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庆:咸鱼公主只想赚钱旅游》 第1章 惊变 铅灰色的天空中,乌云密布。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雪落在房子上,房子像是一个十里飘香的蛋糕店里造型精致的奶油蛋糕;雪落在树上,大树好像抽出了玉枝,开出了银花;雪落在大地上,大地好像一张画纸,美极了! “啊......” 少女穿着单薄的白色孝衣倒在雪花漫天飞舞的地上,叫了一声。她慢慢地撑地坐起,午后灰暗的光线中,露出一副瘦弱惨白的少女的脸。 站在旁边的丫鬟也穿着白色的孝衣,约莫十一二岁。温柔可人,身体略微显瘦,两人相互拉扯着摔倒在雪地里。 “宝月~~” 听到动静,丫鬟突然收回心思,赶忙俯身下来查看少女情况,慢慢扶起关心的问道:“公主,你的脚崴到了,我现在就去请太医。” 公主?猛地抬起头的她脑子里“轰”的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公主?突然间,无数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 宝月看着公主不动,下意识地去摸公主的头。“好烫,公主发热了!” “没...没事。先扶我回屋!”她气若游丝的说,抬头看着眼前古老华丽的房屋建筑。 宝月小心地扶公主躺在床上,把被角掖的紧紧实实的,转身喊了声“云香,快帮公主倒杯热茶!”吩咐完急匆匆朝外走去。 她沉默着闭上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佛曰:微尘中见大千,刹那间见终古。她的意识逐渐恢复过来后,已经身处平行空间里面的大庆国,变成了大庆国的三公主,陆芳华。 她本来是二十二世纪的一名理科生,家里往上三辈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大学毕业后在省会某家公司里是一名资深老员工。28岁的年纪攒钱在省会买了自己的小公寓,施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没想到在换灯泡的过程中,竟然来到了古代大庆国的世界中。 按照自己看的穿越文的节奏,凡是穿越过的人,不管男女都有金手指,不管是空间,还是医学,甚至还有好运气,然后不管是哪样,有钱后都是呼风唤雨,万事否极! 但是,根据目前脑子中的记忆,公主从有记忆开始到现在,母亲丽妃这没脑子的东西,为了争宠,不折手段,在这深宫树敌无数。 不管初夏秋冬,都要求女主努力练舞,以博得皇帝的欢心。 今日,皇后身边的大太监宁海路对她说:“丽妃娘娘耐不住寂寞,跟宫中侍卫有了首尾,被皇后娘娘赐了鸩酒,殁了。为全三公主孝心,着奴才来告知一声。” 陆芳华:我大概是穿越文里死的最冤的公主了吧,别人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我一来就死了娘,还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以前想问题的时候经常会转动手上的戒指,习惯使然,当陆芳华去转动戒指的时候,猛然被带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是什么鬼?难道我也有金手指?”没想到这个空间里面跟在自己小公寓一样,厨房浴室房间什么都有,就是不知道有啥作用。 哎~~ 想到自己大大咧咧,没事别惹我,有事硬刚的性格;想到曾经玩过穿越的游戏,瞬间萎了。没有武功傍身,没有医术加持,玩个宫心计游戏,来到皇宫第二关没过就被干死了!这可怎么办? 心凉了一半! 她的理科知识到公司以后也是以排版为主,貌似在古代没啥用!在学校虽然物理化学学的还可以,但是区区女子自身目前接触不到外界,没用! 全凉了!!! 不管了,当务之急就是养病,在这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发烧炎症都能死人。虽然空间里面有屯了好多药,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还是要小心使用。 ........... 陆芳华在脑海中整理着记忆,但是长期节食又发热,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是被吵醒的!!!真他妈!要不要人好好休息!! 正想开口骂的时候,就听到—— “你们干什么吃的?竟没有看护好公主,有个好歹,本宫要你们的命!” “宝月”陆芳华提气喊道。 就看到一位肤白貌美,脸若银盘,头戴黄金步摇,一身绯色宫装的妇人匆匆向自己走来。 “芳儿,太医刚刚帮你诊过脉,等下吃过药捂捂汗就好了。你母妃是个不争气的,父皇对她失望至极,你要谨言慎行,莫要学你母妃!” 这就是来自皇后的关心,每一句都在提醒自己丽妃是偷人才死的,要谨言慎行,小心做人,不要像丽妃一样不知羞耻。 我的妈呀~~~ 突然想逃!!! 该来的还是来了....... ............. “芳儿谨遵母后教诲!定会谨言慎行,不让母后担心!” 吃过药好好睡了一觉,初到大庆国的震惊和慌乱慢慢接受下来。虽然没有穿到嫡公主或者大臣的嫡女身上,但是也幸亏没有穿到某些大臣家的庶女身上。不然还要先想办法生存摆脱困境。 虽然现在也是庶出,好歹有着公主头衔,不用干活伺候人,皇宫里面还有每月月银可以拿。再加上自己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低调点,断不会叫人欺负了。 但是,看过古装剧的人都知道:封建社会,不管拿了什么牌,如果站错队,或者被“猪队友们”连累的话,被发落到尼姑庵都是轻的...... 现在就要思考这个问题! ...... 第2章 目标 还要计划一下以后的路,在二十二世纪那样自由的年代活了那么久,不能在皇宫里面玩宫心计,要出去闻自由的空气。 从前一直梦想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却总因为工作没有时间耽搁。目前有两件事情要搞明白。 虽然目前不缺吃穿,但是不知道还有多少存银,抽个时间去丽妃宫里看一下剩下的存款,都要想办法归置到自己名下。 有空间却不知道有什么名堂,回头要琢磨一下! 但是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丽妃殁了,虽然自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好歹占用了人家女儿的身体,还是要报答一下的。根据回忆所知,丽妃没实力没脑子一心只爱皇上的人,怎么会去偷人? 这事儿有猫腻!!! 丽妃因在宫中偷人处死,并没有好的下葬待遇,也不允许子女送葬,直接一张破草席裹了扔到乱葬岗。是皇后掩盖了事情的真相没有让皇帝知道,否则分分钟灭九族!! 好吧,作为报答,我一定会帮她查出真正的凶手,丽妃和原主泉下有知,也会早日瞑目了。 ...... 大庆朝万庆五年冬,十一月中下旬。小雪将至,病了二十天的陆芳华说话仍带着点鼻音,终于走出了房间,重新站在自己的院子里。 温和的阳光顺着玉兰树的枝丫照射到地上,斑驳的倒影在随风晃动,陆芳华仰起头贪婪的接受太阳的洗礼。随后看着眼前富丽天然,美轮美奂的院落。 这样的院落跟北京故宫里的档次一模一样。大庆朝是新朝代,虽然不知道目前的文教风气怎么样,但是听丽妃说皇帝是位明君,自从即位后勤恳为民,一心为公,一周最多来后宫三次,所以至今才有三子五女。 皇后杜兮荷,膝下大皇子陆云天是嫡长子,二公主陆瑶华是嫡公主,母家是跟着万庆帝一起打天下的镇国大将军杜顺德,可谓是要权有权,要势有势。 大公主陆韶华是惠妃陈石兰所出,惠妃母家是当朝宰相陈朱璇陈家,桃李满天下,栋梁之材,妥妥的富二代。 二皇子陆云景生来身体不好,不知是胎里带的还是后天。他的母妃是兰妃苏妙仪,蕙质兰心,美貌于才气集一身。母家是手握实权的三品大理寺卿苏越浦苏府。 还有一些个小的,这样的时代病痛随时在,长不长的大都难说,不值一提! 丽妃,陆芳华的母亲莫琳琅。母家是南边赣州地区的小小七品芝麻官,皇帝打仗路经此地邂逅了小意温柔的莫琳琅,从此伴驾左右,就连莫琳琅的父亲也得益,破格提升为京城五品尚书,主要负责朝中各事项的监督工作。 怪不得....... 怪不得堂堂丽妃需要拿女儿邀宠,被人家的公主都是宠着娇养着,陆芳华妥妥的大冤种,母亲争宠的垫脚石。 哥哥姐姐们都是不好惹的,后台太硬...... 还好本姑娘也不是啥好人...... “公主,当心身子,披件斗篷吧!” 陆芳华回过头,只见宝月手中拿着一件粉色棉质的斗篷过来。 虽然后世也有古装衣服,但是作为工作狂的陆芳华来说,着实抓狂。 宝月看着公主紧皱着眉头,“公主,我帮你穿...”小姑娘欢快地笑着,对公主的小心思轻松拿捏。 公主生病的这些天,身为贴身丫鬟,自然能感受到公主性格和习惯的慢慢变化。那又怎样,只要对公主真心实意的好,公主性格变成什么都无所谓! 现如今陆芳华对现在院子里的人也有所熟悉。她们居住皇宫西北方向的沁芳园,有六个嬷嬷,分别教琴、棋、书、画、舞和生活规矩。除了两个贴身的大丫鬟外,还有四个二等丫头,专门做针线活,另外院子里面也有五六个洒扫的小丫头。 这些东西,陆芳华并不在意,后世自己一个人在家,做饭洗衣打扫针线一样不落。自己有手有脚的,不能成为摆设。况且经过这几天宝月的示范,基本掌握了古装衣服的穿法。 开玩笑,有什么事能难倒后世的理科生!!! 宝月用斗篷将公主裹成粽子,小心翼翼地说“公主,以后就让婢子帮您穿衣服吧?” 陆芳华瞟了宝月一眼,发育不良的小童工,再看看那一脸的温柔,舍不得! 既来之则安之,时刻准备进入备战状态。 你们别没事找事作妖陷害我,我绝对和平共处。否则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把你们一个个创死! 陆芳华今天接下来的行程就是给皇帝、皇后二人请安,还要去趟丽妃的院子。 一路请安倍感顺利,皇帝没有时间见面,皇后倒是心疼安慰说“天儿冷,病还没好,好好养着”。 不曾想刚刚走出翊坤宫就碰到了二公主陆瑶华! “哟!这不是三妹妹么?还敢出来招摇过市,换做是我,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一了百了,有个不检点的母亲,哪来的脸?” 陆芳华:眼角直抽抽,心里又怒气不敢表现出来。 “二皇姐安!二皇姐此话差矣,母妃的事没有实证,况且小妹仍是父皇的三公主,为什么没有脸出来?” “你母妃这个下贱坯子,都已经被抓现行了,你如此猖狂,真是不知所谓!” “二皇姐好歹是父皇母后的嫡亲女儿,言语污秽,举止有亏,如此没有大家风范不知道父皇知道了会如何作想?” “你......哼!伶牙利嘴有什么用?看你能蹦跶多久?作为皇姐,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很快就要出嫁了,你的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很让人期待哦!!” “什么?” 第3章 惊喜 陆芳华回头看向一脸震惊的宝月,很显然这是临时决定。丽妃偷人去世后的连锁反应,也怕自己嫁不出去,怕所有人知道后连累自家姐妹的名誉。至于还有什么问题,就要知道谁是接收方了! 这些个作精...... 陆芳华行过礼后转身朝丽妃的听雪苑走去。 来到听雪苑门口,没有繁复的雕梁画栋,只有几笔简单的泼墨山水画。里面有两个身着宫装的小丫鬟嘻嘻哈哈地笑着,她们的一颦一笑尽显清纯。院中大部分是花池,因为寒冬的原因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布局并没有繁文缛节的约束,却透漏着大大咧咧的随和。 走进屋内,只见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每一幅都那么的随性自然。房间内的摆设没有金银雕饰,木质家具上的蓝色雕花瓶子里面插满娇艳的花枝,给房间增添上一抹春色。 “公主,老奴终于等到您了!”说话的是丽妃身边的老人王嬷嬷,只见她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朝外看着,关上门,跪在陆芳华脚边。“公主,丽妃娘娘是冤枉的!娘娘有孕两月有余,不可能......” “嬷嬷,你说母妃有孕?为何本宫不知?” “我的公主啊,太医说娘娘胎像不稳,所以丽妃娘娘说等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再告知皇上,谁知会有此灭顶之灾!” “都谁知道这件事?” 王嬷嬷陷入深思! 丽妃娘娘:嬷嬷,本宫有孕两月有余,近日有些不舒服,但各宫眼目众多,嬷嬷帮本宫把太医院调理身体的太医请来! 王嬷嬷:太好了娘娘,这胎若是皇子,娘娘后半生也有依靠了! 王嬷嬷:太医看病只有老奴在里屋,把过脉说话的空档,老奴听到外屋有走路的声音,忙走出去。只看到一个穿粉衣服的背影走向远处,后面问过屋里的下人才知道是小桃,再去寻她时,已不见踪影! “肯定是小桃,不知道是哪个宫派过来的眼线,都怪老奴没有吩咐好。若不是娘娘生前让老奴好生照顾公主,老奴也随着丽妃娘娘去了!”一边狠狠地说着,一边掩面痛哭。 王嬷嬷是丽妃入宫时母亲张氏挑选的婆子,这些年相处下来,王嬷嬷把丽妃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就算对陆芳华那都是一等一的。冷不丁地说丽妃是冤枉了,还真是合了陆芳华的猜测。 陆芳华如今的处境,大意不得。雪崩来时没有一片雪花是干净的,想要为丽妃报仇,现在的实力不允许,更不能只听信王嬷嬷一面之词。 “你们都先下去吧!”陆芳华借着思念把所有人打发到门外,双手叠着拿着茶杯,下面的手摩挲着戒指。突然,手上的茶杯不见了? 嗯?难道? 意念一动落到空间,就看到了刚刚手里拿着的茶杯! 心里一阵狂喜,终于有件好事落在身上了! 陆芳华:来人! 宝月:奴婢在! “把母妃值钱的物件统统带到沁芳园,本宫留个念想。念在母妃走后王嬷嬷孤苦,同去沁芳园伺候吧!” 丽妃的事不管是真是假,人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下比较合适。若是假的,放在沁芳园中看能出什么幺蛾子;若是真的,瞧她刚刚那小心的样子,恐怕...... 宝月应声做事! 陆芳华带着各种物件悲悲戚戚地从听雪苑出来,借着路上太滑为由,绕了大圈才回到沁芳园。 陆芳华:宝月,这几日多出去逛逛,跟各宫的人套套近乎,留心他们说的话!另外好生安置王嬷嬷。 宝月:是,公主! ...... 转眼到了小年,空气中都弥漫着各种吃食的香甜味道。 陆芳华靠在房间梳妆台边的长榻上,身上盖着绒毛毯子,看着院外几个小丫头打打闹闹,慢慢地合上了手里的游记,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养病,几乎不出门。琴棋书画和舞蹈全部搁置,这本手上的游记已经成为她的心头宝, 越看越想走出去游历各地。 想来,勇猛直率的大皇子,高攀不起;柔弱多病的二皇子,不怎么熟悉;又茶又有心机的大公主,玩不来;眼睛长头顶的二公主,玩不起。 这些队友一个都不能碰!! 作为一个有理智的成年人,没必要跟一群小屁孩儿在后宫都心眼。虽然她接受了陆芳华的身体,但是没有圣母到帮她承受来自各方的情感。 丽妃的事情,蹊跷太多,在这错综复杂的后宫,弯弯绕绕的事情太多,但好歹是原主的生身母亲,还是要帮的! 这些天也想了很多种方案,很多个怀疑的对象,加上天气太冷,各宫的太监宫女几乎不出来走动,这就导致宝月打听到的消息都很边缘,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二公主前些天说自己要出嫁,也不知皇后会给他配个什么样的夫婿,但不管怎么样,只要出嫁,就会开出公主府。 再过个几年,以感情不适为由和离,也不介意丧夫。 嗯,这是个好办法,还没有那么多的后续问题。到时候找个替身在府中,带着空间周游全国。 以她穿越者的身份,再加上理科生的头脑,适应生活小意思。高中的老师曾经说过:不管你身处什么制度,只要不闯红灯,处处都是绿灯。 嗯,就这么办!后面的一系列大方向想好,随后多找些当朝游记,再绘制出各地地图,就坐等丧夫,啊呸,是出嫁! 目前最主要的事情,养好身体,多吃多锻炼,多读书增加阅历,才能在外飘泊闯荡。 正想着这些后续问题,门口传来了声音。 第4章 找事 “秦嬷嬷,你等一下,我进去回公主!” “云香,你个小贱蹄子,还敢拦我?看清楚我是谁?” “嬷嬷息怒,如今公主病情刚刚好转,嬷嬷一身风霜,恐把寒气带进屋里!” “滚开!” 片刻后,只见一个身材臃肿,面容刻薄的老妇人掀起门帘,扭着一个小丫头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她是陆芳华的生活礼仪嬷嬷,五十多岁,穿着深蓝色宫装,脸上白静静不见风霜,一看就是生活好的! 一进屋就像陆芳华哭诉:“公主,月香这贱蹄子偷老奴的东西!”秦嬷嬷瞪大眼睛,满脸的怒火,仿佛要将小丫头烧成灰烬。她手中握着一根小巧的素簪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嬷嬷你胡说,这分明是我进宫前母亲留给我的念想。”这丫头大冬天被扭打地披头散发,额间还有细小的汗珠,眼神里满满的坚定和无奈,就连手也使劲攥紧着自己的衣服,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你的东西?你倒是敢说!我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记着,哪一件是你的?”嬷嬷大声逼问,同时向前一步逼近小丫头。 “嬷嬷,你要我认下着偷窃的罪,除非你拿出证据!”月香深知在这宫中,被欺负多了,只能忍气吞声,反正都闹到了公主跟前,倒不如赌一把。 “证据?我说的话,手中的簪子就是证据!”奇怪了,同在一个院子里,其他蹄子一吓唬就服软,偏生这贱蹄子是个生硬的性格。 “嬷嬷既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那就证明不了这个簪子是你的,那就让公主评判一下。” 陆芳华耐人寻味地盯着月香,没有说话,没想到跟自己一样刚的人出现了。在这深宫中,小丫头就不怕转身被这婆子不明不白地弄死? 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是手段更高明没遇到良主? 倒是很合胃口...... 宝月性子温柔,从不反驳。云香每日总是研究些吃食,闷葫芦一个。这个倒是跳脱不怕事,一定要弄到手...... 啪的一声脆响,上好的汝窑茶盏摔得粉碎,碎片溅了满地。 “公主息怒!”丫鬟婆子们慌慌张张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屋中的少女十五六岁年纪,一身浅碧色的襦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明明是素净的打扮,却衬得她眉目如画,清理脱俗。 只是此刻,这美丽的脸上却满是怒火,一双清澈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焰。 “好你个秦嬷嬷!见到本公主礼仪都忘记了?还是本公主平日里对你们太过放纵?秦嬷嬷,说到底你是本宫的礼仪嬷嬷,怎么?连该有的礼仪都会忘记吗?还是私下里你称王称霸习惯了?谁给你的胆子?” 月香跪的越发直了,赌对了,公主是个直的。 “公主,老奴越矩了,实在是被这贱蹄子气糊涂了,请公主赎罪!请公主为老奴做主!” “你这老奴才,嘴巴放干净点,贱蹄子贱蹄子放嘴上,你能高贵多少?” “老奴该死,污了公主的耳朵!” 不对! 不对!公主从前从不顶嘴,说哪里不对立刻就讨好改正。生了一场病,性格怎么变化如此大? 万万没想到,公主竟会来这一手! 是精神恍惚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硬起来了? 宝月见公主突然对她挤眉弄眼,对秦嬷嬷和月香说:“你们二人先到外面候着!公主自有判断。” 宝月:公主,您不知道,这秦嬷嬷仗着是您的礼仪嬷嬷,私下里霸道的狠。咱们院子里没人敢得罪她,兴许那银簪本就是月香丫头的! 不用宝月说,陆芳华也能看出来。现在我来了,院里整顿事务必须提上日程,于是在宝月耳边说了什么,宝月嘴角露出笑意。 “云香,陪本宫去给母后请安!” 云香一脸懵,公主以往都带宝月的,总是骂自己蠢,今天怎么回事?猜不透! 陆芳华:你呀你,还不快跟上! ...... 翊坤宫 来到翊坤宫门口,只见金丝楠木的两座门楼屹立两侧,金叶点翠雕成的莲座承顶,上面的凤凰雕琢仿佛能够一跃成真。即使没有阳光,鎏金镀粉亦光彩夺目。院子里古木参天,蔓藤绕屋,高大的紫檀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去,形成斑驳的光影。 殿门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点内陈设古雅,有精美的瓷器、华丽的挂画、还有金碧辉煌的灯笼。一张华丽的龙凤床上铺着柔软的被褥和华丽的锦缎,床边摆放着惊蛰的香炉和烛台,它们静静地燃烧着,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和温暖的光线。 皇后坐在主位上,眼神深邃而犀利,仿佛能洞察一切。她的手轻轻搭在椅子扶手上,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上位者的涵养。 “母后,芳儿给母后请安!”陆芳华跪下道。 “听闻芳儿前些日子,带病去了丽妃宫里。丽妃德行有亏,芳儿可不要因为她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如今身子可好些?” “母后,芳儿就是因为此事而来。病中芳儿实在想母妃要紧,只能冒着风险走了一趟,想寻些母妃的旧物做些念想。谁知母妃的一支步摇竟然不见了,院中婆子一堆,芳儿压不住,嘴里没一句实话。母后要为芳儿做主!” 皇后眼角轻轻挑起:“哦!竟有此事,英嬷嬷,你随公主走一趟,若此事当真,人也不必留着了!” 沁芳园 英嬷嬷:进院子就听到有人在扯着嗓子喊,哪有一点皇家礼仪规矩,每日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去了? 第5章 借力 宝月:嬷嬷勿怪,礼教嬷嬷都是偷子,想来也没有什么礼仪规矩可言? 英嬷嬷看了一眼宝月:可有证据? 宝月:奴婢亲自去搜的,在秦嬷嬷床头柜子里面找到的。 英嬷嬷:走!去看看! 陆芳华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就知道英嬷嬷不是好糊弄的。 …… 陆芳华跟宝月打着眼官司,竟从那老婆子屋中搜罗出这么多东西,委实没有冤枉她。 陆芳华:嬷嬷你看,她不只偷了本宫母妃的步摇,竟还有这么多首饰银钱,宫中每月月银有数,只怕这些也不干净。 眼药适可而止,剩下的,英嬷嬷,你可别让我失望呀!!! 宫女1:公主明鉴,英嬷嬷明鉴,那副金镯子是奴婢的,秦嬷嬷威胁奴婢占为己有。 宫女2:那银耳坠是奴婢的,是秦嬷嬷找奴婢要的孝敬,奴婢不敢只好被抢去了!! 宫女3:求娘娘明察,奴婢真的没有活路了,整日被秦嬷嬷磋磨,实在不敢说谎啊!!! “你们这些下贱蹄子!”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打在秦嬷嬷脸上,“老奴奉皇后娘娘命,帮公主寻步摇,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来人,把秦嬷嬷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后扔进辛者库刷马桶!” “冤枉,皇后娘娘老奴冤枉,啊!老奴并没有......啊!!!” 英嬷嬷:公主可还满意? 这个老狐狸,竟然看出来了!! “芳儿谢母后大恩!多谢英嬷嬷!烦嬷嬷转达母后,芳儿会谨记母后教诲,恪守本分,不让母后为芳儿担忧!” 英嬷嬷满意地点点头,三公主和宝月的动作英嬷嬷都看在眼里,这宫里哪有干净的。要想存活,自己也要有点手段,既是奉命过来处理事情,其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把英嬷嬷送走后,陆芳华回屋做了套健身操,要坚持锻炼身体。这健身操还是在公司上班时候经理教的,用手机定好时间准时喝水,按时做操。拥有良好的身体素质为公司做贡献,说到底就是有个好身体才能少请假多加班! 微微出了汗,沐浴吃晚饭,又翻了会儿游记。心里琢磨着要去找谁要更多的游记,或者出宫买一些。 被宝月伺候更衣上床休息,古代就这点不好,晚饭后也没个娱乐活动,太闷了。时间尚早,翻来覆去,又睡不着!! 起来搞事情...... 北风呼呼地吹着...... 陆芳华:宝月,宝月! 宝月:公主是睡不着吗?我陪公主说会话! 这情绪价值拉的满满的。陆芳华差点留下感动的眼泪。想想后世,每个人都在努力赚米养家,要不是为了你兜里的那点钱,谁愿意每时每刻给这么满分的情绪价值! 陆芳华:今天那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宝月:公主说的可是月香?这丫头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听小厨房那边的人说,月香有自己的行事作风,跟任何人都融不进去,不爱多说话,一说话就能把人呛的说不出话来。 陆芳华:你去把她找来! ...... 月香:奴婢给公主请安!叩谢公主大恩! 陆芳华: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这丫头长得仪容不俗,面目晴朗正直,虽然不是什么天仙美人儿,但眉眼结合再配上一身的正气,也有动人之处。陆芳华呆呆地看着。 宝月:公主!公主! 宝月看着公主呆呆的看着,轻轻叫了两声。公主这是怎么了,生了一场病性情大变不说,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发呆的路上!大晚上,怪害怕的! 陆芳华:你今年多大了? 月香:回公主,女婢十二,再有两个月就十三了。 陆芳华:跟宝月差不多大,你可愿跟宝月做个姐妹跟在我身边? 后世习惯了平等待人,穿过来还是不喜欢以前高人一等,尊卑贵贱区分的太明显。 看月香吃惊的呆着,就连身边的宝月都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陆芳华:我说话做事是讲效率的,有的话不喜欢说两遍! 月香:奴婢何德何能,能在公主身边做事,自然是欢喜的。至于跟宝月姑娘做姐妹是万万不敢的,奴婢愿意跟在公主身边,愿意跟着宝月姑娘学习。 陆芳华:瞧瞧,这不是人精是什么? 宝月上前扶起月香道:承蒙公主抬举,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同心合力,护公主周全! 月香:谢公主恩典,谢宝月姐姐不弃。 ...... 正式干完,还是闲的蛋疼!这东西虽然没有,也不妨碍疼! 虽然身处后宫,需要步步为营,也不能紧绷绷地耽误消遣不是! “宝月,你去找些硬纸片,用剪刀剪成小的长方形。再叫上云香月香,我教你们做个东西!” 这漫漫长夜,可不能这么荒废了! 果真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一副纸牌就出现在了八仙桌上。来吧,夜生活开始了! 云香这榆木疙瘩脑袋,简单的送公粮一直学不会,真是气死人。自己反倒说纸牌看她不顺眼,两个时辰下来生生没赢一把。也是,每个人的长处都不一样,把她放在厨房,那就是神,玩牌,就算了。 月香最聪明,一学就会不说,十把里面能赢五次,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教了她一次自己都能玩出花样,真是老天爷追着给饭吃。 哼,宝月这丫头,奴性太强!故意让着,有时候还瞪月香,仿佛在说月香能不能有点儿眼力见儿,就算自己厉害总不能越过主子。偏生这月香不理睬,半夜下来陆芳华倒成了吃瓜群众。 别说,只个小游戏就把陆芳华和三人的关系又拉进了一步,肉眼可见的凝聚力变强。 第6章 算计 第二天早上,陆芳华看到三人顶着六只熊猫眼,吃到嘴里的稀饭都喷出来了。 月香:公主还笑,呆会儿上妆的时候看到自己就笑不出来了! 宝月又开始瞪月香...... 陆芳华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真的笑不出来了。本身就长得好,前一段好好养着越发白里透红,温柔可人。现如今挂着的黑眼圈,倒是和后世常常加班的自己有点相似。 手摸在脸上,13岁的年纪,椭圆的脸蛋,眉毛修长而不浓烈,眼睛大而有神,鼻子微挺,嘴唇红润,面目秀美,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穿过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审视自己,仿佛在看另外一个人。 宝月看公主就看着镜子发呆,忙说:“公主可别听月香这丫头胡说,等下奴婢用粉帮公主遮一下,保准公主跟以前一样美!”说话间也瞪了一眼月香。 月香:公主,奴婢口无遮拦,胡乱说话,请公主责罚! 无语...... “罢了,快起来。大家一起玩,没理由你们都黑着眼圈,唯独我一人是好的。” 话刚说完,计上心来! 陆芳华:没关系,本公主有本事让你们熬夜的同时,又能无后顾之忧! 宝月三人像是看宝贝一样盯着公主,满脸不解。 陆芳华:不着急,我想一下配方,等制作成功了先让你们试用,保准爱不释手! “桂枝、白芍、当归……”陆芳华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一样一样报出药材名。自打穿越到这架空朝代,成为当朝三公主后,这头疼的毛病就时不时地冒出来,也不知道是原主身体本就不好,还是灵魂不稳的缘故。 宝月:公主,要不还是再请太医来瞧瞧吧! 陆芳华摆摆手:不过是老毛病了,那些太医也瞧不出什么名堂。你快去太医院,让他们备好药材送来便是。 说完,陆芳华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白茫茫的一片,开始想王嬷嬷说的话。若丽妃真是被人所害,这个人会是谁?深宫嫔妃有孕,太医知道后第一个通知的便是皇后,并告知内务府以此撤去丽妃的绿头牌,这样皇上也会知晓。 但是丽妃央求太医保密,宫中又丢了一个小丫鬟,其中又有什么关联? 一炷香的时间后,见宝月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沁芳园。深深吸了口气进屋跪地,“公主,奴婢在太医院听到李太医说的一句话......”话没有说完,就慌忙站起转身把门掩住。 “奴婢听李太医说到娘娘的胎,还说娘娘可惜......其他便没有听到什么了。很显然太医院是知道这件事的。” 这样说的话,皇后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私通侍卫这件事也是皇后身边的太监过来传话的,会是皇后的主导吗?为什么?她有着高贵的出身,也是正宫嫡系,儿女双全,不应该再嫉妒丽妃有孕了才是呀! 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陆芳华握紧双拳,暗暗发誓:母妃,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为你洗清冤屈! 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洒在陆芳华沉思的脸庞上。月香看到公主闷闷不乐,就上前逗乐,顿时屋内一片欢声笑语。忽的,门帘一掀,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走了进来,眉宇间带着几分凌厉。来人正是陆芳华的大皇姐,陆韶华。 十五六岁,面若桃花,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含词未吐,气若幽兰。身着双蝶绣罗裙,杨柳细腰,聘聘婷婷。温婉贤淑,端庄大方,果真是书香世家养出来的。 “三皇妹,你看看你现在,成何体统!”陆婉仪语气严厉,目光扫过月香时,更添了几分寒意,“谁允许你如此放肆,竟敢带坏公主!” “月香吓得连忙跪下,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来。陆芳华不明所以,起身问道:“大皇姐何出此言?月香只是陪我说说话,何来‘带坏’一说?” 陆韶华冷笑一声:“说话?我看你们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整日嘻嘻哈哈,成何体统!你可别忘了,你是公主,是要顾皇家颜面的!”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件衣裳,艳丽的红色如一团火焰,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这是本宫念在你孤苦,特意命人为你赶制的新衣,好让你除夕夜宴上穿。” 陆芳华接过衣服,心中疑惑更甚。她素来跟宫中姐妹们不亲近,怎么会因此送她这样一件颜色鲜艳的衣裳?然而,在陆韶华凌厉的目光下,她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低声应道:“多谢大皇姐。” 陆韶华满意地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月香:“好好伺候公主,若是再让我看到你以下犯上,仔洗你的皮!”说完,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转身离去。 月香委屈地红了眼眶,陆芳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慰:“别怕,本宫在,恐怕是来者不善。” 听陆韶华温温柔柔,却一副高高在上,施舍东西的样子。就知道深宫中每一个人都是有手段傍身的,都说温柔刀,刀刀要人命,不能被表象所迷惑。 然而,陆芳华不知道的是,这件华丽的衣裳,将会在除夕夜宴上,给她带来怎样的难堪……而这难堪的背后,是陆韶华精心编织的陷阱,和那一抹掩藏在亲情面具下的,恶毒的算计。 ...... 第7章 生意 白茫茫的雪花覆盖着整个御花园,远处的树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雪花。远处的湖面被雪覆盖着,仿佛一片银色的镜面。 陆韶华一行人走在路上,脚下传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么好的缎面公主都不舍得制成衣裳,偏就便宜了她?那也就算了,还明里暗里给公主下不来台......\" 啪~~ 浮玉慌忙跪在地上,“公主,奴婢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子,明明公主身世比她好,还要受气忍着。” “蠢货!你懂什么?她们狗咬狗那才好看!” “说话做事之前动动你的脑子,别总说些不当紧的话,被别人听了去,伤了本宫的声誉,有你好看的!起来吧,多跟冰玉学着些,多做事少说话,说话前过过脑子!” “是,公主,奴婢知道了!” 冰玉冰玉,又是冰玉,同是在公主跟前伺候的,冰玉有什么过人之处,不就是嘴巴紧一些,爱琢磨一些,就能得到公主如此信任。 如果这些心里话被陆韶华听到,掌嘴都是轻的,肯定不能再用她,只可惜...... ...... 雪花纷纷扬扬从天而落,仿佛有下不完的雪。 陆芳华从一开始就窝在沁芳园中,看书练字,跳舞学棋,顺便教给大家锻炼身体的健身操。一时间,沁芳园上下齐心,借着皇后的手处置了秦嬷嬷,大家还都算安分守己。 除此之外,陆芳华每日都去皇后处打卡请安,总不这点儿规矩都不守,让有心人挑出错处,最重要的是要听听皇后每日说的话中有没有纰漏,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一连数日,皇后的言行没有一丝错处。向皇太后请安,训诫嫔妃,整顿宫中事务,眼下接近元日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空闲之余,陆芳华让宝月到太医院要来了磨成粉人参、当归、桔梗、玄参白芨等药材,加上些许珍珠粉调制成了面膜。古代的护肤品那么少,才来了些日子,这脸上都是起皮了。 幸亏后世整日熬夜加班,被公司的同桌安利不少面膜的知识,什么面膜补水,什么面膜紧致,什么成份的面膜对皮肤好。当时还在想,这小姑娘不好好赚钱,整天这些个有的没的。没想到,真的有用到的一天,感谢上天的安排! 一时间,整个沁芳园都沉浸在面部管理中! 既然爹不疼娘不爱的,陆芳华就想到把面膜售卖给宫中妃嫔,以此做点,下面的皇亲国戚加上名门贵族就会产生一系列的效应,这样不愁赚不到银子,也为自己以后做出规划。 转眼间,【芳华面膜】就从沁芳园经太监丫鬟们的通道传播到了各宫好姐妹里。 “娘娘,您听过【芳华面膜】吗?” “话说咱们宫里啊,最近可流行一样宝贝,那就是三公主陆芳华亲手调制的【芳华面膜】。要说这陆芳华,别的不说,这双纤纤玉手,那可是娇嫩得能掐出水来!” “这【芳华面膜】,可不是一般的面膜,它用料讲究,制作精细,全都是纯天然的宝贝。据说啊,这面膜里头加了珍珠粉、人参粉、还有各种珍贵的花瓣,敷在脸上,那叫一个舒服!” “这不,才用了几天,效果就出来了!原本暗沉的皮肤变得白皙透亮,细纹也淡化了不少,就连讨厌的斑点也少了很多。一时间,这【芳华面膜】在后宫里头可火了,成了太监丫鬟们争相抢购的宝贝!” 元嫔:快拿来给本宫瞧瞧!这冬日干燥,脸上妆容不好。李贵人仗着年轻美貌,今日把皇上的魂儿都勾没了! “兰妃娘娘,听说三公主制成了一款什么面膜,贴在脸上能使容颜回春,甚至更甚!” “这样神仙般的东西又不是没有用过,一到冬日,脸上就不似夏天般嫩滑。” “是真的娘娘,奴婢亲自去沁芳园看过,院中的奴才们不光是脸,就连手上也是光滑娇嫩呢” 一时间,陆芳华的沁芳苑人影攒动,门庭若市! 于是陆芳华就按照后世的三级分销模式进行的布局。这天兰妃,元嫔,张美人等来到沁芳园后,陆芳华把分销模式告知她们:总代理可发展一级代理、二级代理、三级代理,甚至有店铺的还可以零售。 总代理是拿一千两银子的面膜,一级代理八百两,二级代理五百两,三级代理三百两。等级越高,拿货数越多,相应一张面膜的价格就少。总代理不用怕堆货,如果产生出一级或者其他代理,可把自己屯的面膜分销出去,这样既保证了货物的新日期,也不会有压力,自己也能低价用面膜。 听到这里,很多嫔妃是心动的,但是这小小面膜未免也太贵了吧! “没关系,各位娘娘可以多多考虑,但是目前我这【芳华面膜】是供不应求,先到先得哦!” “宝月,给每位娘娘一人拿七片面膜,让娘娘们试试新。各位娘娘,面膜每晚睡前净面后敷在面部,躺下一盏茶的时间效果更佳。用完轻轻大圈按摩直至吸收,然后直接涂上平时用的精油即可。当然,此面膜不止可用于面部,手臂,身体也是可用的!” “公主,这次给娘娘们这么多,岂不是都白给出去了?”宝月小声跟陆芳华抱怨道。 陆芳华给了宝月一个放心的眼神! 第8章 转机 两天后,兰妃来到沁芳园。 “三公主,本宫信你,就做个公主所说的总代理吧。但是公主,本宫不管其他地方怎么样,这皇宫中,本宫希望只有这一个总代理出现!” 这是兰妃用过面膜后想到的办法,若是想做代理,肯定还是要最高的,既赚钱还能用,最主要的是能收获一波嫔妃的心,而且自己想让谁做代理谁才可以。 陆芳华一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着兰妃这话说的霸道。“兰妃娘娘,咱们做生意要的是你来我往,这样的话岂不是一家独大了?” “想来三公主是聪明人,本宫说这些三公主定能想出什么缘由。今日本宫既来,定会送公主一些大礼!”兰妃看向身边的蔡嬷嬷。 “问三公主安!奴婢前些日子路过长信宫,听到有孕,太医等词,也听到有人叫小桃这个名字,瞥到一个穿粉衣的丫头在里面,就匆匆走过了!” “小桃?长信宫?那不是离惠妃娘娘的永寿宫很近?” “老奴只知道这些,其他一概不知。” “本宫谢过兰妃娘娘,娘娘的要求本宫应了,从今以后,这宫中,只有娘娘一家总代理!” “嬷嬷!”兰妃看了蔡嬷嬷一眼,蔡嬷嬷从袖子里掏出一千两银票递给陆芳华。 “兰妃娘娘这是代理的合同,您请过目!”陆芳华早已拟好不同代理的合同,此时递给兰妃。 蔡嬷嬷接过后交给兰妃,兰妃看过满意的点点头,含着笑起身就走。 待屋中无人,陆芳华摩挲着戒指把刚得来的一千两银票放进了空间抽屉里。什么时候能把银票放满三室一厅?真是出师不利,第一次做生意就遇到有手段的人,直接把陆芳华赚大钱的气焰打消了一半! 母妃的事情看着有了转机,却也的越发扑朔迷离,跟皇后有关,跟惠妃也有关,兰妃的刻意提醒,这里面有没有她的手笔呢? ...... “公主不好了!刚刚奴婢从长信宫旁经过,各宫都在洒扫卫生准备过元日,谁知道宫中的小太监发现井中有浮尸,捞出来的时候脸都泡发了,穿着粉色的衣裳,大家都说看身形是听雪苑的小桃。” “呕......” “公主你怎么样?”宝月关切的问。 “不打紧,月香,把王嬷嬷请来!”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王嬷嬷每天在屋里抹泪,看得出来,对丽妃是真心相待的,不然不会每日以泪洗面。 “公主,喝些茶顺顺口吧!” 陆芳华点头应下! “老奴见过公主,公主万福!” “嬷嬷请起,嬷嬷待母妃如同亲生,以后这些规矩就免了。” 王嬷嬷眼中含泪千恩万谢,从小姐进宫就伺候在身侧,直到有了公主更是把公主视如亲生,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公主从小性子软,总被其他公主欺负,现在好了,从进到沁芳苑看到的一切井井有条,就知道公主心里是有数的。 “嬷嬷,再详细讲一下母妃当日的情景,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王嬷嬷:太医把脉过程,除了小桃出现过,老奴可以保证,再没有人出现了。太医?李太医,也经常去帮皇后娘娘请平安脉!对,是皇后嫉妒丽妃娘娘有孕,肯定是这样的! 陆芳华:可是嬷嬷,小桃是在长信宫出事的,长信宫隔壁是永寿宫。显而易见,小桃是到永寿宫报信的,此事定跟惠妃有关。 王嬷嬷:公主,你一定要为娘娘、还有为出世的弟弟报仇! 陆芳华:嬷嬷,经此一事,本宫去跟父皇求情放你出宫,安享晚年。 王嬷嬷:公主,老奴不走!娘娘走前说过,最放不下的就是公主,老奴要跟在公主身边。 陆芳华:嬷嬷......本宫如今已是行走在独木舟上,多一人就要多一份危险!嬷嬷出宫后,本宫还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王嬷嬷惊呆了,虽不知道公主是怎么安排,还是木讷的点头答应下来。 陆芳华:嬷嬷回去歇着吧! ...... 元日转眼就到! 会英殿宫宴 陆陆续续有各位大人带着亲眷进宫,大家相互恭维互道元日快乐,有想要更进一步的官员甚至开始大攀交情。女眷携带自家的嫡女坐在对应的一侧,说是宫宴,其实也算是大型的相看场所。 一群娇艳的小娘子凑成一堆,姐姐妹妹相互寒暄着,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小娘子们在各位长辈的训斥下安静地坐下来。 会英殿中,金碧辉煌,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宫女们来来往往,为一年一度的新年夜宴做着最后的准备。 “快看,二公主来了!”不知道谁高声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然后就见两个穿着相似的少女一前一后走进来。 “是三公主!” 大家震惊地看着两位公主,三公主比二公主矮一点点,外面穿着红色披风,里面是大公主送的红色缎面做的舞衣,脖子白色的围领,正好与腰间繁花点缀的腰带一个颜色。 她肌肤光洁透亮,五官明媚阳光,浑身散发着自信。站在雍容高贵的大公主身后也没有被遮挡光芒,反而更加耀眼夺目。 同样穿着大红色缎面的衣服,二公主在冬日里穿出了热情似火的感觉,三公主却穿出了像缎面一样的柔软与安静。 二公主凭着母亲是皇后,外祖是大将军,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进入会英殿的时候脸上还洋溢着高傲自豪的笑容,但是很快她便发现,大家露出吃惊的表情看向的是自己身后。 第9章 孝衣 她慢慢转头,脸在看到陆芳华身上的衣服时陡然变色,不疾不徐地走近陆芳华说:“你怎么敢?” 陆芳华看着她的穿着,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顿时明白陆韶华送衣裳首饰的用意了。她见这缎面衣裳顺滑舒服,做工精美,宫宴上拿不出特别珍贵的礼物,就穿着这件衣服给父皇献一支舞。 没想到陆韶华竟也给二公主处送了一模一样的衣裳。 陆韶华看到陆芳华的时候,眼睛狠狠地剜了冰玉一下。冰玉出的馊主意,没想到陆芳华穿上如此艳丽的红色竟是如此秀丽动人,狠狠地惊艳了一把。这样也好,把陆瑶华比了下去,前面有多惊艳后面就有多打脸。 看到陆瑶华对陆芳华发难,陆韶华心中的那口气也就烟消云散了。她笑意盈盈地走到陆瑶华身边,“皇妹,你也知道皇姐不喜红色,就制成新衣送与两位妹妹,没想到两位皇妹竟想到一处去了。” 又转头对着陆芳华道:“三皇妹,还不快来见过你二皇姐,正好你们今日穿的衣服相似,个头也一般高,还真像是双生子!” “表姐,她就是母妃上不了台面的三公主?”大将军府的姑娘捂着嘴巴惊呼道,一脸尴尬的笑容。 众人八卦心虽有,但是皇家事,只是不敢掺和,安静地吃瓜最合适! 陆芳华从每个人脸上看过去,落在一旁陆瑶华的脸上,两人四目相对,二公主眼中的火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看到陆芳华呆呆地看着自己,陆瑶华讽刺道:“怎么?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到底嫡庶有别,还真想跟本宫成为嫡亲姐妹?” “表姐,她这样不知羞,换了别人早就没脸了!” 大殿里不知从哪个角落发出低沉的笑声,没有多长时间,就被长辈呵斥不吭了。大家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陆芳华,都很好奇她究竟会怎么做! 陆芳华只觉着好笑,突然想起后世一句话,“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很显然,自己是惊艳的那一个。二公主陆瑶华已经给陆韶华挡了枪,自己再这样不识趣的往前冲可就要中弹了。 真是没空陪着一群小娃娃胡闹,在没有绝对安全的前提下,陆芳华不得不低调生存。 于是缓步走上前,给陆瑶华欠了欠身:“二皇姐,今日属实不知会撞衫,都是皇妹的不是,这就将衣服脱了。”说着便招呼宝月,当众把衣服脱了去。 正当陆芳华作势要脱去外衣时,丝竹声声,衣香鬓影。皇上携着皇后缓缓步入殿中,满朝文武和后宫嫔妃纷纷起身行礼。 陆芳华随着众人向皇上行礼,却在起身的瞬间,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吃惊和紧张。 “公主!”宝月低声叫道。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果然,原本红色的外裙,在屋中热气的蒸腾下,此刻已经褪去了大半颜色,变成了难看的灰白色,活像一件洗旧的粗布衣裳,与周围华服美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灰白色的衣服竟变成了一件孝衣! 皇后:放肆!还不跪下! “三公主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宫中穿孝衣,看来是不想活了!” “是呀!众目睽睽之下让皇上情何以堪!” “这样的人就应该丢出去,太丢人了!” “谁说不是,元日宴会竟敢这样穿!” 恶毒嫌弃的声音一句一句传入陆芳华的耳中,只见她俯伏跪在地上,面色平静,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们的冷嘲热讽,只是微微垂眸,掩盖住眼底的寒意。 “父皇明鉴,儿臣有话说!” “皇上,臣妾瞧着,三公主这身衣裳,似乎是……”惠妃眼珠一转,故意拖长了声音,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什么?”皇上追问。 “这……臣妾也不敢妄言,还是请皇上明察。”惠妃故作害怕地说。 皇上的目光再次落到陆芳华身上,见她依旧低着头,不发一言,看到她身上的衣裳,顿时明白过来。 “真真是朕的好女儿!放肆!朕还好好的,你做这些样子给谁看!” 陆芳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回父皇,儿臣……儿臣只是不小心穿错了衣裳,并非有人故意为难。” “今儿是什么日子,也能穿错衣裳?”很显然皇上不信。 “父皇!”陆芳华重新俯伏下来,“儿臣不敢欺瞒皇上,这衣裳……这衣裳是大皇姐送来的,儿臣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的话一出,满座皆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韶华身上,充满了探究和怀疑。 陆韶华怎么也没想到,陆芳华竟然会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她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跪下,慌乱地解释道:“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此意!儿臣只是担心三皇妹孤寂无人照应,特意命人为三皇妹赶制的新衣裳,这件衣裳也是儿臣亲手挑选的,还送了二皇妹,绝对没有问题!” “哦?是吗?”皇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既然如此,韶华就解释一下,为何这衣裳会变成这样?” 陆韶华顿时语塞,她总不能说,这衣裳是她故意动了手脚,想要让陆芳华在宴会上出丑吧? “儿臣……儿臣也不知道……”陆韶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皇姐可是忘了,这宫里还有个地方,叫做慎刑司。”陆芳华缓缓起身,看着陆韶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若是大皇姐想不起来,皇妹不介意提醒你一下。” 第10章 遇见 陆韶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如果真的进了慎刑司,那她就完了。 “父皇饶命!儿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陆韶华慌乱地磕头求饶。 皇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他冷哼一声,说道:“来人,将大公主带下去,好好查问清楚!” “住手!”惠妃娘娘喊道。“皇上息怒,看在韶华一片好心的份上,就饶了这次吧,臣妾定会严加管教,绝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是呀,皇上,老臣豁出去这张老脸求皇上,大公主本是好意,奈何尚衣局的奴才不上心,求皇上不要牵连无辜!”陈朱璇及时提醒。 “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儿臣也是在尚衣局拿到的衣服,看在儿臣心疼三皇妹的份上,饶了儿臣吧!” “来人,尚衣局的尚衣官押入天牢,听候问斩!” 陆韶华擦一下脸上的汗,掩下眼中的恶毒,“谢父皇大恩!” 陆芳华:谢父皇恩! 陆芳华低垂着眼睛,眼中没有一丝怜悯,有的只是冰冷和决绝。 这一场新年夜宴的开端,因为陆芳华的「褪色的华裳」,就变得格外精彩。而陆芳华,也凭借着她的聪慧和果敢,成功地化解了危机。 只是,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和悲伤。这深宫之中,步步惊心,她不得不步步为营,才能保护自己。 身处权力中心,宫廷之中,人情冷暖,波谲云诡。 为了明哲保身,陆芳华深知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审时度势,看清眼前的形势。与其追求名利场上的虚名浮华,不如选择一条更为稳妥的道路——低调赚钱,积蓄实力。 在暗流涌动的宫廷中,闷声发财才是明智之举,这样既能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又能为未来做好准备,以应对不可预知的变数。 皇后:宝月,还不带三公主去偏殿把衣服换了! 宝月跪下叩首:“奴婢这就带公主去换衣裳!” 宝月慌忙引着三公主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宫殿。这偏殿名唤观星阁,平日里少有人来,殿内陈设简单,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陆芳华推开窗,冷冽的夜风夹杂着几许梅花香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公主,奴婢这就帮您换衣服。” “不必了,脱掉外衣即可。” 陆芳华的红色缎面衣下穿着自己的天蓝色冰丝袄子,大病初愈,多穿点衣服。也是想要看看陆韶华到底出什么幺蛾子,没想到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陆芳华:本宫就在这殿内小坐片刻,你且去外头守着,莫要让人进来打扰。 宝月领命退下,轻轻掩上了殿门。 陆芳华这才放松下来,她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思绪万千。 忽地,她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似是从隔壁的房间传来。这观星阁平日里无人居住,怎会有旁人在? 陆芳华心生疑惑,放轻脚步,走到隔壁房间的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内望去。 只见昏暗的烛光下,一个男子背对着她,正在翻阅一本书。他身形颀长,穿着一袭简单的玄色长袍,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即使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清冷气质。 陆芳华心中好奇,这男子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他手中那本书,又是什么内容? 正想着,那男子似有所觉,猛地转过身来。陆芳华躲闪不及,与他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陆芳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借着微弱的烛光,只见一个带着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线条流畅的下巴。陆芳华无法判断他的年龄,也无从得知他的样貌,却在他转身的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然而,最吸引人的,还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那男子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恢复了平静,他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薄唇轻启“在下慕风,若有打扰到姑娘,望姑娘海涵!” “公主,我们该回去了!”宝月适时提醒着。 陆芳华点头回礼。 ...... 会英殿 陆韶华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一手拉着陆瑶华,一边手着陆芳华。将白莲花演绎地十全十美,“两位皇妹息怒,是皇姐考虑不周了,快快入座,可别因为件衣服伤了咱们姐妹间的和气!” 这也太能装了,绿茶都没她绿。还好古代没有影后,不然奥斯卡小金人非她必属! 呸!啥也不是! 偏生陆瑶华就吃这一套,“大皇姐,下次不准这样了!有什么好东西只能送我,独一份的!” “好好好,皇姐知道了!你独一份!”说着瞥了一眼陆芳华,死丫头居然敢告状,咱们走着瞧,下次你的运气可不会这么好! 两人你来我往一人一句的说着话,陆芳华听到这茶言茶语就想吐,根本不想聊。没脑子的人只配给别人当枪使,关键这枪还很好用!看着两人姐妹情深的样子,陆芳华像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 第11章 作诗(1) 万庆帝:瑞雪兆丰年,今日这场雪倒是应景,为这除夕之夜更添了几分喜庆。朕与诸位爱卿,还有卿家的家眷们,同聚一堂,共庆佳节,心中甚是欢喜啊! 回首这一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边疆稳固,这是我大庆国运昌盛之兆,也是在座各位爱卿,尽心竭力,为国为民的结果! 朕在此,敬各位爱卿一杯,感谢你们的付出和忠诚! 朕常听闻民间有句俗语:家和万事兴。 朕以为,这天下,便如同一个大家,而我朝百姓,皆是这家中的一份子。 各位爱卿在朝为官,为国分忧,你们的家人,在后方默默支持,无私奉献,这番情谊,朕都记在心里! 朕希望,我大庆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都能吃饱穿暖,都能安居乐业。 朕也希望,我大庆的子民,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感受到来自家的温暖,都能挺直腰杆,自豪地说一句:我是大庆人! 最后,让我们举杯同庆,祝愿新的一年里,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今夜同庆,不醉不归!” 陆芳华:实在是无聊,跟后世公司举行年会时候总经理致词一模一样,难道就连这个也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什么时候开席,赶快吃完散场开始自己的夜生活,自从月香加入,四人组每日前半夜做着面膜玩纸牌,再也不用担心没有夜生活了! 此时已经入夜,会英殿中的宫灯燃起,亮如白昼。身边不时传来笑声阵阵。 酒过三巡,大皇子陆云天起身举杯,向皇帝敬酒道:“父皇,儿臣恭祝父皇母后元日快乐,福寿安康!”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举杯与他示意。 陆云天饮尽杯中酒,将酒杯放下,又道:“父皇,今日是佳节,儿臣斗胆,想赋诗一首,以助雅兴,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皇帝一向喜爱这位才华横溢的长子,闻言龙颜大悦,点头道:“皇儿有心了,那就作一首来听听。” 大皇子陆云天朗声一笑,略作沉吟,便出口成章: 金龙盘柱绕祥云,瑞雪纷纷兆丰年。 共庆新年歌盛世,举杯同祝万民安。 诗句一出,满堂喝彩。 “好诗!不愧是大皇子,才华横溢,令人敬佩!” “大皇子这首诗大气磅礴,寓意深远,真是难得的佳作啊!” 皇帝:“此意甚好!” “今日妙仪格外赏心悦目,美的不可方物!” “谢皇上夸赞!” “哼,赏心悦目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儿子不中用!”惠妃低声说着,手里紧紧地攥着手帕。 凤椅旁,皇后娘娘看到这一幕,笑意盈盈。 “新年将至,本宫出一物,以作彩头,与大家同乐。”她说着,纤纤玉手抬起,一只羊脂白玉镯便静静躺在红色托盘中,莹莹生辉。 “此镯,是本宫幼年母亲赠送的,本宫就赠予今日诗词最佳者。”皇后环视下方,语气带着几分调皮,“在座未婚男女皆可参加,以‘新年’为题,作诗一首。优者得彩头,劣者……” 她顿了顿,掩唇轻笑,“便罚酒三杯,如何?” 万庆帝:正合朕意。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热闹起来。 年轻的公子哥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借此机会博取美人芳心,更想获得皇上和权贵的青睐。 而那些平日里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们,也一个个羞红了脸,娇羞地用手绢遮住半边面容,心中却暗自期盼着能被哪位如意郎君相中。 唯独陆芳华对这热闹的场面漠不关心。她独自一人,手持酒杯,任由清酒滑过唇齿,在喉咙里留下淡淡的苦涩。 她不是不喜热闹,作诗确实不是强项,凭着自己上下五千年的文化,随意找一首诗都是神仙级别的存在,她不想这样做。 “三公主,您不参加吗?” 身旁的宝月低声询问。 陆芳华轻轻摇头,将酒杯凑到鼻尖,轻轻嗅着酒香,“诗词于我,不过是无用之物,何必去争抢?” “可是,皇后娘娘设下如此大的彩头,若是能得到……” “得了又能如何?”陆芳华打断她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自嘲,“不过是一只镯子罢了,既走不出这冰冷的宫殿,又摆脱不了当下的束缚!” 宝月被三公主说一脸懵,还想再劝,却被陆芳华一个眼神制止。 她知道,如今的三公主虽然表面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刚强,一旦决定的事情,便无人能改变。 殿中央,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有人才思敏捷,出口成章,赢得了满堂喝彩;也有人绞尽脑汁,却只能憋出一两句毫无新意的句子,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最终只能无奈认罚,喝下那苦涩的酒水。 一轮又一轮,转眼间,便只剩下最后一位参赛者。 “最后一位,宰相府嫡女,陈婉清。”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一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款款走入殿中央,她面容姣好,举止优雅,一颦一笑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只见她微微福身,便开始吟诵起来:“金乌辞岁,瑞雪迎春,爆竹声声辞旧岁……” 她的诗清新脱俗,意境优美,将新年的喜庆氛围描绘得淋漓尽致,赢得了满堂喝彩。 “好!”就连不参与这项活动的陆芳华,也不禁被她的诗所吸引,微微点头赞叹。 然而,就在这时,陈婉清却突然将目光转向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朗声说道:“三公主,您觉得小女这首诗如何?” 第12章 作诗(2) 陆芳华微微皱眉,瞬间明白她为何突然将矛头指向自己。 见她不语,陈婉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说道:“莫非三公主觉得小女才疏学浅,不配得到皇后娘娘的彩头?” 她这番话,可谓是诛心之言。明面上是在询问陆芳华的意见,实际上却是在逼迫她承认自己不如她。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纷纷看向陆芳华,想知道她会如何应对。 陆芳华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陈小姐的诗,的确写得不错。” 她轻启朱唇,声音清脆悦耳,“只是……” “只是什么?” 陈婉清追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只是,这首诗虽好,却少了些许真情实感,更像是一篇为了迎合评判而刻意堆砌辞藻的作品。” 陆芳华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真正的佳作,应当是发自内心的情感流露,而非刻意为之。” 陈婉清脸色一变,却无法反驳。 陆芳华的话,虽然没有直接批评她的诗,却点出了她诗歌中最大的缺陷——缺乏真情实感。 殿内众人也纷纷点头,觉得陆芳华说得有理。 陈婉清见自己落于下风,心中恼怒,“哦,这么说,三公主能做出更好的诗了?那为什么三公主没有参加?是不会?还是根本看不上皇后娘娘的彩头?” 陆芳华,不管怎样,这趟浑水你别想绕过! 陆芳华没有理会她的怒火,重新坐回座位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是不在乎那只镯子,也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她只想做自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些作精一而再的挑战她,就别怪她不给脸了! 会英殿内,三公主陆芳华手执狼毫,蘸着浓墨,在描金的宣纸上挥毫泼墨,是唐代诗人史青的一首《应赋诗》: 今岁今宵尽, 明年明日催。 寒随一夜去,春逐五更来。 陆芳华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墨迹未干的宣纸,把宣纸递给等在一旁的小太监。 皇上接过诗稿,细细品读起来。他每读一句,眉头便会微微皱起一分,待到读完最后一句,他的眼中已满是赞赏之色。 “好诗!好诗啊!”万庆帝赞叹道,“这诗中的意寓和志向竟不输给男子,实在难得,难得!” “今晚以三公主的这首诗最佳,榜首毋庸置疑!”皇帝一边说着将诗递给文渊阁大学士曹兴思品鉴,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陆芳华。 “好!好!好!本官并非信口开河之人,这首诗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诗。”曹兴思说着,将诗稿递还给陆芳华,“三公主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才情,将来必成大器。” 陆芳华接过诗稿,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她空有满腹才华,却被困在这深宫之中,如同金丝笼中的金雀,纵然羽翼丰满,也无法展翅高飞。 不过也好,通过父皇的罪扬名,虽然遭嫉,但是好处也会很多,最起码接近皇帝的机会变多,自己的事情也可以顺利些。 “多谢父皇夸赞,谢大人夸赞!”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皇帝开口询问,记忆中的三女儿谨小慎微,舞跳得动人,却不想在诗词上的造诣也如此之高。 “父皇英明,儿臣吃得饱穿得暖。只想求父皇看在王嬷嬷年事已高,放她出宫安享晚年!” “哦?芳儿竟如此识大体。朕准了!” “起来吧。”皇后走到陆芳华身旁,将玉镯放入她的手中,“各位小娘子当像咱们三公主学习,争取上元节宴会赢得彩头。”目光却落在手中的诗稿上。她的眉头渐渐皱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这首诗写得太好了,皇上夸赞,大学士也说极好,好到让皇后感到了一丝威胁。她知道,陆芳华一直都很聪明,也很有才华,但她没想到,陆芳华的才华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如果放任陆芳华继续这样下去,将来知道她母妃的真正死因,必定会成为她的心腹大患! 皇后心中暗暗思忖着,脸上却不动声色,“芳儿藏得也太深了,母后竟不知芳儿的才情这样深!” 陆芳华听出来皇后故意讽刺,她并没有反驳,只是淡淡一笑,“都是母后教的好,儿臣定会更加努力!” 皇后瞥了一眼陆芳华,心中更加不喜。她故意岔开话题,说道:“对了芳儿,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本宫已经为你物色了几位青年才俊,上元节过后让他们进宫来,你好好瞧瞧。” 陆芳华心中冷笑一声。皇后这是想把她早点嫁出去,好断了她的念想。但她偏不如皇后的意! “父皇母后,儿臣还小,不想这么早成亲,更何况怎能越过皇兄皇姐们,岂不是芳儿的罪过!”陆芳华拒绝道。 “胡闹!”皇后脸色一沉,“女子以夫为纲,哪有不想成亲的道理?更何况,你的婚事关系到皇家颜面,岂容你任性妄为? 之前听陆瑶华那嚣张的口器就知道,皇后为她挑选的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很可能都是一些徒有虚名的草包,她怎么可能看得上眼? “母后,儿臣并非任性妄为,只是……” “只是什么?”皇后打断陆芳华的话,“你是觉得本宫为你挑选的夫婿不够优秀吗?” “儿臣不敢。”陆芳华低着头,心中却充满了嘲讽。 第13章 贺礼 “既然不敢,那就乖乖听本宫的安排。”皇后不容置疑地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上元节后便让那些青年才俊进宫来,你好好挑选一番。” 陆芳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皇帝打断了,“朕竟不知芳儿要相看人家!” “皇上,大公主韶华有自己的母妃帮忙相看这,三公主芳华和瑶华年龄相仿,臣妾就准备安排两人一起相看,谁知三公主竟然不领情?后母难当呀!” “既然如此,那就依皇后所言。”皇上说完,便伸手朝向皇后,“这些年辛苦皇后,朕敬皇后一杯。” 隐在人群中的男子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他转头看向陆芳华,见她一脸愤懑之色,心中暗叹一声。 这深宫之中,看似平静如水,实则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 夜已深,宫殿之中,喧闹了一整日的丝竹声渐渐消散,只剩下宫灯闪烁,映照着满地狼藉的杯盘,仿佛还在诉说着方才的觥筹交错和欢声笑语。 陆芳华轻提裙摆,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大殿。方才席间,她与皇后、与大公主陆韶华、二公主陆瑶华相谈甚欢,言笑晏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背后,暗藏波澜。 “公主,您还好吗?”贴身宫女宝月察觉到陆芳华步伐有些虚浮,关切地问道。 “无事,”陆芳华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听雪苑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是有些乏了。” 可不是么?这宫宴看似热闹非凡,实则暗潮汹涌,每个人的一颦一笑,都藏着各自的心思。 她既要维持着端庄得体的仪态,又要小心应对皇后和惠妃的攻击,着实心力交瘁。 而另一边,刚走到寝宫的惠妃却是一脸的怒气冲冲。她一把甩开身后宫女的手,怒气冲冲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中愤懑不已。 “可恶!今年宫宴苏妙仪那贱人用了什么手段,竟让皇上当众夸她!每次宫宴不是皇后就是兰妃抢尽风头,凭什么?!” 她越想越气,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玉镯就往地上砸去。啪的一声脆响,玉镯应声而碎,惊动了门外候着的宫女。 “娘娘息怒啊!”宫女们慌忙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都滚出去!别在这碍眼!”惠妃怒吼一声,吓得宫女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娘娘,前段时间听闻三公主制成的面膜功效极佳,能使容颜回春。想来兰妃娘娘是用了面膜的缘故。” “三公主?以前默默无闻的三公主?怎的现如今诗词也佳,还能制成面膜,到底谁在背后教她?” “娘娘,奴婢属实不知!” “罢了,你出去吧!” 偌大的宫殿,此刻只剩下惠妃一人,她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仅凭一腔怒火是无法立足的,想要得到皇上的垂怜,到底还需要一颗玲珑心。 而此刻,御花园的凉亭里,年轻的皇帝正与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相对而坐,两人面前只摆着一张棋盘和一壶清茶。 “皇上,您这步棋走得妙啊!微臣自愧不如。”玄衣男子笑着拱手说道。 皇帝微微一笑,落下一子,“爱卿过谦了,你我之间,无需如此拘礼。” 这玄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陆芳华在偏殿看到的面具男,也是皇帝的征战时候的军师——慕风。 每逢宫宴结束,皇帝都会邀他来此对弈谈心,以此来躲避宫殿里的喧嚣和算计。 “今日宫宴,三公主似乎性情大变。”沈清澈看似随意地说道,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棋盘上。 “芳华母亲离世,少不得些时日去适应。”皇帝淡淡说道,仿佛并没有听出沈清澈话中的深意。 “皇上说的是。”林清远也不再追问,只是微微一笑,心中却已了然。 ...... 沁芳园 宝月伺候三公主躺下后,合衣躺在旁边的长榻上! 今日皇后咄咄逼人,实在叫人忍无可忍,不想忍了!陆芳华趁所有人熟睡后打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寒风刺骨,白雪把四周照的明晃晃地,陆芳华紧了紧身上粗糙的宫女服,心中冷笑一声。 皇后,真是欺人太甚!今晚,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搞事情! 元月一日丑时 夜深人静,陆芳华换上宝月的宫装,避开巡逻的侍卫,一路摸到了皇后寝宫后的藏宝阁。寝宫外,两名宫女冻得相互依靠在一起,正昏昏欲睡。 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从怀中掏出一包迷药,轻轻一吹,迷烟顺着夜风飘进了寝宫。不一会儿,两名宫女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陆芳华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推开寝宫大门,走了进去。清冷地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满室珠光宝气。 皇后藏宝阁的奢华程度,远超陆芳华的想象。黄金打造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宝首饰,翡翠玛瑙,珍珠珊瑚,应有尽有。 陆芳华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放在眼前细细端详。这颗夜明珠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不虚此行,”陆芳华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放下夜明珠,目光扫过整个藏宝阁,本着不放过一切原则,要不是楠木家具没地方放,就统统带走。 不行,金丝楠木床上镶嵌的宝石和金边都不放过,有了这笔收入,启动资金就有了! 就当是送给皇后娘娘的新年贺礼了! 陆芳华邪魅的笑脸隐匿在黑暗中! 第14章 震怒 天刚蒙蒙亮,翊坤宫的灯火已照亮了雕梁画栋,宫女太监们脚步匆匆,为新年的第一次朝拜做着准备。 皇后端坐在暖阁中,一身正红宫装,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钗,衬得她愈发雍容华贵。 “娘娘,吉时快到了。”贴身宫女绿珠轻声道。皇后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即将洒满人间。 随着一声高唱:皇后娘娘驾到——翊坤宫正殿内,众妃嫔按照位份高低依次落座,个个妆容精致,笑容满面,只是那笑容深处,却藏着各自的心思。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新年吉祥!”众妃嫔起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都起来吧。”皇后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笑意,“新的一年,本宫希望后宫和睦,姐妹一心。”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说话的是惠妃,她出身名门,端庄贤淑,在后宫中颇有威望。 “是啊,姐妹们都应该以皇后娘娘马首是瞻。”说话的是兰妃,她一身桃红色宫装,衬得肌肤如雪,一双媚眼顾盼生姿,娇滴滴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皇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兰妃,后者状似无意地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 这时,一位身穿浅绿色宫装的女子款款走来,她便是去年刚入宫的李贵人,生得清丽脱俗,眉眼间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她走到皇后面前,盈盈一拜:“臣妾来迟,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无妨,快起来吧。”皇后语气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这李贵人仗着皇上宠爱,每次都故意来迟,真是不知规矩。 李贵人起身后,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妃嫔,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最后将目光落在兰妃身上,两人视线交汇,李贵人微微点头。 “妹妹这身衣裳可真漂亮,衬得你肤白如雪,我见犹怜呢。”惠妃语气轻柔,却暗藏锋芒。 李贵人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姐姐说笑了,论家世,我哪里比得上姐姐万分之一,皇上每每提起姐姐,总是夸赞。” 两人你来我往,看似寒暄,实则暗藏机锋。 其他妃嫔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各自盘算。 皇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心中冷笑一声,这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这新的一年,怕是不会太平了。 ...... 突然,从门外闯进来一个小宫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没开始说话,英嬷嬷打断道:“放肆,各位娘娘面前,岂容你放肆!” 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牙齿打颤:“娘娘恕罪!回…回皇后娘娘,藏…藏宝阁…被…被盗了…” 皇后听到藏宝阁被盗这六个字的时候,差点没背过气去。她一把抓住来报信的小宫女,尖利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宫女只能战战兢兢再回复一遍,“回…回皇后娘娘,藏宝阁...被盗l ...” “废物!都是废物!”皇后一把将小宫女推倒在地,怒火几乎要将整个翊坤宫点燃,“值日的宫女呢?都是死人吗!” 此刻的皇后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样子,斜着眼睛看向大太监宁海路,快速走出翊坤宫。 宁海路立刻上前对着各妃嫔道:“皇后娘娘处理点事,还请各位娘娘在此喝茶聊天!” “皇后娘娘藏宝阁的东西丢失了,不让我们出去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怀疑我们偷窃的不成?” “妹妹,若是心中无鬼,留在这里又何妨?” “惠妃姐姐说的是!” “各位妹妹问心无愧,只管坐在此处悠闲喝茶,皇后娘娘定会给姐妹们一个说法。”兰妃可不会把拉拢人的机会白白让给惠妃。 ...... 翊坤宫偏殿 两个值日的小宫女被嬷嬷们连拖带拽地拉了进来,两人均是面无人色,浑身瑟瑟发抖,其中一个稍微胆大些的颤巍巍地开口:”回…回皇后娘娘,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们一直守在门口,不曾离开半步…” “还敢狡辩!”皇后怒喝一声,猛地一拍桌子,“本宫看你们是活腻了!来人啊,将这两个不中用的东西拖出去,砍了!” 两个宫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却被如狼似虎的侍卫们拖了下去。 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藏宝阁里的东西,除了陪嫁物便是给瑶华准备的嫁妆,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若是追不回来,皇上怪罪下来,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去,立刻禀明皇上,就说…就说有刺客闯入皇宫,盗走了藏宝阁的宝物,请皇上速速下令全宫搜查,务必将贼人捉拿归案!” “是!”英嬷嬷领命而去。 皇后坐在凤椅上,手指紧紧地攥着扶手,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被盗走的奇珍异宝。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些东西,她一定要一件不少地找回来! 而此时,在沁芳园的正屋中,三公主陆芳华正一脸惊恐地听着月香的汇报。 她今天穿着一袭淡粉色的宫装,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脸颊,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娇美动人。 只是此刻,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却满是慌乱和不安。 “公主,皇后娘娘下令全宫搜查,说是…说是抓刺客…”月香的声音越来越惊恐,生怕刺客藏在院子里对公主不利。 陆芳华手指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丝帕,面上淡定,心中如同擂鼓般咚咚作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第15章 怀疑 “公主,您怎么看?”月香见三公主面色不改,仍不死心地问道。 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事到如今,慌乱也无济于事。她必须冷静,又重新回想了一下到底有没有跟踪或是看到自己,只要没有实质的证据,任何说法都是污蔑! “关好宫门,小心留意院中的陌生面孔,一旦发现立刻捆了来见我。”不就是做戏嘛,谁不会? “另外,着人去打听一下,看看皇后娘娘还查到了什么?” “是,公主。”月香福了福身,转身匆匆离去。 ...... 勤政殿 龙案上堆叠着奏折,窗外是瑟瑟的寒风,卷起雪在空中打着旋儿。 明黄的烛光下,皇帝正专心致志地批阅奏折,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提笔批注,朱红的笔迹如龙蛇飞舞,在奏折上留下他的决断。 “皇上……” 一声轻唤,打断了皇帝的思绪。他抬起头,只见皇后身边的英嬷嬷站在殿门口,神色慌张,欲言又止。 “何事如此慌张?”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眉头微蹙,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悦。 “回……回皇上,皇后娘娘宫里……宫里进了贼人……“”英嬷嬷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颜大怒:“什么?!皇后宫中进了贼人?可曾抓到?皇后可有受伤?” 英嬷嬷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回皇上,奴婢也不知,奴婢只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前来禀告皇上,请皇上移驾翊坤宫。” 皇帝心中一紧,皇后素来稳重,如今特意派人前来传信,想必事情非同小可。他强压下心中的焦急和怒火,沉声吩咐道:“摆驾翊坤宫!” 一路上,皇帝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皇后的音容笑貌,心中焦灼不安。 皇后端庄,虽不是心中最爱,但与他举案齐眉多年。 如今皇后宫中失窃,也不知她是否受到了惊吓。 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大胆,跑到皇后的寝宫行窃?! 到了翊坤宫,只见宫门大开,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个个面色惶恐。 “皇后呢?”皇帝沉声问道,语气中难掩焦急和担忧。 “回皇上,娘娘正在藏宝阁清点损失。”一名宫女战战兢兢地答道。 把万庆帝引到藏宝阁,万庆帝这才注意到,翊坤宫的藏宝阁内除了大件搬不走的东西,其他金银珠宝不剩分毫。 “皇后,你怎么样?可有受伤?”皇帝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 皇后轻轻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臣妾没事,只是臣妾的藏宝阁被盗。皇上不必担心。” “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压抑着怒火,沉声问道。 皇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臣妾今早按例接见各宫妹妹,正与妹妹们说话,看守藏宝阁的宫女突然闯进来禀告说藏宝阁被盗,现如今妹妹们还在正殿喝茶,臣妾失礼了!” “可有宫人看清贼人模样?” 皇后摇摇头:“那贼人是趁着夜过来的,趁着看守藏宝阁的两个宫女熟睡进去盗窃的。并未有人见过贼人的模样。”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窃。”皇帝怒火中烧,一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禁卫军统领何在?立即封锁皇宫,搜宫!任何角落都不得放过!彻查此事,务必将贼人捉拿归案。” “卑职遵旨!”禁卫军统领石啸谷领命。 “皇上,臣妾没事了,您不必担心。”皇后柔声说道,“只是可惜了那些东西,有些还是先帝御赐之物……” “东西没了可以再找,只要人没事就好。”皇帝紧紧地握着皇后的手,“朕一定会将那贼人绳之以法,为你讨回公道!” “让各宫嫔回去,若是她们定会露出马脚!” “是,皇上!” ...... 翊坤宫正殿 流云搀扶着皇后来到翊坤宫正殿,皇后坐上主位,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揉着太阳穴。 “各位妹妹,请回吧!宫中出现贼人,妹妹们自当小心!” 兰妃欲言又止,“臣妾告退。” “臣妾告退!”许是真的被这一句贼人吓住了,惠妃被丫鬟扶着慌忙离开。 剩下的各宫嫔妃只得一个个低眉顺眼,神情恭敬地向皇后告辞。 “臣妾告退。” ...... 后宫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禁卫军手持刀剑,挨个宫殿搜查,翻箱倒柜,毫不留情。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天,却一无所获。皇帝怒火中烧,皇后更是心急如焚。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盗走藏宝阁的宝物? “母后,”二公主陆瑶华步履急切的走过来,与陆瑶华一起过来的是大皇子陆云天,“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偷盗母后的东西?” 皇后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本宫也不知道,这件事,你父皇已经派人去查了。” 陆云天安慰道:“母后放心,皇上一定会查明真相,将贼人绳之以法。” 皇后叹了口气,眉宇间依然愁云密布:“本宫担心的不是那些财物,而是……”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云天明白母后的顾虑,藏宝阁中不仅有价值连城的珠宝,还有一些皇家秘辛,若是落入歹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陆瑶华心思单纯,见母后如此忧愁,便问道:“母后,您可有怀疑的人?” 第16章 传信 皇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道:“最近与本宫有过节的,也就你三皇妹陆芳华了,只是感觉三公主最近变化极大。” “三皇妹?陆芳华?”陆瑶华有些惊讶,“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后摇摇头:“本宫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 陆瑶华握紧拳头,气愤地说道:“母后放心,我一早看她不顺眼,狐媚样子跟她母妃学了个十成十,找机会瑶儿一定替您出这口气!” 陆云天看着妹妹,眼里闪过一丝担忧,陆瑶华虽然心地善良,但毕竟年轻气盛,容易冲动,但是嫡公主的名头摆在那边,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瑶儿,”陆云天轻声说道,“这件事,我们静观其变,切不可轻举妄动。” 陆瑶华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哥哥说得有道理,便嘴上答应:“我知道了,哥哥。” ...... 不知为什么,最近皇后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一个身影——三公主陆芳华。一向默默无闻的她如今目中无人,而且最近与自己多有摩擦…… “传三公主!”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多时,陆芳华被带到翊坤宫。 她一身素雅衣裙,眉眼里尽是温柔恭敬。“不知母后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母后明白芳儿失了母妃心痛难当,从此以后芳儿可将母后当做亲生母亲一般。”皇后一脸悲悯,紧接着说道“芳儿昨晚回宫后可有去过哪里?做了什么?” 陆芳华表面谦顺谢恩,心里白眼早就翻到了后脑勺,“母后这是何意,儿臣昨晚回宫后就休息,院里所有人都知道的!” “那芳儿可敢让母后亲自带人搜宫?” “有何不敢?”陆芳华腰杆挺直,搜就搜,找到一丝一毫,我喊你奶奶! 禁卫军再次行动起来,将陆芳华的寝宫翻了个底朝天,却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陆芳华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皇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怒火翻腾,却又无可奈何。 皇后:本宫就怀疑陆芳华,可是本宫没有证据!!! !!! 冬日的夜幕早已沉沉地压下来。 天空不是纯然的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接近藏蓝的墨色,像是打翻了颜料盒,浓稠得化不开。 皇宫陷入一片死寂。皇后坐在空荡荡的宫殿中,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震惊的是藏宝阁无数奇珍异宝,一夜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实在是不可思议;恐惧的是盗贼竟然可以无声无息地把宝贝运走,实属难做呀! 屋外寒风凛冽,皇后的寝室内却燃着熊熊炉火,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 皇后一身素衣,端坐在雕花红木桌案前,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一秉玉如意,眉宇间愁云密布。 “娘娘,夜深了,您该歇息了。”流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皇后却恍若未闻,只是紧紧盯着玉如意,仿佛要把玉如意盯出个窟窿。 “流云,你说,皇上他……会不会怪我?”皇后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娘娘,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藏宝阁失窃,谁也不想看到,皇上怎会怪罪娘娘呢?” 皇后摇摇头,将玉如意递给流云,“你不懂,当年仗着父亲的关系,皇上才被迫求娶。皇上是新帝,这几年为了政绩把国库都快耗光了,后宫中的一切宴会的花销都是出自本宫的藏宝阁。现如今藏宝阁也被盗了,皇上恐怕再也不会看本宫一眼!” 流云见皇后如此失魂落魄,想着丢失的各种奇珍异宝,每一件都价值不菲,顿时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娘娘,您先别着急,珍宝既然是在宫中丢失,想必还在宫里。明日,奴婢便命人再仔细搜查,定将珍宝找回!”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流云,你连夜出宫,将此清单送去给我父兄,就说本宫宫中丢失珍宝,让父亲留意各路珍宝行当让他务必尽快查清此事!” “是,娘娘!”流云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收好清单,匆匆离去。 ......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路旁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偶尔,一两片枯叶,不堪重负,被风无情地撕扯下来,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无力地跌落在冰冷的路面上。 路边店铺的招牌,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清冷的雪光,映照着地上斑驳的雪影,显得格外孤寂。 镇国将军府 流云见到镇国大将军杜顺德,作揖慌忙道:“奴婢见过大将军,大将军万安。” “免礼!”杜顺德转身坐到主位,“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流云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清单递给大将军,“将军请看!” 接过清单,缓缓打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珍宝的名称,每一行的最后,都赫然写着鲜红的失窃二字。 他越往下看,脸色越发凝重,握着清单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是……”赵毅抬头看向流云,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昨夜翊坤宫藏宝阁失窃的珍宝清单。”流云语气低落,“这些珍宝,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其中有不少是娘娘的嫁妆,剩下的是这些年来娘娘得的赏赐。” 赵毅震惊不已,“宫中守卫森严,怎的会在元日晚上发生失窃案?” “这批珍宝无声无息消失,皇后娘娘也百思不得其解。”流云娓娓道来,“此事皇上已经知晓,龙颜大怒,令禁卫军查案……” “娘娘是让老夫在民间查找这批珍宝的下落?” 第17章 计划 “大人所言极是!” 杜顺德暗暗将清单紧紧握在手中,淡定地说道:“请娘娘放心,臣一定会尽全力追查此事,早日将窃贼绳之以法!” 着人送走流云,杜顺德沉默不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清单上的内容,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他立刻将儿子杜思衡叫到书房。 杜思衡年近四十,是这一辈中不可多得的将才。他看到父亲阴沉的脸色,心中隐隐感到不安,“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杜顺德将手中的清单扔给赵思衡,“你自己看吧。” 接过卷轴,杜思衡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怎么会失窃这么多珍宝?父亲,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该如何是好?” 杜顺德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他猜测,这件事绝不简单,清单上的珍宝数量之多,价值之高,绝非一般盗贼可以做到。 而且,这些珍宝失窃的时间是岁日晚上,却没有被发现,这说明窃贼对皇宫的布局非常熟悉,甚至有可能就是宫中之人,今日就大肆搜宫,想来盗贼并没有把珍宝运送出宫。 “承明,你认为这件事是谁做的?”杜顺德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 杜思衡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孩儿认为,此事恐怕与宫中内斗有关。” “宫中内斗?”杜顺德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盗取珍宝,想要嫁祸他人?” “不错。”杜思衡点头道,“这些珍宝价值连城,一旦失窃,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若将来找到,谁也脱不了干系。” 