倒是与历史上铁铉用的招数不谋而合了,不过这的确是馊主意! 馊的令人发指。 一边杨士奇听了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得有多无奈竟然想出如此下三滥的招数,真的要是这样做了的话岂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朱棣,他们正面打不过,只能如此了? 或许历史上的铁铉不要脸,但是朱允炆还是要脸的! 真的用齐泰所说的招数,恐怕他立马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朱允炆狠狠地瞪了齐泰一眼,让给他献计的齐泰有些尴尬地把脖子缩了回去。 “不知道杨大人有没有更好的计策?” 朱允炆问着杨士奇,如今的他无比地依赖自己这个谋主的出奇制胜。 舔了舔唇,杨士奇有一个恶心一下朱允炆的想法:“我觉得齐泰大人的计策,可以一试。” 齐泰听到杨士奇也鼓励他的想法,顿时眼前一亮来了精神,自告奋勇道:“还请皇上给臣一个机会,臣这就去请出先皇牌位!” 头疼不已的朱允炆无语地摆了摆手,既然齐泰想表现,那么就给他这个机会好了。 但是他总感觉有一丝不安,就好像这一次朱棣的出征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是真的带了要剿灭他的心思来的。 而事实也的确是如此,朱棣这次几乎是全明星的阵营出动,除了出动的三千营以外,还有姚广孝、黄彬等人,誓要一次性清剿朱允炆,再也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只有这样才能够在接下来全力以赴的对付朱允熥。 姚广孝一身袈裟,在众人之中,那一头光头格外的惹人注目。 此刻的他手中把玩着一串念珠,好像在思虑什么,让人琢磨不透对方的想法。 “父皇,根据儿臣探得朱允炆此时就在开封城内,只要擒了他,大事可定!济南的铁铉方面有宋忠、火真牵制住,我们不足为惧!” 赵王朱高燧现身朱棣面前,一身戎装,掷地有声。 第184章 新的扶龙派! 朱棣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没有任何的言语。 只是觉得有些乏了,忍不住用手撑了一下下巴。 此时一旁紧闭双眸的姚广孝猛地睁开眼睛,迸射出炙热的目光来:“朱允炆一个黄口小儿罢了,压根不足为惧,我比较好奇的是那个杨士奇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出手,毕竟这位鬼才之名可谓是响彻中原啊。” 朱棣笑了笑,无比坚定的说着:“有道衍在,就算杨士奇多智近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姚广孝压根就没有接话的意思,直接岔开了话题:“秦王的奇兵,想必也快到了,有他的这支奇兵在,这次覆灭朱允炆想必不成问题。” 闻言朱棣也露出一抹非常邪戾的笑容,为了这次打败朱允熥,他可是做足了充足的准备,可不止是另找援兵那么简单。 朱允熥立下的不世之功实在是让他太过于眼馋了,这已经类似于古代的封狼居胥的丰功伟绩了! 他现在急需剿灭朱允炆这个心腹大患,来为大军增添一副强心剂,并且未来为与朱允熥大军的对战做准备,所以,这一次他只能胜,而且是大胜! “唤他过来吧!” 突然朱棣冰冷地说了一句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话,好像还有什么秘密武器在等着朱允炆一样。 而等那个人被带上来后,也是足够的令人惊讶。 朱棣挥了挥手屏退了身边的所有人,只剩下他和姚广孝,以及眼前的人在大帐之中! 眼前的人抬起头看着朱棣,眸子当中充满血丝,无比地怨毒的啐了一口痰道:“朱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求速死!” 面前的人看来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连面庞都快看不清样子。 哪怕是如此这般言语朱棣眼神表情依然冰冷,问道:“难道你不想再见到你的好女婿了吗?要是他知道你这个样子,肯定会不忍心你受这种苦的,只要你为我演一出戏,帮我灭了朱允炆,我就把你送到朱允熥身边去,怎么样?赵思礼?” 最为历史上极为出名的黑衣宰相,姚广孝的另一条奇计就是赵思礼了。 梅殷和宁国公主带走了绝大多数朱允熥的人,但是他们却唯独漏了还在看守皇陵的赵思礼! 成了几乎快要被遗忘的人。 他甚至不知道赵有容已死。 要不是姚广孝提醒朱棣还有一个看守皇陵的赵思礼在那里,几乎所有人都快把他遗忘了! 赵思礼看守皇陵过的简直就是与世隔绝的生活,等他被抓出来了解到外界的一切后,就像是刚出来的山顶洞人,接二连三的消息让他简直怀疑人生! 而后,朱棣这边的人对朱允熥的怨恨全都发泄到了赵思礼的身上,这段时间没少折磨他,这个曾经的朝廷柱石也遭受到了自己人生中最为残酷的对待! 赵思礼恶狠狠地看着朱棣,恨不得把对方生吃活剥了,不知道他又把自己叫来搞什么把戏。 只见朱棣说道:“我要你去见朱允炆,取信于他,把他带到我军的埋伏之中,这段时间苦了你了,其实这也是对他进行的苦肉计,若不是这样对你,朱允炆不会相信你的投诚,待我解决了朱允炆我亲自送你去和朱允熥团聚,你看如何?” 朱棣来到赵思礼身边,颇为诚恳地说道。 赵思礼简直是想骂娘! 什么苦肉计! 他知情才叫苦肉计! 他不知情这就是滥用私刑! 说到底,只不过是他对朱棣有利用的价值,还不能杀了而已!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不是朱棣为了他自己的一己私利! 赵思礼咬着牙,冷视着朱棣,并未多说话。 心中却是在不断地盘算着。 按照朱棣所说的话语,如今的朱允熥已然成势了,那么就会成为对方的心腹大患。 自己现在被攥在手掌心当中,那么势必会给将来的朱允熥造成麻烦。 到那个时候要是朱棣拿自己威胁他的贤婿,自然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在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赵思礼把钢牙一咬,下定了决心,自己就两条路要走,一来是从朱棣的手上逃走,二就是争取早死了此残生! 他不允许自己成为朱允熥称帝路上的绊脚石! 于是他声音沙哑的开口:“只要你说话算话,那么我愿意一试!” “要是到时候你说话不算话,就算是我赵思礼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朱棣微微一笑:“放心好了,朕向来是说话算话的,到时候一定会送你们翁婿二人见面的!” 至于是在阳间见面还是阴间见面,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 另外一边的陈山进行了一通的乔装打扮,打算去劝说朱高燧,结果刚一靠近对方所在的大营,就直接被在营地巡视的朱高燧给擒回了大帐当中。 此时的老三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厉声呵斥道:“说,鬼鬼祟祟的靠近本王的大营有何图谋?!” 陈山此人倒也光棍,直接把自己的全部目的和盘托出来了:“某来此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当一个从龙之臣,辅佐赵王荣登九五!” 这话一出,在大帐当中的几个朱高燧的心腹面面相觑。 朱高燧闻听此言勃然大怒:“直娘贼!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说出这般犯上的话语来,怕不是活腻了!” “孟贤王射,给本王把这被冲昏头脑的傻子拖下去乱刀砍死,以免日后成为祸患!” 孟贤王射两个人在平时的时候对于朱高燧的话语可谓是言听计从的,但是这一刻的二人却是选择了站在原地不动。 其实在历史上的两个人就是想走扶龙之臣的路子,选择站队朱高燧,想着毒杀朱棣,以此来让自己飞黄腾达! 其实王射也是有这样的想法的,毕竟不管怎么说他是一个钦天监的官员,能够一直跟随在朱高燧的身边就说明了一切! 如今听到有人跟他们的主意属于是不谋而合的那种,自然是不愿意动手的,这妥妥的属于是自家人啊。 既然如此,那还怎么动手?! 第185章 各方云动! 其实天底下想要做扶龙之臣的人多了去了,就拿王射来说,对方只不过是一个钦天监的小官儿自然是愿意利用天象这样玄之又玄的东西忽悠别人,为自己博一个更好的前途。 但孟贤这边却是有些不太一样。 对方那可是孟子的后裔,父亲更是实打实的侯爵。 虽说他是庶出,但只要乖乖的,不去惹是生非的话,那必然也是吃喝不愁。 完全没有必要冒此风险。 但世界上的事,有的发生后就是会容易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方这个公子哥竟然真的在王射的忽悠之下,选择了尝试一番,做那扶龙之臣。 见到二人没有想着动手的意思,朱高煦的脸上明显有些不悦:“怎么,现如今就连本王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吗?” 王射看了孟贤一眼,孟贤把头一点,一步上前拱了拱手说道:“王爷,如今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我们不如去尝试一番,怎么说您也是先皇子孙,怎么就不能够荣登九五,克继大统?!” 朱高燧听到这话,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 “为人子为人臣者,岂能够做出这样无父无君犯上作乱的事情来,你们休要在此胡说,对于此事,本王可以权当没有发生过,赶紧把这陈山压下去,不要脏了本王的眼睛。” 见到朱高燧确实是一脸怒容,较为生气。众人也只能是选择了三缄其口,不愿意再去谈这件事情。 唯恐惹恼了对方。 但是很快几个人就有点回过味来了,察觉到了一丝的可能性。 既然没有让他们把陈山给解决掉,那么是不是可以说还有着些许的机会? 几个人瞬间喜上眉梢。 决定磨刀霍霍,准备随时大展拳脚。 而朱高燧也是心中五味杂陈的,皇帝的宝座谁不喜欢坐? 再一个就是要真的是有所谓的亲情吗? 要知道在历史上,为了皇位,手足兄弟自相残杀,弑父杀君的,那可是用比比皆是来形容都不为过的! 所以朱高燧也是陷入到了沉思当中,只是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名驿卒大口的喘着粗气,被他的亲兵带到了大帐当中。 那名驿卒在喘匀气之后断断续续的说道:“启禀赵王大事不好了,汉王他在东南地区兵败了!” 听到这个消息,猛地站了起来,朱高遂对于这个消息颇感意外。 要知道对于老二的武力值,他还是极为清楚的。 对方怎么可能会在东南地区大败而归呢? 就统兵的能力来说应该远不能够发生这样的事情,于是便把驿卒递上来的信件拿在手中拆开读了起来,越往下读朱高燧的心中越是心惊胆战。 原来之所以朱高炽会战败完全是因为足利义满那边联合琉球国国王尚巴志一起入侵东南地区,来势汹汹! 琉球国曾经跟朝鲜国一样,属于是明朝的附属国家。 在琉球岛上气候宜人,附近的水域当中鱼类颇为的丰富。 这些年一直是年年进贡,岁岁称臣,乖巧得很,也不知道足利义满怎么劝说的对方的,居然明目张胆的反了明朝跟对方勾搭到了一处。 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朱高燧这边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连忙着急忙慌的把这封战报送到了自家老爷子朱棣那边。 朱棣本来觉得朱高煦只要能够轻松地解决了足利义满这群倭寇,然后镇守住东南地区,那么就算是浙江反了也掀不起风浪来。 可现如今出现了这样的战况,他的心中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对于老二朱高煦,朱棣可以说是一直都在寄予厚望。 要是他出现了什么问题,那自己将来百年之后如何去见九泉之下的徐皇后?! 想到这里便打算回援东南地区,然而刚要说出这个决定,他紧接着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如今是处理掉朱允炆这个建文伪朝的最好的时机。 如果就这样白白错过的话,那么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一时间朱棣陷入到了两难抉择的境地当中来。 不知道该如何割舍为好。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朱高遂拱了拱手,开口言说道:“父皇,儿臣有一个不是很成熟的想法,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您亲自带兵南下,支援二哥。” “至于这边,儿臣带兵北上,争取能够彻底的覆灭朱允炆的建文伪朝,如此一来的话,也算是一个两全之策。” 朱棣闻言后脸上掠过一抹犹豫的神色来。 他觉得如此这般的话或许可以。 然而一直沉默不言的姚广孝却是停止了转动手中的佛珠。 不仅如此,还眯起眼来看了一眼朱高遂。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心怀异心。 按理来说对方应该主动请缨带兵南下才是最为正确的! 要知道平安这群人可是极为的难啃,除了朱棣亲至,别人想啃下来那是非常困难的! 于是当即立断出言否定了这个法子:“陛下,如果我们兵分两路的话,那么绝无能够拿下朱允炆的可能,要知道先前数次大军的交锋都没有讨到太多的好处,要是全力一击,或许能够把建文伪朝给一举踏灭,可一旦分兵出去,难免会出现兵微将寡的局势。” “反而会让对方对我们造成不小的伤害,白白错失机会终究是小事,但是万一让对方彻底的崛起了,那就悔之晚矣!” 朱棣闻听此言也是觉得十分在理。 于是只能一屁股坐了下来,颇为烦躁的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朕自己想清静清静,考虑接下来如何去做。” 闻听此言,众人也是自此散了开来,只不过在朱高燧即将离开的时候,姚广孝带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 心中暗自有了计较。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傻子是非常多的。 比如各自回去后又重新聚集起来的孟贤王射还有陈山这三个脑子有些拎不清的家伙。 有句话说得好,坏人的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这句话的含金量一直在不断的攀升! 第186章 胎死腹中的谋反 一个蠢货也就算了,就够他们的主子受罪得了。 但是朱高燧手底下这样的人才却是足足有着三个! 这可是密谋造反的事情,按理来说应该是悄无声息的去做才是。 但是这三个人,那简直就不是密谋了,直接就是明摆着造反! 让军中的小灶给他们准备了极为可口的饭菜。 然后三个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在那里说着要造反的话,几个人的这一行为就差没在他们自己的各自的额头上写上想要造反的话语了。 其实刚一来到这边的时候,陈山就心存了死志。 不过,他还是希望自己死的时候能够死的有价值一些。 于是他打算坚定不移的要拐着孟贤走弯路,对方可是朱高燧嫡系中的嫡系。 别说朱高燧有着谋反的心思,就算是没有,那么你的嫡系孟贤突然起兵造反,你这个赵王真的能够逃脱干系吗? 要知道自古至今身为天子的那可是猜忌心极重的存在。 对于权力越来越大的人,都有着不小的疑心,害怕对方篡权夺位。 尤其是对方还是皇子,有着天然的加成! 那么只要把孟贤这个蠢货拉下水,到时候朱高燧就算是满身都是嘴也未必能够解释清楚。 一道父子相疑,哪怕仅仅是种下了种子,陈山的这件事情也就算是完成了! 伴随着几个人的胡吃海塞,很快就进入到了阶段的后期。 此时早就已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孟贤已然是有点喝高了,他大声的说道:“我可是亚圣的后裔,一个庶长子,可惜将来的保定侯侯爵跟我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不瞒你们二人讲,我实在是有些心不甘,实在是有些心不甘啊,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自己搏出一个爵位来。” “只要赵王能够荣登九五,那么别说是一个保定侯了,将来我们三人说不定能够封王拜相,到那时富贵荣华尽在我们之手,岂不美哉?” 一旁的王射把头点的跟那个磕头虫一般。 “孟贤兄弟说的没错,别看着我如今在钦天监看星星,但是,我观察星象这么久,帝王有些晦暗不明的感觉,说明咱们做这件事情,成功率是极高的!” “一旦成事,那么娇妻美妾,美酒红袍,我们可都是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里诉说着属于自己的雄心壮志,压根就没有发现此时在窗户外面有两道人影,正在听着他们的言语。 这二人不是别人,一个是孟贤的姻亲王瑜一个是高以正,在历史上就是他们二人告发了孟贤他们的谋逆。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得栽在他们二人的手中。 两个人本来是想着跟王射孟贤交流一下,如何在战场上立下不世之功。 可谁成想有些意外收获,他们二人在听闻了屋子里的谈话之后对视一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来。 谁都没有想到这三人居然能够如此的胆大妄为。 简直是有些不知死活。 离开了三人密谋的地方,王瑜眉头一皱,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道:“呵,高兄弟,咱们有了这件事情,哪里用得着去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了?” “只要是把这件事情,汇报给皇上,那么何愁没有富贵荣华?!” 高以正闻言后陷入到了深思当中。 他非常清楚,如果真的自己那样做的话,那么到时候说不得会得罪赵王朱高燧。 如今对方的势头正盛,自己难免不会让对方给穿小鞋,但转念一想,为了能够达到目的,王瑜都敢把自己的姻亲给检举了,要是自己不跟对方一条心的话说不得会被对方给记恨上。 有道是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思来想去之下,他决定还是跟随王瑜前去检举王射三人! 打定主意之后,高以正一咬牙一跺脚下定决心,对着王瑜道:“既然兄弟都这样说了,那咱们就跟陛下检举一下这三人犯上作乱的事情。” “如此一来也不负皇恩浩荡,陛下勤勉为政,一心为民,有这样的皇帝,我大明山幸甚,百姓幸甚,我等幸甚!” 人就是这样的,为了去做一件事情说服自己,找各式各样的理由。 王瑜见到对方同意下来,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连忙点点头。 心中无限欢喜。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向着朱棣所在的大帐当中走去。 当通报了一下后,二人昂首阔步,往大帐里走,仿佛在此时他们看到了成堆成堆的金山银山在向他们招手。 只要跨进营帐,那么就会触手可及! 只不过刚一踏入大帐,王瑜跟高以正两个人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原因无他,大帐当中,看到了让他们二人颇感意外的存在。 原来,此时的朱高遂就在朱棣的跟前。 而姚广孝在那里闭目养神,手中不断的拨动着佛珠。 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朱高遂可没有心思管面前的二人来这里做什么。 他瓮声瓮气的直接对着老爷子说道:“父皇,关于王射孟贤李山他们的主意,儿臣就算是万死也不敢采取,儿臣听了也是觉得有些骇然,对于这种无父无君的事情,如何是会做不出来的,还请父皇明鉴。” 说着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王瑜跟高以正两个人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惋惜。 他们都知道,这就算是一桩大功跟他们擦肩而过了。 可惜来的有点晚,错过了这场功劳。 闻听此言,朱棣不由得勃然大怒起来。 “这两个狗杀才居然如此的胆大包天,挑拨我们父子三人的关系,简直是不知死活,来啊,传朕旨意,将此三人擒拿起来,不要让他们逃脱了,朕要将他们剥皮充草,以儆效尤,断绝日后继续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 只有这样才能够做到防微杜渐。 不然的话以后一个个的都想着去做那从龙之臣,那还了得?! 老朱家的人杀来杀去的,就乱套了。 一旁没有说话的姚广孝淡然开口了一下:“不如先留着此二人,或许日后我们而言有着不小的用处。” 第187章 悔之晚矣的朱元璋 对于姚广孝,朱棣可以说是极为的言听计从。 只要对方开口,那么就没有他不去答应的事情。 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告诉朱高燧他们要对三个无法无天的人要严加防守,同时把目光看向了王瑜二人。 “你们来此所谓何事?” 如今功劳没有了,要是继续检举的话竟然会惹到朱高燧。 所以二人立马找了个借口。 王瑜开口道:“陛下,我们已经把粮草沿着行军路线布置好了,请您做进一步的指示。” 就这样,王射三个傻子的密谋被所有人都知晓了,一场针对朱棣朱高燧父子俩的谋划直接胎死腹中! ...... 跟蒋瓛待在一起的朱元璋几乎要哭了出来。 他跟蒋瓛两个人为了能够去到朱樉的辖地那边,借助对方人,平定朱允炆跟朱棣的闹剧,可以说费劲了千辛万苦。 当年他确实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挨家挨户的拿着个破碗要饭,如今算得上是重操旧业。 按理来说,应该很快就能够适应才对的,但是朱元璋发现并不是这样。 好像陕西这个地方的百姓过的日子极为的贫苦。 以至于家中的饭菜都没多余的施舍给他们。 这让他纳闷不已,要知道每年陕西这边的官员上的奏折,当中,每每提到的都是百姓们沐浴在浩荡皇恩之下,可谓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是朱元璋蒋瓛他们一路走来,却是一副极为凄惨的样子。 今天的两个人没有要到饭不说,朱元璋还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骂! “要我说,那个朱皇帝死了也就死了,当真的是一件让人拍手称快的事情!” “嗨,本以为这个朱皇帝是要饭的出身,想来是知道底层百姓贫苦不易的,会好好治理天下,可结果是咱们老百姓依旧是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 “要我说,什么狗曰的大明,跟前朝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元一样,没有咱们老百姓们的好日子!” 在犄角旮旯里的朱元璋此时肚子咕咕叫,听着陕西本地的百姓如此这般的言说,一时间不由得怒火中烧! 一直以来,他朱元璋自认为把大明治理的井井有条的,百姓们安居乐业,即使不至于日子过得多么的豪奢,但也不至于让他们如此的愤恨才对。 怎么进入陕西地界之后,却是多有如此的话语。 此时的他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当年他就是这样干掉大元的。 难道说自己的治理之下,真的有这么差劲吗? 于是在思来想去之下,他决定问问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这位老哥,咱们的大明朱皇帝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吗?”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这边瞬间就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此时的他操着凤阳老家那边的口音,一副憨傻的模样,加上身上穿的破破烂烂。 众人的心中也就没有过多的疑虑。 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冷笑一声,先开口言说。 “呵,那朱皇帝一天好几个白面馒头,隔上十天半个月的吃个肉,早就把苦日子子忘了个干干净净,所以说治理不好这个天下是肯定的。” 在老百姓的眼中,每天吃个白面馒头,隔段时间吃块肉,就已经是想象不到的豪奢生活了。 要是这个时候跟他们说,那些在金陵城当中的权贵们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估计都不相信。 一旁的一个老汉身形极为瘦削,看那样子完全就是皮包骨的状态。 他也忍不住嗤笑一声:“有一句老话说的极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朱王爷平日里为非作歹,以至于我们这里的天都比别处高了三尺!” “他老子朱皇帝能是一个什么好东西?想来同样是一个残暴凶恶之辈!” 这话一出让朱元璋有些发懵。 身边嘴唇发干的蒋瓛忍不住出言问询起来:“天比别处高三尺?此话怎讲?” 先前的那名老者捋着自己的胡须,悠悠说道:“之所以我们这里的百姓说比别处天高三尺,是因为秦王他老人家挖地三尺的搜刮民脂民膏!” “因此才会有了这般的言语,这秦王上任之后,我们本地的军民苦不堪言,不仅仅是钱财上,还把不少的童男童女抓进王府,男的骟了,女的为奴为仆,甚至是卖到了窑子里。” “时不时的动用私刑,在王府当中死掉的人不计其数,老哥哥你说,当儿子的如此,当老子的朱皇帝不更厉害吗?” 说完这些话语之后,老人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当中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朱元璋愣在了原地,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如此的作恶,简直是让他怒满胸膛。 自从他诈死以后,可以说是心中五味杂陈,先是朱棣入主金陵,然后朱允炆逃到了济南府,亲人之间互相残杀,可谓是什么手段都用了。 让他失望之极。 在听说这边的百姓如此评价朱樉的时候,朱元璋直接陷入到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难道他当初看人的能力真的那么差劲吗? 难道他当初分封皇子的做法真的是错的吗? 以前的时候,在他看来,就算自己的这些儿子不会治理天下,偶尔会作出过分的举措也不会过于苛责治下的百姓才对。 但结果却是让他出乎意料,在他看来不管是朱棣还是朱允炆都是一个能够成为一代明君的存在,可他们的所作所为却是让朱元璋有些心寒,反观是一直以来最不看好的朱允熥那边让他惊喜不断! 这个孩子不仅仅是一直在锋芒内敛,对外的战争上也是有着极为不错的天赋,那群侵扰东南地区的倭寇就不算了,就算对方平定辽东,南下朝鲜国,北征蒙元,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丰功伟绩,足以青史留名,获得一个开拓之君的赞誉! 要知道当年的东北地区,可是就连隋炀帝杨广唐太宗李世民这样的存在都束手无策! 第188章 吃瘪的朱元璋 再加上朱允熥为了不去让老朱家的人互相残杀选择了去海外征战,可以说在朱元璋的内心深处,直接就获得了满分! 这才是他的梦中情孙,继承他皇位最合适的人选! 收回自己的全部思绪之后,朱元璋对着几个耄耋老人说道:“几位老兄弟放心,日后绝对会出来一个圣君明主,让咱们这些底层的老百姓也会过上好日子的。” 本以为会得到几个老人的回应,谁料刚才的几个人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压根没有丝毫的言语。 说实话,要不是他们的年纪大了的话就会像当初的跟朱元璋一样反了丫的。 既然你们老朱家的人不把我们当人看那么我们会进行反抗,自己把自己当人! 见此情景,朱元璋就算是再傻也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于是就无奈的讪讪一笑,没有再去多说些什么。 继续下去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这边立马就带着蒋瓛继续向着朱樉那边进发,这一路上可谓是颠沛流离,时不时的就出现点什么意外情况,以至于平白无故的浪费了许多的时间。 当真是颇为坎坷。 很快朱元璋就来了朱樉的地段上想着借助对方的兵马,然后去把正在混战当中的朱棣朱允炆叔侄二人给拉开。 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这样想着,朱元璋带着蒋瓛就往朱樉府邸那边赶去。 但是接下来的情况让他始料不及。 原以为见到朱樉,那么所有的事情就能够得到解决。 不会让事态的发展继续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朱樉这里吃瘪。 原来蒋瓛搀扶着他两个人好不容易来到了秦王府结果差点没有被打出来。 俗话说的好,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一个恶仆见到朱元璋,一副衣衫褴褛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有了几分狗仗人势的架势,抄起一旁的棍棒,就要赶人。 “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还敢要饭要到我们秦王府上来,没看到这一条街的都是我们秦王的吗?” “要饭也不知道挑个地方,你以为你是谁啊!” 对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在这里动手赶人走。 