儿子的分析不无道理,宫中派系林立,为了争权夺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只是,如果真是宫中内斗,那这件事就更加棘手了。他们杜家虽然手握兵权,但在朝堂之上,也要处处小心,一旦卷入这场旋涡,后果不堪设想。 “承明,这件事我们必须谨慎行事。”赵毅沉声道,“敌暗我明,再私下派人严查各路渠道,看是否有人出售清单上的珍宝,一旦发现,立即来报!”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特别是皇室中人。” “孩儿明白。”杜思衡郑重地点头。 父子二人在书房里商议了许久,最终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 此时皇宫中的陆芳华,脸上贴的纸条,被月香虐杀的找不到北。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昨晚的行为,让将军府紧张兮兮地排兵布阵,更想不到将军府把这么简单的事复杂化。 要怪就怪这冬日的风,太大...... 陆芳华当晚用的迷药被风早就吹散到四面八方,经过这几日的排查,禁卫军始终查不到任何线索。皇帝决定暂缓巡查,时间决定一切,贼人不可能永远不露出马脚。 “公主,您最近几日心情不错?”宝月一边为陆芳华卸去头上的珠钗,一边笑着问道。 陆芳华对着铜镜,故作漫不经心地抚了抚鬓角,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有吗?本宫瞧着和平常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宝月放下手中玉梳,歪着头认真说道,“奴婢伺候公主这么多年,您心里想什么,奴婢一眼就能瞧出来。您这几日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就像……就像天上的太阳,鲜亮又明媚。” 陆芳华心中暗暗叫苦,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机灵了。 给皇后这么大个新年礼物,把皇后整的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自己。陆芳华心里开心到起飞,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半分来。偏偏这宝月还火眼金睛似的,非要来问个究竟。 “你这丫头,就会编排我,”陆芳华故作嗔怒地点了点宝月的额头,“本宫不过是这段时间面膜卖得好,赚了些银子,心里高兴罢了。” “真的只是这样?”宝月显然不信,追问道。 “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本宫说的话你也不信了?”陆芳华板起脸来。 宝月见陆芳华似是真生气了,连忙跪下请罪:“恕罪,是奴婢多嘴了。” 陆芳华看着跪在地上的宝月,心中叹了口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丫头确实忠心,算了,不逗她了。 “起来吧,”陆芳华柔声说道,“本宫最近心情是不错,因为本宫研制的面膜很受各位夫人小姐的喜爱,这说明本宫的眼光不错,做的事情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你说,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宝月见陆芳华不再追究,这才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是,公主本事自然是极好的,奴婢们用过那些个面膜,近日皮肤越发光滑,难怪那些夫人小姐们都喜欢。” 陆芳华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意识到,自己近日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但有些事情,只能藏在心里,不能与任何人说,哪怕是她最信任的侍女。 生活像是一面调皮的镜子,你越是害怕什么,它越爱在你面前晃悠什么。 噼里啪啦,镂空格子上的摆件掉落下来,瞬间碎了一地。陆芳华抬头望去。 “你这丫头,最近怎么毛毛躁躁的?”陆芳华掩嘴轻笑,一双灵动的眸子弯成了月牙。 月香慌忙转身,手中的鸡毛掸子差点飞了出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公主恕罪,奴婢...奴婢只是见这格子上的灰尘太嚣张,觉得得好好教训教训它们。” 陆芳华也不戳破她,只是绕着她踱了几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哦?那你倒是说说,它们到是怎么嚣张了?” 第18章 月香(1) 月香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陆芳华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更是好奇,这丫头平日里最是机灵,心直口快的,怎么今天说话吞吞吐吐。 “怎么,连本公主的话都不听了?”陆芳华故意板起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月香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公主饶命!奴婢……奴婢只是……” “只是什么?”陆芳华步步紧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奴婢只是……只是那天晚上……”月香的声音越来越低,头几乎要埋到地里去了。 “那天晚上怎么了?你倒是说啊!”陆芳华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 月香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陆芳华,眼中满是挣扎:“那天晚上,奴婢看到……看到公主偷偷出了院子……” 话音刚落,陆芳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月香看着陆芳华的反应,心中顿时后悔不已,她不该说出来的,不该说出来的。 “公主,奴婢……”月香还想解释,却被陆芳华冰冷的声音打断。 “出去,其他人都出去!”陆芳华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月香不敢再多言,默默地跪在陆芳华面前,等待着发落。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窗帘,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照亮了陆芳华惨白的脸庞,也照亮了她心中埋藏的秘密。 陆芳华惨白的脸上依旧掩盖不住她眼中的狠厉,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像是要将什么东西捏碎。 “你都看到了?”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跪在地上的月香浑身一颤,她低着头,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砸在地板上,晕染开深色的水渍。“公主饶命,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还敢狡辩!”陆芳华猛地一拍桌子,怒火冲冲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月香,“我当你是自己人,才将你带在身边,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月香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知道,公主这是动了杀心。 “公主,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不敢背叛您啊!”月香绝望地哭喊着,拼命磕着头,额头很快便渗出血丝。 陆芳华冷冷地看着,眼中没有丝毫动容。在她看来,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说,你看到了什么?”她语气冰冷,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月香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混着血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结局,与其受尽折磨而死,不如……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公主,您想知道奴婢的身世吗?” 陆芳华微微皱眉,她不明白月香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但心中的杀意却稍稍减退了些许。 月香凄惨一笑,缓缓道来。 奴婢本是江南水乡好人家的女儿,家中虽不富裕,却也兄友弟恭,衣食无忧。记得那年夏天,雨水特别多,连绵不断地下了一个月。起初,人们还很高兴,毕竟庄稼需要雨水的灌溉。 可谁知,雨越下越大,越下越猛,最后竟如同发了疯一般,昼夜不停地倾泻而下。 河水暴涨,很快漫过了河堤,汹涌的洪水像一头咆哮的巨兽,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房屋、田地、牲畜,甚至来不及逃命的人们,都被无情地卷入洪流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被冲到了一处高地。筋疲力尽的瘫软在地上,看着眼前一片汪洋,欲哭无泪。 那一年,我九岁。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他们眼神空洞,步履蹒跚,像一群行尸走肉般,在废墟中寻找着食物。 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抱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孩子,在路边低声哭泣,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至今仍回荡在我的耳边。 说到这里,月香的声音哽咽,泪水再次决堤。 流浪了几年,突然有一天,几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冲了过来,将我团团围住。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嘴巴,塞进了一辆破旧的马车。 一路颠簸,我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乌烟瘴气,充斥着各种污言秽语。 我害怕极了,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粗暴地捏着我的下巴,上下打量着。 “这丫头不错,细皮嫩肉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男人淫笑着说。 我拼命挣扎,哭着喊着要离开,但换来的却是更无情的对待。他们给我灌下了迷药,等我醒来时,我已经身处一艘驶往京城的货船上。 那一年,我十一岁。 后来我被卖给了一个姓王的商人。他身材矮胖,眼露淫光,对我没有半分怜惜。他把我关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小屋里,每天只有粗茶淡饭,还要忍受他无休止的折磨和凌辱。 “哭什么哭?你不过是个玩物,主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王老爷恶狠狠地说。 后来他厌了我,又卖给了另一个男人,奴婢实在受不了逃脱出来,把自己卖进了皇宫,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却没想到,等待我的却是更加黑暗的深渊…… 月香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进宫的第一天,被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晃花了眼。奴婢和其他几个女孩一样,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走进了这扇朱红色的大门。 然而,现实很快便撕碎了这美好的幻想。宫里的生活远比想象中艰苦。 第19章 月香(2) 繁重的劳作、苛刻的管教、永无止境的勾心斗角,压得大家喘不过气。即使分配给奴婢的粗活累活最多,吃食冷硬的馒头,整天饿到肚子咕咕叫,奴婢也心甘情愿,至少不用再受到男人的侮辱折磨。 有一天,奴婢不小心碰掉了贵人赏赐的花瓶。被嬷嬷斥责了一顿,跪在地上,低着头,任凭唾沫星子落在自己身上。 奴婢不敢哭,也不敢辩解,因为奴婢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惩罚。 “没用的东西!看你还能吃白饭几天!”嬷嬷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奴婢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却看到和我一起进宫的小莲正被人拖着往外走,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奴婢颤抖着抓住旁边一个小宫女的手臂,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发生什么事了?小莲怎么了?” 很显然小宫女显然也被吓坏了,脸色苍白,说话结结巴巴,“小……小莲她……她不小心打碎了贵人的茶杯……被……被打死了……” “打……死了……”奴婢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眼前浮现出小莲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又突然想起嬷嬷刚才说的话,“看你还能吃白饭几天……”难道,自己也会落得和小莲一样的下场吗? 公主,你知道吗?太恐怖了,就像是有人紧紧地扼住了奴婢的喉咙,让人无法呼吸。 奴婢只能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只知道,在这深宫之中,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说到这里,月香的情绪再次崩溃,她捂着脸,失声痛哭。 陆芳华静静地听着,心中竟泛起一丝同情。 月香哭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再后来,秦嬷嬷诬陷我,是您救了奴婢,把奴婢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带了出来。您对奴婢的好,奴婢这辈子都铭记于心,绝不敢有半分背叛!”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陆芳华,“公主,奴婢可以对天发誓,您的事情,奴婢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陆芳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月香说的都是真的,她眼中的恐惧和绝望,无法伪装。 “公主,您若是不放心,奴婢……奴婢愿意……”月香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她猛地往前一扑,张开嘴,狠狠地咬向自己的舌头。 “你要干什么!”陆芳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下巴,阻止了她的动作。 月香口中鲜血淋漓,却倔强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决绝。 “公主,您放心,从今以后,奴婢就做个哑巴,这样……您就不用担心奴婢会泄露您的秘密了……” 陆芳华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她何尝不知道,月香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保全自己? “你这是何苦……”陆芳华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公主,奴婢能重新活过来,重新看到明媚的阳光,都是您给的,为您做任何事,奴婢都心甘情愿!”月香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陆芳华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起来吧,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月香闻言,眼中闪过狂喜,她磕头谢恩,感激涕零。 从此以后,月香就成了陆芳华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她们之间的主仆情谊,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深厚。当然这都是后话! “公主……”月香还想再说话,却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踩断了枯枝的声音。 陆芳华猛地僵直身子,秀眉紧蹙:“什么声音?” 月香也紧张起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借着微弱的月光向外张望,陆芳华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公主,这可怎么办?”月香掩饰着内心的不安,轻声说道。 陆芳华警铃大作,她快速走到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凛冽的香味钻入鼻腔,那香味陌生而又熟悉,仿佛在哪里闻到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公主,怎么了?”月香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陆芳华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努力寻找零星的片段,却始终想起到底在何时何地闻到过这样的香味。 那抹幽香在夜空中渐渐消散,却在陆芳华的心底留下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和莫名的心安。 “公主,怎么办,您说那天晚上会不会是还有人看到,已经开始怀疑了?”月香压低声音,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着,仿佛那危险就潜藏在雕梁画栋之间。 陆芳华秀眉微蹙,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上的纹路,语气淡淡:“你也听到了,那人武功不弱,若真要害我,你我二人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从今晚开始,奴婢愿意为您守夜,绝不会让宵小之徒靠近!” 公主却只是摇头,神色不明。陆芳华没有别的意思,她们这些人都不会武,即使是守夜也是徒劳! 陆芳华轻叹一声,“罢了,你回去睡吧,今晚不会有事。” “公主,还是我去吧!您千金之躯……” “无妨,本宫仅剩的就是这副容貌和身份,还有利用价值,你去吧!” 月香拗不过她,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 第20章 是你? 接下来的几天,每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陆芳华打发所有人去休息,却独自坐在窗前,借着月光翻看着手中的书卷,但她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而是竖起耳朵,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就在她以为今晚那人不会出现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那香味很独特,陆芳华闻过一次就记得,虽然味道很淡,但是散发出来的那种香味确是让人难以忘怀的。 陆芳华不动声色地放下书卷,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那声音的来源。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窗外。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透过窗棂,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视线灼热而专注,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陆芳华心中莫名一颤,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脸颊也不禁微微泛起红晕。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为何每晚都要潜在她的窗户外面,也从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只是静静地待上一会儿便会离开。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撩拨着心弦,让她既害怕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陆芳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假装没有发现窗外的人,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人始终没有离开,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芳华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探究! 陆芳华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想要开口询问,却又害怕打破这份宁静,更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就这样,他们在沉默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谁也没有主动打破这份微妙的平衡。 而陆芳华心中那份异样的情愫,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浓烈,如同藤蔓一般,在她心头疯狂地滋长,再也无法忽视。 今日,她决定不再等待。 是夜,陆芳华像往常一样打发宝月她们去睡觉,自己则守在窗户旁边,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着一方丝帕,心跳如擂鼓般越来越快。 夜色更深了,寒风吹动树枝咔嚓咔嚓作响,也吹乱了她平静的心湖。 突然,一个黑影轻盈地落在窗前,驻足不前。 陆芳华猛地站起身,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一把推开了窗户。 “你……” 看清来人,陆芳华顿时愣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只剩下满眼的不可置信。 月光下,来人戴着熟悉的面具,跟勤政殿偏殿的那人重合在一起,不是别人,正是…… “怎么是你?”三公主陆芳华美目圆睁,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慕风与陆芳华四目相对,听着这清脆悦耳的声音,心中叫苦不迭,却也躲无可躲,只得硬着头皮拱手作揖:“见过公主殿下。” 陆芳华上下打量着慕风,秀眉微蹙:“你来本宫这里干什么?” 慕风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公主殿下,微臣只是恰巧路过,听到这屋内有人说话,一时好奇才……” “哦?恰巧?好奇?”陆芳华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当本宫是三岁孩童?这几日每到这个时辰你就会来,这就是你说的好奇?” 慕风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没错,三公主是懂得怎么把天聊死的。 “公主聪慧,在下竟不知公主是如何发现的?” 陆芳华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身上这香味,倒是特别得很,本宫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 慕风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身上的衣服都是贴身侍卫刚送来的,想来是那侍卫自作主张熏了香,却不想竟成了暴露行踪的破绽。 “怎么,想起来了?”陆芳华见他神色有异,追问道。 慕风苦笑一声,拱手道:“让公主殿下见笑了,这是在下府中下人制的香,衣服也是下人管理,没想到这香味竟如此特别。” 他望着陆芳华的眼睛,心中暗自决定,以后可不能再让手下给衣服熏香了,以免被有心人发现,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吗?”陆芳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点破,只是轻笑一声。 说罢,也不等慕风反应,便关窗离去,只留下慕风一人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陆芳华心思敏锐,定然已经猜到些什么,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寒风依旧,吹散了心中所想,也吹散了空气中那抹淡淡的香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陆芳华百无聊赖地倚在窗边,望着院子里随风摆动的枝丫,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自从那次跟慕风见过面后,他就成了她窗外的常客。 每晚亥时,他都会准时出现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沉默地守护着她的安宁。 陆芳华不知道他为何而来,又为何如此坚持。他总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也许,有些事情,注定不会有答案。但有些感情,啊呸,什么感情,才认识短短几日而已,男人可靠的话母猪都会上树。 “宝月,今天是什么日子?”陆芳华轻声问道。 “公主,今天是点丁日。”正在整理书籍的宝月恭敬地回答。 “点丁日?点丁日是什么日子?”陆芳华有些好奇,这名字听起来有些奇怪。 第21章 棋子 宝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掩嘴轻笑道:“公主,这是民间的说法,是希望家里可以添丁,家族兴旺。今天是十二,您忘了,再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 此时的翊坤宫内...... “娘娘,您就用些东西吧,您这几日用的都很少,早上到现在也都滴水未进,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啊。” 流云一边说着,一边用汤匙轻轻搅拌着燕窝粥,试图让它快点凉下来。 皇后娘娘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挥了挥手,“放着吧,本宫现在没有胃口。” 流云知道皇后娘娘心里难受,也不再劝,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 皇后娘娘的藏宝阁遭了窃贼,至今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皇上虽大怒,下令彻查此事,可眼看着上元节将至,这盗贼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大将军府也没有任何发现。 皇上斟酌之下,下旨今年上元节由惠妃主持,美其名曰:为皇后分忧。 皇后怎会不知这是皇上的敲打?可藏宝阁被盗一事实在蹊跷,她贵为后宫之主,竟连自己的东西都看管不好,这让她颜面尽失,在后宫之中更是流言四起。 想到这里,皇后就觉得一阵心烦意乱,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般,让她喘不过气来。 “娘娘……” 门外传来一阵轻唤,皇后娘娘回过神来,问道:“是谁啊?” “回娘娘的话,是奴婢春杏。” “进来吧。” 春杏走进殿内,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娘娘,惠妃娘娘派莲心姑娘来说,今年上元节天气尚冷,宴会设在云锦阁,到时候宫里姐妹和臣妇携带着家眷都会出席,还请娘娘万万不要缺席。” 春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后的神色,有低声说道:“回娘娘,莲心姑娘还特意问了娘娘的喜好,说是想安排得妥帖些,也好让娘娘尽兴。” 皇后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尽兴?本宫看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惠妃可真是‘好心’,特意派人来提醒她不要忘了参加宴会。她自然知道惠妃安的什么心,不就是想看她笑话吗? 春杏心头一颤,不敢接话。皇后娘娘和惠妃娘娘之间的暗流涌动,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早就看在眼里,只是谁也不敢妄议。 “院子里怎么那么吵?” “回娘娘的话,莲心姑娘在向流云姑娘打听娘娘的喜好,等娘娘的回话!” 皇后将目光收回,落在书桌那盆墨菊上,幽幽说道:“本宫近来头痛难忍,这上元节的宫宴年年都一样,有什么可尽兴的?你去回了惠妃,就说本宫身子不适,就不去凑热闹了。” 春杏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娘娘,惠妃娘娘特意派莲心姑娘来请,您若是不去,怕是……” “放肆,本宫还怕她不成?”皇后语气一厉,打断了春杏的话,但随即又像是泄了气一般,淡淡说道,“罢了,本宫何必跟她置气。你去花房里挑一些腊梅,再选几样新奇的摆件,一并送去云锦阁吧。” “是,奴婢这就去办。” 流云知道皇后心里难受,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后宫之中,从来都是表面风光,内里却是暗流汹涌。皇后看似尊贵无比,可很多时候,也不过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娘娘,您就用些膳吧,您已经一日未进食了。”流云端着温热的燕窝粥,心疼地看着皇后。 皇后摇了摇头,望着镜中憔悴的自己,自嘲一笑:“皇上怕是早已将我忘到九霄云外了,哪里还会在意我是否用膳。” “娘娘……”流云欲言又止,自从岁日那晚皇后宫殿里的藏宝阁被盗,皇上虽震怒下令彻查。 但这期间,皇上对惠妃宠爱有加,宫中流言四起,都说皇后失了圣心。 “不必说了,我明白。”皇后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可怕,“这后宫之中,向来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皇上如今宠爱惠妃,也是人之常情。” “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娘娘才是后宫之主啊!”流云忍不住红了眼眶,“惠妃如今仗着皇上的宠爱,处处张扬跋扈,如今更是连带着大公主也水涨船高。” “住口!”皇后厉声喝止,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本宫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传本宫懿旨,即日起,本宫身子不适,闭宫谢客,宫中大小事务,皆由兰妃代为处理。” 流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皇后凌厉的眼神逼退,只得默默地退了下去。 皇后望着铜镜中自己冷峻的面容,心中一片冰凉。 藏宝阁失窃,她没了助力皇上的资本,皇上对她日渐冷淡,这一切,都像是一把把利刃,将她对皇上的最后一丝爱意,切割得粉碎。 “皇上,你我夫妻多年,难道我们之间的情分只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的吗?”后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苦涩。 曾经的你侬我侬,柔情似水,如今想来,不过是过眼云烟。 罢了,既然他如此狠心,本宫又何必再自欺欺人。 从今往后,本宫只要这无上的权利,只为自己的儿女而活。 窗外,夜色深沉,一如皇后此刻的心境,冰冷,绝望。 ...... 沁芳园 “三公主,惠妃娘娘有旨,上元夜宴设在秋水阁,请您务必参加。” 一个面生的小宫女低眉顺眼地说着,语气恭敬,却掩不住眉宇间一丝难以察觉的傲慢。 “秋水阁?你确定惠妃娘娘说的是秋水阁?”宝月一听,柳眉微蹙,带着几分疑惑重复了一遍。 第22章 别去 “是,回宝月姐姐的话,奴婢听得真真切切,惠妃娘娘身边的莲心姐姐说,请三公主殿下务必赏光,酉时三刻,秋水阁品茗赏月。” 小宫女脆生生地答道,语气十分肯定。 “知道了,你退下吧。” 陆芳华淡淡地应了一声。 小宫女福了福身,低头转身嘴角露出了轻蔑的笑! “秋水阁……”宝月沉吟着,目光闪烁,“那处地方靠近冷宫,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怎的惠妃娘娘突然在那里设宴?” 陆芳华放下手中的书卷,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是啊,惠妃出身相府,书香门第世家,应该设宴在琼华宫、霓裳阁,怎么这次选在了秋水阁?” 宝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公主,您忘了?岁日宴会公主让大公主难堪,难道是……” 陆芳华心头一凛,宝月没有说下去,但她明白她的意思。 惠妃一向与自己不睦,上元节设宴,还选在如此偏僻的地方,难保不是故意给她难堪。 “去, 找人去打探打探,看看惠妃到底在哪个宫里设宴,再去问问,都有哪些人接到了帖子。” 陆芳华眸光一沉,吩咐道。 宝月领命而去,陆芳华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如果是真的,那惠妃这次的目的就值得深思了。 她紧握着手中的帕子,心中思考着对策。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夜幕降临。 宝月匆匆走进来,“公主,奴婢打听清楚了,惠妃娘娘将上元节的宴会设在云锦阁,确实不在秋水阁。” 宝月缓了口气继续说道:“除了皇后娘娘抱病不参加外,合宫娘娘和大臣家眷均会参加。” “云锦阁?” 陆芳华喃喃自语,“此宫殿繁华,倒是符合惠妃的做派!” 如果惠妃真的故意针对,那就别怪我心狠! 我并非时时都是善人,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不是人人都有福气与我结交! “去,给惠妃娘娘送一盒糕点,就说谢谢惠妃的邀请,宴会定准时参加。” 三公主陆芳华说着,纤纤玉指轻轻捻起一块芙蓉糕,轻咬一口,细细品尝。 “是,公主。” 宝月垂首应道。 “等等,” 陆芳华放下糕点,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派个机灵点的丫头过去,把惠妃宫殿的角落都看清楚。” 宝月微微一怔,虽不明白缘由,但低声应道:“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 ...... 夜已深,沁芳园沐浴在一片静谧之中。 三公主陆芳华慵懒地斜倚在窗边软榻上,任凭夜风吹过脸颊,撩起几缕发丝。 窗外,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洒下清冷的银辉。 “公主,夜深了,该歇息了。”宝月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芳华轻轻点头,正欲起身,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窗外传来,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陆芳华眉梢微动,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放下手中的书卷,轻唤一声:“宝月,更深露重,放下珠帘吧。” “是,公主。”宝月应声上前,正欲放下珠帘,却忽然顿住脚步,她警觉地看向窗外,压低声音道,“公主,窗外好像有人!” 陆芳华面色不变,柔声安抚道:“莫要惊慌,许是夜猫路过罢了。” 夜猫子慕风听到很是无语... 宝月却更加紧张,她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掀开珠帘,却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立于窗外。 月光映照下,来人脸上戴着面具,不知是谁? “大胆刺客,竟敢擅闯公主寝宫!”宝月顿时花容失色,厉声呵斥道,同时伸手去拿就近的花瓶。 “宝月,退下。”陆芳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宝月一愣,不解地看向陆芳华,却见她正用一种无害目光注视着窗外的夜猫子,那眼神中蕴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令宝月心头一震,她从未见过公主这般神情。 “是。”宝月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只得躬身退到一旁。 “等等,今夜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你可明白?”陆芳华转身看向宝月,语气严肃。 “奴婢明白。”宝月心中虽然好奇,却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敢多问,连忙应道。 陆芳华点了点头,示意宝月可以退下了。 宝月吹熄了殿内的烛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她从未见过公主对哪个男子如此上心,看来这位慕公子,在公主心中地位非同一般啊。 陆芳华心中一动,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月光下,那人一身白衣,墨发如瀑,即使脸上带着面具,也是气质出尘,不是慕风又是谁? 看到陆芳华,夜猫子慕风唇角微勾,缓步走到窗前。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慕风温声问道,目光温柔地落在陆芳华身上。 陆芳华看着慕风,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脱口而出道:“慕风,你知不知道哪里能找到全国舆图?” 慕风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陆芳华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全国舆图?公主为何要找这个?” 陆芳华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慕风的目光,含糊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慕风见陆芳华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 陆芳华有些不自在,正要关窗离开,却听慕风突然开口道:“别去。” “嗯?”陆芳华疑惑地看向慕风,“别去哪里?” 第23章 救人 “别去惠妃娘娘的宴会。”慕风语气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该死!许是疯魔了,会对陆芳华说这么多,甚至莫名其妙地为她着想,怕她被针对! 陆芳华手扶着窗棱,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向慕风,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你这是在担心我?” 慕风一怔,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语气恭敬:“在下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陆芳华步步紧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慕风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只是这宫中之事,瞬息万变,公主身份尊贵,万万不可轻易涉险。” 好一句官方回应! 陆芳华看着慕风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好笑,这沁芳园上下,除了宝月,估计也只有慕风敢如此直言不讳地劝诫她了。 “好,我知道了。”陆芳华收起玩笑的心思,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我并非那般不知轻重之人,你放心便是。” 慕风:敢打皇后主意的人也不是什么善类! 这件事不能告知任何人,在不知三公主陆芳华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自然不敢逞口舌之快,只能在心里腹诽一下。 陆芳华心中一惊,慕风怎么会知道她要去参加惠妃娘娘的宴会?难道…… “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慕风打断陆芳华的话,“你只要知道,那宴会,不去也罢。” 陆芳华还想再问,慕风已经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上元节转眼即至,纷纷扬扬的大雪,又一次落满了人间。 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宫外有没有庙会?不知道如今的庙会跟后世的灯节有什么区别?人多不多?热不热闹? “公主,公主?今晚的宴会我们直接去云锦阁吗?”宝月一边为三公主陆芳华梳妆,一边轻声问道。 铜镜中,三公主陆芳华眉目如画,唇若点樱,一袭淡紫色华服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清丽脱俗。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然不,既然惠妃娘娘特意‘邀请’我去秋水阁,我们自然要‘恭敬不如从命’,照着她的路线走一趟。” 宝月的手微微一顿,担忧地问道:“可是公主,奴婢听说那秋水阁地处偏僻,又是……又是……” “又是前朝废弃的宫殿,闹鬼的传闻由来已久,是吗?”陆芳华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惠妃娘娘还真是用心良苦,挑了这么个地方让我走一遭。” 宝月见陆芳华如此说,心中更加忐忑不安:“公主,那我们更不能去了,万一……” “放心吧,宝月,我心里有数。” 陆芳华轻轻拍了拍宝月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秋水阁之行,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公主,奴婢会多备两套衣服的。”宝月贴心的回答道。 陆芳华点点头表示同意。 今晚的宴会,注定不会平静。 ...... “公主,这雪下得可真大,咱们还是回吧,等雪停了再走也不迟。”宝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担忧地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是啊,公主,这雪天路滑,万一摔着怎么办?”月香也跟着附和。 陆芳华裹紧了身上的银狐披风,精致的脸上却不见一丝退却之意,“不碍事,离惠妃的宴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我们现在不止要往前走,还要在宴会上迟到。” 说罢,也不顾宝月和月香的劝阻,径直沿着抄手游廊往前走去。 往秋水阁的路的确偏僻,平日里就鲜少有人经过,如今大雪封路,更显得寂静冷清。陆芳华素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今日却不知为何,竟也觉得这雪地里太过冷清了些。 “公主,您看,前面是不是躺着个人?”宝月眼尖,一眼就瞧见了雪地里一抹刺眼的宝石蓝。 陆芳华定睛一看,可不是么!那雪地里,赫然躺着一个身穿锦服的男人,今日大雪纷飞的情况不可能出现碰瓷现象! 正当陆芳华纠结是否要救的时候,“公主,远远看过去面熟的很,奴婢忘记在哪里见过了。”宝月疑惑的说道。 “快去看看!”陆芳华心下一惊,连忙吩咐宝月和月香上前查看。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只见那男子面色苍白,嘴唇发紫,也不知是生是死。 “公主,看样子像是冻晕过去了。” 宝月探了探男子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快,把他抬到最近的暖阁去。”陆芳华当机立断。 宝月和月香二人合力将那男子抬进了路旁的一间暖阁。暖阁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想来是宫中哪个妃嫔休憩的地方。 “公主,要不要宣太医?”月香问道。 陆芳华略一沉吟,“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说罢,便命宝月去打了一盆热水来,又取了干净的帕子,轻轻地为那男子擦拭着脸上的雪花。 “是二皇子殿下!”宝月惊呼出声。 陆芳华心中一紧,赶紧抢过宝月手中的热手帕,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替陆云景擦拭着脸上的雪花。 二皇子陆云景自幼有心疾,怕刺激,故而不参加任何宴会。自己也被逼着每日练习各种本领,自小见过后就很少碰面,突然遇到长大后的陆云景,一时没有认出。经宝月提醒后,越看越像。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4章 心机 “二皇兄一向体弱,怎么会突然晕倒在这里?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陆芳华眉头上扬,掩下笑意。 “回公主,奴婢也不知,许是天气太冷,殿下受了风寒吧。”宝月轻声说道。 陆芳华没有说话,只是更加仔细地替陆云景擦拭着脸上的雪花,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那毫无血色的薄唇,越来越觉得顺利。 “宝月,月香,你们先退下,我想和二皇兄单独待一会儿。”陆芳华突然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宝月和月香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待两人走远后,陆芳华这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二皇兄,你可真是会挑时候啊,偏偏在我面前晕倒,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呢。”陆芳华低声呢喃着,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从袖口中取出一颗小小的药丸,正是她从现代带来的速效救心丸。 “这可是好东西,便宜你了。”陆芳华将药丸塞进陆云景的口中,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二皇兄,你可要快点醒过来啊。” 服下药丸后,陆云景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一盏茶过后 “回公主,二皇子的贴身太监小李子求见!” “你可知罪!”陆芳华拍了一下桌子。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三公主恕罪!”小李子跪倒在暖阁地上,声音颤抖,脸上布满了惊恐和自责。 “二皇子殿下突发心疾,奴才……奴才情急之下,想回去取药,这才……”小李子语不成句,磕磕绊绊地解释着,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三皇妹,莫要怪他,是皇兄同意他去的!”二皇子面色苍白,嘴唇发青,艰难地喘着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二皇子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心疾的厉害,每次发作都如同在地狱走一遭。贴身太监也是关心则乱,才会犯下如此错误。 “罢了,不怪你,你起来吧。”二皇子努力压抑着心头的绞痛,轻声说道。 “二皇兄,你醒来真是太好了。”陆芳华很是惊喜,“可是皇兄,这么大的雪怎么不多个人照顾,如果不是今日我路过此地,万一...” “三皇妹莫怕,二皇兄以后会小心的!” “皇妹已让人传了太医,想来不久会到,”陆芳华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二皇兄,这是母妃生前留给我的救命药,一会儿太医来了可让太医查验一下。”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焦急万分的陆芳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丽母妃留给三皇妹的,皇兄怎可夺去!” “二皇兄此言差矣,药虽是母妃留给我,于皇妹而言不过是一瓶普通的药,但是却能解皇兄所急,才是真正发挥它的作用。母妃在天上看着,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陆云景看着她担忧的神情,心中感动不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道:“如此,皇兄就却之不恭了。皇妹的恩情皇兄铭记在心,定不负你!” 陆芳华见二皇兄把药收下,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二皇兄,你安心养病,等身子好了,我们再像小时候一起读书玩耍。”芳华公主柔声说道,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 陆云景看着妹妹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宝月从外面走进来,轻轻提醒道:“公主,惠妃娘娘的宴会已开始半炷香的时间,您该过去了。” 陆芳华微微颔首,精致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了然,却还是轻声道:“知道了,这就走!” 二皇子听到宝月的话,一想,今日是上元节,宫中有宴会。他瞧着眼前一身素衣的三皇妹,柔声说道:“今日宫中有宴会,想必耽误三皇妹不少时间,皇妹快去参加宴吧。” 说罢,他又觉得不对。 前几天听母妃说惠妃娘娘把上元节的宴会设在云锦阁,而这处宫墙偏僻,鲜少有人经过,三皇妹若是要去参加宴会,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于是二皇子语气更加温和:“今日之事,再次感谢皇妹出手相救。只是宫中之人向来心思难测,三皇妹日后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陆芳华轻轻一笑,宛如雨后清透的梨花:“多谢二皇兄提醒,皇妹省得了。” 待陆芳华转身离去,二皇子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对着一旁侍奉的小李子,低声吩咐道:“你速去宴会上寻兰妃娘娘,将今日之事告知兰妃娘娘,就说……就说本宫感念三皇妹的救命之恩,让她多多照拂于她。” “另外,着人沿宫道查一下这里的宫殿!” 小李子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着说道:“殿下,您身子尚未痊愈,奴才……奴才再不敢离开您半步!” 二皇子看着跪在地上,身形单薄的小李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知道,小李子是真心实意待他。自小患有心疾,身边伺候的宫人踩高贬低,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小李子始终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本宫知道你忠心。”二皇子叹了口气,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小李子眼疾手快地按住,“可是这件事非同小可,母妃那边必须尽快知道。三皇妹救了本宫,这份恩情,本宫不能不报。” “殿下,奴才明白您的意思。”小李子咬了咬牙,眼眶泛红,“可是……可是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万一……” 第25章 规矩 “没有万一!”二皇子厉声打断了他,眼神坚定,“本宫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只管去便是,记住,务必将所有细节都告知母妃,切不可遗漏。” 小李子还想再劝,却被二皇子凌厉的眼神制止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腹的担忧和恐惧压抑在心底,叩首道:“奴才等太医来了就去!” 陆云景还想说什么,见小李子心意已决,只能作罢。 ...... 云锦阁 “可不是嘛,这眼看着一炷香都要烧完了,三公主还没到,惠妃娘娘主持的宴会,竟也敢如此怠慢!”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嘘,小声些,小心隔墙有耳。”另一位夫人连忙提醒,但眼神却忍不住瞟向主位上神色不明的惠妃。 “怕什么,这满屋子的人谁看不出来?三公主这是不把惠妃娘娘放在眼里呢!”先前那夫人却是不以为意,声音反而更大了些,“想当初,咱们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哪次不是早早的就到了,哪里这般怠慢……” “哎呦,李夫人这话说的,三公主身份尊贵,咱们这些妇道人家哪里比得了?”一位身着淡蓝色宫装的夫人掩嘴笑道,“说不定三公主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呢?可别冤枉了人家。” “哼,要事?什么要事能比惠妃娘娘的宴会还重要?”先前那李夫人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闻言,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主位上的惠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提起。今日上元节,她按照皇上的意思设宴款待众命妇,一来想借此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威仪,二来就是借众命妇的嘴打压三公主陆芳华,给她一个下马威,以报当日吃瘪之仇。 “娘娘息怒,说不定三公主真的只是有事耽搁了。”一旁的贴身宫女莲心适时说道。 “本宫自然知道!”惠妃娘娘温柔地说道,仿佛一点都不在意,“许是雪下的太大,衣服湿了,要回去换衣服呢?!” 久居深宫,惠妃当然知道,自己装的越是大度,把陆芳华高高捧起,才能让众命妇站在自己这边,火力全开对付陆芳华。就算最后知道真相,也是命妇们自己胡乱猜测讨好本宫,跟自己无关。 “娘娘真是大度!” “不愧是宰相家的嫡女,有容人之量!” “惠妃娘娘太宽容了,若是换成我家庶女,总要让她跪下反思!” 就在命妇和小娘子们对惠妃娘娘拍马屁的时候,陆芳华踩着一路风霜进门了! “呦,这就是三公主吗?” “仗着自己好颜色就可以任意妄为?” “哼!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目无尊长,空有公主头衔!” 刚进门的陆芳华被劈头盖脸被来了这么一通,瞬间明白了惠妃的用意,没有行礼后就往座位走! 大公主陆韶华惊呆了,怎么会这样?! 陆韶华如遭雷击,眼前阵阵发黑。 她明明安排好了侍卫,就等陆芳华踏入秋水阁,便…… 陆韶华勉强稳住心神,挤出一丝笑容:“三皇妹路上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儿了吗?快跟皇姐讲讲。” 陆韶华亲昵地拉着陆芳华的手,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般。 她不明白,明明一切安排妥当,为何陆芳华还能安然无恙? 难道……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计划败露了? 是谁走漏了风声? 陆芳华见她脸色苍白,疑惑了一下,探究地问道:“大皇姐,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陆韶华勉强一笑:“许是白天没有休息好,有些头疼。” “我让云香给你熬碗安神汤吧。这丫头的手艺很好” “不必了,我歇息一会儿便好。”陆韶华强忍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她绝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让陆芳华看出任何端倪。 姐妹二人又虚与委蛇地聊了一会儿,陆韶华便借口要回自己的座位。 转过身后,陆韶华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脸色阴沉得可怕。 计划失败了,她精心策划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去? 陆韶华紧紧握着拳头,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光芒。 陆芳华,你以为逃过这一劫,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芳华在陆韶华转身的那一刹那,也在心中盘算,照这么看,不只是把自己引到秋水阁那么简单,肯定还有更离谱的事情,不然陆韶华的脸上不会那么精彩。 突然有一个小娘子凑过来说:“三公主,就算你目无尊长,难道你连向惠妃娘娘解释一下都不会?已经到这么嚣张的地步了?” “公主,这小娘子是太常寺少卿家的姑娘,听说少卿大人是宰相的大人的门生。” 陆芳华了然,这时候竟然来当出头鸟,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活腻歪了! 看了月香一眼,月香上去就扇了小娘子一巴掌,厉声问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三公主指手画脚!以下犯上,你可懂得君臣之礼?!” 小娘子吓得赶紧不服气的跪在地上! “芳儿见过惠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陆芳华直接越过小娘子,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语气不卑不亢。 惠妃娘娘见状,眉头微蹙,但很快便舒展开来,笑着说道:“三公主快快请起,今日上元节,怎么还穿得如此素净?” 第26章 猜忌 陆芳华缓缓起身,目光直视惠妃,并不想跟惠妃虚与委蛇:“臣女今日为何来迟,想必娘娘心中有数。德不配位,臣女也没必要尊重。”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命妇面面相觑,惊讶不已。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婉的三公主,今日竟然如此大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顶撞惠妃娘娘! “大胆!陆芳华,你放肆!”一位命妇率先反应过来,指着陆芳华怒斥道,“惠妃娘娘身份尊贵,岂容你如此无礼!” “就是,目无尊卑,成何体统!”其他命妇也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地指责陆芳华。 就当众人以为陆芳华会因此害怕夹着尾巴逃走时,她却面对众人的指责,神色不变,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陆芳华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刀,冷冷地说道:“本宫行的端,坐得正,何来‘放肆’一说?倒是有些人,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却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才是真正的‘德不配位’!” 陆芳华这番话,字字诛心,暗指惠妃娘娘德行有亏。 众命妇听后,一个个更加义愤填膺,指责陆芳华无礼。 惠妃巧妙地将众命妇当枪使,陆芳华自然是一清二楚,也觉得没必要纠缠下去,这个宴会自己不参加也罢。 毕竟,母妃已逝,自己势单力薄,何必去招惹这些是非呢? “既然大家都不欢迎本宫,那本宫就告辞了。”陆芳华微微福身,准备转身离开。 “三皇妹好威风啊,”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二公主陆瑶华款款站了出来,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小小年纪不学好,仗着父皇曾经宠爱你母妃就目中无人吗?” 陆芳华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陆瑶华,眼神中没有一丝惧怕。 她早就怀疑,陆瑶华是知道母妃真正死因的,也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处处针对自己,再者自己顺了皇后的藏宝阁,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二皇姐教训的是,”陆芳华淡淡地说,“只是,我的母妃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二皇姐想要教我什么规矩呢?” 陆瑶华脸色一僵,她正要发作,却听旁边一位命妇说道:“三公主,你二公主也是为了你好,毕竟,这宫里规矩多,没有长辈教导,难免会行差踏错。” 其他命妇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无不暗示陆芳华没有教养,需要好好管教。 陆芳华心中冷笑,这些墙头草,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一流。 陆瑶华得意地看了陆芳华一眼,继续说道:“三皇妹,你也不必担心,既然你母妃没有了,那就由本宫代母后好好教教你规矩!” 陆芳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抬起头,直视着陆瑶华,一字一句地说道:“多谢二皇姐好意,只是,规矩还需要有母后......” 没等陆芳华把话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吉祥和如意便上前一步,推开了陆芳华的侍女,强行让陆芳华跪下。 啪! 二公主趁着陆芳华没有还击之力时,一巴掌打过去,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啪! 陆瑶华又是一巴掌扇在陆芳华的脸上,力道比刚才更重。 陆芳华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金星乱冒。挣扎不动,只能生生挨了陆瑶华两巴掌。 陆瑶华晃动着手腕,心想:总算出了口恶心,敢让母后不开心,母后猜忌的人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陆芳华跪在地上,眼泪倔强的不肯留下来,身子微微颤抖着,仿佛一朵风雨中飘摇的娇花。 惠妃和大公主陆韶华躲在人群内看着笑话,并没有制止! 月香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反应过来。 等月香站稳脚步,反应过来后,不顾一切跑过去推开二公主,口中惊呼道:“三公主,奴婢护您!” 二公主重心不稳,惊呼一声,狼狈地摔了一跤,牵制着陆芳华的吉祥如意也吓了一跳,赶忙冲过去扶起二公主,一叠声地问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月香则将三公主护在身后,警惕地望着二公主,厉声喝道:“二公主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二公主被吉祥如意扶起来,满脸怨毒地瞪着陆芳华,咬牙切齿地说道:“陆芳华,你真是养了一条好狗,既然不能把你怎么样,至少能让这条狗闭嘴!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二公主陆瑶华凤目圆睁,指着护在陆芳华身前的月香,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杖责五十,谁敢放水,一律从重处置!” 此时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沉香也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就在众人围观着陆芳华这对主仆的时候,从门口走进来一个小太监,只见他走到看戏的兰妃娘娘面前,躬身行礼,细声细气地说了一会儿话。 “当真?”兰妃娘娘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柔声问。 “回兰妃娘娘的话,此事千真万确!”小太监低着头,谨慎地答道:“娘娘,话已带到,二皇子那么离不了人,奴才先行告退!” “好好照顾二皇子!”兰妃摆摆手示意退下。 “还不快动手,等什么?”二公主陆瑶华喊道。 “慢着!” 第27章 狠心 兰妃不紧不慢地走到陆三公主陆芳华身边,看着二公主陆瑶华说道,“二公主息怒,看在这丫头衷心护主的份上,也算勇气可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她吧。” 兰妃说着,轻轻拍了拍陆芳华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接着,她款款走到二公主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您是皇上的嫡公主,贤良淑德的光环可不能破坏,切不可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凶狠的一面,况且今日宴会这么多命妇,二公主豆蔻年华,正是相看人家的时候,万一哪位命妇想起公主这一面岂不是不好?” 二公主陆瑶华原本怒火中烧,但听到兰妃的话,也不禁冷静了几分。 她知道兰妃在替陆芳华说话,但也说得有道理,自己是一国公主,要注意形象。 而且,今日这么多命妇在场,如果自己真的把事情闹大了,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想到这里,二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淡淡地说道:“罢了,今天就看在兰妃娘娘的面子上,饶了你这一次。” “下次再犯,决不轻饶!” “还不快谢过二公主?”兰妃适时提醒道。 月香见状,急忙上前几步,跪下,“奴婢谢二公主饶命!” 说完转身扶起陆芳华,柔声道:“三公主,地上凉,快些起来吧。” 陆芳华借着月香的力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随即走到兰妃娘娘面前,盈盈一拜,轻启朱唇:“多谢兰妃娘娘解围,芳华感激不尽。” 兰妃娘娘见陆芳华落落大方,心中更加怜爱,含笑说道:“好孩子,今日之事,该是本宫谢你才是。” 说着,拉起陆芳华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满是慈爱,“你先回去好生休养,过几日我再去看你。” 陆芳华乖巧地点头应下,又向兰妃娘娘行了一礼,这才带着侍女转身离去。 寝殿内,雕花窗棂外透进几缕月光,给满室的精美家具镀上一层银辉。 三公主陆芳华斜倚在软榻上,却无心欣赏这夜色。 她越想越憋屈,精致的眉眼间拢起一抹烦躁。 “想当年,我在后世那也是风风火火,看不惯就干的性子,好歹没人敢欺负我,自己能立住脚跟。” 她低声自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现在倒好,穿越过来成了个公主,却要前怕狼后怕虎,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宫斗的牺牲品。”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指节泛白。 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在云锦阁被各位命妇和二公主的羞辱,一个个看似亲切和善,实则言语间满是试探和嘲讽,无非就是看她没有母妃撑腰,父皇也不管不顾,才敢肆意欺压她。 “不能这样下去!”陆芳华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她们就是看我好欺负,才敢在我面前蹦跶!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陆芳华可不是好惹的!” 她想起在现代社会看到的文章,‘唯有具备以下这几种特质的女人,才会让人觉得不好惹、不敢惹’。 看来,想要不被欺负,首先就要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才行。 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就不信了,凭借她现代人的智慧,还治不了这群深宫里的‘老油条’? 一次两次,等她们习惯了她不好惹,看谁还敢在她面前放肆! 月香心疼的看着三公主陆芳华红肿的脸颊,眼眶也跟着红了,哽咽着:“公主,二公主真是狠心,竟然下这么重的手!您受苦了!” 说着,顺势拿出剥了壳的鸡蛋,“公主,快让奴婢用鸡蛋帮您消消肿。” 陆芳华感激的看着月香,轻轻握住她的手,“今日多谢你护着我,若不是你,我还不知会被二姐欺负成什么样呢!你的心意本宫都记在心里,定会护你周全。” 月香摇摇头,“能服侍公主是奴婢的福分,公主待奴婢犹如新生,奴婢万死不辞,只希望公主平安顺遂。” 陆芳华看着眼前忠心耿耿的月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也只有月香是她可以信任的人了。 这份主仆情谊,如同寒冬里的一缕阳光,温暖着彼此的心。 “之前我让人去打探惠妃住所,可有把她宫里的图纸画出?”陆芳华问道。 “公主,难道你要?”月香迟疑了一下,想起了上次公主深夜独自出门,第二日皇后宫中藏宝阁被盗,宫里翻天覆地的场景。 “是的,今日的事情不能就这么轻易揭过,既然没有实力用阳谋,阴谋还是可以用的。“陆芳华眼中闪过寒光,“况且,今日本宫受了委屈,大家虽然会怀疑,但是却也会觉得我被打成这样,定会乖顺无比。也只会怀疑,抓不到把柄的。” 陆芳华之所以对月香坦白,不只是偷盗皇后的藏宝阁被月香发现,更是月香坦白身世后今日对二公主的顶撞以及袒护,让陆芳华更加信任月香。 月香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但她没有说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公主的下文。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二皇姐可不是什么善茬,我要让她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陆芳华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公主打算怎么做?”月香问道。 “先去准备一套合适的太监服,一切等本宫回来再做安排!” “奴婢也要去,公主万不可独自一人前往!” 第28章 泄露 “本宫另有事情让你做。”陆芳华耐心说着,“你要营造出本宫还在寝室的情况,让沁芳园上下皆知本宫因着今日被二皇姐教训伤心不已。” “奴婢明白,公主万事小心!” 当月香去帮三公主陆芳华去准备太监服的时候,窗前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敲窗户的声音吓了陆芳华一跳,她抚着胸口,努力平复着呼吸,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会是谁? 她定了定神,轻轻走到梳妆台前,借着微弱的烛光,将轻薄的纱巾覆面,这才缓缓走到窗边,压低声音问道:“谁?” “是我。”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让陆芳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打开窗户,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果然是前几日总是夜半时分出现的慕风。 只见他一袭黑衣,身形挺拔地站在窗外,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 “这是大庆国舆图,不负公主所托。”慕风伸手递过来。 这段时间他专门跑到大庆国边界,找宋大将军软磨硬泡求过来的最新舆图。宋将军可不是好糊弄的,不仅让他陪着大口喝酒,更是让他陪着一起巡防,找出不足之处。 临走还非要以此要让他挟给出一些杀敌的锦囊妙计,要知道,他的妙计可是千金难求,就连陛下也只能以礼相待。 “多谢你!” 三公主微微见礼。 看慕风没有重要走的意思,想到等下自己还有事情,便问:“还有事吗?” “公主这是要卸磨杀驴呀!”慕风嘴角一翘,且不说求得这份舆图的艰辛,就算是普通帮助也该知感恩的。 “今日本宫心情不好,劝你还是尽快离开!” “这是上好的药膏,对消肿散瘀最是有功效。”他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来。 陆芳华看着递到眼前的小瓷瓶,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你怎么知道……” “你今日在云锦阁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慕风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监视本宫?”陆芳华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关窗,却被慕风伸手拦住。 “怎么?怕是毒药不成?”他不答反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我如果要害你,今日你跟侍女的密谋,在下不动声色的卖给惠妃不是更好?” 他原本只是来送个东西,谁知却无意间听到了陆芳华与侍女的对话,还听到了她有条不紊的计划。 他,很喜欢! “你都听到了?”陆芳华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慌失措。 这桩事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若是传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陆芳华如此慌乱,慕风心中莫名一痛。 他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三公主放心,在下会替你保密的。” 听到慕风的保证,陆芳华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她心中依然忐忑不安,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万一…… “不过……”慕风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 陆芳华:我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既然有转折,就肯定会保密,就是不知道这货会有什么条件! 陆芳华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如果他真的要害自己,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更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什么?有什么条件先说一下,看本宫能否满足!” 心中虽疑惑,但为了自己的秘密不被泄露,她还是点了点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慕风意味深长地看着陆芳华,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丫头真是聪慧通透,看来以往的无辜无害的是假装的,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了! “在下要跟你一起去惠妃的宫中,愿意帮三公主看守。” 慕风脱口而出。 慕风心想:见识过三公主偷偷去皇后的藏宝阁,只进去一盏茶的时间,不知道做了什么,第二日宫中便传出藏宝阁失窃的事,也是出于好奇心,想知道三公主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没有一点动静。 “啊,你说什么?”陆芳华再次震惊当场,“这件事不能答应你,再换一件!” “在下知道这件事有些唐突,”慕风直接了当的说着,语气诚恳,“但是在下保证,只帮着公主望风,绝不会偷看!” 见三公主不为所动,慕风继续加筹码,“况且在下武功高强,既能感知周边是否有人跟踪,又能帮助公主轻而易举地到达想要去的地方,何乐而不为呢?” 陆芳华确实动心了,但她真的想不透慕风为什么这么执着,是要查皇后藏宝阁一案?还是另有所图? “为什么帮本宫?” 慕风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小瓷瓶又往前递了递:“早些上药,免留疤痕。两个时辰后见!”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芳华看着他面具下的眸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伸手接过药膏,低声道:“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慕风说着,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道,“早些休息,别忘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陆芳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不知道今日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可是,他的出现,却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生活。 陆芳华甩了甩脑袋,尽量不去想以后的事。‘活在当下,永远先做好现在的事情,不为以后留下遗憾。’这句座右铭放在现在仍然受用。 就这么办! 第29章 鬼混 “公主,太监服已经备好,奴婢这就放在床头了。”月香轻手轻脚地走进寝室,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太监服放在床头柜上,“奴婢已经和宝月姐姐说过了,今日公主心情不好,让她先避开些,今夜只有奴婢守在公主房中。” “你做的很好,帮本宫允面吧!”陆芳华拿出慕风留下来的小瓷瓶。 小瓷瓶刚一打开,一股好闻的药香扑鼻而来。 “这药膏,真是奇特,奴婢以前从未见过。” 月香轻轻嗅着手中白玉瓷瓶中散发出的淡淡幽香,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三公主陆芳华正端坐在梳妆镜前,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本册子,听到月香的话,她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道:“不过是朋友相赠之物,不说也罢。” “公主,这药膏香气如此独特,而且奴婢瞧着这瓶身雕工,绝非凡品。” 月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芳华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该问的别多问,不该说的也别多说,这才是求生之道!” 月香心头一颤,连忙跪下低头称是。 她知道,公主虽然平日里待人和善,但毕竟是金枝玉叶,尊卑有别,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可以妄议的。 只是,那瓶药膏散发出的奇异香气,和公主刻意隐瞒的态度,却在月香心中留下了重重疑云,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偷偷抬头,望向陆芳华,却见她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册子,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公主,您慢些,这绣活急不得。”月香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唠唠叨叨,像所有忠心的老嬷嬷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宫里的见闻。 “奴婢听说,今日御花园的雪都化了,天越来越暖了,等花开奴婢陪公主去赏花” 接着月香又学着陆芳华的声音说:“恩,都听你的!” “公主,您说日后皇后会让您相看个什么样的郎君呢?” “长得不好咱不能要,脾性怪的咱不能要,不识文断字的不能要,最最主要的是要爱护公主!” ...... 寝殿外经过的太监和宫女都一致认为月香在跟公主聊天解闷儿,并无一人怀疑。 陆芳华看着自言自语的月香,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 这丫头是要让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她们两个在聊天,好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不得不说,很聪明! 看着月香独自一人唱大戏的样子,宠溺地摇了摇头。 笃笃笃!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窗声打破了寝宫内的宁静,月香一惊。 “谁?”月香压低声音问道。 “是我。”一个低沉的男声从窗外传来。 换好太监服的陆芳华用眼神安抚着月香,用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月香稍安勿躁后,陆芳华一个健步来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窗外,借着月光,月香看清了来人,一下捂住嘴巴。 “跟我走!”慕风一把抓住陆芳华的手,将她从窗户拉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月香还没反应过来,陆芳华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月香看着空荡荡的窗棂,赶忙跑上去关窗,一个人在夜色中凌乱! 月香:大晚上跟男人鬼混,公主也太不拘小节了! 深更半夜,惠妃的永寿宫一片寂静,只有几盏宫灯散发出昏黄的光。 慕风带着三公主陆芳华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 “到了!”慕风低声道。 陆芳华依然沉浸在飞翔的喜悦当中,双眼闪闪发亮。 就算后世的飞机,也体验不到这迎风而动,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奇妙感觉。 “真美…是自由的感觉!”她喃喃自语,“如果能出宫,这种自由的感觉才真会实现。”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慕风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却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对于被困在深宫中的金丝雀来说,自由,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但对他而言却能实现! 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到了!”慕风再次提醒。 “就在前面了,”陆芳华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精致的小楼,“那就是惠妃的私库。” 慕风顺着陆芳华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小楼掩映在一片翠竹之后,门口还挂着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前门有人守着,” 慕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我们去后面。” 陆芳华本就镇定异常,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慕风,虽看不见面具下的容颜,但是看他潇洒自如的动作,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夜游。 绕到小楼后面,慕风仔细查看了一番,指着其中一扇窗户说道:“就是那里了。” 那扇窗户半开着,窗台上落了些许灰尘,显然已经许久未曾被人触碰。 慕风带着陆芳华轻轻一跃,便翻身进了屋内。 进入库房后,慕风很自觉地走到墙边,背对着陆芳华站着。 “你……”陆芳华看着慕风宽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谢谢你!” “我明白”,慕风转过身,目光清澈,“我尊重公主。” 这个时代,女子是男子的附属品,男子掌握着女子的生杀大权。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陆芳华心中一暖,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 “谢谢你!”陆芳华只能这样说。 “今日说的谢谢已经够多了,不用谢,这是我活该做的!”慕风前面还正常音量,越往后音量越低。 “嗯?最后一句说了什么?”陆芳华只听见‘活该’两字。 什么意思? 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第30章 秘密 古代人也这么开放? 陆芳华又转头看向面壁的慕风,其实也不用转过去。 即使是看着,慕风也不会知道怎么回事。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将自己的背影留给这满室的珠光宝气,也留给了她。 将目光收回,继续游走在各种金银珠宝之间。 琳琅满目的珍宝在她眼前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也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惠妃娘娘作为宰相之女,这些年在宫中也有自己的势力,但看这库房中大量的金银珠宝就知道,惠妃这些年没少贪污。 更有意外收获,陆芳华发现一本账册。里面记录了惠妃这些年倒卖官位的收益! 嘶...... 这东西必须带走! 将来必定有用! 惠妃都如此,想来宰相的屁股也不干净! 回头有时间要去宰相府逛逛! 她像之前一样,大件不动,只把一些便于携带的物件收入囊中。金银珠宝,名画古玩,这些虽是身外之物,对她来说却是紧缺的。 俗话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陆芳华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如果他转过身来,看到这空了的屋子,会不会惊掉下巴? 库房中很安静,安静的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 “本宫结束了,你可以转过来了,”三公主陆芳华低声说道。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紧张地等待着,等着慕风转过身来时的震惊。 然而,当慕风真正转过身来看到几乎空了的库房后,并却没有流露出陆芳华想象中的表情。 他没有震惊,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一丝惊讶。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三公主,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 “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这就走。”慕风说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等等,”陆芳华转身随意丢下件东西。 慕风带着陆芳华轻盈落地,在地上随手抓了把土,转身又朝惠妃私库的窗子走去。 陆芳华好奇,不知他又要做什么,却见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在窗棂上轻轻刮蹭了几下。 “你这是……”陆芳华不解。 慕风回头,嘴角戏谑的上扬:“毁尸灭迹啊,我的好公主,这皇宫里处处都是眼线,可不能留下咱们来过的痕迹。” 只见他动作轻柔地将窗棂上被踩掉的灰尘重新抹匀,又把散落的土通通整理一遍,不一会儿,便恢复了原样。 陆芳华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叹: 这慕风,武功高强,机智过人,心思细腻,还如此体贴周到,放在后世,妥妥细心大暖男一枚,只可惜这暖男不知要便宜哪个大冤种! “好了,咱们走吧。”慕风拍了拍手,转身欲走。 “想什么呢?还不快走?”慕风见她不动,回头催促道。 “哦,来了。”陆芳华回过神,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慕风又带着三公主陆芳华悄无声息飞回沁芳园,一路上陆芳华想破脑袋也找不出答案,为什么慕风要帮自己? 不过萍水相逢而已! 在这深宫中,真的有真友谊吗? “为什么?”陆芳华还是忍不住。“为什么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 “在下自认为,从公主让在下帮忙找舆图的那一刻,我们就是朋友了。”慕风微微一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陆芳华的逼问,“朋友之间相互帮助,理所当然。” 陆芳华秀眉紧蹙,这番说辞在她耳中不过是敷衍之词。 “哼!”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本宫只想听实话,不然朋友都没得做!” 慕风神色不变,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也知道陆芳华了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公主只要知道,在下是公主的朋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神秘莫测,“朋友之间是需要交换秘密的,不如这样,今天我知道公主一个秘密,在下也告诉公主一个秘密如何?” 陆芳华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倒是新鲜的说法。 她想起故事里那些交换秘密的朋友,好奇心逐渐占据上风。 “什么秘密?”陆芳华追问道,语气中少了之前的凌厉,多了几分探究。 慕风嘴角微扬,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他刻意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公主可想知道,在下为何会帮您进入惠妃的永寿宫,还帮您看守?”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原来是想威胁本宫!” “公主切勿动怒,我的秘密是......” 没等慕风说完,便看到月香开窗望出来! “公主,你可算回来了,”月香担心的望着公主,也担忧的看着身边这位面具男,“可否顺利?” 三公主陆芳华轻轻点头,月色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看不清喜怒。 月香的心却提了起来,刚刚在寝殿内听到窗外有说话的声音,想着是公主回来了,便毫不犹豫的推开了窗子,但现在看公主的神情,好似被打扰了,有些不愿意。 “公主,是奴婢莽撞了……”月香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 陆芳华的目光落在月香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无妨,只是今夜有些倦了。” 可不是倦了,被面具男带着飞来飞去吃尽了豆腐不说,还要耗尽心力应付面具男的话,着实累人。 “公主辛苦,早些歇息,奴婢先退下了。”月香低头,掩盖住眼底的吃惊。 月香:公主何时勾搭上的男人! “等等,”陆芳华叫住转身要走的慕风,“到底是什么秘密?” 第31章 报官 月香的心猛地一跳,原本要停住的脚步继续向前走,不敢耽搁半分! “秘密就是在下知道你偷盗皇后藏宝阁的事!” 晴天霹雳!!! 呔! 个不要脸的! 无耻! 这明明是本公主的秘密! 陆芳华石化当场,说好的分享秘密,居然都是本宫的秘密! “你...你...你...”陆芳华一时气急,竟不知要说什么! 陆芳华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慕风!你给我站住!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慕风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脚步不停,反而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陆芳华的视线中。 有趣! 当真有趣!! 竟能看到三公主如此失态又可爱的模样!! 