朱元璋自然是知道有些高门大户是不愿意有叫花子出现的,对于乞讨其实也是有着诸多的要求,并不是说是个人就能拿着个破碗就能进行的。 但是话虽是如此,可是朱元璋压根就不是来讨饭的,而是来找寻自家儿子的。 所以当即就对那名恶仆有些心生不满。 “你知道咱是谁吗?咱是你家朱樉朱王爷的父皇!” “赶紧速速去通秉这件事情,让朱樉那小子快些来见我,如若不然的话小心他的屁股!” 这话一出,那名秦王府的恶仆直接笑出了声来。 “你丫的怕不是饿傻了吧?!我们秦王确实是有要饭的亲戚,不过那可是先皇,他老人家早就殡天了,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在秦王府耀武扬威的!” 见到对方这样说朱元璋一时间也是愣了一愣,紧接着便朝着对方开始了破口大骂:“咱就是那你嘴中殡天了的先皇,大明皇帝朱元璋,你们秦王的亲生父亲!” “抓紧给咱通报,不然的话要你好看。 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裳马靠鞍。 在以前的时候他龙袍玉带气度非凡,如今这幅做派反而像是戏子一般无二。 结果就是对方依旧岿然不动不说还像是看傻子一样这样看着他。 “且不说先皇早就已经早早的殡天了,就算是没有殡天,也不可能跟你一样是一个叫花子。” 说完之后,那名亲王府的仆人直接动手就是一通疯狗混法,挥舞着手中的棒子,虎虎生风向着朱元璋蒋瓛两个人打了过来。 天可怜见,朱元璋连见自己儿子的机会都没有了,居然被一个下人拿着棍子吓唬的连连后退。 其实但凡几个人身上有些证物也行,可是这一路走来,实在是有些扛不住饥饿。,曾经随身的一些证明身份的物件都被换了银钱买了吃食。 所以哪怕一个曾经是大明的开国皇帝,一个是让满朝文武皇亲贵族闻之胆寒的锦衣卫指挥使,此时就犹如那过街老鼠一般被一个王府的恶仆追着喊打喊杀的。 眼看到棍子就要实实在在的落在自己的身上了,朱元璋嘴里也只能是骂骂咧咧的,拉着蒋瓛就跑。 总不能真被人打在身上吧。 那样疼的就是他自己了。 而门外的这些动静,很快也引来了即将出门的朱樉的注意。 看着乱糟糟的情况以及加上回来满擦着满头大汗的那个门子,他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居然闹出如此动静,难道不怕丢人现眼吗?” “本王这王府可是要体面的!” 有道是欺下者必媚上。 这句话不管是放在哪里都是极为正确的,别看着在朱元璋蒋瓛两个“叫花子”面前耀武扬威的,可那门子在面对秦王朱樉的时候丝毫没有任何的脾气。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然后把情况说了一下。 “刚才不知道哪来的两个让屎尿屁蒙了心的混账东西,居然说是先皇,来找您的,我一听他居然冒充先皇进行行骗,自然是恼怒异常,因此这才惊扰了王爷。” 听到这话,朱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不过显然已经消了刚才的怒火。 “本王的父皇早就已经殡天了,如今当权的是我那兄弟,这早就是整个天下人尽皆知的事情了,怎么居然敢有人冒充先皇来我府上。”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看了一眼身边的一名穿戴盔甲的武将:“去,给本王派出一队人马围杀着两个不知死活的毛贼。” “敢行骗骗到本王的头上来,简直就是在找死。” 那名武将领了王命大步流星的去做事了。 可怜的朱元璋跟蒋瓛两个人,没见到朱樉好好的吃上一顿享受享受不说,还直接被对方的手下开始了疯狂的追杀! 第189章 看破一切的杨士奇 赵思礼身上早就被摧残的不像样子了,所以说着急忙慌的向着朱允炆那边逃去,从某些方面来说还真像那么个样子。 其实朱允炆对于朱允熥这个兄弟也是暗中有些警惕。 毕竟对方一旦挥兵南下,那么深受其害的首当其冲就是他了。 所以在听到下面的人传说赵思礼来了之后,也是不由得有些喜上眉梢,觉得可以在对方的身上大做文章。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朱允炆大手一挥,忙就在大帐当中召见了赵思礼。 赵思礼这边也是戏精上身,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臣叩请陛下圣体金安!” 此时的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尤其是脸一看就是饱受摧残。 着实把朱允炆给吓了一跳。 “赵大人,你这…先起身免礼,咱们是姻亲,不至于如此见外。” 说着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人给对方拿一个凳子。 就这样,赵思礼了下来,他掬了一把泪水对着朱允炆就是一通数落朱棣。 在那里破口大骂朱棣不是东西,骂的这些话语当中许多可都是比较真实的,毕竟他确实是受到了朱棣不小的摧残。 如今逮住的机会,自然是往死里臭骂一通。 “那燕竖不是东西,不断的打压于我,最近更是过分,直接把我带到身边,好一通收拾。” “我就变成了如今这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 一边说着赵思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了哭诉。 朱允炆到底是留了个心眼的,他觉得对方在这个时候前来势必会有些蹊跷。 于是便安排军医为其检查,美其名曰查看伤势,好进一步治疗。 就这样赵思礼被带了下去,没过多久军医就回来跪倒在朱允炆的身前“启禀皇上,臣把赵大人身上的伤势一一都查验过了,并无不妥之处,确实是有的新伤旧伤,纵横交织在一起,看来他受到了不小的摧残!” 在得到了军医的这句话之后朱允炆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样看来的话,那么对方确实是从朱棣的手中逃出来的。 他摸索着自己的下巴,轻声笑道:“看来是天命在朕,如今赵思礼在我手上,朱允熥想要挥兵南下也得掂量一二才是。” 这一刻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拿住了对方的命门一般,脸上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神色来。 赵思礼这边被军医上完药后,心中思绪万千,他非常清楚自己从朱棣那边来到朱允炆这里,简直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这叔侄二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得想方设法的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才行,争取能够跟自己贤婿汇合。 那个时候才能够算得上是高枕无忧! 就在他想着如何去进行下一步的逃亡之时,一个黑影从外面一闪而过。 赵思礼本身就是一个武将出身,哪怕是深受生重伤,他的反应也是极为的迅猛的。 立马坐直了身子。 这时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笑意盈盈的来到跟前施了一礼:“赵大人,金陵一别,别来无恙。” 赵思礼看向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有些茫然。 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他还真没有见过。 于是便皱着眉头出言问询起来:“你是谁,来此所谓何事?” 来人轻轻一笑,说出的话如同是雷震一样,在赵思礼的耳边炸响开来:“想来朱棣是暗中派您来捣乱的吧?” 闻听此言,赵思礼如同是做了亏心事,被人当场抓住一样,张了张嘴,话都没有说得出来。 他有些惊讶,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怎么就能够轻而易举的看穿了自己的全部心思。 想要进行些许的辩解,然而接下来对方的话,却是让他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只见那名闪身来到赵思礼跟前的男子出言说道:“赵大人无需担心什么,在下杨士奇,是吴王殿下的人,之所以会找寻过来是想着确定一下一些事情。” 自从他听说了赵思礼逃亡来到朱允炆这边,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如今深夜来访,想着一探究竟。 果然是如此这般。 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当下他的心中就有了计较。 赵思礼可不会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从而轻易相信对方是朱允熥的人。 对于这一点杨士奇也是非常清楚的,于是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来:“这是以前的时候在下跟吴王的往来书信,一直贴身放着,如今也算是一个证明了。” 说着就把自己珍藏许久的书信递了上去,拿过那个信件之后赵思礼徐徐展开。 仅仅是扫视一眼,他就确认无疑,这确实是朱允熥的字。 对于他女婿的字,他还是极为清楚的。 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有些感慨:“没有想到允熥的谋划居然如此之深,朱允炆那小子身边都被安插了人。” 听到这话,杨士奇也是咧嘴一笑。 换上了一副极为崇拜的眼神。 “我做寻常人走一步三算,但是吴王殿下却是一步十算,智谋远非常人所能相提并论的,能够侍奉这样的圣主明君,简直是我们这种人的荣幸。” 杨士奇在说这些话语的时候,赵思礼能够从言语当中以及神态里十分清楚的看得出来对方确实是对朱允熥充满了敬佩的,这一点做不得半点儿假。 停了一下,杨士奇这才收回自己的思绪。 说出来了自己的些许看法。 “此地不宜久留,朱允炆想要凭借着自己手中的这点人,想要打败朱棣,那简直是难如登天,依我来看,咱们应该早些回到济南府那边。” “对方吃了败仗,往济南逃窜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咱们直接切断对方后撤的后路,把这一大祸患彻底的给解决掉。” “到时候咱们就静等吴王殿下挥兵南下,就行了!” 赵思礼当即表态:“杨大人怎么打算老夫就怎么做,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就是了。” “对于你老夫还是能够信任的!” 微微颔首,杨士奇趁着四下无人之际,跟赵思礼密谋到很晚这才离开。 第190章 杨士奇跑路,朱棣将计就计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杨士奇没有耽搁,拿着一封书信风风火火的来到了朱允炆这边,请求见驾。 此时的朱允炆刚跟身边的女人缠绵完,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听到是杨士奇自己的谋主要见他后,立马也就来了精神。 连忙在宫女的服侍下穿戴起来。 床上的美人却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陛下,如今的您贵为九五至尊,怎么见一个大臣还如此的急迫?” 朱允炆一边穿衣服一边言说着:“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杨卿可是真的柱石,懈怠不得!” 他还以为对方是找到了暂退朱棣大军的法子,所以才会着急见面的。 于是就直接召见了对方。 看着朱允炆面色红润,杨士奇哪里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对方还有心思去玩弄女人,当真是荒唐到家了。 幸亏自己没有遇到这样的主子,不然的话最起码得让对方气个半死不可。 朱允炆看向对方有些迫切的问询起来:“杨大人,是不是有了退敌的法子?不妨说来与朕听听。” 闻言以后的杨士奇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启禀陛下,臣并无能够快速退敌的法子,只是有一封来自济南府的书信是由铁铉铁大人亲自派人呈报上来的,交与陛下。” 一听不是退离的法子,朱允熥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了起来。 但一听是铁铉书信,他也是不由得有些高兴,他可是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把对方的宝贝闺女纳为皇后。 难道是说这一次有了铁秀英的线索不成?! 想到这里,朱允炆便接过书信,着急忙慌的读了起来,可是原本脸上还挂着笑意的他在看到书信的内容之后,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原来铁铉之所以修书一封送到朱允炆这边来,完全就是因为他在济南府那边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一时间有些难以自保,所以这才想要求助支援一下。 朱允炆本身就有些烦躁,毕竟他们拿朱棣没有任何的法子,一时间啃不下这块骨头就让人火大。 如今看到这封书信之后更是火冒三丈。 “这个铁铉连防守济南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一个废物。” 说着把自己手中的书信揉成一团扔到了一旁,然后目光炙热的看向了杨士奇。 “不知道杨大人有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法子能够帮助一下铁铉?” 杨士奇听到这样问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开什么玩笑,他要的就是对方让自己回去驰援铁铉,早日脱离这个是非之地。 “陛下,依照目前情况来看,不如臣带领部分人马回援铁铉,要知道济南府是我们的大本营,如果此时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的话,恐怕于我们而言会有些军心不稳。” 朱允炆一听,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自己的全部家底可都在济南府那边呢,什么金银细软可都没有随军携带。 所以济南府是绝对不能够丢失的,一想到这里他便十分爽快的对着杨士奇说道:“杨大人就辛苦你带领两万甲士驰援铁铉!” 这边的杨士奇在领了旨意之后压根就没有丝毫的停歇,唯恐对方反悔。 点齐了人马之后便把赵思礼藏在其中。 众人着急忙慌的向着济南府那边赶去。 等到彻底的从战场脱身之后,赵思礼这才露出真容来。 两个人端坐在马背之上,杨士奇笑着说道:“此一行我们二人便如游鱼入海,虎归山林,得了大自由了。” 而对于所发生的一切朱允炆压根就根本不知晓。 …… 因为此时的他居然尝到了甜头! 这是自从盛庸离开他以后第一次取得胜利。 原因无他,齐泰跟黄子澄两个大聪明居然真的弄了一个朱元璋的排位出来。 而且明晃晃的让前面的将士抱在怀中。 刚一开始的时候,朱棣这边还有人出战,但是等到出战的将领得知是先皇的牌位以后,差点把裤子给吓得尿湿了。 这要是把先皇的牌位给磕着碰着了,那还了得?! 所以就没有丝毫的犹豫。选择了撤退。 而朱允炆这样边儿哪里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立马就率领大军杀了上去,追着对方打。 败下阵来的将领来到朱棣的面前,只见对方脸色铁青的问着战败的缘由。 听到朱允炆那边居然不要脸的拿着先皇朱元璋的牌位,就连足智多谋的朱棣都有些发懵,这样的打法属实是第一次遇到。 就算是遍观史书也没有人能够遇到这件事情。 如果要是说打的话,万一真的磕碰到了对方手中的牌位,那么势必会在史书上留下不小的污点。 毕竟他们老朱家以忠孝治理天下的。 当皇帝的都不孝,要求天下人孝,那不是扯犊子是什么?! 可要是不打的话,就会放任对方势大,到时候吃亏的是他。 一时间,朱棣有些左右为难,头疼不已的揉捏着自己的眉间肉。 实在是有些犯愁。 就在他烦闷不已打算喝点酒解忧的这个时候,一身黑衣的秃头姚广孝淡定从容的走了进来,见到对方朱棣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站起身来拉着对方坐在自己的面前。 “大师可有法子助我解决掉朱允炆这个巨大的麻烦?” 姚广孝微微一笑,十分淡定从容的说道:“不过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罢了,陛下何必如此的担忧。” “小僧略施小技就能够轻取对方。” 见到姚广孝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朱棣对于对方的话,可谓是深信不疑。 他连忙站起身来,向着对方深施了一礼:“请大师教我如何对敌。” 姚广孝把朱棣搀扶起来说道:“先前的时候朱允炆不是派人挑拨陛下父子二人的关系吗,小僧觉得可以将计就计,让对方觉得陛下父子二人心生嫌隙。” “如此这般的话,那么对方必定是会掉以轻心,到那个时候,别说是打败朱允炆,就算是将他擒下来也不在话下!” 第191章 朱棣摆下十面埋伏! 朱棣瞬间恍然,难怪在刚一开始的时候,对方会说出来要留着王射几个人。 原来是真的大有用处。 只要能够真正的做到把朱允炆给擒下来,好像是也只有这一条路要走了。 朱棣脱口而出道:“大师一语惊醒梦中人,此计甚好!” 接着传旨召见朱高燧。 没过多久,朱高燧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朱棣的大帐当中。 只见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大帐当中不少虎背蜂腰的锦衣卫胯刀而立,一脸的肃然。 作为锦衣卫的实际掌权人的朱棣,虎踞龙盘的端坐在了座椅之上。 “父皇!” 朱高燧心有余悸,连忙施礼。 朱棣轻轻地嗯了一声。 接着一言不发。 朱高燧这边哪里敢站起身来,就这样一直跪着。 心中暗想出了什么事情会让老爷子如此的震怒。 直到跪了一炷香的时间,膝盖处传来了针扎一般的疼痛感,朱棣这才淡然开口。 “起来吧。” 朱高燧起身,一直垂着头。 接下来自家老爷子的话吓得他直接噗通一声重新跪了下来。 “老三,想不想造反,坐一坐朕的龙椅?!” 朱高燧哪里懂什么事,只是听到这话就不禁有点头皮发麻。 赶忙跪下。 “父皇,这话是从何说起,天地明鉴,儿臣绝无此心!” “儿臣就算是再有一百个胆子也绝无此心思,如今的皇位是父皇的,万年后是太子的,儿臣一定本本分分的做一个王爷,替陛下分忧替大哥分忧,绝无可能会有僭越之举!” 如今的他可谓是冷汗直流。 感觉自己要是稍有不慎的话,那么大帐两边的锦衣卫大汉将军就会顷刻之间上前把自己乱刀砍死了。 所以在说完话后,哐哐在那里磕头不止。 见到已经敲打的差不多了,姚广孝这才淡然开口。 “赵王无需多虑,之所以陛下这样说,是想着用一个将计就计。” 此言一出,朱高燧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当真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旋即,姚广孝就把自己的谋划和盘托出告诉给了对方。 见到当真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朱高燧悬着的心落在原处。 当即表忠心道:“父皇,儿臣一定尽心竭力的做好这件事情。” 就这样,利用陈山王射孟贤三个蠢到能进博物馆的蠢货来一场好戏即将开始。 商定好所有的事情后,朱高燧回去,脸色颇为难看,这个时候的孟贤当心腹的立马凑上前来:“赵王为何愁眉不展,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朱高燧立马就进入到了状态当中来,开始了他颇为精湛的表演:“啊,是孟贤啊,嗐,刚才父皇把本王喊过去痛骂了一顿,说本王没有任何的法子针对建文伪朝的话就夺了爵位跟官职,交给宗人府圈禁起来。” “宗人府那边可谓是暗无天日,一想到日后就要待在那么一个地方,无法跟人打交道,还不如一死痛快!” 闻听此言,孟贤眼珠子一转,觉得这显然是好机会一个。 于是在思来想去之下,决定把这些天的计划说出来。 “赵王何不自立耶?如今太子多病,汉王兵败,只要您振臂一呼,那么我等必定影从,届时天下尽在您手!” 朱高燧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来。 “弑父杀君这种事情本王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孟贤哪里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继续劝进道:“可现如今只有这一条路供王爷选择了,要是不这样去做的话那就只能被圈禁到死了!” “况且从古至今的帝王,多少都是弑父杀兄上位的,他们在有了一番作为以后,不照样名震一时,比如李世民等人。” 听着这话,朱高燧脸色随之发生变化。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道:“本王实在是有些不愿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但事已至此,好像除此之外也别去它法了!” “这样,你去给本王准备些毒药,用来......到时候一旦事成,少说封你个公爵!” 后面的话,声音越说越低。 孟贤的嘴角咧了开来。 仿佛是看到了富贵荣华在朝着自己招手。 得到了对方的授意之后,孟贤没有丝毫的耽搁,连忙找到了自己的狐朋狗友。 王射跟陈山两个人闻听此言,皆是欣喜若狂,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王射当场拍着胸脯子,信誓旦旦的保证起来道:“找寻毒药的事情交给我来吧!” 晚上半夜三更之时,朱棣大帐当中人头攒动,传出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朱棣食物中毒殡天了! 朱高燧想要强行登基,然而却爆发了一轮乱战! 陈山连夜回到了朱允炆身边,朱允炆闻言大喜不已,觉得机会来了。 朝着面前的平安说道:“蒋贵,由你来做先锋,平安为主帅,要趁着对方大乱之际,乱中取利,这一次我们一定要重整山河!” 一时间朱允炆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雄心壮志。 济南虽好,但终究是偏安一隅! 他极为迫切的希望做九州共主! 平安蒋贵也是跃跃欲试,得了旨意后领兵南下厮杀。 可谓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打的朱高燧他们节节败退,一直退到广陵地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朱允炆发慌的消息传了出来。 原来,就在他大军挺近的时候,一个贴身的小太监趁乱携带天子六宝跑路了,当时的齐泰跟黄子澄想要跟对方起争执,却被对方给乱剑捅死。 天子六宝,那可是帝王的象征,朱允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勃然大怒,想着带人杀回去争取把印玺给夺过来。 但是朱高燧却在此时率军掩杀过来。 两方爆发了一场混战。 这个时候的朱允炆才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在一番穷追猛打之际,他孤军深入,后面的补给很难跟上。 而且已然被团团包围住了。 站在淮河江畔的朱允炆这个时候差点没有当场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那朱棣此时正在对面出现,显然是用的诈死计策,引诱他的军队南下。 让他掉以轻心! 第192章 张辅阵斩平安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要是自己不着急忙慌的想要扩大战果的话,或许就不会被团团的包围了。 朱允炆心中悔恨不已。 大军孤军深入,首先是粮草会供应不上,其次就是会被分走不少的兵力。 毕竟不管怎么说你都得派人驻守刚刚打下来的城池才行的。 别看着每次分走的人并不是很多,可能也就几千上万士兵,但是一直到广陵这边的话少说也得分出去十几万的人马了。 所以此时的朱允炆身边也就五六万的队伍。 而在外面包围的人朱棣大军少说二十万之巨,简直是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话,估计当场就能够犯病。 实在是太多的人了,可以说为了能够一举解决掉朱允炆这个祸患,朱棣布下了天罗地网! 为的就是能够抓住朱允炆这条大鱼。 双方的大战瞬间爆发开来。 发现已经被重重包围,平安其实已经心存死志了,他知道,一旦落入到朱棣的手中,那么他的结局可想而知。 平安这边也是想着夺路而逃。 毕竟跟朱棣的数次作战当中,他都是一直冲锋陷阵在最前面的。 可以说朱棣的不少将领都是被他所斩杀。 以至于对方的手下很多人都恨不得把他生吃活剥了。 于是平安奋力厮杀着,想着打出一个缺口来能够让他们仓皇跑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远处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想要建立一番功勋的张辅! 张辅在历史上能够以战功升为伯爵其实力可见一斑。 他虽说年少轻狂,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寻常人想要跟其进行战斗并且取得胜利无异于比登天还难。 本身就是一个军二代,虽说性子极为张狂,但也有着狂的实力,两个人很快相遇到了一处。 刚一交手平安就知道对方绝对是一个劲敌。 而且有史以来能够遇到的最为强大的对手。 两个人战斗到了一起。 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张辅的心中也是不禁暗暗惊叹不已。 难怪对方是朱允炆当下最为倚重的存在,不惜把大军全权交给对方带领,确实是有些斤两的。 自己应该全力以赴才对。 当下就大笑一声,对着平安说道:“不愧是能够让不少将领都折戟沉沙的平安,如今一交手,当真感觉得出实力强悍无比。” 平安见到对方认识自己,也是有些好奇。 “你是朱棣手下哪位将领?” 要知道能够跟自己僵持不下的武将,哪怕是整个大明都属于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的存在。 张辅这边当即说道:“那你可要坐稳听好了,本将乃大明永乐帝帐下先锋张玉之子张辅是也!” 平安闻言,微微颔首。 “果然是将门虎子,难怪实力非凡。” 只听得铛铛一声,双方很快继续就打在了一处,两个人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 这一次的张辅可谓是拼尽全力。 他知道,如果能够阵斩平安的话,自己就能够借此名闻天下。 于是就使出了自己的浑身解数,为的就是能够取胜。 他到底是年纪轻轻,正是最为精壮的时候。 俗话说得好,拳怕少壮,棍怕老郎! 中年人的体力跟年轻人还是没法比的。 反观平安这边,本身被大军团团围困,心中就充满了恐惧,只想着慌张逃命,所以说压根就没有了对战的心思。 心气上一弱,自然而然的就很快陷入到了下风当中。 伴随着张辅使出一个泰山压顶直接奋力一击,把对方连人带马都给砸倒在了地上。 平安刚要举起武器进行反抗,打算使一个一个力托千斤闸挣脱开来,然而张辅哪里可能会给对方这样的机会。 当下就用出了自己的诸多手段,开始压制对方,招招致命! 伴随着一记重击,名震一时的平安彻底被阵斩掉了。 历史上的平安虽说最后投降了朱棣,但是后面也被逼自杀身亡,十分凄惨,如今这个样子,可以说是一个极为体面的结束了。 男儿自当战死疆场! 如此这般方不负来这世上走这一遭! 看到连平安这样的将领都已经身死,其他的人哪里还有敢继续缠斗下去的心思,一个个的开始拼了命的进行逃窜,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人在四周极为困顿的情况之下,往往会用出自己的全力。 当年韩信之所以会让背水一战成名,楚霸王项羽会让破釜沉舟成为一个贯穿华夏几千年的成语就是如此。 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闲置死地而后存! 所以朱允炆的大军瞬间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斗力,跟朱棣互相之间厮杀不断。 很快在偌大的广陵地区就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让朱棣颇感意外的是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境况之下,朱允炆这边居然能够一直反抗到现如今,着实是让人震惊不已。 就在双方焦灼不下的时候,来自西北地区的一支大军,浩浩荡荡的奔赴战场这边。 负责扛着大纛的将领手中擎着一杆秦字王旗! 朱棣见状瞬间有些喜笑颜开。 这是他派人找到秦王借来的兵马。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恰如其分的赶到了。 边境九王他们手下的部队常年跟其他的势力进行作战,哪怕是进入到了太平盛,依旧是百战老卒,所以伴随着他们的加入瞬间出现了摧枯拉朽的架势。 为首的将领名字唤作杨洪,属于将门之后,承袭了父亲的百户之职。 成为了秦王朱樉的左膀右臂! 在历史上的他也是跟随朱棣北伐过。 常年镇守边关的存在。 属于明朝第二档当中的猛将。 后来在英宗时期,升游击将军,最后以战功被封为昌平伯。 大明的着名的留学生,叫门天子,战神朱祁镇被俘之后,也先企图用英宗的假手谕诈开城门,但是杨洪压根不为所动。 甚至是直接率军出战,打退了势头正盛的也先。 其实力可见一斑! 第193章 铁铉杨士奇降了,大军溃败! 在北京保卫战胜利之后,直接因功晋封为昌平侯。 一时间可谓是风光无两,就算是去世之后都获赠颖国公的称号。 以示尊荣! 可以说大明的将二代们一个个都是有着极强的实力。 当然,还得除了一名叫做李景隆,正在跟足利义满勾搭到了一起的战神。 他是真的菜! 可以说都不曾弱了祖辈们的名声。 杨洪的率军杀入,直接来到了蒋贵的面前。 面对一个常年在边关征战的猛将,他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敌手,刚一交手之后,蒋贵就知道自己不敌,便选择了投降。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杨洪见状也只能愤愤的骂骂咧咧了几句,然后一挥手示意手下把对方捆绑起来,然后再次率军掩杀向朱允炆的手下。 这一次的杨洪把秦王的三个卫所全部都给带了过来,再加上朱棣的大,一时间人数居然达到了近三十万巨。 在人数上可谓是占尽了优势。 原本还能够殊死搏杀的朱允炆大军,见此景象就知道肯定是战胜不了了,便瞬间化作了鸟兽散。 开始了四处溃逃。 看着大军兵败如山倒,霎时间朱允炆也是揪心不已。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本跟朱棣还能够碰一碰,如今却是即将转眼成为阶下囚。 此时的解缙风风火火大步流星的来到了对方的跟前。 拱了拱手开口言说道:“陛下,如今之计,只能是平克将军带领部分人马掩护着陛下往济南方向撤退。” 此时此刻的朱允炆身边可以说几乎是没有人能够用来冲锋陷阵了,用孤家寡人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见到解缙这样说之后,朱允炆也只好是摆了摆手,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如今之际,也只能是如此了。” 说着便由平克作出相应的部署。 率领着部分大军慢慢收拢,向着济南的方向撤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 济南那边一个太监骑着战马慌慌张张的赶了过。 来到朱允炆的跟前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那里哭诉着:“陛下大事不好了,那铁铉杨士奇二人竟然举城投降了永乐伪朝!如今的山东全境落入到了对方的手中。” “奴才拼死才跑了出来啊!皇上,如今我们没有后路可走了!” 这话一出,朱允炆瞬间呆愣在了原地,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到了如此的地步。 就连他最为信任的最为依仗的杨士奇都投降朱棣了吗? 当初他可是全心全意的把对方当做帝王之师来对待的。 现在可以说是全线崩盘也不为过。 朱允炆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心慌不已,两眼一黑就昏死了过去! 这一下可是吓坏了解缙,连忙又是掐人中又是抽大嘴巴子的。 这才把朱允炆给救过来! 仰天长叹一声,心内焦躁不安。 身边的解缙则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这铁铉跟杨士奇平日里陛下待他二人一直不薄,乃是君臣相知的典范,没有想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却临阵变节,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不说这话还好一些,一说这话朱允炆立马悲从心中起。 没想到自己会落得到这样的下场当中来。 顿时从心底里就失去了继续反抗下去的心思。 在他看来,就算是自己再怎么拼命的挣扎,也有些无济于事了。 与其让自己身边的将士们白白丧了性命,反倒不如他一死了之。 还能够让朱棣那边厚待自己的手下。 恰在此时,朱高遂带领大队的人马向着他们这边大举杀了过来,他打算生擒朱允炆,如此一来的话,起码能够在老爷子那边留下一个极为不错的印象,让自己手下谋反这件事情尽量影响降到最低,不然的话日后老爷子旧事重提跟自己算总账,多多少少的会陷入到于他不利的境地当中去。 他非常清楚自家老爷子的小心眼。 其实历史上的朱棣也确实是小心眼,对于靖难之役,从朱允炆手底下那些投降过来的进行了清理,包括平安在内的人都被肃清了! 朱高燧本以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生擒活捉朱允炆就是一个手到擒来的事情,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白盔白甲的小将从对方的身侧杀出。 手中的一杆亮银枪挥舞的虎虎生风。 身后背着一柄开山斧! 朱高遂见状有些意外。 勒住坐下宝马的缰绳,厉声斥问道:“来将何人?速速通报姓名,本王从不斩杀无名之鬼。” 那名俊俏小将,冷哼一声,傲然说道:“我乃平南将平安之子平克,速速下马受降或可饶你一条狗命,如若不然的话,定叫你人头落地。” 平克的这话一出直接给朱高燧都听乐了。 他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当是谁,原来是平安的儿子,你老爹都已经让我们给斩杀了,更何况你这初生的牛犊的毛头小子了,想来也不过是一合之敌罢了。” “劝你速速下马受降,刚才的话本王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你,速速滚下马来,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日后能够在清明时节祭拜你的先父,如若不然的话,本王定斩不饶。” 听到父亲平安被杀,平克不由得勃然大怒,牙关紧咬,怒目圆睁。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有这如此的噩耗。 当下怒火在胸膛当中升腾着。 他不再犹豫,一夹胯下宝马冲入了朱高燧的军队当中打算为父报仇。 此时朱高燧的身边有着两名将领负责掠阵,分别是房宽李彬二人。 见到平克杀了过来,立马觉得属于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也不废话顿时就拍马上前想要合力擒下平克来。 如此一来的话也算是大功一件,更何况对方年纪尚小,就算是武艺非凡,他们两个作为军中宿将,应对一番也是能够做到手到擒来。 二人手持大刀劈向平克的脸庞。 平克大喝一声,冷静对待,手中握着的银枪向上一举,来了一个力托千斤鼎。 第194章 如此叔侄! 俗话说得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平克本身就年轻火气大了些,在听到自己父亲去世的消息之后,可谓是用出了浑身的气力,哪怕是一人对战两人都不曾落入到下风当中来。 奋力接住对方的兵器后,力沉丹田,奋力一顶。 直接把房宽二人震飞了出去。 两个人从马上滚落了下来。 正所谓是趁人病要人命,如今有了这样好的机会平克哪里可能会放过。 于是他没有丝毫的含糊直接骑马上前去,从背后掏出他的开山巨斧,左挥右砍两下之后房宽李彬二人的头颅就被轻松的砍了下来。 干净利索! 做完这些后没有丝毫的停歇,笔直的冲向朱高燧所在的方向。 朱高燧作为一名常年带兵之人,非常清楚他手底下的这两员战将那实力可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然而双方交手了一个回合就被斩落了,作为平安的儿子,平克也是一员猛将。 如果任由其发展起来的话,那么在日后必定会是一个祸害。 对方的父亲如今身死,那么这笔账势必会算到他们这群人的头上来,到那个时候可就真的成了养虎为患的事情了。 思来想去之下朱高燧决定自己亲自出马会上一会。 于是便不再犹豫,奋力出击,想要把对方给一举擒获下来。 也能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就这样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此时的朱高遂用了一杆长枪,而平安却是把手中的亮银枪往地上狠狠一掷,选择使用手中的开山斧。 伴随着他的几下挥舞,可以说是不由得让朱高燧有些头皮发麻,但事已至此,朱高燧也没有丝毫要退缩的道理。 毕竟,狭路相逢勇者胜,究竟孰强孰弱尚未可知。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的难解难分,别看着在刚才的时候平克连杀两人,但是整体来说他没有费掉丝毫的气力。 对上朱高燧依旧有着一战之力。 手握开山斧的平克走的是那种大开大合的路子。 伴随着每次的战斗让朱高遂都有些叫苦不迭的感觉。 没想到对方的实力居然如此之强。 完全不输张玉这种猛将了。 便有了想要拨转马头先行撤退的心思。 平克一眼看出对方的打算,不再留有后手。 双脚用力气,那把紧握在手中的开山斧被狠狠的抛了出去,这一击可谓是用尽了他的全力。 直接带起了阵阵的破空声。 伴随着破空声响起,朱高燧也知道大事不妙,于是便从背后取下弓箭,弯弓搭箭瞅准平克的空隙,朝着对方的咽喉处一箭射了出去,开山斧直毫无保留的全部砸进到了朱高遂的身体当中来。 登时他就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就此殒命在了战场上。 可以说如果不是他有些贪恋战功的话是决计不会如此的。 平克这边已然脱力,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箭矢贯穿咽喉! 就这样平克跟汉王朱高遂二人辞世陨落。 这样的情况当真是令人有些唏嘘不已。 但战场就是如此的残酷,任你是皇亲贵胄还是凡夫俗子,稍有不慎的话,就得狠狠的栽一个跟头。 很快,朱高遂身死的消息就传到了朱棣那里。 这属于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 一时间朱棣情难自抑,虽然平时的时候对方跟朱高炽朱高煦两兄弟各种明争暗斗的使手段,但他对于自己这个三儿子还是非常喜爱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时常的带在身边。 承受不住如此的事情,朱棣当场噗嗤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当场晕死了过去。 见此景象可把张玉几个人给吓坏了,连忙进行抢救。 同时,张玉命令儿子张辅守在原地,负责拱卫銮驾,而他自己则是快速的带领三千营包围了朱允炆。 如今朱允炆身边的平克一死,他压根就没有什么人可以用的。 所以在面对张玉的三千营之后只能是心中无限凄凉。 大军之中,朱允炆被重重围困,里里外外包围着他的兵马,昭示着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身边除了解缙,几乎死的死,伤的伤,亡的亡。 算得上是众叛亲离,孤家寡人! 朱允炆第一次体会到了走投无路的感受,他看着面前奔驰的骑兵,无声地冷笑。 这冷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对自己四叔朱棣的轻蔑! 终于,士兵中间让出一条路来,被抢救过来的朱棣骑着骏马,手持长刀,浑身杀气弥漫,平静地来到朱允炆的面前。 朱允炆终于在逃离金陵一年多以后,再次见到了他的四叔朱棣。 不过,朱允炆并未表现得慌张害怕,而是同样满脸杀气地看着朱棣,两军阵前大声叫道:“四叔,金陵城一别,别来无恙乎?” 深吸一口气,朱棣静静地看着对方,竟然回答了他的问题。 “托你的福还好,皇太孙。” 朱棣依旧以皇太孙来称呼朱允炆,在他眼里,对方始终是不被承认的正统皇帝,皇太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尊敬。 朱允炆的话语里没有任何的不甘,甚至还有一丝认命般的兴奋:“成王败寇,终究还是让你赢了!” 这些朱棣都看在眼里。 “说实话,你挺让我意外的,现在的你配做我的对手。” 朱棣心里由衷地赞叹道。 这也算是变相地认可了朱允炆。 能够跟自己僵持这么久,要不是自己来了一出诈死的话,还不知道要死掉多少的大军才能够把对方彻底的覆灭掉。 就算那个时候他朱棣得到了整个天下,恐怕也会满目疮痍! 朱允炆不需要他的认可! “若是让我有你这等精兵良将,胜负还未可知!如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你杀了我还是取不了这个天下,这个天下终究还是要落到朱允熥的手里,哈哈哈哈!” “真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朱棣,我的四叔,我的好四叔,我就在黄泉路上等候着你,想来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赶来的!到那时,你我叔侄二人可是有的聊了!” 他毫不避讳,肆意的大笑着,好像是在嘲笑着朱棣,又像是自己的自嘲。 他跟朱棣辛辛苦苦的一通乱战,最终便宜的就是朱允熥了。 真应了那句话,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第195章 一代雄主朱允炆身死! 提到朱允熥,朱棣的心里终究是放不下这个坎。 “陛下,要不要留着朱允炆,或许将来可以一起联合对付朱允熥。” 夏原吉一旁问出了问题。 听到这话,姚广孝摇了摇头。 “朱允炆现在作用不大,更何况留下他就像是留下一个隐患,斩杀朱允炆的价值比留下他的价值更大。” 朱棣也的确没想留着朱允炆的性命。 朱允炆知道他什么心思,看的倒是极为的洒脱,只不过他旋即想起了一件事情,看向身边一直跟随着他的解缙:“朱棣,还请你留解缙性命,他有宰相之才,跟着我实在是受委屈了。” “陛下!” 解缙听到对方这话,满脸悲愤的看着朱允炆,心中也是哀伤不已。 只恨自己的不够足智多谋,没有看穿朱棣的计中计,不然的话何至于身陷囹圄?! 朱棣看着解缙,对方的名声他也听过几分,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放心,我不杀无辜之人。” 说着,朱棣举起刀,就要给自己的好大侄一个痛快的。 但是朱允炆大声的道:“慢着,君子受戮也必须慷慨赴死,不可蝇营狗苟,为屠刀下亡魂,况且我登基之时手握天子六宝,不管你在是书上如此的涂抹,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那天子就得有天子的死法,岂能如此憋屈的引颈就戮!给我刀来,我要与你对决,若死,也死而无憾!” 朱棣这时才正眼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狰狞怒目的眼神,终于流露出一抹认可之色,好像这才是老朱家的人,这才是老朱家的血脉,宁可死疆场,也不刀下亡! 宁可战死失社稷,绝不拱手让江山! “准了!我就说大哥的儿子没有孬种!若是大哥还在也当以你和朱允熥为自豪!” 说完这些,朱棣示意身边的人扔给朱允炆一把趁手的武器。 战意盎然的朱允炆单手接过,脱掉了身上的褴褛衣衫,竟然露出健硕的腹肌,全然不是醉心酒色的荒唐皇帝该有的体质! “若是给你我这套班子,说不定还真能夺得天下。” 朱棣满意地朝着朱允炆点了点头。 就这副样子,也的确配做他的对手! “好侄儿!看招!” 轻喝一声,朱棣抱着一本正经的对战态度向着朱允炆杀去,完完全全地把他当作同等级别的对战对手! 皇对皇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朱允炆手持长刀,大声吼叫像是为自己壮胆一番,也迎着朱棣杀来! “锵!” 一回合! 朱允炆竟然真真实实地挡下了朱棣一个回合! 这足够让姚广孝,张玉等人震惊了。 要知道朱棣纵横漠北十数载,早就历练出来了不逊色于平安、张辅等人的武道,论武道,他也足够跻身于当世一流的行列,一般的武将类似于刘才、黄彬之流完全挡不住朱棣一回合。 而如今朱允炆竟然挡住了,看上去还是比较轻松的! 这么说明对方这个建文皇帝起码已经有了二流武将的水平! 这等进步程度,已经算是可以了! 而且,朱允炆用出来的武道招式,朱棣竟然有一丝的眼熟。 “这是……传说中吴末帝的刀法!” 吴末帝指的是三国时期的吴国末代君王孙皓,这套刀法曾经被明军大将杨遇春用出来过,这也间接地说明,朱允炆修习的正是杨遇春的刀法。 “比起你的燕云十六枪如何?朱棣!” 朱允炆再次气力爆发,手中的长刀直劈而下! 似乎每一次伴随着他的刀刃劈下都会增强几分力道! 虽说迅猛无比,但是他始终是战斗经验太少了,或者说是他的招式更偏向于江湖气,表演取乐尚乐,不适合生死之间的搏杀。 但是朱棣的招式是真正的生死之间杀出来的! “好!朱允炆,你不错,哈哈哈哈,这才是我大明君王!这才是我朱家儿郎!” 朱棣大笑,手中的长枪徒然变了招式,化作满天枪影,分辨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笔直的向着朱允炆刺去! “单手十八挑!” 朱允炆认出了这传说中的枪技! 若是朱允熥在此,见了朱棣用出单手十八挑肯定也是惊讶无比! 因为自己这个四叔的单手十八挑比他的还要精通! 朱允炆面对虚虚实实的枪影,也横刀一斩,向着朱棣腰腹斩来,一刀破万法! 同时也是存了以命换命的心思。 “砰!” 一截断刀直接飞了出去,插进了地面。 朱允炆的胸口,一柄长枪贯穿,直接来了个透心凉! 朱棣看着面前的朱允炆,虽然对方已死,但是他的心里也生出一丝悲哀忧伤的神情。 “皇上!” 解缙看着已经死亡的朱允炆,竟然直接拿起地上的短剑,选择了横剑脖颈之上! 心中无限凄凉。 自嘲一笑。 “我解缙既然已经认主,又怎会苟且偷生!” 说罢,解缙竟然跟随朱允炆于九泉之下而去! “噗嗤!” 面无表情的朱棣抽出枪,朱允炆无力地向后倒去,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一代雄主朱允炆,就此陨落! 朱棣看着君臣二人的尸首,冷冷地说了一句:“葬了吧。” “是!” 张玉抱拳施礼,组织人手准备葬了这对君臣。 随后,朱棣看着南方,那里还有他的一个儿子正在经受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 咬着牙,奋力高举长枪,仰天大喝:“走,去东南!” 广宁卫,广宁 边塞苦寒,云销雨霁。 辽西地区刚刚结束了连续半个月的暴雨,暴雨过后,天空终于露出了久违的晴天。 晴蓝高远,广袤万里,轻轻的嗅一嗅空气之中的清新之气,可以说是沁人心脾。 而在这辽西地区,最为重要的就是咽喉锁钥之地,辽西广宁了。 历史上从古至今广宁的战略位置都十分重要。 它不仅是辽西的咽喉,也是镇守山海关的门户,更是保卫京城的屏障。 自从朱元璋凭借着一个破碗创建了大明王朝以来,历任的辽东总兵必定会驻守重兵于此。 第196章 三大防线严防死守朱允熥 可以这样说,它是明朝在东北最高的军事机关驻地,是控制蒙古、弹压女真的军事重镇。 不过,随着朱允熥的到来,蒙古部瓦剌和鞑靼的消失,朝鲜的覆灭,女真的统一,让广宁所在的广宁卫所处的位置极其尴尬。 广宁卫不再是防备蒙古、弹压女真,提防朝鲜的重镇,它的敌人变成了自己人,变成了明军,变成了东北之地的那头雄虎—— 大明吴王朱允熥! 朱允熥统一蒙古部,彻底终结了鞑靼和瓦剌,仅有本雅失里独自一人逃往遥远的帖木儿帝国,又吞并了朝鲜半岛,将朝鲜纳入明朝的版图,此时他的土地到了一个极为强盛的地步。 北至北极圈、西至哈萨克斯坦、东至北海道、南边兵锋直指边塞九王甚至十三王的领土! 大有一言不合就撕开边塞九王防御,席卷整个天下的架势! 一时间,得到消息的边塞九王震动,人心惶惶,唯恐朱允熥的兵马哪一天打到自己的家门口来。 到那个时候,谁能够承受住自己这个大侄子的倾力一击?! 他们自认为做不到这一点。 尤其是对方手中握着蓝玉这个当世兵仙当做自己的底牌! 要知道他们这群人,可以说是听着蓝玉的故事长大的! 那闻名于一世的捕鱼儿海战役,可是直接把大元朝的官僚建制给打废了,任你是六部九卿的高官还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吏,都是如同割草一般被收割着生命! 于是伴随着朱允熥实力的不断增强,直接促成了明朝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联盟。 九王之盟! 其中在九王之中,又以辽王朱植、沈王朱模、韩王朱松的压力最大。 因为朱允熥如果想要进军中原,南下获得土地,那么处于辽西之地的三王就是他首要打击的目标。 为此,朱植、朱松、朱模三个兄弟紧急联合,并且构建起了三道防线,以防自己大侄子脑子一热随时发起进攻。 三道防线分别是借助辽河拉筑第一道防线,二借广宁城外围的西平堡,镇武堡,镇宁堡等构防第二道防线,三以广宁的城防,做为第三道防线。 以此来拖延对方南下的脚步。 只要这三道防线能够稳住的话,那么其他六王就会有着足够的时间前来支援! 历史上,明后期努尔哈赤攻略辽西之时,三杰之一的熊廷弼就是如此布防,如今朱允熥实打实的享受了一把当年努尔哈赤才有的待遇。 不过,朱允熥不是努尔哈赤,朱松,朱植、朱模三兄弟也不是熊廷弼。 他们大军陈列就绪,惶惶以待,却不料朱允熥迟迟不发动攻击,搞得他们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打的什么算盘。 连日来的暴雨更是让他们有些懈怠,放松了心情。 他们觉得凭借构建起来的三大防线应该足以阻挡得住朱允熥的兵锋,起码,不会败得太惨。 但是,真的如此? 第一道防线辽河防线,防的就是朱允熥强大的水军阵营,为此,他们派出了号称辽西第一的水军大将刘荣。 刘荣,刘江之子,明朝初年将领。 历史上的他当的上是二流中不错的武将了,刚一开始的时候跟随徐达征战,被升为总旗,后来去了燕王府,朱棣觉得此人颇有才能,大手一挥,直接封为密云卫百户。 建文元年,跟随朱棣起兵参与靖难,拜为前锋,屡立战功,一路扶摇直上,先是被授都指挥佥事后迁都指挥使,再升都督佥事。 值得一提的是,刘荣在历史上曾经帮助朱棣击败过平安的部队,能够和平安交交手,足以见得他是一员足够谨慎勇武的骁将了。 刘荣总感觉今天眼皮跳动的有点厉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一样,为此,他带兵巡视辽河的时候,多巡视了一圈。 防止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由于连日暴雨,辽河水位上涨了不少,刘荣深谙水性也识地理,为此,他也嘱咐手底下的人多加小心。 到了辽河下游的时候,刘荣还按照往常的巡查方式,但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吃水多少?” 刘荣问着身旁的副将。 副将不敢耽搁,立马回答道:“不足三尺!” 不足三尺?! 刘荣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紧皱,有点费解。 忽然之间,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不顾仪容的大叫道:“快!停船靠岸!停船靠岸!” 手下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看到自家将军这般着急,立即按照对方所说的去做。 不过,他终究是发现得晚了一步,就在他呐喊出声之时,上游忽然爆发出宛若群兽咆哮般的巨大响动! 刘荣此时听到震耳欲聋的动静,顿时间心如死灰一般,嘴角浮现出一抹的苦涩来。 自己这个对手强大到令人心生胆寒! 不是朱允熥的人没准备,对方的人一直在这几天的暴雨之时在辽河上游堵住河道! 为的就是今日此刻! 靠岸又能怎么样? 已经有不少骑兵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靠岸就是一死! “杀!” 为首一员小将手持乌油枪,纵马狂奔而来,英姿飒爽,中气十足,不是朱勇又是何人? 刘荣刚刚靠岸,就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自己身后的大船就被泄洪的河水冲得稀巴烂。 还没等他来得及悲缅,朱勇挥舞着兵器就带兵杀来! 刘荣来不及有任何的喘息,只能慌忙之中拔出刀,仓促迎上朱勇的攻击! “当啷!” 兵器碰撞在一处,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就是主将?!” 端坐在马背上的朱勇看着刘荣笑着言说道。 眼神中完全就是一副好战的神色。 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 他这一次作为吴王南下的先锋官,可是软磨硬泡了许久才换来的! 原因无他,实在是自家王爷手底下猛将如云。 就他一个算得上是寸功未立的毛头小子,想做先锋官,那纯粹就是想瞎了心了。 至于说自己立了功......跟别人相比,自己那就是小孩戳尿窝窝! 第197章 焦躁不安的三王 伴随着两个人的刚一交手,刘荣心中不由得一惊,他吃惊于朱勇的膂力以及对方身上的那股盎然的战意。 虽然他也是一员骁将,但是二人之间无论是战意和杀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朱勇好像经过数番大战之后,变得更强了! “撤!休要恋战!” 见到对方势大,一时间不能取胜,刘荣一击挡开朱勇的攻击,直接选择跑路,根本不敢与之对敌! “哪里跑!留下人头!” 朱勇哪里甘心放走这么一块肥肉? 于是毫不犹豫的纵马直追。 那刘荣不愧是一名久经沙场的宿将,没有着急忙慌的全面撤离,反而是且战且退。 本以为如此这般能够做到从容不迫,给整体的防线一个缓冲的机会,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谁也没想到辽河防线这么快就全线溃败,根本就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朱勇带领重新建立起来的五军营如同鲸吞之势,势不可挡! 眼看就要生擒活捉刘荣的关键时刻,一员小将带兵赶来,挡下了朱勇的攻击。 “休伤我父亲!” 朱勇听到这话,心中像是想起些什么,眼神之中有些伤感,看着面前比自己还小的武将,问道:“报上名来,本将枪下不杀无名之辈!” “刘安!” 来的人是刘荣最小的儿子刘安,但同样也是最出色的。 朱勇看着已经跑远的刘荣,又看着刘安,幽幽叹息一声,终究是没有再度追击。 “招式还没到火候,不过,为救你父亲竟然如此拼命,本将今日暂且饶了你!” 淡淡说完,朱勇扭转马头离了开来。 有道是英雄惜英雄,好汉怜好汉! 此时的朱勇跟刘安,一如当年的赵云跟姜维! 刘安见到对方没有下死手,反而是饶了自己一命,也是显得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就收回心神,连忙带了兵马前去和父亲刘荣会合。 广宁第一道防线溃败,朱允熥大军来势汹汹,已经逼近第二道防线,三王听了简直如临大敌,差点被吓的屎尿屁齐出。 慌忙召集手下议事! 刚一落座,辽王朱植的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对方攻破第一道防线跟砍瓜切菜那么简单,显然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忍不住朝着刘荣开口抱怨道:“你作为咱们这边最擅长水战的将领,怎的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打败了?!” “眨眼间就输了,真不知道是你刘荣太菜还是我那大侄子太厉害了,以后你看到那群农民,最好是离着远点,不然他们看见你,非得捧着你的脸说好菜啊,真的是好菜啊!” 停顿了一下之后朱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眉头快拧成麻花了:“刘荣,你丫的跟本王说实话,你之所以会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丫该不会投靠允熥,把我们这些做叔叔的给卖了吧?” 一听到自己的父亲尽心竭力的应战却被扣上一个通敌的帽子,那刘安瞬间有些不乐意了,便打算起身进行反驳。 可刚要起身开口说些什么话语却被自己的父亲刘荣一把给拉住了。 看到自己父亲脸色不善,他也只能是委屈的作罢! 韩王朱松见到对方一直在说脏话,还如此的苛责刘荣,就连忙劝说道:“十四哥,咱们那侄儿的能力你又不是不清楚,实在是征战的一把好手,不然的话也不会对咱们构成如此之大的威胁。” “况且,打仗哪有一直胜利的,刘荣虽说战败,但好在没有造成过多恶劣的影响,以弟弟来看,就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辽王朱植这个时候见到老十九为对方开脱,有些不悦的撇了撇嘴,但没有多说些什么,自己兄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其实他们的年纪比朱允熥这个侄子大不了多少。 毕竟辽王朱植是朱元璋十四子,算是三王里面最大的那个了。 朱松是老十九,朱模则是第二十一子。 所以几个人相处起来算得上是是兄友弟恭。 年纪相仿,从小一块长起来的,感情自是不错的。 尤其是沈王朱模比朱允熥还要小上一些。 就在这时年纪最小的朱模淡淡的开口说道:“我看过允熥征战朝鲜的几场战争记录,他的打法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绪,好像指挥的才能天生就有,不是蓝玉这种传承有序带着章法的谋划。” “真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如何的应兵,对此本王反正是全然没有任何的头绪!” 说到这里,朱模忍不住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间肉。 他对于这个问题感觉有些头疼,说实话他的内心深处觉得作为妥帖的一个法子就是干脆不要去费那些脑子了,直接投了朱允熥算了,反正都是自家人。 打断骨头连着筋! 谁当皇帝不是当?! 就算是朱允熥荣登九五,到那个时候他们依旧是能够继续当镇守一方的王爷,就算是剥夺了他们这群人当叔叔的兵权之后,不还能够提笼遛鸟,当一个闲散王爷? 一听到朱模这话,朱松跟朱植哥俩就三缄其口。 也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架势。 