陆芳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她来到这里,虽然有人找麻烦,自己也能解决,但何曾被人如此戏弄过? “慕风,你给我等着!”陆芳华咬牙切齿地说道,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狠狠地揍他。 然而,陆芳华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慕风正倚着一棵古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自然听到了陆芳华的话,但他偏不理会,就想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三公主,能被自己气成什么样。 “值了。”慕风轻声说道,脑海中浮现出陆芳华气急败坏的模样,竟然觉得颇具特色,可爱至极。 他倒不是故意要招惹陆芳华,只是觉得这位三公主最近变化很大,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逗弄一番。 在惠妃私库的时候,转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虽然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 看来三公主还有很大的秘密,而且是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想要听三公主亲自坦白! 他愿意等,等到她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时机不到! 那就创造时机! “下次,再试试别的法子。”慕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惠妃的永寿宫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好好的库房,怎么会被盗了?” 惠妃猛地一拍桌子,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怒火。 “娘娘息怒啊!”莲心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按您的吩咐,今早去库房取您要戴的头面,结果…结果…” 莲心说着说着,竟心惊的说不出话来。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惠妃心急如焚,她今日要去勤政殿偏殿等候皇上,原想换副新的头面,也好在皇上面前争一份光彩,可如今… “奴婢打开库房的门,就发现…发现里面的东西,除了大件的,其他都消失不见了,您最喜欢的那套红宝石头面也不见了!” 莲心哽咽着说道。 惠妃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那套红宝石头面是皇上当年赏赐给她的,价值连城,她一直视若珍宝,如今竟然不翼而飞,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快去报官!一定要将盗贼捉拿归案!” 惠妃咬牙切齿地说道,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偷到她头上来了! “如今各官员还在上朝,如何报官。”莲心不敢怠慢,恢复神志。 惠妃跌坐在椅子上,心乱如麻。 这件事非同小可,“皇后...去找皇后!” “等等,”惠妃又道,“可有在库房中发现什么线索?” “暂时没有,发现库房被盗就立刻来报于娘娘,并没有时间去查验有什么线索。”莲心低着头,语气恭敬而惶恐。 惠妃精致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她深知此刻不是责怪宫人的时候。 她缓缓踱步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干枯的枝丫上,心里感觉能连接上某些事情。 “娘娘……”莲心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一群饭桶!”惠妃回过神来。“可查清是何时遭的贼?可有什么人出入过?” “回娘娘,奴婢们已经仔细询问过守夜的宫人了,他们都说昨晚并无异常,直到今日奴婢去寻头面才发现。” 莲心顿了顿,又道,“至于出入的人,咱们长寿宫库房地处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所以……” 啪的一声! 惠妃手里的茶杯应声而碎,碎片正好溅到莲心的手背上,顿时流出血来。 “你是想说,根本无从查起,是吗?” 惠妃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莲心不顾受伤的手背,吓得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奴婢该死,请娘娘责罚!” 惠妃没有理会莲心的求饶,她深知,库房失窃绝非小事。更何况丢失的还是皇上御赐的珍宝,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只怕会被治一个大不敬,或许这场偷盗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起来吧,” 惠妃淡淡地说,“随本宫到库房,既有人偷盗,定会有蛛丝马迹。” “是,娘娘。” 莲心如蒙大赦,跟在惠妃身后向库房方向走去。 此时的沁芳园内,阳光穿过树干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公主陆芳华平静地用过早饭,仿佛昨日的风波从未发生。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件珍珠玛瑙的金钗,这金钗做工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月香,”陆芳华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月香闻声,连忙上前,心领神会地接过金钗,“公主,您只管吩咐!” “去,帮本宫去二皇姐那边赔罪。”陆芳华揉了揉眉心,淡淡道,“就说本宫无意冒犯,以后会好好听话的。” 第32章 忐忑 “金钗趁人不注意的时候......” “公主慎言,小心隔墙有耳,奴婢都明白!”月香果断的打断公主的话,转身走出沁芳园。 惠妃娘娘脚步匆匆,踏入私库时,心中不是没有几分忐忑。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规规矩矩,竟无偷盗的模样,好似这些宝物自己不翼而飞了一样。 她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没了,什么都没了!” “娘娘!”莲心快速赶到她身边,声音中透着焦急和担忧,急忙将她扶起。 惠妃眉头紧锁,喃喃自语:“不会的,不可能的,只会是珍宝被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想确认一种侥幸心理。 她脚步踉跄地向私库深处走去,心跳不断加速。 踏过干净的地面,她忽然想起那本记录倒卖官位的册子。 那可是她多年处心积虑的心血! 她快步冲向角落的那只旧木柜,双手颤抖着打开柜门。 一瞬间,她的心如坠冰窖——册子,竟然不见了! “完了……这下完了……” 惠妃冷汗直冒,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怎么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慌乱。 就在此刻,她的目光落在地上一件闪烁微光的物件上。 “莲心,去,把那东西捡起来。”她声音沙哑,但充满了几分坚定。 莲心不敢怠慢,拾起那件物品,双手捧到惠妃面前。 惠妃娘娘心中忐忑,接过那物件,缓缓打开一看,竟是一枚玉佩。 “这……这是什么人……竟然敢跑到我的私库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的神色,随即转而决然。 “不管是谁,找到这个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惠妃此时眼睛充血,手死死地攥着那枚玉佩,咬牙切齿地说:“派人去勤政殿外守着,父亲大人下朝后带来见本宫!” “另,此事先不要声张,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屋内,檀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和愤怒。 “娘娘,难道咱们就要生生吞下了这么大个闷亏?”莲心银牙紧咬。 惠妃娘娘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被人如此算计还是头一遭,甚至把官员手册都拿走了,这口气,如何能忍? “等父亲大人过来再做商议?”惠妃无力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莲心见状,连忙跑上去帮惠妃按压额角。 莲心眼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可是娘娘,奴婢听闻,想当初皇后娘娘的藏宝阁被盗,也是在夜间,悄无声息的,就是不知藏宝阁内是个什么光景,皇后娘娘把藏宝阁内的消息封锁的死死的,不知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咱们要不要去打探一下?” “本宫怎么没想到?”惠妃猛地一拍桌子,精致的红木桌面微微颤动,茶盏里的水也跟着荡漾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在波纹中跳跃,映照着她此刻复杂的神情。 “娘娘息怒,”莲心连忙跪下,低垂着头,语气恭敬而小心,”娘娘日理万机,想的都是大事,这等问题就由奴婢代劳。” “起来吧,”皇后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本宫身在其中,竟没看透两者之间有何关联,还是你心思活络。” 莲心起身,福了福身,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派个脸生的丫头去皇后的翊坤宫见兰儿,把藏宝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打探清楚,要机灵点儿的!” “是,奴婢这就去!” “你亲自去请石统领,就说本宫有请!”惠妃想了想又说道。 惠妃坐在椅子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娘娘,石统领只听命于皇上和皇后,让他来见恐有困难。” 莲心有些惊讶,石统领掌管宫中禁卫军,平日里只巡防,整日黑着个脸,倒像所有人都欠他很多银钱似的。 “你把这个给他,他自会来!”惠妃娘娘拿出平日里一直看的络子。 莲心这时候即使有疑问,也不敢多嘴,只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撞枪口上。 把络子藏进袖子内便转身出去了,剩惠妃娘娘一人在这偌大的永寿宫陷入沉思。 月香领命来到二公主的瑶光殿内,只见殿内金碧辉煌,香炉中瑞脑香袅袅升起,弥漫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香气。 二公主斜倚在铺着柔软锦缎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支朱钗,随意地把玩着,一双凤目微抬,冷冷地盯着月香。 月香心头一颤,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低着头,不敢直视二公主。 “奴婢月香,参见二公主殿下。”月香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害怕。 “哦?这不是三妹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吗?”二公主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怎么,今日怎么有空到我瑶光殿来?” 月香俯伏在地,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说道:“回禀二公主,奴婢今日是奉我家公主之命,特来向二公主赔罪的。” “是吗?赔罪?凭你也配?” “奴婢自知当日冒犯了公主,不求公主宽恕奴婢,”月香卑微的佝偻着身体,“但求公主能够消消气,别跟奴婢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说罢,月香毫不犹豫地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响亮,月香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第33章 白眼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边狂扇自己耳光,一边说道:“都是奴婢不好,不该推撞了二公主,还请二公主消消气。” 打完后继续俯伏在地说:“我家三公主说,当日莽撞,不该与二公主起冲突,以后二公主说什么,三公主都听话照做,绝不顶嘴推辞。” 二公主听到月香说的,这才露出一丝微笑,仿佛冬日暖阳,融化了殿内的几分寒意。 “恭顺谦和,这才像是我认识的陆芳华嘛。” 她放下手中的珠钗,缓缓坐直了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教训的意味。 “以后见到我们家公主躲着点儿,”如意嚣张起来,“有点眼力见儿,别整天没长眼睛一样!” “如意姑娘教训的是,奴婢会转告二公主,我们沁芳园上下定会对二公主忠心。” “行了,没事儿赶紧滚,别碍着咱们公主的眼!” 说完,便一边絮叨一边揪着月香的胳膊往外走。 离门口有段距离的时候,月香突然拉着如意的手,塞进去一块银子。 “好姐姐,我知道你最好,有空就多多在二公主面前帮着我们公主美言几句,定少不了您的好处。” 如意四处看了看,慌忙将银子收起来,连忙用手指着月香,“美言就算了,会时常提点你家公主的。” 月香见如意降低了防范,又上前握住如意的手,偷摸地将金钗放进了如意的袖子里。 “就知道姐姐最好,过几日我便再来孝敬您。” 虽然脸上火辣辣地疼,但是把金钗藏到如意身上的任务完成,也是倍感轻松。 月香转过身,白眼儿翻到了后脑勺。最痛恨这种仗势欺人的人,从前受了多少白眼,为了达成目的,岂会在意你们这种轻飘飘的训斥? “娘娘,找兰儿的宫人回来了,要不要见见?” “唤他进来!”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差点撞到侍立在一旁的宫女。 “大胆!见了娘娘也不行礼,不要命了?”宫女厉声呵斥道。 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行了,下去吧。”惠妃摆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 小太监见状,更加害怕,身子伏得更低了。 惠妃眉头蹙得更紧了,不耐烦地说道:“叫什么,起来回话,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惠妃的眼睛:“回…回娘娘的话,奴才小夏子。” “紧张什么,本宫又不吃人。”惠妃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兰儿说什么,一五一十全部说清楚,有一句学不好,立刻杖毙!” 听到‘杖毙’二字,小夏子吓得脸色苍白,双腿一软,差点又要跪倒在地。 他深呼吸,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回娘娘,兰…兰儿姑娘,说,说……” “说什么?吞吞吐吐,是不是想挨板子?”惠妃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小夏子吓得浑身一颤,再也顾不得其他,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兰儿姑娘说,说…说…当初皇后娘娘藏宝阁失窃,只让英嬷嬷和流云姑娘跟着,这俩人都是皇后娘娘的心腹,自是不会吐露一个字的。” 小夏子找回自己的声音,平复了一下继续道:“因为此事大病一场,期间也只让石统领去查验,但并无任何消息,盗贼也不曾捉到。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小夏子说完后像是过了一个寒暑那么久,全凭意志力支撑,事后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一群饭桶,竟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本宫要你们何用!”紧接着就听到茶盏破碎的声音。 永寿宫殿内众人吓得毛骨悚然,全部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 惠妃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冬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原本精心描绘的妆容此刻也掩盖不住她脸上的苍白模样。 “娘娘,”莲心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惠妃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地扫向莲心,压低声音问道:“何事?可是父亲大人下朝了?” 莲心从没见过如此失态的惠妃,就算当初皇上误会娘娘,娘娘也没有如此暴躁过。 感受到惠妃语气中的寒意,不禁打了个冷颤,连忙低下头,轻声说道:“回娘娘,是石统领已到殿外。” 一听石统领,惠妃心中更加慌乱,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改刚刚的严厉,尽量平静地说道:“去,把石统领请进来。” “是。”莲心领命,转身欲走,却又被惠妃叫住。 “等等,” 惠妃叫住莲心,起身理了理衣裙,又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沉声吩咐道,“让殿内的宫女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莲心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不敢怠慢,连忙招呼着殿内的宫女鱼贯而出,自己则走到殿门口,恭恭敬敬地将石统领迎了进来。 石统领刚踏入永寿宫的门槛,一股熟悉的香味便扑鼻而来,但这香味中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他心中咯噔一下,不安的预感油然而生。 抬眼望去,只见地上碎瓷片凌乱地躺着,上好的青花瓷,如今已成了一堆残渣。 碎瓷片旁,一滩茶水正顺着光滑的地板蔓延开来,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怒火。 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惠妃娘娘,生气了。 第34章 背叛 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狼藉,走到内殿门口,深吸一口气,低头作揖,“末将石啸谷,参见惠妃娘娘。”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轻柔的熏香在缓缓燃烧,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石统领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额头上隐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无数种可能,到底是什么事惹得一向温婉的惠妃娘娘如此动怒? “起来吧。” 终于,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却带着柔情。 石统领慢慢直起身子,却不敢抬头,依旧低着头,恭敬地问道:“不知娘娘传唤末将,有何吩咐?” “娘娘?就连石大哥如今也唤我娘娘?”惠妃娘娘一改刚才的嚣张气焰,可怜巴巴地上前去拉石统领的衣袖。 石啸谷慌忙后退一步,躲开惠妃的手,拱手道:“娘娘请自重。” 惠妃娘娘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说话,“这么多年,石大哥看到我就像老鼠见到猫,唯恐躲不及。若不是今日我用那络子去请你,石大哥这是要与我生分到什么样子?” 她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若是旁人见了,定会心生怜惜。 可石啸谷是谁?他是看着惠妃娘娘一步步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如今这副蛇蝎心肠模样的。 他想起,当年自己是宰相陈朱璇学生的孩子,因父亲托付,宰相大人对他照顾有加,还鼓励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宰相府的那段日子,着实美好,总有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追在他的身后,甜甜地喊着‘石大哥,石大哥’。 那时的她,笑靥如花,眼里是单纯和仰慕。 有一日,暮色四合,石啸谷轻叩院门,推门而入,只见一袭白衣的陈石兰正对着满院的石兰花发呆。 “石兰,在想什么呢?”石啸谷走到她身边,温柔地问道。 陈石兰回过神,嫣然一笑:“我在想,这石兰花年年开得这般灿烂,也不知明年是否还能再见。” 石啸谷心中一紧,握住她微凉的手,柔声说道:“会的,明年我们一起看,可好?” 陈石兰眼波流转,轻轻点了点头。 想起这一年来,石啸谷寄身相府,教她吟诗作赋,练剑习武,两人朝夕相处,早已互生情愫。 然而,他是父亲学生的孩子,又无身份地位,而她是相府千金,身份的悬殊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他们之间。 “石大哥”陈石兰的声音有些哽咽,“我……” “我知道,”石啸谷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秀发,“我都知道。” 他如何不明白她的顾虑,只是,他已认定她,此生非她不娶。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改变很多事。 石啸谷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持做同一件事。 他本就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年少轻狂,总想着仗剑走天涯。 可当陈石兰那双清澈的眸子望向他,说出‘我若为男儿,定要争做那武状元’时,石啸谷的心底便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他要做武状元,他要让石兰知道,他可以做到! 于是,鸡鸣之前,演武场上便能见到他挥汗如雨的身影。 夜深人静,他还在挑灯夜战,研究武功招式。 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师父传授的每一个招式,每一句教诲。 与同门切磋时,他也不再吊儿郎当,而是认真对待每一次交手,从每一次的输赢中汲取经验。 “啸谷这孩子,真是脱胎换骨了!”就连一向严厉的师父,也忍不住开口夸赞。 有一回宰相大人前来做客,见到石啸谷勤奋刻苦,更是赞赏有加,直言他日必成大器。 周围人的肯定,更加坚定了石啸谷的决心。 他仿佛看到了陈石兰欣慰的笑容,听到了她赞叹的声音。 终于,这一天到来了,他如愿以偿,高中武状元! 胸前的大红花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石啸谷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他终于可以风风光光地去见石兰了! 他要告诉她,他做到了,他实现了对她的承诺! 终于有身份可以求娶她!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皇宫的大门,一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他所有的喜悦瞬间击碎——陈石兰,被选为当今圣上的妃子,今日入宫! 石啸谷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入宫为妃’四个字,仿佛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金銮殿上,皇恩浩荡,一句‘朕封你为禁军统领’将石啸谷推向了人生的巅峰。 然而,荣耀的光环却照不进他内心的阴霾。 他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目光越过重重宫殿,最终落在御花园那片熟悉的梅林。 他知道,石兰经常会在那里。 每次见面,石兰就对他形同陌路。 他无数次想靠近,却被她冰冷的眼神逼退。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轻抚梅花,看着她眉眼间的落寞,仿佛以前的日子只是一场虚无的梦。 “将军,您该用膳了。”侍卫的声音打断了石啸谷的思绪,他收回目光,心底涌起无尽的苦涩。 是啊,如今的他,是万人敬仰的禁军统领,可他宁愿放弃一切,换回石兰的一次回眸。 有一次,他偷偷跟随陈石兰来到梅林处。 “莲心,你说,他是不是还在痴心妄想?” 石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打破了梅林的宁静。 第35章 离谱 “娘娘说笑了,就凭他一个粗鄙武夫,也配?” 莲心掩嘴轻笑,语气里满是轻蔑,“您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他石啸谷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您和他,不过是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石啸谷的心上。 他身形晃了晃,不敢置信地望着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 原来,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是他将一时的温柔错当成了一生的承诺。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错得离谱…… 而如今,那双眼里,只剩下算计和狠毒。 石啸谷心中一阵悲凉,往事如烟,如今只剩下物是人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一片冰冷,“娘娘还有旁的事吗?若是没有,属下就告退了。” 说完转身就走! “石大哥,你就这么狠心?” 惠妃娘娘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哭腔,在这精美的大殿中回荡。 她扑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石啸谷,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石啸谷的身形猛然一僵,却没有再挣扎。 “石大哥,我知道你怨恨我,恨我当初的选择。” 惠妃的声音哽咽起来,泪水浸湿了石啸谷的衣衫,“可如今我变成这样,也是迫不得已啊!在这个吃人的皇宫,没有心计,只能做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难道……难道石大哥是想与石兰阴阳相隔才甘心吗?” 石啸谷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在宰相府与惠妃写字作诗的时刻,心中如同刀绞般疼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抑住内心的情愫,冷冷地说道:“放手。” “不!我不放!” 惠妃娘娘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自己融入石啸谷的身体。 “石兰知道,石大哥心中有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们多年情谊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只要你肯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石啸谷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陈石兰话语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扉。 他曾经深爱过这个女人,可最终换来的却是背叛和痛苦。 如今,她竟然还有脸求他帮忙? 大殿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吱呀作响,仿佛在嘲笑着殿内这出可悲的闹剧。 石啸谷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他一把推开惠妃娘娘,语气森寒,“你说吧,这件事后,你我再无瓜葛!” 殿内香烟袅袅,一缕轻烟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缓缓散开。 惠妃娘娘重新坐回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在私库找到的那枚玉佩,眉宇间反而多了份严肃。 “本宫想知道,当日皇后藏宝阁失窃,被盗后藏宝阁是否凌乱不堪?”惠妃故意反着说道,“石统领又查到了什么?” “惠妃娘娘!”石统领突然喊,“皇上有旨,此事不得外传!” “石统领,本宫承诺,此事若告知,本宫再不会寻你,如何?” 得了承诺的石啸谷身体僵了僵,很显然没有想到惠妃会这样说,早些年的情分因为这件事儿画上句号,想想,也挺好! 不用在深夜独自伤神! 当初每每睡不着觉都会替当值的侍卫值班,这也是手下兄弟们尊重信任他的原因。 换来的很值! “娘娘一言九鼎!” “当日皇后娘娘的藏宝阁内并无异样,整洁无比。据皇后娘娘所说,藏宝阁内没有任何错位移动,好像所有珍宝都不翼而飞。” “皇后娘娘说,看门的两名宫女睡得很死,没有听到任何人进去。” “但是仔细想来,看门的宫女睡得死,必然是被下药了,只不过没有留下把柄而已!” “末将查探后也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仿佛是鬼魅出现带走了珍宝!再去查验,也一无所获。” “皇后已将看门的两人处死,此案件便无从下手!” 惠妃娘娘听到石统领说的,哪里还不知道。 同一人的手法! 自天早上私库被盗到现在,她就心神不宁,兰儿之前所说,她还的以为只是意外。 如今石统领亲口说出,真相便如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房。 震惊! 震惊到无法言语! 只是如今,她不好宣之于口,只能将满腹的惊惧和愤怒压在心底,脸上还要维持着惯常的平静。 只是在愣神的时候,手中摩挲的玉佩一不小心掉落出来,骨碌碌滚到石统领脚边。 石统领俯身拾起,触手温润,雕工精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突然,石统领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这转瞬即逝的诧异表情却被惠妃捕捉到了。 惠妃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石统领面前,问道:“你认识这枚玉佩?” 石统领的心脏猛地一跳,作揖道:“回禀娘娘,在皇后娘娘的藏宝阁时,好似见二公主佩戴过。” 惠妃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道:“下去吧。” “末将告退,还望娘娘遵守承诺!” 石统领走后,惠妃无力地靠在软榻上,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 方才那番对话,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石啸谷只知道本宫问他话,并不清楚为什么要问。 莲心指挥着几个小宫女将地上茶杯的碎渣清理干净,又命人重新换了新茶。 她端着茶盏走到惠妃身边,轻声道:“娘娘,喝口茶吧。” 惠妃接过茶盏,却并没有喝,只轻轻叹了口气:“这桩盗窃案,真是越发离谱了。” 离大谱! 第36章 呵斥 月香回到沁芳园,与三公主眼神交汇,月香心照不宣地比划了一下陆芳华教的‘成功’手势。 正准备走到公主身边,就听到旁边一声冷哼:“真是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月香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说话的宫女,正是当初跟在秦嬷嬷身边最爱嚼舌根的翠柳。 只见翠柳翻着白眼,满脸鄙夷,“明明是宝月姐姐在公主身边最得宠,也不知这小蹄子用了什么下作手段,竟让公主对她如此信任,听说昨晚都把宝月姐姐从公主殿内赶走,自己陪了公主一晚,这不,刚为公主办事回来,又迫不及待地在公主面前献殷勤!” 月香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宫女背地里是如何说她的? 说她出身低贱! 说她心机深沉! 说她用尽手段巴结公主! 可那又如何?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嚼舌根的奴才的认可。 她淡淡地扫了翠柳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翠柳姐姐。” “姐姐跟在秦嬷嬷身边多年,想必对‘下作’二字深有体会吧?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姐姐多多教教才是。” 翠柳被她这番绵里藏针的话噎得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月香却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到公主身边,柔声细语地禀报着事情的经过。 自月香坦白身世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立了起来。 陆芳华瞧着她,心里暗自赞叹:真真是越来越有底气了。 这人啊,就怕没底气,不然会活得失去自我。 “公主,奴婢是不是太冲动了些?”月香见陆芳华不语,心里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问。 陆芳华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你做的很好,本宫也正有此意。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地坦白。” “可……”月香欲言又止,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忧虑。 “你是担心旁人说闲话?”陆芳华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身正不怕影子斜,行的正坐得端,何惧流言蜚语?” 月香听着陆芳华的话,心中安定了不少,但仍旧有些担忧,“奴婢不怕,只是最近流言四起,担心宝月姐姐想差了。” “你这丫头,宝月虽有些小心眼儿,也知道你是为我好,定不会生你气。”三公主陆芳华掩嘴轻笑,像是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动人,“再说了,本宫还在这儿呢,谁敢欺负你?” 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被宝月听见,宝月从殿内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见两人聊得正欢,便笑着走上前,点了点月香的额头,“你这丫头想哪里去了?你若是让我不开心,定打你一顿,省的心里膈应。” 月香吐了吐舌头,露出本应属于这个年纪的小女儿模样。月香身世可怜,自七八岁起就活在泥沼里,想来从未有过如今的娇俏。 宝月将手中的书放在石桌上,拉过月香的手,语气温柔,“你不用心里有负担,也不用在意那些小蹄子们说的,我自是信你。” 月香抬头,对上宝月真诚的目光,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宝月冷冷地扫了一眼翠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语气凌厉如刀锋,“青天白日的,是没事可做了么?当着公主的面,也敢乱嚼舌根!想在这院里当差,就都给我老实本分点!” 翠柳被宝月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脸色苍白,双唇微微颤抖着,却不敢反驳半句。 她稍微低着头,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地面,眼眶里泪水打着转,却只能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周围的宫女们见状,都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 她们像躲避瘟疫一般,迅速地散开了,原本热闹的花园瞬间变得寂静无比。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宝月的斥责声还在耳边回荡,如同尖锐的针,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明明是在为宝月抱不平,却遭到如此对待。 翠柳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哭声溢出来。 秦嬷嬷还在沁芳园,自己凭借一张巧嘴得了她老人家的喜爱,不仅下面的这些个宫女不敢欺负她,就连高高在上的宝月也对她笑脸相迎。 现如今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一个个都瞧不上她,甚至说她嚼舌根! 骆宝月,石月香,你们等着! 定会让你们后悔今日的选择! “奴婢这就去干活。”翠柳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宝月冷笑一声,斜睨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演给谁看?若不是知道她之前的行事作风,真会被这拙劣的演技蒙骗! “怎么,错在你还不让人说了?”宝月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翠柳身子一颤,连忙跪下,“宝月姐姐,奴婢不敢。” 说罢翠柳咬着嘴唇,眼眶泛红,欲言又止。 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奴婢只是觉得委屈,方才明明是在为宝月姐姐抱不平啊!” “不要觉得别人跟你一样思想肮脏,同是伺候公主,只要公主开心用人顺手就好,不是你我能猜测的。”宝月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眼中寒光闪烁。 翠柳脸色一白,知道自己搬弄是非的心思被宝月看穿,慌忙磕头,“宝月姐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宝月看着她,心中一阵厌烦。 这翠柳,惯会装可怜博同情,背地里却净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第37章 偏袒 “起来吧。”宝月淡淡地说道,“与其在这里哭哭啼啼,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翠柳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低着头退了出去。 宝月看着她的背影,冷冷一笑。 这翠柳,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倒要看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三公主陆芳华冷眼看完宝月教训翠柳的场面后,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宝月的脸上。 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总是唯唯诺诺,像个小棉袄一样温暖柔软的宝月,竟还有如此严厉的一面,这倒是陆芳华从未想过的。 许是被盯得久了,宝月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了公主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带着几分宠溺,如同春风拂过平静的湖面,荡起一阵阵涟漪。 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也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平日里善解人意的她,此刻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哎呀,公主,你别看我笑话,我平时不这样的,只是……只是被这翠柳气糊涂了。” 又想起来翠柳在自己耳边说过的话竟都是笑话! 当时翠柳一边帮自己梳妆一边说:“宝月姐姐,您说这月香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怎么就入了公主的眼呢?” “您才是公主身边最得脸的人,这月香一来,都要把您的位置给抢了,这心思可真是够深的。” 宝月本来就因为月香突然就特别得宠而心生不满,听到翠柳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翠柳见宝月动了怒,嘴上更是假惺惺地劝道:“姐姐,您可千万别动气,犯不着为了这种人生气。” “哼,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配跟您争!” 也是,这段时间眼瞧着公主给月香的信任,跟她一样多了。 她也会嫉妒月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公主青睐! 真的嫉妒! 但是今天翠柳的事情一发生,宝月看到公主眼神中对翠柳的恨铁不成钢,以及对她的维护和宠溺。 瞬间明白了! 自己跟月香在公主眼里是一样重要的,只是负责的事情不同而已。 幸亏在一瞬间想通了! 幸亏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幸亏没有选错! 陆芳华看着宝月这副慌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她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哦?是吗?那本宫可要好好问问翠柳,究竟给咱们宝月姑娘说了什么,竟能让咱们宝月姑娘如此大动肝火?” 宝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连忙转移话题,指着陆芳华头上的步摇,娇嗔道:“公主,公主,你别闹我了!你今日选的头饰真漂亮,衬得你更加美艳动人了!” 陆芳华不是傻子,她当然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宝月对月香的态度。 一个人一旦对另一个人心存隔阂,做什么事都会提防着、偷看着,那种眼神是藏不住的。 陆芳华还记得,当初月香刚来的时候,宝月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宝月仗着是我身边的小红人儿,整天使唤月香,殿内的事从不藏着掖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像是一对姐妹。 可是,自从月香向我单独坦白身世以后,一切都变了。 陆芳华知道,宝月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她始终觉得是自己抢了月香的位置,所以才会对她心生芥蒂。 陆芳华不是不想处理这件事,只是宝月跟了自己这么久,应该能悟出些道理。 再者陆芳华自认为对两人从未有过偏袒! 念在宝月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知根知底,现如今也缺人手。 如果再重新调过来一个新人,还不知道是谁的眼睛,所以才决定给宝月一次机会,希望宝月能看透这一切。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洒落在沁芳园内,三公主优雅地坐在石凳上,两侧分别站着宝月和月香。 陆芳华轻轻拉起两人的手,将她们的手掌缓缓交叠在一起,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宝月,月香,”三公主的声音温柔而郑重,“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是我的左膀右臂。如今本宫身边虽只有你们和云香三人,但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兄弟姐妹加入我们。” “你们两个无论遇到任何事,要相互坦白,不要相互猜忌,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不让狡诈小人有可乘之机!” 宝月和月香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俩人并不明白以后会有更多兄弟姐妹是什么意思,想来公主还会有更多的奴仆吧!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动和疑惑。 “公主放心,我们明白。”宝月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中带着几分信赖,“我们一定会团结一心,绝不让您失望。” 月香虽不善言辞,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宝月拉着月香的手诚恳地说道:“以前都是姐姐的错,从今以后,咱们同心伺候好公主!” 三公主欣慰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儿,一个温柔体贴,一个果决城府,都是不可多得的良才。 她相信,只要她们三人同心,凭借这自己脑中上下五千年的知识,就一定能在这大庆国中开创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你们可听到三公主的训诫?” 三公主陆芳华听到声音抬起头,原本慵懒坐在石凳上的身子也不禁微微坐直了些。 夕阳的余晖直直地洒落在她华美的衣裙上,越发显得她肌肤胜雪,明艳照人。 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此刻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第38章 小心 “公主,是兰妃娘娘来了。”身旁的宝月低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感。 自从兰妃娘娘成了宫里只此一人的‘芳华’面膜的总代理,这采购和派送的活计就都落在了她头上。 公主有心把这些个活计全部交给她来管理,宝月也知道公主想要培养她。 奈何这兰妃娘娘本事也忒大,订单像雪片般飞来。 可宝月手底下就那么几个人,常常忙得脚不沾地,还是难以按时把面膜送到各位主顾手中。 这不,兰妃娘娘身边的蔡嬷嬷,一天要来催八百次,句句话不带脏字,却字字戳心窝子。 宝月一边暗暗叫苦,一边祈祷着公主能多招几个人手。 感觉自己白嫩嫩的脸蛋都瘦削了几分! 唉! 没有钱发愁! 能赚钱了也发愁! 陆芳华面上一笑,理了理衣裙,高兴地迎上去,“兰妃娘娘驾到,本宫自当亲自迎接。” 说罢,便在宫人的簇拥下,款步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见一群宫人拥簇着一人而来。 来人身着华丽宫装,头戴凤钗,步履轻盈,眉目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看来是赚翻了! 相互见礼后,陆芳华引着兰妃娘娘往殿内走。 “宝月,上茶。”她吩咐道。 兰妃娘娘饮过茶后便迫不及待地上前拉住陆芳华的手,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好孩子,兰母妃都知道了,上元节你救了本宫的景儿,本宫实在感恩……” 陆芳华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帘。 兰妃娘娘握着她的手,没了当日做生意时的意气风发,只觉得这孩子真是温婉可人,心里更加喜欢了几分。 “今日来,是给公主送些金银绸缎,充盈你的嫁妆库,”说着看了看陆芳华的脸道,“也送些膏药,对脸上的伤也有好处。” 直到这时,陆芳华才发现,兰妃娘娘这次过来,带的人着实是多!每个宫人手里都捧着盖着红绸的托盘,也不知是什么珍贵物件。 兰母妃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陆芳华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男女大防的事情。 故作轻松地一笑,“兰母妃,当日救下二皇兄也是巧合,再说,我与二皇兄本就是兄妹,您多虑了。” 兰妃娘娘叹了口气,“芳华,你二皇兄自幼体弱,皇上对他格外怜惜,你……” 说着陆芳华反握住兰妃娘娘的手,“兰母妃,我知道您的意思。” “本宫视景儿眼珠子一般疼爱着,二皇兄身体不好,听说你赠他的药物特别有效,身体也比前些日子大好了,还是要谢谢你。” 兰妃娘娘一改往日风格,如此态度,看来对陆云景真的疼爱。 “那是我本妃留下的救命药,对我来说无用,二皇兄才是让药的价值发挥到极致的人!”陆芳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如果丽妃还活着,估计要瞪大眼珠子看她表演了! 看兰妃娘娘还要再谢,陆芳华直接了当的说:“兰母妃不必再客气了,大不了以后我也麻烦你们,咱们相互麻烦!” 兰妃目瞪口呆! 没想到陆芳华会如此说! 更没想到陆芳华光明正大的耍阳谋! 这种不要脸的行为,竟比起宫中其他人的转弯抹角更让你欢喜! 她从小就喜欢直来直去的人,就像当年待嫁在家,经常带着丫头去街上,她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叫江鸿的商人,此人行事果断,雷厉风行。 自己年轻时候受家里管教,性格每每被打压,陆芳华今日的一句话让兰妃娘娘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越看越喜欢! “好!芳华,你说的对!本宫就喜欢你这种直爽的性格!”兰妃朗声笑道,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赞赏,“你放心,将来无论有什么事儿要麻烦,本宫都应了!” 陆芳华闻言,心头一喜。 歪打正着! 又多了个助力! 陆芳华内心却忍不住感叹,真是个妙人儿啊!藏在这后宫之中,竟生生被淹没了。 两杯茶下肚,两人之间仿佛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亲近。 陆芳华想起前几日和宝月一起研制面膜的趣事,便兴致勃勃地说起来:“……娘娘您说,这要是把我们研制的面膜拿出去卖,会不会很受欢迎?” 兰妃听闻,也来了兴致:“哦?三公主也对面膜生意竟如此有兴趣?本宫之前也想过,只是这宫里规矩多,不好随意经营。” “是啊,我也正为此发愁呢,要我说,咱们可以先在宫里卖,等做出名声了,再想办法推广到宫外去。”陆芳华兴奋地说,仿佛已经看到了面膜生意红红火火的景象。 兰妃被她感染,也不禁笑了起来,“公主这想法倒是不错,只是这经营之道,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还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面膜的生产聊到销售模式,从宫中琐事聊到民间风情,不知不觉间,壶中的茶已经添了又添,窗外的阳光也渐渐消失。 “今日与公主相谈甚欢,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兰妃感叹道,脸上带着几分不舍。 “是啊,我也觉得与娘娘十分投缘,希望以后能常叨扰娘娘。”说着便要宝月再重新上茶。 此时天色已暗,暮色笼罩着整个皇宫,殿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陆芳华和兰妃精致的脸庞。 “本宫今日出来太久,三公主莫要再客气。”兰妃娘娘说着起身边走,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陆芳华忙起身送至殿口,兰妃突然停住脚步,忧心地回头拉住陆芳华的手,轻声道:“小心皇后和二公主。” 第39章 敏锐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千斤重锤敲击在陆芳华的心上。 兰妃一定知道什么! 在深宫之中,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她怎会不知? 陆芳华心中感慨万千,深宫之中,能有这样一个说得上话的人,实属不易。 虽然是自己筹谋得来的! 难道上元节二皇兄找人查了秋水阁? 与此同时,永寿宫中。 “到底为何如此失态?究竟是何事竟让你失了分寸,三番五次的催人来请?”宰相大人眉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 “父亲...” 不等惠妃说完,宰相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压低声音道:“前朝后宫勾结本就是皇上所忌讳的,你竟还在上朝的地方等着,是怕皇上不知道吗?” 惠妃娘娘心中一颤,这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动怒。 平日里父亲最是注重礼仪,从不会做出如此逾矩之事,今日这般焦急,定是出了大事。 “父亲,女儿知错了。只是此事重大,女儿才不得已为之。”惠妃娘娘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急迫感。 宰相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今日一整天都在御书房跟皇帝讨论边疆战事,唇枪舌战,殚精竭虑。 谁知还没等到归家,惠妃这边就三番五次派人来请。 他瞥了一眼龙椅上似笑非笑的皇帝,心中叫苦不堪。 这深宫之中,最难揣测的便是圣意。 惠妃如此心急,莫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爱卿似乎有心事?”皇帝将手中的奏折放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宰相苦笑,只能硬着头皮说:“是臣家中孙女顽劣,扰了娘娘清净。” 皇帝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似自己跟惠妃联合起来做了什么亏心事,看得宰相后背发凉。 想那惠妃,向来端庄贤淑,深得帝心,如今却如此失态,就连皇帝也疑心更深了。 “朕看,是爱卿多虑了。”皇帝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惠妃素来识大体,又怎么会无事生事呢?”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却让宰相更加不安。 帝王心,深似海。 他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全身而退,怕也只有天知道了。 宰相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再大的事也不能着急,你如此失态,让皇上怎么想?让后宫众人怎么想?” 惠妃娘娘咬了咬嘴唇,低声再次道:“女儿知错了,还请父亲息怒。” “到底什么事,说吧!” “父亲怕是要早做准备了。” 惠妃到现在为止依旧心惊胆战,想起来都有着一股无名火,昨夜私库被盗的事,她如何能忘? “昨夜女儿的私库被盗,父亲命女儿记录的官员手册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你说什么?官员手册也不见了?”宰相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在面前说话的惠妃,指甲几乎要嵌入惠妃的肉里。 宰相听到这些也吓了一跳,比惠妃刚刚知道失窃时候的状态更甚,他颤抖着嘴唇,指着惠妃,半晌说不出话来。 “父亲,你刚刚还不让女儿失态?”惠妃又气愤又委屈,跺了跺脚,“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那能一样吗?”宰相颤抖着道,官员手册若是落入政敌手中,那他这么多年的经营就全完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快去查,一定要把东西找回来!” 宰相因为年老站立不稳,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在桌上磕碰出沉闷的声响。 “说吧,你都查到了什么” “今日女儿问了皇后身边的眼线和石统领,”惠妃娘娘干净利落的道……惠妃说到此处,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平复心绪。 “难道跟皇后藏宝阁的失窃案有关?”宰相问道,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 皇后藏宝阁失窃事件虽然被皇上按压下来,以免失了一国之母的名誉,但他作为朝中重臣,还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 再者再怎么说年轻时也曾是权倾朝野的人物,即使如今退居幕后,也依然保持着敏锐的政治嗅觉。 “是的父亲,据眼线和石统领所知,女儿私库被盗后的情况跟皇后藏宝阁中如出一辙,很大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惠妃语气肯定,秀眉紧锁,眼中满是不解和担忧,“无论是皇后娘娘的藏宝阁,还是女儿的私库,都有人把守,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其中?” 宰相沉默不语,他摸索着胡须,脑海中不停地思索着对策。 皇后藏宝阁失窃可不是小事,其中说不定就藏着什么皇家机密,若是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而惠妃的私库接连被盗,更像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挑起事端,搅乱朝堂。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兴风作浪? “此事还有谁知道?” 宰相猛地抬起头,语气凌厉,仿佛一头暴怒的雄狮。 惠妃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是指私库被盗事件,还是官员手册的事?” “这还用说,当然是官员手册!”宰相狠狠道,语气中充满了镇定。 那本手册关系重大,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惠妃深知此事的重要性,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与手册有关的一切。 “此事女儿任何人都不曾提起,就连前来回话的石啸谷,女儿也只说是好奇。”惠妃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莲心清秀的面庞。 “除此之外,就是莲心知道了。但是莲心是女儿的陪嫁丫头,绝不会对女儿有二心的。” 第40章 失仪 惠妃明白父亲这么问的原因,赶忙替莲心遮掩。 宰相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当然相信自己的女儿,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他不得不谨慎。 “此事非同小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永寿宫中,荃芜香气味袅袅,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惠妃一整日眉头都没有放松过,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父亲,还有一事女儿不明白。” 宰相捋着胡须,今日打击已经够大,还有什么承受不了的,“何事?” “在私库当中,女儿发现了二公主的玉佩,”惠妃压低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如果二公主真是这个案件的凶手,那么皇后的藏宝库也应当时二公主所偷。但是皇后是二公主的亲生母亲,二公主为什么要回去偷皇后的东西?” 惠妃说完,宰相也陷入沉思,半晌才喃喃自语道:“这就离奇了……莫非……”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除非,二公主并非皇后的亲生女儿!” 惠妃闻言,掩口惊呼:“父亲的意思是……” “嘘——”宰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此事非同小可,切不可妄言。但如果二公主真不是个好的,那很多事情便能说得通了。” 惠妃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她一直以为二公主只是骄纵任性,却没想到背后可能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宰相沉吟片刻,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真如你说的如此,那为父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为父本就与那杜将军水火不容,如今又牵扯进这后宫争斗之中,更要步步小心,否则……” 他没再说下去,但惠妃明白,等待他们的,可能是灭顶之灾。 “找个由头把莲心送回宰相府吧!” “父亲...”惠妃声音颤抖,六神无主地看着眼前这位鬓角斑白的老人。 宰相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疲惫都吸进肺腑。 “莲心在你身边,只会让你、让她更加痛苦。” 惠妃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宰相摆手制止了。 “告诉大公主一声,近些日子安稳些,别让对手拿捏住错处,否则...” 宰相大人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苦涩,“否则,死的更快。” 他知道,后宫,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不缺心狠手辣之人! 想要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就必须更狠! “父亲,女儿手中有证据,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回应她的是父亲的一巴掌,“你想死得快点儿吗?这时候去找二公主的事儿,万一她把官员手册呈给皇上,我们全家立刻玩儿完。” “这件事就交给为父吧,你切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若皇上问起,想来你也知道该怎么应对!” 看着女儿全然不顾礼仪,吓得跌坐在地上,宰相陈朱璇全然不顾女儿的失态,甩袖告辞道:“整理好姿态,或许皇上就会来!” 转身后站住,陈朱璇闭了闭眼睛,踏入夜色。 本以为选的这个孩子是个有城府的! 原来也是如此不堪一击!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知道,他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可是,他别无选择。 陈朱璇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缓缓走着,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道:“从此时开始,一切都将不同了。” 他想起年迈的父母,想起温柔贤惠的妻子,想起还在努力上进的儿子,想起还未出世的小孙孙,内心深处泛起一阵酸楚。 “一定要为他们找到一条生路!”陈朱璇握紧拳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对手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更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趁着对手还未发起进攻,一定要做好万全之策,为家人打算,为族人着想!”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各种计划,权衡着利弊,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陆芳华从未想过,自己一时冲动的报复,竟会在朝堂上掀起如此大的波澜。 她不过是想给皇后和惠妃一个教训,让她们也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 皇后藏宝阁里的珍奇,惠妃私库里的金银,在她眼里都比不上心头的那口恶气重要。 “是她们欺人太甚,真当我是软柿子,随便拿捏吗?”陆芳华紧紧攥着手中的册子,那是她从惠妃私库中顺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在宰相手下买官的时间和银钱数目府,显然不是什么正当的东西。 “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 哼!!! 其实,她最初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让皇后和惠妃互相猜忌,无暇顾及自己。 若是她们识相,就此罢手,她也不介意把东西从此藏起来。 可如果她们执迷不悟,非要赶尽杀绝,那她也不介意把这本册子送到父皇面前,让她们自食恶果! 不过现在变了! 因为陆芳华发现事情越来越好玩儿了! 如果册子上的官员做的好,一心为百姓着想不管也罢。 如果官做的不好,那就先偷了,再处置! 三公主陆芳华想着想着,竟不自觉笑出了声音,赶忙捂嘴看向宝月,谁知三公主陆芳华一脸得意的样子早被宝月看了个正着。 虽不知道公主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如此高兴,但是看到公主如今风生水起的样子也觉得生活有了奔头。 于是,宝月走到三公主陆芳华跟前故意说道:“公主最近银子是进项不少,但是公主,不能可着奴婢一人薅羊毛,最近订单多的,奴婢日夜兼程的盯着,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第41章 偷看 陆芳华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笑的前仰后合,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说道:“就你?还日夜兼程,我看你是睡醒了数银子,数银子睡着了,做梦都在数吧。” 宝月看公主信誓旦旦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公主就会打趣奴婢,公主如今可是咱们这大庆国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多少达官贵人都上赶着巴结您呢。” 陆芳华点了点她的头,说,“这才到哪跟哪。” “你心思细腻,又有了经验,本宫准备早些日子让你出宫,离开这个吃人的魔窟。” “奴婢不,奴婢是不会离开公主苟活的,”宝月一听到公主这么说,立刻视死如归地说道。 “这傻丫头,想到哪里去了。本宫是有事让你做,”三公主陆芳华耐心地说道,“当初本宫求旨意让王嬷嬷出去是有任务的,你也一样,本宫同样会给你派任务。” 宝月听到这里,才放松身体,她以为公主不要她要把她撵出去,好一会儿伤心。 眼泪汪汪地说道:“公主,您真的会给奴婢派任务吗?奴婢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累都不怕,只求能留在公主身边。” 陆芳华看着宝月,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宝月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自己迟早会被嫁出去,况且身为公主尚且自身难保,更何况是宝月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呢? “宝月,你听我说,”陆芳华握住宝月的手,认真地说道,“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完成,我们以后能在宫外相见也说不定呢!” “好了,到时候本宫会告知你的。”陆芳华笑着说,“去去去,别在这碍眼了,本公主现在要沐浴更衣,快去准备。” 宝月听罢,坚定地点点头,她虽不知道公主在谋划什么,但自己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完成任务。 想着便一步三回头地下去准备了。 屏风后,三公主陆芳华慵懒地倚在浴桶中,任由温热的水汽轻抚着肌肤。 “宝月,水凉了些,再去添些热水吧。”陆芳华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娇憨。 “是,公主。”宝月恭敬地应道,转身提着银壶向外走去。 宝月刚走出去关上门,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窗。 陆芳华心中一惊,连忙揪起用来洗澡的绸缎,屏住呼吸。 “谁?”陆芳华见宝月迟迟未归,不禁开口问道。 “嘘,莫要说话。”男子低声说道,示意陆芳华不要出声。 只见一个黑影闪过,一个男子身影走到屏风前,隔着屏风对陆芳华说:“公主脸上的伤可大好了?在下给你的药膏效果如何?” “慕风,你个登徒子,竟敢偷翻本公主的窗子!”陆芳华哪里见过这阵仗,饶是后世世风开放,也没有在洗澡的时候跟男子同屋过,真是羞死人了。 她又羞又恼,伸手抓起浴桶上的丝绸就赶紧遮挡。 慕风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俊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拱手作揖,\"在下无意毁公主名誉,只是在窗外等待却迟迟不见公主,不得已才翻窗过来,公主恕罪。” 慕风,你大爷! 你这么肆无忌惮的闯进来还怪我了? 慕风见陆芳华不说话,抬眼看了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看在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的份上,就当做咱们俩的小秘密可好?” 陆芳华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的意思是要她……替他保密? 他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 慕风见三公主不说话,仍不死心地问:“公主,脸可大好了?” 好像三公主陆芳华如果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就不离开一样。 “你先出去,等我换上衣服。”陆芳华正说着便听到了脚步声。 慕风也听到了,脚步声正是往三公主这边来的。 想来应该是三公主的侍女宝月,所以为了防止陆芳华大喊,慕风一个飞跃跳进浴桶中,用手紧紧地捂住了陆芳华的嘴。 “唔……”陆芳华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水花四溅,温热的液体包裹着两人的身体。 陆芳华赤身裸体对着慕风,慕风却不敢乱看,直直地望进陆芳华那惊慌的眼眸中,一字一句地说道:“公主莫怕,得罪了。” 他的眼神真诚,没有一丝亵渎之意,反倒映着陆芳华慌乱的身影,像是要把她的恐惧都吸进去一般。 陆芳华的心跳得厉害,她能感受到慕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皂角香气,这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正当宝月开门要进来时,三公主陆芳华慌忙道:“宝月,你先出去,本宫已经穿好衣服,不用再沐浴了!” 宝月闻言,心头出现疑惑。 恍惚间听见叫了一声! 幻听了! 三公主自幼娇生惯养,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连穿衣服这种小事也常常出错,需要她在一旁伺候。 今日怎么突然就自己穿好了?莫非…… “公主,这……”宝月欲言又止,心中忐忑不安。 “怎么?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陆芳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奴婢不敢!只是……”宝月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只是公主每次都把衣服穿错,奴婢担心……” “放肆!”陆芳华厉声喝道,“本宫今日心情格外高兴,自然不会出错!你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本宫治你的罪!” 第42章 不忍 宝月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奴婢知错!奴婢这就退下,在殿外守着,公主若有什么事,喊奴婢一声便是。” “嗯,下去吧。”陆芳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中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宝月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退出了寝殿,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她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心中疑云更甚。 公主今日的反常举动,让宝月心中疑云更深,平日里对大家都很温和,今日这是怎么了? 慕风看这三公主不像是要喊的样子,便说:“我可以松手,但你不能喊。” 三公主陆芳华配合地点点头。 月光如水,透过窗子倾泻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映照着陆芳华的心湖,也泛起阵阵涟漪。 慕风戴着这张面具,虽然看不到面具下是怎样一张脸,但是单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从那里面流露出的担心和慌张却做不了假。 三公主陆芳华虽然有古代人的身体,但是心却是现代的,顿时玩心大起。 她借着月色,看着近在咫尺的慕风,心中竟生出一丝捉弄的念头。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道,声音如夜莺般婉转动听。 “慕风。”他答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芳华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暗自好笑,他似乎很害怕自己会大声喊叫,引来旁人。 想到这里,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本宫问的是你的真实姓名?”她故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不告诉她下一秒就会气哭一样。 慕风看着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就在这时,陆芳华趁机欺身上前,双手环住慕风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啊!”慕风低呼一声,身体猛然一僵。 温香软玉在怀,让他顿时乱了方寸。 而更让他惊慌失措的是,陆芳华身上的丝绸遮挡物,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竟然滑落下来,掉进了水中…… 窗外的月光,仿佛也因为这一幕而羞红了脸,躲进了云层里。 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陆芳华看着近在咫尺的慕风,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和呼吸的急促,心中竟然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刺激。 “你……”慕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没有想到,公主竟然这么...... 讨人喜欢! 陆芳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月光再次洒下,照亮了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也照亮了她眼中那抹狡黠的光芒,如同月色下的精灵,让人捉摸不透。 “你不是挺能的吗?怎么?怂了?”三公主陆芳华报复地三连问,想起那天慕风说交换秘密的事儿就气得直跳脚。 “秘密这种事,只有两种人能知道,第一是死人,第二是本公主的男人,你可以选择一下!” 慕风闻言,心性大起,“既然公主都不怕失了贞洁,在下有什么可怕的!” 他猛地靠近,一把握住陆芳华纤细的腰肢,迫使她再次贴上来。 “公主,在下已选!” 陆芳华惊呼一声,却无法挣脱。 慕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酥酥麻麻的,让她心跳加速,仿佛被架在火上一样,脸颊瞬间滚烫。 陆芳华脑中已成浆糊,没有人教过撩完怎么办呀! “公主,玩火可是会自焚的。”慕风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他本无意冒犯,只是这三公主着实有趣,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好啊!那就先把面具拿下来,让本公主看一下庐山真面目。”陆芳华绝不退让。“想要做本公主的男人,这是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公主莫急,公主不觉得这样玩儿更有意思么?”慕风抓住公主摘下面具的手。 草泥马,突然好想骂人! 古代人玩儿这么花么? 本公主都这么坦诚相待了,连个面具都不舍得摘的臭男人! 公主才不管慕风怎么作想,挣脱慕风双手的束缚站立起身,从浴桶中站立起出来。 水珠顺着如玉脂般的肌肤滑落,在氤氲的水汽中,她宛若出水芙蓉般动人。 走到屏风前,她胡乱地穿上了衣服,动作慌乱,神情却失了刚刚的精彩动人。 慕风吓得赶紧紧闭双眼,不敢看这更加香艳的一幕,心跳却如擂鼓般,震得他脑海一片空白。 他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三公主,平日里,她总是端庄优雅,一颦一笑都带着皇家威仪。 可如今,褪去华服,洗尽铅华的她,却像个惊慌失措的小鹿,让他忍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呵护。 “怎么,还不舍得出来?”陆芳华觉得自己身体里一股无名火到处乱窜,心里也堵得难受。 慕风闻言,慢条斯理地从浴桶中走出来。 白玉般晶莹的脖颈上,还带着点点水珠,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随意地将湿漉漉的长发撩到身后,发梢的水滴顺着优美的脖颈线条滑落,消失在若隐若现的锁骨之间。 慕风站到地上的那一刻,陆芳华才发现,从衣服上滴滴答答落下的水,已经把殿内的地板弄湿了一大片。 水渍在金砖上蔓延开来,映着摇曳的烛火,如同破碎的星光洒落一地。 虽说已经立春,但春寒料峭,夜里尤甚。 这样出去,就算慕风身体强健,也难免会冻伤。 想到此处,陆芳华心中微微有些不忍。 第43章 欺负 陆芳华看着慕风,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总是一脸深沉的人,在自己面前逐渐开起玩笑,直到今日一起在浴桶嬉闹。 似乎真的有冥冥中注定的事! 别是自己一厢情愿! “等一会儿吧。”三公主陆芳华轻叹一声,转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穿过的太监服,递到慕风面前,“换了吧,别说本宫欺负你。” 屏风后,慕风轻轻褪去湿漉漉的衣裳,换上陆芳华寻来的太监服。 这衣服于他而言,终究是短了一截,露出精瘦的小腿。 他苦笑着摇摇头! 唉,没办法,再叫人送与自己身形相似的衣服,难免会让人猜疑。 总比湿哒哒地出去受冻强! 他绕过屏风,走到陆芳华跟前,欲言又止。 烛光映照下,陆芳华的眼眸如一汪秋水,清澈见底,却又泛着淡淡的忧伤。 “慕风…”她轻声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你走吧。” 慕风上前,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我们俩终究是有缘无份,”陆芳华的眼眶泛红,语气冷冷地道,“今日之事,就当做我们之间共同的秘密,从今后,不要再来了。” 慕风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疼痛难忍。 他知道,陆芳华再不怎么受宠,也是当朝皇帝的三公主,而自己,只是皇帝身边的一名军师,无地位更无官衔。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陆芳华认为:在这封建社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自己是平常人家的姑娘,跟喜欢的人跑也就跑了,但是目前的身份,还轮不到她放肆。 所以她看的开,与其以后更加伤心,倒不如把刚刚升起的小火苗直接浇灭! “相信我,等我!” 慕风的身影消失在窗棂外,夜风卷着他的誓言,在陆芳华耳边回响:相信我,等我!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搅动了她一池春水。 陆芳华的心,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她缓缓走到窗边,望着慕风离去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两人最近相处的片段。 陆芳华失魂落魄的望着,她喃喃自语:“一个人的奔赴,或许只是一厢情愿,可是两个人的努力,会不会开出希望的花?” 慕风的话语,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为她带来了一丝希望。 是啊,即使前路荆棘密布,只要他们彼此相信,彼此扶持,总能找到属于他们的光明。 “宝月,”陆芳华突然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候在殿外的宝月闻声,连忙推门而入,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公主,可是出什么事了?奴婢在外听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说着,她便上前细心地为陆芳华整理着系错带子的寝衣。 陆芳华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是安于现状,应该加快脚步了!陆芳华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最近困扰她的多愁善感,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绸缪,至少,要先想办法脱身这宫墙,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宝月,替本宫拿纸笔来,”三公主陆芳华吩咐道,声音里带着清脆。 “可是公主,此时已经亥时了,”宝月忍不住劝道,“您不是说要睡美容觉么?” 陆芳华咧嘴一下,捏了捏宝月的脸蛋儿,“你们整理浴桶也会发出声响,再说本宫也睡不着,等你们清理完以后本宫就去休息,不耽误。” 宝月听完默默地走到书案前,摆起了笔墨纸砚,又唤门口候着的宫女来清理浴桶。 昏黄的烛光下,陆芳华纤细的身影更显单薄。 她紧紧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像是要把满腹的规划都倾注在这纸上。 宝月看不懂公主陆芳华在写着什么,只知道灯光昏暗,又自顾自地去点了一盏宫灯。 公主既要写画,眼睛最为要紧。 点完宫灯,又去为公主披了件衣裳,虽说这殿内还有地龙,但是公主穿着寝衣久坐也会冷。 宝月是极心疼公主的,她见多了深宫内院的寂寥与凉薄,那些表面光鲜的公主们,又有哪个不是命运坎坷,如同风中浮萍一般呢? 陆芳华看着小丫头跑来跑去,一会儿点灯,一会儿为她披衣的,心里不觉感动。 想她贵为公主,身份尊贵,可是真正关心她的人又有几个? 父皇宠爱她不假,可后宫佳丽三千,今日能想起她,明日又不知会想起哪位公主、皇子了。 母后已逝,她便更像浮萍一般,在各宫之间飘零,看尽了世态炎凉。 只有宝月,这个从小陪着她长大的丫头,对她忠心耿耿,不离不弃。 陆芳华握着手中的狼毫,思绪万千。 她想起幼时,宝月将自己仅有的一块糕点掰开,把大的一块给她,自己只留一小块的场景;想起她生病时,宝月衣不解带,彻夜守候在她床边的样子;想起她受了委屈,宝月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挡在她身前,替她说话…… “公主,夜深了,早些歇息吧。”宝月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关切。 陆芳华放下手中的狼毫,看着宝月,眼神坚定而温柔,“宝月,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 宝月傻乎乎的看着三公主,心想:莫不是写字写出来毛病?大晚上的突然说这些! 宝月就哄着陆芳华说:“好,好,好!奴婢陪着三公主实现人生自由。” 陆芳华听出了宝月的敷衍,可能宝月真的没有听懂。 没关系,以后实现了就明白了! 一夜无梦! 第44章 可疑 二月的天,乍暖还寒。 冬日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春的气息已悄然潜入人间。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腊梅的清香,而远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像一位羞涩的少女,轻柔地舒展着腰肢。 此时的瑶光殿却好像还在冰窟里,气氛僵持。 就二公主从小娇生惯养的脾性,肯定是单方面碾压。 “还不跪下招来?”二公主陆瑶华气得大喊,就连从瑶光殿外经过的宫女太监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声响。 “公主,奴婢实在是不知,”贴身侍女如意哭着说道,“真的确实不知怎么,袖中就多了如此好看的金钗!” 那就仔细想,这几日你接触过什么人,碰过什么东西,总不会是金钗会自己跑到你的袖子中去吧,”二公主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这如意平日里笨的很,但胜在性子活泼,很会玩闹,总把公主逗得一直笑,今日不知道怎的,竟惹公主如此生气。”殿外的宫人小声讨论着。 事情还得从早上说起,公主说今日要戴皇后亲自为她簪的那朵绢花,好让母后看到后开心,就让如意去库房寻。 谁知如意她准备离开库房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袖子被东西挂了一下,当时只觉得没什么,可突然看到袖子里露出来闪闪的东西,她伸手进去一摸,顿时吓了一跳,原来她的袖子里竟然多了一支金钗,而且这支金钗她还觉得十分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如意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支簪子怎么会跑到她的袖子里,她连忙拿着簪子去找二公主,可还没等她开口解释,二公主便勃然大怒,将她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如意有口难辩,只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可是公主一生气就像不认人了一样,才有了公主生气的那一幕。 如意的脑袋快速运转着,想这段时间接触过什么人。 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可疑人选,但要说接触,如意脑中‘轰’的一声。 “月香,是月香。”公主奴婢想起来了,是三公主身边的月香。 “那日月香来找公主陆瑶华承认错误,临走的时候拉着奴婢的手硬塞给..塞给奴婢碎银,求奴婢在二公主面前多说三公主的好话。” 如意越说越没底气,直接砰砰砰的磕起了头。 “你呀,真是糊涂。”吉祥气道。 如意的心,如同狂风骤雨中飘摇的小船,七上八下,难以平静。 碎银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心,带着几分凉意,此刻却像是烙铁一般灼烧着她的心。 “为了一点银子就成了她陆芳华的眼线了?若是别人许诺给你更多,岂不是把本宫卖了?”二公主手里拿着的茶杯‘嘭’的一声砸到如意的头上。 如意顾不得头上留下的殷殷红色,赶忙求饶。 “公主恕罪,奴婢一时糊涂,求公主宽恕!”如意听到二公主说这样的话,开始害怕,二公主眼里容不得沙子,自己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月香真是把她害惨了! 等这事儿过来,要她好看!! 吉祥在旁站着,虽是痛心,但也不敢言语。 这次如意真的错了! “来人,把如意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二公主狠狠地说,她绝不容许有人背叛,哪怕有一点点也不行!“打完后直接送到陆芳华的沁芳园,不用再回来了!” “公主,公主,你打死奴婢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公主,您不要把奴婢扔到沁芳园。”如意闻言才知道这次真的把公主气到了。 “公主,不如打三十大板吧,如意好歹跟奴婢同吃同住这么久,奴婢还挺不舍!”吉祥觉得再不说话事情真的会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本宫心意已决,吉祥,你莫要再求情。” 二公主不再看如意一眼,摆摆手让人拖了下去。 寝宫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混合着少女清甜的气息。 “梳妆吧!” 吉祥轻手轻脚地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支嵌着南洋珍珠的金钗,插入公主的发间,最后再把那朵绢花簪上,动作一气呵成。 铜镜映照出少女如花的笑颜,一袭粉色宫装衬得她娇艳动人。 公主轻轻抚摸着头上的绢花,那是皇后去年春日里,从御花园中最先盛放的桃树上摘得花,娇嫩欲滴,母后看到肯定会心情大好。 接着二公主转过身,接过吉祥递过来的金钗,那钗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尾羽上点缀着细碎的红宝石,在清晨的阳光下流光溢彩。 怔怔地看了半天,才急匆匆赶去皇后的翊坤宫。 “公主,不好了!”宝月慌张的跑入陆芳华的寝殿。 宝月素日里稳重的紧,从没有这般慌张过,三公主陆芳华放下手中的茶盏,“出什么事儿了,怎的如此紧张?” “公主,”宝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语气,“今日院里的宫人去开院子的大门,谁承想,在院门口看见一个血淋淋的宫女,大家都惊慌的跑开了,奴婢和月香装着胆子上前瞧了一下……” “然后呢?”陆芳华见她吞吞吐吐,心中更加疑惑。 “是...是二公主宫里的如意...”宝月的声音微微颤抖。 陆芳华脸色一变,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碎瓷片四溅,茶水浸湿了裙角。 如意是二皇姐身边的大宫女,很得欢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院子门口,还浑身是血? “可知道发生了何事?”陆芳华心里心里似乎有底儿了,故意问道。 活了两世,头一次遇到这血腥的场面! 第45章 寒意 “奴婢不知,只是瞧着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恐怕...”宝月吓得快要说不出话了。 陆芳华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被打死了? 一想到这个词,她便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二公主出手真狠! “去...去禀告母后...”陆芳华努力找到呼吸,镇定下来,“就说...就说本宫院外发现二皇姐的宫女,已经...已经去了...” 宝月领命,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陆芳华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一片冰凉。 ‘啪’的一声,茶杯重重地落在黄花梨木桌上,上好的雨前龙井溅出几滴,在桌上晕染开来。 三公主陆芳华精致的眉眼此刻覆上了一层寒霜,怒火在眼底燃烧。 “她陆瑶华,竟敢如此欺辱于我!”陆芳华紧紧攥着帕子,几乎要将那上好的苏绣绞碎,“仗着皇上皇后的宠爱,便可如此肆意妄为吗?” 一旁的月香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二公主陆瑶华刁难人的手段,她是亲眼见过的,今日三公主受辱,她虽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公主,息怒啊。”月香压低了声音,柔声劝慰,“二公主一向跋扈,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为了她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呢?” 陆芳华冷笑一声,眸光锐利如刀锋,“这是二公主知道是你陷害如意后,给我的下马威吗?” “陆瑶华,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才真正的开始而已。” 她陆芳华自幼聪慧,心思玲珑,岂会看不出陆瑶华的用意? 无非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安分守己罢了。 只是,她陆芳华再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替我梳妆。”陆芳华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时候二皇姐应该也在翊坤宫吧,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月香心领神会,连忙上前为陆芳华梳妆打扮。 