毕竟,对于这个侄子,他们感觉是有些棘手的,对方就像是一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一样,让他们无从下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依照小子来看,吴王最有可能放弃攻打第二道防线,直接绕路从最北边的大宁攻打广宁,因此咱们也要更换战场才行。”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公子哥,风度翩翩,手中拿着一张地图缓步走了进来。 看清楚来人的容貌之后,三个人都是不由的眼前一亮。 当下稀稀拉拉的站起身来。 能够让三位镇守边疆,手握兵权的实权王爷起身相迎,由此可以看得出来来人的身份究竟是多么的显赫非凡。 朱松率先开口。 “用实,你说这话可有着十足的把握?” 那个被韩王朱松唤作用实的不是别人,正是明代着名的将领罗亨信。 历史上的罗亨信可以说是文武双全的奇才。 第198章 两家谋主的斗争! 不仅能够担任都御史,还能够练兵,哪怕是在晚年的时候都能够做到挂帅退敌。 那个时候的他可是七十多岁了! 哪怕是攻打蒙古阿台汗都能够成功击退敌人。 在驻守边疆的时候做出了不少的功绩。 多次上书朝廷,提醒皇帝要注意边疆的安全增设城卫,如此一来的话能够防备游牧民族的入侵。 可以说是一个文武兼备的能臣。 有点类似于于谦那样的存在。 他也是三王最为倚重的幕僚。 不然的话以三王身份之尊荣,绝不可能如此的礼遇对方。 只见罗亨信把手中的图纸放在了三位王爷面前的长桌之上。 他伸出手来,指着大宁的方向说道:“咱们的战场应该主动放到大宁上,这样对方绕路,从大宁攻打广宁的话就会正中下怀,不然的话咱们的第二道防线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比较难啃!” 说实话,三王这个时候如同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首先对方让他们三个人极为的信任,再一个就是除此之外他们也别无他法,因此在对视了一眼之后便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就这样由韩王朱松带领着刘荣刘安父子二人以及大将任礼前往驻守大宁。 防止对方攻打大宁。 那任礼在历史上也算是一个比较出名的将领了。 从一个燕王朱棣手底下的小卒子,开始参加靖难之役,以及后来的永乐北伐。 一路升迁做到了都督佥事。 在仁宗的时候,广西辽东两个都司都曾经执掌过。 一直到明英宗的时候,因为战功被封为了宁远伯。 去世之后被成化帝追封为宁远侯。 能够以战功在死后封侯,可见对方的实力是非常强悍的。 尤其是对方是属于那种从底层做起来的存在,更是极为不容易,不得不说在大明还是没有太多的门户之见。 尤其是开国的初期之时,很多人都如同任礼一样,从一个底层的士兵一步步的坐到了极高的位置上来。 ...... 就这样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大宁城进发。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刚到达大宁之时,朱勇带着佟答哈喇以及谋士杨溥三人也带领大军,直抵大宁城下。 可以说刚好双方直接遇到了。 由此也能够看得出来罗亨信对于战局的把握还是比较在行的。 也难怪对方能够被三王如此的倚重。 朱勇虽说带领人马破开了三王布下的第一道防御,但并没有取得太大的胜利,因此回去之后,可谓是自责不已。 见到吴王朱允熥之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向着对方请罪。 虽说自家王爷没有责怪他,但是在他看来这一次攻打大宁算得上是戴罪立功了,而为了能够让一切顺利下来,朱允熥甚至把杨溥派出去给他做谋士,让佟答哈喇为副将辅佐他攻下大宁城。 刘荣跟任礼来不及喘息,便率军出战跟朱勇缠斗在了一处。 不得不说朱勇端的是一个猛将,哪怕是面对刘荣任礼两个人的联合绞杀,依旧能够打得有来有回。 不过也仅仅是有来有回,压根分不出胜负来,待到人困马乏的时候,双方便鸣金收兵,各自回到各自的阵营当中去,没有任何的收获。 这让朱勇有些烦闷不已。 回到大帐当中他脱去盔甲大口喘息着,等到把气倒匀了之后,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没有想到对方来的居然如此迅猛,着实是让本将有些意外。” 杨溥这时看着地图,轻声说道:“恐怕敌军当中有着非常厉害的谋士,不然的话是决计不可能如此轻松的识破咱们攻打大宁的想法,要知道这个主意咱们可是谋划了许久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说完这些他轻轻叹息一声。 没有能够顺利的拿下大宁城来,可以说是失去了先机。 而在另外一边收兵而回的刘荣同样是烦闷不已,虽说抵挡下来了对方的第一波进攻,可是对方的劲头实在是太过于迅猛了一些。 让他有些心惊不已。 要是如此继续下去的话,那么等到朱允熥后续的的大军到来,他们这群人都得栽在这里。 只见那罗亨信这个时候不断的摩擦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该去如何应对。 许久之后他从对嘴里吐出一个法子来,让朱松在内的几个人都异常震惊。 “王爷,在下觉得与其咱们等着被动挨打,不如选择主动出击,这样一来的话,或许咱们能够快速的掌握主动性,面前的局势能够轻易的破解开来,不至于太过于被动。” 听到这,别说是朱松了就连刘安都忍不住有些咋舌不已。 到底刘安年纪有些小,没有自家老爷子来的沉稳。 只见他皱着眉头,有些疑惑不解的说道:“本身咱们就只能是被动挨打,如果贸然出击的话,会不会陷入到被动的局面当中去?” “到那个时候损兵折将,不管是咱们的谁都很难承担。” 先前的那一阵已经是让三家的王爷都有些心中不满。 如果再打败仗,估计他们的人头也就别想留在脖颈之上了。 闻听此言,罗亨信微微一笑。 “小将军此言差矣,咱们主动进入到朱允熥地区定然能够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或许能够趁此机会,再度抢夺回第一道防线,让局面变得对咱们有利起来。” 一时间,刘荣跟任礼陷入到了沉思当中,这个想法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哪怕是他们二人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可思来想去之下,觉得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最终还是朱松拍板把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那就让戴罪立功的刘荣父子二人带兵前往吧!” 俗话说的好,风浪越大鱼越贵。 任务越危险那么相对而言它的收益则是会越高。 刘荣在思来想去之下决定死马当做活马医。 决定放手一搏! 便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 就这样刘荣父子二人带领麾下的全部人马朝着朱允熥的地区开始了纵横驰骋。 果然如罗亨信所说的那样,无比顺利。 第199章 鲸吞之势 可以说这一路上的刘荣父子二人如入无人之地。 一路纵横奔驰,可谓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甚至是这爷俩竟然感觉到自己又行了,想着主动攻打奴儿干都司地区。 朱勇得知这个消息后连忙打算率军回援,而谁曾想在这样的关头上,居然在路途当中遭遇任礼了埋伏。 一场乱战过后,败下阵来。 弄得他有点灰头土脸的。 见到轻松取胜,任礼跟朱松二人不由得心中大喜过望。 觉得对方也不过如此。 当初刘荣父子二人之所以会败给对方,估计是实力不济的一个原因。 因此产生了轻敌的心思出来。 就这样在朱松的授意之下,任礼率领大军向着朱允熥的辖区挺进,希望能够以此来打开一个缺口。 要是自己能够轻松的挫败自己的好大侄儿,那么他的名声自然会名噪一时。 其实年轻人都有这么一个通病,那就是过分的觉得自己是天命不凡。 稍微有一点成绩之后便是骄傲自满,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姓什么的了。 哪怕是朱松这样贵为大明王爷的亦是如此,不能够免俗。 有的时候好胜心太强,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就在朱松带领着任礼他们倾巢而出的时候,佟答哈喇竟然带领着骑兵走了一条小道,杀了一个回马枪。 直捅朱松的屁股。 不费吹灰之力,把大宁给夺了下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杨溥跟朱允熥的谋划。 看似朱勇中了对方的计策,实则是朱允熥告诉杨溥,提防着对方,同时趁机拿下了大宁。 佟答哈喇跟杨溥把大宁给拿了下来,而刘荣刘安父子二人则是遇到了郑和跟亦失哈这师兄弟。 直接在刘荣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加上纪纲跟翟能二人在一旁进行掠阵,刘荣父子二人哪里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可以说朱允熥为了能够拿下大宁这个地方来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把自己手下能征善战之辈全部都一窝蜂的请了出来。 刘荣父子二人,见到被团团围住,包成了饺子,虽说奋力反抗,但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希望可以突出重围。 最后郑和跟亦失哈二人亲自下场,直接出手把他们父子给生擒活捉了。 至于为什么是他二人动的手,原因无他,纪刚跟翟能两个人出手的话估计这一双父子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另外一边的朱松正搁那对着朱勇就是一通穷追猛打。 打算借此扩大一下战果。 结果在听到后路被抄,大宁沦陷之后,顿时感觉不妙。 二人把目光看向罗亨信,等待对方这个谋主下一步的安排。 罗亨信到底是过于年轻,虽说考虑的比较周全一些,但是百密仍有一疏。 出了这档子事,一时间乱了手脚,他用牙齿咬着下嘴唇,尽量的让自己的情绪宁静下来。 略微的思索了一下,便告诉朱松道:“王爷,如今之际大宁咱们是回不去了,不如回撤广宁,进行些许的抵抗,或许咱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那里不至于被轻易的攻破。” 原本朱松想的是借此机会打出一场大胜仗来为自己争光添彩的,也好在自家四哥的面前露露脸,结果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脸没有露出来倒是把屁股给露出来了。 悠悠的长叹一声,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是率领着本部人马匆忙向着广宁那边撤退。 这些事情发生在电石火花之间,短短几天的功夫就全线崩盘,朱模跟朱稚两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后忍不住后背有者发凉。 心中如同山月砸湖一般掀起了惊涛骇浪,尤其是在听到刘荣父子二人被擒之后,更是在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恐惧。 仿佛是看到了他们几个同样被生擒活捉的景象。 于是心中忐忑不安的情况之下,连忙向着其他六王求援。 希望能够得到其他兄弟的支持。 另外一边的朱樉刚刚在跟朱允炆的战争当中取得了一场胜利,可谓是雄姿英发,心中颇为的豪迈。 他感觉就算是朱允熥再怎么厉害也不过如此,只要是自己的部将出马,定然会马到功成。 至于老十四他们之所以会被欺负,那纯粹就是因为太过于年轻,作战的经验太少导致的。 他可是沙场宿将! 所以在有些上头的情况之下,朱樉直接派出大将杨洪驰援三王。 在临出发之前,朱樉还对着杨洪千叮咛万嘱咐。 让对方尽可能的去生擒活捉朱允熥这个大侄子。 毕竟伴随着朱允炆的身死,自家大哥朱标可就这么一个孩子了。 从小到大,他们这群人都是跟随在大哥朱标的屁股后面长大的,对方对于他们也一直是有所照拂,就多多少少有些念及旧情。 能够给他留下后代,就尽量留下后代。 听到这里的杨洪忍不住有些呲牙咧嘴。 要真的生擒活捉朱允熥的话,那么无疑是束缚住了他的手脚,但自家王爷的话他不敢不听,于是也只能是抱拳施礼,领了王命之后朝着广宁地区前进。 而在另外一边,朱勇乘胜追击彻底的打到了广宁地区,只不过让朱松他们有些意外的是对方虽然大军把广宁团团围住,但却没有发起过任何的攻势。 一时间连罗亨信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与此同时,朱允熥那边则是兵行险招直接率领大军,打开山海关大门。 把朱棣的老窝差点给一窝端了。 朱允熥兵临北平城下。 众人本以为攻打北平将会是一场恶战。 结果北临北平的守将王骥见此情景,哪里还有反抗的心思,直接把小白旗往城头上一竖,然后举起手来排着队,接受了大明吴王的检阅。 端坐在马背上的朱允熥进入北平之后心中有些感慨万千,幸亏此时的山海关还不完善,这才给了他机会,不然的话想要兵临北平无异于比登天还难。 考虑明白这一点之后,朱允熥便开始下令,重修山海关,要把山海关打造成第一雄关,防止后续有人从那里进攻。 第200章 具有人君气象的朱允熥 伴随着朱允熥的入主燕地,打下大片的疆域,辽王朱植、沈王朱模、韩王朱松三个人早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 吞下他们三人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朱植做梦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的防线居然如此的简单就被破了开来,对方反而趁势把他们合围在了一处。 顿时有些恼怒。 不断的责怪着朱松。 但此时就算是把朱松给砍了也无济于事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是拼死反抗。 其实只要朱模愿意投降的话,朱允熥还是愿意给对方一个体面的,但对方就像是一个犟驴一样压根就不投降,反而还数次组织反抗。 这种行为彻底的惹恼了朱允熥,既然对方死教不改,那就别怪他不念叔侄的情谊了, 反正三人也不是马皇后所生只是一群庶出罢了。 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朱允熥指挥众人布下了天罗地网,慢慢的收缩。 争取把这三王全部绞杀掉。 而大军被分成了五路,分别是朱勇,佟答哈喇,纪纲,唐赛儿五名主将疯狂追杀三王兵马。 这一场战争用极为惨烈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而身为王爷的朱模,在乱作一团的军队当中被马踏而亡。 朱植带着罗亨信被生擒活捉。 独独任礼保护着朱松杀出了重围。 本以为能够逃出生天,前往金陵投靠朱棣。 结果在半路上却遇到了梅殷等人。 任礼仗着武功反抗,却被梅殷轻松数招取了首级。 看着自己面前的朱松,做姐夫的大手一挥,直接派人把他给绑了起来,算是送给朱允熥的见面礼了。 本身梅殷他们打算是前往辽东半岛的,可是在进行补给的时候却听说了对方已然南下的消息,于是便立马转头跟对方汇合到了一处。 只见梅殷押着朱松等人来到了曾经的燕王府,看着身形愈发健硕的朱允熥,殷梅的心中也是升起了无限的感慨。 他没有想到上次一别后,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对方竟然做下了如此的丰功伟绩。 大有侵吞整个天下的趋势。 到那个时候,恐怕对方的所作所为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吴王!” 见到朱允熥,梅殷按照君臣之礼开始行礼。 却被对方给一把拉了起来。 “您终究是家中长辈,何故如此的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双方落座之后便是一通热络的寒暄。 而朱允熥这边则是顺势提出了自己的构想来,他想着在梅殷他们登陆的地方设立一个港口。 名字就叫天津港! 沈梦骥作为一个土财主,当即拍着自己的胸脯子砰砰作响,把这件事情应承了下来。 而梅殷则是顺势提出如何解决朱松等人。 听到对方的问话,朱允熥先是一愣,接着回过神来说道:“既然朱模战死,那就削去对方的爵位以平民之礼埋葬了吧。” “至于朱松跟朱植,也贬为庶民,夺去他们的爵位。” 之所以朱允熥会这样决定,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接下来的他要尽可能的去削弱藩王的实力。 既然如此,那就由朱松朱职他们这群人开始。 同时,哪怕是将来自己册封的王爷也会限制他们的一些封赏。 绝不可能像历史上的明朝那样,把国家大量的赋税全部都用来养这些闲散的皇室宗亲上,以至于造成尾大不掉的结果。 当然,之所以会如此的作为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希望能够通过夺去他们三人的爵位,来震慑其他的一些藩王。 这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众人,凡是胆敢想要跟他作对的,不管是有没有给他造成麻烦,那么都会是如此的下场。 可以说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朱允熥确实能够算得上是一位雄主。 …… 邺城 杨洪驻扎在此,看着东北方向跑来的败兵,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他也没想到辽西三王溃败如此迅速,竟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被朱允熥连破三道防线,打下广宁卫,入主北平。 到了这一步,可以说朱允熥的天下大势已经成了,纵使朱棣掠兵东南,沐家经营西南,九王祸于边塞,可真正能够做朱允熥对手的又有几个? 李芳远与一休宗纯联手的年轻之才都不是朱允熥的对手,他们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吗? 杨洪心里坚定的信念开始产生了一丝动摇,但还是打算真正领兵请教一下这位年轻吴王的能力。 “报!将军,有人求见,自称是盛庸!” 一名校尉来到杨洪身边汇报着。 听到这个名字,杨洪有些意外,毕竟朱允炆包括他手底下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才流落出来了。 此时盛庸竟然来寻他,让杨洪岂能不惊讶。 盛庸也算得上是一员名将了,作为北方名将,杨洪对他可谓是神交已久,听闻他前来投奔,怎么能不前来见一番? “带我去见见。” 杨洪没有倨傲地让盛庸来见他,而是亲自接见了对方。 双方在邺城北门相见,盛庸看起来风尘仆仆,有些狼狈的样子。 看着杨洪后上前笑道:“盛庸见过杨将军!” 杨洪怎么可能会受对方的一礼,连忙拉住对方:“盛公礼不必如此,我对你的大名可谓是早有耳闻,今日见到,也算是有幸。” 紧接着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皇太孙的身死我也多有遗憾,还请盛将军节哀,如今故主已逝,不知道盛将军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闻言盛庸苦笑道:“我能有什么想法,天地虽大,终究是无我等立锥之地。” 杨洪见状,趁机抛出橄榄枝道:“不如盛将军先于我麾下任职,待我去向秦王请示,我想秦王也乐得给予盛将军一个好的位子,毕竟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盛庸看着杨洪,流露出无比真诚感激的笑容:“如此,那多谢过杨将军了!” 说完就拱了拱手。 “禀杨将军,前方发现一支兵马!” 这时突然一支兵马杀来,看样子像是追击三王的五路大军之一。 杨洪眼神凌厉问道:“是何人打的什么旗号?” 第201章 当面锣对面鼓! “旗号为瞿!” 听到这个旗号,无论是盛庸还是杨洪都有些一愣,他们立刻就意识到了来者何人,不是瞿能又会是谁? “没想到竟然也是故人,走,盛将军,我们去会会他!” 杨洪提了自己的擂鼓瓮金锤,翻身上马,与盛庸来战瞿能。 瞿能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杨洪的兵马,要知道对方也算得上是瞿家的门生了。 如今算得上是各为其主! 忍不住让人唏嘘不已。 自从先皇朱元璋殡天,如今的天下局势愈发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两军于邺城之外相遇。 风卷残旗,黄沙莽莽,彼此之间无形的杀气和战意肆意扩散。 瞿能横刀立马,看着对面的杨洪和盛庸,心中多为苦涩。 要知道他宁愿面对倭寇,朝鲜也不愿与这些昔日的同僚对战。 盛庸打马上前,看着曾经都在朱允炆麾下效力的瞿能,苦笑道:“瞿太言别来无恙乎?” 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二人的气质变化都有所差异了。 瞿能看着是盛庸出阵,把刀挂在马上,左手覆着虚握的右手说道:“好久不见,盛将军!” 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盛庸继续开口言说道:“如今瞿将军可是奉了吴王之令前来?” 听到问话,瞿能用着无比坚定的语气道:“不错,特地奉吴王之名讨九王叛逆!” 一旁的杨洪听到这话坐不住了,立马放声呵斥道:“放肆!朱允熥按理来说如今只是一个吴王而已,他有什么资格打着讨逆的旗号来讨伐我们?难道他想造反不成,如今这天下,是曾经的燕王,当今陛下的天下!” 听闻杨洪此言,瞿能脸上颇为玩味地道:“杨将军的意思是如今金陵的皇帝才是正统?那你现在打的是秦王的旗号还是皇帝的旗号,你手下的兵马听命朱棣还是听命于你!” 这话令杨洪哑口无言,他其实谁也不效忠,他效忠的是他心中的那个大明,那个刚刚开创的无比光明无比奋进充满秩序的大明,而不是谁的,只属于某一个人的大明。 深吸一口气,他没有接话,而是选择了顾左而又言他:“瞿能,看来你在朱允熥手底下成长得不错,口才要比之前厉害多了,不过两军对垒可不是逞的口舌之利。” 杨洪对于朱允熥接触始终是不多,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接下来扫灭九王,有一统天下之势,他也许也会作出他自己的选择。 “那就让我领教一下杨将军的扫北锤法,看看杨将军是否还继承着祖上杨令公的雄风!” 杨洪昔日曾言自己是北宋年间杨继业的后人,当然是真是假,就做不得考证了。 故而瞿能才有此番的言论。 一语话毕,不在打嘴炮,直接纵马杀去,经过朝鲜一战,他也成长了很多,如今也算是跻身天下一等的武将行列了。 杨洪丝毫没有怯战,提起双锤,以压山之势向着瞿能砸来! 有句老话说得好,锤棍之将不能力敌! 对于这一点瞿能知道这个道理,纵使他的力气也不错,但是他一交手就试探出来了自己与杨洪之间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差距,如果强行对战,那么落败的一定是自己。 于是乎瞿能手中刀法转变,转而走了灵巧的路线,贴着杨洪身边杀来。 盛庸见到这一幕,心中略微挣扎一下,还是拿起一把长枪,加入了二人的战斗! “盛公礼,你不坐镇指挥,现在也学我等莽夫上阵杀敌之事吗?哈哈!” 见到盛庸杀来,瞿能也不怯战,反而越战越勇! 见到对方插手进来,杨洪瓮声瓮气道:“退下,盛庸,你还没有能力参与我们的战斗!” 这话说的就比较委婉了,因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如今天下平安陨落,第一猛将的名号谁都想争一争,梅殷、朱高煦、张辅、朱勇…… 这些人都是万里挑一的猛将,而杨洪这种战狂更想的是打出自己的战绩,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第一! “喝啊——” 打定主意后,杨洪一锤出又一锤落,电光火石之间竟然用双锤夹住了瞿能的大刀! 瞿能见状,丝毫不慌,直接选择弃了长刀,对着面前的杨洪直接贴脸开大,从背后抽出一支长箭,拉弓引箭! 杨洪双眼大亮,要知道瞿能自出世以来交手敌人无数,还没见他用过这等底牌! 而今日,面对杨洪,瞿能却用了! 可以说自己直接逼着对方用处了这样的底牌来! “箭射天狼,天狼弓,落月箭!瞿能,你果然还留着!” 在明朝立国之初,有这样一个传说,军队之中有三家武道世家,并且箭技非凡。 分别是徐达的徐家,瞿能的瞿家和杨洪的杨家。 瞿家和杨家一直以来都是武道的集大成者,并且杨家有一部分武道和瞿家一脉相承。 所以瞿家和杨家私底下的关系,其实非常好。 杨洪和瞿能之间亦敌亦友,甚至为友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杨瞿二家一直想分出个胜负,尤其是箭技之上。 如今瞿能当着杨洪的面用出落月箭,这也宣示了二人关于最强之箭的角逐正式开始。 因此杨洪反而大喜起来,就在瞿能拉弓射出落月箭之时,他将手中的金锤扔出,与迎面射来的落月箭相碰! 金锤将落月箭磕飞,与此同时,杨洪也从背后拿出一支箭,正是杨家的狼牙! 狼牙箭,破锋芒! 箭矢射出,如狼向前! “嗖!” 箭出如虹! “当啷!” 忽然之间瞿能面前一面阔刀落下,竟然将杨洪的狼牙箭挡了下来! 阔刀背后,是一名极为雄壮的男人,虎皮裘衣,蜂腰猿臂,充满杀气威慑的目光看向杨洪,气势如磐石坚硬! 战场上的杀气好像在这一刻被他斩断,他成了杀气与战意的核心! 杨洪,瞿能二人都感受到此人的强大,心中同时都升出同一个想法! 世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强大之人! “阁下何人?为何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第202章 权若水诞婴,再见赵思礼! 见到自己的好事被坏,杨洪忍不住火冒三丈,大声叫问道。 有人将他的擂鼓瓮金锤捡了过来,他再次拿起擂鼓瓮金锤,有些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来人淡淡的吐出四个字来:“老夫沈兴!” 沈兴! 瞿能三个人惊诧之余,也终于想起来了此人是谁! 沈兴是建宁府人,孔武有力,一手刀法早期在明初大战之时,用得格外娴熟! 历史上沈兴死后,被尊为六十太岁星君之一的丁卯星君。 没想到,早就隐没于江湖的沈兴,此时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人的名树的影! 三人肃然起敬。 “落月,狼牙,果然是传说中的箭技,瞿家和杨家出了你们两个也算得上是中兴了。” 作为一名成名许久的存在,沈兴完全有资格评价这二人。 但是他们不知道此时出现的沈兴到底是敌是友,还是瞿能率先问询道:“原来是沈老前辈,不知道沈老前辈此时出现是为了什么!” 沈兴闻言,大笑道:“不用慌,我对你们没兴趣,我也不会帮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我在找一个人,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众人听到这话可谓是一头的雾水。 找人? 沈兴能找什么人? 只听沈兴沉声问着二人道:“你们谁知道,有一个酷似先帝的人去哪里了?” …… 北平 朱允熥入主北平后没多久就宣布建立以北平为核心首都的政权。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要称帝的信号,但是等他宣布完之后,并没有接下来的计划。 因此朱允熥反而平静下来,开始整顿内政,但是当他开始整顿内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底下如今精兵粮足,唯一缺了内政的人才。 统率方面,朱允熥如今有常茂、蓝玉、猛哥帖木儿、戚祥、郑和等人。 谋略方面,朱允熥身边的朴苞、亦失哈、杨溥甚至还在潜伏的杨士奇都是一时毒士,新投降的罗亨信跟他彻夜聊过,也不差,稍加锤炼的话能够成为一代谋臣。 猛将更不用说了,梅殷、朱勇、瞿能、梁兴甫简直是如同过江之鲫一般数不胜数。 唯独朱允熥缺了足够撑得起大后方的政治人才。 他当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于是在思来想去之下暂时让郭骥、罗亨信撑起了整个北平的重建工作,一边开始学着燕昭王招贤纳士,相信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如今他统一天下,已经成了定局了。 当然,或许东南的朱棣依旧是个未可知的变数,纵然朱允炆已死,还有边塞九王、朱棣、巴蜀之地,云南之地以及中原内陆地区尚未归附。 又有东瀛孤悬海外,林邑、安南、琉球三山、帖木儿帝国,亦力把里等外患,他的统一之路,创建日不落大明的伟业可谓是道阻且长。 就算是按十三州来算,朱允熥也不过是得了幽州、以及冀州、并州一小部分而已。 朱允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冀并幽青彻底地纳入囊中,届时西可染指关中,南可染指旧都,东掠日本,至于北面,早就没有敌人了。 ...... “爷,权姑娘快要生产了,只是情况十分危急!” 就在朱允熥神游万里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快步跑上前来。 听到这话,他的心好像漏了一拍,连忙前往临时搭建起来的后宫。 如今后宫,也就只有权若水和吕玉珠在,或许再加上传说中的帝三后,也就是阿哈出的女儿雅哈达。 毕竟,阿哈出在征讨朝鲜的时候阵亡,他的女儿当然由朱允熥照料收养。 这也是笼络建州女真的一种方式,同样的还有如今被冷落的萨尔穆公主。 萨尔穆公主对于朱允熥而言也有笼络蒙古的价值,有她在镇压瓦剌和鞑靼也就更加容易许多。 算得上是一种政治手段。 不过,哪怕是有这几位比起藩王或者是其它历朝历代的皇帝而言,他这后宫也不算的多了。 而且朱允熥唯一染指的还只是有过需求的权若水跟吕玉珠罢了。 权若水自肚子大了起来,朱允熥就让她安心休养,如今终于要临产了! 快步走到后宫权若水的住处,刚到门口这边对方的痛哭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跨过门槛,朱允熥走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生了? 为什么没有权若水的声音? 朱允熥犹豫了一下,心中带着紧张甚至还有恐惧地推开了门。 里面的人察觉有人来,并且发现是朱允熥的时候,连忙起身。 产婆抱着孩子来到他的面前,小心且恭敬地说道:“恭喜吴王,贺喜吴王,权姑娘诞下一名,一名……” 产婆想说皇子的话到嘴边,才发觉这是不能说出口的,这是大逆不道的罪过。 可是,所有人几乎都默认了朱允熥是大明正统并且未来有可能一统天下。 “他没有名分,他只是我和权若水的孩子,仅此而已。” 说完后,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继续追问道:“权若水怎样了?” “权姑娘很好,没有大碍。” 产婆恭敬回话。 她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看来,对方对于这第一个孩子态度非常不明朗。 “赐名为瞻塎,朱瞻塎。” 所有人都知道朱允熥心里还有赵有容,起这个名字,还是为了怀念她吗? “权若水醒了的话,告诉我。” 只是看了一眼产婆怀里的孩子就是打算离开,但是离开之前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权若水。 但有时仅仅是这一句话也已经足够了。 “报,启禀吴王,宫外有人求见,自称赵思礼!” 刚出宫门的朱允熥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颤,就好像一只白鹭蓦然从水面飞起,荡漾得涟漪阵阵。 “他在哪里?” 他焦急问道。 说实话,自从他入住北平之后,心中最为挂念的就是自己的这个老丈人了。 倒不是怕对方成为朱棣扼住他喉咙的把柄,而是怕对方因为自己受到非人的折磨。 那名临时充当大汉将军职责的校尉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敢耽搁,当即就脱口而出! 第203章 天子六玺! “在宫外候着。” 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朱允熥抬腿连忙朝着宫外跑去,还没到宫外,他就远远地见到一个身影有些落寞地在那里。 在这一刻,朱允熥的心竟然跳得厉害。 呆站在那里的赵思礼也发现了对方的身影,他见到向自己而来的女婿,一开始有些激动,想要上前拥抱,发觉自己这样不妥后,又改为躬身礼,对着向自己走来的人纳拜。 “草民赵思礼见过吴王!” 朱允熥看着自己面前纳头便拜的岳父,想要上前搀起他,却发现有些办不到,他自觉亏欠对方太多。 而赵思礼不慌不忙从怀中拿出天子六印,向上奉出。 “臣从逆臣朱允炆处而来,使一名内宦偷得天子六印,并且对方诛杀齐泰,黄子澄,此时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好一个物归原主! 看着面前的天子六印,朱允熥意识到一件事情,如果自己称帝,那么最后一块拼图也齐了! 但是他并没有考虑天子六印的事,而是看着赵思礼,想询问他的近况。 这时,偏偏十一不凑巧,跑过来说道:“吴王,权若水醒了,孩子哭得厉害,恐怕是想您了。” 赵思礼的身躯不可察觉地一动。 孩子。 朱允熥已经有孩子了。 那是不是说朱允熥已经忘了赵有容,是不是他现在这个所谓的岳丈的身份,已经极其尴尬。 察觉出了赵思礼的状态,朱允熥连忙说道:“带岳父大人去找个地方住下,正好宫中还缺一个兵马指挥使的职位,岳父大人,还望你不要嫌弃。” 赵思礼听到这话简直是激动得不得了,大幅度躬身朝着朱允熥谢恩,由十一领着他前去就职了。 朱允熥不得已再次回到权若水的行宫,此时她已经苏醒,但是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病恹恹的感觉, 见到朱允熥,权若水抱着孩子,有气无力的开口道:“吴王,孩子……孩子他想爹爹了。” 快步上前,朱允熥看着这个刚呱呱坠地的小家伙,眉眼之间的确有些像他的部分,此时他终于流露出一抹温柔,说道:“好好养身体,也好好和孩子在这里活下去,等待我君临天下之日,会给你一个答复。” 权若水谢过朱允熥。 他终究是不忍,陪着权若水在宫中待了一阵。 直到有人叫他,说是有几名贤才来投,朱允熥才离开权若水的身边。 刚生完的女人终究是脆弱的,权若水看着朱允熥离开远去的背影,心里终究还是有些落寞。 ...... 朱允熥目前还是要整顿燕地与幽地,他非常清楚自古以来取天下打天下依靠的还是统治阶层,平民百姓根本没有力量! 因此想要整顿幽燕之地,就必须利用士绅与豪强的力量。 郑和带着几个人在大殿之中等候朱允熥多时了。 一共有三个人在郑和身边,他们看到朱允熥的时候,神态表情各异,都流露出不同的神情。 “见过吴王!” 他们看着朱允熥,齐声喝道。 “郑和,还不快跟我介绍一下?” 朱允熥微微点头看着几人,亲和地对郑和说道。 “是!” 郑和引出左手边的一人说道:“这是黄乐翁,潍州昌邑人。” 黄福一副心宽体胖的样子,这副体态倒与朱高炽差不多了。 “见过吴王!” 黄福,字如锡,号后乐翁。 中书省益都路潍州昌邑县人。 中国明朝初期政治家。 历史上的黄福在明太祖朱元璋时中乡试,后来就以太学生出任项城、清源两地的主簿,紧接着调金吾前卫、升龙江左卫知事、经历,后来因为上疏议政受朱元璋的赏识,一跃拔擢启用,在工部出任了右侍郎。 此人在历史上风评极好,私底下与杨士奇、解缙交好。 朱允熥点了点头,对于黄福之名略有耳闻。 因此很是满意。 其实黄福在历史上治理交趾的时候还是很厉害的,并且让越南后黎朝开国太祖黎利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中国遣官吏治交址,使人人如黄尚书,我岂得反哉! 朱允熥对于对方的投奔还是极为满意的,正好拿来治理辽西。 “这位是王景弘,颇有治理宫内之能,并且我与景弘一见如故,颇对我的见解。” 郑和看来对于这位王景弘颇为推崇。 事实上历史中王景弘就是接的郑和的班,并且郑和在印度病故后,就是由王景弘带回来的。 王景弘,福建漳平人。 明洪武二十八年入宫做了宦官。 后来“有拥立皇储功”,与郑和同授正使宦官,深得明成祖朱棣器重。 永乐三年,同郑和等人首下西洋。 永乐五年,二下西洋。 宣德五年与郑和同为正使,人称王三保。 王景弘一看就是非常机灵的样子,朱允熥对他也非常满意。 “看来你给自己找好副手了,不过三宝你正值壮年,可不能偷懒全都推给王景弘!” 朱允熥笑着对郑和打趣起来。 知道自家主子爷的脾气秉性,郑和也玩笑说道:“岂敢,窃以为让王景弘接替我的位置,我也好早点和师兄去下西洋。” 郑和所说的师兄就是亦失哈了。 朱允熥这时看向最后一人。 站在一旁的郑和心领神会,介绍道:“陈冾,陈叔远,谢应芳的弟子。” 此人在历史上也是颇为的传奇,洪武年间,陈洽因擅长书法被推荐授予兵科给事中。 他曾奉命阅军,因为天生有着过目不望的本事,什么乱七八糟的文书,只要从他眼前一过,他便能记下来。 有的人再来一次,总是被他斥退。 朱元璋嘉奖他有才能,大手一挥,极为豪爽的赐给他一件金织衣。 历史上的神童解缙评价他疏通警敏,亦不失正。 当然了,陈冾最为出名的除了他的过目不忘的能力还有着编纂《永乐大典》这一成就。 黄福、王景弘、陈冾可以说是朱允熥笼络到的比较不错的内政大才了。 黄福治理地方,王景弘治于宫中,陈冾编修政法,正好对于他来说颇为适用。 “郑和,带他们去各自的位置吧,我希望你们能够和我们一起共同建立起一个新的大明。” 第204章 朱元璋没死?这事闹的 邺城 此时的杨洪带兵驻守邺城。 翟能也在邺城三十里地之外驻扎。 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是代王朱桂! 双方可谓是在此地僵持不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令他们都极为震惊的消息,突然四散开来。 令他们都有些手足无措。 那就是先前已然殡天了的先皇朱元璋据说压根就没有去世,尚在人间! 甚至有小道消息说对方就在关中之地。 不仅如此,这件事情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闹得沸沸扬扬。 不少的人都言之凿凿。 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的杨洪翟能等人一下子都陷入了发懵的状态当中。 谁能够想得到那个依靠着一个破碗发家,最终覆灭大元跟张士诚、陈友谅两位枭雄的存在还活着呢。 那他们这打来打去的有什么意义? 此时经历过或许多事情的朱元璋可以说是苍老了许多。 甚至就连走路都得由蒋瓛在一旁进行搀扶。 向来是杀伐果断的朱元璋在这时陷入到了沉思当中,很是纠结。 他在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去主动的表明自己的身份。 如果说不把身份表露出来的话,那么朱允熥那边是最为有利的,一定会一统天下。 成为天下共主。 可这样一来的话,又出现一个让他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那就是朱棣跟朱允熥这叔侄二人会陷入到自相残杀的局面当中,这是他忍心看到的。 骨肉相残这样的事情别说是他了,是谁都忍受不了的。 都说皇帝是孤家寡人,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不管怎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更看好朱允熥这个孩子。 毕竟对方展现出来的能力远在老四朱棣之上。 可如今因为自己的身边已经有太多的人陆陆续续的死去了。 他实在是有些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儿子跟孙子的骨肉相残。 所以这个时候的他整日里都是唉声叹气的。 甚至是有一些后悔,毕竟当初要不是自己使出诈死的这个法子来的话,事情绝对不会到如此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边的大明的内部乱糟糟的,而外患也即将到来! 兵败逃亡的本雅失里一路向西,逃亡到了帖木儿帝国。 见到了他们的君主帖木儿! 帖木儿算是历史上的一代雄主。 哪怕是在统治末期疆域的面积都能够达到一个空前绝后的程度。 只不过自从他去世之后,帖木儿帝国历任两位君主,最终未能继续把偌大的疆域维持下去,帝国彻底的走向了分裂。 因此雄才伟略的帖木儿的野心是极大的。 正是因为这一点,本雅失里也是撺掇着对方借给自己些许的兵马出征大明,希望能够借助帖木儿帝国的力量卷土重来。 不得不说,本雅失里口才算得上是一流的。 仅仅是动了动嘴皮子,就彻底的说动了对方。 那帖木儿大手一挥,直接派出了自己的孙子带领刚征服印度的远征军跟随本雅失里,前来征讨大明。 为本雅失里夺回蒙古失地。 以此来让他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手握帖木儿的大军,本雅失里可谓是踌躇满志,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打算夺回属于他的一切,甚至是要借此机会彻底的吞下整个大明王朝! 只不过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在帖木儿帝国当中居然会有明朝的锦衣卫傅宽。 作为朱允熥的眼睛,可以说他带领的锦衣卫无处不在。 傅宽在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知道,如果说在这个时候大明被攻打的话,那么自家主子就会陷入到一个南北夹击,腹背受敌的境地当中,哪里有丝毫的耽搁,赶忙瞅准了一个机会纵马狂奔,赶在本雅失里的面前来到了驻守瓦剌地区的蓝玉面前。 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对方作了一个简短的汇报! 只见蓝玉端坐在大帐当中,听到对方的这个消息,眉头紧锁,一脸的难以置信。 只不过他知道这件事情耽搁不得,傅宽能够到达这里,想必帖木儿帝国的大军也是距离不远了。 思来想去之下,蓝玉还是决定硬刚帖木儿帝国的骑兵。 彻底的绝了本雅失里这个后患! 于是蓝玉手书一封书信,用八百里加急把这件事情通知了在鞑靼驻守的的常茂。 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常茂也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立马做足了准备,枕戈待旦,在对方大军长途奔波,人困马乏之际给予帖木儿骑兵沉痛一击! 力争把伤亡情况降到最低。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中原地区,朱元璋没有去世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在刚一开始的时候,直接传到了朱允熥这里。 对于他没有任何的情绪,当初对方刚一诈死,就知道这个消息。 因此他思虑再三之后立马决定利用好这件事情,让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变得名正言顺起来。 直接公开表示不承认朱棣的皇帝身份。 依旧尊朱元璋,自己的这个皇爷爷为正统皇帝,而他则是以皇太孙自居,同时直接弃用了朱棣所册封的吴王称号。 不仅如此,他还做了另外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拿出天子六印以朱元璋的名义,下至开始削藩! 这两件事情传出来以后,北方地区立马陷入到了震动当中,而朱元璋听到这件事情之后也是非常的感动。 他知道对方这完全就是在表明一种态度。 于是在一咬牙一跺脚之后便公开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还让肃王跟庆王作证。 坟头草都极为茂盛的“先帝”没有死的这件事情一出来之后,天下万民都陷入到了震惊当中,而此时的局势也愈发的诡异起来。 因为北方之地分别由朱元璋跟朱允熥掌控,而朱棣坐镇东南,形成了三分天下的局面。 朱允熥利用天子六印大行其势,这让南方的朱棣政权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毕竟,如此一来的话,那么南方的所有官员都得承认朱元璋还活着以及朱允熥的正统身份。 第205章 三分天下! 朱允炆身死,那朱允熥就是嫡长孙! 在金陵监国的朱高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破防了。 气的暴走。 处理完政事把面前能砸的东西全部都打砸了一遍。 可以说是狠狠的宣泄了一番。 嘴里不断的骂骂咧咧的问候着朱允熥。 这样一来的话,他刚到手还没有捂热乎的的太子之位就成了人家的。 他辛辛苦苦的忙碌了这么长时间,为的就是能够日后登基称帝,可现如今,到嘴的鸭子却要飞了。 心中可谓是憋屈至极。 差点没有当场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就此晕死过去。 当下的局势可以说是愈发的诡异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朱棣的这边。 老爷子没有去世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最为憋屈的当属朱棣了。 毕竟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说,他这个做皇帝的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一个是自家老爷子,一个是正儿八经的皇太孙,就算是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这个老四去当大明未来的皇帝。 不仅如此,在传出朱元璋尚在人世间的时候,不少跟他走的比较近的藩王都直接跟他断了联系,毕竟就算是跟对方是手足兄弟,但跟朱元璋那可是父子。 当儿子的怎么着也得听自家老爷子的话才行。 而除此之外,不少的官员也一个个开始了离心离德,甚至有的人直接偷偷的溜走了,打算前往北边投靠朱元璋,亦或是朱允熥。 就正统而言朱棣不占任何的优势。 况且对方比朱允熥这个皇太孙可是差的太多。 只不过有好事也有坏事。 有人下注朱允熥朱元璋,那么就有人下注朱棣! 有道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别看着现在各方面对于朱棣都非常的不利,但万一呢?! 现在下注朱棣,那就是雪中送炭。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镇守云南的沐英之子沐春瞅准机会来到了他的这边。 打算倾其所有助力朱棣夺取天下! 在历史上沐春可谓是明朝初期一个非常重要的将领,自幼就跟随父亲沐英南征北战,作为对方的嫡长子,他继承了自家老爷子的文才武勇。 可以说在世的时候,西南的各部蛮夷都被他的威名吓得瑟瑟发抖。 不敢有任何的异心。 云南沐府镇守南疆上百年,就是沐春他们施展霹雳手段打下的基础! 有道是君子之泽,三世而斩。 虽说沐英作为朱元璋最为倚重的长子跟朱标的关系极为不错,甚至是在听到朱标去世的消息之后,沐英因痛哭不已没过多久就因为这件事情郁郁而终。 但作为对方的儿子,他沐春则是跟朱允熥并不熟稔。 尤其是这些年他们沐家一直镇守云南这个地方。 早就已经把本地打造成了铁桶一块,可以说是水泼不进。 而他也是想着通过下注朱棣让他们沐家的地位更加稳固一些。 亦或是走上一个全新的高度! 听闻沐春要跟自己进行联合,朱棣瞬间有些喜上眉梢,接二连三的消息让他可谓是备受打击。 如今算得上是一个极为不错的消息了。 当下他就立马接待了千里迢迢赶来的沐春。 因为沐英朱元璋的养子所以在关系上,朱棣跟沐春属于是叔侄二人。 两个人刚一见面,沐春这边便以叔侄之礼行礼的。 以此来拉近双方的关系。 “侄儿拜见皇叔。” 看着对方眉宇之间跟沐英有几分相像,朱棣的内心深处生出无限的感慨来。 虽说沐英跟他大哥朱标那是一个头磕在屁股上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但对于这些年纪比较小的弟弟们,如朱棣这些人,关系也是极为不错的。 做到了一个兄长该有的样子。 只可惜天妒英才。 对方在四十八岁的时候就病逝了,可谓是英年早逝。 朱棣连忙把对方给搀扶了起来。 “皇侄不必如此的多礼,快快请起。” 落座以后,先是一通寒暄,然后双方才进入到正题当中。 沐春这边当即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皇叔,当今天下三分,各方博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侄儿有心想要做那从龙之臣,不知皇叔意下如何?” 闻听此言,朱棣一时间大喜过望。 如今几乎是所有的人都跟他离心离德,没有想到沐春还是力排众议极为冒险的的选择了支持他。 人就是这样,在众叛亲离的时候,但凡有人能够伸出援助之手,就会立马抓住。 心生感激。 当下朱棣立马就投桃报李的说道:“如果......如果将来朕能够夺取整个天下,四海升平那么皇兄一脉可以世袭罔替,永镇南疆。” 这话说出口之后,他心里就有些后悔。 当下就连忙改口。 “朕愿意与贤侄划江而治,朕居北方,贤侄居南方,你我叔侄二人,共治天下。” 沐春微微一笑,当即开口言说道:“能够世袭罔替那就是天大的恩宠了!” 接着话头一转。 “依照侄儿来看,倒不如您这边继续为帝,建立南明,就算是皇爷爷尚在人世......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恐怕他老人家已然是时日不多,到那个时候有侄儿的助力,想来朱允熥对付起来定然是会手到擒来的。” 听到沐春这样说之后,朱棣觉得十分在理。 就陷入到了沉思当中,说实话,当下的局面对他可谓是非常的不利。 思来想去之下,他觉得沐春的这个提议非常不错。 他在先前的时候能够轻松的打败朱允炆,那么在将来也同样会打败朱允熥! 于是他当机立断同意了下来。 “老爷子年岁已高,就算是尚且活在人世间,想来也会如皇侄所言,过不了多久也会龙御归天,只要咱们拖到那个时候就能够立马扭转乾坤。” “就让朱允熥那小子再蹦哒上一段时间好了,将来的大明依旧是我们的大名!” 就这样,在朱棣的同意之下直接对外宣布跟云南沐府联手建立南明王朝。 至此南明政权正式成立。 而大明也进入到了三分天下的局面当中来。 第206章 挥兵南下 现在的局势对于朱允熥而言可谓是非常的有利。 尤其是在朱棣那边宣布建立南明王朝之后更是如此。 反正如今的他天子六印在手,加上自己皇爷爷朱元璋也站了出来,那么到时候只需要他强势出手,以征讨犯上作乱的逆臣为名义去攻打南方的朱棣就行了。 所以这段时间的他直接把自己的工作重心放到了稳定打下来的疆域这件事情上。 把朝鲜跟蒙元的俘虏全部售卖之后,可以说是赚了一个盆满钵满。 而这些钱财除了赏赐了下去部分之外,他还是选择大力的购买囤积粮草,不仅如此,还购买了其他的一些东西,用这样的温和手段来恢复刚刚经历过战乱的地区的生意。 以此来促进民生的发展。 这样做的原因就是让百姓们知道,战争已经跟他们已然渐行渐远了。 后宫那边,朱允熥也是做好了安排工作。 可以说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做完这些后,他就准备着手开始组织南下讨伐逆贼朱棣了。 他把众人召集到近前,开始商讨南下的诸多事宜。 “那就让梅殷作为主帅,前往山东地区进行征讨,至于副将......” 看着面前跃跃欲试的众人,一时之间朱允熥也没了好的人选。 有的时候自己手底下厉害的人太多了的话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比如用谁出证就是一个大难题。 就在这个时候,朱允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当机立断的言说道:“副将就由朱勇来吧!” 没能够当上征讨山东的将领,众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来。 不过他们也清楚,接下来还是有着许多的硬仗要打呢。 那么自己披甲执锐的可能性就很大。 一想到这一点,众人就是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架势。 其实朱允熥之所以会考虑,是有着独特的目的的。 那就是极尽可能削弱大家的功绩,效仿汉光武帝刘秀。 当年的云台二十八将为什么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但是除此之外就剩宋太祖赵匡胤的人了? 对于这一点朱允熥可是极为清楚的,那就是他们一个个的功劳都被摊薄了,就像是李世民那样,你们都没有我的功劳高,那怎么还好意思的跟我炫耀你们的功绩,从而恃宠而骄呢。 而之所以会选择梅殷,一来是出于对对方性子的考量,第二点就是对方是自己的姑父,算是自家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对方年纪大了,肯定走在自己的前面。 至于朱勇,一来事功勋不够,二来是留给后世君主用的。 蓝玉常茂一众老将现在还能打,可是再有四五十年呢,那个时候他们这批人陆续凋零,就得有能够扛得起大旗的,也得有能够镇得住那群宵小的。 人家都说走一步看三步,但是朱允熥看的则是更为长远一些。 得了旨意后的梅殷跟朱勇这一老一少的组合就点齐了手底下的兵马,向着山东地区浩浩荡荡的挺进了。 这一路上,可谓是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路上遇到的,不是望风而降就是直接弃城而逃。 人的名树的影。 这就是梅殷两个字的含金量。 就算是有着少数的人想着负隅顽抗,也都成为了战场上的孤魂野鬼。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直接把坐镇金陵城负责监国的朱高炽给吓坏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朱允熥这么快就打过来了,直接不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 一时间有些焦躁不安的在自己的东宫太子府来回的踱步。 没过多久就因为自己的身躯过于肥胖而气喘吁吁,热汗直流。 不过这也没啥实际的用途,毕竟要是急的像是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死去的李芳远他们估计能跟犟驴拉磨似的转圈圈! 没过多久,得到朱高炽召唤的杨荣丘福等人就来到了东宫。 看到他们,朱高炽就像是即将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顾不上什么太子威仪,快步上前,抓住杨荣的胳膊,把当下的事情和盘托出。 杨荣听到这个消息心中记也极度的震惊。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方算得上是来势汹汹了。 不过深吸几口气后,他还是快速的把自己的心态给调整好了。 捋着胡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来。 “太子殿下,这件事情无需多虑。” 要不是现在有这么多的人看着自己呢,朱高炽真想翻个白眼给对方。 这样紧急的军情之下,自己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要真的不担心的话,那他也太没心没肺了一些。 杨荣老神在在的说道:“太子殿下,臣觉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是打上一仗,输赢尚未可知,咱们南方粮草富足,人精马壮,您不妨大胆启用山东降将铁铉跟谋士杨士奇,他们在山东待的时间最久,尤其是铁铉,以擅长防守着称。” “只要一直拖延下去,那么局势定然会对我们有利,对方粮草供应不上,那么危局可解。” 一旁的丘福连忙抱拳行礼,选择主动请缨:“太子殿下,末将愿意带另一队人马,前往河南驻守,跟山东的铁铉等人形成掎角之势,阻挡朱允熥的大军南下!” 朱高炽听到杨荣的话,思来想去之下觉得是十分在理的,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就依照杨卿所言进行布局,让铁铉跟杨士奇前往山东地区进行驻守。” 停顿了一下后他又把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丘福:“另外派出五万大军,由丘福丘将军作为主帅驻守河南!” “同时由杨卿负责大后方的粮草征集运输等工作......” 伴随着朱高炽一道道的命令传下去之后,众人也开始了忙碌起来。 而主动请战的丘福则是满心欢喜。 如今他总算是能够领兵打仗,建立功勋,一步步的崛起了。 此时的他踌躇满志,想着借此时机硬碰一下风头正盛的朱允熥,好踩着对方打出自己若大的名气来。 从历史上来看,他本身就是一个骄傲自满之辈,就这样的心思情理之中的事情! 第207章 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另外一边的杨士奇跟铁铉本身是降将,出于种种的原因考虑,朱高炽没有让他们驻守济南府,掌控整个山东地区。 而是把他们调回了金陵城,甚至是没有把他们放到重要的岗位上去,让他们去六部当中最没有权力但地位高的礼部担任了闲职。 俗话说的好,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说人话就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最大的事情就是祭天跟打仗。 由此可见礼部究竟是多么的清贵了。 之所以朱高炽会这样安排,那完全就是因为信不过刚刚投诚过来的铁铉跟杨士奇两个人。 而他们两个人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直接选择了躺平! 努力工作? 不存在的! 他们两个伺候了朱允炆那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清闲下来,难道就不能享受享受?! 于是乎两个人拿着朱棣的俸禄,提笼架鸟,逗猫遛狗,好不逍遥快活。 尤其是铁铉,这段时间他都直接长了十多斤的肉! 正在他们想着今天该吃点什么的时候,传旨的小太监把见监国太子朱高炽的旨意。 跪在地上领旨的两个人双肩不断的抖动着,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在刚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思考着怎么去投靠朱允熥,为此可谓是绞尽脑汁,甚至是可以说颇为头疼。 结果如今从天上给掉下来这么一个机会,并且还附带了一块肥肉! 这样的话自己直接带着山东全境投降不就得了!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的身体在不断的抖动着,传旨的小太监有点发懵。 “两位大人可是身有不适?是否需要咱家去请大夫?!” 之所以是传大夫,而不是太医院当中的御医,是因为这里面是有着独特的讲究的,那就是没有圣旨的话,太医院的太医是绝对不能够给别人看病的! 随便给人看病那是砍头的罪过。 到底是老成持重。 两个人很快就按捺住了自己激动的内心! 杨士奇率先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站起了身来,从袖筒当中掏出一锭银子,悄无声息的朝着对方的衣袖当中塞了进去。 