不消片刻,原本还带着几分怒气的陆芳华,便已恢复了往日的优雅从容。 铜镜中,少女眉目如画,唇角含笑,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算计。 二公主陆瑶华莲步轻移,来到翊坤宫时,正见皇兄陪在母后身边,言笑晏晏。 她上前盈盈拜倒:“母后,皇兄。” 皇后含笑点头,待瑶华落座,看到二公主头上的绢花,慈爱问:“瑶儿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母后,女儿想你了,”瑶华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支金钗,钗头凤尾摇曳,栩栩如生,“只是偶然得了这支钗,觉得精致,便拿来给母后掌掌眼。” 皇后一见那金钗,脸色微变,握着茶盏的手指也不禁收紧了几分。 大皇子见状,关切问道:“母后,怎么了?” 瑶华状似天真地问道:“母后,认得此物?” 皇后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量语气平静,“瑶儿,此物从何处来?” 瑶华见母后神色有异,心中更加笃定了几分,她故作疑惑,“母后可否先说一下此物的来历?” 皇后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五年前,宫中曾遭贼人,你皇祖母为了护住本宫,受了伤。” “事后,惠妃衣不解带,侍奉汤药,你皇祖母为了嘉奖她的孝心,便将此钗赐给了她。” “原来如此是惠妃娘娘的,陆芳华好大的胆子。”陆瑶华恍然大悟道。 “这又跟三皇妹有何关系?”大皇子陆云天不解的问。 “皇兄你不知道,这支钗是陆芳华的宫女月香,偷偷塞到如意那丫头袖子里的。”陆瑶华哼了一声。 “没想到如意今早发现后告诉于我,我觉得如意不忠,打了半死丢到沁芳园门口了。” “皇妹你糊涂,怎么做得如此明显?”大皇子真是心焦,有这样一个直来直去的妹妹,幸亏是嫡公主,不然得吃多少暗亏。 “母后,你看,刚刚我说的你信了吧!”大皇子紧接着又说道。 “皇兄说了什么,怎么背着我偷偷讲给母后听?”陆瑶华撒着娇,摇着陆云天的胳膊。 还不是怕你蠢! 动作那么大! 嘴巴也不会慢!! “快说来听听嘛?”二公主继续摇着皇后的胳膊道 皇后实在架不住陆瑶华这样折腾,最终投降。 “你皇兄说,曾经找人夜沁芳园,但是刚到附近,你皇兄的侍卫就发现有高手在沁芳园中,所以不敢靠近!” “什么?有高手?她一个没有依靠的公主,从哪里弄来的高手?”刚听完陆瑶华就大嘴巴宣扬。 陆云天翻了翻白眼! 看吧!他就说! “是不是丽妃留给三皇妹的护卫?”这是陆云天最终想到的结果。 “听说陆芳华最近因为生意跟兰妃走的很近,也赚了不少银钱,也可能是自己雇的侍卫!”陆瑶华天真的说道。 说她没脑子,还真是,陆云天已经放弃跟这个傻皇妹讨论话题了。 他看着皇后道:“母后,陆芳华不可能从外雇人,男女大防,如果被人知道,岂不把自己名声搭进去?” 皇后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高手从何而来?丽妃门户低,想来不可能留给那么好高手,如果有,自己早用了,也不至于...” 高手的事抛开不谈,这有现成的问题:“惠妃的这支金钗,陆芳华是怎么得来的?让月香偷藏入瑶华殿,是为了让本宫和惠妃互斗吗?” 皇后拿着金钗细细看着,仿佛要洞察到一切真相! 陆芳华藏得真深,以前竟没有察觉到! 第46章 软禁 说曹操曹操到! “禀皇后,三公主求见,”太监宁海路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皇后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茶盏。 大皇子和二公主面面相觑,殿内一时静默无声。 “嗯,”皇后淡淡应了一声。 “三公主,皇后有请。”宁海路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见三公主陆芳华一袭浅粉色宫装,莲步轻移,缓缓走进殿内。 她对着皇后盈盈下拜,柔声道:“芳华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 “起来吧。”皇后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吩咐道。 陆芳华准备起身时,目光扫过大皇子和二公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让你们尝一下背后说人,马上就见到本人的感觉! 继续跪着,“母后要为儿臣做主。” “哦!大清早的,芳儿这是受了什么委屈?”皇后不情愿的问。 “青天白日的,有人将二皇姐的贴身宫女如意打的满身是血,还丢在女儿门口,吓得女儿和院内的宫人都不敢出去,正巧巡逻的侍卫经过从把人带走,说是如意已经被打死了。” 陆芳华跪在地上,泪水涟涟,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也不知道是谁,竟如此狠心,想来二皇姐会心疼的吧!” “女儿求母后做主,严惩凶手,还女儿公道。” 皇后的眼角直抽抽,若不是瑶儿提前来说了事情真相,这陆芳华颠倒黑白的事情险些就信了大半。 皇后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心下也有些虚,只能柔柔的劝说着三公主陆芳华,“芳儿放心,此事母后定会为你做。” “好了,先起来吧。”皇后装模作样的说。 陆芳华听后,看了月香一眼,月香会意,扶着陆芳华起身,“多谢母后。” “芳儿,你母妃过世后可有留高手护你?”皇后试探着问道。 不会吧,是想杀我灭口吗?陆芳华心想。 掩下惊讶镇静的说道,“不曾。” 皇后见陆芳华如此回答,心中更加确定了几分。 看来陆芳华身边并无高手,那便好办了。 “芳儿,你母妃走得突然,你这些日子便搬到本宫宫里住吧,也好让本宫照应你。” 陆芳华如何不知皇后的心思,无非是想将她软禁起来,方便日后下手。 “多谢母后好意,只是芳儿怕冲撞了母后,还是算了。” “冲撞什么,你如今无依无靠,本宫便是你唯一的依靠,你若是不肯,可是嫌弃本宫?”皇后故作不悦道。 陆芳华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芳儿不敢,只是二皇姐身为母后的嫡亲女儿,常伴左右,芳儿笨拙,怕惹的母妃不快!”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巧嘴,本宫竟是今日从发现。”皇后加重了语气。 陆芳华知道今日若是不答应,皇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得应下,“芳儿不敢,芳儿这就收拾东西,搬来母后宫里。” “不必了,母后这几日病着,也不想小辈们过来惊扰。”皇后见陆芳华答应下来,心中也赞叹陆芳华这胆识,明明只想探她一探,居然这么牙尖嘴利。 皇后怕在陆芳华住进这翊坤宫后,各种找事儿不安分。索性直接探探,看陆芳华是个什么态度! 既然已经拿到闹到这种地步,皇后拿出金钗问道:“芳儿可见过此物?” 陆芳华本就为了搅乱这池水而来,“母后可否让芳儿细瞧?” 只见陆芳华将金钗拿在手中,细细观赏,面露惊讶,“母后,这钗当真是好钗,你看,放在光下,这凤凰栩栩如生,好似活过来一般,如此灵动。” 说着陆芳华微微屈膝,把钗递给侍女,“母后,芳儿第一次见此物,这是父皇赏赐给您的吗?父皇真的很爱母后!” 真是会戳人心窝窝! 二公主站在皇后身边看着陆芳华表演,顿时发起怒来。 “你胡说,这钗明明...” “皇妹,不可无礼!!”大皇子适时提醒道。 “三皇妹真的不知道这钗吗?”陆云天眼神凌厉,好像要把陆芳华看透。 “大皇兄,皇妹真是不知呀!”陆芳华秉承撒谎到底的精神,愣是不肯承认。 “三皇妹好自为之,别说皇兄没给过你机会!”陆云天甩袖怒道。 “你道是如意为什么血淋淋在你宫门口,是你这宫女月香偷偷把这支钗放在如意袖中的。”陆瑶华生气的把月香拽出来推倒在地。 “皇后娘娘饶命,公主饶命!奴婢实在不知道什么钗,”月香赶忙跪倒在地,“奴婢当日只偷偷塞给如意碎银,让她能关照我家公主,实在没有再放什么钗了!” “二皇姐,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如果二皇姐真觉得是皇妹的宫女所为,只管拿出证据,皇妹绝不包庇。”陆芳华坚定的看着陆瑶华。 “母后,要为芳儿做主,虽说二皇姐是母后的嫡亲女儿,却也不能当着您的面如此芳儿呀!”陆芳华带着哭腔。 好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这梁子结大了! “放肆!如此聒噪!”皇后发怒了,“你们身为公主的礼仪去哪里了,遇到事情竟如此沉不住气吗?” “可是母后...” 见陆芳华还想说话,皇后打断道:“你二皇姐的性子还不知道吗?也就怀疑一下,也不是说一定就是你,竟如此小家子气,不屈不挠的!” 陆芳华心中不甘,却也只能乖乖闭嘴。 果然是后妈! 皇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陆芳华的心思,她又岂会不知? 不过是想借着这件事,给自己没脸罢了。 可惜,她这次打错了算盘。 她这个皇后,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第47章 残废 “好了,下去吧。本宫乏了。”皇后揉了揉眉心,淡淡的说道。 陆芳华只能告退! 三人六只眼睛看着陆芳华出殿。 “母后,就这么让她走了?”陆瑶华气得直跺脚。“你看她刚刚那目中无人的样子,母后为何不让她搬过来翊坤宫,好时时磋磨她!” “我儿不懂,母后自从失了藏宝阁,便失了圣心。”皇后语重心长地对着二公主说,“瑶儿以后不可这样莽撞,恐被你父皇不喜!” “母后...就算母后的藏宝阁失窃,可是还有外祖呀!”陆瑶华不甘心地说道。 “现如今生杀大权全部掌握在你父皇手中,母后若再有你外祖联系,恐害你外祖一家性命不保!” “我的瑶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母后这心里....”皇后默默擦了眼角的泪。 自从藏宝阁被盗,皇后独自想了很多。失了银钱,失了圣心,如今为儿女绸缪,休想再来拉踩这一双儿女。 “母后,如今宫中惠妃娘娘独大,但是惠妃并无儿子傍身。兰妃虽秀外慧中,颇得圣心,但是陆云景在儿子心中也等于半个残废,自不能与儿子相比。”陆云天在皇后眼前走来走去,认真分析,“母后莫要自甘堕落,有儿子在,还是要与外祖家多多走动联系才是!” 皇后见儿子分析的头头是道,也是大有道理。虽然女儿骄纵,好在儿子是个能立起来的,自小跟着爹爹上过战场,不管是见识还是学识,那都是受皇上夸赞的。 “对,我儿说的是,母后不该放弃。”皇后擦干泪水,“宫中事务还需母后主持,切不可让亲者痛仇者快!” “下个月初是个好日子,到时候就请列位大臣府上的各位郎君进宫来赏花!”皇后琢磨着,温和的脸上透着阴狠,“也不必太有学问,只要会玩能喘气儿的就行,我儿可明白?” “儿子明白,这就去办,儿子告退!”陆云天跟皇后作揖后直往皇子府去。 “母后什么意思?”剩下陆瑶华傻傻问道。 “瑶儿莫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皇后神秘莫测的说。 陆瑶华意识摸不着头脑,一大早上出现如意的事儿也不放在心上,跟母后和皇兄一起聊天就像猜谜一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云里雾里一通只觉得累极了。 出翊坤宫的那一刻,陆芳华浑身轻松! 想恶心我? 你们也不会善了! 还是有些后怕的,万一皇后非要让她住进翊坤宫怎么办? 还是要多加防范的! 皇后问高手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慕风? 被发现了? 大皇子的人曾经去过沁芳园!陆芳华肯定的想。 对!要告诉慕风! 可是陆芳华不知道的是,慕风三更半夜总是在自己窗外,就是发现有人夜探沁芳园后才守着的啊! 这一等就是很多天,没有等到慕风的人影,反而等来了皇后的一个消息。 过几日,京中年龄相仿的公子哥进宫让二公主和三公主相看!! 陆芳华听到这个消息,顿觉来了精神,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这才是打着瞌睡遇枕头---想啥来啥! 可不就是么! 就是不知皇后会给她挑选什么样的郎君,一想到挑选郎君,三公主陆芳华不由地想起慕风。 想起初见时,他戴着面具,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更衬得他丰神俊朗,如芝兰玉树般清贵。 那时的她,何曾想到两人之间竟有此境遇。 可笑,她贵为公主,却没办法自己做出选择?如果是陆瑶华,看上某个男子,也只是撒撒娇就能得到的吧。就连陆韶华也可在相看后选择自己心仪的郎君,可能这就是有母亲跟没有的区别,这就是外家势力大小的区别吧! 想到每晚窗外都有人守护着,那种安全感和放松感是来到这里所没有的。想到沐浴时他跳到浴桶中的坦然面对,他眼睛里出现的粘连和欲望,想来他对我也是有情的吧。想着他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那种心里过电的感觉是不曾体验过的紧张和兴奋。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他的眼神里,似乎藏着许多秘密,让她看不透,也猜不透。 如今,她即将要嫁为人妇,可她的心里,却始终装着那个玄衣飒爽的身影。 如果真的有的选,自己情愿跟慕风在一起,不管慕风面具下的脸有多丑陋,都无所谓。如若慕风是个美男子,岂不是更好。 陆芳华想着,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苦笑。 不知,慕风现在在哪里,想什么? 勤政殿的偏殿内,檀香袅袅,棋盘上黑白两子杀得难解难分。 然而,本该运筹帷幄的慕风今日却失了水准,被皇帝杀得片甲不留。 ‘啪嗒’一声,皇帝不悦地将棋子扔回棋盒,打断了这场索然无味的对弈。 “没意思,你今日有些心不在焉,真是扫兴!” 慕风心头一凛,连忙起身作揖,“在下不敢,只是昨晚睡得太晚,今日总提不起精神。” “哦?是么?”皇帝斜睨着他,似笑非笑。 慕风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慌乱。 他捻了捻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晚温香软玉在怀的触感,那肌肤光滑的紧致,让他久久难以忘怀…… “最近西边边界似乎蠢蠢欲动....”皇帝看着慕风自顾自的说着。 ...... 看慕风呆愣愣地傻站着,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朕看你真是病得不轻,赶紧回去找个太医看看去吧。”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拉回了慕风的思绪。 第48章 失态 “谢陛下关心,臣这就告退。” 慕风低着头,不敢再看皇帝一眼,匆匆退出了偏殿。 他知道,皇帝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 今日自己失态,不知是否被他看出了端倪? 想起那夜的放纵,慕风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本是皇帝当初征战时的谋士,因为谋略好,武功高强,心思缜密,被皇帝选中带入京中。 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人动了真情。 而这个女人,偏偏是当今圣上的孩子——三公主。 “慕公子,该用膳了。”丫鬟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惊醒了沉浸在思绪的他。 他缓缓抬头,眉目如画,却掩不住眼底的落寞。 这些年来皇帝对他也甚是忌惮,不让他入军,不让他做官,更不让他离开视线,忌惮他心中谋略,这些年更次赐下不少美人,想来是想把他绑在身旁,只为他一人出谋划策,可他心中却只想着报仇,借着皇帝报仇。 他轻轻挥退了丫鬟,独自走到窗边,望着墙外的天空。 这金碧辉煌的府邸,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他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才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兵法谋略更是信手拈来。只是后面出现一点意外,不得不靠近皇帝。 然而,这份天资却成了他的枷锁,让他活在猜忌和防备之中。 那日晚上看到三公主陆芳华独自一人偷摸前往皇后藏宝阁,次日便传出失窃的消息,他认为是陆芳华干的,但没有证据。 更没想到几次与这丫头接触,竟生出好感。 自己跟皇帝的偶遇本就是精心策划,每次皇帝聊到边疆事宜,他都若有似无得扯上杜大将军府,今日的表现更是让皇帝看出些端倪的。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如野草般疯长,最终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公子,您在想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他转过身,看到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那是皇帝最近赐给他的美人。 他淡淡一笑,掩去眼底的苦涩,伸手揽过女子的腰肢,语气温柔却透着几分疏离,“没什么,只是在想今日阳光都如此明媚,晚上的月儿岂不是会更美?” 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监视之下。 他只能收敛锋芒,扮演着一个风流才子,用诗酒歌舞来麻痹自己,也麻痹皇帝。 可是,他心中那团火,却从未熄灭。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报仇雪恨,做真正的自己。 “公子,这两日的信件已经放在书房的桌子上了。”贴身小厮白青突然进门禀告。 这是公子与他惯用的伎俩,每次皇帝御赐的美人儿缠的公子进了,他就过来禀告说有公务,有信件或是有人找,以此让公子脱身。 他就想不通了,既然皇帝已经赏赐了美人儿,公子何不顺着皇帝的旨意快活快活呢。每天死气沉沉的样子跟他的年龄一点儿都不符合。 都快二十四岁的年纪了,也不知这么守着这副身躯干什么?如果换做是他,管他娘的,做事快活两不误,多好! 慕风照例来到书房处理事务,把一封封信挨着拆开,读着,想着...... “大皇子十日内往杜将军府跑了七趟,密谋。” “边界的朱将军得了公子的提点过了个好冬。” “南边湘州地界上有个巡防跟宰相有染。” “广义侯府家的小郎君好男风,把人藏在了京中的柳眉轩。” “御使谭家的庶子十分留恋花丛,气得谭御使当街暴打此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正当慕风想要把没用的信件扔掉的时候,突然瞥见一封信件上写着皇后,公主的样子。找到后仔细看了一遍,写着“下个月初皇后娘娘会让京中大臣家各儿郎进宫赏花,为二公主和三公主挑选夫君。” 慕风不动声色地招来白青耐心问着这些时间,感觉时间过得好慢。第一次觉着白青故意说了这么久,从轮到说为公主挑选夫君的事儿,慕风忍不住给了白青一个暴栗。 于是让白青着重打听各家进宫的儿郎。 公子这是来大姨夫了吗? 还是身上火太大没处发泄?皇帝不是赐下美人儿了吗? 怎的就如此暴躁! “还不快去打探消息,愣着干嘛?”慕风一脚踹过去。 白青摸摸被踹的屁股,实在不知怎么回事。自家公子还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到底是因为什么?白青一边琢磨,一边找人打探消息。 不过一盏茶时间,白青立刻来报,“公子,据属下所知,皇后娘娘安排的赏花宴,其实赏的是三公主。” ‘啪嚓’慕风拿着一本书扔向白青,白青赶忙用胳膊挡住,还好挡下了,不然小鸟不保。 “净说废话!”慕风气愤地丢过去一句。 今日的公子着实不讲理! 白青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说道:“皇后娘娘着大皇子通知的大臣家,各位郎君不是爱打人就是没学问,更有甚者还是丧了妻的,听说是有虐待倾向的。” 慕风听着眉头紧皱,心里盘算着,“听闻沈太医家有个傻儿子?” “是的,但是传言并不是儿子,是自己哥哥家的孩子,此子从小聪明机灵,不知怎的,就傻了。后来一夜间全家都被杀光,只留下这个傻儿子,沈太医怕侄子无人照应,便过了明路过继到自己膝下。” 听到白青所言,藏在书桌后面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陷入了肉里也浑然不觉。 “着人不声不响地把皇后为公主招婿的事儿告知沈太医。” 第49章 旅店 “嗯----”白青挠挠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便宜沈太医家的傻儿子。 换成是咱们自己人也行呀! 看着公子又准备丢书的样子,白青作揖后就跑! 这差越来越难当了! 唉! 慕风把书房门锁上,转动书架隐秘处的旋钮,走向一方小院。 深宅大院,幽静非常。 青砖铺地,久经雨雪,已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墙角屋檐,皆是青苔遍布,深深浅浅,绿意盎然。几株大树,肆意生长,粗壮的枝干舒展着,仿佛在诉说着这庭院的寂寥。 此处不常有人来,更无人修缮,唯有那满院深绿的苔藓,无声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偶尔,几片枯叶落下,更添几分萧瑟。 忽见一个身着白衫的郎君,步伐轻盈地走了进来。他眉目俊朗,眼神清澈,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满院的荒凉都无法影响他半分。 “公子,你回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小厮,从一间厢房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他叫苏木,是这院落里唯一服侍的人,也是主人唯一信任之人。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几日,可还安稳?”郎君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回公子,一切都好。”苏木恭敬地答道,“这几日相安无事,没什么人过来。即使送饭的丫头来了,也是放下饭菜就走,根本就不会多停留。”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这几日有人来过,但是奴才听公子的吩咐,有人来就把茶盏打碎,来人听到也不敢靠近,转头就走。” 苏木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慕风的神色。 他知道,公子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公子特意让他如此,定有深意。 慕风听到苏木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苏木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苏木受宠若惊,连忙低下头,“能为公子分忧,是奴才的福分。” “这几日再有人来,不必撵走,让人进来便是!” 说完便不再多言,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皇宫却笼罩在一层静谧之中。 慕风换上一袭玄色夜行衣,身形隐秘地穿梭在宫殿之间,宛若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刻意避开巡逻的禁军侍卫,凭借着对皇宫地形的熟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三公主陆芳华的寝宫窗外。 轻轻地推开窗子,轻盈地跳了进去,走到陆芳华的床榻前,静静地看着美人睡颜,然后径直躺在了离陆芳华最近的软榻上。 陆芳华感受到被凝视的目光,就知道慕风来了。今日竟这么不客气,居然进殿躺在了她的软榻上。 “狗男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了么?”陆芳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哼哈...”慕风听见并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嗤笑声。 只是两人都睁着眼睛,彼此沉默,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宁静。 就这么静静地待着,任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间,慕风竟然睡着了,再睁开眼睛已是寅时,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睡过这么长时间了。 听到陆芳华的气息有些紊乱,猜想她可能是一夜未眠,轻声说道:“安心!” “狗男人,当我这里是旅店么?想什么时候来就来,什么时候走就走!”陆芳华生气地将枕头扔了出去。 “安心是什么鬼,让我安什么心?也不说清楚,到底想怎样?”陆芳华闭着眼睛嘟嘟囔囔说了一堆,转瞬就睡着了。 这个把宝月吓坏了,听到公主寝殿的动静,宝月立刻来查看是怎么回事。正当想要上前的时候,‘唰’的一下,公主从床上扔出来个枕头,嘴巴还不停的说着什么。 做噩梦了? 该不是鬼上身了吧!她可是常听宫里的老人说起,这宫中很多冤魂索命,自从听说了,每日睡觉都要找人作伴才行。 况且这段时间公主变化着实比以往大,实在找不到任何缘由了!顿时吓得宝月赶紧回到床上紧闭双眼抱紧月香。 月香被宝月摇醒,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费力地推开宝月,撑着身子坐起来,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宝月满脸焦急,语速飞快地说道:“公主,公主她……我刚刚亲眼瞧见公主把枕头扔在地上,嘴里还说着什么梦话,可一转头就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实在是害怕……” 月香听着宝月断断续续的描述,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爬上心头。 莫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故作镇定地安慰宝月道:“别怕,兴许是公主做了噩梦。走,我们去看看。” 寝殿里静悄悄的,只有轻纱帐幔随风轻轻摇曳。 月香放轻脚步,走到公主床边,借着微弱的烛光,只见公主侧卧在床榻上,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看吧,公主没事。”月香拍了拍宝月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宝月却依旧忧心忡忡,指着床榻内侧的一块褶皱说道:“可是……可是公主的软榻……” 月香顺着宝月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公主平日里平整如新的软榻上,竟然出现了一块明显的褶皱,而且她微微俯身,一股淡淡的香味隐隐约约地钻入鼻息,这分明是男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月香的心脏猛地一沉,难道是面具男?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伸手轻轻掀开了公主的纱帐。 第50章 杀手 公主依旧沉睡着,毫无察觉。 月香仔细地检查了公主的衣着,发现一切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没事了,公主没事,别乱想。” 月香拉着宝月往外走,“天快亮了,你快去歇着吧,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宝月哪里还睡得着,但她知道月香说得对,只能点点头,睁着眼睛到天亮。 夜凉如水,月色凄寒。 宰相府邸深处的花园静得可怕,只有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陈朱璇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杀伐果断。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如今,他却像一只困兽,被逼到了绝境。 他日夜不停地见着各方人士,为家人安排退路,他知道,自己怕是没有活路了。 三百万两银票,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也压垮了他最后的希望。 这笔钱,是他三分之二的家产,换取的一次机会,一次让家人活下去的机会。 他颤抖着手,将银票连同一张绘制精细的皇宫地图,交到眼前这个黑衣蒙面人手中。 “寒光,你是江湖上顶尖的杀手,老夫信你。”陈朱璇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恳求,“事成之后,老夫全家性命,就拜托了。” 寒光接过银票和地图,冰冷的目光在那张地图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点头道:“最迟下个月初八子时。” 陈朱璇闭上眼,孤注一掷。 自己这是在饮鸩止渴,可为了家人,他别无选择。 他只希望,皇上在知道真相后,能看在他多年为国尽忠的份上,放过他的儿孙和族人。 “去吧。” 寒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陈朱璇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那轮冰冷的明月,泪水无声地滑落。 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他不后悔,为了家人,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陈朱璇做完这一切,疲惫地跌坐在椅子上,两鬓的青丝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提着一口气,命人把小儿子陈石青叫到跟前。 陈石青一进门,便看见父亲红着眼眶,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父亲,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陈朱璇摇摇头,看着眼前的小儿子,人都说我这是老来得子,可喜可贺。 是啊,四十岁的时候得了这么一个小儿子,我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转眼间,他也长大了,生得眉清目秀,天资聪慧。 与他大哥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每每考校他学问,他总能给出令我惊喜的答案,远比他那已经做官的大哥小时候要灵光的多了。 每每想到此处,我心里总不是滋味,若是这小儿子去参加科举,凭借他的实力,谋个一官半职不在话下。 可是一门三官员,本朝并无先例,怕是要委屈他了。 这孩子也十分懂事,从不吵闹。 他知道我为官不易,总是默默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替我分忧。 所以他成婚时选择的是自己喜欢的女子,当时还被言官参了一本,说是为本纲常,没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要儿子欢喜就好,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可现如今,孙儿还没有出生,又要让他承受着父子分离之痛,着实煎熬。 孩子是无辜的,他不应该承受这些。 可是,我却不得不让他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陈朱璇颤抖着看着眼前的小儿子,清了清嗓音问道:“孩子,你媳妇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了吧?” “回父亲的话,就在这几日了。”陈石青不明所以,但脸上的开心是遮掩不住的。 陈朱璇背过身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他哽咽着说:“你媳妇这一胎,生下来后,偷偷把孩子送走!” 真是晴天霹雳! 满心关心的陈石青闻言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问:“父亲,您说什么呢?他可是您的亲孙儿啊!” 陈朱璇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淌下来。 这个决定太过残忍,可他别无选择。 “孩子,听为父的话,把孩子送得越远越好,不要留下任何痕迹……”陈朱璇无力地挥挥手,示意儿子退下。 陈石青满腹疑问,却也不敢再追问,只能带着满心的悲痛和不解,缓缓退出房间。 陈朱璇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如刀绞。 留给他的时日并不多,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家族能被救下来会再派人把孩子接回来,但是若救不下来,总要给陈家留一条根在! 随即命人私底下偷偷搜罗近几日要出生的婴孩,做好偷梁换柱的准备,只盼着能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婴儿,换回自己亲孙儿的一条命…… 天光大亮的时候,皇后整理好仪容在英嬷嬷的陪同下走向勤政殿偏殿,这是皇后藏宝阁失窃后头一次出翊坤宫。看到御花园柳条抽枝,花骨朵到处都是,蝴蝶蜜蜂也随处可见,心情瞬间开阔了许多。 “天儿转好了,娘娘该多出来散散心才是。”英嬷嬷听到皇后长长出了口气后规劝着。 “嬷嬷说的是,从前是本宫狭隘了。” “娘娘想的开自然是好的,一会儿见到皇上娘娘也要多笑笑!” “也只有嬷嬷这么在意本宫了!”皇后温柔的说道,这御花园的景色好似有魔力一般,让皇后娘娘身上郁闷褪去了好多。 “娘娘说哪里的话,大皇子和二公主也经常跟奴婢说好好照看您。” “他们都是好孩子,本宫知道的!” 说着话,便听到前边吵架的声音,皇后放慢了脚步。 第51章 恶心 “你终于来了。”一道轻柔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 “美人儿,真是想死我了!” “你这死鬼,这青天白日的让我过来,被人撞见可不好。” “怕什么,我都看过了,这地方没一人会过来。快过来吧,让爷好好疼你!”男子污言秽语地说道。 “跟皇上在一起,我真的坐不到,憋屈得很,还是哥哥威猛厉害。” 言语间传来一阵污秽不入耳的声音。 皇后带着人随后转身另寻他路,着春杏藏在此处看清楚到底是谁。 这样也好,只要努力,万事皆可‘绿’!不不不,万事皆可‘雄起’。 皇后的心情向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此时更加坚定自己所做是对的,高昂着头颅,自信满满地朝着勤政殿方向。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规矩的行礼,脸上堆满笑意。 “皇后能想通,时常出来走走,甚好!”说着皇上伸手要拉皇后的手。 皇后假装没有看见,用手摸摸满头的珠翠。不是不想拉,唉!真的是嫌--脏! “皇上,臣妾下月初想要办一场赏花宴。”皇后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眼角眉梢带着笑意。 手拿奏折的皇上,抬眸看向皇后,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哦?皇后想要如何操办这场赏花宴?” “倒是想宴请京中好儿郎进宫,赏花,吟诗作赋,也好趁机热闹一番。”皇后说着,掩唇轻笑, “私底下呢,臣妾想让瑶儿和芳儿两个孩子也去露个脸,相看一番,若是看中了,就定个日子出嫁。” 皇上听闻此言,他放下奏折,身子往后一靠,沉吟片刻道:“瑶儿和芳儿正是适龄,皇后费心了。” 说罢,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也还需问一下两个孩子的意愿,多给她们一些选择。” “是,臣妾明白。”皇后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皇上如此体恤,她心中甚慰。 “皇后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恐怕这些个郎君要受宠若惊了!” 皇后闻言,故作娇嗔地瞪了皇上一眼,内心早已翻腾地五脏六腑都快要出了。自从心里有了底后,越发不想见到眼前这个人,来的时候又听到他宠幸之人祸乱宫闱,这时候娇嗔一下也深觉得恶心无比。 但该做的样子还要做! 皇后起身,走到皇上身后,轻轻为他揉捏肩膀,柔声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为皇上分忧,这两个孩子都是臣妾看着长大,臣妾自然希望她们能觅得良人,幸福一生。” 皇上握住皇后的手,语气温柔:“你呀,就是心思太细腻了,到时候好好挑选就是。” 皇后心里早已把皇帝骂了八百遍,被握住的手回去后也要好好清洗。对了,得让英嬷嬷去太医院找些消毒杀菌的药材煮煮,常常备下用来洗手! ...... “公主,您今日就穿那件最漂亮的碧色彩绣水纹云锦,配上月白海棠素软缎的月华裙,再配个美美的妆容,岂不是像天仙下凡,把那些个郎君都看呆。”宝月自顾自地说着,那种自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要相看一般。 “不必了,着平常宫装即可。”三公主陆芳华看着两眼放光的宝月,摇摇头说道。 “为什么呀公主,咱们赚了那么多的银子,穿的奢华点还不行嘛?”宝月满脑子疑惑。 这段时间宝月对数银子这个大工程真是着迷了,她算是知道了,这个宫中,除了公主外,银钱最香了。 “宝月,如今父皇执政最多十年,新的过度正是用银钱的时候。皇后的藏宝阁失窃,故而咱们要低调行事,不能被抓到把柄,你这掉进钱眼儿的性子收敛点儿。”陆芳华轻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宝月吐了吐舌头,低声嘟囔道:“那毕竟是相看啊,公主您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那些公子王孙们都看看您的风采。” 陆芳华苦笑一声,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墙上飞过的几只鸟雀,眼神中充满了落寞。 “宝月,你真的以为我只是去相看吗?” 宝月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难道不是吗?皇上有旨,皇后娘娘也着人来传话明明说的是…” “圣旨?”陆芳华转过身,自嘲地笑了笑,“圣旨上写的是为我挑选驸马,可实际上呢?你怎么知道皇后娘娘是怎么想的,难道你忘了前几日在翊坤宫的事儿了?皇后本就看我不顺眼,还想有好的驸马不成? 她缓缓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略施粉黛的脸庞,眼中竟泛起亮光。 此次机会不容错过! 成败在此一举! “宝月,替我梳妆吧。”陆芳华镇定的说着,“平日里的装束即可,切不可超过二皇姐!” 低调些更容易成事,陆芳华在脑中摸索着到底碰瓷谁? 纨绔公子?婚后怂恿他留恋万花丛,精尽而亡? 短命的郎君?短不短命也有看不出来,最多知道有病,成婚后自己还要亲自伺候,彰显夫妻恩爱,不好不好! 心性不好爱找事儿生气的?也不好,万一气不过动手打人可怎么办,不行,自己身边也没个高手! 想来想去都觉着不合适,可以肯定的是,皇后不会那么大方让自己选择一个比较好的驸马,这可怎么办呢? 宝月帮陆芳华梳头穿衣的时间,没有想到公主脑子中竟然模拟了这么多的场景!只看到公主眼神中的落寞,心中充满了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第52章 逗弄 “真是弹指一瞬,上元节佳宴仿佛还在昨日,这眨眼间,这赏花宴又到了。” 兰妃娘娘倚着窗栏,看着远处宫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叹着时间的飞逝。 “可不是嘛,娘娘您瞧,今年的少年郎君们,可比去年的还要俊俏几分呢。” 身旁的侍女翠儿掩嘴笑道,“个个都是整整齐齐,不知道谁又能夺得两位公主芳心呢!” 兰妃娘娘轻轻叹了口气,“人模狗样罢了,这世上男子多半都是些负心薄幸之徒。表面上装得彬彬有礼,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花天酒地,沾花惹草呢!” 翠儿吐了吐舌头,“娘娘说的是。不过奴婢听说,今年倒是来了几个品行端正的少年郎君,据说都是些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才俊呢!” 兰妃娘娘心中一动,“哦?” “只可惜呀...” 翠儿顿了顿,语气中带了几分惋惜,“奴婢听说,这几位郎君,都不是为三公主准备的。” 三公主救了自家二皇子,也带着兰妃娘娘赚银钱,娘娘虽是不为银钱发愁,但是如今娘娘有了事情要操心,就把对二皇子的担忧分走了些,这段时间瞧着精气神都好了许多。翠儿心里也是十分感激三公主的。 “罢了,” 既是有关三公主,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准备更衣吧,我们也去赴宴。” 翠儿应了一声,下去准备了。 “你们走开,不许抢我东西!”沈南星紧紧地护着手中的锦囊,眼睛不停地瞟着逗弄他的三个公子哥。 “你说你个傻子,也来参加赏花宴?这宴会都要被你拉低档次了,”工部尚书的二儿子吊儿郎当地说着,轻蔑地掸了掸衣袖,仿佛沈南星是什么脏东西。 “谁说不是呢,也不怕冲撞贵人,”这次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儿子,他掩着嘴偷笑,“这傻子怕不是连今日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吧?” “自觉点还不快滚出去!”又有人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今日来的大多数是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嫡次子或者是小儿子,嫡子可不能过来参加赏花宴,万一被哪个公主看中,尚公主后就没有办法出仕做官,自家岂不是后继无人? 说着就有人上去推推嚷嚷,想要抢夺沈南星手中的锦囊。 苏木哪见过一样的场景,本就没有出过府几次,这次跟着公子进宫,公子之前也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轻举妄动,可如今……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沈南星,心中焦急万分。却也只能抱着公子不被其他人打的更厉害。 “住手!你们不许欺负他!” 陆芳华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好多人围着两个人揍的场景。 “宝月,去把这主仆两人扶起来。”陆芳华这段时间都快长毛了,自从把皇后和惠妃的私库都偷了后,找事儿越来越少了,还不习惯! 这不,事儿来了! 她径直走到沈南星面前,不咸不淡的问道:“你没事吧?” 沈南星摇了摇头,怯生生地将手中的锦囊递给陆芳华,“好心的姐姐,给你。” 陆芳华接过锦囊,仔细看了看,“这个锦囊并不是好的样式,但做工不错。”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沈南星低着头,声音哽咽,“他们说我是傻子,要抢我的东西……” 陆芳华:刚刚被打的时候也没见你哭,这会儿倒是哭了,还挺委屈,也不知是真是假。 “你是来参加赏花宴的?”陆芳华问道。 “是呀姐姐,叔父说赏花宴上有好多好吃的,也会有好多漂亮姐姐,到时候会给我一个做娘子!”沈南星傻傻地说着,余光却看着陆芳华的脸。 陆芳华:可以跳起来吗?如果选了这个傻子不也挺好?不用整日里躲着,也不用担心被监视,更好的是自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想做的事儿。 很不错! 陆芳华眼中的精光没有躲过沈南星的眼睛。 “漂亮姐姐,你对我这么好,还帮我吵坏人,你能跟我回家做媳妇儿吗?”沈南星天真的问道。 “你这傻子,平白无故坏我家公主名声,该当何罪!”宝月真是太气了,当着这么多郎君的面居然这么问,那自己公主还怎么选? “白白救了你,真是白眼狼!”宝月松开扶着沈南星的手,轻轻推了一下。 “这就是三公主啊,确是美人!”工部尚书二儿子紧紧盯着陆芳华,忍不住赞叹道。 “虽是美人儿,但是这圣母心若做了娘子,见到其他委屈的男子就往上扑也不行! ”礼部尚书家的儿子摇着折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是呀是呀,还是要端庄的娘子娶回家好,后院不起火才咱们在外也省心呀!”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众人皆点头称是。 陆芳华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给身边的宝月使了个眼色,便转身离开了。 漂亮!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还未开始,一半的纨绔已经对她没了好奇心,甚至不喜,等下自己还要在做些什么才好! 不多时,皇后,二公主,都到了。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众人朝着皇后行礼。 “都起来吧,今日是赏花宴,不必多礼。皇后娘娘一脸慈爱地看着二公主,眼里尽是宠溺。 众人落座,歌舞姬鱼贯而入,轻歌曼舞,一派祥和。 “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二公主生的这般好看,不知未来驸马会是哪家的公子,能有幸得皇后娘娘青睐?”说话的是素来与皇后不和的惠妃,语气里夹枪带棒,却也问出了其他几位娘娘的心声。 第53章 默认 皇后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接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本宫瞧着,二公主这般天资,这驸马人选定然是极好的,莫不是早就心中有数了?”惠妃见皇后不语,便更加来劲了。 皇后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惠妃,缓缓说道:“妹妹说笑了,本宫只是希望公主能够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至于家世背景,倒不是最重要的。” “皇后娘娘真是菩萨心肠,只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的事,公主身份尊贵,这驸马人选自然也不能马虎,否则岂不是委屈了公主?”惠妃依旧不依不饶。 皇后刚想开口,坐在一旁的宁贵人笑着说道:“惠妃姐姐这话说的,这后宫之中,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最疼爱二公主了,这驸马人选,皇后娘娘定然是千挑万选,不会委屈了公主的。” 皇后感激地看了宁贵人一眼,说道:“还是宁贵人懂本宫的心思。” 惠妃见自己讨了个没趣,便不再言语,只是眼神却一直往台下那些年轻的公子哥身上瞟。 “皇后看中了哪个?”素来跟海贵人交好兰妃问道。 “那个穿月白长衫的公子,听说此人是皇后嫡亲姐妹家的孩子,文武双全,品行极好。”海贵人小声说道。 “自己都选好了,还让我们过来,皇后做事可真真滴水不漏。”兰妃心里暗暗不爽。 “谁说不是呢。”海贵人附和道。 “三公主呢,皇后可有说看中了谁?”兰妃继续问。 “那就不知道了,也可能是在这些王孙公子里面随意挑选一个吧。”海贵人道。 “皇上可是有言在先,两位公主都可按照自己心意去选如意郎君,以示皇家恩典。”兰妃说道。 “皇上金口玉言,自然不会食言。”海贵人说道。 “本宫瞧着,那位穿宝蓝色锦袍的公子就不错,与三公主倒是般配。”兰妃指着台下的一位公子说道。 “兰妃姐姐好眼光,那位可是当御书郎的嫡子,才华横溢,相貌堂堂,与三公主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海贵人附和道。 皇后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却早已有了主意。 二公主的婚事,她早已属意了嫡亲妹妹家的外甥,亲上加亲。至于三公主,她并不在意,只要不给她惹是生非,嫁给谁都无所谓。 正在大家欣赏歌舞之时,沈南星疯疯癫癫地跑到三公主陆芳华的身边,说这宴会实在是无聊,非要让陆芳华陪着他一起玩,宝月只能又皱眉又跺脚却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很快,便被皇后发现了这边的景象。 “放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敢拉拉扯扯,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不知道吗?”皇后厉声呵斥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气。“来人,快把人拉开!” 陆芳华本来就在想着怎样开始作妖,没想到这傻子真是给力,嘿,自己倒省事儿了。 她眼珠一转,立刻装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瑟瑟发抖地挡在沈南星面前,小声说道:“母后别凶他,他只是……只是想和我玩……” 沈南星听到皇后呵斥,也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皇后,眼神迷茫而无辜。 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单纯地想找人玩耍。 “玩玩玩!就知道玩!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皇后本来就不想让这个痴傻的孩子进宫,谁知儿子非要让他来试试。 如今见他如此不懂事,更是怒火中烧。 沈南星被皇后的怒吼吓得瑟缩了一下,眼中泛起泪光,委屈巴巴地看着陆芳华,似乎在寻求安慰。 陆芳华见状,心中暗喜,她轻轻拍了拍沈南星的胳膊,柔声说道:“别怕,姐姐在这里……” “母后,赐婚给谁也是赐,不如给陆芳华直接选择这个傻子?”陆瑶华掩着唇,一脸坏笑道,“反正父皇已经下旨要为我们择婿,总不能抗旨吧?” 皇后眼皮一抬,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向来骄纵跋扈的女儿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那怎么行,赐婚的结果你父皇也是要过目的。” “母后你看,”二公主陆瑶华凑近皇后,压低声音,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傻子这么喜欢陆芳华,对他千依百顺,说起来父皇那边也好交代。到时候就说他们你情我愿就可以了!” 皇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她缓缓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二公主陆瑶华掩唇轻笑,眉眼间却尽是嘲讽,“三皇妹,既然跟沈家公子如此玩儿的来,不如让母后成全你们?” 说着又朝向皇后说道:“母后,您说是吧?” 陆芳华闻言,心口如遭重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只见她紧咬下唇,美眸中泪光闪烁。 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哽着声音说道:“二皇姐说笑了,皇妹与沈家公子只是朋友之谊。” 陆瑶华却像是抓住了她的痛处,步步紧逼:“朋友?三皇妹可别忘了,刚刚是谁为了给为了沈家公子豁出去保护他的,若是没又别的情谊,皇妹可还只羞耻?” 陆芳华此时哭的梨花带雨,“二皇姐,若是你遇到刚刚的情景,也会上前帮忙的!” “母后,沈家公子是痴儿,这是众所周知的,如若芳儿嫁过去,才是真正遭人耻笑!” “女子名声最为重要,何况你是皇家公主,更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二公主继续道,“事情已然发生,其他郎君可还敢要你?” “够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兰妃厉声喝止,走上前去心疼地拉住了陆芳华的手。 三公主陆瑶华看了兰妃一眼,不胜感激。扶着兰妃的手对她摇摇头,陆芳华自然知道兰妃是出自真心实意的维护,但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并不能告知她。 没事儿,以后再给兰妃补偿吧! 本来想说话的御书郞嫡子听到二公主的话,此时也紧紧闭上想要说话的嘴。 他看到了三公主眼中的落寞,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可是,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第54章 添妆 世道如此,谁又能改变什么呢? 气氛焦灼之时,哈哈哈哈的笑声传过来,“怎么回事,挑选驸马这么喜庆的事情,怎么感觉你们这么紧张呀。” 万庆帝出现了,看着兰妃拉着三公主不由的问道。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众人忙下跪喊道。 “平身平身,此等赏花宴朕本不欲过来,就怕孩子们有压力。” 万庆帝虚扶了一把,示意众人起身。 “皇上,你来了可要主持公道啊!”兰妃娇嗔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哦?怎么回事,说于朕听听。” 说话间,皇帝已经走向主位,眼神却一直落在兰妃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担忧。 三公主此时眼眶微红,贝齿轻咬着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上,还不是因为...”兰妃刚想开口,却被皇后打断。 “回皇上,是臣妾间芳儿跟沈家公子很能玩儿的来,故而想要撮合他俩!” 皇后义正言辞地说着,沈家公子虽不是纨绔,人长得也算俊朗。家世不好,又是个傻子,看她陆芳华还能怎样嚣张? “可是皇上,那沈家儿郎是个痴儿,三公主岂能配此郎君?”兰妃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她一定要让皇帝知道实情。 “兰妃说的有理!”皇帝点点头说道。 皇上用手指着一个身穿蓝色衣裳芝兰玉树的公子道:“朕觉着此子倒是挺好,跟三公主也甚是般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参与殴打沈家公子的礼部尚书的小儿子王修远。 “王修远,朕欲将三公主许配于你,你可愿意?”皇帝的声音,不怒自威。 王修远一听,身子如同筛糠般颤抖,连忙叩首,“皇上饶命!臣...臣万万不敢高攀!请皇上收回成命!” “怎么,你不愿意?” 皇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回…回皇上,并非臣不愿意,只是…只是…” 王修远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微不可闻。 “只是什么!说!”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吓得王修远将头磕在地上,半天不敢抬起。 “回…回皇上的话,只是…三公主她…已然收了沈家公子的香囊…若是…若是再许配给臣…怕…怕是…不好…” 王修远艰难地吐出这段话,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你说什么?!”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此事当真?!” “回…回皇上的话,千真万确!当日…当日在御花园中,许多人都看到…沈家公子将贴身香囊赠予三公主…公主…公主也接了…”王修远伏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不敢再言语。 皇上眼睛看向众人没有说话,这些世家子弟哪里见过皇上这么愤怒的时候,赶忙全部跪下道:“确实如王公子所讲!” 再看看三公主座位旁的锦囊,还有什么可讲的1 “唉!芳儿,你跟父皇说,自己是怎么想的,若是你不喜欢,父皇再给你另择一婿,今日之事也不让他们传出去。” 丽妃在时是个糊涂的,难怪这孩子也是如此! 陆芳华只是哭着,又抬头看到皇后那警告的眼神,只能弱弱地说:“多谢父皇关心,女子名节最是重要,若是父皇为了女儿另择佳婿,在场众人虽不会说什么,但是看女儿时也会带着讽刺,望父皇成全!” 兰妃听到事情的全过程,也只能叹一句惋惜! 皇后看陆芳华如此懂事,也没再多追究,“皇上,难为芳儿懂事!” “瑶儿,要跟你三皇妹多学学!”皇后转头看向陆瑶华。 “是,女儿知道了!”在父皇面前卖乖,谁还不会? “罢了罢了,既然木已成舟,也只能如此!”皇上叹息道,“到时候就让你母后多为你添一份嫁妆吧!” 什么?! 多一份嫁妆?若是以前,皇后肯定会开心的答应,可是现如今藏宝库都被盗了,哪来有老本儿? 真是丧门星! “皇上...”皇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赏花宴本就是皇后主持,又是一国之母,为孩子添妆也是天经地义的。更何况芳儿孤苦,皇后也照拂一二!” 皇帝的一句话把皇后架在了道德制高点,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陆芳华见有人出头,只管装鹌鹑,多一份嫁妆何乐而不为呢? “皇上,到时臣妾也会为三公主添一份妆的!”兰妃见事情已成,只得笑嘻嘻道。 “臣妾也会给三公主添妆!”海贵人跟着兰妃娘娘说。 皇上这时候如此重视三公主,若是谁出来添妆,岂不让皇上高看一眼?说不定皇上一时感性,今晚就被翻牌子了! 霎时间各位娘娘都抢着为三公主添妆,皇上感到无比欣慰! 皇后:还当本宫是摇钱树吗?说两份妆就两份,看来你这绿帽子还少! 陆瑶华:凭什么大家都抢着帮陆芳华这小贱人添妆,那岂不是快跟本宫一样多了! 兰妃:这样也好,就算沈家公子是个痴儿,有银钱傍身也是好的! 陆芳华:效果这么好?不仅成功脱身,还送来这么多的银钱,太好了太好了,早知道早就装可怜了! 当晚,宰相府灯火通明,下人们脚步匆匆,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房门外,陈石青来回踱步,焦虑不安。 不时有接生婆子进进出出,他的心也随着门开开合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 “都准备好了吗?稳婆呢?热水够不够?”陈石青抓住一个婆子,急切地询问。 “回三少爷,都准备妥当了,您放心吧,夫人一定会母子平安的。”婆子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恭敬地回答。 陈石青疲惫地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他回到座位上,却如坐针毡。 夫人要生了,这本该是大喜的日子,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父亲前几日说的话,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石青啊,有些事,一旦决定,就再也回不了头了……”父亲浑浊的双眼望着他,语气沉重,“你要记住,有些秘密,只能带进棺材里……” 第55章 生子 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这父子俩打的什么哑谜! “青儿,你也不用担心,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只脚踏入阎罗殿,”陈刘氏看着小儿子心焦的样子,心疼不已,只当是对妻子爱重。“况且临盆前稳婆都说了,胎位很正,只是孩子稍大些,所以生产时有些艰难。” “是,母亲。”陈石青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陈刘氏看着皱着眉头的小儿子,也是揪心不已。这孩子忍受的太多,陈家欠他的也太多,孩子长了这么大,出自内心的笑也是在娶姜氏的时候。 这时陈朱璇转头对众人说道,“天色已晚,你们先各自回去,老夫和石青在这里就可以,等孩子生下来明日再来。” 陈刘氏看着夫君一脸凝重,柔声安慰道:“是啊,忙活了一整天了,你们也累,都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老爷呢。” 众人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向陈石青和陈朱璇告辞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陈朱璇夫妻和陈石青三人,灯笼中烛光摇曳,映照着三人焦急的神情。 “夫人也回去休息吧,夜晚天气凉,夫人更要爱惜身体!”陈朱璇看向刘氏说,“夫人就算为了未出世的小孙孙也要保重身体,待以后共享天伦。” 陈刘氏感觉不出哪里不对,可是说不上来,也只能照着陈朱璇的话去做。 “好的老爷,我听你的便是!”说完便扶着嬷嬷走出院子。 陈刘氏走了一段路,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小儿子院子的方向,这心里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事情发生。 “父亲……”陈石青欲言又止,妻子临盆,本是个喜讯,可父亲的话却像一把利刃悬在他心头,不让问,不让说。 真他娘的憋屈! 陈朱璇看着儿子,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等吧,一切都会好的。” “啊啊啊——”屋内传来姜氏撕心裂肺的喊声,“夫人,用力!用力啊!”产婆在一旁焦急地喊着。 姜氏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双手紧紧抓着床单,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都要被撕裂开来,呼吸急促而紊乱。 “不行了……实在是不行了……”姜氏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疲惫,“这孩子……我不生了……”说着,豆大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很快便打湿了枕巾。 “三夫人,你莫要哭啊!”产婆见状,连忙安慰道,“这呼吸都乱了,来,深呼吸,深呼吸!” “啊啊啊....好痛,真的好痛!”姜氏不管不顾地叫起来。“不生了,能不能不生了,为什么生孩子要受这么大的罪呀,夫君,夫君救我!” “张婆子,再给三夫人喂上一碗催产汤,嘴里含片人参提着气。包衣已破,孩子再不出来会被闷死的!” 姜氏听到这话,吓得更是惊慌失措,心中充满了对孩子的担忧和对未知的恐惧。 她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颤抖着声音向产婆求助,“嬷嬷要怎么做……你教我……教我……” 产婆见状,连忙握住姜氏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幸好三夫人年轻,身强体壮的,只要夫人不要大喊大叫,深呼吸,像拉屎一样去使力气就好!” 姜氏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答应,“好!好!好!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对,对,三夫人,就是这样使力气!”一旁地接生婆高兴的说道,三夫人本就好生养,再加上好好配合,肯定会很快生下来的。 陈石青听着屋内姜氏声嘶力竭的喊声,心也跟着坠入了无底深渊,他几次跑到房门前想要推门进去,又被父亲拦下。 “你就别去添乱了!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你这会儿进去,沾了晦气怎么办!” 晦气?难道看自己的妻子孩子也晦气吗? 可是这话,他不敢说。 从小到大,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没有真正做过自己。 他只能焦急地在门外来回踱步,听着里面姜氏的痛苦呻吟和稳婆的催促声,仿佛每一句话语都是一把尖刀,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心。 他想起了与姜氏成亲那日,她盖着红盖头,羞涩地坐在床边,他掀开盖头,看着她娇美的容颜,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他也曾暗暗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是如今,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承受着生育的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 生过孩子后,她甚至不能看自己孩子一眼就要被送走。 此刻他多想冲进去,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告诉她,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可是他不敢,他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姜氏和孩子都能平安无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内的喊叫声渐渐弱了下来,陈石青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嗯....”姜氏卖力的使着劲儿,脑子里空空的,只听到耳边的婆子不停说着‘使劲儿!使劲儿!深呼吸!深呼吸!’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撑裂了,疼痛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袭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努力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自己。 “三夫人用力,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头发很黑,看着很健康!” 姜氏听到后一开心竟把拱着的腿收了一下,太累了! 下一秒就听到,“三夫人不能夹腿,不然好不容易出来的孩子又重新回去了!” 好心累! 姜氏只能重新张开腿,按照产婆的话等有腹痛的时候再配合着使劲,看到三夫人使劲,产婆也在姜氏的肚子上往下推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泡粪便伴随着一股热流从身体里涌出,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姜氏眼前一黑,虚弱地昏睡了过去。 陈石青再也按捺不住,不顾一切地推开了紧闭的房门,闯了进去。 屋内,几个产婆手忙脚乱,见到陈石青,皆是一愣。 第56章 幻听 “三公子,您怎么进来了?!”一个年长的产婆慌忙上前,“这女子生产,血腥味太重,免得沾了公子的身。” 陈石青却像没听到一般,目光死死地盯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女子,她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唇色苍白如纸,昏睡在床上。 “舒儿……”陈石青的声音颤抖着,想要靠近,却又不敢,生怕惊扰了她。 “三夫人情况怎样?”陈石青此时也只能镇定的问道。 “三夫人身体好,生过孩子后只是虚弱睡过去了,并无大碍!”公子对三夫人可真好,敢闯如此腌臜之地,也是今朝第一人了吧!婆子感慨着。 “那便好,那便好!” 正说着,便看到从院外进来另一拨妇人,她们个个衣着素雅,却难掩眉宇间的威严。只见为首的一个妇人手里提着婴孩般大的篮子,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你等且下去,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那妇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稳婆闻言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违抗,只能收拾东西鱼贯而出。 陈朱璇站在院内,亲自打赏了那些产婆后,便让他们离开了。随后做了个手势,潜伏在屋顶的杀手跟着出了宰相府。 “爹,让我去吧!”陈石青的声音哽咽,眼睛看着身旁的篮子。 “青儿,你......唉!去吧,送的远远的。” 陈石青得了父亲的命令,提起篮子,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院子里,来到大门口。 那里已经备好了父亲远行的骏马和小厮。 他撇下小厮跳上马背,飞奔出城,他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只知道父亲说越远越好! 迷迷糊糊中,姜氏感觉有人在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夫人,夫人,您醒醒,是个哥儿,是个健健康康的哥儿!” 姜氏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慈祥的面孔,此刻正一脸欣喜地看着她。但好像生产时并未见过此人,自己生完就昏睡了过去,许是稳婆们都离开了,姜氏也没有多想。 “孩子,我的孩子呢?”姜氏声音沙哑地问道。 “在这儿呢,您看,多俊俏的哥儿啊!”嬷嬷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抱到姜氏的面前。 姜氏艰难地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婴儿红彤彤的小脸。 说不出的感觉! 不喜! 可是这是她的孩子,是她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怎的会有这种感觉! 当时明明听产婆说孩子的头发是黑色的,怎么面前的孩子头发有点发黄,有点营养不良。 幻听了? 可随即,她的目光开始在房间里搜索,带着一丝焦急和不安,“夫君呢?” 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支吾着说:“三公子啊,临时被老爷派出去了。” 姜氏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被老爷派出去?今日是什么日子,爹他……难道不知道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眼眶也渐渐红了。 嬷嬷连忙安慰道:“夫人莫急,想是老爷有什么要紧事,才不得不……” “可是府中不只有夫君一人啊,”姜氏的带着哭腔,“况且今日我生产,公爹他……他怎么舍得……” 她无法理解,为何偏偏在自己最需要夫君陪伴的时候,他却不在身边。 难道真的有什么事情,比迎接新生命的到来更为重要吗? 姜氏的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不安,她紧紧地抱着孩子,仿佛这样才能抓住一丝慰藉。 母亲曾说过女子一旦生了孩子,在房事上就会落了下乘,难道真是这样? 这一走就是一夜,星辰变换,夜风萧瑟,陈石青的心也随着马蹄的节奏起伏不定。 而姜氏也生生等了一夜! 当晨曦的第一缕曙光照亮大地时,陈石青终于回到了宰相府。 他顾不上收拾一下自己,满脸的胡子拉碴,带着一路风尘来到姜氏房中。 看到陈石青风尘仆仆的样子,姜氏知道自己想差了,夫君心里有她,或许真的有重要的公事要办。 眼泪像是开了闸了一样,不由自主流了出来。 陈石青像个受挫的小孩子,摸摸脸,往衣服上搓搓手,姜氏看到了从没有见到过的景象。 ‘噗’的一声,流着泪的姜氏笑了出来。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疑虑,在看到夫君的那一刻,顷刻间化为乌有! “夫君,你看过没,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有孩子了……”姜氏眼角含着幸福的泪,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婴儿递到陈石青面前,想让他感受初为人父的喜悦。 “夫君,你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疼!”姜氏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仿佛在回忆着生产时的痛楚,却也带着一丝甜蜜。 “夫君,孩子的名字是哪一个?”姜氏满怀期待地望着陈石青,怀孕时两人就为这孩子取了好多名字,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儿,都有备用。 可陈石青只是呆呆地看着,眼神空洞,仿佛没听见姜氏的话语。 “夫君,你怎么了?”姜氏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难道他不喜欢这个孩子? 难道他不喜欢她了? “夫君,难道不喜欢舒儿生的孩儿?”姜氏的声音颤抖着,眼里充满了惶恐和无助。 陈石青的身子明显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温柔的妻子和孩子,苦涩一笑,“舒儿想什么呢,许是太累了。” 姜氏这才反应过来夫君可能一晚没睡,忙指了指床让陈石青过来坐床上。 陈石青看到孩子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睡得正香甜,姜氏温柔地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孩子也算个慰藉,陈石青忍下了所有,结结巴巴地指着孩子道:“为夫第一次当父亲,感觉有点不真实,所以才会这样……”陈石青继续解释道。 “哈哈哈,”接二连三地看到陈石青的窘迫样子,姜氏不由地笑起来。 第57章 自由 看着姜氏开心的样子,陈石青想:或许从一开始就不知道真相,舒儿也好过些,于是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压在心底,对着姜氏就傻笑起来。 屋中的婆子看到夫妻两人聊得起劲,也识相地退了出去。 “顺安,就叫顺安吧,有顺利安康之意,”陈石青缓缓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慈爱和期许。 “怎的跟之前说的名字都不一样了?”姜氏疑惑的问道,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解。 陈石青轻轻握住姜氏的手,眼眸中泛起温柔的光芒,“舒儿生产时,为夫在屋外跟着舒儿提心吊胆,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宁愿替你受着苦楚。” “舒儿都这么辛苦了,咱们的孩子也要顺利安康的长大,才能不负舒儿今日之苦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感伤,仿佛在回忆妻子生产时的痛苦。 姜氏听到陈石青的这番话,感动到流泪。 “都做了母亲了,还跟孩子一般,动不动就哭。”陈石青宠溺地帮姜氏擦着脸上的泪。 姜氏听到夫君所说,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也放下心来。 姜氏也不知道为什么,生产后眼泪这么多。以前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变得跟小女子般容易生疑,这一夜患得患失,直到看见夫君的那一刻,这心才放进肚子里。 “咱们歇会儿吧,这天都大亮了……”看到公主和月香像是不知道累一样的还在整理,宝月一屁股坐下来抱怨道。 陆芳华轻轻放下手中的一只剔透玉镯,那上面还沾染着自己温热的体温,仿佛在诉说着它曾经陪伴公主度过的多少个日夜。 “是啊,宝月说得对,歇会儿吧。” 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掩盖不住语气中的温柔。 月香直起身子,用手轻轻捶了捶自己有些酸痛的腰,转头对宝月说道: “再收拾一个时辰左右就完工了,宝月姐姐,你扶着公主先去旁边休息会儿,我从前做很多粗活,还能整理下去。” 宝月一把拉住正要蹲下继续整理的月香,嗔怒,“要歇一起歇,你要是累垮了,谁替公主跑腿儿。” 陆芳华看着眼前这两个忠心耿耿的侍女,心里暖洋洋的。 她缓了一口气,柔声说: “谁也不准再收拾了,咱们先吃个早饭喘口气。这私库已经整理了一夜了,晌午之前一定要收拾妥当。” 陆芳华在明确得知自己会嫁给沈家公子后,一颗心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自由!自由! 现在我就要自由!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怎能不欣喜若狂? 可她知,想要顺利出嫁,就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欣喜。 皇后和二姐一直对她的婚事虎视眈眈,若是被她们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想法,定会从中作梗。 “三十六计,瞒天过海!”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于是,她昨夜马不停蹄地召来贴身侍女宝月和月香,三人躲进私库,开始了一场‘浩大’的整理工程。 她们三人在库房里熬了一整夜,将所有珍贵的宝物都清点了一遍,然后故意将库房弄得凌乱不堪,还将一些不值钱的物件散落在地上,营造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三公主得知自己要嫁给沈家公子后,伤心欲绝,把自己关在库房里,对着自己母妃的遗物哭了一整夜! 二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暗喜。 她特意跑到皇后宫中,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陆芳华的‘惨状’。 “母后,看样子这次是真的让陆芳华吃了个闷亏!”二公主自以为是地说道。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嘴上却说:“是不是演戏还要看以后!” “母后的意思是陆芳华在演戏?可是为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这丫头脑子里想什么谁都不知道,莫要大意。” 陆瑶华觉着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 宝月一脸疲惫地说道,“奴婢现在就去给您准备早膳,您昨晚肯定累坏了。” 用过早膳后,陆芳华一如既往地带着两名贴身宫女,一头扎进了私库,低声对宝月和月香说:“不必关门,接下来说话的声音大些,让外面经过的人能听到。” 两人同时点头不语! “公主,您慢些,小心台阶。“宝月看着门外道,手里捧着茶盏,亦步亦趋地跟着。 陆芳华没有言语,只是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一排排古玩字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兴。 “公主,您已经在这库房里待了快两个时辰了,还是去园子里走走吧,春日里的花都开了,可美了。”月香劝道。 陆芳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眼前一幅绣工精美的百子图上,那是母妃还在世时,亲手为她绣制的,想着有朝一日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嫁,想着能像普通母亲一样为女儿做些事情,这一针一线都饱含着慈母的爱意。 “母妃……您若还在,女儿的婚事,是不是就能自己做主了……”她提高嗓音,哽咽了一下。 说着陆芳华装作头晕目眩,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宝月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 “来人啊!来人啊!公主晕倒了!快去请太医!”宝月见状,吓得花容失色,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两个宫女合力将芳华公主从库房中扶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宫人们都围了上来,看到公主苍白的脸色,更是确定了三公主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啊,究竟是有多么不喜这段姻缘,才会如此消沉,甚至不惜以身体为代价来抗拒呢? 一时间,后宫嫔妃,有女儿的抱着女儿暗自垂泪,仿佛看到了自家女儿将来的命运;没有女儿的,也默默祈祷,希望将来有一天,自己的女儿不要像三公主这般,嫁给痴儿傻子。 还有人说:谁让三公主接沈家公子的锦囊的,如果她不接哪能有这样的事儿? 也有人说:三公主是为了救人才有了此祸,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了,可惜了! 第58章 被杀 “以后未出阁的女子还是离男子远远的,以免像三公主一样被波及!” “唉!真是可惜了,三公主对待宫女太监那么温柔,结果实在太惨了!” 宫女太监们因着三公主的婚事私下众说纷纭。 “母后,女儿就说,陆芳华这次栽在我们手里了!”二公主陆瑶华掩着唇,得意洋洋地笑着,眉眼间却满是阴狠。 皇后轻呷了一口茶,神色淡淡:“哦?怎么说?” “母后还不知道吧?陆芳华在库房待了一整天,以收拾库房为由,看着丽妃送她的百子图竟伤心的晕厥过去了!哈哈哈,真是太好了,看她还这么嚣张!”陆瑶华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已经看到了陆芳华凄惨的下场。 皇后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这次是真的,她陆芳华翅膀再硬,也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 “母后英明!”陆瑶华凑上前,挽住皇后的胳膊,娇声道,“女儿早就看陆芳华不顺眼了!她一个低贱的庶女,也配享有父皇的宠爱,抢占我的风头?如今把她嫁给一个痴儿,也算是便宜她了!” 皇后轻轻拍了拍陆瑶华的手,眼中满是冷酷,“这件的事情虽说是顺水推舟,也总算为你出了口气。陆芳华,本宫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翻身!” 寝宫里,母女二人的笑声阴冷而刺耳,回荡在奢华的宫殿中,久久不散…… 当晚,月黑风高! 嗯,很适合作妖! 沁芳园里静悄悄的,陆芳华偷偷溜进库房。 她摸着手上那枚样式古朴的戒指,脑海中意念稍动,霎时间,库房里所有值钱的物件全部消失。 做完这一切,陆芳华拍拍手,心满意足地准备偷偷回寝殿。 踏出库房刚刚走进院子,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小贼,站住。” 陆芳华背对着男人,故作疑惑地指指自己的鼻子,娇滴滴地说道:“哎?是在说我?你见过这么美的小贼吗?” 就在陆芳华转身过去看到面具男的一刹那,她瞬间掐着腰,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嘲讽,尖酸刻薄地说道:“跑到本宫院中叫本宫小贼,给你脸了?” 慕风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做贼心虚,却还要装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的女人,心中一阵好笑。 他缓步上前,步步紧逼,将陆芳华逼至墙角,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这一瞬,陆芳华一下上前搂住慕风的脖子,嘴巴贴到他耳朵上轻声说道:“本宫不介意大婚前把你睡了!” “哎呦哎呦,居然脸红了,你不会连个女人都没有睡过吧!” 切! 老娘看的这些个小书可比这个时代的露骨多了! 跟老娘斗,你还差的远! 陆芳华放开慕风,走上台阶,“以后不必来了,本宫的秘密你最好烂到肚子里。”说完关门。 院中瞬间恢复静悄悄的状态,只剩慕风一个。 第二日翊坤宫 “皇后娘娘不好了,三公主库房被盗!” “皇后娘娘不好了,二公主被杀了!” “什么?你说什么?”皇后一把推开月香,抓住吉祥的肩膀,声音尖锐地问道。 “是,是的,今早奴婢去喊公主起床,可是公主怎么也不开门,奴婢就开门进去,没想到,没想到,二公主被人抹了脖子,奴婢进去的时候公主的身子都凉了……”吉祥吓得语无伦次,努力想表达清楚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在瑶儿寝殿外守着?!我的瑶儿,瑶儿……” 皇后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不顾一切地朝二公主的瑶光殿跑去。 寝殿里,二公主瑶华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曾经娇艳欲滴的红唇如今毫无血色,一双美目圆睁,仿佛在质问着苍天。 “瑶儿,我的瑶儿啊……”皇后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抚摸着瑶华冰冷的脸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是谁,是谁这么狠心,竟然下此毒手!”皇后悲痛欲绝,却又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阴狠。 “母后,你看女儿的钗多好看!” “母后,女儿不喜陆芳华!” “母后,你就同意女儿选的夫君吧,母后....” “母后母后...” 陆瑶华的音容笑貌好似就在眼前,皇后颤抖着手抚摸着眼前的凤钗,眼角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是瑶华十岁生辰那年,她亲手为她挑选的礼物,那时瑶华天真烂漫,笑靥如花,满心欢喜地戴上这支钗,拉着她的手撒娇说:“谢谢母后,女儿最喜欢母后了。” 如今,这支钗已没了往日的灵动,而它的主人,却已香消玉殒,只留下皇后一人在这深宫之中,独自承受着失去女儿的锥心之痛。 “母后...母后...” 瑶华的声音仿佛又回荡在耳边,皇后猛地睁开眼,却发现眼前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谁,敢动她的女儿? 身体颤抖地厉害! 手里的凤钗掉落在地。 “娘娘,您节哀啊。”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皇后。 “节哀?哀?我的瑶儿都被人害死了,你要本宫如何节哀?!”皇后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眼前的桌子,精致的茶具碎了一地,“给本宫查!彻查!一定要将凶手碎尸万段!” 英嬷嬷老泪纵横,颤抖着声音说道:“宁海路,你速去勤政殿,将二公主……二公主遇害之事告知皇上和太子殿下!” 宁海路面色凝重,急步朝养心殿而去。 可此时,正是早朝时分,皇上和太子殿下都在金銮殿上,他如何能进去? “公公,烦请通传一声,事关重大,十万火急!”宁海路焦急地对守在殿外的小桂公公说道。 王桂是王德贵的干儿子,今日正是他在殿外当值。 小桂子见宁海路如此神色,也不敢怠慢,轻轻推门进入殿内,在王公公耳边低语一阵。 王公公看着皇上脸色,俯身在皇上耳边低语了几句。 第59章 割喉 皇上听罢,脸色大变,龙颜震怒,猛地拍案而起。 “岂有此理!朕的公主,竟在皇宫内被人残害!石啸谷!” 身穿盔甲的禁军统领石啸谷立刻跪下,“臣在!” “朕把整个皇宫的安危交由你统管,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吗?!”皇上怒不可遏,“后宫内接二连三地出现问题,先是藏宝阁失窃,现如今也查不出真相。现在,现在,就连朕的二公主也不知被谁杀害!石啸谷,你可知罪?!” 石啸谷浑身颤抖,汗如雨下,“臣……臣该死!请皇上赐罪!” “来人,脱去此人的盔甲,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皇上怒火中烧,指着石啸谷厉声喝道。 两旁的侍卫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剥下石啸谷的盔甲,将他押了下去。 “元国章何在!”皇帝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寂静。 身着银色铠甲的元国章应声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朕命你即日起,担任禁卫军正统领一职!”皇帝猛地站起身,指着殿中央的空地,“二公主于皇宫内苑遇害,你,可知罪?!” 元国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低下头,沉声道:“臣,有罪!” “你之罪,在于守卫不力!朕,命你彻查此事,将凶手缉拿归案!”皇帝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臣,领旨!”元国章叩首,语气坚定。 皇上想要站起来,身子却晃了晃。 大皇子连忙搀扶着皇上,也不管是否在上朝,立刻随皇上赶至瑶光殿。 杜顺德将军脚步轻浮,想要跟随皇上一同前去,却被王公公拦住,“将军,后宫都是女流,望将军止步。” 杜顺德将军面色凝重,焦急万分:“可是… …” “还请公公帮忙传话给宫外的小厮,让他赶快去通知老妻,速进宫!” 王公公点点头,立刻吩咐了下去。 朝堂之上,百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陈朱璇摸了摸胡子,点点头若有所思。 长舒了一口气! 剩下的就是找手册了! 不能着急,要想想! 瑶光殿内,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太医们来来往往,神色匆匆。 “皇上,二公主薨了。”王太医沉痛地跪在地上,深深地低着头,不敢看床上躺着的人儿。 “知道了,你说说吧,是什么原因?“皇帝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二公主虽然一向跋扈,但也是跟皇后的嫡女,怎么会突然就…… “回皇上,二公主是被割喉而亡,看脖子上的伤口用的是极细的刀片,睡梦中不易察觉,时间一长就会失去生命体征。王太医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二公主身上并无明显外伤,但…” “但什么?”皇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但…微臣在二公主的指甲里发现了皮肉,按照伤口时间判断,应是昨晚丑时,这个时间正是公主熟睡的时候,公主眼睛大睁,说明看到了凶手的模样,从惊恐程度上看,显然是不认识的。”说着,王太医掀开二公主的被子,突然转头,跪下禀告,“回皇上,公主好像,好像,被轻薄了。” “你说什么?“皇后失心疯般地叫喊出来,一把推开身旁的宫女,跌跌撞撞地跑到床边,一把掀开盖在二公主身上的锦被。 只见昔日里嚣张跋扈的二公主,此刻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曾经如花瓣般娇嫩的嘴唇如今变成了可怕的青紫色,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二公主的下半身衣衫不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赫然印着几道触目惊心的淤青。 “回皇后娘娘,奴才刚刚掀开公主的被子看还有没有伤势,看到公主的下半身有血,衣服也没有穿整齐,想来应该是被轻薄了。” “望皇后准宫中嬷嬷帮二公主再次查验。”王太医说完,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不敢再看床上躺着的人儿和一旁悲痛欲绝的皇后。 皇后脸色煞白,几乎晕厥过去。 女儿家的名节很重要! “彻查,给本宫彻查!胆敢伤害我女儿的人,本宫要将她碎尸万段!”皇后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二公主,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淌,却无法洗刷她此刻心中的愤怒和悲痛。 “今日二公主之事,谁敢传出去?本宫要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瑶光殿的一众宫女顿时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她们从未见过皇后如此狠厉的模样,平日里温婉可人的皇后,仿佛一瞬间变成了来自地狱的修罗。 别说宫女们吃惊,就连皇上也从未见过皇后如此失态。 平日里,即使她偶尔有些过错,也只是温声细语地忍耐,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可今天,她眼中的怒火,却像是要将人吞噬。 皇上心中不适,只得沉声说道:“皇后,注意你的言行! 你出身名门,更应该明白作为一国之母的礼仪规矩!” “礼仪?哈哈,规矩!”皇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绝望。 “皇上,您忘了,我的父亲是杜将军,我的兄长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我们杜家的人,什么时候懂得什么叫‘规矩’?!” 皇后的声音在瑶光殿里回荡,久久不散。 是啊,她可是杜将军的女儿,骨子里流淌着的是武将的热血,又怎么会甘心做一只任人摆布的金丝雀? 想到这里,皇上心中一凛。 他这才想起,皇后并非寻常人家的女儿,而是手握重兵的杜将军的爱女。 当初为了拉拢杜家,他才力排众议,立她为后。 这些年来,杜家也确实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 “瑶儿被杀朕心甚痛,但是皇后,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哈哈哈哈!话说的好听,皇上儿女众多,但是臣妾的女儿只有一个瑶儿,我的瑶儿啊......” “真是不可理喻!”皇上见皇后仍旧疯疯癫癫不听劝告,甩袖离去。 第60章 轻薄 皇后静静地坐在床边,床上的陆瑶华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陆瑶华的脸颊,仿佛下一刻她就能睁开眼睛,甜甜地唤一声“母后”。 “母后节哀,妹妹走了,母后还有儿臣。”大皇子跪在床前,声音低沉而悲伤。 他知道,陆瑶华对母后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女儿,更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依靠和慰藉。 “是啊,瑶华走了……”皇后喃喃自语,泪水再也流不出来,只剩下空洞的眼神。 大皇子握住皇后的手,坚定地说:“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找出杀害妹妹的凶手,一定手刃仇人,母后一定要为儿臣保重身体。” 听到大皇子的声音,皇后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抓住大皇子的手,泣不成声:“皇儿,母后只剩下你了,只有你了……” 刚刚升职的禁卫军统领元国章很是抓狂! 皇上只给了三天时间查明真相,皇后却迟迟不走。 看了一眼太阳。 嗯,很好,已经剩下两天半。 再这样下去,迟早嗝屁! 怪不得老石整日里紧绷着一张脸,不敢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问他听到的回答就是叹气! 原来如此! 