他的脸上噙着笑:“公公恕罪则个,实在是没有想到太子殿下如此的器重我们二人,因此这才有些失礼。” “还请公公回去告诉太子殿下,就说我二人定当是竭尽全力,守好山东,不负他的后托!” 感受着袖筒当中那沉甸甸的一颗大银子,传旨的小太监有些喜上眉梢。 但是他嘴上却是说着违心的话语。 “哎呀呀,杨大人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整个偌大的金陵城谁不知道您来人家以清廉着称,您这么客气,让咱家如何是好?” 杨士奇又塞了一锭银子进去:“公公来此宣旨,实在是有些辛苦,我这里茶水简陋,恕我等招待不周!” “些许银两,不成敬意,就当是请您喝茶了。” 拿了两锭银子,那名小太监心中不禁狂喜,朝着二人拱了拱手:“那就预祝两位大人马到功成。” 说完就把圣旨交付到二人手中,转身离开了。 因为外宅终究是有些人多眼杂,所以两个人直接屏退左右,来至在了书房当中。 四下无人这才彻底的笑出了声来。 铁铉这时率先开口说话。 “没想到朱高炽居然派你我二人前往山东地区镇守,当真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大块馅饼。” 杨士奇闻言微微颔首。 “如此一来的话,皇太孙就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彻底掌控整个山东,届时你我二人定然是大功一件!” “不过咱们要争取把这一次的事情做到利益最大化。” 铁铉知道对方是一个智谋频出的谋主。 这样说定然是有了好主意,于是便抖了抖袖子坐了下来,有些好奇的问着话:“不知道您所说的究竟是如何去利益最大化?”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杨士奇便心中暗自有了计较,就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合盘脱出。 “根据圣旨上的旨意,这一次老将耿炳文会派他的儿子前往山东地区进行历练,那咱们可以假装对敌,跟梅驸马打个有来有回,借此消耗咱们这边的粮草跟兵力。” 铁铉闻听此言,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不已,心中直呼好家伙。 同时也在他的心中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着,绝对不能够去主动招惹对方这群谋士。 尤其是杨士奇这样的毒士。 不然的话,自己被他们卖了还得给他们数钱呢。 就这样铁铉跟杨士奇两个人好一通商量,上书朱高炽,可以说伸出手来朝着对方那边要了许多的东西。 比如粮草以及各种兵马。 加上原本山东地区,不少的官员将领都是铁铉的故吏下属,所以这一刻的他在山东可谓是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为将来帮助朱允熥治理山东做好了准备工作。 就这样铁铉跟杨士奇两个人在十天之后点齐人马,准备带领着人马朝着山东地区浩浩荡荡的前进。 而在另外一边,丘福带领于同一时期准备向着河南进发。 而为了表示对两边的尊重,朱高炽以监国太子的身份,携手百官,亲自把两队人马送出了金陵城。 左手拉着铁铉,右手拉着丘福。 迈着步子,拖动着肥胖的身躯边走边聊。 “这一次可就有劳两位将军了,等到大胜归来之时,本宫就上书父皇为两位大人请赏,到时候两位大人一定是大官高坐,骏马得骑!” 朱高炽在那里疯狂的给两个人画着大饼。 闻听此言,不管是铁铉还是丘福,脸上都有些眉飞色舞,尤其是丘福,当即就拍着胸脯子向着朱高炽保证起来。 “还请太子殿下放心,末将等人定然尽心竭力地上阵杀敌,不负太子殿下的厚望。” 捋着胡须的铁铉也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起来。 “老臣虽说战场上远不如丘福将军这般能打,但一定替太子殿下分忧,尽心竭力地把山东给您守住,不负太子,殿下所托。” 朱高炽跟两个人闲聊了几句之后,便把他们的马匹牵来,亲自给二人牵马执蹬! 第208章 战场失利的丘福 不得不说,作为一国太子,国家储君,未来的皇帝,朱高炽还是做的比较不错的,尤其是在收买人心上面。 在历史上,也正是因为对方的这番操作,给后来的朱瞻基笼络住了不少人的人心,这才能够在跟朱高燧的叛乱当中取得胜利。 端坐在马背上,看着身形肥重略显笨拙的朱高炽,铁铉的心中也是生出了无限的感慨来,如果说不是自己早早的跟杨士奇压注了朱允熥的话,对方绝对是一个值得他去效力的人。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是对对方说一声抱歉了。 伴随着铁铉跟丘福这两路大军的主帅大手一挥,两支队伍浩浩荡荡的向着各自需要镇守的地方进发。 听说南边兵分两路,梅殷这边跟副将朱勇一合计,决定由梅殷亲自带队前往山东。 而朱勇则是带领人马去河南阻击丘福! 与此同时,杨士奇的书信很快就传到了梅殷的手中。 看着上面所写的内容之后梅殷不由得咧嘴轻笑一声,决定配合对方。 故意在山东地区打的又来又回,以此来消耗对方的粮草。 而梅殷这边的粮草全部由铁铉他们供给! 而领军出战的耿璿在战争当中,次次都能够做到让梅殷出其不意,好在有铁铉跟杨士奇提前把对方下一步的行动消息告诉梅殷,不然的话就连老将梅殷都得吃上不小的苦头。 在历史上耿璿是驸马都尉。 出于拉拢耿炳文这名老将的目的,朱允炆在登基之后就把朱标的长女江都郡主大手一挥晋升为公主。 嫁给了耿炳文之子耿璿。 历史上的耿璿结局可谓是颇为凄惨。 在耿炳文征讨朱棣的时候,曾经出谋划策,认为自家老爷子应该直捣朱棣的老巢北平,这是最为合适的,然而此时的朱允炆听了黄子澄这个憨批的建议,直接下令让李景隆代替了耿炳文。 如此一来的话,耿璿的计谋也就没有被采纳,后来朱棣靖难之役成功之后就记恨上了这个驸马都尉。 耿璿也是一个犟骨头,面对朱棣的召见,他直接称病不去,本身就一肚子怒火的朱棣瞬间火冒三丈。 下令把他给处死了。 没过多久,江都公主也被降为了江都郡主。 直到郁郁而终。 可以说朱棣对于自己老大哥朱标的后代子孙可谓是迫害的很严重。 这边的梅殷跟铁铉他们打的有来有往各有输赢,可谓是好不热闹。 外人看来是铁铉绝对能够抵挡得住梅殷南下的大军。 可反观另外一边的河南地区丘福直接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原来朱勇在丘福进军的路上,就给对方摆了一道。 打了他一个埋伏。 这让丘福折损了不少的人。 尤其是粮草辎重,劫掠了不老少。 看着面前的俊俏后生,丘福不由得有些怒发三千丈。 大声的呵斥道:“曾经我跟你父同朝为官,相知相识,也算得上是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兄弟,如今你父亲死去,就是死在那朱允熥的手中,为何投奔杀父之敌,帮助对方叛逆朝廷!” 对于自己父亲的死亡这个消息,朱允熥其实早就告诉过朱勇。 朱能的死去并不是因为他而导致的。 反而是两人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不然也不会把朱家的传家武术告诉朱允熥。 因此对于丘福的挑拨离间,那朱勇就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只管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兵刃,向着对方攻去。 他的每次出招的时候都是直捅对方的身体要害,可谓是招招致命! 丘福丝毫不敢托大,慌忙挥舞着兵器进行招架。 毕竟丘福他们经历过长途跋涉,有些人困马乏,所以渐渐的就直接落入到了下风当中来。 朱勇则是越战越勇,后面忍不住出言朝着对方讥讽道:“难道朱高炽已然没人可用了吗,居然会派遣你来到河南地区跟我当对手。” 不得不说这些时日跟随着朱允熥南征北战,朱勇也是有了些许的巧思,知道用言语去惹恼对方,扩大自己手上的战果。 果然,在闻听此言之后丘福把牙咬的咯咯作响。 “你这晚辈着实让人可恨可恼,难道你们朱家之人只会逞口舌之利不成?” “是了,你父亲早亡,肯定是没有教好你,不过这也无妨,本将把你擒下之后,好好的严加管教一番就是了。” “朱能倘若泉下有知的话,定然会对我的作为感激涕零。” 闻言朱勇不由得勃然大怒。 咬牙切齿。 加重了几分手上的气力。 而丘福这边则是瞅准一个空隙,对着对方就发出了一击。 把对方几乎打落马下。 见到不敌对方,朱勇这边调转马头就要逃离战场,然而被刚才朱勇话语惹恼的丘福哪里会放过这个教训晚辈的机会,于是便拍马而出,打算狠狠的教训一下对方。 看到丘福果真跟了上来,跑路的朱勇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在刚才之所以他会露出颓势,完全就是一个他用出来的计谋罢了。 对方这老匹夫果然上当,纵马狂奔追了上来。 看到两个人越来越近,朱勇毫不废话,紧紧的握住手中长枪,朝着对方手腕处狠狠来了一记海底捞月。 见此景象,有些高兴上头的丘福心中大骇。 他没有想到在战场上朱勇如此的老辣。 竟然选择了用出诈败的计策来。 连忙慌张抬起兵器进行招架。 不过朱勇属于是有心算无心,因此便直接得手。 狠狠的了把丘福的右手给刺伤了,感受到手上的疼痛,丘福吃不住疼,武器当场脱落。 而朱勇秉承着趁人病要人命的哲理,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开始扩大自己的战果。 见到对方来势汹汹,无可奈何之下,丘福只能是掏出马背上的大刀使用左手进行对战。 可左手终究是没有右手好用,因此就直接败下阵来。 选择慌不择路的逃窜。 就这样,在刚一交锋当中丘福就吃了一个闷亏。 大军开始溃逃。 朱勇也是对着对方一通穷追猛打的,打的他差点没有怀疑人生。 第209章 朱高炽的针对 为了能够让坐镇京城的朱高炽放心,在伸手跟朱高炽要粮草辎重的时候,杨士奇顿时心生一计。 洋洋洒洒的给对方出了一个法子。 直接上书太子朱高炽,让对方把江都公主朱煜宁给圈禁起来,将来或许可以借用对方来牵制住朱允熥。 毕竟在朱允炆去世之后,江都公主朱煜宁就是朱允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直系血亲! 对方绝对不会不管不顾的。 看到书信上的谋划,朱高炽觉得这江都郡主朱煜宁着实可能会成为自己的一个强大底牌,甚至可能会在将来成为自己的保命符! 因此就采取了杨士奇献上来的计策,打算下一道旨意把江都公主朱煜宁彻底的圈禁了起来。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仅仅是软禁的话,很显然是不能够宣泄自己胸中的怒火的。 要不是朱允熥的话,那么在朱允炆彻底的身死以后,那他这个太子的位置就稳了,未来的大明皇帝的宝座,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来。 结果朱允熥给来了这么一手,这不是纯纯给他添堵吗? 既然你不让我痛快的话,那我也就没有任何的必要让你痛快了! 想到这里的朱高炽直接下定决心,不是圈禁朱煜宁,而是直接把对方打入大牢! 让对方一个郡主之尊,跟那群罪犯一同在监牢当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因为后世影视作品的出现,很多的人都觉得监牢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五面是墙,然后一面是木头柱子。 如果说真的是这样想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真正的监牢,窄小逼仄,人在那里面,不仅是看不到阳光,还得蜷缩着身体。 忍受着日出乱窜的虱子跳蚤等虫子,被湿气颇重的空气包裹着。 仅仅是用文字是感受不出来在那里面的绝望的。 打定主意后,他把金陵城的守城将领火真喊到了东宫太子府这边。 看着面前的年轻将领,朱高炽心生感慨,对方这个年纪,能够坐在这么重要的位子上,可见其重要性。 可以说不管是他朱高炽,还是朱棣,那都会是倾尽所有的把对方给培养好的。 火真,历史上的他原名叫做火里火真,作为蒙元的贵族后代,却率领部分蒙古骑兵,主动的成为了朱棣这边的燕军一员,因为喊打喊杀,每次对战都冲锋在前,一步步的成长为了朱家父子二人的心腹! 后来一路做到了千户,靖难之役后,被朱棣封为同安侯。 一个蒙元异族的人,能够一步步的成为大明侯爵,由此可见朱棣对他到底有多么的器重。 如果不是看中他的忠心耿耿的话,那么也不会让对方去驻守金陵城这样最为重要的地方。 只见朱高炽怀里抱着那个白毛阁大学士,然后幽幽的开口言说道:“接下来交给你一个颇为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带领你的手下把江都郡主朱煜宁给我拿住。” “然后打入到大牢当中,这件事情对于本宫而言颇为重要,你一定要尽心竭力的把这件事情给做好,绝不能够让他给跑了。” 朱高炽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着接下来的任务,但是他不知道的事就在他说出朱煜宁三个字的时候,跪在地上的火真脸色微微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只是他低着头,对方没有发现罢了。 在朱高炽的面前,火真自然是只有领命的份,所以当即就挺直胸膛,连忙抱拳施礼道:“是,太子殿下,末将这就回去带着人前去把她给下到大狱当中去。” 闻听此言,朱高炽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紧接着就这样离开了。 火真站着身来,向着东宫外面走去。 在心中不断的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去做这件事情。 对于朱棣朱高炽父子二人,他自然是有着绝对的忠心。 但他想想办法去救出朱煜宁。 不至于让对方受到任何的迫害! 之所以他会这样冒险做这样的事情,完全是出于对对方的爱慕之情! 前一段时间朱煜宁曾经随着宫中的贵妇出了金陵城游玩野炊,他得以窥见了这位江都公主的容颜。 仅仅是轻轻一瞥,就让他时至今日都是魂牵梦绕的。 虽然说在那之后双方就再也没有见过,可很多时候每到晚上闭上眼睛来,火真的脑海当中都会浮现朱煜宁的脸庞。 如此佳人,实在是让他心动不已。 而火真在听说了朱高炽安排的事宜之后,也就瞬间明白了对方心中的些许想法。 无非就是打算把朱煜宁当做跟将来的朱允熥做谈判的筹码。 好威胁朱允熥进行妥协罢了。 所以说就算是进入到了监牢当中,出于跟朱允熥谈判的心思,朱高炽是不会让朱煜宁受到任何的死亡威胁,但是火真害怕朱允熥这个当哥哥的为人并不是那么靠谱。 要知道,自古至今有俗话说得好:最是无情帝王家! 谁知道朱允熥会不会为了自己的皇位,为了能够君临天下,从而选择对自己妹妹的安危袖手旁观。 历史上多少的人为了皇位弑父杀兄,完全把亲情抛诸脑后了。 很显然火真并不敢去赌这一点,所以从东宫太子府出来之后的他就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何去放走江都公主朱煜宁。 并且还得在放走对方后能够让对方存活下来,可是在思来想去之下,最终发现除了利用自己作为金陵城守将的便利,把对方给放出金陵城之外,好像没有其他的法子让对方存活下去。 而且对方作为一名郡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对方逃出京城又能如何存活下去?! 可在思来想去后,他最终决定只要能够让对方逃离金陵,这个是非之地就好。 至于其他的,他也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打定了主意之后,他就没有丝毫的犹豫回到的城防那边,把手下聚集起来。 交代了一番后便向着朱煜宁的郡主府浩浩荡荡的走去。 来到府前,翻身下马,看着整个府院,火真心中五味杂陈。 第210章 火真救人陷进泥潭 不过他既然已经是选择了去把对方给偷偷的放出金陵城,那就得去好好的面对这件事情。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说实话,他对于自己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在他看来,这些年他忠心耿耿的为老朱家,为朱棣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就算是把朱煜宁给放走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毕竟,不管从什么样的层面来讲,他觉得这个人情还是有的。 所以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直接朝着身后的副将等人撂下一句话语来。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我进去有些事处理。” 他的副将那可是一直跟随他左右许久的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先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抱拳了一下,大手一挥领着其他的人退到了一边去。 缓缓的把口中的浊气吐出之后,火真迈步向着江都郡主府走了进去。 伴随着底下人的传禀,他很快再次见到了朱煜宁。 哪怕是事到如今,对方依旧是一个从容不迫的样子,其实对于朱煜宁而言,她早就预想到了这一点,尤其是在自己哥哥朱允熥覆灭了整个的朝鲜国跟把蒙元一通胖揍之后,就愈发的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 对方如此的锋芒毕露,那么将来迟早会跟朱棣二人兵戎相见的。 到那个时候,夹在二人中间的她,必然会被朱棣拿来大做文章。 但她终究是一个弱女子,就算是知道将来自己的后果不怎么好,也对此无可奈何。 所以在见到火真的那一刻,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于是就贝齿轻启,柔声说道:“是来抓我的吧?放心,我会跟你走的。” “只是还请你的人善待我府上的这些宫女太监,让他们搜刮一下这宫里值钱的物件,各自逃命去吧。” “他们只是奉命从小就开始伺候我,并没有其他的过分之举。” 闻听此言,整个江都郡主府所有的人都是有些义愤填膺起来。 平时的时候,自家郡主待他们不薄。 如今对方有难,他们自然是十分愿意挺身而出的。 有几个看家护院的甚至抄起了棍棒拿在手中,只要对方动手的话,那么他们自然是会挺身而出,直接把对方给干翻掉。 朱煜宁则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于是便对着身边的人说道:“你们且退下,想来,我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或许他们还得用我来牵制住我那个哥哥。” 虽说心中有着些许的不甘,但郡主府的所有人也只能是狠狠的瞪了一眼火真,那目光好似能够吃人一般。 无可奈何的退了下去。 火真见到四周无人,他看着朱煜宁淡淡的说道:“郡主殿下,还希望您能够换一身衣服,由末将来掩护您逃出金陵城。” “只是需要告知您的事情是逃出金陵城之后究竟您如何前往皇太孙那边就只能是靠您自己了,末将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这话一出,让朱煜宁明显一愣神,对此是有些意外的,她没有想到对方会违抗朱高炽的命令让自己逃离出去。 “你是我哥的人?” 朱煜宁好奇的问询着。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多的人都选择了站队朱允熥。 现在包括李善长在内的那群人,可都是几乎要把金陵城的监牢大狱给填满了。 谁料火真闻言却是摇摇头,当即否定了她的这个说法。 “末将的所作所为跟皇太孙无关,还请殿下早做准备!” 虽说朱煜宁心中有些不明白,但她知道事情耽搁不得,于是便回到房间当中,喊来一名下人,换上对方的衣服,然后拿着火真的腰牌便直接从暗门走了出去,顺利的走出了金陵城。 而这时的火真来到府外大手一挥。 “你们先回去,我去东宫太子府那边,江都郡主跑了。” 虽说众人的心中都是明白这一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对自家老大的服从他们都没说什么,就散了开来。 而火真这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盔甲,他径直向着东宫太子府策马而去。 见到火真去而复返,朱高炽淡淡的说道:“已经把朱煜宁给下到大狱当中了吗?” 火真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启禀太子殿下,那朱煜宁好像提前得知了您要抓她的消息一般早早的逃命了,因此末将前去只是扑了一个空。” 朱高炽见到对方这番言语,当即就不由得有些勃然大怒起来。 要知道,朱煜宁可是他打算留着当做最终底牌的,结果现在却没能牢牢的攥在手中,由不得他不动怒。 紧接着他看向面前跪着的火真,冷笑连连:“呵,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杨士奇刚给孤上了一道拿人的折子,你这边就扑了个空?” “孤看你也是那逆贼朱允熥的人,这才放跑了朱煜宁,是也不是?!” 面对朱高炽的厉声呵斥,火真当场就以头抢地! “太子殿下明察,末将对您对陛下,那都是忠心耿耿,此心天地可鉴,绝无二心啊!” 面对对方磕头如捣蒜一般,朱高炽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搭理,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一名大汉将军。 “把此人押入到你们的大牢当中,告诉锦衣卫指挥使宋忠,由他们主审此人,一旦发现有他跟朱允熥相互勾结的线索,立马就地枭首,以儆效尤!” “另外告诉五城兵马司,让他们出动所有的人马,全城搜捕朱煜宁的下落,只给他们三日时间,要是三天之内拿不到人,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说完这些话语后,冷哼一声就离开了此地。 大汉将军闻言,招呼着把跪在地上的火真给擒了下来。 火真被这一手给弄懵了,人的名树的影,锦衣卫可谓是威风赫赫。 要知道哪怕是一二品的大员亦或是天潢贵胄,那就没有一个不惧怕他们的! 一来是他们权力非常大,二来是刑讯手段残酷狠辣! 自己一旦落入到了锦衣卫的那群牲口的手中,那么就算是侥幸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第211章 杨士奇算计之深! 他内心忍不住有些慌乱不已,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把朱煜宁给放走了,对方就如此的对待于他。 “我为陛下负过伤,我为陛下流过血,我......” 虽说火真不断的嘶吼着,希望太子朱高炽能念及以往的旧情,可是不管他如何的说话都无济于事,最终竟直接被下入到了大牢当中。 来到监牢当中的他可谓是彻底的心灰意冷,对朱高炽失望至极。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悠悠的传了出来。 “自古有言,最是无情帝王家,你想要让朱高炽念及旧情,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所以老夫劝你这个后生,就不要去费这个口舌了,还不如留着口水多吃几顿好的!” 听到这番话语,他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见到老人居然是曾经的丞相李善长,也不禁有些诧异。 对方好像看上去被照顾的极为周到,并没有受到酷刑。 火真有些颓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当初我带着蒙元的残部投靠燕王,可谓是尽心竭力,觉得他是个可以依靠的一代名主,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如此的对待。” 李善长捋着胡须笑着言说道:“一个人究竟如何,不要只看他一时,也不要看你对他有用的时候,要观人于酒后,观人于临财临色,观人于忽略。” “这样才能够见识到一个人真正的性情如何,比如皇太孙殿下,他才是一代雄主。” 火真闻听此言之后,微微一怔。 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的李善长居然如此的言语,直接把橄榄枝抛向了他。 只不过此时的火真对于朱棣父子二人依旧是心存幻想。 打算为对方开脱几句。 “想来太子殿下是一时生气罢了,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如此这般。” 见到对方依旧是强行辩解,李善长则是冷笑一声。 直接坦言道:“自古至今为了皇位,多少的父子相残,手足厮杀,为了能够登临大位,他们什么样的手段用不出来,别说你是一个蒙元的降将,就算是对方的骨肉兄弟,想来也只有死路一条。” “在他们的眼中只有能够为己所用者才可能存活下去,身登高位,如若不然的话那只有死路一条!” 火真没有直接接话,而是顺势岔开了话题。 “咱们待在这里,就算是想着投靠皇太孙也无济于事了。” 老神在在的李善长则是一脸的淡然:“放心吧,皇太孙怎么着也不会不管老夫的,怎么着都得想尽了法子救我出去!” 对此番言论,火真却是丝毫不相信。 “就算是皇太孙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会把手伸到这诏狱当中来的,况且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团团围住了,想要逃出生天,几率渺茫!” 挑了挑眉,李善长幽幽笑着言说道:“那老夫就跟你赌一下好了,想来用不了就会有人前来营救于我!” “到时候你我二人就能出去,届时你可以选择跟我一同下注皇太孙,到时候少不得你的荣华富贵!” 这个时候的火真有些好奇的说道:“那要是没来的话呢?” 微微一笑,李善长道:“放心吧,绝无可能!” 犹豫了一下后,火真当机立断地说道:“好,既然李相如此的信誓旦旦,那么末将也愿意一试!” 这边的话音刚一落下,一道声音从犄角旮旯当中幽幽的传了出来:“好家伙,终于是等到你说这话了!” 只见一个人影闪现了出来。 一身的黑袍,就藏匿在黑暗当中。 而对方的身后不是别人,正是在火真的庇护下得以逃出金陵城的朱煜宁! 这一下火真不淡定了,噌的一下火急火燎的站起来了:“殿下,末将不是让您逃出城去吗?您怎么以身犯险来此牢狱当中,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到这样的地方来。” 这时的火真,用后世的话语来说那简直就是妥妥的舔狗了! 拢了拢鬓角的发丝,朱煜宁开口了。 “我在逃出金陵城后就碰到了十一,他说是我哥派来救我的,还有李相,所以就跟着回来了。” 原来杨士奇之所以会上书朱高炽拿下朱煜宁,只不过是早早就定下的计策罢了。 而在这个时候十一早就掏出来了钥匙,把两个人的监牢大门给打开了。 李善长看着火真笑言:“怎么样火大人,老夫所言非虚吧?” “要不要考虑考虑直接翻了朱高炽,拿下金陵城献给皇太孙?!” 本身火真就对朱高炽有些失望,加上在刚才的时候他信誓旦旦的打了赌,更何况他想争取一下跟朱煜宁在一起。 所以在思来想去考虑了一番之后,火真最终做出了他的决定。 只见他一咬牙一跺脚,狠了狠心说道:“既然朱高炽对我不仁,那就休要怪我不义了,我这就回去招呼着一直跟随我的那些兄弟起兵反了丫的,争取把金陵给拿下来!” 出于对于火真的信任,金陵大部分留守的兵马都是他的人。 所以火真打定主意之后,便从牢狱当中出来,找到自己曾经的那群属下,开始起兵反抗朱高炽。 意图把对方拿下来献给朱允熥。 一时间金陵城就乱了起来。 大量的兵马浩浩荡荡的杀向了东宫太子府那边。 闻听火真造反了,朱高炽心中不由得大骇起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火真不仅从牢狱当中跑了出,来带人起兵谋反了。 他知道对方的实力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但为了自保,依旧是连忙带领着其余的士兵以及拱卫东宫太子府的人进行反击,然而火真来势汹汹,他本身就是一名不错的将领,指挥得当,再加上一个个蒙元的人都作战凶猛异常。 很快朱高炽这边就节节败退起来,几乎是被打的只能缩在东宫太子府中! 看到如今的这种形势,朱高炽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要不是自己去把对方送入到牢狱当中的话,或许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现如今事情已然成了定局,就算是他再怎么后悔,都无济于事了。 第212章 杀回金陵城! 看着身边的人不断死去,朱高炽几乎想要拔剑自刎了。 如果说自己落到了朱允熥的手中,那对方还不一定会怎样去对待他呢。 与其被对方折磨至死,那他还不如一死了之。 这样的话就算是死的轰轰烈烈一些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悲从中来,他当上太子到现如今,可以说没过多长的时间,他的心中实在是有些不甘,如果说再给他些机会的话,未必没有能够君临天下的机会。 叹息一声,他从一旁的刀架上抽出一把宝刀拿在手中,胖乎乎的小手颤颤巍巍的打算抹脖子自尽,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那距离太子府的不远处一道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高亢嘹亮,让朱高炽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一般。 听到说话的内容,朱高炽把手中的长剑往地上一撇。 “太子殿下,锦衣卫指挥使宋忠前来救驾,希望您能够打开府门,让臣等进去!” 朱高炽放眼望去,只见宋忠带着几千名锦衣卫仓促而来,在他的脸上布满了血污,一看就是拼死厮杀,崩了脸上一脸血。 这个时候的朱高炽如同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对着手下的小太监吩咐道:“快快把东宫府门打开,迎宋大人进来!” 小太监们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连忙传达旨意去了。 没过多久宋忠等人就带着锦衣卫进入到了东宫太子府。 看到朱高炽的那一刻,宋忠一撩袍服就要跪下,却被对方一把拉住了。 朱高炽拉着对方的手,一脸感激的神色:“有道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宋大人可谓是忠心耿耿,此心天地可鉴,等我们解决了面前的危机,孤一定上书父皇给你加官进爵。” 听到对方的大饼,宋忠苦笑一声说道:“太子殿下,如今臣下别无他想,只想着护送着您的一家老小逃出金陵城。” “看这架势,如果再不逃命的话,那咱们只能是被围困至死了,况且目前咱们可没有多少的吃食供咱们继续留下来。” 宋忠的这话倒是实情,虽说东宫太子府是有着御膳房的,但是因为每天都要保证新鲜的食物,所以说压根就没有多少的存货。 能够支撑两三天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听到了对方所言,朱高炽无奈之下也只能是悠悠一叹。 宋忠见状,抱拳说道:“太子殿下如今之计,咱们也只能是前往铁铉杨士奇他们那边寻求帮助,对方不仅粮草充足,而且兵精马壮,或许有能够让咱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到时候咱们南北夹击,定然能够重新把金陵城给夺回来,彻底平定火真的叛乱,要是再拖下去,实在是于我们不利,还请殿下早作决断!” 闻听此言,在无可奈何之下,朱高炽也只能是点头应允了下来,就这样,他把东宫太子府的这些人的指挥权也全权交付给了对方。 让朱高炽处理国家大事,他能够做到手到擒来,但是指挥打仗还真不行! 对此他是有着自知之明的! 在宋忠的护卫之下一行人开始突围。 虽说宋忠的能力不凡,指挥着手下开始突围,取得了不小的成效,但是在人数上的劣势很快让他们落入到了下风当中。 就算是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只能是边战边退。 最后逃出金陵城的他们居然发现自己这边好像只有几个人逃了出来。 看着跟随他们的大多数人都折在了路上,朱高炽一脸的难堪。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让他狠狠的摔了一个跟头,好在总算是跑了出来,喘息了一下之后,便带着残余势力向着杨士奇铁铉他们所在的济南进发。 而在杨士奇跟铁铉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对视一眼,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杨士奇率先站起身来笑着向铁铉打趣道:“走吧,咱们去迎接一下咱们的这位太子爷,争取把他早些送了回去。” 铁铉闻听此言之后忍不住一阵呲牙咧嘴,要说缺德,还得是杨士奇这样的谋士最缺德。 人家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结果他却想着直接给送了回去。 估计朱高炽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能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不过虽说是这样想的,但铁铉还是身体极为实诚的站了起来跟着杨士奇去迎接朱高炽,双方在济南府城外三十里地的地方见面,施过礼之后便把对方迎到了济南府中。 刚一落座,朱高炽就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以看得出来,对于火真他真的是恨到了极致。 “铁大人,孤来你这里实在是有些叨扰了。” 这时的铁铉抱拳施礼道:“还请太子殿下好好的洗漱一番,末将一定带领士兵前往金陵,彻底的消灭火真等叛贼!” 听到了这话,朱高炽心中倍感欣慰,他连忙点点头,恶狠狠的说道:“那就劳烦铁大人了,最好是能够把那火真给生擒下来,孤定然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才能够一泄我心中的怒火。” 这边的杨士奇随声附和了几句后就把朱高炽等人带了下去进行洗漱。 铁选则是点齐了所有的兵马打算带着朱高炽前往金陵进行“平叛”! 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金陵已然沦陷的这件事情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的引起了极大地动荡。 要知道金陵城那可是朱棣最为根基的所在,如今却是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看来他的失败已然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休整了三天之后,铁铉带着朱高炽领着所有的人马向着金陵浩浩荡荡的进发。 来到金陵城下,朱高炽一马当先。 而在金陵城的城头火真披甲执锐目光灼灼的看向朱高炽。 见到对方这个乱臣贼子出现,朱高炽恶狠狠的说道:“你这逆贼还不速速投降,如此一来,孤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如若不然的话,孤定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时的他找到铁铉手握几万大军,心中可谓是畅快无比。 第213章 爷孙二人相见 仿佛是看到了火真重新跪在自己面前的景象。 不禁有些得意洋洋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那金陵城的城头之上,出现了一个身穿蟒袍玉带的俊俏男子,从上往下张望着。 对方被晒的有些发黑的脸上挂着笑意,就这样死死的盯着他。 朱高炽见到这一幕,直接懵住了,因为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死敌朱允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不应该是在燕京之地的吗? 其实朱允熥来到这边属于是早就谋划好的,他带领着戚祥跟梁兴甫直接从海上跨海而来。 火真起兵后直接入主了金陵城。 见到对方,朱高炽当即就想着出言恶心一下朱允熥。 然而就在他刚要张开嘴飙脏话的时候,却只听得身边沧啷啷一声宝刀出鞘的动静。 只见跟他挨着最近的杨士奇手中拿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此时的朱高炽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你。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你要谋反吗?” 宋忠见到这一幕也是慌了神,刚想要有接下来的动作,打算提刀忠心护主,然而一旁的铁铉直接发难,奋力一击把他击落马下。 杨士奇脸上挂着一脸的笑意看着面前的肥肥胖胖的朱高炽,开口说道:“反叛?想来您有些误会了,我杨士奇一直以来都是皇太孙的人。” “真不清楚你所说的反叛是怎么论的?” 这话一出,朱高炽怎么不知道对方所言非虚。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就连杨士奇这样的人都是朱允熥的手下。 再一联想到对方多次伸手问自己要粮要兵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怜他还觉得对方让自己把朱煜宁抓起来,是对自己忠心耿耿! 他深知此时大势已去,只能是颓然的把手中的兵器扔在了地上。 伴随着铁铉的大手一挥,宋忠跟朱高炽在内的几个人都被五花大绑,伢解到了朱允熥的面前。 朱允熥看着面前的朱高炽,伸出手来轻轻的打在对方肉嘟嘟的脸上,笑着言说道:“咱的太子殿下,没有想到如今咱们又见面了,只是咱们目前的景象好像反过来了。” 此时的朱高炽依旧是非常的嘴骨头,把头往旁边一撇,然后十分不屑的说道:“恁多废话,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成者王侯败者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了,孤认命了。” 见到对方这副样子,朱允熥微微颔首。 “不错,倒是一个铁骨头硬汉子,没有给老朱家丢人。” “咱还以为这样的境地之下你会两股战战,不断的叩首求饶呢!” 转过头来,朱允熥对着身旁的戚祥交代道:“把对方打入到大牢当中听侯咱日后的发落吧。” 此话一出,戚祥立即抱了抱拳,然后就把对方给押解到了大牢当中。 如今伴随着朱允熥的到来,原本被关押的属于他的人早就被全部放了出来。 所以如今的金陵城监牢可谓是空空荡荡,不过他显然没有跟朱高炽一样缺德。 而是让戚祥准备了一个比较干净的监牢,把朱高炽宋忠等人给送了进去。 很快朱允熥跨海南下,拿下金陵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天下! 回过味来的众人都觉得朱棣可能会因此大动肝火,直接挥兵北上跟朱允熥对战。 双方拼杀个你死我活。 然而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朱棣似乎对此不为所动,压根就没有派出任何的兵马攻打金陵城。 原来朱棣把目光放到了面前的对手身上他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把日本人跟琉球人以及李景隆等人的势力给覆灭掉,彻底的解决这一后患。 毕竟如果此时挥师北上的话,对方可能会趁此时机选择南北夹击,那么到那个时候腹背受敌之下肯定会陷入到不利的境地当中。 而在另外一边,已经有些老迈年高的朱元璋在蒋瓛的带领之下来到了邺城。 这一次亲往邺城,只有蒋瓛这个曾经的锦衣卫指挥使一个人陪同,两人纵马来到了杨洪的军中。 杨洪听到朱元璋到来的消息之后,心中不由的有些诧异。 对于对方还活着的消息,他一直是持有怀疑态度的。 于是便打算亲自接见看看究竟是不是自家主子爷真的还活着。 等杨洪见到满头白发的朱元璋之后,长叹一声,他没有想到才这么久不见,对方已经老的不像样子了。 他依然记得自己曾经获封受赏的时候对方那副雄姿英发的模样。 他当即跪倒在地口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伴随着杨洪的跪下,周围所有的将士都排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倒在地。 而一旁的蒋瓛早就得了朱元璋的授意,把杨洪的兵符直接拿在了手中。 对此杨洪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乖乖的把兵权交了出去。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朱元璋颇为感慨:“没有想到,你如今也老了。” 杨洪一把鼻涕一把泪。 “陛下,您这些年也苍老了。” 双方寒暄几句,刚准备去府中闲聊,却在这个时候得到了朱允熥拿下金陵城的消息。 于是朱元璋便对着面前的杨洪说道:“你去传朕的旨意,朕要跟皇太孙在白马渡口见面,商议一些事情。” 杨洪闻听此言,乖乖照做。 亲自前往金陵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金陵的皇太孙。 看着面前的杨洪,朱允熥自然是知道自家皇爷爷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但他依旧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了这次的会面:“你回去告诉皇爷爷,咱愿意在白马渡口跟他相见。” 闻听此言的杨洪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他真害怕对方会不答应这件事情。 就这样在杨洪当中间人的联络之下,朱允熥跟朱元璋这爷孙二人在白马渡口见面。 看着两鬓斑白的朱元璋,朱允熥的双眼通红,有几滴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许久之后,这才有些艰难的开了口:“皇爷爷,许久不见,您苍老了,这些时日您过的比较艰苦吧?” 第214章 大丈夫岂能老死在床榻上 朱元璋嗯了一声,旋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伴随着自己的假死,最有可能夺取整个天下的居然会是平时病怏怏没有任何存在感的朱允熥。 许久后收回了思绪,他也不废话,直接开口说道:“朕愿意让出关中及西北之地,让你完成北方的大一统。” “想来应有这些地方之后,你的实力能够跟朱棣一较高下。” 朱允通微微颔首:“那孙儿就谢过皇爷爷了,皇爷爷让出自己的下辖之地,是有什么事情让孙儿去做吗?” 听到这话,朱元璋点了点头。 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说道:“如今允炆已死,高遂也在乱军之中被杀,朕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你们手足兄弟继续自相残杀下去,不如留住高炽一命,让他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不要让咱们老朱家的人再在战争当中死去了。” “镇终究是年纪大了,实在是不忍心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其实在杨洪刚一找到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对方会这样说了。 于是便当机立断的说道:“如今天下大事,已然尽在孙儿之手,既然皇爷爷这样开口了,那孙儿自然可以饶他一命。” “对于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来说,对于孙儿而言可有可无,等到咱整合了关中、西北地区所有的力量便会彻底的挥兵南下,跟咱那个四叔一决雌雄,然后彻底的完成天下一统。” “趁着孙儿还年轻,还会继续向南向东进行征战,覆灭琉球跟日本二国以及南边诸国,到时候孙儿要打下一个古往今来都没有的大大疆土,成为千古一帝。” 看着雄心壮志的朱允熥,朱元璋重重地点了点头:“如此这般才是我朱家的好儿郎,朕也非常期待能够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闻言朱允熥有些俏皮的笑了笑。 在对方的面前,他终究还是一个孩子。 “孙儿也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希望能够跟您一起站立在这个世界之巅,把我大明的江山传至千秋万代。” 如果说是别人说这话的话,估计朱元璋肯定会一口老痰啐在地上说对方是痴心妄想。 但通过朱允熥这些时日的表现来看,对方或许真的能够打下偌大的疆域,成为古往今来最大的一个王朝。 就在两个人交谈着的时候,没有再披盔甲的杨洪纵马狂奔而来。 对于对方的到来,朱元璋忍不住直皱眉头。 毕竟按照原本的打算,他还想跟皇太孙聊一下如何治理好这个国家。 也算是尽自己这个当爷爷的最后一把气力了。 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 杨洪慌慌张张的来到跟前,翻身下马跪伏在地上。 “皇上,皇太孙,北方传来战报,本雅失里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南下,蓝玉将军所部溃不成军,常茂将军那边也连战连败,几乎是撑不住了。” 这话一出,让朱允熥跟朱元璋二人微微有些错愕。 要知道就算是本雅失里卷土重来也决计不会有这能力才对。 要知道蓝玉跟常茂不仅仅是经验老道的将领,而且手下足足握着几万大军。 就算是本雅失里其人有着通天之能,也不可能是有如此之势才对。 想到这里朱允熥便对着杨洪道:“杨将军可否说一下本雅失里究竟是从哪里捣鼓来的大军?难道是帖木儿帝国借给他的人马不成?” 杨洪抱了抱拳道:“皇太孙圣明,确实是帖木儿帝国的大军,他们来势汹汹,可谓是锐不可当。” 闻听此言之后,朱允熥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如此一来的话,那就能够说得通了。 他非常清楚在历史上的帖木儿帝国也是极为的强悍,如今正是最为鼎盛的时候,能够让蓝玉跟常茂这两个为大明南征北战多年的将领吃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朱元璋则是怒火中烧,把仅剩的几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响。 “那北方蛮夷实在是可恶,居然还敢入侵我大明!” 说完这话之后,他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孙子朱允熥。 “允熥,你把心放宽,皇爷爷亲自出马,帮助你把北方平定了,朕相信将来的你一定会是一个功耀千秋的圣君明主。” 看着对方坚定的目光,朱允熥的内心深处不由得有些心疼起来。 对方这个年纪,如果再次骑上战马上阵杀敌,或许就会有去无还。 想到这里,朱允熥便打算开口劝说一下对方。 就算是本雅失里卷土重来也完全可以由他领兵出战。 不至于让已然暮年的朱元璋以身犯险。 似乎是知道自己这个皇孙作何感想,朱元璋豪爽的笑了笑。 “允熥,朕意已决,就让朕以暮年之姿发动第八次永清沙漠之争好了。” “朕要学着当年的成吉思汗,将大明之鞭挥向塞外,朕知道你心中的忧虑是什么,不过朕作为一个马上皇帝,应当战死沙场,绝不能苟活于世。”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岂能够老死于床榻之间。” 见到对方如此这般的言语。加上朱允熥非常清楚老爷子属于那种一旦做了决定,就算是有八匹马都未必能够拉的回来的性子。 也只能是朝着对方抱了抱拳。 “既然皇爷爷做了决定,那孙儿就不再去多说些什么了,在此孙儿预祝皇爷爷早日凯旋归来,咱们爷俩一同接受万国朝贺。” 说完这些,朱允熥又把自己的目光看向了杨洪跟蒋瓛二人。 “杨将军,蒋大人,皇爷爷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们了,一定要尽心竭力的把皇爷爷保护好,千万不能够让他有什么闪失。” 蒋瓛跟杨洪二人对视一眼之后皆是齐声应承下来。 “皇太孙放心,那北方蛮夷想要动皇上一根汗毛,必须得从末将们的身上踏过去才行。” 听到这话朱允熥朝着二人抱了抱拳,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元璋这边则是十分果断的调转马头在蒋瓛跟杨洪的护卫之下纵马狂奔,回到了邺城当中。 第215章 坐断东南! 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这一刻的朱允熥在也没有能够忍受得住,一时间泪水顺着眼角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不管如何,对方终究是跟他有血脉相连的。 当下朱允熥的双手死死的攥在一处,指甲扣进肉里。 浸出些许的血丝来。 他打定主意,等到把朱棣建立起来的南明王朝覆灭之后,就一定会集结大明所有的中坚力量挥兵北上。 彻底的与北面那个风光一时无两的帖木尔帝国一较高下,永除后患。 来到邺城之后,朱元璋一道道的旨意全部传达了下去。 杨洪手底下的所有兵马以及其他边塞几王的兵马都被朱元璋集结了起来。 他要为自己的孙儿再做一次事情。 …… 福建,汀州府 汀州府近海,战火仍在蔓延。 来自琉球三山之一的中山国的中山军在护佐丸的带领下对汀州府近海一带防守的明军造成了困扰。 历史上的中山国所拥有的中山军可以说是琉球三山中最强大的战力的一支军队,一直由尚巴志统领,为尚氏建立了赫赫战功。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琉球三山。 琉球国指的是今天的琉球群岛,分为神话时期、上古时期和近古时期。 而元末明初正处于琉球群岛所代表的琉球国,从上古时期到近古时期过渡的阶段。 即三山时代到第一尚氏王朝的阶段。 三山时代就是山南王国、中山王国、山北王国。 而第一尚氏王朝就是由中山王国的武宁王时期手下的尚巴志、尚思绍父子所建立的。 这个尚巴志也是枭雄般的人物,从小就极具军事才能,十分骁勇,尚思绍看中尚巴志的才能,让对方起兵造反。 果然,不久后尚巴志造反成功,灭掉了中山王国,中山王国末代帝王武宁王举着小白旗选择了投降。 造反成功后,尚巴志不敢自己坐王位,因此谦让给自己的父亲尚思绍称王。 尚巴志,尚思绍这对父子本为中山之臣,却兼并其他几方势力,打着复兴中山的旗号来伐灭中山,可以称得上是琉球版的曹操,曹丕父子。 只不过他们的地盘比不得曹家父子二人就是了。 历史上尚家的父子二人在诛灭武宁王,消灭中山王国后,建立第一尚氏王朝后,惴惴不安,不知道怎么向宗主国明朝解释中山王国的灭亡。 因为害怕明朝怪罪,因此尚氏父亲向明朝朱棣上表,谎称武宁王已经病死,冒充武宁王的儿子和孙子,祈求明朝的封赏。 明朝明白了尚思绍的归顺之心,假装不知道中间的明争暗斗,因此朱棣大手一挥,派人到琉球祭奠武宁王,并正式册封尚思绍为新的国王。 可是,这一世却发生了些比较微妙的变化,足利义持驻守台湾,听说了琉球三山的名声,威逼利诱着让尚巴志出兵与他一起攻打明朝。 尚巴志一开始很不情愿,毕竟大明实在是太过于强大。 覆灭他们跟睡觉的时候翻身压死一个臭虫差不多的事情。 但是趋于利益的趋势,最终还是带领自己手下的中山军协助足利义持攻打明朝的福建,广东等地,可是哪怕是使出了在女人身上的气力,依旧是未有丝毫的建树。 而在东南之地的朱棣将目光全都放在了眼前的敌人身上,对于中原与金陵的变故不管不问。 谁也不知道朱棣的心思,身边人多有上书朱棣回兵金陵,与朱允熥决一死战。 毕竟朱棣手下的战力足以与朱允熥一战,又有巴蜀,云南的策应,天下大势尚未可知,朱允熥并不是一家独大。 但是朱棣十分果决的拒绝了,他的兵力与目光一直放在足利义持的身上,对于朱允熥今日打到哪里了,朱高炽是死是活并不关心。 但是这位历史上开疆拓土的明成祖始终不是铁石心肠,夜晚之时,他看着面前的滔滔江水也会慨声吟诵辛弃疾的《南乡子》。 朱棣吟诵完心中五味杂陈,翘首北望。 在两军阵前吟诵此词,潮水汹涌,海浪澎湃,一代悲凉雄主心志,展露无遗。 朱高煦在他的身后如同侍卫一般守护着,默然不语。 “这大明江山,我可拱手让给朱允熥,也不愿让这些倭寇,蛮夷将兵锋战火染指我大明疆土一步!” “诸将听令,没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妄议中原之事,随我将这些蛮夷杀出去!寇可往,我亦可往!杀!” “杀,杀,杀!” “愿随吾皇,兵锋所向!!” 每次出征,都是张辅带领三千营第一个冲在前头,今日也是。 骁勇善战的三千营对上了尚巴志手下第一大将护佐丸带领的中山军,在汀州府爆发了一场大战。 张辅手持凤翅鎏金镗,乱军之中对上这位中山国的第一猛将,兵锋落处,杀机毕露! “锵!” “你跟平安比起来,差远了。” 张辅手中的凤翅鎏金镗死死压制着护佐丸的的长枪,巨大的力道让对方的长枪几乎抬不起来。 看到对方如此,张辅不禁出言讥讽起来。 护佐丸震惊地看着张辅,对方只是勾唇冷笑一声,无声之间结束了护佐丸的性命! “尚巴志在何处?” 解决完面前的敌人,张辅冲着身后的朱暹大叫道。 朱暹手持三股托天叉,结束了一名中山国按司的性命,说道:“斥候探得尚巴志在攻打平江伯所部!” 张辅闻言点了点头:“解决这些余孽,我去支援平江伯!” 说罢,张辅一夹胯下宝马,向着平江伯陈瑄所在之处而去。 而此时,陈瑄刚和尚巴志进行了第一轮交锋。 尚巴志有些意外于陈瑄的勇武,他只知道朱高煦,张辅,朱亮祖等人有着万夫不当之勇,但是面前的陈瑄也丝毫不弱! 只见陈瑄用刀架住尚巴志的攻击,狰狞着浴血的脸庞大笑。 “敢入侵大明,就让你们知道要付出的代价,漕军,上!” 伴随着陈瑄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嫡系漕运水军一拥而上,其战力竟然与三千营不相上下! 第216章 烽火战不休 陈瑄,字彦纯,安徽省庐州府人,历史上治理京杭运河的水利名臣,明清漕运制度的确立者。 同时历史上的陈瑄在靖难之役时是南军水师统帅,镇守江防,但却主动迎降燕军,使得明成祖顺利入南京称帝,他也因推戴之功获得平江伯的爵位。 陈瑄善射,所继承的正是徐达家的箭技。 历史上他的评价可谓是极高,高到什么程度呢,能与范仲淹、富弼等人的文治武功所媲美! 而这一世,没了靖难之役,但是为了能够拉拢对方,朱棣还是给出去一个平江伯的爵位。 尚巴志不知道陈瑄名声,但是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难啃的硬茬,非是自己能够解决的。 他看向某处,来自足利义持手下大将北畠满雅的倭兵已经接近他们的战团。 北畠满雅看着落入下风的尚巴志,暗骂一声没用,手持三大日本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加入了他们的战团。 八尺琼勾玉是一把黑金色的古怪形状的剑器,由北畠满雅持着倒是发挥出了非常强大的力道。 两个人刚一交手,陈瑄心中一沉,知道面前之人不可力敌,连忙拨马便走。 “北畠君,杀了他!” 尚巴志对着北畠满雅那边放声叫着。 刚才的时候,他在陈瑄的手上吃了不小的闷亏,差点命丧当场,自然是心中有着无限的恨意。 但是北畠满雅非但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是不屑地瞥了一眼尚巴志,说道:“按照足利将军的命令行事,首先解决朱棣!” 撂下这句话后北畠满雅就在乱军之中四处找着朱棣的团龙大旗,终于在足利义持的战团当中发现了踪迹。 朱棣手持长枪一直在跟手握天丛云的足利义持对战! 双方交手已近百回合不分胜负! 不得不说,这足利义持也充分继承了其父足利义满的骁勇,作为一名君王的同时也是上马杀敌,身经百战的存在! 而足利义持手中的天丛云更是在日本本土赫赫有名的神器,无比地锋利甚至带有一丝邪性! 凭借着手中的兵器之利,足利义持竟然隐隐有些压过朱棣的架势,不过,朱棣身后的朱高煦可不会允许他继续这样下去! 只见朱高炽催马上前,打算帮着自家老爷子分担一下压力。 “足利义持看刀!” 怒吼一声,满身杀气喷薄而出,朱高煦手中的长刀挥举,在击退围攻自己的东瀛武将后,快速赶到朱棣身边进行支援。 但是北畠满雅早就已经看到了这一幕的发生,哪里会容许朱高煦这样猖狂,当下就手持着八尺琼勾玉瞬间迎上了朱高煦,与他混战在一起! 战团不远处,这个在后世被成为大明“战神”的李景隆坐镇中军,指挥着战斗,目光似乎凝视着远处,平淡的表情之下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朱允炆已死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但是他好像对此不管不问,心就像是彻底死了一样,只剩下麻木地对着足利义持效力。 难道李景隆不想为朱允炆报仇? 想! 当然想! 要知道,朱允炆在的时候,可谓是待他一直是如同手足兄弟一般! 俗话说的好,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 但是李景隆也知道,要借助足利义持的力量为朱允炆复仇太难了,对方这群蛮夷终究是一时的猖狂罢了。 唯一能够帮助朱允炆复仇的势力,放眼天下,恐怕只有北方的那一位! 所以,虽然说李景隆在足利义持身边效力,但真正心里想的却是非常遥远的那位的存在。 “景隆君,我军是否撤兵?” 一名倭人到李景隆身边开口问话,言语里缺少尊敬。 纵使李景隆被足利义持尊为身边的第一军师,但是没有人瞧得起他,尤其是当李景隆成了无主之人后。 他看着身边这位叫做上杉禅秀的将军,淡淡说了一声道:“目前局势对我军有利,没有必要撤兵。” 上杉禅秀不屑地看着李景隆:“那依景隆君的意思是你能够打败朱棣?” 李景隆自然是把对方的神色尽收眼底,不过只是淡淡地说道:“有琉球国的人做炮灰为什么不能呢?” 接着冷笑一声,轻轻勾了勾唇,好像已经有了主意似地。 “上衫君,是时候了,启动我们的王牌吧。” 在这一刻,李景隆眼神冷厉下来,瞳孔之中好像酝酿着无限的杀机。 上杉禅秀听到这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是他们在琉球大岛上俘虏训练的一支少数民族军队,他们管这些少数民族的人叫做毗舍耶人。 根据史料记载,毗舍耶人出自澎湖列岛的少数民族,但是如今大多数学者认为他们就是如今台湾本土高山族人。 原来李景隆和足利义持登上琉球大岛之后,很快就与当地的毗舍耶人发生了冲突,但也很快就把当地的毗舍耶人收服。 毕竟对于一群拿着石头掷人,用棍子打人的真正的蛮夷来说,用刀枪剑戟的他们具有极大的优势! 见到这个未开化民族优秀的战力,李景隆立刻就作出了决断,自己亲自训练他们,将这些蛮夷训练成一支无比悍勇的军队。 毕竟,他们不怕疼痛,不怕流血,只会战斗,无尽的战斗!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战士! 而伴随着训话,一共有三千毗舍耶人被李景隆训练出来。 上杉禅秀带出来,看着这支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军队,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曾经见过这些毗舍耶人的悍不畏死,也知道他们如果投入到战场上后将会造成怎么样的杀伤力。 “上杉将军,去带领他们杀入朱棣中军吧!” 李景隆狰狞一笑,恶狠狠的说着。 他仿佛是看到了朱棣的军队被这群人给吓得魂飞魄散的那一幕景象! 虽然很不喜李景隆一些作风,但是不得不说,对方军事方面还是有着极大的天赋的,这个天赋令人惊惧。 “跟我杀!” 于是听到这话的上杉禅秀大喝一声。 