改天要去牢里找老石取取经,能坚持这么多年,本事不小。 无奈,只能上前告知大皇子,让其把皇后劝走。 没想到只落到一个字。 滚! 若不是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两岁稚子。若不是禁卫军正统领每月领取的月银比副统领多出一倍,老子才不愿做着劳什子统领。 这宫里没事还好,一有事脑袋都要别在裤腰带上,说起来都对不起生我养我的老母。 元国章一边腹诽,一边往外走。 还能怎么办,等呗! 他算是看透了,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根本没有把你当成人看,用到时多赏点儿银钱,没用了比狗都贱! 老子早晚不干! 月香听闻二公主被杀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翊坤宫冰冷的地板上。 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议论纷纷,个个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往瑶光殿奔去。 渐渐地,翊坤宫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月香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上,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沁芳园跑去。 三公主陆芳华一见到月香,便迎上前去,关切地问:“怎么样?皇后听到私库被盗的消息后怎么说?” “公主,皇后这会儿没空管我们私库有没有被盗。”月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不该呀,看你着急忙慌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三公主见月香神情恍惚,心中疑惑。 “二公主……二公主被杀了……”月香颤抖着说出这句话,语气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月香都有点怀疑自己,不然二公主被害,为什么自己没有害怕,反而隐隐兴奋呢? 一路上,月香都在苦苦挣扎,试图从这团乱麻般的情绪中理出头绪。 宝月听到这句话,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 对!应该像宝月一样不是才正常吗? 陆芳华看着地上的茶盏,一把抓住月香的手,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陆瑶华被杀了?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 陆芳华:不会是慕风这货干的吧! 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陆芳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为什么听说这件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慕风! 该死! 月香:公主,看我!看我! 难道公主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吗? 很兴奋耶! 陆芳华看到月香痴痴地盯着她,刚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看了一会儿后,发现月香嘴巴都咧到耳朵上去了! 什么鬼! 怎么会这么高兴! 白眼一翻,巴巴的等着月香说下文。 月香以为公主已经看出不同了,唉! 原来自己真的像变态! 月香只好妥协,尽量低调地说出在翊坤宫听到的事。 看公主听到后只是哦哦哦的回答,并没有什么表情。 突然发现公主跟自己一样变态! 有点开心! 一上午的时间,足以让二公主被杀的消息传遍整个皇宫。 顿时,风声鹤唳! “母妃,母妃......” 看着边跑边喊的女儿,惠妃立刻站立起身,飞奔到陆韶华身边,捂住她的嘴巴往殿内拖。 是的,拖! 陆韶华震惊地看着惠妃,没见过自家母妃这么粗鲁过! 况且这次陆瑶华死了,挡在自己前面的嫡女没有了,很兴奋来找母妃报喜。 没想到! 刚刚把陆韶华拖入殿内,立刻命人把殿门关上。 陆韶华不解地看着惠妃,想要个答案。 “什么都不要问,从今日起,你在母妃宫里住下,母妃会把你看好的!” 惠妃战战兢兢,生怕女儿问陆瑶华怎么就死了! 石啸谷被下大狱,少了一个眼线。 莲心被送回了相府,真真是心急如焚! 只能等,只能等了! 陆韶华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只听见惠妃凶狠的说:“闭嘴!”顺势拉着陆韶华道桌案前,指着桌上的心经说道:“今日起,华儿就在此抄经,什么时候学会闭嘴不喊了,什么时候离开!” 陆韶华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母妃,又看了一眼桌案。 莫名其妙! 又不能问,这时候才发现,莲心姑姑不见了,换成了平日里的二等宫女碧云。 到底发生了什么? 禁军统领元国章终于等到大皇子把皇后带走了。 临走前,皇后说:“若三日内没有查出蛛丝马迹,本宫要了你的狗头!” 元国章:哎呀娘娘,您的狗头本官可给不起,要不换个别的? 怎么是个人都想要狗头? 送走两人后,元国章进入瑶光殿,并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最主要的线索在二公主身上,公主被辱后,床铺没有挣扎的痕迹,看来是先杀后再被轻薄的。 再看二公主脖子上的伤。 嗯,就很细的伤口,并没有流出大量的血,不然杀了后也不会有心情再去做那等事。 第61章 凶手 可能是特别薄的刀片,瞬间割喉,不过这功力也太牛了吧,找到人后一定要学一下。 也可能是一种丝线,也是赢在快速,这要练多少次才能到达的效果呀! 看看自己手中的大刀,又长又宽,紧张时刻还不好往外抽。 又重又丑! 混得还不如个杀手! ???!!! 杀手? 对,看到二公主脖子上伤口的那一刻,元国章脑子里就出现杀手这个词,为什么呢? “来人,去查,什么样的兵器又细又薄?” “是,统领!” 元国章在二公主大殿内又转悠起来,一步两步三步,低头想着。 “把人带进来!” “大人,奴婢吉祥,是二公主的贴身宫女......” “呔,本官问你了吗?”元国章凶道。 他本就长得五大三粗,一大声好像是惊雷,一张脸像是从小被猪亲过一般,要不是有把子力气,又缺钱,才不来这鬼地方。 吉祥抬起头被吓得哭了,赶紧低下头,又不敢看新任的禁军大统领,太恐怖了。 “你姓甚名谁,公主被害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回..回大人..的话,奴..婢是是....” “是,是,是,是什么是,会不会好好说话,不然小心你的狗头!” 哎呦,怪不得人人都稀得说‘小心你的狗头’! 不错不错。 “啊!”吉祥害怕极了,从没有这么怕过一个人。 于是,闭着眼睛快速说道:“奴婢是二公主的贴身宫女吉祥,公主遇害的时候奴婢在睡觉。” “二公主寝殿没人值班吗?” “有的,当日就是奴婢值班,不过说来也奇怪,奴婢本来睡觉很浅的,公主发出任何声响奴婢都知道。”吉祥仔细想到,“倒是昨夜不知为何,竟什么都不知道,直到今早去叫公主吃早饭时才知道。”说着,便又嘤嘤嘤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再让老子听到你哭,小心你的狗头!” 吉祥霎时间止住了声音! “你在哪里休息,指给本官看。” 吉祥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元国章不远处的硬榻。 元国章站起身走过去,看了眼大殿,进来的时候并没有闻到任何迷药的味道,如果有,王太医在的时候早就说出来了。 被褥已收拾整齐,侍女没有被杀,反而睡得很死。 那就只有一个说法,被迫闻过某种东西,昏死过去。 还有一种方法,元国章转过身看着吉祥,两人四目相对,吉祥吓得缩了缩狗头,不,是脖子。 民间仵作有种检验方法,但是需是死人才行! 不行! 这样的东西民间才会有,看来确实是杀手无疑。 “来人,派人去查一下......” 吉祥没有听到,因为被轰出去了,出去的时候吉祥还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头。 好险! 虽然主子没了,还好头还在,可以等待时机伺候下一个主子。 “英嬷嬷,今日早上三公主身边那个叫什么的是不是来了?”皇后无力地问。 “回娘娘,是月香。” “她来干什么?” “娘娘,月香说,三公主的私库昨夜被盗了!”英嬷嬷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三公主私库也被盗?三公主人有事没?” 没道理自己的瑶儿被杀,私库好好的,她陆芳华的私库却被盗了? “回娘娘的话,三公主人没事儿,只是私库被盗,月香说里面都是丽妃留给公主的嫁妆,还有这段时间公主赚来的银钱!” “着人去安慰一下罢了!” “嬷嬷,你说,瑶儿的事儿跟陆芳华有关系吗?” 皇后失了女儿,看谁都是凶手了? 英嬷嬷摇摇头,“娘娘,要说沈公子的事儿有三公主的手笔,还说得过去。二公主的事儿,她不敢!” 皇后盯着自信满满地英嬷嬷,无声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就想确认一下! 随即又听英嬷嬷说道:“老奴刚刚听说,惠妃将大公主困在永寿宫中抄经,不允许外出,不知此事有什么联系?” “你的意思是惠妃?” “娘娘想,陆芳华再蹦跶,没有外家撑腰始终是孤身一人,成不了大气。惠妃不一样,她的父亲是宰相大人,且杜老将军一向看不上他,会不会......” 英嬷嬷没敢往下说。 皇后却听懂了! “流云,流云,”皇后喊道。 “娘娘,流云已经被老奴派去将军府了,娘娘不必忧心。老奴也是看着二公主长大的,这个仇老奴拼死也要为公主报了。” 皇后拉着英嬷嬷的手,轻轻地拍着。 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勤政殿上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王公公眼睛扫过众位大臣,细细地喊道。 大理寺卿苏越浦着一身绯色官袍,手持象牙笏板,步伐沉稳地走至大殿中央,躬身叩拜,“臣,苏越浦,有本奏。”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威严的目光扫视而过,“苏卿有何事启奏?” 苏越浦略微抬起头,语气沉重,“启禀皇上,近几日,京城府尹来报,城中接连发生多起产婆家中被盗,全家被杀的恶性案件!”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的户部尚书杜思衡,也就是当朝皇后的二兄长,杜大将军的嫡次子。 此时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苏越浦,阴阳怪气地说道:“苏大人,皇上日理万机,这等琐碎小事,怎好拿到金銮殿上叨扰圣听?莫不是那京城府尹无能,办案不力,这才要劳烦苏大人您来代劳?” 苏越浦听了这话,也不恼怒,只是将手中笏板举过头顶,朗声道:“回皇上,杜大人,臣并非有意要扰乱朝纲,只是这些案件看似寻常,实则疑点重重。” “臣看过府尹递上来的卷宗,发现每个被害的产婆,生前都曾去过同一个地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殿上众人的反应,这才缓缓说出最后几个字,“……宰相府。” “放肆!”宰相猛地转身,指着大理寺卿苏越浦怒斥道,“你血口喷人!我儿媳产子,广寻良医名婆,难道这也成了罪过?!” 第62章 灭口 苏越浦却丝毫不惧,直视着宰相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宰相大人莫急,下官只是说那些产婆都去过宰相府,又没说是大人害了她们,您何必如此激动?” 宰相冷哼一声,拂袖坐下,“既如此,那你倒是说说,这些产婆为何会接二连三地遇害?难道还能是本官府上的猫儿狗儿干的?”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皇帝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声问道:“苏卿此言何意?详细说来。” 苏越浦眼神略过宰相,继续说道:“臣发现,这些被害的产婆,都曾在前几天内,进宰相府接生过。而根据府尹的调查,这些产婆在宰相府时,并无任何异常举动,也未曾与任何人结怨。可就在她们出宰相府不久,便一个个地惨遭没门之祸,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皇上,臣斗胆猜测,凶手之所以要杀害这些产婆,或许并非为了钱财,而是为了掩盖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与宰相府有关!” 苏越浦这番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千层浪。 原本寂静的大殿上,瞬间炸开了锅。 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苏越浦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愕和怀疑。 “大胆苏越浦!你这老匹夫在意会什么?莫非你是想说,我宰相府想要杀人灭口不成?!”陈朱璇指着苏越浦的鼻子怒斥道。 苏越浦毫不畏惧地迎上陈朱璇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微臣不敢妄加揣测。臣只是希望,皇上能够明察此事,还死者一个公道,也还京城一个朗朗乾坤。” 皇上眉头紧锁,来回踱步,龙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却掩盖不住他内心的烦躁和不安。 瑶华公主被害一案尚未水落石出,京城中又接连发生灭门惨案,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这已经是半个月内的第五起了!京城之中,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皇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透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陛下息怒,臣等定当竭尽全力,尽快破案,缉拿凶手归案!”刑部尚书洪东明战战兢兢地跪下,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官服。 “息怒?朕如何息怒?!百姓人心惶惶,朕的女儿至今死不瞑目,如今连京城都成了人间炼狱,你让朕如何息怒?!”皇上猛地一拍龙椅,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如火山般喷发。 “张忠良”皇上怒目圆睁,直视殿前一位身着绯色官服的男子,“朕命你协助大理寺卿苏月浦、刑部尚书洪东明查案,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 张忠良,当朝御史大夫,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曾多次上书弹劾贪官污吏,深得皇上信任。 他上前一步,躬身领旨,“臣领旨!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微臣领旨!” “微臣领旨!” 皇上的目光扫过殿中一众大臣,最终落在了当朝宰相陈朱璇的身上,眼神深邃难测。 “陈爱卿,你身为百官之首,对此事有何看法?” 陈朱璇,上一个朝代的宰相,因当今皇上即位后,让自己嫡女入宫伴驾,又表明立场。皇上念在他进献美人,又知晓朝中大小官员的事宜,选择留用。 在朝中根基深厚的陈朱璇,此时即使面对盛怒的皇上,依然面不改色,不慌不忙地答道:“回禀陛下,微臣认为,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易下结论。当务之急,是先查明真相,切不可冤枉了忠良。” “哦?陈爱卿的意思是,朕冤枉你了?”皇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老狐狸,又在装腔作势! “微臣不敢!”陈朱璇急忙跪下,手持象牙笏板,高举过头,“微臣对陛下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微臣以为,还是谨慎为好,以免打草惊蛇,让真凶逍遥法外。” “好一个打草惊蛇!”皇上怒极反笑,“既然陈爱卿如此说,那朕就给你这个机会。张忠良,朕命你,彻查此案,若是宰相真是清白,想来不介意你与苏月浦、洪东明联手查一下吧?” 皇上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陈朱璇心中一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微臣……遵旨。” 皇上不再理会陈朱璇,转身走回龙椅坐下,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这老狐狸,也该是时候拔掉些身上的刺了! 紧张对峙了片刻,皇帝扭头看了一眼王德贵。 “退朝!” 王德贵很有眼色地喊道,想起刚刚做皇帝身边第一太监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皇上驾到——”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御书房的宁静,王德贵赶忙跪下,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四十多岁的他早已习惯了这番动作。 皇上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挥挥手让他起身,又赐了座,王德贵受宠若惊,心中却更加忐忑。 “德贵啊,你在宫里多久了?”皇上漫不经心地问。 “回皇上,奴才进宫时才八岁,如今已经三十多年了。”王德贵语气谦卑,却难掩话语中的沧桑。 “三十多年…”皇上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从小就跟着刘公公吧?” 王德贵身子一颤,刘公公,那是他的干爹,也是他心里一道永远的伤疤。 “是,奴才自幼有幸侍奉刘公公左右,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待你不薄啊。” “是,干爹对奴才有知遇之恩,奴才…”王德贵声音哽咽,想起当年干爹看他机灵,带他脱离魔爪的,教养他训练他,才有了如今的王德贵。 “只可惜,奴才无能,没能报答干爹的恩情。” “唉,”皇上叹了口气,“当年之事,朕也深感痛心,你干爹他…是个忠义之人啊。” 王德贵低着头,掩盖住眼中的恨意,忠义? 不过是宫廷斗争的牺牲品罢了! 他亲眼看着干爹被人杀害,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力感,在这吃人的皇宫中不知道已经遇到过多少回了。 第63章 痴儿 “好了,不说这些了,以后就跟着朕吧!”皇上摆摆手,似乎也不想再提,“你这些年做的不错,兢兢业业,没有辜负你干爹对你的期望。” 王德贵心中冷笑,兢兢业业? 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这深宫之中,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小心翼翼地活着,如履薄冰, 哪里敢有半分懈怠? “谢皇上夸奖,奴才定当尽心竭力,为皇上分忧。”王德贵恭敬地说道,他知道,伴君如伴虎,唯有小心谨慎,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下去。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皇宫里被蹂躏,被有点权利的大总管唤作‘小蹄子’的我,如今也能坐在雕花梨木椅上,听底下人战战兢兢地唤一声‘爷’呢? 想当年自己还是小太监的时候,多少总管迷恋,多少小太监羡慕。 可到头来,也不过是‘玩物’罢了。 就像戏文里唱的,如今再次翻红,不过是别人一句话的事。 刚进宫的时候,处处小心,处处谨慎。 毕竟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我眼观鼻鼻观心,做事滴水不漏,终于,干爹注意到了我。 干爹待我不薄,不再让受其他人的侮辱,给了我荣华富贵,给了我锦衣玉食。 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府邸,高墙深院,奴仆成群。 逢年过节,还有人偷偷送来几个‘干净’的,说是暖床丫头,也有那俊俏的小生。 看着那些个小生,忍不住冷笑,比起当年我,真是差远了。 他们畏畏缩缩,毫无灵气,哪像自己当年,一颦一笑都能勾人心魄? 我如今拥有了他们曾经拥有的一切,甚至更多。 在这皇宫中甚至可以说一人之下,就连宰相大将军看到都会笑着跟自己打招呼。 真真应了那句,狗仗人势! 罢了,就这样跟在皇帝身边,荣华富贵,总好过颠沛流离。 看谁脸色不是看! 宫内乱做一团,宫外沈家何尝不是! “什么?当真是让南星那傻子尚公主?”秦氏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里满是不屑。 “宫里都传出信儿了,千真万确!” “凭什么是他,我的商儿比那傻子好千倍万倍,老爷凭什么只让那傻子去赏花宴?”秦氏眉毛扭作一团,“如此境遇倒是便宜傻子了。” 商儿长相好,性格又乖,哪一点比不上那傻子,老爷居然这样侮辱沈家! “哼!无知妇人!” 当初大皇子来找沈仲康的时候,直言问家中是否有个傻子。 确定后,直接说让那傻子去参加赏花宴。 自己不是没有做过努力,作为父亲,也想让商儿去尚公主,光耀门楣。 但是大皇子的一通话泼了他一身冷水。 大皇子是这样说的:这次赏花宴不是谁都能去的,内定好的事情怎么好做修改。 内定好的! 沈南星?! 沈仲康辗转反侧地想,到底是因为什么? 后来在太医院无意间听王太医说起,皇后不喜三公主。 一切都有了答案。 “夫人,即使南星可以尚公主,也不是好事。”沈仲康揉了揉太阳穴,“三公主本身没有靠山,皇后娘娘又不喜,虽未皇亲,但无好处。” 没靠山!皇后不喜! 秦氏提炼出了精魄。 还好还好,没让商儿往上贴! “老爷莫怕,一个傻子而已,”秦氏轻拍了几下胸口,“皇上赐婚是荣耀,就算南星那傻子真成了驸马,也越不过您这个叔父,况且您现在名义上是他的父亲!” 夫人说的不错,如今自己是南星名义上的父亲。 “老沈,去库房找好一点的家具,给清风苑统统换一遍。”沈仲康来回踱着,想着,“还有,房子重新修葺一下,院子也整理一下。” “老爷这是做什么?这些年不缺吃不缺穿,已经很好了!” 重新修葺还要花很多银钱,秦氏不舍。 “要我觉着,只需做一下表面功夫就好。”秦氏转了转眼睛,“公主出嫁,皇上肯定会给公主开出公主府,到时候那傻子肯定也不在府中住。” 墨儿过了年也十八了,到了婚配的年龄,银子可不能往一个傻子院里用,要留着给她的墨儿娶媳妇儿。 沈仲康想了良久,手里的紫檀木珠说道:“清风苑的事儿就交给夫人了,别怠慢了公主,平白让人看笑话!” 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声,“罢了,老沈,去库房挑些上好的绸缎和被褥,送到清风苑去,给南星少爷做几身衣裳。” “是,老爷。”老沈恭敬地应道。 夜深人静,清风苑却依旧灯火通明。 沈南星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看着清冷的院子如今人来人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人人都当自己是傻子? 这么多年了,自己就像是被遗忘在一座孤岛上,无人问津。 叔父家的兄弟姐妹,一个个都对我避之不及,从来没有人愿意踏足我的小院一步。 就连婶母,也从未关心过我,问问我是否吃饱穿暖,住得习惯。 记得刚来叔父家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孩子。 那时就已经痴傻,如今想来,是多么的可笑。 他们把一个痴傻的孩子扔到这个院子里,就好像从此以后,痴儿就可以自生自灭了一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脑子越来越清醒,但自己就像是被世界遗忘了一般,孤独而又无助。 不敢生病,因为知道,没有人会关心。 害怕出事,因为知道,没有人会为自己担心。 他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惊动了谁,又怕被谁想起。 隔着院子的小窗看叔父家的兄弟姐妹们在花园里说笑打闹,他不敢出去。 被发现后得到的却是一句傻子! 有的时候,真的想冲出去想问问他们,问问他们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漠。 真的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难道我真的不值得被爱,不值得被关心吗? 他的心,就像这荒芜的小院,寸草不生。 直到有一天,小院里不知从哪里走过来一个人,就像一缕阳光,照进他的世界,融化他心中的冰霜。 第64章 焦躁 阴沉的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仿佛在为二公主陆瑶华的遭遇哭泣。 皇陵附近的一块空地上,新坟的泥土还泛着湿气,皇后跪坐在坟前,哭得肝肠寸断。 “瑶华,我的瑶华啊……”皇后的声音嘶哑,泪水混着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本宫的瑶华还没来得及享受人间的快乐,就惨遭毒手,先是被贼人杀害,后又被发现时已失了身。 这样的遭遇,别说皇家,就是寻常百姓家也是奇耻大辱。 二公主是不能被允许葬入皇家墓地的,这是规矩,谁也不能破。 皇后苦苦哀求皇上,才得以让瑶华葬在皇陵附近,让她可以陪伴着列祖列宗,不至于孤苦伶仃。 可即便如此,皇后心中的悲痛也无法消散,她多想代替女儿承受这一切,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她也心甘情愿。 “皇后,够了!”皇上开始有一丝不耐烦,“瑶华已经去了,你就是哭瞎了眼,她也不能活过来!” “注意你的身份,你是皇后,一国之母,如此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听到皇上的话,皇后更加悲痛欲绝。 是啊,瑶华是去了,可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你只需一哆嗦,可自己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宝贝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难道还不让她哭吗? 岂有此理! 自古帝王多薄情,没想到竟如此不念夫妻、父女之情! “皇上,臣妾只有瑶华这一个女儿啊!”皇后泣不成声,“臣妾就连哭都没有权利了吗?” “胡闹!传朕旨意,皇后悲伤过度,身体不适,即日起禁足翊坤宫十日,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外出!” 皇上说完,拂袖而去,只留下皇后孤零零地跪在雨中,任凭泪水肆意流淌…… “母后,人死不能复生,万望母后保重自己啊!”陆云天握着皇后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皇后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泪水无声地滑落,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冲出一道道泪痕。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云天看着眼前苍老憔悴的母后,心中悲痛万分。 母后此刻的悲伤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失去了最疼爱的女儿,这种痛苦如同剜心刻骨,任谁也无法轻易抚平。 “母后,”大皇子轻轻地把皇后扶起来,“上马车吧,我们该回宫了。” 皇后缓缓地站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向马车。 陆云天看着母后佝偻的背影,心中更加难受。 母后的一生都在为他们兄妹俩操劳,如今白发送黑发,这种打击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他快步走到母后的马车前,低声说道:“母后,您不能一直这样悲伤下去,一切以大局为重啊!儿臣还需要您,您要保重身体啊!” 皇后听到大皇子的话,缓缓地转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光亮。 她明白大皇子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在宫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陆云天目送着母后的马车远去,转身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母后虽然表面上平静了下来,但内心的伤痛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抚平的。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陆云天措手不及。 探过沁芳园,无关。 探过永寿宫,平静! 唯一的线索就是皇妹脖子上的伤口,那么细的伤口,不知道元国章查出什么没有? “奶奶的,让你们查个事情,怎么那么慢?”元国章开始发牢骚。 桌子上的茶水已经凉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氛。 “头儿,兄弟们都尽力了,咱们查案,动静太大,凶手早早地躲起来了!”跟元国章要好的李狗儿无奈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元国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明明感觉真相就在眼前,可就是解不开,这种感觉真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你憋了一泡尿,却怎么也解不开裤腰带的时候。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飞来飞去的鸽子,思绪万千。 是什么蒙蔽了他们的双眼?是遗漏了什么关键线索,还是陷入了一种思维定势? 突然一个身影闯进元国章的视线中,想了一会儿,嘴角带笑。 李狗儿见状,认为头儿已经想到了更好的办法,贱兮兮地上前,却不想挨了一拳头。 哼! 不疼,但心痒痒! 这段时间头让茶哪个男人身上带抓痕,那可多了去了。 谁还没个相好的,身上有抓痕还不正常?不正常的是,这几天去多了那种地方,弟弟隐隐有露头的迹象。 百花丛中过,兄弟们也是正儿八经的男人! 关键是哥们儿不小心撞到了广义侯府的小郎君跟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生正在做他们爱做的事儿。 吓的广义侯府小郎君一个不小心萎了。 兄弟们被威胁了! 这个案子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众矢之的说的就是咱们了! “头儿,您别灰心,我们再仔细梳理一遍案情,一定会有所发现的!”李狗儿见元国章似笑非笑的表情,赶紧安慰道。 “不用了,本将去去就来。” 看到元国章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与自己目光交汇的是大皇子陆云天。 正当李狗儿抓耳挠腮之际,元国章向大皇子拱手,“参见大皇子!” “起来!把查到的有关二公主的事如实道来。” 不是询问,是命令! 这就好办了! “大皇子,恕臣死罪!”元国章一脸悲痛道。 第65章 甩锅 “启禀大皇子,臣这几日查出公主被杀,是出自某个暗杀组织,这些杀手个个都是顶尖高手,能自由出入皇宫重地,凶手极有可能来自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暗黑阁。” 元国章拱手作揖,语气沉重。 信口拈来! “哦?此话怎讲?”大皇子一手背后,前面的手不停的搓动着,剑眉微挑,目光锐利如鹰隼。 “凶手使用了极其细小的工具作案,这种工具一般人绝不可能拥有,也只有训练有素的杀手才会用,所以臣几乎可以断定是杀手组织所为。” 元国章顿了顿,偷瞄了一眼大皇子,见他面无表情,“臣一出这皇宫,手就伸不了那么长,实在是眼线有限,找不出这杀手组织的老窝和底细了。” “臣无能,实在无法侦破此案,只能禀明皇上,将此案移交大理寺卿,还请大皇子恕罪。” 臣叩首在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不甘。 大皇子听罢,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深沉:“也好,此事的确非同小可,你一人之力难以胜任。这样吧,你我一同面见父皇,将此事如实禀报。” “臣遵命!“臣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叩首谢恩。 于是,元国章跟在大皇子身后屁颠颠的去见皇上。 能不能甩锅,就看皇上了! 三公主陆芳华与他们走的路自是不相同的。 她们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门口,两个侍卫把守,“奉皇上口谕,皇后娘娘禁足一个月,违抗者杀无赦!” “本公主是来看母后的,父皇只是说母后禁足不能出翊坤宫,但是没有说不能让人探望,尔等错理解旨意,小心本宫到父皇面前告你们!” 三公主说的貌似有理。 两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陆芳华看到侍卫的动摇,趁他们自己交战之际,拨开大刀推门而入。 “母后,母后,你还好吗?芳儿来看你了!”人未到,声先到,那嗓音清脆得像风铃,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癫狂。 皇后正对着英嬷嬷唉声叹气,藏宝阁被盗,凶手找不到;宝贝女儿被害,也成了无头案;自己还被皇上关了禁闭一个月,感觉自己是史上最背的皇后了。 这还没缓过劲儿来呢,又来个疯批,真是想安静都不行。 她有心无力地抬头,只见陆芳华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脸上挂着甜腻得有些过头的笑容。 丽妃在世时,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正常。 怎么丽妃走了,感觉这孩子的精神状况实在堪忧。 皇后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更疼了。 “母后,节哀!二皇姐虽然走了,但是母后还有芳儿,芳儿会照顾好母后的。”陆芳华好似不怕皇后一般,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 “母后渴不渴?饿不饿?芳儿特地带了母后最喜欢的雨前龙井和桃花酥!”陆芳华殷勤地将茶水点心摆上桌,那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变戏法。 孩子过来关心长辈,皇后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把人赶走。 唉,皇后心里苦,面上还得强撑着微笑:“芳儿有心了。” 她哪有什么胃口啊? 藏宝阁被盗的可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女儿被害更是让她痛彻心扉,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思考人生。 可陆芳华显然没有到get皇后的悲伤,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拿起一块桃花酥,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嗯,这桃花酥真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还不忘时不时地问皇后:“母后,您真不吃?这可是御膳房新出的,可香了呢!” 皇后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皱起眉头,看着这么人畜无害的小丫头,近来宫里发生的一切应该跟她没有关系吧?况且丽妃母家根本没有什么背景,跟芳儿能有什么关系呢? 陆芳华一连吃了好几块桃花酥,终于打了个嗝,满足地叹了口气:“啊,真饱!” 皇后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这孩子,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怎么感觉比自己这个正牌皇后还要自在呢? 真是作孽了! “母后,您看我做什么?”陆芳华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问道。 皇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胃口真好。” 陆芳华嘻嘻一笑:“那是因为在母后身边,芳儿心情好,吃嘛嘛香!会把母后也带动起来。” 皇后:…… 她怎么觉得这孩子话里有话呢? “母后,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陆芳华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皇后敷衍道。 她现在只想尽快把这尊‘神’送走,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那芳儿就不打扰母后休息了。” 陆芳华说着,起身告辞。 皇后如释重负,总算是走了! 陆芳华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笑眯眯地说道:“母后,下次芳儿再来看您!” 皇后:…… 她有种预感,下次见面,自己可能会更‘累’。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 人间三月天,春光正好。 陆芳华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公主,您醒了?奴婢这就摆饭。”宝月掀开珠帘,笑盈盈地问道。 “不忙,”陆芳华摆摆手,“今日天气甚好,我们去母后宫中一起用早膳吧。” “啊?”宝月苦着脸,恨不得把自己的嘴捂住。 她可不想去皇后宫里,那简直是龙潭虎穴啊! “公主,要不还是奴婢去传膳吧?您看您今日起了个大早,走了这么多路,怪累的……” “少废话,”陆芳华一眼就看穿了宝月的小心思,“月香之前在母后面前露面太多,容易被打,你就别想了,赶紧跟上,不然白瞎了本公主起这么早,走这么多路就为了吃个早饭。” 宝月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跟在陆芳华身后,心里默默祈祷着皇后娘娘今日心情好,千万别为难她这个小宫女。 也不知道为啥,公主这两日总在皇后面前蹦跶。 这几天银钱又源源不断地流进来,只想数钱,不想去皇后宫中。 第66章 撞鬼 看着公主兴致勃勃的样子,估计憋着什么坏水。 走到翊坤宫门口,侍卫换了,陆芳华还特意在两个更换过的侍卫面前晃哒了两圈才进去。 这次没揽着。 奇怪,怪有眼见儿的。 陆芳华走到翊坤宫时,皇后宫中的人正好摆饭。 “母后,”未见其人,先问其语,“今日天气正好,芳儿特意来陪您用早膳。” 果然! 还是来了! 昨日走后皇后还专门找英嬷嬷复盘了一下,陆芳华到底是什么意图? 能有什么要事?怕不是故意来本宫这儿晃悠一圈,显示她如今的‘孝心’吧? 英嬷嬷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皇后娘娘的脸色,轻声劝慰娘娘息怒,许是三公主孤零零一个人,兴许真的是来陪娘娘解闷的。 皇后娘娘想起昨日陆芳华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 解闷? 她可真会挑时候! 本宫这心里正烦闷着,她倒好,偏要来这儿说些有的没的,二皇姐长二皇姐短的,净往本宫心窝子上戳! 英嬷嬷斟酌着言辞,说三公主毕竟年幼,兴许说话没个轻重,让本宫跟她一般见识。看嬷嬷的样子生怕触怒了本宫。 年幼? 年幼就能口无遮拦吗? 皇后娘娘冷哼一声,“本宫看她分明是故意的!自打她那短命的母妃去了,她就越发没规矩了!” 英嬷嬷见皇后娘娘动了真怒,不敢再多言,只得默默地退到一旁。 沉默了半晌,皇后娘娘突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落寞,“你说,这后宫之中,又有几人能真心待本宫?” 英嬷嬷闻言,心中一酸,连忙上前轻拍着皇后娘娘的后背,柔声说道:“娘娘,您还有老奴呢!老奴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皇后娘娘轻轻拍了拍英嬷嬷的手,苦笑道:“是啊,还有你。罢了,不说这些了。 或许,英嬷嬷说得对,陆芳华真的只是个孩子,只是想找个地方寻求慰藉罢了。 皇后看着陆芳华一脸无害的模样,心中隐隐流出母爱,却又一丝丝疼痛。 还是想瑶儿啊…… “母后,您这里的早饭看着就好吃,”陆芳华边说边风卷残云般地将早饭一扫而空。 皇后目瞪口呆,无奈。 说好了陪着本宫一起吃饭,你吃了个饱,本宫倒吃了个寂寞。 罢了罢了,也没胃口。 皇后揉了揉额头。 “母后,芳儿能在你这殿里逛逛吗?” 陆芳华眨巴着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皇后。 看着陆芳华天真烂漫的样子,皇后只好点点头。 “母后,架子上的瓶子好漂亮!”陆芳华指着一个青瓷花瓶,眼里满是欣喜。 ‘啪’的一声,花瓶碎了一地。 皇后:本宫就换个座位的时间,就把本宫最喜爱的花瓶打碎了。 陆芳华慌忙跑到正殿跪下,“母后恕罪,芳儿刚刚用过餐,手太滑没拿住……” 宝月瞟了一眼扶额的皇后娘娘,心想,糟了糟了,公主这是在临死的边缘来回蹦跶,怎么办,怎么办。 正在宝月天人\/大战的时候,只见三公主陆芳华蹭的一下站起来,提着裙摆小跑着到皇后身边,帮皇后轻轻按着太阳穴道,“母后,芳儿错了,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猫,只是那双水灵灵的杏眼里却藏着几分狡黠。 二公主陆瑶华以前就是这样在皇后娘娘处撒娇卖萌的,陆芳华知道皇后娘娘最是吃这一套,这不,原本还阴沉着的脸,此刻也舒缓了几分。 “行了行了,”皇后娘娘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花瓶可是珍宝,可是陆芳华这按太阳穴的手法也是不一般。 霎时间头没有那么疼了! 宝月头更低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这段时间,公主的情绪最不稳定,沁芳园晴空万里,翊坤宫能给你来个跳脱疯批,是二公主阴魂不散,才导致三公主一来到翊坤宫就变这样了? 也不对吧,又不是瑶光殿! 宝月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公主了。 还是钻钱眼儿好! 皇后被陆芳华按的舒服地快要睡着了,陆芳华突然大声地说,“母后,芳儿忘记了,本来要给母后拿些面膜来的,芳儿忘记了,这就去给母后准备。” 说着蹭一下跑出好远。 看着陆芳华远去的背影,宝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公主啊,您跑的时候能不能给个眼神儿,别把奴婢一个人扔下。 宝月想着偷偷瞄了一眼皇后娘娘,睁大的眼睛告诉宝月,皇后自己也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 这借口找的也太敷衍了,皇后娘娘是个有脑子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趁着皇后还没有反应过来,宝月也‘嗖’的一声,窜到了翊坤宫门口。 看到三公主陆芳华贼头贼脑的等自己出来,宝月真的是无语了,这段时间真的是拿捏不了公主的心,根本不知道公主在想什么。 陆芳华见宝月从翊坤宫出来,舒了一口气,端的板板正正开始回沁芳园,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模样。 宝月偷偷向后看了一下,总觉得有猫腻。 难道公主一到翊坤宫就撞鬼? 不然真的解释不了,这段时间公主每次来翊坤宫都奇奇怪怪的,宝月对翊坤宫的心理阴影越来越大。 不想再去了。 皇后娘娘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芳华已经走好一阵子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像一阵风一样,人就没影了?” 皇后身边的嬷嬷也纳闷,“是啊娘娘,这三公主,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往常不都要缠着娘娘您聊上半天吗?” 皇后娘娘思索片刻,“这丫头,古古怪怪的,怕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帮我问问,她最近是怎么回事?” “哎,老奴这就去办。” 回到沁芳园的时候,陆芳华拿出搁置很久的琴。 抚琴,琴声悠扬,如流水般轻柔, 哪有半分刚才在翊坤宫的焦躁不安。 “公主,您这琴弹得越来越好了。”宝月笑着走上前,将一盏清茶放在桌上。 第67章 智障 “宝月,这几日会经常去皇后处,做好心理准备。” “啊?又要我去?”宝月脸色一白,心脏猛地一缩,仿佛随时会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 “公主这次又要做什么?” 宝月这两日总是惴惴不安,公主去皇后娘娘处总是不正常,每次去都让她心惊胆战。 陆芳华轻笑一声,眉眼间却满是邪魅,看得宝月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怕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 宝月不敢再问,只能低着头,任由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 三公主每次进了翊坤宫后,性情大变,跳脱异常,时而大声,时而手滑,完全不像在沁芳园里那个善解人意的公主了。 “一定是翊坤宫不干净,三公主去了几次,肯定招了脏东西!” 宝月越想越害怕,不行,得去找英嬷嬷,她是翊坤宫的老人儿,把这事告诉她,让她想想办法! 宝月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其他,当天下午就偷偷摸摸地来到了英嬷嬷的住处。 陆芳华知道后默许了! “英嬷嬷,您一定要救救三公主啊!”宝月一见到英嬷嬷,眼泪就夺眶而出,“三公主她……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刚腾出空想要去找人询问的英嬷嬷,见宝月送上门来,连忙把哭得伤心的宝月扶到椅子上,拍着她的背,柔声问道:“宝月,你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宝月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三公主最近一段时间的反常举动告诉了英嬷嬷,从一开始在沁芳园的活泼开朗,到进入翊坤宫后的性格不定,事无巨细,都说了出来。 “英嬷嬷,您说三公主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宝月紧紧抓住英嬷嬷的手,眼中满是恐惧和担忧。 “以前三公主从不这样的,一定是翊坤宫有问题!” “放肆!皇后娘娘还在翊坤宫住着呢!” “真的嬷嬷,您也看到了,咱们家公主在皇后娘娘处的表现,您也可以随意去打听,咱们公主在沁芳园时候的精神状态。”说着宝月捂住脸,不敢想。 “嬷嬷,奴婢说的是真的,奴婢要是有半点欺骗,不得好死!” 小丫头敢赌这么重的咒,错不了! 难道真的是翊坤宫有问题? 可是翊坤宫的其他人都是好好的呀? 皇后娘娘失去二公主也只是精神不济,并没有出现神经问题。 二公主? 英嬷嬷不敢想,再想晚上也睡不着! 不能仅凭宝月的一面之词。 “好,老身这就去沁芳园找人询问,若是你这小蹄子有半点欺骗,老身绝不姑息!” 说着便向沁芳园走去。 经过英嬷嬷仔细了一圈,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沁芳园众奴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说三公主在自己院子里精神好的不得了,甚至弹琴都没有出现一处错误。 这让英嬷嬷心里更加不安了。 皇后娘娘面前可不是这副模样,叽叽喳喳,叽叽喳喳,一副没教养的模样,说是胆大妄为也不为过。 英嬷嬷喃喃自语,回想起陆芳华在翊坤宫里的表现,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难道真的是二公主的鬼魂附体? 要不要告知皇后娘娘? 先不告诉吧,从宝月口中得知三公主这几日都会去陪着皇后娘娘。 三公主说,自己失了母妃,皇后娘娘失了女儿,两人在一处也算是安慰,英嬷嬷就知道自己想的肯定没错,小丫头,没那么多心眼儿,左不过是在寻找安慰,且看她陆芳华之后的行为做法。 若真是离谱,万要告知娘娘了! 勤政殿里的皇上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儿臣参见父皇!” “臣参见皇上!” “平身吧!” 大皇子陆云天没有说话。 元国章麻溜地跪下趴在地上,“皇上,臣死罪,只查出公主是被某个组织迫害的,但是臣在宫外实在没有更多的实力去寻找线索了。” “父皇,瑶儿是儿臣的嫡亲妹妹,既然元统领在不擅长宫外,父皇可否让儿臣继续查下去,儿臣一定要找出凶手,手刃仇人,安抚妹妹在天之灵。” 涉及到宫外的暗杀组织,确实不是元国章力所能及了。 皇帝深深地看了眼前这个儿子,元国章在宫外找不到,他能?看来这个儿子也是不能小瞧了。 朕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允!” “谢父皇!” “元统领可不比前任统领啊!”没骨头的很。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自认为能力有限,不敢担任统领一职。” 倒是有自知之明! “朕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有收回之理,嗯?” “臣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提拔,臣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完了,把自己卖的妥妥的。 本意是要远走高飞的。 ...... 又是新的一天。 陆芳华早早到翊坤宫等着早餐。 连续几日早上都是如此,皇后都要怀疑御膳房没有给沁芳园准备早饭了! 三公主来到翊坤宫正殿,伺候母后净面后梳头,盯着梳妆台上的首饰眼睛直冒精光。 反复几次后,皇后只得忍痛割爱送给陆芳华一件首饰。 得了便宜的三公主还挑挑拣拣,嫌弃母后给的不合自己心意,伸手就要去拿另外一件头饰。 吓得皇后赶紧让英嬷嬷把所有的首饰全部收起来,藏宝阁已经没了。 仅剩下的一点儿门面可要保住。 皇后像看智障的眼光一样盯着三公主看,陆芳华只得跪地说自己的私库被盗,没有像样的首饰,看到母后的首饰挂件都是极好的,就想要。 皇后这才想起来三公主的私库被盗了,因着瑶儿的关系没有处理。 不对呀! 啊!合着就你陆芳华的私库被盗了呀! 本宫的藏宝阁也被盗了,比你损失惨重。 英嬷嬷看到说话疯疯癫癫,做事疯疯癫癫的三公主,陷入了深思。 三公主一到翊坤宫就像变了个人,难道翊坤宫真的有鬼? 且看看! 再看皇后,居然没有吵三公主,放在以往早就发火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皇后真的把三公主当做一个精神寄托? 第68章 拿捏 突然就看到陆芳华抢过皇后手里的头饰,撒娇道:“母后,芳儿喜欢这个,母后把这漂亮的头饰赏给芳儿,芳儿如今正是花季,戴上应该更好看!” 好样的! 抢本宫的东西,还嫌本宫老! 这场景可把英嬷嬷和宝月吓的心脏都快跳到嘴边了,赶紧上前劝阻。 “三公主,这头饰是皇后娘娘在将军府时,大将军送给皇后娘娘的生辰礼物,现在也是留个念想,公主若是想要,奴婢让人给公主打造个一模一样的,可好?” 英嬷嬷了解事情的真相,所以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三公主。 “母后骗人,昨天刚说最疼芳儿了,现如今连个头饰也不舍得送给芳儿,呜呜呜!!” 皇后:啊?本宫说过这话吗? “英嬷嬷,本宫说过这话吗?本宫不记得了!” 英嬷嬷真的有些头疼了,这么大年纪了,不是特别重要的话过了耳朵也就过去了,每天要叮嘱的事情太多,哪里记得这些。 “说了说了,母后昨日吃过早饭,跟芳儿一起下棋的时候说过,母后可不能不认!”陆芳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胡扯道。 主打一个我就不相信,每天折磨你这么多次,说的哪句话你们都会记得吗? 哼! 也还好皇后娘娘这段时间处于懵逼状态,不然也不容易这么拿捏! 趁你懵,要你疯! 多来几次,就不信你不烦! “罢了英嬷嬷,就当本宫说过这样的话吧,把头饰赏给三公主,就当是这段时间陪着本宫的福利了!” 皇后特别痛心,皇上登基第六年,内忧外患,所以宫内的开销缩减了很多。这些年修建陵园花去很多银钱,赏赐什么的都是布匹锦缎,实质性的珠宝很少。 “芳儿谢过母后,母后对芳儿最好了。” 此时的陆芳华像个孩子一样对皇后崇拜着,让皇后也心暖了不少。 像瑶儿,瑶儿就是对自己这么没大没小,想要什么直接开口要,不给就生气。 一想到二公主,皇后娘娘的眼神就变得落寞,英嬷嬷看到皇后的变化,对三公主说:“公主,皇后娘娘累了,公主明天再来?” 本是一句客气话,没想到陆芳华想都没想答应了。 啪叽!英嬷嬷在三公主转身的一刹那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年龄这么大了,居然还管不住嘴。 这小祖宗,统共来了三天上午,蹭了三天早饭,珍贵的物件摔坏了五个,皇后娘娘仅剩下的首饰也拿走了两件,明天再来,还不知道有什么幺蛾子。 英嬷嬷服侍皇后躺床上后,叮嘱门外的侍卫明天别再放三公主进来了。 两个侍卫大哥你看我,我看你的,随意地应付着。 大人物之间的较量可不敢掺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芳华蹦蹦跳跳离开了翊坤宫,此时的御花园草长莺飞,落英缤纷,好美! 大公主被惠妃抓在永寿宫中抄心经,大皇子出宫去找线索,就剩下兰妃和二皇子了。 都没有敌人了! 父皇怎么肥四? 不知道来后宫享受一下,多几个弟弟妹妹们多好,就有的玩儿。 这样好没趣,坏人都藏起不出来,陆芳华走在御花园的路上欣赏美景。 要想个办法让父皇来后宫开枝散叶! 不是说前朝的大臣们既操心国家大事,也关心皇帝的后宫么? 看来是假的! 以后遇到父皇的时候要提醒他劳逸结合,开枝散叶。 虽然这话当女儿的不能直接说。 走着走着,就来到一处园子门口。 看了一眼,叫逢春苑。 用古人的理解,肯定想要园子寓意好,处处逢春,芳草鲜美。 陆芳华可不是这么理解的,她觉着很有颜色的一个园子。 因为她听到了有男有女的声音,而且娇喘连连。 虽然内里年龄是三十岁的大龄剩女,可是壳子确是娇滴滴的二八芳华呀。 大白天的! 白日宣淫! 羡慕,啊不,混账! 要告诉母后,让母后好好整顿一下,免得带坏她这个五好青年! 宝月听到里面的声音也面色带红,没有经过人事,但是后宫中不少宫女太监对食之事听得也不少。 酝酿了一夜的陆芳华终于等到了天光大亮。 三公主陆芳华,今日一袭鹅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更显得一双明眸水光潋滟。 只是此刻,那双美目里蓄满了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嘤嘤哭声在翊坤宫外回荡。 她一路哭着跑来,发髻上的步摇微微颤动,如风中摇曳的梨花,惹人怜惜。 “三公主,皇后娘娘今日凤体欠安,不见任何人。” 守门的侍卫象征性地拦在她面前,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芳华哪里听得进去,哭着喊着要找母后。 “本宫要见母后!你们敢拦我,我就去父皇那里,把你们的狗头摘下来!”陆芳华哭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与她娇弱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侍卫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英嬷嬷呀,小的们只是办差的,真的拦不住呀! 这三公主若是真要去告状,他们的脑袋可真就保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侧身让开,“三公主请进。” 英嬷嬷远远地就瞧见三公主从门口进来,这场景在她看来,基本是司空见惯。 只是今日,三公主哭得格外伤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不敢多问,只是静静地候在一旁,观察着事态发展。 陆芳华哭得梨花带雨,跑到正在用早膳的皇后面前,哽咽着说道:“母后,今天的早饭好吃吗?芳儿还没用饭。” 英嬷嬷:啊?就这? 合着哭着就是来混饭的! 皇后娘娘放下手中的玉箸,看着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三公主,微微蹙眉。 三公主近来跟她走得近,英嬷嬷去调查过,本就是相互慰藉,不存在任何动机。 但是这几日,三公主频繁来到翊坤宫让皇后看不懂了,以前不敢来,现在不只是敢来了,还放肆了。 打烂的珍贵花瓶不说了,实在让她头疼。 “芳儿,怎么了?跟母后说说。”皇后语气温柔,试图安抚陆芳华的情绪。 第69章 肉搏 陆芳华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母后,你不知道,逢春苑里面污言秽语,把芳儿吓坏了,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反正一男一女,没穿衣服在打架,芳儿听到声音隔着门缝看到的,还想看他们长什么模样的时候,宝月硬是把芳儿拉走了。 宝月:我本是背景板,我没有,不是我。 靠实力背锅。 “母后,到底是谁呀,您能带芳儿去看看吗?” 陆芳华此时的求知欲极强,一来是看皇后娘娘这段时间沉溺的太久,对自己不利。二来想借着皇后娘娘的嘴告知皇帝。 怎么说人家都是二八芳华的少女,这些事情不能懂! 陆芳华像倒垃圾一样一股脑说完,也不等皇后反应,就坐到饭桌前。 “英嬷嬷,我也要碗筷!” 开心地吃早饭,话说皇后就算被禁足,伙食也是顶好的。 至少比沁芳园好。 昨天稍微瞄了一下真人版的肉搏,果然男人喜欢,换成自己也喜欢。 肤白貌美,更好的是嘴会麻,熊很大,手很光滑,屁股会坐! 活色生香! 皇后不管陆芳华怎么吃东西,扶着英嬷嬷喊来春杏。 上次御花园让春杏蹲守来着,春杏可是沾大光了。 不仅学会了很多没有听过的词语,还光明正大地看了一场免费的教育片儿。 在偷听的陆芳华看来,赚大发了! “春杏,上次让你在御花园看着的贱蹄子是不是逢春苑的?” 这种事儿当然只能年过五旬的英嬷嬷来问,皇后可问不出这样的话。 英嬷嬷嘴上说着是,那脸也跟红屁股没两样,红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逢春苑没错。”当天观看完毕,皇后并没有问起此事,春杏也没有去禀告,后来又发生了二公主的事儿,又不好去说,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春杏觉着,凭着自己当场学到的东西,如果皇帝肯来,定叫他走不了。 可惜了! 皇上每次来都发火,没有用武之地,只能自己安慰一下。 谁说不是,是个人看了听了那样的场景声音,都会有番作为的。 春杏也是人! 私下还被好朋友发现一次,只能把自己的境遇告知好友,这样也有个伴儿。 妈呀!陆芳华吃着饭不停地在心里感叹! 真是大染缸! 听到是这一件事,再加上逢春苑的事儿,私下不知道这样的事儿有多少? 这个皇宫瞬间不那么死气沉沉了,竟然像是怡红院! 哈哈哈... 只不过这管理院子的皇后是个端庄的妈妈,怎么想怎么好笑! 皇后没有说话,看着正在吃饭的陆芳华,单纯的很。 许配个傻子两人儿会不会一起傻死! 本来还想着留着贱人,拿捏在自己手里也是一张牌, 这件事既然被捅了出来,就要解决了,万一真的生出孽种岂不是会贻笑大方。 想着就让英嬷嬷告知门外侍卫皇后要见皇上,请他们速去通禀。 侍卫站也不是,去也不是。 元统领说过,皇后娘娘禁足期间,不能擅离职守,被抓到小心狗头! 怎么办? 左右就这一个狗头,就听统领的。 侍卫也是个轴的,看长相就知道了。 见侍卫不动事儿,人精一样的英嬷嬷立马就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了。 于是破口大骂道:“放肆!你们这群狗东西,违抗命令者,现在就要了你们的狗头!” 吓得侍卫目瞪口呆,元统领不地道,没说失了势的皇后也喜欢头呀。 “还不快去!”英嬷嬷提高分贝。 “是,小人这就去!” 自从当了这个统领,元国章就没睡过一天好觉,天天提心吊胆,就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脑袋搬家。 这皇宫里,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暗流涌动,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屁股好不容易沾上椅子的元国章,水都没喝一口,长舒一口气,正准备闭目养神片刻。 “统领大人!” 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打断了元国章难得的休憩。 “统领,皇后娘娘说有要事要见皇上,小的不敢做主,特来禀报。” 元国章猛地睁开眼,瞪着来人,心里暗骂:你小子是跟我有仇吧?好不容易能歇口气,你又来搅局! 老子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皇上了!跟皇上说话,每个字都得掂量半天,比上刑还难受! 想当年,老子也是个快意恩仇的江湖汉子,如今却活得如此憋屈!宫廷生活,真是消磨人的意志! 抱怨归抱怨,皇后的懿旨他可不敢怠慢。 元国章只得起身,整理好装束,极不情愿地往勤政殿走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皇后娘娘召见皇上的原因。 莫非是后宫争斗? 或是哪个妃嫔又惹了祸事? 亦或是…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来到勤政殿,皇帝正与几位尚书商议国事。 见元国章到来,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几位尚书闭嘴。 “何事?”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元国章更加忐忑。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说有要事求见。”元国章硬着头皮说道。 “何事?”皇帝又问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元国章心里叫苦不迭,他哪里知道皇后娘娘所谓何事啊! 那传话的侍卫也没说清楚,他只顾着跑来通报,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臣…臣不知。”元国章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 皇帝脸色一沉,怒道:“身为统领,传个话都传不清楚,要你何用?”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身边不是耳目众多? 他这个统领,当得真是窝囊! 元国章被骂得狗血淋头,大气也不敢出,只得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一出勤政殿,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揪住刚才那个传话的侍卫,狠狠地踹了几脚。 “让你传话,你就是这么传的?害老子被皇上臭骂一顿!” 不行,这活不能干! 把侍卫打了一顿并不解气,只能去空旷的地方去松口气。 走着走着,远远地看到了三公主。 第70章 鳖蛋 “属下参见三公主,”元国章低头说道。 “宝月,你说,宫里侍卫和贵人通奸被抓,皇上会怎么处罚?” 三公主陆芳华并不理会元国章,径自问着身旁的侍女。 元国章一听三公主的话,顿时僵住了。 妈的,不只是侍卫会被处死,我这个统领也会被罚! 让我知道到底是谁屁股上不长眼儿,非打一顿出出气不可。 “公主殿下……” 元国章赶忙拦住公主去路,刚刚是低着头参拜,陆芳华并没有感觉到不适,这时元国章抬着头看着陆芳华,想禀报此事。 陆芳华却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随即捂着嘴笑起来。 “你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竟错投了猪胎,看着有点鳖蛋!” 元国章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真稀罕,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长得鳖蛋。 鳖蛋这玩意能形容人的长相吗? 元国章反应过来,连忙跪下:“吓到公主了,这长相是爹妈给的,臣也做不了主呀!” 说的也是,自己确实是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长相。 不过凭这般长相去吓人的话肯定一吓一个准儿。 “刚刚听到公主说有侍卫和贵人私通一事,事关属下性命,望公主告知!属下谢过公主了!” “哦?本宫告诉你后你会怎么谢本宫?” 三公主陆芳华纤纤玉指绕着垂落的青丝,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元统领,你倒是说说,你为何这般在意那侍卫?” 元国章垂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回禀公主,属下下不瞒公主,属下生性不爱被管束,统领一职在身,就像一根捆绳一样把属下束缚的紧紧的。” 他顿了顿,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如果手下的人再出症状,恐怕属下也要向石统领一样被下大狱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三公主,见她并没有任何不悦之色,心中稍安。 陆芳华每次看到机会都想要紧紧的抓住,别管现在能不能用到,以后说不定就有用了。 她明白,元国章这番话,分明是在向她求助。 一个手握兵权的统领,竟然对她吐露心声。 这可是拉拢他的绝佳时机。 “元统领,”陆芳华的声音柔了下来,带着一丝关切,“你如此忧心,可是因为不知到底是哪个‘出症状’的属下?” 她故意加重了‘出症状’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元国章心中一惊,他没想到三公主竟然如此敏锐。 他咬了咬牙,索性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 “公主明鉴,属下确实不知是哪一个,还请公主告知,属下绝不手软。” 陆芳华掩唇轻笑,从元国章说的话中可以猜出此人可用。 “此人经常去逢春苑,若你运气好,可能会赶在父皇前。” 元国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赶忙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公主!属下感激不尽!日后公主若有何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感觉自己突然有了脑子,不再是无脑族! ...... 这几日京城的大街小巷里都在传,突然空降了一个长相俊美的公子哥儿。 有钱是有钱,但是感觉有点傻缺,总问认不认识杀手,怪让人害怕的。 流传出这种事儿的不是别处,正是京城各种小巷里卖屁股的地方。 据说此人怀里有很多银票,也很好骗。 广义侯府的小郎君家里那么有地位,见到他都要点头哈腰。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 反正御女挺厉害,大家背地里都喊七次郎。 ...... 日过中天。 陆七次郎打着酒嗝回到了皇子府,如今皇上还正值壮年,没有封王。 陆云天觉着父皇统共才几个孩子,老二还是个病秧子。 还有两个小皇弟,一个穿开裆裤,一个还在襁褓中,活不活的了还有的说,万一活不成呢? 是不是? 所以自己上位的可能性很大,再说了,父皇还没有成为皇上的时候自己就选择了舅舅家的燕表妹。 舅舅是谁?跟着父皇打江山的将军,这步棋肯定走对了,至少有个了不起的外家支持,更容易胜。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皇子府,这段时间为了找那杀手组织的老巢,帮妹妹找凶手也是豁出去了。 都说秦楼楚馆比较打听消息,可是自己一连去了好几日,任何话都没套出来,反倒是花了好多银子,还不如去求助外祖。 回府后燕表妹没有来迎接,来的是管家王大。 王大在家中排行第八,没有做管家的时候大家都叫他王八。 因为此人灵活有心眼,能看懂人的脸色,所以就被选拔成了管家。 王八王八,陆云天觉着很是难听,总不能带出去后别人一直到喊王八,像是在骂他。 于是给八字上加了一横,变成大,从此王八成了王大。 改名的时候王八还不愿意,说是名字自家亲爹起的,有长寿之意。 后来陆云天说,如果不改就不要做管家。 王八回家商量,被自家亲爹揪着耳朵说傻蛋。 从此王大就成了大皇子府里的管家。 “大皇子,您回来了,奴才这就去给您倒茶。” 王大谄媚地笑着,小心翼翼的伺候。 “不必了,皇妃呢?” 陆云天眯着眼睛问,显然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这段时间出入秦楼楚馆,早就湿身了八百回。 里面的姑娘有竹竿一样的,有球一样的,当然也有风韵犹存的,个个跟妖精一样,把人缠的透不过气。 自家婆娘一本正经,不胖不瘦,还怪想的。 “回大皇子的话,皇妃娘娘在库房。” 王大看了看周边说道:“这几日娘娘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在库房里整理,有时候还会叫马车到库房前搬东西,不知道干什么。” 燕皇妃可不是什么好惹的,王大心有余悸。 “没事儿,她一个女人家,又是她自己的嫁妆,总不过拿出去送别人。” 大皇子很是心大,对自己的燕表妹很是放心。 儿子都生两个了,难道会跑? “啊踢~~~” 第71章 善妒 库房里的燕皇妃打了个喷嚏,余音不停地在库房回荡。 脚下真的踢翻了一个物件,看了一下,没关系,是陆云天的。 燕皇妃,原名杜江燕,是杜老将军的嫡亲孙女。 都说人如其名,确实是,燕皇妃的性格洒脱不羁,像极了将军家的人。 自从生了孩子后,脸变圆了,就连身上的肉也是一堆一堆的。 许是因为这些,云天哥哥后宫的莺莺燕燕也多了起来。 云天哥哥有自己一个正妃,两个侧妃不算,还有很多的侍妾。 环肥燕瘦的,数不胜数。 关键是这府里的孩子比皇上的孩子还要多一个。 这几日,云天哥哥都是晚出早归,回来的时候衣服上的口脂印子,浓浓的脂粉味儿遮都遮不住。 四五鸡蛋的,都不顾及本宫的感受了。 云天哥哥像极了种马,感觉没有爱了! 这几日二公主又出现这样的状况,少不得往宫里去看看姑母。 可是姑母又被皇上禁足,到宫里到去不了。 不巧碰到了兰妃娘娘,宫里的人儿就是妙啊。 孩子也生了,宫也斗了,皮肤还是那么的水灵,跟没出阁的大姑娘一般无二。 甚至比自己还要美上十分。 嫉妒! 杜江燕摸着自己的脸,像是饱经沧桑的丝瓜皮,这几年不是在生孩子就是在生孩子的路上。 整日大着个肚子,现在倒是不生了,肚子还是跟怀孕五个月了一样。 任谁见了都是大娘级别的。 于是厚着脸皮上前问兰妃娘娘保养秘诀,这才知道还有面膜这样的好东西。 一问。 才知道是可以做代理的。 不仅可以自己美,还可以带动周边的姐妹美,关键是有银钱可以赚。 再也不卷相公了,他倒是美了,惹了一群美妲己,最后的风流债却要自己去承受。 孩子还没有长大,正是天真活泼的时候,舍不得卷。 卷自己吧。 多赚些银钱,为自己的容貌美丽,为自己的交际能力,也为孩子以后的生活费。 有那么不靠谱的爹,生了那么多孩子,到时候能分到什么都不知道。 更加下定决心卷自己。 这不,整理一下库房,决定要做兰妃娘娘手下的另一个最高级别的代理。 先下手为强。 不能让机会流逝,对,占住。 反正目前这些银钱也是死物,倒不如换成能流动的活物。 听兰妃娘娘说,自己成为最高级别代理后,还可以按照京城物价按层阶收不同级别的代理,但是一听就来精神了。 谁呀,这么有才? 才知道是三公主,本来平平无奇的三公主,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时常被大公主和二公主欺负的哭都没地儿哭。 ...... 现在倒好,居然是个妙人儿。 遇到好时机要结交一番。 正午,阳光明媚。 陆云天得知燕表妹在库房后,喝了茶便倒头就睡。 杜江燕看到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表哥,也不吵了。 没必要。 与其把精神浪费在一个种马身上,倒不如好好修养自己。 “明媚,去准备午膳吧,要有本宫爱吃的烧鸡。” 唉,做姑娘的时候就爱吃烧鸡,改不了了。 以前吃半个,怀老大的时候能吃一个,以至于到后来都能吃整整一个烧鸡。 生完老大,身材挺好,丰满圆润,比做姑娘的时候还好。 自己喜欢,云天哥哥更喜欢。 怀老二的时候,一个肘子不够吃了,要一个半。 当时云天哥哥也是宠的紧,每日一个半的猪肘子,特别满足。 老二生了,白白胖胖的小子,云天哥哥当时爱不释手的。 夸我好生养,能生养,有福气,各种好听的词。 府里却多了很多妹妹。 身材一个赛一个好。 再看看自己,自从生了老二后游泳圈是一圈一圈的,不是丰满了,是圆。 像球。 感觉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不能说长宽了,只能论直径。 自从见过兰妃娘娘后,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 女人想要改变自己的时候,就会对自己狠。 对自己都狠了,更何况其他人。 去你娘的云天哥哥! 找回原来的自己才是正道。 看到餐桌上的一整个烧鸡,不香了。 看着这烧鸡肥而不腻,色泽红亮。 忍不住。 本宫就稍稍尝一下不过分吧。 “哧溜”,不好,这烧鸡软烂又入味,一下子吸进来半个。 真是不好意思,既然已经吃了一半,另一半也不能浪费呀。 吃饱后才能有力气,为自己的事业增砖添瓦。 才有力气变漂亮,减肥! “明媚,以后将猪肘子买上半个,剩下的半个晚上吃。” 杜江燕一边说一边痴痴地看着手指头。 这只手拿着烧鸡啃过,上面的味道很好。 以前趁丫头们不注意嗦过。 比吃烧鸡还香。 还想嗦。 就把手放嘴巴舔一下下不过分吧。 接下来明媚丫头就看到自己皇妃嗦手的模样,不忍直视,赶紧转过去。 迟一下怕被打。 前些年燕皇妃头一个世子的时候,府里有个侍妾趁机爬床,大皇子走后,燕皇妃赏了褫衣廷杖。 褫衣廷杖? 就是当着下人的面儿,把衣服都剥掉,开始杖责。 这不仅是肉体上的疼痛,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只记得那一年的秋天很红火,滴滴鲜血铺在地上,好像是一团火,也没有那么冷了。 后来,爬床的侍妾因不堪受辱跳井了。 燕皇妃知道后不但没有害怕,还说,天儿一天比一天冷,跳井多冷呀,身体都僵了,舒展不开。 死了就不美了! 一时间,燕皇妃成了暴栗的代名词,谁都不敢爬床。 但是也影响了与大皇子之间的感情,本来两个整日哥哥长,妹妹短的。 后来大皇子听到燕皇妃喊哥哥就恶心,想吐。 还说没想到憨厚老实的皮下竟有这般狠毒心肠。 从那儿开始,皇妃就不管府里的莺莺燕燕了,没必要自讨没趣。 谁承想不管后大皇子反而愿意跟燕皇妃亲近,还有了第二个孩子。 也是因为如此,燕皇妃善妒的名头就有了。这几年府里侍妾不管有多少,皇妃只管自己好吃好喝,平日里也不让她们过来请安,说是看着心堵的慌。 第72章 结束 不知死活的也多了,认为有大皇子压制着皇妃,她不敢,这几年也陆陆续续有爱冒头的新人不停地在皇妃的底线边缘来回蹦跶。 别人看不懂,明媚整日陪着燕皇妃自然是知道的。 燕皇妃自不是怕了大皇子,只是不愿意去斗了。 觉着没意思,她要是想弄死一两个人,分分钟的事儿。 “明媚,帮本宫贴上面膜,看着时间,本宫眯一会儿。” 杜江燕吃过饭后很满足的躺在软榻上,大皇子占了床,一身的酒气,腿都是o字型,看着就快要劈叉了。 等陆云天起来了要把所有的床单物件都扔掉。 ...... 张御史这几日也没有闲着,一直跟大理寺卿苏越浦和刑部尚书洪东明查案子。 这几家都是死于大刀之下,明面上是为财,但是疑点还有。 把死的几家都安置在义庄,还有其他家人的,想来认领的带走安葬,没有人认领的一家有官府出资安葬后,该人家的地皮收回再买卖。 根据现如今的线索,几位大人查到了京城外围的一个磨坊。 此处是专门磨刀的地方,就连城里官员家里侍卫的佩刀有时候也来这里磨。 从被害产婆几家身上的伤口来看,从磨坊里找到了相符合的道具,磨坊老李被看押起来审问。 本以为审不出什么,谁知道越审越吃惊。 老李瞎了一只眼,常年用一块黑布挡着,像极了加勒比海盗。 以前当过兵,因为打仗腿瘸后被遗弃了。自己这副又残又丑的样子没想到还娶到了美娇娘,尽管是烟花之地退下来的,也行。 高攀了。 没多久婆娘就怀了,要生产的时候去找产婆,谁知道产婆却说没银子不去。 只能找自己隔壁邻居家的婆娘,大家都是半吊子,自己负责烧水。那天烧了滚烫滚烫的水,烧了整整一天,可是孩子还是没有生下来,母子两个都死了。 要不是那产婆,自己婆娘肯定能生出来孩子,他看了,是白胖的大小子。 都怪那些个见钱眼开的产婆。 从那时候起,就恨透了产婆。 立志要把他们一个个都鲨了。 终于有一天,看到几个产婆聚到一起喝酒,就拿着刀尾随着她们到住处。 一天一家,一天一家,一天一家! 好给我那没出世的儿子报仇。 张御史问老李就不后悔么? 老李说:“有什么好后悔的,跟国家干了半辈子,自己残了,国家也没了。换了易主了,自己便成了那没爹妈的孩子一样,要不是遇到婆娘,可能早就没了。” 老李被下了大狱,秋后公开行刑。 谁知被下狱的当天晚上,老李自尽了。 张御史想,人活着不易,更何况没有妻儿,盼头也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可能是认为自己大仇得报,想要去追随妻儿吧。 就这样! 当初震惊京城的连环血案结束了。 可是张御史一直觉着哪里不对,但是自己也不是专门查案的,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只是隐隐觉着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哪里不简单? 说不上来,感觉! ...... 三月份的晚上,还是怪冷的。 元国章一个人蹲守在逢春苑的周围,一晚上没有动静。 正当想要走的时候,来了一个侍卫,不是别人,正是李狗儿。 只见他贼头贼脑地向四周看了看,没人。 推门进去,元国章爬上墙头跳进去,别看他五大三粗,一系列动作下来水到渠成。 这逢春苑里面宫女太监几乎没有,景色倒挺好。 听见屋内有调笑的声音,来到窗下,手伸进嘴里戳了口唾沫,朝着窗子捅去。 呀呀呀呀..... 这一看不得了了,就好像这刚亮的天一样,红霞四溢,春光明媚。 看了会儿现场直播,很过瘾。 突然想起来有正式,脑袋还在裤腰带上呢。 蹲在窗子下坐了会儿,待里面没了动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推门而入。 “谁?” 本宫没有让进,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娇媚的贵人此时正是鲜艳欲滴,不禁嗔怒道。 李狗儿眯着的眼突然睁大,头儿? 眼花了吗?赶紧起来找衣服,慌乱中竟然把贵人的衣服披在了身上。 下了绣床来到外殿,还没有看清来人,就被踹了一记心窝子。 嘴里一阵腥甜。 抬眼就看到元统领独自一人,笑着便说:“统领来的正好,我刚刚试过这美人儿,滋味不错,统领可以试试。” 床上没有找到衣服的贵人听到后瞳孔张大最大。 咔咔 两记耳光扇了过去,嘴角的血淌了下来。 duangduang 又踹过去两脚。 他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李狗儿打醒,事到如今,皇上有可能都知道了,他还在幸灾乐祸。 李狗儿被打的蒙蒙的,鼻青脸肿,像个熟透了的柿子。 他知道被元统领看到,也不怎么怕,大不了就是受罚,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嬉皮笑脸地蒙混过关,最好能博统领一笑,少挨几拳。、 可谁知刚准备开口说话,眼角余光瞥到一抹明黄,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这颜色,在这深宫大院里,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代表着……皇帝!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元国章的声音在李狗儿听来,像是从天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讽刺不? 讽刺! 自己被绿了,还能万福吗? 李狗儿吓得两腿发软,颤抖着跪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更不敢说话。 身上还披着那贵人的衣服,真是好死不死,这下证据俱在。 完了。 他感觉自己平日里挺小心的,正在想着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又笑了。 还有什么用,已然被抓了个现行。 说什么都晚了。 “朕可没有那么多的万福,都被你的手下绿了!” 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每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李狗儿的心脏。 躲在床上的贵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吓得脸色惨白,紧紧地抓住被子,身子瑟瑟发抖。 第73章 败露 她知道,事情败露了,等待她的将是狂风暴雨般的惩罚。 皇帝的目光像利剑一般扫过李狗儿,又落到元国章身上,“元统领,你治军不严,御下无方,该当何罪?” 元国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责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如此失误。” 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你身为禁军统领,竟然让这种丑事发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真是丢尽了朕的脸!” 李狗儿听着皇帝的怒斥,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人宰割。 他后悔,后悔自己一时糊涂,犯下如此大错。 他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惩罚。 皇帝怒火中烧,却突然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地吩咐道:“把李狗儿拖下去,杖毙!” 对于馨贵人,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李狗儿听到‘杖毙’二字,顿时如遭雷击。 他绝望地抬起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被拖了下去,只留下凄厉的惨叫声在空中回荡。 ...... 八卦就像是会飞一样,一转眼宫外的人都知道皇帝被绿了。 今日,阳光依旧明艳。 “陛下,国事重要,但子嗣传承亦是国之根本啊!” 又是老生常谈。 自从朕亲手平定乱世,开创大庆盛世以来,这催促朕繁衍子嗣的声音便从未停歇。 起初,朕励精图治,整顿朝纲,革除积弊,哪有心思顾及儿女情长? 如今国泰民安,海晏河清,这帮老臣又开始日日念叨子嗣之事,真叫人头疼。 朕这江山,打拼至今,也如壮年一般,稳定,健壮,朕,也该稍微歇歇了。 说的也是,卷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最高统治者了,在往上没有更高的官了,不卷了。 看你们卷,朕休息。 老大家的孩子都要超过朕了。 岂有此理。 再看自家的儿子,屈指可数,确实单薄了些。 “元国章!”皇上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带着帝王的威严。 元国章,禁军统领,本就莽撞无脑。 朕记得,他曾是朕麾下最勇猛的将领之一,如今却不思进取,疏于职守,禁军训练松懈,军纪涣散,如此下去,如何能保家卫国? “朕念你多年效忠,不忍重罚,但禁军统领一职,你不堪胜任。即日起,撤销你的统领一职,着你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元国章听到皇帝如此说,快要飞起来了。 很显然,勤政殿内不能放飞自我,要淡定! “石啸谷!” 这个名字,在朝堂上引起了一阵骚动。 石啸谷,元禁军统领,心思缜密,工作认真,却不想因着二公主一案打入大牢。如今,二公主的案子被大皇子接了去,是时候让他重见天日了。 “朕知你蒙冤受屈,但你忠心耿耿,朕从未忘记。今日,朕特赦你出狱,官复原职,继续担任禁军统领!” 石啸谷出狱,必能重振禁军雄风,也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有所忌惮。 即日起,一日一朝,改为三日一朝。 政务虽重要,但朕也要抽出时间,为大庆江山绵延子嗣。 此外,选秀女扩充后宫,广纳贤良淑德之女子,为皇家开枝散叶,为大庆江山永固! 皇帝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后宫子孙繁衍,绵延不绝,这才是江山永固的保障。 或许,朕真的该歇歇了,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也让这大庆江山,后继有人。 造孩子一事,刻不容缓。 众位大臣看皇帝心意已决,又是利国利民,更重要的是三日一朝,可以休息。 利己更重要。 可以抱着美人不用早起上班了。 美! 众大臣一起跪倒地上,“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果能从下往上看的话,就可以看到,有的礼部尚书王大人在笑。 终于有钱可以赚了,选秀女一事最终要去落实。 谁家想进宫,塞钱。 谁家不想进宫,塞钱。 谁家姑娘漂亮,看中的可以截下来。 谁家姑娘丑,想要漂亮的,塞钱。 总之,就是有钱赚。 就差在朝堂上哈哈哈大笑了。 可以看到工部尚书耿大人很不开心。 本身皇上新帝,要建的亭台楼阁就多,再一选秀,岂不是要花费很多的银钱去修缮更多的宫殿。 修缮宫殿还要去找户部杜大人,作为一社恐,实在不想因为银钱的事儿去跟一圈人打交道,只想埋头苦干。 万一有哪位新人受宠了,有了新鲜想法,岂不是忙到回不了家去。 自家媳妇管的太严了,都不让夜不归宿,更不让超过时间点回家,突然感觉会增加更多任务。 不开心。 宰相陈大人也很开心。 这次产婆的案子暗黑阁居然舍了一个据点,看来钱没有白给。 暗黑阁,值得交。 二公主的事儿更是不怕,老腰杆可以挺直了。 杜将军不开心。 皇后嫁的早了,大皇子出生的太早,皇上这意思还想再生孩子,那以后的太子之位说不定是谁的。 要不要把老二家的姑娘送进宫,也好让她们姑侄有个伴儿。 嗯,先这么决定吧。 这里面最开心的莫属元国章了,终于自由身了。 天高海阔任鸟飞! 出宫前要去感谢一下三公主。 不行!不能着急,男女大方,不一定会见,一定会有机会再相遇的。 一时间,百官众态。 ...... 皇后听闻要选秀,想要第一时间去恭喜皇上,奈何被禁足。 听到皇上处置逢春苑的那位,心里明了了的。 至于选秀,可以。 生子?不行! 皇上需要的,是一个能稳固江山,延续皇脉的继承人,至于是谁的儿子,对他来说,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皇上要生儿子,本宫的儿子怎么办。 皇后幽幽地,凤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哀怨,有担忧,更有深深的狠毒。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明黄色的丝帕,指节泛白。 皇帝正值壮年,把后宫充盈到佳丽三千,子嗣就会绵延不断。 第74章 冲喜 可这江山,这后位,这天下之母的尊荣,她只愿属于自己,属于她的嫡长子! 休想! 这几日,三公主陆芳华像疯了一般,频频在翊坤宫‘惹是生非’。 茶水烫了皇后,是‘不小心’; 打碎了皇后的珍玩,是‘失手’; 言语顶撞皇后,更是成了家常便饭,句句都温柔带刺,像是在试探皇后的底线。 英嬷嬷看着陆芳华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心疼皇后娘娘的隐忍。 可能皇后娘娘真的看到了二公主的影子,把三公主当成了替身。 英嬷嬷还是忍不住告诉了皇后真相。 “娘娘,奴婢私下了解过,三公主在沁芳园正常的很,但是一来到翊坤宫就精神失常,可是二公主附身?” 英嬷嬷的这一套言论着实把皇后打了个措手不及。 “真的吗?真的是我的瑶儿?” 一提到二公主,皇后娘娘还是有点疯,让英嬷嬷更加确定了。 为了皇后娘娘好,以后再也不让三公主再来了,不然娘娘永远都患得患失。 不正常。 要想个办法才好。 怎样才能让三公主不这么频繁地见到皇后娘娘呢? ...... 今日天朗气清,应该会是好天气。 毕竟以后会越来越热了。 陆芳华蹦蹦跳跳赶来翊坤宫用早饭,自从来了翊坤宫吃早饭,自家省了好多。 以往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也没有那么可怕,突然间变得和蔼可亲了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 和蔼可亲的皇后娘娘坐在殿中等早饭,有种等人的冲动,昨日英嬷嬷说,可能二公主附身到三公主身上了,发现这么多日子光顾着伤心了,没有好好看看。 今日要好好看。 说不定能看到本宫的瑶儿。 陆芳华坐在了皇后的对立面吵嚷着要吃饭,皇后一脸宠溺地看着。 别说,如果不是英嬷嬷提醒,还真没看出来,跟瑶儿的脾性很像,就是瑶儿。 陆芳华看到皇后一脸慈爱的模样,是这几日没有的感觉。 瞬间觉着不好,该不会真认为被附体了吧。 于是安静地看着皇后娘娘叫母后,赶紧吃饭。 英嬷嬷在一旁看着这两神经不正常的主子,后背发凉。 更加坚定了要把陆芳华弄走的决心。 “娘娘,离上次的赏花宴已有月余,想必沈家已经准备妥当,咱们三公主不好这么拖着。” 英嬷嬷一边给皇后布菜一边轻轻地说道。 “是呀,我的瑶儿长大了,再拖就成老姑娘了。” 嗯,猜对了! 看来目的达到后不能再来嘚瑟了。 “皇后娘娘,您呀眼花了,这是芳华公主。”英嬷嬷提醒。 皇后也不知道听见去没有,傻愣愣直盯着陆芳华看。 三公主陆芳华被盯地浑身毛孔都打开了,不自觉扭头往身后看了看,无人。 可那道视线却像附骨之蛆般,紧紧黏在她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但是面上依旧笑晏晏的。 妈呀,吓死个人! 我本来只想让你疯,你这是想让我死的节奏呀! 她心虚地低头吃着早饭,努力维持着优雅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不安只是错觉。 “母后,您怎么了?”吃着饭的陆芳华问道。 皇后看着她笑了笑,“没事,只是觉得瑶儿今日格外漂亮。” “谢母后夸奖。” 陆芳华福了福身,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皇后真的是陷在其中,认错人了。 “好,英嬷嬷,赶紧去回了皇上,让皇上给瑶儿修公主府,等大婚后就成大人了,自是不能再跟母后住一起了。开了自己的府邸,什么不够了跟母后说。” 皇后转头对身边的嬷嬷吩咐道,语气中充满了慈爱。 “好嘞母后!” 陆芳华欣喜地应道。“母后这次说话要算话,英嬷嬷可是在一旁听着作证,可不许不认了。” 她早就盼着能拥有自己的府邸,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心中自是欢喜不已。 “这孩子!” 英嬷嬷叹了口气,这样也好,打发三公主出去后,皇后娘娘清醒了,就知道了。 先这么着吧。 ...... 一时间,三公主主要成婚的消息传遍了皇宫,如同春日暖阳融化了连日来笼罩在紫禁城上空的阴霾。 皇上龙颜大悦,连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这段时间,宫里真是多事之秋,先是皇后的藏宝阁被盗,珍奇异宝不翼而飞,至今毫无线索;又是瑶儿公主无故被害,香消玉殒,令人扼腕叹息;更有甚者,宫中竟然出现秽乱之事,败坏宫闱,玷污皇家声誉。 这些晦气之事一件接着一件,压得皇上喘不过气来。 虽然皇后的两宗案件都成了无头案,但皇上还是希望借着三公主的婚事冲冲喜,或许能扭转这低迷的宫中气运。 “拟旨,三公主大婚定于五月中旬,一切从简,但要隆重。” 皇上对着身边的太监总管王德贵吩咐道。 越快越好,也好让这喜气早日盈满皇宫。 李德全躬身领旨,连忙下去安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婚礼,是皇上驱散阴霾,也可能是扭转气运的时机。 公主府邸开始修缮,原本略显冷清的府邸如今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工匠们日夜赶工,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公主府打造成一个温馨舒适的府邸。 礼部官员也忙得不可开交,从聘礼的准备到仪式的安排,事无巨细,都要一丝不苟。毕竟,这是皇家婚礼,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消息传到三公主耳中,她心里早就欣喜若狂,面上反而装出了几分忧虑。 终于能有自己的小窝了,终于能走出这厚重的宫墙,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陆芳华晚上躺在床上兴奋地来回翻转,根本停不下来。 这种喜悦,就像盛夏里突然吹来一阵凉风,就像久旱逢甘霖般畅快,实在是太开心了,无法形容! 终于可以走出去了,拥有自己的人生,终于! 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深宫里的女子,不再需要为了生存而步步为营。 她可以自由地呼吸新鲜空气,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第75章 中毒 想着以后的日子,陆芳华用被子捂住嘴巴,她怕笑出声被宝月听出来,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抽一抽的声音。 她想象着,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她可以在自己的小厨房里为自己准备早餐,煎一个金黄的荷包蛋,烤两片酥脆的面包,再冲一杯香浓的牛奶。 吃完早餐,她可以坐在窗边,捧着一本书,静静地享受清晨的宁静。 她也可以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一起聊天、喝茶,分享彼此的快乐和烦恼。 她还可以养一只可爱的小猫,每天都能看到它,软软糯糯地喵喵叫,想想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再需要像在宫里一样,处处小心谨慎,时刻提防着周围的人。 她终于可以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房间,可以把房间装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她可以在墙上挂满自己喜欢的画,可以在书架上摆满自己喜欢的书,可以在阳台上种满自己喜欢的花。 这将是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小天地,一个可以让她感到安心和舒适的港湾。 陆芳华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幸福的滋味在心里蔓延开来。 她知道,等搬出皇宫后,她将开启一段崭新的人生,一段充满希望和自由的人生! 躺在外屋的宝月听到公主一抽一抽的声音,以为公主将要嫁给沈家的傻公子而哭,所以才会如此伤心。 宝月也为公主感到不值,公主殿下长相没得挑,脾气也没得挑,虽然偶尔神经一下下,但这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多好的公主啊,居然要嫁给一个傻子! 以后要看别人白眼,想想就让人无法接受,怪不得公主会哭,换成自己也要哭啊! 宝月的心像被紧紧揪住一样,难受极了。 她仿佛看到公主穿着华丽的嫁衣,却一脸哀愁地被送上花轿,那场景让她心如刀绞。 “唉……”宝月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多希望自己能为公主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分担她一丝的痛苦也好。 这段时间,月香顶替了宝月的工作,整日数钱,到现在还没回来睡觉。 宝月心里有些不平衡,哼,以后肯定还要把数钱的工作拿到手,让月香去跑腿儿! 可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公主的悲伤才是最让她牵挂的。 “公主,你不要伤心,想哭的话也不要捂在被子里面。”宝月轻轻走进公主的床边,“爹曾经说过,捂着被子放屁后容易中毒。” 说着,伸手把公主的被子拉开。 看到的并不是泪流满面、梨花带雨的公主。 而是…… 嘴巴咧到后脑勺,笑得花枝乱颤的公主。 明明刚才听到公主在哭,怎么转眼就变成偷笑了? 宝月一时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爹说的?”陆芳华简直笑不活了。 “是的,爹说如果放屁了就不要把头藏到被窝,虽然屁在冬日的时候可以暖被窝,但是被窝里面屁多了再去藏起来就容易中毒。” “爹说我家隔壁的王大爷就是这么晕过去的!” 哈哈哈哈 确实是,当初化学老师曾经教过,屁中的甲烷和氢气含量过多,可能会导致头晕、头痛、恶心呕吐等一些中毒症状。 化学老师诚不欺我咦! “所以公主你别一直用被子捂着头,奴婢害怕!” 陆芳华点了点宝月的脑袋,顺便普及了一下屁为什么能让人中毒科学说法。 宝月听得一脸懵。 什么夹丸,什么清气? 好不好吃! ...... 吃了会中毒? 陆芳华看着一脸呆傻的模样,索性坐起身,一把拉过宝月的手,兴高采烈地说:“宝月,我跟你说,我终于要嫁人了!你知道吗,这婚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终于可以离开这皇宫了!” 宝月一听,原本的震惊变成了担忧,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宫外的生活真的像公主想象的那么美好吗? 当初爹娘就是因为家里没吃的,才把自己卖入宫中的。 女子本就不易,更何况是离开皇宫的庇护,独自面对外面的世界。 “公主,外面的世界是很危险的。” 宝玥似乎还活在以前的阴影中。 不过现在有钱了,有好多钱,但是出去后能守住吗? 一个个疑问接踵而至。 陆芳华笑着说,“本宫已经计划好了,本宫要在京城站稳脚跟,手里有很多小生意,不用怕。” 陆芳华没说,有了公主府,就会有封地,又有食邑,关键是还有每个月的躺赚的月银。 想想就开心呀,就算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什么都不用做,也妥妥的躺赢人生了。 身为当朝公主,虽也是庶女,但是每年月银总共300两,还有米300斛,出嫁的时候还会收到各种陪嫁物品,再加上空间的物资什么的。 按照后世最低标准,一两银子300块,一个月25两,那么就有7500块钱一个月。 不能细算,真不能。 一个月白拿这么说多好呀! 想自己以前加班加点工作狂的状态,再加上各种领导找茬,各种社交活动参加,水电费什么乱七八糟,幸亏没孩子,不然一个月8000块的工资根本不够。 也不知道那些有孩子的同事是拿着双份的八千块是怎么熬的。 人生在世走一场,起早贪黑到最后都是一场空。每个月赚的钱除了家庭的所有开销,还有各种定时炸弹的来源,比如说谁又要结婚了,谁家有葬礼。 最后数数留下的票子还不够买一套好的护肤品。 深夜想起来就觉得莫名不开心。 累死累活的。 真的不能仔细算。 会难过。 现在不一样,不用干活,每月空降7500元,虽然要养活一大家子,但是会有外快的。 看着公主闪闪发亮的眼睛,宝月知道,此刻任何劝说都是徒劳的。 她只能把担忧埋藏在心底,强颜欢笑地附和着公主,和她一起畅想未来自由自在的生活。 “到时候,我要尝遍天下的美食,还要……”陆芳华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计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第76章 被撩 宝月静静地听着,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公主真的能够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公主能够永远快乐呢? 只是,这宫外的世界,真的如公主所想的那般美好吗? 宝月看着公主天真烂漫的笑脸,心中充满了担忧。 ...... 陆芳华看到宝月一脸便秘样,就知道她没有听懂。 不要紧,慢慢体验就成。 陆芳华还是很兴奋在床上挺尸。 夜渐渐更静了。 听到宝月了均匀的呼吸声。 听到窗外的虫鸣。 听到了屋顶踩瓦的声... 等等,有人。 陆芳华突然意识到有人在屋顶上。 悄悄起身来到窗台旁边,就看到一个人影落在了窗前。 是慕风? 这么晚了,不敢推开窗子,万一不是呢? 可不是的话,这么晚,谁还能来不影去无踪的穿梭在皇宫中。 “在下知道公主没睡,可否聊几句?” 是慕风的声音,是的。 陆芳华轻轻推开窗子,还往宝月处看了几眼。 “你怎么也没睡?” 陆芳华似乎太兴奋,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你没睡,我没睡,你看咱俩多般配!” 慕风这是在唱歌还是在表白? 管他。 “想我了就说出来,放在心里又不会涨利息。” 陆芳华脱口而出,“看你骨骼很是清奇,是快和我谈恋爱的好材料!” 都成公主了,还守什么妇德? 上辈子就当牛马了,男人的身体长啥样都没见过。 这辈子,本公主要一个男人伺候,一个男人赚钱,一个男人洗衣,一个男人做饭,一个男人整理房间,一个男人唱曲儿,一个男人哄开心,一个男人捏脚,一个男人捏肩,还要一个男人喂饭吃。 不,可以多个一起。 毕竟成了公主,就算有了驸马,应该也可以有面首。 以前没有手机的时候没发现那么多好看的男人,自从有了短视频,全国又帅又型又撩的男人出现了,这该死的妇德,不守了。 主打一个只要脸皮厚,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原本慕风想要撩一下陆芳华,没想到被反撩了。 怪不好意思的! 耳朵根都变红的慕风结结巴巴地说:“啊..啊..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夜风轻拂,带着一丝暖意。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陆芳华的身上,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影。 她双手支着下巴撑在窗台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不敢直视慕风的眼神,第一次跟男生表白还是有点胆怯。 “你愿意吗?” 陆芳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问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突如其来的认真,让慕风措手不及。 他原本只是想调戏一下她,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 他愣了一下,脸颊也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感,让他感到既新奇又温暖。 “会实现的。” 慕风语气坚定,又带着一丝无奈。 他心中有太多的顾虑,身份的差距,家族的压力,未来的不确定性,都让他不敢轻易许下承诺。 总有一天要光明正大的跟你站在一起,不因为你是公主,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妻。 这句话在慕风的心中回响,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他想给陆芳华一个美好的未来,一个不受任何束缚的未来。 说完后,慕风转身进入黑暗中,留下陆芳华一人在月光下沉思。 他觉得有些懊恼,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却弄巧成拙,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暴露了出来。 怪没意思的,本来想调戏一下,结果却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慕风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笑,心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第一次鼓起勇气问一男的愿意谈恋爱吗?就没有正面回应。 谈个恋爱这么难吗? 本公主都如此主动了,那男的在想什么? 怕负责? 害羞? 洗澡的时候把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现在这是几个意思? 给了个不明不白的答案转身就跑,啥意思? 到底同意不同意也不知道。 被吊着了?以前上初中有个好朋友就是这样,男生问同意不同意,结果在不停的在心里点头同意,人家嘴上就是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不清不楚的,不知道怎么想的。 大概本公主也遇到了这样的人了。 唉,失眠的夜。 ...... 永寿宫的夜,静得可怕。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失眠的还有永寿宫大公主陆韶华,她已经在母妃宫里被拘着抄了好多天心经,都能从后往前倒背如流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母妃从不说起,只要问,就是安静抄经。 不能出去,她快要疯了。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锦被滑落,露出她纤细的手臂。 她盯着帐顶的流苏,思绪万千。 被禁足的日子,仿佛比宫里的流言蜚语更让她煎熬。 她想起母妃冷漠的眼神,想起宫人们窃窃私语的背影,想起曾经高高在上的二皇妹。 “母妃,连陆芳华那贱人都要嫁人了,女儿比陆芳华还要大一岁,难不成要在这里等成老姑娘吗?”陆韶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中满是委屈和不解。 “女儿到底要做什么才能出去?” 惠妃放下手中的佛珠,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看着女儿,眼中充满了无奈和心疼。 韶华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又何尝愿意看着她被困在这永寿宫中? 可是,如今的形势,她又能如何呢? “韶华,你再忍耐些日子,母妃已经再跟你外祖联系了。”柳妃的声音轻柔,这样的承诺已经给了韶华很多次,可是每一次都落空了。 如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陆韶华看着母妃憔悴的面容,心中更加不安。 “母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告诉我好不好?女儿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关在这里。” 她想起小时候,母妃总是温柔地抱着她,给她讲故事,带她去御花园玩耍。 那时候,母妃的笑容是那么灿烂,眼中充满了慈爱。 第77章 虚荣 可是现在,母妃的笑容越来越少,眼神中总是带着一丝忧虑和恐惧。 惠妃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私库被盗不敢说,怕说出来跟二公主有关后,二公主的死就会牵连自己。 二公主的死可能真的跟爹爹有关,牵一发动全身,不敢动。 想来想去,只能先隐忍。 她抚摸着韶华的头发,眼中充满了怜惜。 “你的婚事母妃已经再跟你外祖商议了,过不了多久外祖就会来信的。” 陆韶华紧紧地抓住母妃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母妃,女儿害怕……” 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宠爱她的父皇如今知道被母妃拘着不能外出,还一脸赞扬的笑,为什么母妃让曾经热闹的永寿宫如今变得如此冷清。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儿,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方向。 惠妃将韶华搂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怕,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低声安慰着女儿,心中却充满了苦涩。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只希望,自己能够保护好韶华,让她平安地度过这场风波。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陆韶华挣脱开母妃的怀抱,她要把原来属于自己的光环抢回来。 陆瑶华是嫡女,母妃说要隐忍,怕被皇后娘娘抓住错处。 陆瑶华不在了,母妃还是说要忍耐。 怎么,非要让陆芳华这个蠢货骑在头上拉屎吗? 不,绝对不要这样。 “不,女儿就要去找父皇评理!” 啪~~~ 重重的一巴掌呼在陆韶华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陆韶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惠妃。 母妃以前温柔大方,从不曾打过自己,这几日却如此反常,动辄大声呵斥。 她只觉得委屈和不解,眼眶里泪水打转。 “好,你刚刚问本宫,你要做什么,本宫告诉你,那就先夹着尾做个人吧。” 惠妃的声音颤抖,带着压抑的愤怒。 她本是修养极好之人,从不大声说话,更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 可是最近,看着韶华这几日安心不下,不听劝告,一次次挑战她的底线,她真的忍无可忍了。 陆韶华哽咽着,想开口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自己做错了吗? 他只是想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事,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为什么母妃就不能理解呢? 难道成为中心,拥有众多迷恋者,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有什么错吗? 他不过是想像陆瑶华一样,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觉。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惠妃指着陆韶华,痛心疾首地说道,“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母妃?整日沉迷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究竟想干什么?” 陆韶华低着头,不敢看惠妃的眼睛。 每个人都有虚荣心,既然前面已经没有挡路的人了,我陆韶华又何必藏拙。 陆韶华嘴上说着,母妃,女儿知错了。 把不甘心的表情藏了起来。 既然连母妃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就别怪她。 心里去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找父皇。 父皇就喜欢自己的乖巧懂事,到时候故技重施,父皇一定会重新看到自己的。 “母妃,女儿知错了。”陆韶华假惺惺说着,“女儿也是情急,不是故意的,母妃就原谅女儿这一回吧。” ...... 陆芳华仔细地将一支镶嵌着东珠的步摇扔进妆奁,发出一声闷响。 这段时间,她忙前忙后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好似要把沁芳园搬空一般。 也是,对她来说地狱一般的皇宫,以后一定不会再回来了。 “公主府,等我!”她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想到公主府,陆芳华唤来了宝月。 “宝月,你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带着云香出去公主府收拾。她们不知道本公主的生活习性,你们懂。” 宝月福了福身,恭敬地答道:“奴婢明白,公主放心,奴婢一定将公主府布置得妥妥当当,让公主住得舒心。” 陆芳华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为了离开这个牢笼,她费尽心机,如今终于要如愿以偿,心中开心轻快。 “公主,云香姑娘还在厨房呢。”宝月轻声提醒。 陆芳华回过神来,淡淡道:“让她去吧,这丫头这段时间一直钻在厨房研究她的食谱,也怪辛苦的。” 云香这丫头太单纯了,陆芳华并不打算把她拉到明面上,怕她成为宫斗的牺牲品。 宫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她绝不允许云香受到伤害。 自从穿越来,身边只有这两个贴心丫鬟,她们是她在宫里唯一的慰藉。 不管怎么说,能保住几个是几个,最好能一起安稳地入住公主府。 自从上次把自己的私库盗后,面膜的收入也逐渐增多,陆芳华决定成婚前把银钱跟兰妃娘娘换成银票,更好携带。 嗯,看来有时间要去一趟兰芷宫了。 大婚的具体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五月中旬。 大婚的嫁衣自然有司衣坊准备,陆芳华并不需要动一针一线。 “公主,您也累了,早些歇息吧。”宝月体贴地劝道。 陆芳华点点头,看着满屋狼藉,离开这里只是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的挑战。 但她不会退缩,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 她闭上眼睛,将所有情绪都压抑在心底。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 清晨,天气阴阴的,感觉透不过气,好像要下雨一样。 陆芳华依旧是早早起来奔向翊坤宫,跟往常一样,蹭饭。 总不能婚事定下日期了,就不来翊坤宫陪皇后作妖了。那样的话大家都会说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装了,她从不是那样的人,做事要有始有终。 今日吃过饭,皇后目光清明地看着陆芳华,好像要把她看穿一般。 陆芳华笑盈盈地迎上去,“母后,您再这样看,芳儿该害羞了!” 第78章 大瓜 皇后拍着陆芳华的手,“长大了,要出嫁了,母后有点舍不得。” “没关系母后,就算芳儿出嫁,以后还是可以随意进宫来陪伴母后的。”陆芳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常言道:打死人要偿命,哄死人不偿命。 小甜嘴儿陆芳华上线,“母后放心,芳儿会孝顺您的。” 皇后越发对陆芳华满意了。 翊坤宫门口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两名侍卫单膝跪地,垂首迎接。 风吹动杏花枝,片片花瓣飘落,落在金黄色的琉璃瓦上,又顺着屋檐滑落。 王公公推开门,正准备高声通传,皇上却抬手制止了他。 “不用了,朕自己走过去就好。”皇上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三月的翊坤宫,繁花似锦。 皇后娘娘素来喜爱花草,这个时节,院子里更是百花争艳,姹紫嫣红。 可如今,这满园春色却显得格外冷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皇上缓步走入庭院,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路旁栽种着海棠和玉兰,花香袭人。他想起皇后的笑靥,如牡丹般娇艳。 如今,皇后被被禁足,二公主被害,曾经热闹的翊坤宫也变得寂寥无声。 走到正殿门口,皇上停下了脚步。 隔着雕花的木门,他似乎能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的说话声,那声音时而高昂,时而微弱。 是谁? 不是被禁足了吗? 这个时候谁还在陪着皇后说话。 皇上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殿门。 殿内,檀香袅袅,轻纱幔帐半卷,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精致的波斯地毯上,勾勒出一片温暖的金黄。 坐在软榻上,皇后正与陆芳华嬉笑玩耍,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殿内回荡。 皇后凤袍上的金丝银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脸色红润,精神焕发,与前些日子的病容判若两人。 见到皇上进来,陆芳华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拜,“芳儿拜见父皇。” “芳儿,很好,有空多来陪陪你母后。”皇上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皇后身上,眼中的担忧之色一闪而过。 他缓步走到皇后面前,关切地问道:“皇后近些时间可好些了?” 皇后连忙从软榻上下来,叩拜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吧。”皇上伸手虚扶,示意皇后起身。 皇后起身后,微微低着头,柔声说:“多谢皇上挂怀,芳儿每日都会过来陪臣妾,臣妾开怀多了,身子也好了许多。”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皇上看着皇后,心中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以来,他虽日理万机,却始终牵挂着皇后的病情。 如今见她气色好转,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那就好。从今天起,皇后的禁足解除了。” 皇后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很快黯淡下去。 她犹豫了片刻,低声道:“皇上,臣妾……” “朕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朕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大局着想。”皇上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臣妾明白。”皇后低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在这深宫之中,事事都有规则限制,身不由己,很多事情并非她所能左右。 见皇上有事情跟皇后商量,陆芳华很识趣地告退了。 沁芳园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三公主陆芳华轻抚着裙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越到最后关头,越要谨慎,这是她的人生准则之一。 她刚刚交代了贴身侍女宝月一些事情,并让她和云香带着自己的腰牌出宫去往公主府。 “切记,宫外更需谨慎行事。”陆芳华叮嘱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宝月和云香领命后,便匆匆离去。 陆芳华独自一人坐到书桌前,精致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离开皇宫前要把这里的事情都结束掉,要给自己增加筹码。 宫中的生活看似锦衣玉食,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她想起今日在宫道上看到的景象:一水儿的赏赐正源源不断地运往翊坤宫。 陆芳华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叹:“真是无事夏迎春,有事钟无艳,这宫中的争斗,几千年来从未停歇。” 她想起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公主们,有的荣宠一生,有的却落得凄凉下场,命运各不相同。 良久,陆芳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拿起笔,蘸饱了墨,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封长信。 她将信仔细地折叠好,塞进袖口里。 “月香,”陆芳华唤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面膜的事宜先不要管了,随本宫去一趟兰芷宫。” “是,公主。”侍女月香恭敬地回答道。 主仆二人沿着宫道缓缓前行。 陆芳华的目光落在前方,眼神坚定而深邃。 走到御花园的假山时,却听到了一个个惊天大瓜。 陆芳华赶紧捂住月香的嘴巴藏了起来,这样的事情,只能偷听,不能露面。 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可不能因为听了没办法佐证的事情这样死了。 “是呀,皇上早就不能人道了。” “听说是早些年打仗的时候伤到那儿了,也挺可怜的。” “怪不得这些年皇宫里几乎没有孩子出生,原来如此。” “你们不知道,还有件事儿你们也没听说过。” “永寿宫的惠妃娘娘跟石统领好像是青梅竹马,有一日我还看见石统领去永寿宫,两人单独在殿内不知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陆芳华的眼睛一大再大,已经不能更大了。 月香的嘴巴还被公主捂着,不敢动,不能动。听到一群宫女太监们叽叽喳喳地说不停,突然觉得自己可以挺直腰板做人了。 等这群八卦的宫人们走后,陆芳华主仆从出来。 只见月香帮陆芳华整理了一下衣裙,两人刚刚偷听的时候觉得很爽,这会光明正大地站出来反而觉得腰酸腿酸了。 第79章 圈子 偷听的时候真的不敢随意乱换姿势,那么多人,万一被听见找过来就挺不好意思的。 古往今来八卦的人都是一堆儿一堆儿的,有小孩子,有年轻人,也有老年人。 宫里的宫人们三五成群八卦主子,宫外的婆婆们坐一处说各家媳妇儿,小媳妇儿们坐一处说婆婆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都有各自的八卦圈子。 说话中不中听而已。 天气越发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芳华和月香散着步走到兰芷宫,金色的装饰在阴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守门的宫女连忙上前迎接,打开宫门,陆芳华款款走进,身上明黄色的宫装如同一道光,短暂地照亮了宫门前的青石板路。 “兰妃娘娘可在宫内?”陆芳华轻声问道。 “回禀三公主,娘娘在殿中写字。”领路的宫女恭敬地答道。 穿过曲折的回廊,陆芳华来到正殿。 兰芷宫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与殿外阴沉的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兰妃正坐在主位上,一袭浅紫色宫装,显得温婉娴静。 见到陆芳华,她立刻起身相迎。 “臣妾参见三公主。”兰妃微微福身。 “兰妃娘娘不必多礼。”陆芳华连忙扶起兰妃,“今日叨扰娘娘了。” 两人相互见礼后,宫女奉上香茗。 陆芳华轻抿一口,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听闻娘娘近日身子略有不适,不知可有好转?”陆芳华关切地问道。 “多谢三公主挂念,臣妾已无大碍。”兰妃柔声答道。 寒暄过后,陆芳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递给兰妃。 “娘娘,这是本公主亲笔所写的,关于面膜配方的。” 兰妃接过信件,疑惑地打开。 信中,陆芳华言明要将面膜大权交给兰妃,日后每年只收取一成利润分成,其余的制作和销售都由兰妃全权负责。 兰妃大吃一惊,这面膜生意日进斗金,三公主为何要如此轻易地放手? 她怔怔地看着陆芳华,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三公主,这……”兰妃欲言又止。 陆芳华看出兰妃的疑惑,微微一笑,“兰妃娘娘不必多想,这面膜生意虽好,但终究是小生意。我马上就要大婚入住公主府,宫外的一切事物都要先去熟悉,况且,我相信娘娘的能力,定能将这生意做得更好。” 陆芳华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兰妃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更何况是三公主自愿相赠。 “臣妾谢过三公主厚爱。” 兰妃最终还是妥协了,她郑重地收下信件。 不知不觉,门外的大雨哗哗下,越来越大,仿佛要把这些天的雨都下完。 哗哗啦啦的雨声,像一曲古老的歌谣,在天地间低吟浅唱。 雨水敲打着窗棂,溅起细碎的水花,也敲打着陆芳华的心扉,泛起层层涟漪。 下雨天,留客天。 午膳,陆芳华是在兰芷宫里吃的。 精致的菜肴盛在玉白的瓷盘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水晶盏里盛着清澈的酒酿,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三公主第一次在兰芷宫内用饭,感觉的确不一样。 兰妃娘娘虽然是京城长大的,但自小性情活泼,不受拘束,所以膳食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很精致,又很独特,带着江南的婉约和京城的贵气。 陆芳华吃的很尽兴,她想起曾经读过的诗句‘珍馐美馔,玉盘珍羞直万钱’。 席间,兰妃娘娘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一种优雅的气质,像极了戏台上演绎着不老芳华的‘芭蕾奶奶’。 她给陆芳华讲述着宫里的趣事,也聊起了民间的风土人情。陆芳华听得津津有味,仿佛置身于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用膳完毕,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兰妃看着陆芳华,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三公主,既然公主这样信任臣妾,”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精致花纹的丝帕,递给陆芳华,“这是臣妾儿时的帕子,公主在宫外,若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寻以为教江鸿的商人,他会尽力帮助公主。” 陆芳华接过帕子,指尖触碰到丝滑的质感,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兰妃娘娘这是在暗中帮助她,很好。 人心换人心,也许刚开始都是在相互利用。但是接触地多了,相互了解了脾性,也会大胆地迈出一步。 陆芳华心有感激地拿着帕子,有人好办事,这句话是真的。自己先付出了,对方如果接收到了信号,并有好的回应,那么可以处。如果没有回应那也就没必要再处下去了。 很显然兰妃是好的。 兰妃轻轻拍了拍陆芳华的手,眼中充满了慈爱,“好孩子,不必如此客气。从你救下景儿开始,臣妾就把当做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当然希望你能平安顺遂。” 雨还在下,像一位多情的歌者,倾诉着无尽的心事。 屋内,两位女子之间的真情流露,像一股暖流,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陆芳华和月香是被兰芷宫内的蔡嬷嬷和小太监送回去的。 “宝月?” 没有人回应。 她又提高了声音,“宝月?” “公主,您忘了?宝月和云香今早出宫了。” 月香说着,忙叫宫女抬水。 今日下雨,公主的衣裙都淋湿了,肯定是要沐浴的。 现如今宝月姐姐去往公主府办差,这诺大的宫殿里只剩下自己和公主两人,更要尽心尽力让公主舒适一点。 好在院里的宫人们还算尽心,水涨船高,现如今公主有钱了,打赏的银钱用的也多,平日里使唤他们的也少,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总知道哪里的差好当。 雨下了一夜,天亮后,晴空万里。 巍峨的宫墙内,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礼部选妃的名单终于尘埃落定,榜文张贴于午门之外,引来无数百姓围观,那些被选中的少女,有的出身名门,有的来自民间,此刻都怀揣着不同的心境,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第80章 疯狂 礼部尚书王大人,此刻正襟危坐于书房之中,手中拿着最终的名单,反复审视着。 他知道,这份名单关系着后宫的安宁,也关系着大庆的未来。 此次选秀,皇上格外重视,不仅要求出身清白,更注重品德才貌。 王大人想起皇上刚入住皇宫的时候,也曾因选秀之事引发了一些风波,民间曾有谣传内廷强买秀女,惹得皇上震怒,下令彻查。 如今,他更要谨慎行事,万不可再出差错。 “来人,传轿!”王大人一声令下,准备亲自前往各府,将秀女迎入宫中。 与此同时,京城中一处普通的民居内,一位名叫姜婉的姑娘正默默垂泪。 她便是此次被选中的秀女之一。 小婉虽不是富贵人家,但自幼便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入宫对她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母亲轻轻地搂着她,安慰道:“孩子,别怕,这是你的福分。进了宫,要好好照顾自己,凡事要谨慎。”母亲的话,如同涓涓细流,温暖着小婉的心。 另一边,富丽堂皇的将军府内,一位名叫兰馨的格格正对着镜子仔细梳妆。 她出身高贵,从小便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大家闺秀的风范。 对于入宫,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自己肩负着家族的期望,也渴望能够在宫中获得皇上的宠爱。 一辆辆华丽的马车,从城中各处驶出,载着这些被选中的秀女,缓缓驶向皇宫。 她们的目光中,有憧憬,有迷茫,也有几分无奈。 皇宫内,翊坤宫中,皇后正与英嬷嬷闲话家常。 “本宫听说,这次礼部选的秀女,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皇后语气平和地说。 英嬷嬷恭敬地答道:“回皇后,臣妾也听说了,这次的秀女,不仅容貌出众,而且才德兼备。” 皇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帝也到了该充实后宫的时候了。希望这些秀女中,能有几个出类拔萃的,为皇家开枝散叶。” 皇后心中暗叹,能再生出孩子,算我输! 夕阳西下,最后一批秀女也进入了宫门。 随着宫门缓缓关闭,这些少女的命运,便与这深宫大院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 她们将在这里,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一段充满未知的人生。 这宫墙之内,究竟是繁花似锦,还是荆棘密布,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 金丝楠木的桌案上,宣纸平铺,墨香四溢。 大公主陆韶华百无聊赖地提着笔,心不在焉地在纸上画着圈圈。 窗外,喜鹊叽喳,更衬得她心中烦闷。 母妃以她字迹潦草为由,将她拘在这书房里练字,而三公主却即将出嫁,享受着无限的风光。 想到这里,大公主心中就涌起一股酸涩的妒忌。 “凭什么她能风光出嫁,而我却要在这里枯燥地练字?” 她恨恨地将笔扔在桌上,墨汁溅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像极了此刻她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猛地起身,裙摆扫过桌案,发出‘哗啦’一声响。 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大公主却看也不看她们,趁着母妃不在径直往三公主的沁芳园走去。 三公主的寝宫里,一片喜庆的红色。 嫁衣华美,凤冠霞帔,无一不彰显着即将到来的喜庆。 三公主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月香为她梳妆打扮。 看到大公主进来,有点吃惊:“大皇姐怎么来了?” 大公主冷笑一声,径直走到三公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来看你有多风光啊!母妃罚我练字,你却在这里怡然自得,真是好不自在!” 陆芳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依然温和:“大皇姐,惠妃娘娘也是为了你好。字如其人,一手好字也是公主的必修课。” “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我!”大公主厉声打断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吗?你以为你嫁过去就能幸福了吗?哼,不过是嫁给一个傻子罢了!” 陆芳华的笑了笑,一点儿都不生气,“大皇姐,婚姻大事由不得我做主。但皇妹知道,皇妹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就嫁了,总比某些人嫁不出去强。” “哈哈哈哈哈,”大公主尖锐地笑了起来,“即使嫁不出去,但是只要你走了,我就是这宫里最大的公主了!以后,看谁还敢管我!” 看着大公主近乎疯狂的样子,三公主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悲凉。 大公主的妒忌并非完全针对她,更多的是对自身处境的不满。 这段时间惠妃娘娘对她严格管教,渴望自由却求而不得,如今看到自己即将获得即将大婚,自然更加难以释怀。 肯定会心理扭曲! 这是嫉妒,本公主懂! 本公主一个佛系少女,怎的会跟疯婆子一般见识! “月香,派个机灵点儿的小丫头跟着大公主,有什么情况来报。” 晨曦微露,薄雾轻笼着京城,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暖意。 礼部尚书王大人正襟危坐于轿中,眉头紧锁,心中忐忑。 今日去皇宫,他需向皇上禀报昨日进宫秀女的事宜,心中总有些不安。 轿子行至街角,却忽然停了下来。 “老爷,是小少爷。”轿夫的声音传来。 王大人掀开轿帘,果然看到自家小儿子王修远正站在路边,正兴冲冲的朝家的方向走来。 王修远跟广义侯家的小世子厮混了一夜,这个时候正要悄摸摸地回家,却不想遇到了父亲的轿子。 躲无可躲,见父亲出来,玩心又起,立刻跑上前来,插科打诨道:“爹爹,是要进宫面圣吗?带儿子一起去吧,上次御花园的景色儿子都没有好好看一下。” “胡闹,赶快回家,回来再收拾你!” 宫中规矩森严,带他进去岂不是胡闹?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王大人。” 王福生循声望去,只见广义侯府的小世子陈正霖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第81章 硬仗 陈正霖身着锦衣华服,玉带束腰,小小年纪却已显露出几分贵气。 见王大人望过来,他微微一笑,说道:“王大人也要进宫吗?正巧我也要去,不如一起吧。” 王大人心中一凛,难道自家小子跟这小世子鬼混? 他可是出了名的娇生惯养,稍有不顺心便会哭闹不止,他父亲广义侯又是出了名的护短,若是得罪了这位小祖宗,那可是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王大人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说道:“世子也要进宫?真是巧啊!那不如一起走吧,也好有个照应。” 于是,三人便一同进了宫。 一路上,王大人对陈又陪笑又陪聊,生怕冷落了这位小世子。 他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话题,不敢提及任何敏感之事,只捡些陈又感兴趣的事情来说。一会儿问问他最近读了什么书,一会儿又夸赞他的衣裳漂亮。 他就像一个陀螺般,不停地旋转着,就怕稍有停顿,便会惹得这位小祖宗不高兴。 陈正霖却兴致缺缺,一直在淡淡地嗯嗯嗯。 王大人心中更加忐忑,这小世子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逗他开心,却始终不得要领。 王修远在一旁看着父亲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 他拉了拉父亲的衣袖,小声说道:“爹爹,你不用这么紧张,世子哥哥人很好的。” 王大人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 他心中暗想:个坑爹货,懂什么!这广义侯府的小世子,可不是好惹的! 万一惹了他不高兴,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一路战战兢兢,总算到了勤政殿门口。 王大人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暗自祈祷:今日回禀秀女相关事宜,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皇上三日一上朝,此刻正襟危坐在勤政殿龙案后,朱笔御批着奏折。 殿外,礼部尚书候着,有要事待奏。 一个小太监躬身入殿,轻声道:“皇上,广义侯府世子和王公子也至殿外。” 皇上略一沉吟,“宣礼部尚书觐见,世子和王公子且去偏殿等候。” 小太监领命,将二人引至偏殿。 “公公不必多礼,本世子和王家弟弟一同前去即可。” 世子陈正霖温言道。 推开厚重的殿门,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只几张桌椅和博古架上摆放的古董字画,透着几分冷清。 屁股还没坐稳,王修远便开口道:“世子稍坐,我想要小解,去去就来。” 陈正霖摆摆手,毫不在意。 他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殿内陈设简单,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没过多久,陈正霖便觉得浑身燥热,一股异香隐隐约约钻入鼻尖,起初他还未在意,只当是殿内熏香的缘故。 但渐渐地,这股香气越来越浓烈,让他感到头晕目眩,血脉喷张。 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想要发泄出去,却找不到发泄渠道。 眼前景物也开始模糊,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纱,看不真切。 陈正霖心中暗叫不好,万花丛中过的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肯定是中了迷情香,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却发现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眼睛出现了重影,眼前的茶杯总也抓不住。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拼命地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他依稀记得偏殿的布局,正殿、偏殿、副殿,殿门有守卫,…… 可是此刻,这些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他害怕极了,害怕自己会在宫中做出丑事,到时候怎么收场也不知道。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他感到绝望和无助。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殿门‘吱更’一声打开了,一个漂亮女子走了进来。 看到陈正霖瘫软在地,她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世子,世子你怎么了?” 是谁? 看不清楚,但是听得出是熟悉的声音。 陈正霖想要回答,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回应他的,是一片冰凉的香唇。 那声音,如此熟悉,却又带着一丝陌生,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尖,激起阵阵涟漪。 陈世子猛地推开女子,他竭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 模糊的光线中,一个身影逐渐清晰,婀娜多姿,却又看不清面容。 那身影缓缓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阵悸动。 女子见状,轻轻地将身上的外衣脱去,然后一把抱住了陈正霖。 柔软的触感,温暖的体温,瞬间将他包围。 陈正霖的身体猛地一颤,内心深处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他想要推开她,却又舍不得这片刻的温暖。 此刻的陈正霖,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痛苦和仅剩的一点点坚持交织在一起,将他紧紧缠绕。 他害怕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害怕这未知的危险,却又渴望这片刻的慰藉。 他在做与不做之间苦苦挣扎,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爹曾经说过,皇宫里害人的东西很多,一不小心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果然如此。 在宫外没人敢招惹的存在,来到宫里就是待宰割的羔羊。 下一刻,一股淡淡的体香钻入他的鼻孔,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那香味,如此熟悉,如此令人沉醉,让他想起在柳眉轩放荡的美好,想起跟那些漂亮小生一起做碰撞游戏的情景。 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渴望,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女子,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上下其手。 女子被撩拨的发出的低吼声声声入耳,陈世子更加抵制不了这种诱惑,不知不觉解开了女子的衣裳。 “你是谁?”他再次问道,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痛苦。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第82章 暧昧 她的动作轻柔而温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陈正霖逐渐疯狂起来。 他将头埋在女子的小山之间,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感受着她的体温。 这一刻,他忘记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只想永远地沉沦在这温暖的怀抱中。 是谁?或许,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这黑暗的深渊中,他找到了一个发泄地,一个可以慰藉他心灵的港湾。他紧紧地抱着眼前的女子,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王修远小解回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偏殿门口,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飘散出来。 他正要跨过门槛,却被一个侍立一旁的宫女拦住了。 “站住,”宫女语气冷淡,“我家公主在里面和世子叙旧,你在一旁等着。” 王修远本就胆小,闻言更是缩了缩脖子,连忙把食盒抱紧了些。 他不敢得罪公主,只好乖乖地站在门外,低着头,紧张地搓着衣角。 偏殿的门窗都紧紧关闭着,里面隐隐约约传出说话的声音,只是听不太真切。 等了一会儿,殿内的声音渐渐变了,不再是交谈,而是一些奇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越来越清晰。 王修远的脸慢慢涨红了,他虽然单纯,但也并非全然不懂人事。 那声音暧昧又放肆,让他心惊肉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羞耻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想捂住耳朵,却又不敢,怕引起宫女的注意。 突然,殿内传来一阵让他面红耳赤的喘息声,紧接着是压抑的呻吟。 王修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紧闭的殿门。 他想要冲进去,阻止这一切,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你想干什么?”宫女察觉到他的异动,厉声喝道,“敢坏公主的好事,你有几颗脑袋?” 王修远被她吓得浑身一颤,脚步生生停了下来。 他紧紧咬着嘴唇,内心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是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也不知道在害怕恐惧什么,若是两人相互情愿倒也罢了,可宫外谁人不知,广义侯府陈世子好男风,如今却跟公主在殿内水乳交融。 这..这这这.... 总感觉是被逼迫的,若不是两房心甘情愿的,世子会不会怨恨自己见死不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殿内的声音越来越放肆,王修远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他紧紧地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可是那些声音却像是魔咒一般,不断地钻进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终于,殿内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一切归于平静。 王修远这才敢慢慢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浑身无力,脸色苍白。 过了一会儿,宫女推开殿门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又提着一个布袋走了出来。 她将香炉里的香灰倒进袋子里,然后重新点燃了新的熏香。 一股清凉的香味弥漫开来,冲淡了之前残留的暧昧气息。 做完这一切,宫女才慢慢地走了出去,留下王修远一个人站在门外,呆若木鸡。 他看着紧闭的殿门,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之前听到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正在此时,王公公身边的王桂过来宣广义侯世子,看到王家公子呆呆地站在殿外,却听到殿内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推开门正准备骂小贱蹄子,谁知道王小公公吓得跌坐在地。 王桂,王小公公,宫里人都叫他小桂子,是王德贵的干儿子。平日里胆小怕事,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勤政殿跑,跌跌撞撞的模样让勤政殿外候着的王德贵看到了。 “你个小崽子,往日是怎么教你的,遇到任何事都要稳住。” 王德贵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毛躁,一点小事就慌得六神无主。 “干爹,可是……可是……”小桂子喘着粗气,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怎么了,说吧。”王德贵压着心头的不祥预感,耐着性子问道。 小桂子这才结结巴巴地把偏殿看到公主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哭,世子满足地睡在一旁的经过告诉了王公公。 王公公一听,吓得哆嗦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幸好今日礼部尚书来报新进秀女的事,想来皇上心情还是不错的。” 小桂子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说:“干爹,说好的稳住呢?” 王公公回过神来,瞪了小桂子一眼:“边去,你个小崽子,惯会奚落人的。” 这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现在怎么办?”小桂子见王公公缓过劲来,这才敢继续追问。 “还能怎么办,如实禀报皇上呀!”王公公叹了口气,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乱跳。 “哎呦呦,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王公公和小桂子一路沉默地走向勤政殿,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桂子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王公公,心里七上八下,像那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小崽子。 到了勤政殿外,王公公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带着小桂子走了进去。 他只希望,皇上能看在他多年尽心尽力的份上,从轻发落。毕竟,他也是一片好心,想要撮合公主和世子,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勤政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香气却掩盖不住自己心中紧张感觉。 王公公低着头,不停地用余光打量着坐在龙椅上的皇上。 皇上正与礼部尚书谈论着选秀女之事,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王公公心中忐忑,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抖。 终于,皇上与礼部尚书谈完了,笑声也戛然而止。 王公公这才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地说道:“奴才死罪,方才皇上让老奴去传陈世子和王家公子到偏殿,到偏殿后,奴才……” 第83章 定局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偷偷抬眼观察皇上的表情,却见皇上脸色阴沉,眼神锐利如刀。 王公公吓得赶紧低下头,继续说道:“奴才……奴才……” “大胆?”皇上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吓得王公公浑身一颤,连忙叩首道:“哎呦皇上,您要恕奴才死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迹。 皇上看着匍匐在地的王公公,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说吧,朕恕你死罪。” 王公公这才战战兢兢地将大公主和陈世子在偏殿的香艳一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本就依附皇上而生,此刻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他时不时地偷瞄一眼皇上的脸色,唯恐皇上一个不悦,就将他拖出去斩首示众。 “大胆!”皇上再次怒吼,将手中的一本奏折扔了出去。 一旁禀告完的礼部尚书王大人也慌忙跪在地上,心中懊悔不已。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出去,反倒听了不该听到的,真想当场晕过去,也好过此刻的煎熬。 皇上怒不可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他想起宫闱秘史中那些荒唐的帝王家事,不禁心生悲凉。 尚书王大人想起中那些给皇帝当儿媳妇的难处,如今看来,给皇帝当女儿,也并非易事。 王公公还在不停地磕头,口中不断地求饶,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必须尽快处理此事,否则后宫将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他想起中那些为了争权夺利不择手段的王公大臣,心中更加烦躁。 这件事不能声张,否则皇家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既要保全皇家的名声,又要给女儿一个教训。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 “王大人,说说吧,对此事有何看法?” 看法? 对皇家的事,能有什么看法,王大人恨不得变身聋哑人,只是听到与自己那蠢儿子无关,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去,把大公主和陈世子叫来。”皇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公公领命,站起身来躬身退下。 此刻,被清凉香唤醒的陈世子,正指着身旁的大公主,声嘶力竭地控诉:“你这毒妇,竟然陷害本世子!本世子定然会把真相告知皇上,求皇上为我做主!” 大公主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紧紧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即使广义侯府已经没落,但是相信由本公主的助力,再加上大婚后时刻督促着陈世子上进,不相信没有奇迹。 然而,她看着世子此刻却对她充满厌恶,甚至将她视为毒妇。这份锥心刺骨的痛楚,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样也好,最起码比陆芳华那贱丫头地位高。 大公主和陈世子被带到金銮殿上。 陈世子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大公主则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恶毒女人。 皇上听完陈世子的控诉,脸色愈发阴沉。 他看向大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大公主为人体贴,又是皇宫内的第一个女儿,自己也是非常疼爱的,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父皇,儿臣冤枉!”大公主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为自己辩解。 然而,在陈世子‘铁证如山’的指控面前,她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陆韶华本也不想辩解,这么糊里糊涂的糊弄过去,自己的婚事有了着落不说,也可以脱离母妃的控制,一举两得。 皇上金口玉言,赐婚已成定局。 可陈世子却如鲠在喉,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他本就是广义侯府小世子,从小娇生惯养的。结果养成了好男风的性子,家里不管怎么教养都改不了,时不时地会从屋子里出来一两个俊美小生。 广义侯王妃不管怎么往陈世子屋里塞女人,世子看都不看一眼,今日要不是公主用香,不论公主穿的多少,陈世子都不会碰大公主一下。 他猛地抬头,语气强硬:“皇上,臣万万不能接受这桩婚事!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尚书王大人见此情形,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知陈世子的脾气,也明白这桩婚事背后的利害关系。 他轻咳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世子,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依老臣之见,将公主娶回府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陈世子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甘,“王大人,你这是何意?” 王大人捋了捋胡须,继续劝道:“世子,您想想,公主乃金枝玉叶,嫁入侯府,对侯府而言,可是莫大的荣耀啊!更何况,如今木已成舟,抗旨不尊,可是要株连九族的!世子三思啊!” 陈世子沉默了,他想起府中老父,想起兄弟姐妹,想起两位兄长的理想。 他紧咬着嘴唇,内心挣扎不已。 若不娶公主,便是抗旨,后果不堪设想。娶了公主,大不了养着,自己仍然可以随心所欲,为自己遮掩一二,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王大人见陈世子似有松动,便趁热打铁,“世子,您与公主成婚,便可与皇家结为姻亲,对您府上以后的仕途,也是大有裨益啊! 您想想,有了皇家的支持,府中日后想要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 这番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世子终于松口,颓然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和不甘。他 缓缓地跪下,声音低沉:“臣……接旨。” 皇上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走下龙椅,亲自扶起陈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世子,朕知道你心中委屈,但此事已成定局,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第84章 家法 陈世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桩婚事,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再也无法挣脱。他只能默默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陆韶华,既然敢入我广义侯府大门,那你等着! 赐婚的旨意是跟着陈世子一起出宫。 宫道上,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却照不亮陈世子阴沉的脸色。 他身旁,礼部尚书王大人和其子王修远亦步亦趋,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陈世子斜睨了王修远一眼,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语气却冰冷刺骨:“王公子,本世子被困于偏殿内,你却悠哉游哉,不知作何解释?” 王修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谄媚地解释道:“世子见谅,我本想进殿中救你,无奈被大公主的宫女拦住,着实进不去啊!” 他低着头,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陈世子。 “好好好,真是个好借口。”陈世子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难道你就不能闯进来?堂堂七尺男儿,竟不如弱女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得王修远喘不过气来。 王修远脸色惨白,嗫嚅道:“世子见谅,当时……当时实在害怕。” 他心中叫苦不迭,这陈世子分明是故意刁难他。 陈世子眼神一冷,“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以后事儿上见。” 他语气冰冷,仿佛宣判了王修远的死刑。 一旁的王大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世子息怒,确是小儿的不是,还望世子海涵。但此事最终受益的还是世子啊!” 他老奸巨猾,一眼就看出了这桩赐婚背后的利益纠葛。 “还望世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儿计较。” 陈世子冷哼一声,并未理会王大人的话,径直向前走去。 尚书王大人看着陈世子远去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儿。 再看看瑟缩在一旁的儿子王修远,他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 甩了甩袖子,王大人冷声道:“回家!” 父子二人一路无言,气氛诡异。 回到家中,王大人二话不说,厉声命令王修远去跪祠堂。 王修远不敢反驳,低着头乖乖去了。 王大人取下家法,沉着脸走到祠堂。看着牌位上列祖列宗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扬起家法,重重的打在王修远的身上。 “啪!”清脆的鞭笞声在祠堂中回荡,王修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王夫人听到下人的转告,心急如焚地赶来,看到这一幕,她心疼不已,连忙上前劝阻:“老爷,修远还小,您就饶了他吧!” 王修远的大哥和嫂嫂也闻讯赶来,纷纷跪下求情。 然而,王大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指着王夫人怒斥道:“都是你这无知妇人,教的好儿子!你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今日之事,若不是陈世子宽宏大量,我王家岂不是要被他连累?你以为惯着他,护着他就是为他好?你这是在害他!” 王修远抬起头,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愧疚。 “母亲,确实是儿子错了,让父亲打吧。”他哽咽着说道。 王夫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儿子被打,泪如雨下。 相公的责罚并非无情,而是恨铁不成钢。 王大人看着儿子,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可是,‘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他明白。 今日之事,让他看到了儿子身上的不足,他必须严加管教,才能让他将来有所成就。 一下又一下,家法落在王修远的身上,也打在王大人的心上。 今日的责罚,是为了儿子明日的成长。他希望儿子能够明白,为人处世,要懂得承担责任,为自己的作为买单。 夜深了,祠堂里只剩下王修远一人跪着。 他身上的疼痛早已麻木,但心中的愧疚却越来越深。他想起了父亲的教诲,想起了母亲的担忧,也想到了陈世子的话。 自己必须改过自新,不能再让父母失望。 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不再辜负父母的期望。 ...... 惠妃娘娘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手紧紧地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大公主失身于陈世子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将她所有的力气都抽走了。 这些日子,她拘着大公主读经练字,本想让她更能稳住大局,谁知,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大公主再来,就说本宫累了,让她回自己宫里吧。”惠妃的声音疲惫不堪的说。 果然,惠妃交代没一会儿,大公主便趾高气扬地来到永寿宫。 听到宫女说惠妃不见,她只是在宫殿外敷衍地行了礼,“母妃,那女儿先行告退。” 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陆韶华得意地想着自己的计划,果然成功了,就连母妃都不再阻拦。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荣华富贵的景象,自己在宫外游刃有余的情形。想到这里,她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正要回自己寝殿的时候,陆韶华突然转口说道:“等等,去沁芳园。” 永寿宫里一片寂静,只有惠妃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默默地流泪。 也好,韶华不管嫁给谁,不要跟宰相府扯上关系就好。 大公主陆韶华像一只骄傲的母鸡,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沁芳园内。 “你家公主呢,让她出来,本公主有话要说。” 她今日穿着繁复的宫装,金线绣成的凤凰在在夕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衬得她愈发高贵。头上珠翠环绕,步摇轻晃,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云端。初尝人事的脸此刻也是粉粉嫩嫩,比往常好看了百倍。 小宫女低眉顺眼地进了殿内,将陆韶华的话告知了三公主陆芳华。 听闻大公主不愿进殿,反而要在院中相见,陆芳华心中冷笑一声,这大姐的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陆芳华带着贴身侍女月香缓缓走出门,就看到陆韶华坐在院子中央的梧桐树下,脸上的笑意几乎掩盖不住。 第85章 羞辱 那神情,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大婚时的风光无限。陆韶华今日的心情的确极好,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大婚,更因为与她同一天出嫁的,是这个一直被她踩在脚下的三妹。 “三皇妹,你知道吗?今日父皇下令你与本公主同一天大婚。”陆韶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斜睨着陆芳华,眼神中充满了优越感。 “啧啧啧,你这穷酸样。”她上下打量着陆芳华素净的衣裙,语气里满是嘲讽。 “到时候一定要让你沾一下本公主的光,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婚。” 陆芳华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陆韶华的言语激怒。 她轻轻一笑,绕着陆韶华转了一圈,掩着嘴笑道:“大姐说的是,能与大姐同一天出嫁,是妹妹的荣幸。” “不过,大皇姐,皇妹看你今日美的实在是耀眼。” 陆韶华今日前来,不过是想要炫耀一番罢了。 像陆韶华这样的人,最喜欢的就是看到别人不如她,然后在她面前卑躬屈膝。 所以自己都不用攻击,就这样像平日里一样对她来说都是很大的打击。 陆韶华看着陆芳华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快。 她原本以为,陆芳华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又惊又羡,甚至会向她求助,让她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好让自己也能风光大嫁。 可陆芳华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这让她感觉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你知道就好。”陆韶华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三皇妹,父皇让你嫁的是一个傻子,本公主嫁的可是世子。记住,你永远都比不上我。” 说着陆韶华哈哈大笑,仿佛看到了陆芳华在大婚当日黯然失色的模样,心中一阵快意。 陆韶华走后,月香愤愤不平地说道:“公主,大公主也太过分了!她分明就是故意来羞辱您的!” 陆芳华看着陆韶华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光大亮就开始做梦,且看着吧。” 她轻轻抚摸着手上戴着的玉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属于她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早就得到消息,陆韶华这桩婚事是靠爬床得来的。 陈世子? 赏花宴上就听说他喜欢男人,陆韶华居然还上赶着嫁给他,真是不长脑子!居然还沾沾自喜,真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 是真是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 在这个世上,只有权力和地位才是最可靠的。 男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脚踏实地的走好每一步路,即使没有男人,也能活的耀眼。 ....... 天光大好,暖风习习。 一个年轻的秀女,名叫江婉,正紧张地等待着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自从入宫以来,婉儿就被教养嬷嬷管教得甚是严厉。 每日的晨昏定省、礼仪规矩、诗书女红,无一不是严格要求。 嬷嬷们如同雕刻师般,一丝不苟地雕琢着这些待选的妃嫔,将她们打磨成符合皇家标准的妃子。 婉儿记得嬷嬷们常说:“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颜面,万不可有任何差池。” 这些话语如同警钟般,时刻敲打着婉儿的心弦。 她本就是京城普通人家的女儿,为了这次面圣,婉儿已经准备了许久。 她一遍遍练习着优雅的步态和得体的问候,生怕在皇帝和皇后面前失仪。 她想象着皇后母仪天下的威严,想象着皇帝深邃的目光,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今日皇上不上朝,正是帝后进一步选秀女的时间。 终于,在宫女的引导下,所有待选秀女来到了皇后的寝宫。 寝宫内金碧辉煌,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檀香,营造出一股庄严肃穆的氛围。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雍容华贵,令人不敢直视。 婉儿深吸一口气,按照嬷嬷教导的礼仪,缓缓跪下行礼。 “臣女,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秀女们的声音微微颤抖,听得出来都在努力保持着镇定。 “平身吧!” 皇后微微颔首,目光在秀女们身上扫了一圈后,看到了自家侄女,杜江卿。 选秀前父亲写过一封手书,说是要将卿卿想姑母了,想进宫跟姑母作伴,本以为是要进宫住一段时间,竟以秀女身份进宫的。 皇后恨的牙痒痒,皇上是卿卿的姑父,这种关系不就是乱伦吗? 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大皇子比卿卿还大,难道父亲也想让卿卿诞下龙种,跟自己的表哥抢位置? 皇后不敢想下去,咽下所有的不甘,目光最终是落在江婉身上,细细打量着她。 婉儿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 “抬起头来。”皇后语气温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秀女缓缓抬起头,与皇后目光相对。 皇后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洞察一切。 婉儿努力保持着微笑,心中却紧张得如同擂鼓一般。 最后,皇后问了一些关于婉儿家世背景和才艺方面的问题,婉儿一一作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面圣的过程比婉儿想象的要顺利一些。 皇帝看自己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还简单地问了自己几个问题,赐了婉答应。 此次选秀,秀女如百花齐放,姹紫嫣红,还有一人,格外引人注目。 她便是前朝将军府的兰馨格格。 这将军府,曾是何等荣耀,如今却早已不复往日辉煌。 府中子弟,不似先祖那般骁勇善战,建功立业,反倒沉迷于声色犬马,不思进取。府中境况日渐衰败,为了保住家族最后的荣华,不得不将兰馨格格送入宫中。 兰馨格格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容貌更是倾国倾城,气质高雅出尘。她知家族的困境,也明白自己肩负的重任。 入宫前,她站在府中花园,望着盛开的迎春花,心中百感交集。这曾经象征着家族荣耀的花朵,如今却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 第86章 做戏 此次选秀,兰馨格格凭借出众的才貌和优雅的气质,深深吸引了皇上的目光。皇上直接册封她为馨嫔,位列嫔位之一,可见对其的重视。 圣旨一下,将军府上下欢欣鼓舞,仿佛看到了家族复兴的希望。 除了兰馨格格,此次选秀还有宋贵人、明贵人、张答应、王答应等人。 皇上的封赐,明显是根据出身高低进行的。 出身高贵的女子,位分自然也更高。 这后宫,便是如此现实,等级森严,不容丝毫逾越。 殿选结束,新一批秀女如春日百花般娇艳,立于殿前。 皇帝因政务繁忙先行离开,将安置新人的任务交给了皇后。 皇后看着这些稚嫩的面庞,心中百感交集。 她们就像初入宫廷的自己,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忐忑。 皇后微微一笑,吩咐宫人开始分发见面礼。 不同于以往金银珠宝的赏赐,这次的见面礼显得格外特别。并没有贵重的首饰或绫罗绸缎,而是一份份名单,上面写着宫女、太监的名字和他们的擅长之处。 在这深宫之中,人情世故比金银珠宝更为重要。 这些年来,她在宫中培养了不少心腹,如今,她将这些人穿插着分派给新入宫的秀女们,希望她们在关键时候能起到作用。 “各位妹妹,初入宫中,难免会有诸多不适。本宫已为各位安排妥当,这些宫人都是本宫精心挑选的,定能为各位分忧解难。” 皇后面上温言细语,如同春风,让人倍感亲切。 秀女们接过名单,有的心中充满了感激,有的皱起了眉头。 对于这些大多出身平凡的秀女而言,皇后的安排无疑是一颗定心丸,让她们在陌生的环境中感受到一丝温暖。 内务府的总管太监上前一步,恭敬地对皇后说道:“娘娘,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请示是否可以带各位小主前往各自的宫殿?” 皇后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一位身着浅绿色宫装的秀女身上。 那秀女容貌清秀,气质温婉,与丽妃颇有几分相似。 皇后心中一动,便多看了几眼。 “去吧。”皇后柔声说道,“各位妹妹好生安顿。” 内务府的太监们带领着秀女们,缓缓地离开了大殿。 ...... 选秀前几日。 杜老将军府邸,气氛凝重。 年过七旬的杜老将军,须发皆白,但一双虎目依旧炯炯有神,此刻正充满威严地注视着面前的男子。 这男子正是当朝大皇子陆云天,仪表堂堂,却眉宇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云天,京中关于你的传闻,外祖已经听说了。”杜老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云天微微一怔,随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外祖,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罢了,何必放在心上。」” 他心想,自己身为嫡长子,储君之位迟早是他的,这些人真是大惊小怪。 “流言蜚语?”杜老将军重重地哼了一声,“你接着查找凶手戏子来往密切,甚至出入烟花之地,这些都是事实!你身为皇子,怎可如此轻佻放荡!” 大皇子陆云天本来并不常去烟花之地,自从开始查找线索去过几次过,经历了从没有经历过的人事,顿时感觉后院的众妃嫔实在是无趣。 陆云天脸色微变,却依旧强辩道:“外祖,孙儿只是逢场作戏罢了,并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哼!你以为老夫耳聋昏花了吗?”杜老将军怒斥道,“二公主被害一事,你最好不要插手,老夫自会私下调查。” 提到二公主,陆云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故作关切地问道:“二皇妹的事,孙儿自然关心,只是不知外祖有何线索?” “此事你无需过问!”杜老将军语气强硬,“你只需好生辅佐皇上,分担朝政大事,莫要再惹是生非!” 陆云天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恭敬地应道:“孙儿谨遵外祖教诲。” 他暗自思忖,自己贵为皇子,身份尊贵,外祖未免太过危言耸听。皇妹之死,或许正是他扳倒其他不听话臣子的好机会,怎能轻易放弃? 杜老将军看着陆云天虚与委蛇的态度,心中暗叹一声。 这孩子从小就被宠坏了,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将来如何能担得起大任?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云天,你需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切莫自恃过高,否则迟早会栽跟头!” 陆云天表面上连连称是,心中却满不在乎。 他认为外祖老了,思想守旧,根本不懂得变通。 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定能掌控一切,成就一番霸业! 他敷衍地告别了外祖,转身离去,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走出府门,他抬头望向天空,心中充满了野心和抱负。 杜老将军深深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大皇子陆云天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曾经是多么的充满希望,多么的让他寄予厚望。可是如今,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颗他精心挑选的储君。 陆云天这段时间优柔寡断,缺乏决断力,几次重要的政事处理都显得力不从心,甚至出现了严重的纰漏。这样的表现,如何能担得起未来帝王的重任? 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陆云天身上,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需要有第二手准备。 思来想去,他的目光落在了皇后的身上。 皇后刚刚失去了女儿,正是悲痛欲绝的时候,宫中想必也是愁云惨淡。 她的侄女卿儿,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如果能在这个时候进宫陪伴皇后,既能宽慰皇后的心,也能为将来埋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想到这里,杜老将军提笔给皇后写了一封信,信中表达了对皇后丧女之痛的慰问,也委婉地提到了想让卿儿进宫陪伴皇后的想法。 他相信,皇后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第87章 争宠 杜老将军的提议,确实也让皇后看到了一丝慰藉。 卿儿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温柔善良,和她女儿的性情很像。 如果卿儿能进宫陪伴她,或许能让她从丧女之痛中慢慢走出来。 皇后原以为父亲是让卿儿陪她几日,却没有想到是以秀女的形式进宫。 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为什么? 失去最疼爱的孩子还不要紧,还要与自己的侄女分享男人。 父亲的心太硬、太狠了! 难道女子本来就该是男人争宠的工具吗?一旦没有了价值就会弃之敝履? 云天真是不中用,要好好敲打敲打了。 皇后心里琢磨着对策,不能一直被人摆布下去。云天是嫡长子,更何况是皇上所有皇子中长相身体最好的一位,皇上没理由不立云天为太子。 目前皇上身体康健,年纪中等,所以迟迟不立太子。于本宫而言,不是好的。万一以后宫里再有人诞下皇子,岂不是没了本宫母子的容身之地。 皇后越想越觉得心惊,当务之急,不能再让后宫出现新生生命。 皇上回到勤政殿后,慕风盯着棋盘正在思考。这个青年并不舍得的放走,兵法用的太好,一旦跑去别的国家,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皇上至今没有想到要给慕风安排个什么职位,所以这么些年一直这样蹉跎在身边。 皇上眯着眼睛盯着慕风的背影,许是太专心,慕风并未回头请安。 皇上看着风光霁月的男子,不禁心生愧疚。 大步上前,执起黑棋破了棋局。 “妙呀妙,此棋甚妙!阁下....”慕风正想夸赞,抬起头看到笑着的皇上。 立刻起身跪地,“在下该死,参见皇上!” “无碍,起身吧。你也是太认真了。朕想了好多天布下这棋局,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看出其中奥妙。 你今日进宫可是有事?正好朕这里有一件好事要跟你说。” 慕风斟酌着语言,低头听着皇上的语气,“皇上先说。” “慕风呀,这么些年,朕亏待了你,但是朕无时无刻不在琢磨你的去处。” 慕风心里咯噔一下,他原本计划以学习为由,想要四处游学,游历天下。谁料皇上竟如此开门见山,这让他如何接话?只得佯装不知,静观其变。 “哦?皇上可是要给在下什么官职吗?官小了在下可是不干啊?”慕风三分笑意地对上皇上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又略带一丝幽默。 皇上看着眼前这个不似作假的男子,哈哈大笑:“你呀你!朕还能亏待你不成?朕就命你为兵部侍郎如何?不管待遇还是府邸,朕都给你最好的。” 慕风心中暗叹,这兵部侍郎,虽不是什么位高权重之职,但也并非闲职。皇上这是要将他留在京城啊!他想起史书上那些不得善终的君王,这些年一直这样陪伴着,就是想要打消皇帝的疑心,终究是错付了。 “皇上如此厚爱,慕风感激不尽。只是,慕风才疏学浅,恐难胜任……”慕风故作推辞,实则想探探皇上的口风。 “哎!慕风,你何必过谦?朕知道你胸怀韬略,才智过人。这些年,你虽未入仕途,但是前些年你游历四方,见识广博,这可是那些在朝堂上只会纸上谈兵的官员们比不了的。皇上语气诚恳,似乎真心实意想重用慕风。 慕风心中仍有疑虑,试探道:“皇上,微臣听闻,这兵部侍郎一职,责任重大,臣在朝中并无朋友,恐难支持。” 皇上打断他,笑道:“慕风,你放心,朕知道你担心什么。朕不会让你独木难支的。朕会派人辅佐你,你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臣信皇上,可大臣私下里也是三五好友,依臣的性格恐难介入。皇上让臣空降侍郎一职可稍稍推后。 若能让微臣选择,微臣宁愿选择兵部主事一职,既不会威胁朝中大臣,也能让臣安心整理兵书,说不定也会有大收获。 臣性子恬淡,皇上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些年了连个至交好友都没有,臣宁愿与书为友,专注整理兵书,把臣的谋略全部整理出来,为我大庆出一份力。” “好好好!慕风果然真君子也,准了。 朕会跟兵部打招呼,不会打扰你,你尽管去做。” “臣谢皇上隆恩,恐日后没办法整日陪伴皇上左右,今日臣与皇上杀他个天昏地暗。” “好!王公公,上茶!” 慕风决定,先隐居幕后,不能整日在皇帝面前晃悠。 慢慢观察,静待时机。 毕竟,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如今得了这兵部主事一职,既不用隔三差五的进宫陪伴皇帝,又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想来也是好的。 想着这些,渐渐与皇上下棋入佳境。 ...... 宝月奉三公主的命出宫,监督大婚时公主府的修缮工程。 这座公主府,原是前朝某位公主的府邸,后被收回内务府闲置,如今拨给将要大婚的三公主陆芳华。府邸内雕梁画栋,奢华依旧,只是屋顶略有破损,墙面也需粉饰一番。 陆芳华虽贵为公主,骨子里却是个来自新世纪的现代青年。 穿越至大庆朝不足半年,锦衣玉食的生活并未让她完全适应。尤其是如厕这等私密之事,总让她难以释怀。 大庆朝的规矩,公主如厕,需有宫女在旁打扇,美其名曰驱散秽气。可陆芳华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如芒在背,总感觉拉不出来。即便勉强解决,也感觉憋屈得慌,总之,拉得不开心。 为了解决这个拉屎拉尿的问题,陆芳华早早便遣了宝月出来与工部对接,希望能对净房进行一番改造。 “宝月姑娘,公主有何吩咐?”工部侍郎李大人拱手问道。 宝月福了福身,“李大人,公主觉得府中净房略有不妥,想请工部帮忙,从后花园的池塘引水入净房。” 李大人一听,面露难色:“宝月姑娘,这……只怕不妥啊。引水入室,工程浩大,耗费不菲不说,万一渗漏,岂不污了公主府?” 第88章 奸笑 宝月早料到李大人会顾虑重重,便将陆芳华事先交代的话娓娓道来,“李大人有所不知,公主只是想要个干净点的净房,并非大兴土木。只需在池中利用水压引水至净房,再接一根小管子即可。如此一来,不仅可以淋浴,如厕也能方便许多。” 李大人听罢,沉吟片刻,又问:“不知这‘小管子’是何物?” 宝月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段竹管,解释道:“便是此物,用竹子制成,中空,可引水。” 李大人接过竹管,仔细端详,心中暗自思忖:这法子倒也新奇,只是从未有过先例,若出了差错,自己可担待不起。 见李大人犹豫不决,宝月又加了一把火,“李大人,公主说了,这法子若是可行,便可推广至宫中,造福后宫嫔妃。这可是个大功劳啊!” 李大人一听大功劳三个字,眼睛顿时一亮。 能讨好皇上和公主,何乐而不为呢? 午后的夕阳斜斜地照在工部侍郎李大人肥胖的脸上,更显得他油光满面。修缮的费用动辄上万两白银,可真正用在修缮上的却寥寥无几,层层克扣之下,剩下的银两还不够修缮一间厢房。 他搓着手指,目光贪婪地盯着对面的女子。 “可有图纸?” 这法子若是直接献上去倒还好,关键是需要先跟工部的尚书大人商议,尚书同意后才能奏请皇上。这样一来,在皇上处的功劳就尽归尚书大人所有,自己白白献上一计策,吃力不讨好。思来想去,先朝着面前的侍女宝月骗来图纸,这样日后也能做个后手。 宝月面上一喜,正要从袖中取出图纸,却突然瞥见李大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心中咯噔一下。 她想起刚到公主府的时候,干活的匠人们都在抱怨李大人贪婪,专权,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将手缩了回去,淡淡地说道:“大人,这法子还需呈给公主再做完善,待完善之后再呈给大人过目。” 李大人见她不上当,心中有些不悦,但面上依旧堆着笑容,说道:“宝月姑娘,你我同属于大庆的子民,理应互相帮助,何必如此藏着掖着呢?” 侍郎李大人越是迫切的想要,宝月越是起了逆反心理,不能给。 这时候的宝月有点后悔了,明明听了匠人们的话还是不死心,认为是匠人们的一面之词。现如今看到李侍郎这副嘴脸,着实恶心到了。 宝月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大人言重了,我只是想将这法子再越公主仔细斟酌一番,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再呈给大人,免得误了大人的事。” 李大人见她油盐不进,只得作罢。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静候佳音了。” 宫墙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宝月在宫中所见之人,不论太监还是宫女,皆是循规蹈矩、谨言慎行之辈。谁知一出宫门,便撞见了李侍郎这等油腻之人,实在令人作呕。 李侍郎的眼神,黏腻得像沾了油的苍蝇,看得宝月直犯恶心,浑身汗毛倒竖。 李侍郎的脑子里,此刻正盘算着如何将这次差事办得漂漂亮亮,好借此机会向上司邀功。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贪婪地打量着宝月,只见她肌肤胜雪,身段婀娜,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他一边走,一边暗自垂涎,竟不小心撞到了一棵树上,惹得正在修缮房顶的工匠们忍俊不禁,纷纷掩嘴偷笑。其中一个胆大的,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活干完了吗?今日若是做不完,仔细你们的皮!”李侍郎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咆哮道。 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与刚才的猥琐之态判若两人。 宝月心想:李侍郎这官,也不知是怎么当上的,简直是把脑残二字写在了脑门上。 李侍郎却全然不顾,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盘算中。想起之前看过史书上记载的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以及那些为了升官发财不择手段的佞臣,心中暗自思忖:得像他们学习,才能飞黄腾达。 宝月看着李侍郎那副丑态,心中更加厌恶。 她想起宫中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臣,他们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与李侍郎的浑浊不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不禁感叹,这世上竟有如此天壤之别的人。 