第217章 僵持不下 举起手中的长矛,矛锋指向朱棣所在的中军。 这群毗舍耶人像是离弦的利箭一般,瞬间以天崩地裂之势朝着朱棣中军杀去! 奋战之势,锐不可当! “这些人是什么怪物?” 刚刚堪堪脱身的朱棣看着这支毗舍耶军队,直接懵了,饶是他南征北战,打过无数的仗,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兵种。 “朱棣,我记得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做以夷制夷,今日,我也送给你一句话,叫做以夷制汉!” 看到援军的到来,足利义持笑得猖狂,好像已经看到了胜利就在眼前。 但是朱棣却不适时地露出一抹阴险狡诈的笑容,就好像他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且做好了准备一样。 “三千营将士,给我挡下!” 张辅关键时刻杀到,身后的三千营以一个极其诡异的阵型挡在混乱无序的毗舍耶人面前。 毕竟是以非常手法训练出来的蛮夷,面对身经沙场,百战百胜的大明王牌军,又怎么可能摧枯拉朽,真的有胜算? “摆龙门阵!” 朱棣高声指挥着,三千营之中,老将张玉双手举起一面大蠹,甚至有些拿不稳,在军中挥舞。 “白虎星君的龙门阵?!” 李景隆见到此阵,再也淡定不了了。 瞳孔猛然一缩。 作为真正的大明战神李文忠的儿子,武将世家,他看出来的还要多些,眼前此阵并不是简单的龙门阵。 这是唐朝时期白虎星君薛仁贵征东时,摆下的龙门阵,曾经在历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 “张玉,原来是你,那就不奇怪了。” 李景隆立马站起身来开始向着明军张望,想要看一看是谁在统兵,居然连这一手都出现了! 等到他目光四处扫过,见到中军的张玉,瞬间明白了什么。 而就在此时,陈瑄不知何时悄悄地摸到李景隆大军的一侧,手中长弓摘下,弯弓搭箭,目标李景隆。 一箭射出,如同桀骜金乌,欲飞冲天! 弓引箭出,霹雳弦惊! 战场上最忌惮提防的就是暗处的冷箭,不少坐镇居中的大将都会提前得知敌方有名的神射手进行提防。 但是陈瑄并不出名,或者说他的名声全被朱棣等人掩盖了。 这依旧不能妨碍他是一名有勇有谋的顶级名将的事实。 就连朱允熥都对陈瑄听闻已久,想要招揽陈瑄和他手底下的漕运水军,但是一直苦无机会。 能够自己训练出一支有特色的战斗力的军队,怎么可能说他不是名将? 万军之中,陈瑄射出的弓箭带着一股宛若审判般的气势向着李景隆而来! 等李景隆发现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锁定了一般,难以移动半分! 一股莫名的凉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饶是李景隆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难道就要这么死了吗? 李景隆看着贯日神箭射向自己,竟然无半点的恐惧之色,反而还有些兴奋期待! 似乎是上天也不让他死,又或者说天上的朱允炆冥冥之中在保佑着他,关键时刻,一面镜子模样的盾牌横在了李景隆面前。 “咔!” 镜子模样的盾牌竟然拦下了陈瑄射出的贯日箭,但是寸寸裂纹也继而出现! “竟然能把神器云外镜击碎,这个人,有些不简单啊。” 手持神器云外镜的人看着陈瑄的方向说道。 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他看起来有些飘然若仙的感觉,一袭白衣狩带,眉目俊朗,清澈如繁星,海风吹动他的衣袍鼓起来,翻飞似白鸟。 “今,今川大人,多谢今川大人出手相救。” 李景隆对着面前的人躬身施礼致谢。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的小命就丧于箭下。 只见今川贞世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却摇了摇头,表示并无所谓。 “还是想想怎么破敌方这诡异的大阵吧,这阵有些古怪。” 今川贞世看着张玉摆下的龙门阵,即使是他也感到此阵的精玄巧妙,深感不是一般人能够破解的了的。 李景隆看着白虎星君龙门阵,即便是他也感到如同是徒手抓刺猬,有些棘手。 “打不破,那就绕过去!” 终究是名将之后,李景隆很快就想出来应对的法子来。 随着中军指挥旗帜的变化,如同潮水的倭军分散开,朝着龙门阵之后的朱棣大军涌去。 只是,阵中的张玉对此好像早有预料似地,他用尽全力,将手中的大纛插在地上。 三千营中竟然变出一个阵中之阵,几样火器出现在三千营的士兵背后。 紧接着炮声响起,天地震动! “轰轰轰!” 火器枪口如火龙出世! 倭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器给打懵了,绝大多数倭军都被打得失去了战斗力,铠甲轰破,皮肤烧伤,发出宛若杀鸡般的哀嚎。 “火器?神机营不是早就没了吗,朱棣这几样火器从哪里来的?!” 李景隆见到对方用出来了火器,也是不由得汗毛倒竖。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多有疑惑,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疑惑的时候。 “撤兵,已经战斗两个时辰了!休整一下,让诸将回来另商策略。” 李景隆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选择了撤兵。 同样,朱棣一方,也收兵回营。 朱棣在朱高煦的护卫下回到汀州府,诸将齐聚,谋士两侧聚集,此战军中将士多有伤亡,就连夏原吉这样的文官都多有箭伤。 由此可见这场战斗有多么惨烈! 对战算不上是大胜也算不上是大败,但目前的情势对于朱棣来说并不乐观。 “广孝,针对面前的战局,你可有良策?” 姚广孝是谋士不假,但这是国力的比拼,并不是策略上的斗智斗勇。 不过他就算是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说出来,这种气馁的话,要是说出来的话只会影响士气! 于是他看着地图,思考着接下来如何行动才好。 地图是朱亮祖为他们提供的,这些年来,对方镇守广东、福建两地,多次遣人出海,绘集了图形,为的就是防止这样的事。 “釜底抽薪,除此之外,别无良策。” 第218章 奢香夫人 许久以后姚广孝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此话一出,朱棣也明了几分:“偷袭琉球群岛?” 作为一军主帅,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条计策的风险和带来的收益:“但这需要水军的调动,以及不少于五万将士的出征,如此大规模的动静,倘若被敌方斥候探得有了准备,那么我们这条计策不仅泡汤,也没了实施下去的可能。” 接着把目光看向姚广孝问道:“倘若出动广西的水军如何?既然云南那边与我们联合,我们其实也可以动用他们的力量。” 谁知听了这话,夏原吉连忙说道:“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为此扯动了箭伤疼的他有些呲牙咧嘴。 朱棣有些好奇:“夏大人有何想法?!” 夏原吉捂着受伤的伤口,尽量让自己淡定下来,可是额头上依旧是沁出了些许的冷汗:“那里的水军是防备安南和越南黎朝的!如果动用,那么必定造成云贵动荡,土司作乱,届时西南永无安宁之日!” 调动云贵水军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这时,一侧一名文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汤和之子汤鼎,只见他向前一步迈出,说道:“陛下,眼下有现成的盟友不用,何故舍近求远?” 众人被汤鼎这话搞得有些奇怪,不知道他说的盟友是谁,但是朱高煦身边的于谦已然明白,脸色一变。 “汤鼎,你说什么?” 朱棣死死看着汤鼎,如同欲要发怒的雄狮。 汤鼎却迎着朱棣的威压,拱了拱手说道:“北面朱允熥手底下兵精粮足,猛将不计其数,其水军更是扬名塞外,我们为何不和他联合打退足利义持!” 与朱允熥联合! 众人一时间炸了锅! 这是真敢想,而且绝对是在朱棣的雷区上蹦哒。 朱棣死死看着汤鼎,大有一剑斩了他的架势。 他极力压着自己心中的怒火:“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今日定叫你血溅五步!” 姚广孝此时站出来朝着汤鼎大吼道:“还不退下!汤鼎,你在这里说这话是在惑乱军心吗?!” 看似为难,实际上是在保护对方。 汤鼎看着姚广孝,知道他的意思,默然不语,缓缓退出大帐去。 也就是在此时,朱高煦身后的于谦往一侧迈了一步,对着朱棣轻声道:“禀陛下,臣或许有一计可用!” 众人纷纷向着年轻的于谦看去,不知道这个汉王的幕僚在说什么胡话,连姚广孝都束手无策的局面,他能有什么办法! 倒是朱棣看着于谦却是眼前一亮,颇为欣赏地说道:“我记得,你叫于谦是吧?” “小臣于谦!” 大手一挥朱棣朗声道:“我听过你的才名,不知道你有什么好主意,速速道来!” 一身正气的于谦清了清嗓子,直言不讳道:“敢问陛下,以及诸位同僚,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军中有多少人在惦记着勾结北方的朱允熥,趁机反了皇上的政权?” 此言一出,不少人眼皮子都抖了抖。 这可是一个要了命的问题。 谁会回答,谁敢回答?! 朱棣军中现在虽然没有主和派,大多数都是死忠,但是架不住有些人不想跟着朱棣在这里与足利义持死磕。 朱允熥都打到家门口,擒了朱高炽,而自家主子爷都还在无动于衷,这不是死轴是什么。 不少人的想法是,我们愿意陪你打下去,但是你得让我们看到获胜的希望! 联合一下朱允熥,民族大义面前放下尊严一起联合御敌又能怎么样? 难道你朱棣就那么不把我们的命当命? 人都是有私心的,所以像汤鼎这样想法的人不会在少数。 只不过今天汤鼎会说出来,而其它人不会罢了。 有些时候阳奉阴违比直接面主抗恩更加可怕! 朱棣身上已经开始杀气弥漫了! “于谦,你,继续说下去!” 于谦倒是觉得自己说出这些来没什么,不能因为怕朱棣生气,就不去面对问题吧? 该来的总会来的,该面对的也总会面对! 既然朱棣让他继续说,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有什么顾忌了:“陛下,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这一股力量,假装我们内部出了问题,引足利义持上钩!” 姚广孝那是人精中的人精,很快就觉得这个办法着实是可行的,他也赞同于谦的这个办法,目光之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欣赏之色。 “妙啊,妙哉!于延益此计不错!不但可以把那些有异心的人给趁机清除,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地给予足利义持一个重创!” “善!于谦,广孝,此事就交给你们去办了!” 此时的朱棣一扫先前的的郁闷神色,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心情大好。 “报,报,急报——” 忽然有士兵从帐外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情绪有些激动。 这让帐中诸将都有些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却不料士兵接下来的话语让众人欣喜不已! “贵州彝族土司首领奢香夫人听闻东南战事,带领彝族大军前来助战!” 听闻此言,刚坐下,屁股都没有热乎的朱棣蓦然站起身来,神情之中有着敬畏之色。 恰在此时,帐外一声爽朗的女人笑声传来,只见大帐掀开,一名彝族模样打扮的女首领跨步而来,朱玄两色的披风翻然飞舞。 “皇帝陛下,奢香听闻倭寇入境,犯我大明疆土,特地带领彝族土司前来助战!” 虽说奢香夫人皮肤黝黑,但笑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看就是英姿飒爽的女首领模样。 “乌蒙山的彝族女首领?” 张玉,朱亮祖等人都听过奢香的名声,除了她们的脍炙人口的小调,最为着名的就是明初之时奢香夫人的大义了! 奢香夫人早年嫁给了霭翠,洪武十六年,对方老病身亡,于是她就代掌水西宣慰司。 而时任贵州都指挥马烨想要灭掉水西安氏,便对着奢香百般凌辱,希望能够让对方不堪受辱起兵反叛。 第219章 真长寿之人! 这样一来的话自己就能够出马平定对方的叛乱,从而得到朝廷的奖赏封赐。 后来经过水东宣慰使宋钦妻子刘淑贞进金陵代为申诉,朱元璋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勃然大怒,按律治了马晔罪。 同时觉得奢香实在是心中存有大义,于是下旨召对方进京。 而接到圣旨被释放出来的奢香亲率部属赶赴金陵诉说原委,同时表示愿意世世代代效力明廷,世世保境安民。 当时朱元璋感慨的说了一句话:奢香归附,胜得十万雄兵! 历史上明朝世代都对奢香夫人以及彝族人氏无比尊敬,若不是奢香夫人在贵州等地保境安民,贵州等地早就乱起来了! 当听到奢香夫人来援之时,朱棣心里是振奋的! “彝族麾下银刀健儿三千人以及小儿安的皆听您的差遣!” 若论彝族当中何等兵种最为出名,非银刀健儿莫属。 “当初父皇曾说过得奢香夫人如得十万雄兵,如今十万雄兵助我,那足利义持小儿,尚巴志匹夫,李景隆鼠辈我岂有不胜之理?” 朱棣爽朗一笑。 颇有一代雄主之风。 奢香夫人此时朝着对方拱了拱手:“陛下,我有一挚友如今在潮州,此人名叫郭真顺,颇为才名,生育三子都有才能,若陛下欲破足利义持何不用之?” “郭真顺?” 微微一怔,朱棣没听说过郭真顺的才名。 还是夏原吉最是了解,只见他一脸惊讶道:“可是那个元末的郭真顺?她还活着?” “怎么了维喆,你知道此人,既然知道此人,为何不早点荐来?” 朱棣看着夏原吉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 夏原吉连忙解释了起来:“非是臣不举荐此人,只是我没想到她还活着,如果真的还活着的话,她如今得九十多岁了!” 这话一出,众人当即大眼瞪小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什么?我大明还有如此长寿之人?” 众人不相信有人能活到九十多岁,但事实是郭真顺足足活了一百二十多岁,在历史上可谓是长寿的第一人! 当然,这得排除那个一睡睡了八百年的那个…… “郭真顺就是如此长寿之人,她如今在潮州距离此处并不远,潮州守将何真有勇有谋,也是一名大将!” 夏原吉这个时候也是一脸的感慨深色。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人,能有六七十岁那就是长寿之人了,一百二十多岁,在寻常人的眼中几乎就是半仙了! 朱棣听了只感觉自己大明人才何其多也,随便举荐一个人都是有勇有谋的大才! “为何无人跟我说这事,欸,快去潮州去请郭真顺与何真!” 如今正是求贤若渴之际,所以朱棣也来不及抱怨别人了。 想着先派人把对方请来再说! 陈瑄此时站出来笑道:“陛下,我去吧,何真当年与我都是信国公的门生,我学了信国公的箭技与漕运之法,他学了信国公的剑术与儒家之法。” 朱棣不悦地说道:“彦纯却是藏私了,既然俱是信国公之徒,为何不早点举荐?” 信国公不是别人,是大明开国大将徐达。 闻陈瑄却是苦笑道:“非是我不想说,只是何真比起来上马作战,更喜欢和宋濂,方孝孺等人讨论学术,已经有多年没有出山了。” 朱棣咧了咧嘴:“他是不是嫌我无法给他足够的兵马和权力?让何真带兵前来,对了,方孝孺,宋濂如今是不是也在潮州?” 对于这些如今在观望的先朝老臣,朱棣也是拿他们没办法。 他当然知道这些儒家的人在想些什么,他们不似兵家的陈瑄也不似佛家的姚广孝,只要天下大势未曾明朗,朱允熥未曾正式称帝,他们是不会表明自己的立场出山的! 只不过,如今东南在危急存亡之秋,他们还在避世就有些不太道德了! …… 收兵回营的朱棣在商议军事战况,这边的足利义持也不例外。 足利义持大帐之中,李景隆、今川贞世、上杉禅秀、北畠满雅、尚巴志等人也聚集一处。 对于朱棣这块难以硬啃的骨头,他们也是恨得牙痒痒。 “中原人的底蕴还真是远比我们想象的深厚啊,龙门阵这种大阵绞杀人于无形当中,今日我算是见识到了。” 李景隆回来向足利义持科普了今日朱棣他们用出的底牌,这位室町时代的统治君主忍不住发出一声崇敬的赞叹。 “朱棣背靠偌大的中原,我们本来就没有多少胜算,我看与其在这里与朱棣死磕,不如各自领兵回去,只把澎湖列岛等地牢牢把控在手里就好了!” “能够劫掠一番金银珠宝便可,何苦贪心明廷疆土耶!” 尚巴志这个小富即安的主,话语当中满是不行就撤的想法 对他来说,手下大将护佐丸战死,中山军十不存一,这一次联军的所有人战损中,他的损失几乎是最大的。 其实这也不怪他如此,毕竟琉球三山的那点兵力拿到这种场面的战斗当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太够看。 要是明廷没有乱糟糟的话,随便几个二流将领就够他喝一壶的。 这样的时候说怂话,彻底惹怒了足利义持,他有些冷厉地看了尚巴志一眼,恨不得上去给对方一个大嘴巴子:“尚国主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朱棣固然强大,但他也绝对不是背靠整个中原,据我所知,明廷朱允熥北据疆土,已经攻破金陵,俘虏朱棣太子朱高炽,我就不信他能够坐得住!就算是朱棣不顾自己儿子死活,他的倚仗也绝对不是源源不断的!” 足利义持此言固然有理,但是一旁的李景隆却是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些蛮夷不知道中原有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果是在面对异族入侵的情况下,整个大明只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怎么可能还在内斗?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朱棣会怎么做,景隆君不知道你怎么看?” 足利义持把目光看向李景隆。 第220章 给尚巴志挖坑! 李景隆听到对方把问题抛给了他,询问他的看法,就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根据我对朱棣的了解,他接下来非常有可能会选择孤注一掷偷袭我军的大后方,我们需要做好后方防御,尤其是琉球大岛。” 此时尚巴志已经有了退缩的念头,于是瓮声瓮气的说道:“我也觉得景隆君此言有理,我看不如我带兵回防,巩固后方,您看如何?” 足利义持对贪生怕死的尚巴志极其无语,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就算是辅佐山南或者是山北的国主,也不会选择尚巴志这个蠢货! 李景隆却人展齿一笑说道:“接下来还有用得到尚国主的地方,尚国主何故退缩?” 这话一落地,瞬间让尚巴志慌了起来:“什么?我手下的中山军已经十不存一,还能做些什么,您就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他还想继续卖惨来着,但是当他见到北畠满雅手持八尺琼勾玉要起身刊他的样子,还是乖乖选择了闭嘴。 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毗舍耶军队给你,你去攻打潮州!” 李景隆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阴测测的对着尚巴志命令起来,好像不允许他的抗命。 “潮州,为何要攻打潮州?” 这一操作让尚巴志疑惑不解。 显然没有弄明白对方的意图是什么。 “潮州一来是东南重镇,二来我听闻一些大儒在此,去潮州只会对我们有利,拿下潮州更有数不尽的好处。” 一脸淡然的李景隆幽幽的说着。 他绝对不会说潮州有何真坐镇,他就是想让尚巴志去送人头。 “如果你不去的话,我想中山国国主,也需要换人了。” 而为了配合李景隆,足利义持也在威胁着对方。 这让尚巴志有苦说不出。 “我这就去攻打潮州,还希望北畠将军能够接应一下。” 无可奈何之下,尚巴志哭丧着脸朝着北畠满雅拱手。 既然上了贼船,那就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对方则是非常冷酷地回答道:“放心好了,你是我们的盟友,我们是不会不管的。” 叹息一声,尚巴志灰溜溜地领兵去了,看着他的背影,足利义持眼中露出一抹杀意。 对于背心离德的队友,他不需要! 李景隆看出了足利义持的想法,幽幽说道:“将军可是担心琉球三国的反水,恐成掣肘之患?” 被说中心事的足利义持一呆,旋即还是点了点头道:“还是景隆君懂我,不错,尚巴志此人野心不小但能力有限,实在是不是合格的盟友。” 站起身来的李景隆笑道:“既然如此,琉球三山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将军何不趁势灭之?” 一旁久久没有开口的今川贞世也颇为赞同这一点:“我同意景隆君的看法,如今的琉球三山,对我们来说,祸患更多一点,何不直接灭了琉球三山,吞并其众,用他们的人做炮灰,为我们打开道路。” 见到众人都这样说,足利义持凌然一笑:“既然诸军看法相同,那么就灭了他们好了。” 那今川贞世站起身来主动请缨道:“灭琉球三山,我一人足以。” 嗯了一声,足利义持微微颔首:“那就麻烦今川君了。” 而李景隆接着说道:“将军,前面你提到的一点我也非常赞同,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我们可以联结北面的朱允熥,共同对付朱棣,我想他是乐于与我们合作的。” 听到朱允熥之名,足利义持却是变了脸色,对于这个断掉自己父亲一臂,让自己父亲瞎了一只眼的家伙,他可谓是又爱又恨。 按照普通人的思维方式来说,自己至亲被人造成了残疾,恨不得生啖其肉,但是足利义持不这么想,首先按照日本方面的习俗,这本来就是父慈子孝的事,其次,他和足利义满,相互夺权的利益更大。 对于这个计策,足利义持只是沉吟了一下说道:“试试好了,不过我们以后也是要对上朱允熥的,这真的是让人头疼的事情,朱允熥,是个狮子一样的人物啊!” 狮子一样的人物? 李景隆对于足利义持这个评价感到奇特,就好像朱允熥是个不受待见的有些衰衰的人物,那么孤独却又锋芒毕露。 “那我去安排了,将军!” 李景隆对于对方的同意是在情理之中的,毕竟,他们现在看似进兵打得很凶,其实也是有些到极限了。 现在李景隆要做的就是暗暗联系朱允熥,然后潜伏在敌军身边,通过自己的方式削弱足利义持他们的力量。 就在这时,李景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了,足利将军,我还有一事。” 面对李景隆请求,足利义持几乎是没有余力地全部答应,他问道:“景隆君有事但说无妨!” 双眼微微一眯,李景隆眼神当中迸射出一抹寒意来:“必要时,我们要防止广西地区的海军偷袭我军,我觉得与其防守,不如主动出击,让爪哇,越南等地的力量皆可为我们所用。” …… 潮州府 海浪声喧,水波阵阵。 在沿海各处烽火燃尽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处地方可以避免兵燹灾祸,哪怕是还没染上兵锋的潮州府。 尚巴志此时还不知道琉球三山正在面临着巨大的危机,他带领麾下仅剩的中山军和毗舍耶部队绕道南下,逶迤来到潮州府。 准备发动战争,完成李景隆交给他的任务。 潮州府的防备不得不说是沿海州府中打造得比较好的,不仅城墙高耸,采用的都是由海外运过来的坚硬的石头,而且还配有一定的了望塔哨。 这些都是潮州府守将何真的杰作,了望塔哨除了用来观察敌情,防止倭寇偷袭外,还有观察汛期的功能。 对于潮州府的布置,足利义持等人并没有打探太多,但是李景隆是知道的,他这次让尚巴志前往攻打潮州府,实际上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只要对方进入了潮州府境界,就别想再活着出去。 第221章 是谁的大明?! 对于沿海最近的烽烟,何真当然也清楚得很,但是他并没有主动去援救朱棣,而是把潮州府打造得如同一块铁桶般坚不可摧。 算是不站队朱棣或者是朱允熥的任何一方,保持中立。 另外一点就是守土有责,他需要做的,不是去支援别人,而是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给看好。 何真手底下也是人才济济,除了几个儿子特别厉害以外,不少大儒都被何真在潮州打造的文化盛景所吸引,同时也吸引了一群为了躲避北方战乱的士子慕名投奔而来。 一时间猛将如云,大儒似雨。 作为何真手底下被一手提拔起来的武将,刘克佐可谓是能力非常优异,自身的武道足够强劲外还有着非常好的侦查能力。 被脖子上架刀威胁的尚巴志带领手下士兵还没到潮州的境地,就已经被刘克佐发现。 刘克佐在了望寨塔上看到敌军的时候,连忙通知了朝州府里的何真。 对方正在和郭真顺之子周矿进行谈经论道,听闻有蛮夷军队入侵,何真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无比轻松的笑容,丝毫没有一点的忌惮,就好像来人只是普通的流寇,并没有把对面当回事。 “看样子,邦佐你都准备好了,打算让这支蛮夷军队有来无回?” 放下手中的茶杯,周矿满脸挂着笑。 那何真一副天下大事尽在我手的态度说道:“只是厉兵秣马许久,我对麾下的人有信心罢了。” “不用亲自去一趟?” 有些惊讶于自己这个好友的自信,周矿忍不住出声问询着。 “该出手的时候,我会出手,如果刘克佐,梁浚初、何贵他们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的话,那我可就白培养他们了。” 何真屏退左右,十分的淡然。 就在两个人闲聊天的这个空隙当中,潮州府外,尚巴志已经和刘克佐他们爆发了一场遭遇战。 他还只是刚刚到潮州府的边界就遭到了何贵等人的埋伏偷袭。 这让尚巴志差点以为是自己暴露了,才会遭到敌军的偷袭。 实际上,他的行踪早就暴露得一干二净。 甚至是对方的人数多说都一清二楚。 其实尚巴志的中山军对潮州的守备军压根造不成任何威胁,真正棘手的还是毗舍耶人。 “刘叔、梁叔,你们将这些蛮夷人包围起来打,待我解决了这个首领,他们自然不攻自破!” 何贵朝着刘克佐,梁浚初二人拱了拱手,说些这些话后,双脚一夹胯下宝马,手持一杆方天画戟迎向尚巴志。 何真三个儿子,但是只有二儿子何贵有马上功夫,历史上也记载何贵经常随何真作战,甚至何真给他起字奉先,以吕布的字来激励何贵。 而何贵也不负厚望,从基层的大头兵一步步的崛起! 只见那何贵在中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杀到尚巴志身前,尚巴志还以为对方是个黄毛小儿,根本没什么战斗力,于是决定出手杀一杀对方的锐气,但交手下来才发现对方的武道极为娴熟! “大明境内人才何其多也!怎么随随便便一个州府的黄毛小儿就有如此武力,足利义持那个蠢货还不自量力,意图入主中原,明廷没发兵攻打日本,就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 俗话说的好,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尚巴志手臂被震得发麻,不断的骂骂咧咧的,心中已经萌生退意。 他不想再打下去了,他要回自己的中山国做自己安逸的国主,甚至要每年向明廷进贡,以求庇佑! 明廷实在是地大物博,人精马壮,压根不是自己能够讨到好处的。 一思至此,尚巴志转头就走,没有一丝犹疑。 只是,他来的容易,想走却是不容易了! “嗖——” 就在尚巴志转身要跑的瞬间,一柄飞剑竟然如同暗器一般,向着他掠来。 仅一剑,就将这位琉球三山尚氏王朝的创立者送归黄泉。 “父亲!” 被人抢了人头,何贵一脸的难堪,跟吃了死苍蝇差不多。 扭头就要骂对方一顿,可看向背后才猛然发现刚刚出手的正是自家老爷子何真! 信国公徐达有三样传承,兵法上的《武穆遗书》、武道上的百步飞剑以及箭技。 神箭传承给了陈瑄,百步飞剑传承给了何真,而《武穆遗书》的传承者一直未知。 冷冷地看着尚巴志的尸首,何真眉头紧皱:“打一个小小蛮夷,还要这般大费周章!” 何贵闻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就在何真打算速战速决,好鸣金收兵的时候,陈瑄已经带着漕运水军赶到潮州府。 在路上的时候,陈瑄听探报说尚巴志袭击潮州府,于是就想着快马加鞭地前来支援,没想到何真已经将其彻底解决。 伴随着尚巴志的身死,其余的人死的死,降的降。 看着浩浩荡荡来的军队,何真拍马上前,见到陈瑄也是格外意外。 “陈瑄师兄?” 而陈瑄见到尚巴志竟然被百步飞剑杀死,也是笑道:“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这琉球三国之一的中山国主首级竟然被你枭了去!” “中山国主?” 何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杀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存在,对他来说,尚巴志武道太低!根本不值得他出手对付,给何贵几个回合,也能解决得了。 虽说武力值属于虾兵蟹将,但是对方的身份还是极高的。 作为曾经的大明附属国,对方这个国主,那可是属于郡王一档的存在。 “师兄怎么有空前来潮州府?” 没有纠结其他的,何真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来。 “当然是奉了皇帝陛下之命前来,请师弟出山!” 没有丝毫的废话,陈瑄直接开门见山,表示拉拢之意。 闻听此言,何真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陛下?师兄说的是南明的朱棣么?” 听到对方这个称呼,陈瑄脸色一变,问道:“难道师弟并不承认南明政权?” 端坐马背,眺望着北方,何真悠悠开口:“我效忠的永远是大明而非某个人的南明,我是大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