李侍郎慢悠悠向前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思绪万千。宝月姑娘是三公主的侍女,想要得到图纸,谈何容易?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不禁回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宝月。宝月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正和另一个侍女云香说着什么。这笑容在李侍郎眼中却变了味道,变得轻佻,变得……可以利用。 “若是把眼前的宝月抬做姨娘,那她手里的图纸不就顺理成章变成我的了吗?”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再也压制不住。 李侍郎一手握拳轻轻捶在另一手心,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越发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宝月,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欲望。 宝月似乎感受到了这道不规矩的目光,她停下脚步,不安地回头看了看。李侍郎的眼神让她觉得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一般,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她想起在宫中,曾和三公主撞见过贵人与侍卫私通的场景,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和贵人脸上放荡的笑容,此刻如同幻灯片般在她眼前闪过,让她不禁颤抖起来。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紧紧地攥紧袖口,里面装着那张她视若珍宝的水车图纸。 “宝月姐姐,快些走吧,咱们要早些安顿下来。”云香的声音打断了宝月的思绪,也让她从恐惧中稍稍回过神来。她赶忙应了一声,快步走到云香身边,仿佛寻求着庇护一般。 李侍郎看着宝月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奸笑。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仿佛看到了宝月手中的图纸,看到了自己加官进爵的未来。 第89章 疑惑 宫道上,三公主陆芳华在月香的陪同下,悠闲地散着步。 如今这个时候,宫里除了大公主偶尔发疯找找茬,已经没有同辈能压制住她了。可自圣旨颁发让陆韶华跟自己同一日出阁外,陆韶华就稳坐自己殿中盘查嫁妆,好几日没有出院门了。 陆芳华心情大好,一路欣赏着御花园的景色,扑扑蝴蝶,看看花儿,惬意得很。可走着走着,竟碰见一个跟自己母妃长得很像的一个女子。 这个人是谁?外祖家的亲戚吗?反正不是舅舅或者姨娘家的表姐妹,三公主陆芳华着实想不出从哪里冒出来这样一个人。 莫非是哪位大臣的女儿,或者……一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难道是母妃在外面的私生女? “参见三公主!” 陆芳华正暗暗想着,就听见此人说话的声音,温婉柔和,和她母妃年轻时的声线竟有几分相似,这让陆芳华心中更加疑惑。 她抬手,故作镇定,“不必多礼。” “我是莫家旁支的莫丹阳,公主可能不知,”莫丹阳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和忐忑,“我从小在赣州长大,前些日子才被接回京城。听闻宫中有一位公主,与我容貌相似,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芳华心中一凛,赣州?莫非……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莫丹阳,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更多与母妃相似的痕迹。 “哦?你父亲是?” “家父名为莫琳峥。”莫丹阳轻声答道。 陆芳华心中一震,莫琳峥,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母妃的娘家姓莫,她只知道外祖父曾是南边赣州地区的芝麻小官,被皇帝赋予闲职,没有什么权利和威望。出宫后一定要探一探外祖家,看是不是个好的。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淡淡问道:“那你今日进宫是?” “前些日子皇上选秀,我如今是莫答应。” 莫丹阳垂下眼帘,恭敬地回答。 “如今我住在清心殿,说起来,与公主的沁芳园不算远。” 唉,这地方虽说是离本公主的寝宫不远,抬抬脚就到了,可偏偏离皇上的勤政殿,离皇后的翊坤宫远得很哪!这深宫大院,这么远的距离,每日晨昏定省,一来一回,岂不是要活活累断莫答应的腿儿! 定是那负责安排宫室的公公收了旁人的好处,故意将她打发到这冷宫一般的所在。 “既如此,提前预祝莫答应早获圣宠。”陆芳华强作笑容,转身离去。 月香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陆芳华摇摇头,总觉着有问题。 自皇上之前把一日一早朝改为三日一朝后,想着中间两日皇上也勤恳地忙于朝政,可谁知,皇上并非真忙于政事,而是选秀结束后躲在后宫之中,夜夜笙歌。 皇上本想着先专宠一人,直到宠的这个怀孕再去宠下一个,可看着后宫如花似玉的嫔妃,又想起自己之前懈怠,自己头上不知有多少青青草原,便下定决心,要将这后宫的田地都耕耘一遍。 于是,这段时日,后宫热闹非凡。 不论是嫔、贵人还是答应,都排着队等着侍寝。 前几日,莫答应因不懂规矩,侍寝时未给总管太监好处,不仅被发配到了后宫边缘的冷宫,连侍寝的顺序也被排到了最后。 这后宫,如同一个小型朝堂,也充满了权力智谋的斗争。皇上虽然勤于耕耘,但并非对每个嫔妃都一视同仁,有的嫔妃盛宠不断,有的却日渐失宠。 三公主陆芳华从宫道走至御花园,远远便听到一阵窃窃私语。她悄悄走近,只见几个小太监聚在一起,正绘声绘色地谈论着皇上近日的壮举。 “皇上这几日可真是勤勉啊,夜夜笙歌,比前朝皇帝在位后期还要勤快呢!”一个小太监压低声音说道。 “可不是嘛,听说皇上这几日躲在深宫不理朝政,专注耕耘。”另一个太监补充道。 “还不是因为皇上之前发现贵人跟侍卫,咳咳,你懂的。所以才……”一个年纪稍长的太监神神秘秘地说道,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似乎怕隔墙有耳。 “原来如此!”其他几个小太监恍然大悟。 陆芳华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感叹,这后宫的秘事,真是比朝堂上的政事还要精彩。电视剧中曾经说过,后宫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每个女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战。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陆芳华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后宫嫔妃之间争宠的争斗与她无关,她只想安静地做自己的公主,平稳的出嫁,远离皇宫,远离这些纷争。 可是在宫中这短短几月,她又明白,身在皇家,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就像那些排着队侍寝的嫔妃们,她们或许也曾渴望平静的生活,可命运却将她们推入了这深宫之中,身不由己。 走着走着,陆芳华又听到一阵低低的哭泣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粉色宫装的女子,正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默默垂泪。陆芳华认出,那是新入宫的林答应。她想上前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后宫的女子,如同这御花园中的花朵,娇艳美丽,却又脆弱易折。她们的命运,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不知会被吹向何方。 陆芳华只得叹口气,转身离开。她并没有那么多的圣母心,能把自己身边的人保住已是用尽全力,没有办法在帮别人脱离苦海。 也许有一日,也许有一日,能做到的时候再说吧。 不知不觉竟来到了翊坤宫。 可能是前一段时间发癫似的日日来找皇后,这条路走得多了,竟像是刻在了脚底,下意识地便走到了这里。 “走吧月香,既然来了,就跟皇后娘娘请个安再走。” 月香乖巧地点了点头,先一步进去禀告英嬷嬷。 这段时间陆芳华频繁地来翊坤宫,院里的宫女太监们都已经对她熟悉起来。他们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拘谨,反而对她多了几分亲近。 第90章 轻蔑 或许是因为三公主每次一惊一乍的举动,总能冲散翊坤宫沉闷的氛围,让皇后娘娘展露笑颜。有了三公主在,这翊坤宫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所以,每当三公主踏入翊坤宫,宫女太监们都会热情地迎接,甚至有些宫女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眼里透着兴奋的光芒。 陆芳华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知道有的公主,生于皇家,锦衣玉食,却最终沦为政治的牺牲品,远嫁和亲;有的公主,天资聪颖,才华横溢,却因为性别的原因,无法施展抱负,郁郁而终;还有的公主,骄纵任性,肆意妄为,最终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陆芳华很庆幸自己生穿在一个相对平和的年代,没有战争,只有窝里斗。 很快,三公主陆芳华迈着轻盈的步子,进入翊坤宫正殿。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芳儿参见母后。”陆芳华语气娇憨,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如同往常一样亲昵自然。皇后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见她进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芳儿来了,快到母后身边来。” 陆芳华乖巧地走到皇后身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陌生的女子身上。那女子身着淡粉色宫装,容貌姣好,眉眼间带着一丝妩媚,正低眉顺眼地站在皇后身后。 “母后,这位是……”陆芳华好奇地问道。 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月香见状,连忙凑到陆芳华耳边,低声说道:“这是皇后母家的侄女,唤杜江卿,如今是皇上的卿贵人。” “卿贵人?”陆芳华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哦,原来如此,这倒是稀松平常的事,侄女和姑母伺候一个男人嘛,在古代,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不足为奇。 她想起曾经看过的电视剧,武则天的侄女还曾试图勾引皇帝,结果被武则天毒死了。古代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如今被自己亲眼所见,倒也不觉得稀奇。 陆芳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杜江卿,心中暗自思忖:这杜江卿看似柔弱温顺,实则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想必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她进宫不过短短时间,便已成为皇上的卿贵人,可见其手段不一般。 皇后见陆芳华一直盯着杜江卿看,便笑着说道:“芳儿,这是你杜表姐,以后要好好相处。” “是,母后。”陆芳华乖巧地应道,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杜江卿也连忙向陆芳华行礼,“臣妾见过三公主。” 陆芳华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谁让你坐在姑母身旁的,该有的规矩都没有,成何体统!”说话的正是杜江卿,她站立在皇后身侧,头上珠翠环绕,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陆芳华刚刚见到杜江卿的时候印象并不好。 杜江卿高昂着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言语间也带着一丝轻蔑。今日更是当着下人的面给她难堪,陆芳华心中自然不悦。她本不想与杜江卿计较,可对方如此咄咄逼人,她也不打算再忍气吞声。 “你算哪个葱,竟也来我母后宫中大喊大叫?”陆芳华眼神凌厉,语气冰冷,仿佛陆瑶华附体,言辞犀利,带着几分狠辣。 杜江卿显然没想到陆芳华会如此反驳,一时愣住了。她从小被娇惯长大,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她气得脸色通红,指着陆芳华道:“你……你放肆!” 陆芳华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杜江卿的目光。 “杜表姐真真是好手段,姑母的男人也敢抢,你这是什么做派?不知道自己称皇上为姑父么?难道杜表姐就喜欢乱伦?还是明摆着给我母后添堵?”陆芳华字字珠玑,句句诛心,直接戳中了杜江卿的痛处。 杜江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没想到陆芳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直接地揭穿她。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瞪着陆芳华。 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叹息。 她料到了父亲的局,这段时间也让卿儿生出了对皇上存有不该有的心思,只是碍于亲戚关系,不好多说什么。 如今陆芳华站在她这一头,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她也不好再装聋作哑。 皇后认为卿儿是自己的亲侄女,本想着说道说道再去找皇上求个恩典,放卿儿出宫。谁知今日卿儿对她说:是自己求祖父把自己送进宫的,因为早在之前进宫探望姑母的时候看过皇上几次,从此便爱慕皇上,看着皇上觉着英勇伟大,没有哪个男儿能比上。 皇后彻底寒了心,小女儿家爱慕的心思一旦萌芽,就芳心暗许,不可自拔。 “芳华说得对,你言行举止确实有些不妥。皇上是你的姑父,你应该对他保持距离和尊重。”皇后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姑母,您是卿儿的亲姑母,这个贱人只不过是丽妃的孩子,姑母为何向着外人说话,卿儿实在不敢相信。” 杜江卿羞愧难当,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她知道自己今日是丢尽了脸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姑母不想卿儿爱慕皇上也晚了,卿儿前些日子已经侍寝,皇上非常喜欢卿儿,而且皇上也觉得跟卿儿在一起很刺激。” 杜江卿豁出去了,反正今日也丢人丢到家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甚至还有些许得意。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 陆芳华怒不可遏,她怎么也没想到,大家闺秀竟然会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来。 “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侍寝?刺激?你把皇室的尊严放在哪里了?你把母后当成什么了?!” 杜江卿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芳华。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第91章 打人 “陆芳华……你打我?” “打你?就凭你敢直呼本公主名讳,就该打。”陆芳华没有看皇后一眼,“就凭你侮辱长辈就该打,打一巴掌都是轻的,你再敢在母后面前胡言乱语,本公主就让英嬷嬷打死你。” “你……姑母,你看着贱人,当着您的面对我呼三喝四的,岂有此理!”杜江卿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不定,几乎要背过气去。 皇后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陆芳华,又看向几乎要哭出来的杜江卿,并没有说话。 “姑母,您还问我怎么了?您没瞧见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吗?她不过就是一个……”杜江卿说到此处,顿了顿,终究没敢将小娘养的说出口,只是狠狠地瞪着陆芳华,“她不过就是一个外人,凭什么对我如此无礼?” 杜江卿毕竟是大家闺秀,能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已经是极致,如今在面对三公主的压制,实在说不出更难听的话来。 杜江卿委屈得不行,泪珠子一颗颗地往下掉,“姑母,您偏心!您对她比对我好!” “住口!”皇后厉声喝止。 皇后看着杜江卿,她确实疼爱这个侄女,从小看着她长大,将她视如己出。可是,如今杜江卿的言行举止,让她越来越失望。 杜江卿被皇后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泪水流得更凶了,她哽咽着说道:“姑母,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您以前最疼我了……” 说完杜江卿低着头,一言不发,泪水却依旧不停地往下流。 她不明白,为什么姑母变了?为什么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疼爱她了?难道就因为自己成了秀女,难道能进宫整日陪着姑母难道不好吗? 陆芳华实在看不得杜江卿作妖。 “你口口声声喊母后姑母,你可曾为我母后想过?可曾想过母后的处境?母后要面对什么风言风语,让母后在这宫中如何做一宫之主?如此自私自利,净想着自己的情情爱爱,完全不在乎自己姑母的脸面,你哪来的脸说自己是母后的亲侄女? 还让母后疼你,怎么疼你,疼你就要亲手把你送到自己男人床上去吗?你脑子里面都是草,不会思考吗?夺走自己的男人,换做是你,你会不会心疼? 一直在母后伤口上撒盐,你究竟是何居心?” 陆芳华一阵输出,只把自己想要说的说完,并不看皇后怎样看待她。 月香看到自己公主的战斗力这么强,默默在心里给公主点了个赞,以后出去公主府,看来是根本不用受气了,本以为公主性子没有那么刚,如今算是见识到了。 这段时间英嬷嬷本就怀疑三公主整日过来翊坤宫有目的,这下好了,竟是在为皇后娘娘说话,心里熨帖的很。自己是奴婢,不能无缘无故插嘴主子间的事,更何况是将军府大小两位主子,自己正不知道怎么处理,三公主真是威武。 皇后听了陆芳华的话,心里憋闷的气也算出了。英嬷嬷说陆芳华一过来翊坤宫就好像被二公主附体了,自己还一直在端详试探,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陆芳华的一段话训得杜江卿无话可说,身在局中,杜江卿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有错,追求爱情有什么错,跟姑母共同伺候一个男人有什么错? 只能说明自己跟姑母的眼光同样的好,未成为秀女前在府里锦衣玉食地养着,来到皇宫,也是要成为尊贵的妃子。 想着想着,看向皇后的目光瞬间凶狠起来。不行,要韬光养晦,姑母在这宫中年份长,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回你自己的宫殿,好好反省反省。”皇后凤目含威,语气冰冷,仿佛冬日里凛冽的寒风,直直地刮过杜江卿的脸颊。 杜江卿愣在原地,姣好的面容上血色尽褪。 皇后的这句话,如同一道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脸上,也扇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侍女搀扶着仿佛失了魂魄的杜江卿,低着头,匆匆退出了翊坤宫。 一路之上,杜江卿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皇后那句冰冷的逐客令,以及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 “反省?我反省什么?”杜江卿在心里一遍遍地质问着自己,一股不甘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 “我不甘心!凭什么她高高在上,而我却要受尽冷眼?” 姑母今日的话真叫人伤心。 三公主尖酸刻薄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像一根根毒针扎在心上,让她呼吸都带着刺痛。杜江卿攥紧了帕子,几乎要将那上好的苏绣绞碎。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三公主竟像个泼妇一般骂了她个狗血淋头。 她委屈,她愤恨,她更是不解。皇后姑母为何不护着她? 从前,姑母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可如今,三公主上嘴唇碰下嘴唇,姑母便全然不顾她的颜面,任由三公主撒泼。 难道,她在姑母心中的位置,竟比不上这个骄纵蛮横的三公主吗? 杜江卿越想越气,一股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 她诅咒陆芳华,也怨恨这个抢了她位置的女人。 三公主不过仗着皇后的宠爱,才敢如此嚣张跋扈,若是皇后哪天厌弃了她,看她还能如何得意!她狠狠地想,一定要让陆芳华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她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这口气,她一定要出! 她要告诉皇上,三公主是如何欺负她的,要皇上为她做主。皇上近来三天两头就宿在她宫里,等皇上来了,她定要好好表现,将皇上伺候得舒舒服服,然后,再梨花带雨地将今日的委屈哭诉一番。 她就不信,皇上会不心疼她! 想到这里,杜江卿眼中的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算计。 她对着铜镜整理妆容,抚平衣裙上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芳华,你给我等着!我定要让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皇家的恩宠,从来就不是永恒不变的。 今日你加诸于我身上的羞辱,来日我必将百倍奉还! 第92章 恐惧 祖父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尽快怀上龙种。” “怀上龙种!对,只有怀上龙种,才能改变这一切!”杜江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祖父也曾说过,只要她诞下皇子,她在宫中的地位便会稳如泰山。 有祖父在,到那时,皇后又算得了什么?谁还敢轻视她? 她想起自己年轻貌美的容颜,想起自己出身名门的高贵身份,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自信。她不相信,她会永远被困在这冰冷的宫墙之内,永远活在皇后的阴影之下。 她要得到皇上的宠幸,她要怀上龙种,她要让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都匍匐在她的脚下! 回到自己的宫殿,杜江卿并没有像皇后所说的那样去反省,而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容貌。她细心地描绘着眉眼,涂抹着胭脂,力求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她要让皇上看到她的美丽,她的温柔,她的才情。她要让皇上明白,她才是最值得他宠爱的女人。 窗外,夜色渐深,宫殿里一片寂静。 杜江卿的眼中,闪烁着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燃烧的火焰,跳动着,不熄,不灭。 她要为自己,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 红木雕花的大床上,宝月翻来覆去睡不着。 锦被滑落,露出月白色中衣,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屋内燃着香,香气袅袅,为了驱散屋里潮湿的味道,却丝毫不能平复她心中翻涌的不安。 她想起白日里在花园初见侍郎李大人时,那猥琐的眼神,在她身上逡巡,像毒蛇吐信,让她不寒而栗。 “云香,云香……”宝月轻轻唤着,声音里夹杂着颤抖。 云香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宝月的声音,连忙起身,“宝月姐姐,怎么了?” 宝月坐起身,眼神里满是惊恐,“我害怕……” 云香披上外衣,坐了起来,关切地问道:“宝月姐姐可是做了噩梦?” “不是,”宝月咬着下唇,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白日里的事告诉云香。 “今日我与李侍郎大人在说公主要求改善的净房时,李侍郎看我的眼神……我觉得不对劲……” 宝月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仿佛那令人作呕的眼神又出现在眼前。 云香听着,也觉得后背发凉。 世上女人大多不易,多少女子身不由己,任人摆布。她们刚从宫里出来,人生地不熟,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宝月掀开枕头,露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云香吓得捂住了嘴,惊恐地望着宝月。 “宝月姐姐,你这是……” “我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准备了一些药粉,一半做成了糕点,放在桌上,另一半放在了茶壶里, 是那种能令畜生昏睡的。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但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侍郎又怎样,大不了鱼死网破!” 宝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却又难掩恐惧。 云香看着那把匕首,又看了看宝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知道宝月性子柔,真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她一个弱女子,公主又不在身边,如何能斗得过位高权重的侍郎? “宝月姐姐,我害怕。”云香瑟瑟发抖地躺在床上,手足无措,“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宝月将云香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别怕,云香,有我在呢。就算……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有公主呢。”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宝月脸上,映出她眼中的坚定和恐惧。云香依偎在宝月怀里,听着她强装镇定的心跳声,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一种无力感像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夜深了,公主府一片寂静,只有宝月和云香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照着两个紧紧相拥的女子。 “云香,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要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一五一十的告诉公主。”宝月一一说道。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宝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云香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手帕上绣着精致的核桃纹,那是公主赏赐给她的,此刻却被她揉搓得不成样子。 她想起宝月的话,心中像揣了一只兔子般嘭嘭乱跳,一股莫名的恐惧感爬上心头,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正当屋内陷入死寂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轻微却清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们的心房。 宝月和云香两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死死地盯着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破门而入。 云香感到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手帕也变得更加潮湿。她害怕极了,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紧紧地咬着下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颤抖。 突然,嘭嘭嘭的敲门声猛地传进来,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云香吓得浑身一颤,差点惊叫出声。 “小娘子开门。”一个油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宝月听声音就知道是李侍郎的声音,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和恐惧,心下大骇,这李侍郎还真敢? 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宝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放肆,我可是三公主的贴身侍女,李侍郎快些走吧,若是让公主知道您深夜前来,怕是不好交代。” 她的声音虽然努力装作平静,但细听之下,还是能听出其中掩藏不住的恐惧和颤抖。 门外沉默了片刻,李侍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少废话,快开门!我有要事与姑娘商议。” 宝月紧紧地贴着门,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第93章 饿狼 “李侍郎有什么事,明日白天再做商议,今日天色已晚,李侍郎请回吧。” 李九仁正是趁着天色晚才来的,不可能什么都没做被劝走的。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仿佛要把门板敲碎一般。 云香紧紧地抱着宝月的胳膊,浑身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恐惧的泪水。她害怕极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地依靠着宝月,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宝月躲无可躲,先出声安抚住正在拍门的李侍郎,“李大人稍等,奴婢这就来。” 又让因害怕颤抖的云香藏到柜子里,看了一眼事先准备好的糕点和茶水,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像门口走去。 此时的宝月把心一横,抱着必死的决心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门。 李侍郎往屋里偷偷看了一眼,见没人,转身就把门关好插上,迫不及待地一把抱住转过身要走的宝月。 宝月心里砰砰直跳,像擂鼓一般,面上却强装镇定自若的讨好,“李大人急什么,天色还早呢。李大人快请坐,奴婢给您奉茶。” 李侍郎早已如饥似渴,哪里听得进去,一把拽住宝月的胳膊,将她拉到床边,粗暴地推倒在床上。 宝月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挣扎,“李大人,使不得啊!奴婢…奴婢…” “小美人,别装了!本侍郎会好好疼你的。”李侍郎淫笑着,伸手撕扯宝月的衣裳。 宝月的外衫被扯开,她顺势坐在了李九仁的大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李九仁心头一荡。 宝月却像没事人似的,一个转身来到了桌子边,倒了一杯水,复又转回,重新坐回李九仁的腿上。 李九仁看着宝月主动投怀送抱,如同饿狼扑食一般,迫不及待地想要亲吻宝月的脸颊。 宝月一手挡住,脸上飞起两朵红晕,娇嗔道:“李大人莫急,来的路上大人定是走的急了,先喝一杯茶缓缓再说。 奴家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李大人要给奴家适应一下。”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娇羞,却也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九仁听到宝月的话,心智更是乱颤,仿佛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就着宝月的手,将一盏茶水喝了个精光,喉结滚动,眼神中的渴望几乎要将宝月吞噬。 也不等宝月把茶盏放到桌上,李九仁便迫不及待地将宝月搂入怀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宝月的耳畔,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小美人儿,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云香在柜子里紧紧地攥着小拳头,心里像揣着一只小兔子一样怦怦乱跳。 她脑海里浮现出宝月姐姐温柔的笑容,平日里待她如同亲姐妹一般,教她识字,替她出头,此刻却要独自面对这个令人厌恶的李大坏蛋。 绝不能让这个该死的李大坏蛋欺负了宝月姐姐! 云香再也忍不住了,轻轻推开柜门,冲了出去,想要趁着李大坏蛋不注意把他砸晕。 宝月此刻正被李侍郎压在身下,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惊恐。看到云香出现,她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回去。 云香咬着嘴唇,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她恨!恨自己年纪太小,无力保护宝月姐姐;恨这个李大坏蛋,如此欺辱一个弱女子。 宝月再次对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恳求。 云香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宝月,缓缓地退回了柜子里,紧紧地关上了柜门。 柜子里一片漆黑,云香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声地哭泣着。像有一把尖刀刺进她的心里,她恨恨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要告诉公主,总有一天,要让这个李大坏蛋付出代价! 突然,柜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宝月蹲下身,温柔地将云香拉了出来。 云香抬起头,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宝月姐姐,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宝月姐姐,你没事吧?”云香哽咽着,声音颤抖。 宝月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在这里。” 云香紧紧抱住宝月,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赶忙看宝月身上穿的衣服,是整齐的,只有上面的扣子被扯开了。于是帮宝月穿好衣服,然后走到床前,看了一眼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李九仁。 宝月怔怔地盯着桌子上的茶壶,云香顺着宝月姐姐的目光看了一眼桌上那只茶壶,云香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害怕过头,竟然忘记了宝月姐姐对自己说过的话。 “宝月姐姐,没事了,不用怕了,不用怕了。”云香愧疚地低下头,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嗯,别怕,”宝月轻轻擦干云香脸上的泪水,“现在没事了。” 两人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流进对方的心房。 云香擦干眼泪,转身跑出屋子,找到一根平日里用来支撑豆架的粗木棍。 她回到房间,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李九仁,心中恨意翻涌。朝廷命官不能弄死,脸面不能受伤,那就趁他睡死过去狠狠打一顿! 一下,两下,三下…… 木棍一下下落在李九仁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香的眼中充满了恨意,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打死你个老色皮,让你欺负宝月姐姐,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宝月把这辈子会骂的话统统骂了出来,她打得手腕酸痛,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终于打完,但是云香仍不解气,她又拿来平日里做针线用的绣花针,一下下扎进李九仁的衣衫里,仿佛要把所有的恨意都倾注到这些细小的针孔中。 她一边扎,一边低声咒骂着,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你个混蛋!你个畜生!你个卑鄙下流淫贱之徒。” 宝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云香发泄,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无奈。 第94章 逃跑 过了一会儿,云香终于停了下来,她扔掉手中的绣花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宝月姐姐,现在怎么办?”云香的镇定着问,打完安静下来才明白如今得罪了侍郎大人,现下要怎么办才好。 宝月强忍着恐惧,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宝月的手却也在微微颤抖。 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同噩梦般在她脑海中一遍遍重演,李九仁那狰狞的面孔,粗暴的动作,让她感到恶心和恐惧。 “宝月姐姐不要怕,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公主,让公主帮你出气!公主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云香咬牙说道。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让李九仁付出代价!她要让公主知道李九仁的真面目,揭露他的丑恶行径! 宝月经此一事,性子镇定了许多,也大胆了许多,遇到事情想到最坏的打算后也就没什么顾及的了。 “云香,收拾东西,趁着天色没太晚,我们去外面客栈,明天一早就回宫禀告公主。” 云香点点头,赶紧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和首饰。她小心翼翼地将东西包好,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醒了李九仁。 云香收拾包裹的同时,宝月拿起桌上的茶壶,把水统统倒在外面,又把糕点一个不落的埋在土里。 收拾妥当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像两只受惊的小鸟,逃离了这个充满恐惧的地方。 夜幕降下,凉风习习,却吹不散她们心中的寒意。她们相互搀扶着,走在人群稀稀拉拉的大街上,寻找客栈。 待宝月云香安顿妥当,命小二送来热水,简单梳洗,又检查了一遍门栓,这才上床挨着睡下。 月光透过窗棂,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投下光影。 宝月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又怕吵到身旁的云香,宝月躺平身子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她需要冷静,需要隐忍,需要积蓄力量。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不能乱,不能急。 ...... 次日不等天光大亮,宝月和云香便退了客栈,立在宫门前焦急地等待着开门。 晨风吹过,两人不禁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她们怕晚一步就会被侍郎大人捉去,所以必须提前入宫见到公主。 “侍郎大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云香紧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都怪那个李九仁!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受这么多苦!这下倒好,公主交给的差事没办成,反而灰溜溜逃回来了。” 与此同时,公主府的李九仁一觉睡到大天亮。 刚一动,全身哪哪儿都是疼的,像散了架似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床帐,又低头看看自己凌乱的衣衫,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心头,“他娘的,中了小丫头的计!” 昨晚他潜入公主寝宫,本想……却不想着了那丫头的道,现在落得如此下场。一动,身上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来偷人,没敢带小厮,怕府里夫人知晓自己偷偷跑出来。他只能让小厮在书房等着,想着自己很快就能办完事回去,没成想竟睡了一夜,还…… 他挣扎着起身,看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那么多的针眼儿,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该死的臭丫头,竟然敢算计我!等我抓到你,非要你好看不可!” 他恨恨地想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疼痛都转化为怒火,发泄到那个胆敢戏弄他的宝月身上。 宫门终于缓缓打开,宝月和云香立刻冲了进去,一路飞奔到公主的寝宫。 只见宝月和云香两人灰头土脸,衣裳被风吹得凌乱,狼狈不堪地从宫道深处跑了出进沁芳苑来到陆芳华面前。 正在梳洗的三公主:“......” 陆芳华还没有开始问怎么回事,宝月便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受了不小的委屈。云香虽然没有哭,但小脸涨得通红,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 陆芳华见状,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宝月开口,云香便像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原来,她们二人在公主府跟工部侍郎李九仁商量怎么按照公主的要求修缮,谁知那工部侍郎是个肥头大耳,佛面蛇心的家伙,言语间竟惦记上图纸,还想污了宝月的清白。 因着宝月提前识破,这才用计逃过一劫,两人着实没有遇到过如此糟心之事,在宫中最多也就是被打被骂,哪里见过登徒子半夜闯闺房的。 宝月和云香自然不肯就范,奋力反抗,这才弄得如此狼狈。 云香越说越气愤,小嘴像机关枪一样,把那工部侍郎李九仁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甚至连带着李侍郎一家也未能幸免。 陆芳华听着云香绘声绘色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肥头大耳,衣着华丽的男子形象,不禁有些出神。 陆芳华惊讶于云香的骂工,这和她平日里在宫中呆头呆脑、只会做糕点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来,这次出宫,倒是激发了小丫头的说话欲望。她不禁莞尔一笑,心中暗想:这小丫头,倒也有几分泼辣劲儿。 “好好好,李侍郎是吧?”陆芳华忍住笑意,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册子,这是惠妃娘娘给她的,上面记载着一些朝中官员的资料。 她翻开册子,果然找到了李九仁的名字。看着上面对李九仁的描述,陆芳华更加确定了云香口中的男子就是李侍郎无疑。怪不得云香形容他肥头大耳,看来这李侍郎的日子过得着实滋润。 “欺负到我的人头上来了,月香,拿上小本本记上一笔。”陆芳华吩咐道。月香连忙取出纸笔,将李侍郎三个字工工整整地写在了小本子上。 陆芳华合上册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这李侍郎的胆子也忒大,竟敢在天子脚下如此放肆。她轻轻拍了拍宝月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们做主。” 第95章 凄惨 宝月这才止住了哭声,感激地望着陆芳华。 云香也露出了笑容,她知道,有了三公主的撑腰,她们就不怕李侍郎了。 宝月跪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流着,身子微微颤抖。三公主顾徽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女,心中不是滋味。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宝月扶了起来,柔声道:“宝月,从今天开始,哪里都不用去了,安安心心在宫中收银子,其他活计一律不用管,剩下的交给本公主。” 宝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公主,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昨日发生的事情,如同惊涛骇浪般将她卷入其中,让她惶恐不安。工部侍郎先是眼神猥琐地审视自己,又趁着晚上各位匠人下工时间侮辱自己,若不是自己被他的眼神看得害怕先做好准备,恐怕现在自己已死。 陆芳华看着宝月这副模样,心中更加心疼。宝月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平日里勤勤恳恳,从不偷懒耍滑。 这次的事情,完全是工部侍郎李九仁的错。她握住宝月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心,本公主出嫁搬入公主府后,此仇必会帮你报。” 宝月凄凄惨惨戚戚,谢过三公主的护佑之恩,心里也多了一层心墙,再不敢大意。这个世上没有净土,人心险恶,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三公主的庇护,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三公主。 陆芳华看着宝月的神情,知道她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她又想起李九仁的所作所为,心中不禁燃起一股怒火。 工部侍郎李九仁,从宝月的描述和小册子上的描述来看,必是贪官无疑。看来家里的钱是多了,那本公主就不介意重新让你白手起家了。 陆芳华想起自己曾经在史书上看到的那些贪官污吏,他们的贪婪无度,最终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这样的事情从古至今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但是这次被碰到了,就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她要让李九仁付出代价,也要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知道,她陆芳华可不是好惹的。 “如此来看,本公主的小仓库又要添一笔了。”顾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将李九仁的财产找到,扩充到自己的小金库,以解心头之恨,也为国库增添一些收入。 太阳跳了出来,身上开始热乎乎的。 三公主陆芳华斜倚在软榻上,纤纤玉指一下一下地拨弄着手中的玉如意,思绪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正盘算着替宝月报仇后,自己小金库的丰收,盘算着能添置多少件新奇玩意儿,又能打赏身边伺候的宫女多少金银珠宝。 到时候,她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买一支镶嵌着南海明珠的步摇,再买匹蜀锦织成的霓裳羽衣…… 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殿外突然传来桂公公尖细的嗓音:“三公主,皇上口谕……”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了陆芳华的思绪,她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却也只得收敛心神。她由贴身侍女月香扶着,款款走到大殿正堂,站立等候。 “奴才参见三公主。”桂公公满脸堆笑,躬身行礼。 “桂公公快快起身。”陆芳华淡淡说道,目光却落在桂公公身后跟着的一位嬷嬷身上,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父皇是有什么事情吗?” 桂公公脸上的笑容略微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刻板,“皇上口谕,令三公主在出嫁前闭门思过,派教养嬷嬷教公主规矩礼仪。” 说着,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嬷嬷,那嬷嬷立刻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陆芳华行礼:“老奴秦嬷嬷,参见三公主。” 陆芳华的心猛地一沉,闭门思过?教养嬷嬷? 这分明是父皇对她的惩罚! 最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呀!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目光扫过秦嬷嬷身上朴素的衣着,心中更加确定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给了月香一个眼神,月香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说道:“奴婢替公主送送桂公公。” 待月香和桂公公走到殿外,月香才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桂公公手中,压低声音问道:“公公,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桂公公掂了掂手中的荷包,脸上堆起更谄媚的笑容,“月香姑娘,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具体原因,奴才也不清楚啊。”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不过,最近宫里都在传,说是公主冲撞了哪位贵人……” 他故意没说完,留给三公主自己去猜想。 陆芳华听到月香的转告,心中一凛,难道是…… 她想起前几日在皇后处与卿贵人的冲突,心中顿时了然。看来,这次闭门思过,不是因为任何失误,是卿贵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找到是谁就好说了。 等着! 思不思过倒是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必须让卿贵人尝一下后果。 自从手里有了皇后和惠妃娘娘的把柄,陆芳华在后宫的日子总算舒坦了一些。皇后被疯疯癫癫的陆芳华拿捏得服服帖帖,现在又来一个找事儿的卿贵人。后宫之中,也没有什么能让她有所顾忌。 然而,陆芳华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宫廷之中,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在这深宫之中,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不得不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眼下,陆芳华的目光落在秦嬷嬷身上。 这个看似慈眉善目的老嬷嬷,究竟是敌是友?是父皇派来保护她的,还是另有所图?陆芳华的心中充满了疑虑。 宫里的人,就像碟中谍一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难以捉摸。表面上是这宫里的,实际上可能是其他宫里的人,甚至可能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第96章 撒谎 “三公主,您别在胡思乱想了。”秦嬷嬷慈祥的声音打断了陆芳华的思绪。“老奴是皇上御前伺候的,公主不必多虑。” 听到秦嬷嬷的这番话,陆芳华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父皇的人,总归是值得信任的。 “嬷嬷,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陆芳华强挤出一丝笑容,努力掩饰内心的不安。 “公主言重了,这是老奴的本分。”秦嬷嬷恭敬地答道。 两人官方交流了一番,便不再说话。 ...... “啊踢,啊踢” 工部侍郎李九仁揉了揉鼻子,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昨夜里不知怎的事儿都没办就睡着了,此刻只觉得头昏脑涨。他信步走到正在上工的匠人中间,问道:“宝月姑娘呢?怎么没见着人?” 一个正在刨木的匠人抬起头来,抹了把额头的汗,回道:“小的不知,不过昨儿个晚上,公主府看门人说瞧见两个小娘子背着包裹,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公主府,往大街去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李九仁心里犯起了嘀咕,两个贱蹄子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又偷偷摸摸离开了公主府往大街上去了?他想着或许能在街上碰见她们,便慢悠悠地往公主府附近常去的早餐摊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李九仁在摊位上坐下,点了碗热腾腾的羊杂汤和两个肉包子,准备慢慢享用。 谁曾想,早饭还没吃上两口,耳朵就被人狠狠地揪了起来。 “哎呦!哎呦!哪个不知...”李九仁疼得叫出声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你个杀千刀的!昨夜又宿在哪个小贱蹄子处?老娘知道非把她的皮扒了!”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李九仁的混沌。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的夫人,河东狮吼张氏驾到了。他连忙赔着笑脸转过身,只见张氏怒目圆睁,一手叉腰,一手揪着他的耳朵,活像一只炸了毛的母老虎。 “夫人,夫人,你听我解释……”李九仁苦着脸,试图挣脱张氏的魔爪。 “解释?你还想解释什么?我亲自去你书房找到你那小厮李贵对质的,确实一晚上没归家!你还敢狡辩!”张氏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李九仁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叫苦不迭。 他昨夜明明什么都没干,又是被打又是被针扎的,全然没落到一点儿好。还不知道怎么就晕倒着了凉,这次怎么着也不能被夫人误会了? “夫人,夫人,在这大街上影响不好,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府说。” “你当我傻吗?回府以后不是借口上司有事找你就是书房一大堆工务?哪回真正处理过?况且你身上又脂粉香。”张氏说着,还特意凑近李九仁闻了闻。 李九仁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应该是昨晚与那贱蹄子拉扯的时候沾上的。他此刻百口莫辩,只能暗暗叫苦。 周围的食客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热闹。李九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夫人,我真的是冤枉的啊……”肥头大耳的李九仁可怜巴巴地看着张氏,希望她能相信自己。 张氏见他这副模样,又看了旁边吃瓜的人群,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但依旧不依不饶,“冤枉?你要是冤枉,那这香味是怎么回事?” 李九仁灵机一动,指着不远处的胭脂铺说道:“夫人,这香味是我路过胭脂铺时沾上的,不信你去问问……” 张氏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胭脂铺,又看了看李九仁,最终还是松开了他的耳朵,冷哼一声,“这次就先饶了你,等回府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九仁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称是。 他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心里大骂勾人的宝月。 看着张氏气势汹汹地离开,李九仁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摊位上。 羊杂汤已经凉了,包子也变得硬邦邦的,他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谁知那张氏走到一半,转头过来道:“还不回府?” “是是是,夫人,这就回。” 熙熙攘攘的长平街上,一个身着绯色官服,腰配玉带的男子,哒哒哒地跟在夫人屁股后面,像一只被主人牵着走的哈巴狗。他那张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李九仁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光天化日之下,被自家夫人如此教训,他这朝廷命官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他心里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这官是靠着夫人的娘家银钱买来的呢?这家庭地位,自然就低了那么一截。 看着李九仁灰溜溜的背影,围观的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九仁心里憋着一股火,他猛地转过身,朝着人群怒吼道:“看什么看!胆敢嘲笑朝廷命官,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这一声怒吼,带着几分色厉内荏,却也带着几分官威。 百姓们被吓得一哄而散,不敢再停留。 李九仁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但心里更多的却是无奈和苦涩。 他堂堂一个工部侍郎,却活得如此窝囊,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叹了口气,快步追上夫人张氏,低声下气地说道:“夫人,快些回家吧!” ...... 午饭过后,三公主陆芳华禁足的消息就传遍了宫里大大小小的角落,如同惊雷乍响,在寂静的午后掀起一阵波澜。人人心知肚明,这消息的源头,正是那位得宠的卿贵人。 陆芳华不以为然地坐在窗边,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更是照亮了她明媚的笑颜。她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棱,想着再有一个月到公主府后的快乐时光。 “公主,再怎样您也要装一装呀。”月香轻声道,说着端来一杯清茶,轻轻放在陆芳华面前,“这被有心人看了去,再回到皇上面前,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第97章 宫规 陆芳华接过茶杯,却只是捧在手里,并没有喝。 不多时,皇后派英嬷嬷过来,赏赐了好些精致的小玩意儿,说是怕陆芳华禁足的日子烦闷,特意从藏宝阁里寻来的。 陆芳华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物件,心中却五味杂陈。 这些,不都是当初她不喜欢的,被她弃之不顾的东西吗?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手上。 陆芳华强压下心中的腹诽,言笑晏晏,“谢母后牵挂,还是母后疼本公主。” 英嬷嬷看着陆芳华一如既往的温顺乖巧,心中也不免有些心疼。 她又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让陆芳华安心静养,莫要胡思乱想。陆芳华一一应下,目送英嬷嬷出了大殿门。 本该是静谧的午后,却被一阵尖锐的争吵声打破。 这争吵声的主角,一个是皇后身边得力的英嬷嬷,另一个则是刚被送到沁芳苑的秦嬷嬷。 英嬷嬷一身墨绿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累丝嵌银簪子,显得贵气逼人。 她踱着方步,在沁芳苑的院子里走来走去,手里不停地转动着佛珠,眼神里满是关心。三公主今日上午被皇上罚禁闭,说到底也是因着帮皇后娘娘怼了卿贵人的缘故。 卿贵人是皇后的亲侄女,皇后白白疼爱了这个侄女十五年,现如今抢夫君居然抢到自己头上了,昨日皇后气不打一处来,被卿贵人的歪门邪理呛的不轻,好在有三公主替皇后娘娘挡了回去。 英嬷嬷今日前来,就是奉皇后之命,来看看三公主,大张旗鼓的过来让阖宫上下都知道沁芳苑是翊坤宫罩着的。 正巧遇到了正在院子里干活的秦嬷嬷,顺便敲打敲打,也好让她明白,到了这沁芳苑,就要把三公主当做正经主子看待。 瞧见秦嬷嬷正在院子里整理花草,英嬷嬷轻蔑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哟,秦嬷嬷,您这是体验田园生活呢?这沁芳苑的花花草草,可比不得勤政殿的珍奇异宝啊。” 秦嬷嬷也不恼,放下手中的剪刀,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淡淡道:“英嬷嬷说的是,这沁芳苑自然比不得勤政殿,但如今这里是我的居所,我自然要好好打理。” 英嬷嬷见秦嬷嬷如此淡定,不愧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嬷嬷,心中更加不悦,提高了音量,说道:“秦嬷嬷,你可别忘了,皇后娘娘是一宫之主,她的话就是懿旨!既来到后宫,就该懂得规矩!” 秦嬷嬷眼神一凛,直视着英嬷嬷,不卑不亢地回道:“皇后娘娘的懿旨,我自然不敢不从。但皇后娘娘最终,也是要听皇上的调遣。” 英嬷嬷被秦嬷嬷这句话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被派到后宫的秦嬷嬷,竟还敢顶撞自己。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嬷嬷的鼻子喊道:“你……你大胆!” 秦嬷嬷毫不畏惧,迎着英嬷嬷的目光,语气坚定,“英嬷嬷,我敬你是皇后身边的人,才对你礼让三分。但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英嬷嬷见自己讨不到便宜,只得悻悻作罢,丢下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便拂袖而去,那架势,生怕后宫里的人不知道她来过沁芳苑一般。 英嬷嬷走后,沁芳苑终于恢复了宁静。 三公主陆芳华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听着外面的争吵声,心想:看来秦嬷嬷确实是皇上的人无疑,不然英嬷嬷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心放下一半。 皇上派个教养嬷嬷过来也可能不只是教养而已,且看着吧。 傍晚时分,宫女们鱼贯而入,将精致的晚膳一一摆放在紫檀木桌上,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陆芳华上午应付了桂公公和秦嬷嬷,下午接待了皇后娘娘宫里的英嬷嬷,此刻终于可以安静地享用一顿美餐了。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唤来贴身侍女宝月、月香和云香,“过来一起吃吧,今天辛苦你们了。” 宝月三人受宠若惊,她们伺候公主多年,自从跟着公主赚银钱开始就一直同桌而食,既方便吃饭的时候上报银钱的数量,也便于听公主分析制作和调教宫人的方法。 因着秦嬷嬷的到来,三人有点怕,但是公主发话后,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忙走到桌边,规规矩矩地站立一旁。 “都坐下吧,”陆芳华看着她们拘谨的样子,不禁莞尔,“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 三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抬着头,看着满桌的珍馐佳肴。 陆芳华拿起象牙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身着深蓝色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秦嬷嬷走了进来。 秦嬷嬷的目光扫过桌旁的四人,停留在宝月三人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戒尺,快步走到三人面前,毫不留情地在她们手上各打了一下。 “哎哟!”三人吃痛,吓得脸色煞白,赶忙跪下,瑟瑟发抖地喊道:“嬷嬷饶命,下次不敢了!” 打完之后,秦嬷嬷这才缓缓转身,面朝陆芳华,不紧不慢地说道:“三公主,宫规一,不准主子奴才同桌用膳。” 陆芳华心中本就对宫中繁琐的规矩颇为不满,如今看到秦嬷嬷不由分说就责罚自己的侍女,更是怒火中烧。 “可是你也不能说打就打,不准就不准啊!说一声不行吗,还上手打人?” 她不满地指责道,语气中带着委屈和愤怒。 秦嬷嬷依旧面不改色,平静地答道:“宫规二,主子吃饭的时候不准说话。” 她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芳华看着她不怒自威的样子,心中虽然愤愤不平,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于是三公主陆芳华就大口大口吃着面前的饭菜。 “宫规三,公主吃饭的时候不能大口,面前的菜只能吃一次。”秦嬷嬷板着脸,语气严厉,仿佛陆芳华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第98章 无奈 陆芳华简直要恨死了,听说过皇上吃饭每个菜都只能吃一次,没听说过公主也是这样的,这是拿做皇上的标准来规定本公主么? 何况,她又不是真正的公主! 她只是一个被换了芯子的替代品,一个顶替了真正三公主的冒牌货。想到这里,陆芳华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各种滋味交杂在一起,让她难以名状。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腿,仿佛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这鸡腿明明外焦里嫩,香气扑鼻,可她却觉得味同嚼蜡。 陆芳华本就因着秦嬷嬷打了宝月三人不开心都写在脸上,此时更是气呼呼的不想理她。她想起宝月三人委屈巴巴的小脸,心中更加愤懑。 “公主,老奴是在教您规矩!” 秦嬷嬷见陆芳华不理会自己,语气更加严厉了几分。 陆芳华放下手中的筷子,冷冷地看着秦嬷嬷,眼神中充满了倔强和不服输。 “规矩?什么规矩?难道连吃饭都要被规矩束缚吗?吃你家米了还是喝你家水了?我吃多吃少,关你什么事?” 秦嬷嬷被陆芳华的态度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平日里温顺乖巧的三公主,今天竟然会如此反常。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陆芳华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 金碧辉煌的宫殿,雕梁画栋,精美绝伦,却丝毫不能让她感到一丝喜悦。 母妃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昨日,转眼间,阴阳两隔,留下她孤零零地面对这偌大的皇宫。父皇,本该是她唯一的依靠,如今却要和众多兄弟姐妹分享。 这半年来,他更是忙于政务,几乎没有时间陪伴她。父皇是百姓的君主,是皇兄皇姐们的父亲,却唯独不是她一个人的父皇了。 大婚在即,她本应该感到开心,可这突如其来的教养嬷嬷却让她如鲠在喉。 一个小小的贵人,仗着父皇的宠爱,竟然吹床边风让父皇派人来管教她,美其名曰教导宫廷礼仪,实则是对她的一种羞辱。 失了那么多年的父爱,却又要在一个教养嬷嬷的手中恢复父爱?这算什么道理?陆芳华越想越觉得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被别人欺负也就罢了,如今连亲爹也来欺负自己,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嬷嬷,三公主这些年规矩没有学到位,有些规矩不懂也是情有可原,您不必太过苛刻。”宝月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劝说着秦嬷嬷。 “放肆!公主殿下不懂规矩,老身自然要好好教导,这是老身的职责所在!”秦嬷嬷厉声呵斥道,丝毫没有给宝月面子。 陆芳华擦干眼泪,默默地放下了筷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宝月三人,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心疼。在森严的宫廷之中,规矩大于一切,即使她是公主,也不能例外。 美味佳肴的香气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原本期待的晚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一团糟。 “嬷嬷,饭用好了,剩下的赏给宫人吧。” 陆芳华放下碗筷,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起初,陆芳华对繁琐的宫规,对秦嬷嬷严厉的教导感到无比的抗拒。她像一只被囚禁的鸟,渴望自由,渴望无拘无束的生活。 可就在刚刚,她想通了。与其日日愁眉苦脸,不如调整心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只剩月余,做戏给秦嬷嬷看便是了。 与其宫斗,不如做最好的自己。 说完,陆芳华又坐到书桌前,摊开那本大兴国的舆图。 这张舆图是慕风送给她的,自从上次一别,就再也没了音讯。 陆芳华的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她后悔当时没有问清慕风在京城住在哪里。 搬去公主府后,人生地不熟,若是能有个朋友该多好。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蜿蜒的河流,雄伟的山川,想象着那些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秦嬷嬷看着陆芳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一瞬间,陆芳华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从最初的抵触抗拒,到刚刚的平静顺从,仿佛呼吸间就长大了。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迷茫和彷徨。后宫生活的艰辛,岂是这些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能体会得到的?想到这里,秦嬷嬷的心里不禁佩服了几分。 陆芳华并不知道秦嬷嬷的想法,此刻,她的心思全在那张地图上。 她想起慕风曾经给她讲过的那些江湖故事,那些快意恩仇,那些侠肝义胆,让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月白风清。 陆芳华放下手中的舆图,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巍峨的宫墙,怀里好像揣了一只兔子一般激动。 “公主,您该休息了。” 不合时宜的声音传入陆芳华的耳中,扰乱了她此刻难得的宁静。 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无力地点了点头。一日的繁文缛节,虚假的笑容和应酬,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宝月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服侍陆芳华换下繁复的宫装。 层层叠叠的衣料褪去,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寝衣。 宝月的手指灵巧,动作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疲惫不堪的公主。 陆芳华任由宝月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今日秦嬷嬷的的唠叨让她明白了,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小女孩,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 宝月扶着陆芳华在床边坐下,又在她身后垫上柔软的靠枕。 陆芳华轻轻地躺下,闭上眼睛,试图将所有的疲惫都驱散。 然而,秦嬷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公主,女子睡觉的时候要侧卧。侧卧时,要一只手放平,另一只手放在身体一侧,以保持身体平衡和舒适,另外侧卧时双腿夹紧,不能出现缝隙。” 秦嬷嬷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芳华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她知道秦嬷嬷是为了她好,可是她真的太累了,连改变一个睡姿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想就这样躺着,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想。 第99章 厌烦 秦嬷嬷见陆芳华没有反应,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公主……”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陆芳华均匀的呼吸声。 她转头一看,只见陆芳华躺在床上,摆了个大字,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秦嬷嬷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宠溺的笑容。这个看似娇弱的公主,内心其实比谁都坚强。 她默默地替陆芳华盖好被子,然后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一觉睡到大天亮。 次日早,日晒三竿。 陆芳华悠悠转醒,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月香轻手轻脚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公主,该起了。” 陆芳华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酸软无力。 在月香的服侍下,她完成了净面漱口。 古代的漱口方式让她很不习惯,清水一遍遍地漱,总觉得嘴里不干净。她想起现代的牙刷,便吩咐月香,“你去御膳房找些稍微硬一点的动物毛来,我想做个东西。” 漱口过后,陆芳华才感觉清醒了一些。刚整理好衣衫,就听到殿门口秦嬷嬷催促的声音,“公主,兰妃娘娘派人过来说一盏茶后会过来沁芳苑探望。” 陆芳华心中一紧,兰妃这个时候来,怕也是有心跟自己撑腰。 她草草地用完了早饭。 自从被禁足后,她每日的饮食只能在沁芳苑里解决。之前一直是跟皇后一起用早膳,如今才发现两边的伙食天差地别。沁芳苑的饭菜寡淡无味,比起皇后宫里的山珍海味,简直难以下咽。 陆芳华心中暗想,等禁足解了,一定要去找皇后蹭饭。想罢便让宫人把没吃完的饭菜撤了下去。 被禁足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 陆芳华整日待在沁芳苑里,无所事事。她开始怀念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可以随意出入宫廷,在皇后宫里疯癫的讨要东西。 如今,她只能对着四面高墙,独自品尝寂寞的滋味。这种落差,让她倍感煎熬。 看了会儿书,陆芳华终于把兰妃娘娘盼来了。 她起身相迎,兰妃也快步走来,两人相互问好后,兰妃娘娘拉着陆芳华的手,把陆芳华看了又看,好似再看有没有被欺负一样。 陆芳华觉着兰妃娘娘的举动着实好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兰妃娘娘,您瞧什么呢?本公主好着呢!” 秦嬷嬷站在一旁,见三公主如此不拘小节,忍不住一个瞪眼。 陆芳华吐了吐舌头,赶紧捂嘴,一本正经道:“多谢兰妃娘娘关心,本公主没事儿!” 兰妃娘娘看了一眼秦嬷嬷,又看了看陆芳华,眼中满是怜爱。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袖子,像是在暗示什么。 陆芳华心思灵巧,立刻会意,对秦嬷嬷说:“嬷嬷,本公主放的好茶在偏殿,快去拿些泡与兰妃娘娘喝。” 秦嬷嬷走后,殿内只剩下兰妃和陆芳华两人。兰妃这才拉住陆芳华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眼中满是心疼。 “芳华,这是最近面膜的分成,你是不知道,遇到个泼辣户,这个人你倒也知道,是太子妃杜氏。在宫外把面膜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陆芳华摸了摸兰妃娘娘递给她的银票,好厚!自从把面膜的经营权放给兰妃娘娘后,陆芳华轻松多了,只赚这想法这个分成,倒也不错。以后自己就卖想法,既可以拿银钱分成,又可以有很多时间。 “哇!兰妃娘娘威武!”说着陆芳华向兰妃娘娘竖了个大拇指。 兰妃娘娘这才干,放在现代妥妥的女强人一枚,可惜了后半生陷在这后宫中。不过有二皇子和银子傍身,等二皇子封王后,希望兰妃娘娘能跟着一起去封地享福才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秦嬷嬷便端着茶点回来了。 陆芳华亲自为兰妃斟了一杯茶,兰妃抿了一口,赞道:“好茶!果然是芳华珍藏的好东西。” 陆芳华甜甜一笑,“兰妃娘娘喜欢就好。”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也充满了温馨的情意。 今日,兰妃娘娘前来探望,两人相谈甚欢,话题一个接一个,仿佛有说不完的故事。兰妃娘娘的谈吐优雅,见识广博,从宫中秘闻到民间趣事,无所不知,无所不谈。 陆芳华听得津津有味,心中对兰妃娘娘的喜爱之情更添了几分。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就在陆芳华想着要留兰妃娘娘一起用膳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美好。 “三皇妹这里好生热闹,知道的是有人探望,不知道的还以为三皇妹在禁足期间举办小型宴会了?” 大公主陆韶华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说道。 她今日盛装打扮,华丽的衣裙衬托着她高傲的身姿,与陆芳华的素净衣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芳华心中一沉,知道大公主来者不善。 大公主继续说道:“没想到父皇这禁足倒成了三皇妹结交人员的大好时机了。兰妃娘娘,您说是不是?” 她巧妙地将兰妃娘娘也牵扯进来,使得气氛更加微妙。 因着二皇子的病情,只要后宫有个能跟兰妃比肩的女人都会揶揄兰妃几声。这些年兰妃娘娘在宫中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即使面对大公主的挑衅,也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她对大公主行了礼,然后转身对陆芳华说道:“三公主既然有客,本宫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起身告辞。 谁知大公主陆韶华挡在了兰妃娘娘的面前,脸上挂着看似亲昵实则挑衅的笑容。 “别呀兰妃娘娘,我一来您就要走,就好像本公主欺负您似的,这传出去损了本公主名声可怎么办才好?” 兰妃娘娘面色平静如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她本是来探望三公主的,却不想半路上碰上了这位刁蛮任性的二公主。 躲在兰妃身后的宫女们各个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公主。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第100章 装傻 陆芳华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禁一沉。 兰妃娘娘好不容易抽出身前来探望自己,却被陆韶华添堵,一股怒火在她胸中燃烧。她一个箭步挡到兰妃娘娘面前,想要引开陆韶华的火力。 “大皇姐,兰妃娘娘本是来看妹妹的,现如今要回自己兰芷宫,不行吗?皇姐这么霸道父皇知道吗?” 陆芳华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愤怒表露出来。 看到陆芳华出现,陆韶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三皇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想和兰妃娘娘说几句话而已,怎么就成了霸道了呢?” 陆韶华的话语中充满了阴阳怪气,让陆芳华感到一阵恶心。 她深知陆韶华的为人,表面上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心机深沉,惯于挑拨离间。 没等陆韶华再次开口,陆芳华抢先一步说道:“兰妃娘娘好走,等本公主解除禁足后,定会去兰芷宫向兰妃娘娘赔罪。” 说着,她向兰妃娘娘行了一个礼。 兰妃娘娘微微颔首,示意离开。看着远去的凤辇,陆芳华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陆韶华轻蔑地瞥了一眼陆芳华,语带讥讽,“皇妹,别以为你跟兰妃娘娘赚银钱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士农工商,你们竟选择了商这最低贱的一种,满身铜臭味。” 说着,陆韶华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仿佛陆芳华身上真的沾染了令人作呕的铜臭味。 陆芳华心中冷笑,陆韶华此举并非只是单纯的刁难,而是有意要破坏她和兰妃娘娘之间的关系。陆韶华人前人后不是同一张皮,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讽刺。人前是情深义重的姐妹,人后却是姐妹间的明争暗斗。 看来要找时间把现下的商机告诉兰妃娘娘,借兰妃娘娘的手去运作,这样不仅可以赚更多的银钱,而且能让自己和兰妃娘娘之间产生更多的粘性,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大皇姐说这话好没道理,”陆芳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大皇姐身上的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哪一样不是用银钱堆砌出来的?难道大皇姐就不食人间烟火了?” 看着眼前的陆韶华,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悲凉。同样是父皇的女儿,为何陆韶华的心思如此歹毒? 陆韶华脸色一变,显然是被陆芳华的话戳中了痛处。她怒道,“你敢顶撞我?你不过是个……” “我不过是个什么?”陆芳华毫不畏惧地迎上陆韶华的目光,“我不过是个想为自己争取一些生存空间的弱女子罢了。大皇姐身为长公主,又有外家撑腰,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自然不明白我们这些庶出的公主的难处。” 陆芳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无奈。 在皇室这个吃人的地方,如果没有足够的权势和财富傍身,最终只会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就像戏文里唱的那样,“笑吾自痴,寻躯壳,寻躯壳……” 又有多少女子能够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好好好,三皇妹如今是越发伶牙俐齿了!” 陆韶华被陆芳华的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她狠狠地瞪了陆芳华一眼,拂袖而去。 五月的风拂过宫殿的飞檐,卷起一阵热浪。 大公主陆韶华刚踏出殿门,脚步一顿,秀眉微蹙,似是想起了什么,复又转身回了殿内。 殿内,三公主陆芳华正对着铜镜梳妆,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一颦一笑皆是倾国倾城之姿。 陆韶华看着她,邪魅一笑,开口道:“三皇妹,你我大婚在即,你这天人之姿,可准备好嫁给你那傻驸马了?” 傻驸马三字一出,陆芳华手中的玉梳应声落地,她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大皇姐还有兴趣在这里谈论我的傻驸马,那皇妹也放肆一回,不知大皇姐家好龙阳的驸马姐夫怎么样?” 陆韶华脸色骤变,怒喝道:“陆芳华你放肆!” 一股怒火在她胸中燃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想起自己用拙劣的手段设计陈正霖,想起父皇赐婚时的情景,想起驸马当时被礼部尚书劝说的神情,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 她紧咬着下唇,努力克制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陆芳华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陆韶华的目光,“大皇姐,这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她转过身,继续说道:“常言道,我自己的东西说不好也可,别人不能说。大皇姐这般羞辱我的驸马,莫不是忘了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好歹我的驸马是真傻,大皇姐的驸马却是装傻,整日流连烟花柳巷,招蜂引蝶,不知羞耻!” 陆韶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浑身颤抖,指着陆芳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骄傲和自尊,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定下大婚的这些日子,她也去让人探查过驸马是什么样的人,到底值不值得自己这样做。可是当时别无选择,好恨,那些关于驸马的传闻,侍女向她描述驸马他看向其他男子的眼神,陆韶华心中一阵绞痛。 “大皇姐,你我姐妹一场,本不该如此,”陆芳华语气缓和了一些,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只是大皇姐今日之言,实在伤人太甚。你既看不上我的驸马,我又何必羡慕你的?咱们彼此彼此罢了。” 驸马,多么尊贵的称呼,如今却成了她们姐妹之间互相嘲讽的工具。 陆韶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心力交瘁。 自己曾经的梦想,是嫁给一个盖世英雄,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滑落。 陆芳华看着她,心里也不好过。她们本是姐妹,本该互相扶持,如今却因为这可笑的婚事,弄得如此尴尬。 她叹了口气,离去,留下陆韶华一人在空荡荡的宫殿中默默流泪。 第101章 活该 大公主陆韶华独自留在自己殿中,泪水涟涟。 她委屈,难过,更感到深深的无力。 明明自己过来时看陆芳华被禁足的笑话的,结果好死不死的自己本身就是个笑话。母妃不帮自己,外祖也不帮自己,就连父皇也不帮自己。父皇明知道广义侯府的小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发生事情的时候,父皇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任由自己。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恨!恨陆芳华居然也知道陈正霖的真面目。 大家都知道,唯独骗了自己。 三公主陆芳华不想跟她在一起,只能出来院子里坐下。 好在天朗气清,阳光明媚,经过刚刚的嘴炮,这会儿的心情跟天气一样好。刚刚的争吵,让她出了一口恶气,这两天闷在心里的气也都散了。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但看到陆韶华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要刺她几句。 想到这里,她又释然了,谁让她先来招惹自己的呢? 好在陆韶华在殿中伤心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经过院子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陆芳华。 看着陆韶华头也不回地出了沁芳苑,陆芳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活该!” 正当陆芳华准备让人摆晌午饭的时候,秦嬷嬷福了福身说:“三公主,您觉得刚刚把话说出来心里很舒服对吗? 陆芳华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老奴知道三公主心里不痛快,觉得大公主这些年有皇上疼着,母妃爱着,甚至还有外祖家捧着。如今公主禁足,大公主还要过来看笑话。可是公主有没有想过,您跟大公主同是皇家公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公主今日看似赢了,但是也让大公主知晓了您的心思,如此这般,大公主会利用更多的手段对付您,您可想过? 贵女养成准则一:心情不外露,不能让别人看出公主的喜怒哀乐。否则有心人会利用公主的喜怒去做一些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秦嬷嬷语重心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陆芳华沉默了,她从未想过这些。 在她看来,陆韶华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她,却一直活在陆韶华的光环之下,无人问津。这种落差感,再加上陆韶华是个当面君子,背后小人的人,本身就让她对陆韶华充满了怨恨。 秦嬷嬷看着陆芳华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三公主,您和大公主都是皇上的掌上明珠,皇上子嗣单薄,想来并不想让你们兄弟姐妹之间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今即将大婚,公主即使可住在公主府,但也有公婆姑嫂之类,公主泼辣刁钻的性子若是传出去,被孤立了可怎么好?” 听了秦嬷嬷的话,陆芳华抬起头,看着秦嬷嬷慈祥的面容。 或许秦嬷嬷是为了自己好,但是陆韶华不会改,从小形成的性格怎会在这次争吵中改变,可能另一面会更加阴狠。 陆芳华表面答应着,心里并不敢苟同。 “嬷嬷的话本公主记住了,摆饭吧,饿了!” 这上午可真够热闹的。 先是兰妃娘娘带着一众宫女浩浩荡荡地来了沁芳苑,嘘寒问暖一番,却也真情实意,话里话外都在分享皇宫内外的趣事。陆芳华自然也是高兴的,再过一段时日就能走出皇宫,获得自由,自是很高兴。 还没缓过神来,大公主陆韶华又来了。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难听话一大堆,看似关心,实则是在看笑话。 这禁足的日子,沁芳苑的热闹程度竟然比平时还高,真是讽刺。 也不知道这宫里还有多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现在不想再去揣测他们的心思,只想好好干饭。 因为大公主的到来,晌午饭都推迟了,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像唱空城计一样。 宝月和几个宫女终于把饭菜摆好了,看着满桌的佳肴,食欲大起。 秦嬷嬷站在一旁,一丝不苟地监督着用餐礼仪,真让人心烦意乱。 陆芳华偷偷瞄了一眼秦嬷嬷,趁她转身的功夫,飞快地抓起一只鸡腿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等秦嬷嬷转过身来,只看到桌上剩下的鸡骨头,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说。 宝月在一旁看着捂嘴偷笑,被秦嬷嬷瞪了一眼后,立刻摆好姿势站好,只是憋着笑的小脸很是扭曲。秦嬷嬷被两人打败,不动声色的走出了殿门,宝月这才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吃过饭后就想睡,陆芳华知道,这是身体内激素和血糖水平发生了变化导致的。反正现在是禁足期间,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 大喇喇地躺在床上,宝月忙吩咐宫人把饭菜撤走,自己来帮公主整理衣裙。陆芳华脸朝里躺着,脑袋放空,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一睡可不得了,睁眼就是天黑。 下午居然没人过来看热闹,挺好。 宝月听到动静来到床边,轻声细语地问道:“公主,可是醒了?” 陆芳华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宝月温柔的笑脸,在看到外面天已黑透了。朦胧中,已听到外面传来了晚膳摆好的声音。陆芳华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 这样吃吃睡睡,有人照料的日子,竟是以前梦寐以求的。小时候总觉得睡觉是浪费时间,恨不得一天有48个小时用来玩耍。等到长大开始工作,才知道睡眠时间是多么宝贵,都是一分一秒挤出来的。 多少在职场上拼搏的人,都渴望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睡到自然醒。 “公主,晚膳已经摆好了,您现在要用吗?”宝月的声音将陆芳华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摆吧。”陆芳华坐起身,任由宝月服侍着穿衣洗漱。 温热的毛巾擦过脸颊,陆芳华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有些担忧。 这样好吃好睡,会不会变成一个胖子? 想到一个又粗又肥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强迫症都要犯了。绝对不允许自己变成那样! 第102章 审视 陆芳华暗下决心,以后吃了饭一定要站着来回走动半个小时,再去休息。 嗯,就这么办! 晚膳很丰盛,都是陆芳华爱吃的菜。 她心情愉悦地享用着美食,心里盘算着晚饭后要如何消食。 在现代社会,为了保持身材,多少人节食减肥,甚至患上厌食症。如今能这样肆无忌惮地享受美食,也是一种幸福吧。 用完晚膳,陆芳华信守承诺,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璀璨的星光下,微风拂面,带来一丝清凉。 陆芳华的心情无比平静,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青春期的迷茫、焦虑,成年后的压力、疲惫,似乎都离她远去了。 走着走着,陆芳华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就像一个白玉盘悬挂在夜空中。她不禁想起了一句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古人的情感,在这一刻,竟如此清晰地让自己代入。 半个时辰,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秦嬷嬷看到公主吃完饭散步,想着终于有大块儿的时间去教授公主一些有用的知识。 于是,陆芳华还端坐在紫檀木椅上,努力地听着秦嬷嬷的教诲。 秦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经验丰富,深谙宫廷之道。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秦嬷嬷看出三公主虽然天资聪颖,但毕竟年幼,对于如何管理下人,如何笼络人心,还缺乏必要的经验。 因此,今晚有大把的时间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希望三公主能够早日成长为一位合格的皇室成员。 秦嬷嬷讲得细致入微,从如何赏罚分明,到如何恩威并施,再到如何洞察人心,几乎涵盖了管理下人的方方面面。 她还结合自己多年的经验,讲述了一些真实的案例,让三公主更容易理解和掌握。 起初,陆芳华听得十分认真,还不时地点头附和,仿佛受益匪浅。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思绪也渐渐飘远了。 也许是后世一直是默默无闻奉献型的员工,也许是秦嬷嬷的声音太过催眠,又或许是内心深处对这些繁琐的上位者的规矩感到厌倦,陆芳华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睡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只是陆芳华,就连一起听课的宝月,都是昏昏欲睡,听不懂。 月香不一样,看了一眼睡觉的公主,又瞥了一眼偷懒的宝月,正襟危坐听嬷嬷讲课。 看着陆芳华四仰八叉的睡姿,秦嬷嬷无奈地叹了口气。 秦嬷嬷猜测,三公主并非故意怠慢,只是心性尚未成熟,对这些事情提不起兴趣。 秦嬷嬷的心里不禁涌起一丝担忧,她希望三公主能够吸取前人的教训,认真学习,将来才能在公主府中掌握一府形式。 秦嬷嬷的目光落在陆芳华恬静的睡颜上,有无奈,有担忧,也有怜惜。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对着身旁的月香使了个眼色。月香心领神会,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陆芳华盖上了一层薄被。 看着面前利落的月香,这丫头不错,可以好好管教一番,将来必成三公主的左膀右臂。 又看看打盹儿的宝月,唉,也不知道能不能被掰正。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五月初五,端午。 天阴阴的,空气里夹带着湿气,宫里却热闹非凡,众妃嫔和朝中命妇都来参加一年一度的端午宴会。 三公主陆芳华睡醒的时候还以为天没亮,殿内昏昏暗暗的,透着股子闷热的气息。 她正准备翻个身再睡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夹杂着几声“三公主吉祥”。 陆芳华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想起自己还在禁足期间。 “进来吧。”陆芳华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一个身着青衣的小太监低着头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奴才给三公主请安。皇上口谕,今日端午佳宴,皇后娘娘和兰妃娘娘替公主求情,特许公主参加,宴会结束后仍回沁芳苑禁足。” 小太监传完口谕便退下了,秦嬷嬷打发走了他,便进入殿内看三公主是否醒了。 走进前来,看到三公主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三公主再想出去之后如何应对?” “咳咳咳!”这老太婆真是神了,居然能猜出自己在想什么。 “有什么好想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能怎么办?看不惯就少看,不喜欢就远离,本公主活着也不是为了让谁看顺眼的!” 大早上差点被噎死的秦嬷嬷:...... 用过早膳,陆芳华依然没有动身前往宴会的打算。 与其早早去那觥筹交错的场合找不痛快,不如在自己的宫里自在些。说到底,这深宫的日子,热闹是他们的,自己什么也没有。 思来想去,我让月香取来了上次从御膳房寻到的动物毛。 这些毛色各异,触感也大不相同。 陆芳华的指尖轻轻划过,感受着它们的质地,心中盘算着哪种更适合做牙刷。 正如某个哲学家所说,自己的答案不可能在书中找到,只有自己去走。有些事情,唯有亲身尝试,才能找到答案。 陆芳华拿起一缕马鬃毛,放在指腹间轻轻揉搓。 鬃毛粗硬,富有弹性,却又不会过于扎手。这感觉,就像一束发梢在皮肤上扫过,带来一丝微妙的痒意。 陆芳华又拿起一缕山羊毛,这毛比马鬃毛柔软许多,却依然保留着一定的韧性。山羊面部和尾部的毛尤为细软,触感更佳。 这两种毛,似乎都挺适合做牙刷。陆芳华反复比较,难以抉择。 “公主,您这是在做什么呢?”月香好奇地问道。 “我在找合适的毛做牙刷。”陆芳华笑着回答,“你看,这马鬃毛和山羊毛,你觉得哪个更好?” 月香拿起两种毛看了看,又摸了摸,说道:“奴婢觉得山羊毛更柔软些,应该更舒服。” 陆芳华点点头,心中也更倾向于山羊毛。 第103章 站姿 “那就用山羊毛吧。”陆芳华拿起几缕山羊毛,仔细端详着,“这毛柔软又富有弹性,用来清洁牙齿应该再合适不过了。” 其实,这古代如果不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陆芳华真想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来试试。毕竟,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头发更了解自己的口腔呢? 想到这里,陆芳华不禁哑然失笑。 罢了,还是先用这山羊毛试试吧。 月香看着公主拿着马鬃和山羊毛仔细的研究,也不知道公主到底要做什么。但看着公主沉浸在这种微小的快乐中,自己的内心也很平静。 看着公主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山羊毛,心中充满了期待。 宝月看了一下时间,着急的催促着,“公主,日光快至中天,让奴婢帮你梳洗打扮参加今日宴会,不能让皇后和兰妃娘娘还在等您呢!” 秦嬷嬷也在一旁称是。 三公主陆芳华掩嘴轻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宝月的额头,语气温柔,“你这丫头,总是这般毛毛躁躁的。” 她眼波流转,落在案几上还未收起的山羊毛上,转头吩咐月香,“把这些收好,等回来再处理。” 月香脆生生地应了一声,陆芳华这才起身,任由宝月和秦嬷嬷簇拥着走向内殿梳妆打扮。 对穿什么衣服,陆芳华向来没什么特别的要求,素净淡雅是她一贯的风格。 可今日宝月却格外坚持,一边为她梳着流云般的长发,一边念叨着:“公主,您快要大婚的人了,总该打扮得喜庆些,别总是穿得那么素。” 陆芳华无奈地笑了笑,由着宝月摆弄。 宝月素来心灵手巧,不一会儿便为她梳了一个精致的发髻,簪上几朵粉色珠花,衬得她愈发娇俏可人。 秦嬷嬷则在一旁细心地为她挑选着衣裳,最终选定了一袭粉色对襟长衫,配上月白色的拖地长裙,更显出几分温婉的气质。 打扮完毕的陆芳华,对着铜镜最后一次审视自己的妆容。 淡扫蛾眉,朱唇轻点,一袭粉色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宛若画中仙子。 今日是端午佳节,宫中照例要在御花园的锦兰轩举办宴会。想到即将到来的热闹景象,陆芳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期待。 她轻轻抚摸着对襟上绣着的精致花纹,那是宫中绣娘一针一线精心绣制而成,每一朵花都栩栩如生,仿佛带着清晨的露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公主,可以出发了。”宝月的声音打断了陆芳华,看到宝月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陆芳华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走吧。”她轻声道。 陆芳华带着宝月和秦嬷嬷,施施然地往锦兰轩走去。 锦兰轩位于御花园深处,周围环绕着碧波荡漾的湖水,景色宜人。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阵阵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宝月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秦嬷嬷则亦步亦趋地跟在陆芳华身旁,不时提醒宝月注意仪态,不要失了公主的体面。 “宝月,你慢些走,别摔着了。”陆芳华柔声劝道,眼中带着宠溺。宝月性子比月香更活泼,但也正是这份活泼,为宫中沉闷的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 随着她们的靠近,喧闹声逐渐清晰起来。 众人看到陆芳华后,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行礼问安。 陆芳华微微颔首,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公主的优雅和高贵。 礼毕,众人又自觉地后退五步,与陆芳华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才继续前行。 原本喧闹的场面,因为陆芳华的到来,变得秩序井然。 陆芳华带着宝月和秦嬷嬷往锦兰轩走,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双肩微微打开,下巴略收,整个人如同株挺拔的青松,静静地走路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姿态,是秦嬷嬷教的。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秦嬷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几天前,父皇因让自己禁足不知从哪寻来了这位秦嬷嬷,说是要好好教导她宫廷礼仪。 起初,陆芳华对这繁琐的规矩颇为不耐,站要站得笔直,坐要坐得端庄,就连走路也要注意步态,每一步都像是被尺子量过一般。 可秦嬷嬷严厉的目光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复一日的练习,再加上后世的时候因着上班总盯着电脑,不是这里疼就是哪里疼的,所以也学过几年的瑜伽。 所以这几日秦嬷嬷教的这些规矩渐渐融入她的骨血,成为了一种习惯。 如今,秦嬷嬷还在身旁,看到公主走路的姿势如此端正,再看看身旁的宝月也是有样学样,不自觉的点点头。 很是欣慰,公主在外人面前是给面子的。 旁人看来也不知到底为什么,几个月不见,三公主仿佛变了一个人,有一种那个人还是那个人,就是不知道哪里变了,变好看了。 跟着走到锦兰轩的殿门口,贵女们都是成群结队的围在一起聊天。她们有的斜倚在殿柱上,姿态慵懒;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还有的则是手不停地摆弄着衣角,显得局促不安。 看到有贵女倚在锦兰轩殿口柱子上攀谈,真的看上去有点像揽客的风流女。 嗯,秦嬷嬷还是有点东西的,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要笔直站立。 陆芳华不禁想起秦嬷嬷前几日说的话:“公主,一个人的姿态,往往能体现出她的内在修养。站如松,坐如钟,这些看似简单的规矩,却能让你在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皇家公主的风范。” 想到这里,陆芳华的嘴角微微上扬。 突然顿悟了,秦嬷嬷教给她的不仅仅是规矩,更是一种自信,一种气度。宝月也看到了,因为秦嬷嬷讲课的时候,自己跟在公主身边在听,所以这些小细节也落到了宝月的眼里,这让她在与人交往时更加从容,更加自信。 宝月站在陆芳华身后,看着公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佩。 她记得公主刚开始学习礼仪时的不情愿,也记得秦嬷嬷的严格要求。 第104章 皇嫂 如今,看着公主优雅的姿态,宝月感到无比欣慰。 她也学着公主的样子,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端庄。 端午今日没有阳光,阴沉沉的。 但是三公主的到来,像是一阵清风,一片阳光,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她就像一株盛开的桃花,美丽而高贵,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这光芒,不仅仅来自于她的容貌,更来自于她挺拔的身姿,优雅的举止,以及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从容。 大公主陆韶华远远地就看见了陆芳华,粉色的宫装衬得她越发光彩夺目,宛若春日里盛开的牡丹,娇艳而不可方物。 陆韶华心中一阵酸楚,一股难以名状的妒意涌上心头。 明明自己才是长女,明明自己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那一个,母妃为自己精挑细选了众多礼教嬷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自己哪一样不是拔尖的? 可为什么,偏偏是陆芳华,那个庶出的三公主,处处出风头,引人注目? 她多想像陆芳华那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可她不能,她是大公主,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 这深宫之中,哪里有什么真正的自由?有的只是无尽的规矩和束缚。 陆韶华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裙摆,指尖泛白,华美的丝绸在她手中皱成一团。偏偏此时,她还要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这笑容,她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完美无瑕,却也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温度。 三公主陆芳华款款走来,目光落在大公主的脸上,那僵硬的微笑让她感到一丝不适。她不禁在心中感叹,大皇姐这表情管理做得可真好,惠妃娘娘想必没少在她身上下功夫。 想到这里,陆芳华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悯,这深宫之中,又有谁是真正快乐的呢?即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公主,也不过是这牢笼中的一只金丝雀罢了。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大皇姐是什么心性,恐怕真的会被这练习了几百遍甚至千遍万遍的笑容所蒙蔽。 “大皇姐。”陆芳华微微福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 “三皇妹。”陆韶华也回以一个礼,声音温柔而亲切,仿佛两人真的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姐妹。 两位公主相互见过礼后,便携手走向自己的座位。 大公主陆韶华走在前面,步履优雅,仪态万千。可她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三公主陆芳华跟在后面,看着大公主的背影,眼神明净。 她们如同两朵开在不同枝头的花,一朵娇艳夺目,一朵含苞待放。 三公主陆芳华正准备坐下,对面就来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圆脸女子,正是大皇嫂。 陆芳华只得福福身,“大皇嫂安好。” 自上元节宴会上见过大皇嫂,对方一直是一副爱搭不理的状态,今日怎么就转性子了? 陆芳华心里犯着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想起昨天兰妃娘娘说的,大皇嫂在宫外以一己之力把面膜推广到了各个官宦后院,寻了不少代理,也赚了不少银钱。 这才明白为什么大皇嫂肯屈尊纡贵来找自己说话。 “嘿嘿嘿嘿,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大皇嫂的声音爽朗,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陆芳华上下打量着眼前脸圆圆的大皇嫂, 陆芳华上下打量着眼前脸圆圆的大皇嫂,昨天还想着自己千万不能吃成大胖子,今天就送了这么个胖子来到陆芳华面前。 看着皇嫂的圆脸,让她想之前吃到过的糯米团子,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软糯香甜。 可陆芳华并不想变成那样,她喜欢自己纤细的腰肢,喜欢自己灵巧的身段。 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嘀咕:“这大皇子府里的伙食也太好了吧,把人养得这般圆润。” 杜江燕顺着三公主的眼神看了看自己,“怎么?三公主是看不上皇嫂?” 大皇嫂的声音柔柔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人立刻就变成了炸裂的刺猬。 “大皇嫂,怎么会,您误会了。”陆芳华赶紧回话,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却叫苦不迭,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多一个敌人。 这宫里,处处是陷阱,步步是深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兰妃娘娘跟她说过,以前的杜江燕也是出了名的美人儿,且不说自己是杜大将军府的嫡出姑娘,就凭着出众的美貌和豪爽性情也是万里挑一的。 可如今,竟胖成这般,球一样的圆。 看着杜江燕还是气鼓鼓的,脸蛋像是塞满食物的仓鼠。不觉好笑。 “大皇嫂,您真是福气满满,一看就是被大皇兄宠爱着的。” 陆芳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真诚一些,她观察着大皇嫂的神色,看着皇嫂有没有生气。 杜江燕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眼角的细纹也舒展开来。 “三皇妹真会说话,你这张小嘴啊,就像抹了蜜一样甜。” 可不是嘛!杜家怎么说也是皇后娘家,自己长相像姑母,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当时云天哥哥不只是看上自己的长相,关键还是祖父手握兵权,又替皇上打天下是功臣,陆云天可不得事事迁就自己么。 可是生过儿子后云天哥哥就变了,说好的只爱自己一人,谁知道府里的莺莺燕燕多的数不过来。他认为自己生过儿子就会死心塌地,这段时间不再往府里带人,反而学会去外面偷吃了。 哼! 自己可不是榆木疙瘩脑袋,自从上次伦敦过下面一直痒的不行,被嬷嬷提醒是不是有疙瘩了。然后自己才多多注意了一番,竟是陆云天从外面带回来的花柳病传给了自己,从那以后死活不愿同房。 这不,这段时间一直用温水冲洗,又一直吃药养着,病情才缓解过来。 想明白了,男人哪有银钱香,努力赚钱为两个儿子攒下娶媳妇儿的聘礼钱最重要。 第105章 秘方 这么好哄?陆芳华陪着笑了笑,心里却更加警惕。 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 她必须更加小心,才能保护好自己。 看过的各种宫斗剧提示自己,在宫里安分守己,不要招惹是非。可是经过这几日的禁足算是知道了,即便她安分守己,是非也会找上她。 陆芳华看着眼前的大皇嫂,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左看右看坐在身边吃的嘴巴跟仓鼠一样的皇嫂怎么都不像是坏人,看动作,看神情,看说话的态度和肢体语言。明显是一个心思开朗,喜欢吃东西,心里存不住事儿的嫂子。 不然也不会这么胖,可能真的是心宽的很! 陆芳华这样想着。 再加上大皇嫂杜江燕因也做着面膜生意,不久便跟三公主陆芳华聊的热火朝天,杜江燕不禁调侃起自己的体型,“并非本宫所愿,本宫也羡慕宫里的兰妃娘娘,生过孩子后身材还是如此苗条,可是本宫做不到呀,看到好吃的就想吃,管不住嘴怎么办?” “三皇妹,既然你能制作出面膜这种神奇的物件,能不能想个办法让皇嫂瘦下来。虽不能像宫里兰妃娘娘身型一样苗条,总不能一直这么胖。” 杜江燕拉着陆芳华的手说道,“现在做起来面膜生意,自己的脸本身就是一个活招牌,如果体态再好一点,岂不是更能拿得出手?” “三皇妹,你说是也不是?” 杜江燕嘟嘟囔囔说了好多话,陆芳华总结了两个字:减肥。 听大皇嫂啰里吧嗦的样子也是能处的,既然能处,陆芳华倒是可以结交一番。跟杜江卿结下梁子,跟她堂姐处的来也可以帮忙分担一下火力。 这个可以有。 当下陆芳华计上心来,俏皮地跟杜江燕说道“大皇嫂若是信皇妹,皇妹就帮嫂嫂减减可好?” 既然不想藏着掖着,就拿出本事让大家服气,这样更容易立足,也更容易立人设。 锦兰轩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三公主陆芳华看着眼前的胖美人大皇嫂杜江燕斜倚在软榻上,生过两个孩子后脸蛋还是嫩得能掐出水来,一点儿皱纹都没有,恐怕这就是早结婚的好处:就是当我给你生过孩子,心里只剩下自己和孩子,不爱你后,仍然年轻可爱,气质优雅了。 再加上杜江燕的面膜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从兰妃处知道了三公主陆芳华才是面膜的发明者后,此刻的杜江燕嘴巴一张一翕地与同样爱美的三公主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 两人从最新的面膜配方聊到宫中流行的胭脂水粉,不多时便热络起来,宛如一对亲姐妹。 “唉,”杜江燕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并非本宫所愿啊,本宫也羡慕宫里的兰妃娘娘,生过孩子后身材还是如此苗条,可是本宫做不到呀。”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略显丰腴的腰肢,“看到好吃的就想吃,管不住嘴怎么办?” 言语间满是自嘲,却又透露出几分对美食的难以割舍。 三公主陆芳华掩嘴轻笑,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仿佛想到了什么妙计。 “大皇嫂若是信得过皇妹,”她笑着眨了眨眼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那皇妹就帮嫂嫂减肥可好?” 杜江燕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坐直身子,一把拉住陆芳华的手,急切地问道:“哦?三公主有何妙计?快快说来听听!” 在三公主陆芳华说第一遍帮忙的时候,大皇子妃杜江燕并不抱有什么期待,无非是禁食不让吃东西。 自从生了小皇子后,她的体重就一路飙升,试过各种方法都收效甚微,这些自己都是经历过的,当初为了减肥,曾经禁食七天。当时快要被饿昏过去了,看到什么都想吃,以至于后面一吃就刹不住车。 看到自己孩子拉的粑粑都想去闻一闻,吃一口,都是当初被饿得太狠的缘故。 结果三公主陆芳华俏皮地试探地问了自己两遍,内心深处想要变得更美的那种冲动又重新占据了高峰。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陆芳华,眼神中充满了希冀。如今听到三公主陆芳华准确地说能帮她减肥,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陆芳华故作神秘地靠近杜江燕,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大皇嫂,我这儿有一套独家秘方,保证让你在一个月内瘦下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掏出一张写满小字的纸条,塞到杜江燕手中,“这上面写的是每日的食谱和运动计划,嫂嫂只需按照上面的去做,定能看到效果。” 杜江燕接过纸条,仔细地阅读起来。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食材和运动方法,看得她眼花缭乱。她心中既兴奋又忐忑,不知道这套方法是否真的有效。 “三皇妹,这…这真的有用吗?”杜江燕有些怀疑地问道,毕竟她之前尝试过很多方法都失败了。 陆芳华自信满满地拍了拍杜江燕的手,安慰道:“嫂嫂放心,这可是我跟着母后出宫遇到的一位世外高人那里得来的秘方,绝对有效!不过,嫂嫂要坚持才行,切不可半途而废。” 大皇子妃杜江燕看着陆芳华坚定的眼神,心中也渐渐安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决心,“好!本宫就信你一次!为了能重新穿上那些漂亮的衣裙,本宫一定要坚持下去!” 两人相视一笑,锦兰轩大皇子妃和三公主那个方位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杜江燕仿佛看到了自己重新拥有苗条身材的那一天,心中充满了期待。陆芳华则为能帮助大皇嫂解决困扰而感到高兴。 这套瘦身方法可是在公司上班时候,办公室女同事们争相竞逐的一套秘诀,听说当时是某个女同事为了身形管理,特地花了大价钱在营养师处寻来的。 可遇而不可求,只要大皇嫂坚持下去,一定能成功瘦身。 “这么多年不见,大姐姐依旧这么没心没肺!” 第106章 旧情 新晋的卿贵人杜江卿看到这一幕,屁股像是着火了一样坐不下去。 大伯父家的大皇子妃杜江燕,竟然和自己的仇人聊得火热。 “大姐姐的吃相越发难看了,面对这么一个腌臜东西也能吃得津津有味。”杜江卿由贴身侍女扶着,来到两人面前,语气里满是嘲讽。 她最看不惯杜江燕那副端庄贤淑的样子,明明心里恨不得把她踩在脚下,表面上却装得跟个菩萨似的。 自己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 皇上对她百般宠爱,几乎夜夜都宿在她宫里。 这份恩宠,让她在后宫里走路都带风,下巴也抬得更高了。 来锦兰轩前,她对着铜镜照了照,精心描绘的眉眼顾盼生辉,红唇娇艳欲滴,越看越满意。 想起皇上昨夜对她的温柔缱绻,她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娇羞的笑容。 这后宫啊,终究还是看谁最会抓住皇上的心。 这份得意,也让她更加肆无忌惮。三公主陆芳华,就因为在皇后处对她出言侮辱,一连着几日在皇上耳边吹枕头风,就被皇上禁足了。 权力,真是个让人着迷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大皇子妃杜江燕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 她知道二叔家的江卿妹妹成了皇上的贵人,祖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如此糊涂,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祖父啊!终究是老了。 ...... 大皇子妃杜江燕也知道杜江卿最近很受宠,皇上几乎对她言听计从,听宫里的宫人说卿贵人最近仗着皇上的宠爱,在后宫里四五鸡蛋,横行霸道。 她也知道,杜江卿一直把她当作眼中钉,处处针对她。 看到大皇子妃杜江燕不吭声,也不理会自己,杜江卿心里更加恼火。 她最讨厌杜江燕这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好像她才是这里位份最高的主宰似的。 “怎么,大姐姐这是哑巴了?还是说,被我说中了心事,羞愧得说不出话来了?”杜江卿继续挑衅道。 杜江燕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妹妹最近很受宠,皇上对你百依百顺,这后宫里,还有谁能比得上妹妹的风光呢?” 杜江卿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心里更加不舒服。 她能听出,杜江燕这是在讽刺她恃宠而骄,但她并不在意。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 “大姐姐这话说的,皇上宠爱我,那是我的福气。不像有些人,夫君整日整日地宿在外面,府里也是男男女女一大堆。不管怎么费尽心思,却再也掌控不了自家夫君的心。” 杜江卿毫不客气地反击道。 大皇子妃杜江燕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从前在府里的时候,二叔家的江卿妹妹嘴巴就特别能说,每次自己吵不过憋得脸颊耳朵发红的时候,江卿妹妹就会更加得意。直到有一次争吵中发现,自己把江卿妹妹的话当做耳旁风,或者吵架的时候恭维她,她的火力就会压低。 这次也一样。 “妹妹说的是,妹妹年轻貌美,又会撒娇,皇上自然喜欢。不像我,鹅子都生了两个,已经人老珠黄,大皇子早就看不上眼了。”杜江燕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杜江卿听了这话,顿时歇菜了。儿子都说出来了,大姐姐是在嘲讽自己生不出儿子吗?且看着吧,她一定能让皇上骑出来一个儿子的。 不管怎样,气势不能输,她就是要让杜江燕知道,她才是这后宫里最耀眼的存在。 “大姐姐这话说的,我可不敢当。皇上喜欢我,是因为我真心爱他,不像有些人,心里装着别的男人。” 杜江卿故意提起杜江燕的旧情人,想要刺激她。 杜江燕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茶杯,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她知道,杜江卿这是在故意挑衅她,但她不能让她得逞。 “江卿妹妹慎言,有些话,说出来是要付出代价的。”杜江燕语气冰冷地说道。 杜江卿看着杜江燕隐忍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 她就是要让杜江燕知道,她才是这后宫里最厉害的女人。 仗着皇上的宠爱,为所欲为,把姑侄恋看做理所应当,傲娇自恋的不能行。 “哎呦呦,这是哪来的狗在这里放屁,大老远就闻见味了?” 三公主陆芳华一边捂住鼻子一边恶心的说,仿佛真的闻到什么难以忍受的臭味一般,眉眼间满是嫌弃。 她捏着绣帕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显示着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斜睨着站在对面的杜江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自己猜对了,拉拢大皇子妃杜江燕果然可以吸引杜江卿一部分火力。 这出戏,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两堂姐妹也是不对付的。 可能是大皇子妃的父亲常年在外,二叔家的小蹄子竟骑到大姐姐头上拉屎拉尿,没大没小的。 呵,真是可笑! 陆芳华在心中冷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为了自己的长期利益,她不得不替大皇子妃杜江燕转移火力。 看到杜江卿不可思议的扭过脸来看自己,陆芳华心中一阵盘算。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瓦解杜江卿的骄傲,让她明白,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三公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卿贵人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是被陆芳华的话气到了。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陆芳华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哎呀,卿贵人,你这是怎么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难道我说错了吗?”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也难怪,你母亲是个软弱的性子,自然没人教导你规矩。” 陆芳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杜江卿的心上。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哭出来。 “本宫记得三公主还在禁足期间,又说出如此不雅的话,想必皇上还不知道吧?” 第107章 故事 卿贵人挑眉威胁意味很是明显,你要是在敢侮辱我,我就告诉皇上,让皇上处置你。既然禁足并不能让你改,那就换个更严厉的处罚。 “三公主,你即将大婚,这样粗俗的话也能说出口,怪不得只能嫁个傻子,这正常的人家怎么会瞎了眼睛娶你?” 瞎了眼的沈家人:“......” 沈夫人秦氏平时没有出入过宫廷,很多规矩都不懂。这次被邀请参加端午宴会是因为夫君的傻侄子,不,现在是傻儿子被选上驸马才有机会参加宫廷宴会的。 宫里的贵人不敢得罪,公主也不敢得罪,所以瞎了眼的沈家人只能像鹌鹑一样缩在一边不敢出声。 杜江卿不甘示弱,一定要为了尊严反驳过去,不然在场的其他宫人就会觉得自己软弱可欺。 虽然刚才三公主陆芳华说自己的话,让自己很丢人。但是只要自己不觉得,那丢人的就是说话的人。 陆芳华看着她,又看了眼缩在一边像鹌鹑一样的沈家人,眼神里充满了轻蔑,“怎么?卿贵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杜江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陆芳华,一字一句地说道:“三公主,你今日的羞辱,我记住了。” 陆芳华不屑地笑了笑,“哦?是吗?那我就等着瞧好了。” “哦,对了卿贵人,本公主愿意多费一下口舌给你讲个故事。”三公主陆芳华悠闲自在的说道,纤纤玉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里的茶叶,翠绿的茶叶在清澈的茶水中旋转沉浮,如同此刻杜江卿在她眼中的地位一般,卑微而可笑。 “本公主可是轻易不讲故事的哦!” 谁要听你讲故事?哼! 杜江卿在心里冷哼一声,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愤恨。 她紧咬着下唇,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三公主,分明就是故意羞辱她! 三公主陆芳华才不管杜江卿是什么心理,自顾自地说道:“本公主曾经看过一本话本子,里面有这样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皇帝叫做李治,他的皇后是自己老爹的妃子叫武媚娘,两人相爱并生了四位皇子和两位公主。” 陆芳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故事中的情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杜江卿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知道,这故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三公主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重点。 一股不安的预感在她心头蔓延开来。 “可是,”陆芳华拖长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武媚娘的姐姐却在一次进宫的时候勾引皇帝并成功上位,被封了夫人。” 她顿了顿,观察着杜江卿的反应,见她依旧不动声色,便继续说道,“并试图在武媚娘的底线上来回蹦跶,身为皇后的武媚娘……” 三公主陆芳华故意停在这里,吊足了杜江卿的胃口。 她轻啜了一口茶,眼角的余光瞥向杜江卿,见她身子微微颤抖,心里一阵快意。 杜江卿此刻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三公主的故事虽然只讲了一半,但她已经听明白了其中的寓意。 武媚娘不就是暗指皇后娘娘吗? 而那个勾引皇帝的姐姐,不就是暗指自己吗? 三公主这是在警告她,不要挑战皇后的权威!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受惊吓或者吃惊的表情,否则只会让三公主更加得意。 她必须忍耐,必须等待时机。 “后来呢?”大皇子妃杜江燕紧跟着问道。她很喜欢听各种话本子,作为女人,本就不能时常出门,只有听话本子作为日常消遣了。 陆芳华笑着看了看大皇嫂杜江燕,又看了看强壮镇定的杜江卿,心中更加畅快。 她放下茶盏,缓缓说道:“后来啊,武媚娘略施小计,便让那个夫人……”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中毒身亡,关键是下毒的人是那位夫人的亲兄弟。” “哈哈哈,你们说说,是不是活该?” 杜江卿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三公主这是在威胁她!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已经感觉到了湿润,却不敢有任何反抗。 陆芳华看着杜江卿恐惧的神色,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快感。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杜江卿,轻蔑地说道:“卿贵人,本公主的故事讲完了,你听懂了吗?” 杜江卿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她紧咬的嘴唇和颤抖的身体已经表明了一切。 陆芳华满意地笑了笑,拉着大皇嫂杜江燕转身离去,留下杜江卿一人在锦兰轩里,消化着这充满威胁的故事。 当三公主陆芳华和大皇子妃杜江燕走到锦兰轩门口时,传来太监高亢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三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刚给卿贵人讲完被自家兄弟下毒害死的故事,皇后就来了,这巧合,足以让卿贵人胡思乱想。 卿贵人听到这声音,如遭雷击。 她本就心神不宁,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又怕被人笑话,连忙顺势跪下,颤声说道:“皇后娘娘千岁。” 锦兰轩中的宫女太监们也纷纷跪下接驾。 有些人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些人却一头雾水,只当是卿贵人身体不适才跪倒在地。 也不对呀,皇后娘娘仁厚,一般只要作揖就好,并不用特别跪拜。这卿贵人,仗着自己得皇上宠爱,又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真是狗腿的很。 怪不得人家得宠,礼节竟如此周全。 皇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锦兰轩,看到跪在地上的脸色惨白的卿贵人,微微蹙眉,问道:“卿贵人这是怎么了?” 卿贵人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心中暗暗后悔,不该听信三公主的闲言碎语。 她如今就像惊弓之鸟,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胆战。 “姑母吉祥。”卿贵人掩饰道,“许是昨夜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不这样说还好,一说皇后娘娘的脸更黑了。 本就担心外界嘴杂说皇家乱伦,皇后的大侄女嫁给自己儿子,二侄女嫁给自家夫君以后这称呼都不知道该怎么论,是该叫侄女还是妹妹?皇后这些天一直在琢磨这些事儿,真是头大的很,不知道如何面对。 第108章 杀心 此刻,看到卿贵人弱柳扶风的样子,听到她那娇滴滴的声音,皇后不禁脑补出皇上在她这侄女身上驰骋的样子,心中一阵恶寒。 唉!没脸看,也没脑子想。 “母后,您宽宽心。”三公主陆芳华仿佛真成了皇后的亲闺女,走到她身边,轻轻地为她顺着后背。 这孩子,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这段时间却比亲生的还要贴心。 皇后的心,稍稍得到了一丝慰藉。 她闭上眼睛,努力将那些烦躁的情绪压下去。 身为皇后,她必须保持冷静和理智,才能在这后宫之中立于不败之地。即使面对困境,也要保持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皇后娘娘端坐在锦兰轩的主位上,言笑晏晏。 今日是端午佳节,宫里热闹非凡,嫔妃们盛装打扮,齐聚一堂。 可皇后姑母自打进入锦兰轩同自己说了一句话后,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卿贵人身上,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可有可无。 卿贵人心中忐忑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知道,自从自己入宫以来,皇后姑母对她一直心存芥蒂,只是碍于祖父和父亲大人的面子,才勉强容她几分。 又看到三公主陆芳华几句话就把皇后姑母逗得眉开眼笑,卿贵人看着她们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想起了刚刚三公主给自己讲的武媚娘陷害李治夫人的故事,生怕三公主哪天在皇后姑母耳边吹吹风,自己就万劫不复了。 恐惧像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让她喘不过气来。 “大家都起身吧,今日端午佳节,邀众位来宫内一聚,大家一起说说话。都不必拘着了,坐吧。” 皇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卿贵人连忙起身,和其他嫔妃一起落座。 席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可卿贵人却食不知味。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后姑母的脸色,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她。她还想像以前一样,嚣张跋扈,肆意妄为,可她不敢。 虽然现如今有皇上的宠爱,但是听了三公主陆芳华讲的故事后,又深觉着皇上又不能随时随刻的在自己身边,现如今也只能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皇后看着卿贵人做出的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卿贵人的心思,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这是父亲大人的决定,她只能接受。 况且,卿贵人虽然有些小聪明,但终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只要她安分守己,不作死,皇后姑母也懒得和她计较。 毕竟,后宫之中,争斗不休,皇后已经厌倦了这些勾心斗角的戏码。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守护着自己的一方天地。 唉!皇后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就让她这样吧,只要不作妖,随便她吧。谁让她是自己的亲侄女呢。 卿贵人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五月份的暖和天气,指尖却微微有些发凉。 方才三公主陆芳华方才绘声绘色讲述的那个故事,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故事里的武媚娘,心狠手辣,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毫不犹豫地铲除一切障碍,哪怕是昔日的姐妹。 卿贵人想起皇后娘娘这几日看到自己后冷漠的眼神,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卿贵人喃喃自语,是啊,三公主马上就要嫁出去的,到时候进宫都要听皇上宣召,这后宫之中哪里还有她说话的份? 而皇后娘娘不同,她是这后宫之主,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想要谁的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一刻,卿贵人看向皇后娘娘的目光渐渐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往日的敬畏和讨好,而是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算计。 她想起自己初入宫时,也曾天真地以为只要安分守己,就能在这深宫中平安度日。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有手段,要有心机,要比所有人都狠! 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卿贵人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既然皇后娘娘对她动了杀心,那她就不能坐以待毙。 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端午佳节,宫中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就连关门闭户的惠妃娘娘也被皇后娘娘请出来参加佳节盛宴。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惠妃娘娘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像往日那般张扬跋扈,而是变得沉默寡言,整日里只知道诵经念佛。 皇后心中冷笑一声,惠妃这副模样,倒是让她省了不少心。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可不相信惠妃真的会就此罢休。 “惠妃妹妹今日怎么如此安静?可是身子不适?”皇后状似关切地问道。 惠妃闻言,微微抬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一切都好。” “那就好。”皇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继续欣赏歌舞。 坐在皇后下首的三公主陆芳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思忖。 惠妃的改变,太过突然,让她不得不怀疑其中有诈。 只是,惠妃如今深居简出,想要查探她的虚实,也并非易事。 陆芳华的眼神流转,对皇后娘娘身后的英嬷嬷招了招手。 英嬷嬷低下头,附耳到陆芳华的身边,只听三公主轻声说了几句话,英嬷嬷的脸色几度变幻,最终凭着自己强大的定力稳住了脸上的变化,无事人一样重新站在皇后娘娘的身后。 陆芳华百无聊赖地托着腮,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下方。坐在皇后娘娘下首的位置上,倒是将下面众妃嫔和臣妇的脸上的所有表情和动作尽收眼底。 刚刚自己被卿贵人阴阳怪气地暗讽了几句,当时沈家众人皆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胆小怕事的模样,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可现如今,见着卿贵人失了势,她们却又换了一副面孔,左右逢迎,马不停蹄地与那些新贵们套近乎。 第109章 吃瘪 陆芳华心中冷笑,这沈家人还真是势利眼,毫无骨气! 日后自己若是真的嫁进了沈家,恐怕少不得要再经历一番宅院里的鸡飞狗跳,与这些妯娌们争吵不休。 一想到这里,陆芳华便觉得头疼不已,心中更加烦闷。 她随意地扫了一眼,发现下面许多面生的夫人都不认识。身后的月香和宝月也面面相觑,显然也不认识。 陆芳华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秦嬷嬷唤来,让她为自己一一介绍。 秦嬷嬷是皇上在三公主出嫁前特意派来教导陆芳华宫中礼仪的,对这些夫人小姐们自然熟悉得很。 经由她一一点拨,陆芳华才算把所有臣妇都对上了号。 原来工部侍郎李九仁家的夫人长这样,满脸油光,倒跟宝月说的李九仁的模样十成十的像。 陆芳华一边听着,一边暗自记下。今天工部侍郎夫人张氏若是能安然无恙的走出皇宫,算本公主输。 这段时间的宝月心思沉沉,总觉得被人夺去了清白,也不像以往那样活泼认真。整日像是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憋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三公主陆芳华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让云香整日看着宝月,生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去煮几碗水,记得多放一些大黄和番泻叶,也不必煮沸,用大海碗盛出来三大碗,送给工部侍郎夫人张氏,就说是宫中贵人送给她的见面礼,看着她喝下去。” 三公主陆芳华的声音犹如天籁,带着一丝寒意,却又让宝月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让她以后懂尊卑,知礼节。”陆芳华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宝月心坎上,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公主奴婢去吧。”月香看了一眼宝月说道。 不,这件事必须她自己去做,只有亲眼看着张氏喝下这碗见面礼,她心里的恶气才能消散。 “不,这件事必须宝月自己去做,只有自己做了,心里的气才能发出。” 三公主陆芳华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坚定。 公主果然懂她。 “张氏今日是宫中,只能小小的惩罚,等本公主出嫁到宫外,工部侍郎李九仁和张氏一个也不放过。” 宝月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对夫妇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谢公主教诲,奴婢这就去,”宝月感激地看了一眼陆芳华,眼眶微微泛红。三公主以前不争不抢,但对她却是真的好,不仅维护她,还替她出气。 宝月转身朝外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她身上,仿佛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有公主为自己撑腰,她要为自己而活,再也不能任人欺凌。 站在身后听着三人说话的秦嬷嬷:......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还有个人站在你们身后,还是皇上的人,要不要尊重一下,难道你们密谋害人不知道回避一下,不怕自己告知皇上你们坑害大臣亲眷吗? 三公主陆芳华当然知道秦嬷嬷就站在身后不远处,她就是要让秦嬷嬷听到自己的这些阳谋,说破天自己这方占理,就算父皇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最多应该就是禁足。 正当陆芳华天马行空的想着皇上给的最重的处罚会是什么的时候,大公主陆韶华从门外款款走来。 “韶华参见母后,母后万安。”陆韶华恭恭敬敬的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好孩子快起来,”自从皇后失了二公主后,看到宫中的公主,都倍感亲切。 拉着陆韶华的手,语气中充满了慈爱。 大公主陆韶华被贴身侍女扶起来,慢慢走到三公主身边的桌子后坐下。 “听闻三皇妹现如今风光的很,连宫中的贵人都敢对着干了,不知皇妹这样的胆量是从何而来的。”陆韶华语气中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眼神中却充满了审视。 听到大公主的阴阳怪气,卿贵人向两人处看过来,突然有了个好办法,这两人不是一天成婚么,到时候,有她们哭的时候,想到此处,卿贵人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芳华听着大公主的话,不回反问:“听闻大姐姐近日食欲不振,是上次快活过后中奖了吗?” “你......”虽然听不懂陆芳华说的中奖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到食欲不振,听到快活这两个字眼,大公主陆韶华自然知道自己曾经对广义侯小公子做过什么。 气得说不出话来,女子主动这件事,还是下药才得逞的。关键是未出阁的时候,就会被众人诟病一辈子,若不是自己是公主,恐怕一进锦兰轩的大门就会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芳儿,不得无礼!”皇后娘娘听到三公主的话,十分认同,却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教训的话来,只得让陆芳华闭嘴。 “母后教训的是,是芳儿逾矩了。”每每看着大公主陆韶华吃瘪的样子,心里就很痛快,今日估计能吃一大碗饭。 “好了,你们姐妹之间,有什么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皇后娘娘笑着说道。 “是,母后。” 陆韶华和陆芳华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大公主陆韶华看了看自己的母妃惠妃娘娘,她眼睛都不抬一样,仿佛自己不是她的女儿一般。 大公主陆韶华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想当初,自己可是母妃的掌上明珠,母妃对她宠爱有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宫里最好的? 可是自从自己从母妃宫中逃出来以后,母妃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自己不冷不热,甚至带着几分疏离和冷漠。 放在以前,母妃早就替自己出头了。 陆韶华还记得,有一次,自己在御花园被三公主不小心撞倒,擦破了点皮,母妃就勃然大怒,当着众人的面狠狠训斥了三公主一顿,还要罚她跪在御花园,还是自己哭着替三皇妹求情,母妃才作罢。 可是现在,自己被人说成这样,母妃却无动于衷,难道在母妃心里,自己就真的这么不重要了吗? 第110章 下药 母妃知道自己设计广义侯陈正霖后,只说既然婚事已定,以后好自为之的话,就关门不再见自己。 那一刻,大公主陆韶华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疼痛难忍。 她不明白,为什么母妃不肯帮自己,难道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就是她最终的宿命吗? 皇后也瞥了一眼低眉顺眼正在吃茶的惠妃后,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女儿被人说成这样了,还是一副死样子。 那就有两种原因,第一真的皈依佛门了,第二,伪装的更深,图谋的更大了。 不管是哪一种,要派人到永寿宫打探消息。 “娘娘,要不要老奴去打探一下?” 皇后身边,英嬷嬷低声问道。 皇后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英嬷嬷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走到锦兰轩殿门口时,鬼使神差地往殿里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卿贵人正与身边的宫女低声说着什么,那眼神阴狠毒辣,与平日里温柔可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英嬷嬷心中一沉,看来三公主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难道二姑娘真的敢毒害自己的亲姑母? 英嬷嬷是杜家的家生老嬷嬷了,皇后娘娘打出生起就是英嬷嬷在一旁教导规矩。皇后从姑娘的时候到进宫当了皇后心思一直都很单纯,就连皇上每每移情别恋皇后都生生往肚子里咽。 但是皇后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一子一女。也转移了皇后娘娘对皇上的情愫,可是最近生生承受了一系列的打击。皇后肉眼可见地没了以往的生气。 如果这次再被自己的亲侄女摆一道,甚至害死,皇后该是多伤心! 走到殿外,英嬷嬷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皇后娘娘近日来身体每况愈下,最近又听说太子留恋烟花之地,偏这后宫之中还不太平。 嬷嬷按照皇后的吩咐,准备前往永寿宫安排人手,途径御花园时,不经意间瞥见卿贵人身边的小宫女正鬼鬼祟祟地往御膳房的方向走去,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想起一盏茶前三公主的提醒,说杜家二姑娘似乎对皇后娘娘心怀怨恨,莫非……英嬷嬷不敢再想下去,快步跟在小宫女身后,看一下她到底去御膳房做什么。 果然,英嬷嬷看到小宫女给御膳房的太监使了银子,笑容甜甜。 等了一会儿,手上端了一盏燕窝。 对小太监道谢后,小宫女转身准备出来,英嬷嬷在小宫女出来之际转身向后走,留下个背影。 也许是小宫女资历尚浅,又或许是没有留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英嬷嬷。 宫中的规矩森严,兰儿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不敢左顾右盼,生怕出了差错。 英嬷嬷转身冲进御膳房,问了那个小太监前因后果。说是卿贵人为了孝敬皇后娘娘,为娘娘讨要的燕窝粥,还说小姑娘说话甜美,有这样甜美的奴婢,主子肯定也是人美心善的。 哼!三公主料对了,果然是个人面兽心的。 英嬷嬷不敢耽搁,快步赶回锦兰轩中。 看着卿贵人手中端着那碗刚刚得来的燕窝粥,目不转睛地盯着,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卿贵人用勺子来回搅了搅,又吹了几遍。 端着碗便向着皇后娘娘走来。 “皇后姑母,这段时间侄女看您气色不好,特意让御膳房给皇后姑母做了燕窝粥。”卿贵人笑容甜美的说着,手托着碗等着皇后姑母接。 英嬷嬷:皇后娘娘如果要接,我就装作站不稳撞到皇后娘娘身上,然后顺势把燕窝打翻。 想着便狠狠瞪了一眼卿贵人,果然没安好心。 尊卑不分的东西。 事后一定把前因后果告知皇后娘娘,卿贵人不能留了。 不管娘娘有多痛心,不能把一匹有野心的狼放在身边,哪有千日防狼的道理。 看着皇后娘娘手都要伸出去的时候,英嬷嬷已经准备好姿势倒下去了。 “卿贵人,近日本公主陪着母后用饭,母后一直都在吃燕窝粥,”英嬷嬷突然看向正在说话的三公主陆芳华,“母后曾说这燕窝粥看都看腻了,御膳房都做不出新的花样,不如这碗燕窝就赏给卿贵人吧!” 英嬷嬷听到三公主陆芳华的话,开心地想要鼓掌,禁不住点点头。 没看错,没看错,一涉及到皇后娘娘的事,三公主果真是二公主附体,不用想了,是二公主回来了,年迈的英嬷嬷眼睛闪出了泪花。 “这碗燕窝粥是本宫孝敬给皇后姑母的,三公主殿下,恐怕这不是您能做主的吧!您说是吧,皇后姑母?” 卿贵人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姑侄到底没有母女亲,既然卿贵人叫本公主一声三公主,希望卿贵人可以把尊卑放在心上,说到底,你只不过是父皇的妾罢了。” “你......” “罢了罢了,卿儿。本宫确实不爱吃燕窝粥,这碗燕窝就赏你吧。”皇后撑着头,不想看到身边的侄女卿贵人。 “这......” “怎么,卿贵人,难不成这燕窝粥中下药了?”三公主陆芳华继续问道。 “三公主,休要胡说,大庭广众之下,本宫怎会给皇后姑母下药?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那母后赏你,你倒是吃呀!” 殿内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卿贵人咬了咬嘴唇,神色愈发难堪。 站在皇后身后的英嬷嬷见状,心中暗自思忖:大庭广众之下,如果卿贵人敢给皇后下药,一定跑不了。可是卿贵人为什么自己也不吃? 看着卿贵人难堪的神色,肯定有什么鬼。 就在这时,卿贵人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勺子舀了一勺子燕窝粥,放到嘴边刚吃了一小口咽下去,就开始干呕起来。 呕… 卿贵人捂着嘴,脸色更加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英嬷嬷心中暗道:果然有鬼!她立刻上前,厉声喝道:“来人,把卿贵人身边的小宫女抓起来,一定要问清楚,到底碗中放了什么要害宫中的贵人!” 第111章 饶命 英嬷嬷熟练的做着事,一边吩咐着,一边指挥宫人宣御医。 每次皇宫开宴会,总是最费太医的时候,不是这个贵人出事儿,就是那个嫔妃不适。 宫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皇后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深思。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金勺,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落在了卿贵人身上。 御医很快赶到,为卿贵人诊治。 经过一番检查,御医得出结论:卿贵人所食用的燕窝粥无碍,并没有什么不妥。 卿贵人此时已经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 没有不妥卿贵人为何如此紧张? 啪! 一声脆响,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飞鸟。 卿贵人花容失色,身子瑟瑟发抖,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皇后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跪在一旁的小宫女已经被打得涕泗横流,但她仍然拼命地磕着头,希望能够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查,给本宫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皇后怒火中烧,凤目圆睁,语气凌厉,吓得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祸上身。 “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后身边的英嬷嬷厉声问道,她伺候皇后多年,心疼皇后娘娘的遭遇。 众位嬷嬷轮番上阵,掌掴,拧肉,各种刑罚,直打得那小宫女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小宫女哭喊着冤枉,却始终不肯说出幕后主使。 “肯定是这丫头做的事!”卿贵人见贴身侍女被打得皮开肉绽,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着说道,“是她自己不小心包藏祸心,与我何干?你们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哦?是吗?”英嬷嬷冷笑一声,她走到卿贵人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卿贵人,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 卿贵人脸色一白,她当然知道欺君之罪意味着什么,那可是要诛九族的死罪! “哈哈哈哈,欺君之罪吗?不就是诛九族吗?皇后也同在本宫的九族之内,要本宫死,那皇后呢?” 英嬷嬷见她神色疯批,心中更加确定了几分,她继续说道:“卿贵人,老奴劝你还是实话实说,免得受皮肉之苦!” “本宫没有!不是本宫!”卿贵人拼命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本宫只是让她帮本宫去御膳房端碗燕窝,并没有让她下毒!” “下毒?什么毒?”英嬷嬷步步紧逼,“来人,搜!” 几个嬷嬷立刻上前,对卿贵人进行了搜身。 果然,她们从小宫女身上搜出了一包药粉。 太医检验后,确认这包药粉正是鸦胆子无疑。 少量食用可以清热解毒,长期服用可导致大剂量中毒。 “娘娘,奴婢没有说谎,这药确实是卿贵人给我的,但她并没有告诉奴婢这是什么药,奴婢也不知道这是毒药啊!”小宫女哭着说道,“奴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皇后冷冷地问道。 小宫女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看着皇后,说道:“奴婢只是……在燕窝粥里……吐了口唾沫……”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卿贵人更加干呕不止,贱蹄子,本宫居然吃了她的唾沫。卿贵人不停的擦着吃过燕窝粥的嘴。 皇后眉头紧锁,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心中疑惑更甚。 “你为何要这么做?”皇后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探究。 小宫女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她哽咽着说道:“奴婢……奴婢只是觉得,卿贵人这样做,实在是太可怕了……奴婢……奴婢不敢……” 卿贵人脸色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如此周密的计划,竟然会被一个小宫女给破坏了! 皇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下卿贵人和小宫女。 “你叫什么名字?”皇后看着小宫女,问道。 “奴婢……奴婢叫明月。”明月怯生生地回答道。 “明月,”皇后语气温和了许多,“你做得很好,本宫会好好赏赐你的。” 明月抬起头,感激地看着皇后,眼中充满了泪水。 皇后转过头,看着卿贵人,眼神冰冷,“卿贵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卿贵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爬到皇后娘娘的脚边,“皇后姑母饶命,姑母,卿儿一时鬼迷心窍,只是一时糊涂,求皇后姑母开恩啊!” 皇后冷冷地看着她,曾经疼爱过的侄女,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来人,将卿贵人打入冷宫,没有本宫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皇后姑母饶命啊!皇后姑母!姑母……”卿贵人的哭喊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空荡荡的宫殿里。 “皇上,本宫要见皇上,本宫有话对皇上说......” 长长的宫道上留下卿贵人哭唧唧的声音。 皇后看着卿贵人被拖走,心里冷冰冰的。 “明月,”皇后收回目光,看着身边的小宫女,“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本宫身边伺候吧。” “下去好好养养。” “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明月跪下谢恩,眼中充满了感激。 被皇后劝诫一番后,众人又回到了锦兰轩。 说是劝诫,其实更像是命令,谁敢拂了皇后的面子? 更何况,还有三公主陆芳华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只能硬着头皮,挤出笑容,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欣赏歌舞。 三公主陆芳华得意地坐回皇后身边,皇后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 “芳儿,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母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皇后柔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感激。 “母后说哪里话,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陆芳华娇羞地低下头,心里却乐开了花,今日这一出,不仅让她在皇后面前大大露了脸,还解决了杜江卿这个祸害,真是痛快! 第112章 出气 经过这一遭,皇后更是把陆芳华当做了亲生女儿般看待,就连一向对她不假辞色的英嬷嬷,看向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欣赏。 锦兰轩中没了杜江卿,气氛顿时一片和谐,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宝月端着一大碗没煮熟的水来到锦兰轩,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找到了目标——工部侍郎夫人张氏。 此时的张氏正看得津津有味,皇宫里的歌舞果然不同凡响,美轮美奂,令人目不暇接。 更何况,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专门伺候自己喝水的美人儿,这让她更觉脸上有光,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李夫人,请喝水。”宝月走到张氏身边,微微福身,语气恭敬。 张氏满意地点点头,就伸手去接,想也没想一下子就把宝月端过来的水喝完了。 接着宝月又端来了第二碗,递到张氏面前。张氏这才看了一眼面前的水,这么黄,这是什么茶水?嘴巴又偷偷品了一下刚刚喝下的味道,跟自己喝过的茶水都不像,况且这茶碗怎么这么大?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了脑海里。 宝月笑着安抚着张氏,“李夫人莫慌,这茶是宫中贵人才能喝到的,每年皇上也只会赏赐那么一点点,所以给夫人多倒了几碗。” 宝月没等张氏说话,继续说道:“贵人的心意,夫人莫要推辞。” 看着面前笑的满脸都是牙的宝月,张氏心里防线瞬间放低,只当做是贵人给自己的恩典。于是端着面前第二碗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紧接着是第三碗。 宝月看着张氏灌下去后趁着张氏不注意翻了个白眼儿,端着碗出了锦兰轩。 哼!拉不死你! 果不出所料! 莫名其妙喝了三大海碗不知名的茶水的工部侍郎李夫人只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般。 她强忍着不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李夫人,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坐在对面的张夫人关切地问道。 李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无妨,许是今日新鲜,吃多了。” 然而,腹中的翻腾愈演愈烈,李夫人再也无法忍耐,只听噗的一声,一股带着葱花味的浊气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喷涌而出。 锦兰轩中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李夫人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乱地站起身,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张夫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掩着鼻子,皱着眉头说道:“这早上是吃的油饼吧,屁里一股子葱花味儿。” 周围的夫人们也纷纷掩鼻,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李夫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怎么这样,不知道这是密闭空间?好想逃!” “太没有素质了,明明知道要来参加宫宴,就该少吃点,宫里的净室也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去的吗?” 李夫人听着这些议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 今日之事传出去,自己定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第一次进宫参加宫宴,在众多臣妇中间的名声也将毁于一旦。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夫人想要解释,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来。 她无力地垂下头,心里恨恨的腹诽。早知如此,她今日便不该喝那莫名其妙的茶水,更不该毫无顾忌地连喝三大碗! 锦兰轩外的春日暖阳,此刻在李夫人眼中,却如同烈火一般,灼烧着她的自尊和骄傲。 三公主陆芳华和宝月她们也是纷纷掩鼻,没想到这效果这么厉害,竟波及了锦兰轩中众人。 众人皆是面色难看,强忍着不适,心中对张氏的厌恶更添了几分。 宝月看着张氏捂着肚子屁股下像是着火了一般不停地挪动着,遮着鼻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算是出了口恶气,这次张氏真是丢人丢到皇宫了,她心中暗想,只怕今日过后,这宫里宫外,又要传遍张氏的丑事了。 当初在端碗出去的时候,她便事先通知了锦兰轩外的众宫人,只说是三公主有令,谁要是给张氏带路或者指路,一律按宫规处置。 看她张氏要如何收场! 三公主陆芳华实在受不了锦兰轩中刺鼻的味道,不得已带着宝月几人走出去。 经过张氏身边的时候,宝月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作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关切地问道:“张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啊?” 张氏此刻哪里说得出话来,看到眼前说话的宫女就是刚刚给自己递茶的美颜女子,又看了看宝月身边的三公主。 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拉出来才好。 她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偏偏又动弹不得,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道:“没……没事……老毛病了……” 三公主陆芳华看着张氏这副狼狈模样,心中却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解气无比。 她淡淡地扫了张氏一眼,语气冷淡地说道:“既然李夫人身体不适,那便先回去休息吧。 来人,送李夫人出去。回府后李夫人可要好好问问令夫,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了本公主。” 说罢,便不再理会张氏,自顾自地与宝月等人说笑起来。 张氏心中羞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宫人的搀扶下,灰溜溜地离开了锦兰轩。 出了锦兰轩,张氏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她环顾四周,却不见一个宫人愿意上前帮忙,心中更是恼怒。 此时肚子里的秽物已到粪口,张氏使劲夹着屁股努力在宫道上走着,时而飞快,时而夹着腿走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在华贵的宫装上晕染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该死!这该死的贱蹄子,说什么宫中最好的茶水,存心要羞辱我!”张氏心中暗骂,却不敢停下脚步。 第113章 绝望 宫道两旁是高耸的红墙,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嘲笑她的狼狈。 张氏咬紧牙关,心头满是屈辱和愤恨。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张氏在心中不断地鼓励自己,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眼看宫道的尽头就是宫门口了,憋着一口气走了这么久,总算看到希望了,自家的马车就在宫门口停着,车上就有恭桶和换洗的衣衫。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车夫老远就看见张氏步履蹒跚,脸色苍白,关切地问道。 “快……快走!”张氏来不及解释,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地方。 “哎!好嘞!”车夫不明所以,但还是赶忙跳上马车,扬起马鞭。 工部侍郎李夫人开心地想着,终于可以离开了,一不小心屁股一放松,一股热流喷泄而下,在华贵的宫裙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啊!张氏惊呼一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走在一旁的太监宫女立刻捂住口鼻,纷纷逃离。 “杀千刀的三公主,这是要我死呀,呜呜呜......” 张氏绝望地哭喊着,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久久不散。 张氏原是富商之女,颇有几分姿色,父母只有这一个女儿,宝贝的不能行,更兼家财万贯。 她一心想跻身上流社会,便倾尽家财疏通关系,为夫君买了个工部侍郎的官职。 这一下子,李夫人便成了京城新贵,一时风头无两。 初到京城,李夫人便四处拜访,结交权贵,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如今的官夫人身份。 她学着那些诰命夫人,穿金戴银,举手投足间恨不得把‘我是官夫人’四个字刻在脸上。 可到底出身商贾,举止粗俗,言谈也透着几分暴发户的浅薄,常引得京城贵妇们私下嘲笑。 今日端午,宫中设宴,李夫人也得了邀请。 她兴奋不已,早早便开始梳妆打扮,恨不得将所有值钱的首饰都戴在身上。把前几天夫君在外过夜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宴席上,觥筹交错,丝竹绕耳,李夫人本就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便有些飘飘然。她本想矜持些,可看着周围衣香鬓影,谈笑风生的贵妇们,心中那股自卑又涌了上来。 她想证明自己,证明她如今也是这京城上流圈的一员。 于是,她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劝酒,逢人便夸耀自己夫君的官位,甚至连自己娘家有多少店铺,一年能赚多少银子都说了出来。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表面上应和着,心里却早已嗤之以鼻。有人偷偷地交换眼神,掩嘴轻笑,还有人干脆借故离席,不愿与她同坐。 酒过三巡,宝月端着三大海碗没喝过的茶过来。本想着就连贵人也高看自己一眼,让美人儿过来伺候自己用茶,便没有设防喝了下去。 终于,她摇摇晃晃快要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噗地一声,坐在了地上,污秽之物顺着裙摆流淌下来,地上瞬间一片狼藉。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都愣住了,看着地上的黄汤,稀得稠的满地都是,负责这篇卫生的宫女太监眉头皱的能夹死好几只苍蝇。 这场景,简直不堪入目。 已经跳上马车准备赶车的车夫也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夫人怎么走着走着直直就坐到地上哭起来的,距离太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视力范围内只能看到自己夫人坐在地上,毫无章法地拍着大腿哭。 他不敢进去,也不敢出声,只能远远地看着,等着。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张氏用手绢紧紧捂住脸,泪水无声地滑落指缝。 她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小丑。 她能看到周边那些嘲讽的眼神,指指点点,听到那些窃窃私语,都足以让她无地自容。 恐惧、绝望、羞耻,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蜷缩在宫道上一角,身体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永远不要再出来。 哭了一会儿,张氏渐渐冷静下来。 哭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想办法脱身。 她想起小时候玩捉迷藏,用手绢蒙住眼睛,就以为别人看不见自己。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猛地站起身来,用手绢紧紧捂住自己的脸,主打一个我看不到你你就不知道我是谁。 想着,张氏便一步一步,拖着热乎的黄汤,艰难地向宫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她能感觉到路人的目光,但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只能紧紧地捂着脸,祈祷着不要被人认出来。 来到自己的马车前,车夫才明白过来,原来夫人刚刚坐到地上是因为拉了一裤兜。 他强忍着笑意,捏着鼻子不敢出声。 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不能因为主家出丑就丢了。 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尽力保持镇定。 张氏来到马车前,车夫赶紧让出地方,甚至连扶她上车的动作都省了,生怕沾染到那股难闻的气味。 张氏狼狈地爬上马车,车帘落下,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车厢内,张氏终于松了口气,她无力地瘫坐在座位上,手绢依旧紧紧捂着脸,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啊啊啊啊!陆芳华你个无良小人,老娘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居然这么陷害我。你最好一辈子不要出宫,敢出宫老娘弄死你! 陆芳华,跟你身边的小贱蹄子,不得好死! 落在老娘手里,老娘一定让人折磨死你! 啊啊啊啊!” 端着另一端车架上的车夫听着张氏一口一个小蹄子,一口一个老娘,就猜到夫人这是被陷害了。 更是闭口不敢说话,生怕自己牵扯到其中,话说拖家带口的不是这些无良商人和大官的对手,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骂了一路的工部侍郎李夫人这才想到自家丫头还陷在宫中,当时让彩娟去找净房,死丫头不知道跑去哪里玩儿了,看回来不收拾她。 第114章 懊悔 工部侍郎李夫人这时安静下来,怒火中烧。 她反复回想着三公主陆芳华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不明白,自己来到京城之后虽然大手大脚,但自问从未得罪过宫里的贵人,为何会无端卷入是非之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陆芳华临走前那句“回去问李九仁”不断在耳边回响。 问什么? 问他到底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让她在宫里颜面扫地? 李夫人越想越气,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 “该死的李九仁!”她低声咒骂着,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此刻的愤怒。 她自己为这个男人付出的一切,供他吃穿,为他买官,甚至不惜动用娘家的关系为他铺路。 她原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屈辱。 李夫人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此刻,她的心里只有愤怒和失望。 她仿佛看到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和付出都付诸东流,像一朵盛开的鲜花瞬间枯萎,曾经的芳华也变成了如今的满腹辛酸。 年轻时就想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官夫人,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如今,她虽然得到了名分和地位,但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尊严和信任。 泪水模糊了李夫人的双眼,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困境。 “李九仁,你给我等着!”李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 “公主,你不知道有多好笑!工部侍郎李夫人,快要走到宫门口了,只差五十步就到了,居然当场……拉了出来!”月香说着说着,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偷吃了蜜的小松鼠。 宝月原本还沉浸在淡淡的忧愁里,听得这话,也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阴霾一扫而空。 她伸手轻轻打了月香一下,“平白说这些做什么,污了咱们公主的耳朵。” 她转向三公主陆芳华,眉眼间带着一丝关切,“公主,奴婢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小丫头。” 陆芳华托着腮,看着月香笑得花枝乱颤,心里也觉得好笑。 工部侍郎李夫人,此人平日里最是注重仪态,显得自己端庄得本身就是官夫人,如今出了这样的糗事,想必羞愤难当吧? 陆芳华仿佛能看到她涨红了脸,手帕捂着脸,却遮不住从华服上滴滴答答流淌下来的…… 想到这里,陆芳华不由得也笑出声来,连日来的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可不是嘛,当场的太监宫女都捂着鼻子对她指指点点,”月香好不容易止住笑,又添油加醋地说道。 “结果这个张氏竟然用手帕捂着脸,身后还拖着从宫装上滴滴答答留下的黄汤,她以为自己捂着脸就没人认识她了么?哈哈哈哈!” 陆芳华和宝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肚子也一抽一抽地疼。 “月香,你呀,真是个活宝!”宝月笑着嗔怪道。 月香看着宝月笑得如此开心,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宝月姐姐,这口气有没有放下?”她柔声说道。 宝月点点头,的确,刚才听月香绘声绘色地描述工部侍郎李夫人的窘态,宝月仿佛也跟着她一起经历了一场滑稽的闹剧,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对了,宝月,你刚才说在路上遇到了谁?”陆芳华收敛了笑容,好奇地问道。 “奴婢回来的时候,在回廊拐角处,撞见一个小丫头,约莫十二三岁,名叫彩娟,是工部侍郎李夫人带进宫的。问我净房在何处,因听着是工部侍郎家的婢女,只顾着自己心中那股子怨气,便随手指了个方向,也不管对不对,便匆匆离开了。 现在才恍然大悟,那回廊通向的并非净房,而是通往冷宫的方向!工部侍郎李夫人被整的如此丢人现眼,这彩娟又是她带来的,万一……万一这小丫头在冷宫附近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要赖到公主头上? 奴婢是越想越害怕,不过是随手指了个方向,却可能害了那小丫头,更可能连累公主。 奴婢真是该死! 奴婢心中万分懊悔,自己是跟李九仁有仇,却是不愿意去伤害那小丫头的。望公主明察,奴婢愿领一切责罚。只求公主能够派人寻找那小丫头,确保她的安全。” ...... 大公主凤眸微眯,心中烦闷不已。 今日的宫宴,三公主出尽了风头,一首《陇头流水》 唱得婉转动听,博得了满堂彩。 可她母家明明穷得叮当响,凭什么抢自己的风头? 还有皇后娘娘,也站在三公主那边,对她嘘寒问暖,仿佛三公主才是她亲生的。 更让大公主不解的是惠妃娘娘的态度。 以往母妃总是护着她,可今晚却异常安静,甚至在三公主受夸赞时,还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公主,您说这到底是为什么,您样样都比三公主出色,为什么皇后娘娘都看不到您,今日惠妃娘娘也有问题,明明是您的亲生母亲,为什么对着三公主赞赏有加,反而对您这么疏离?公主,您说三公主是不是会做法?” “浮玉,”大公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母妃呀母妃,现在就连一个没脑子的小丫头都能看出您的变化。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公主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浮玉站在一旁,不敢说话,想起上次因为多嘴被公主责罚,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浮玉小心翼翼地抬头,她支支吾吾地回答,生怕又说错话。 “让你说就赶快说,支支吾吾做什么?” “奴婢刚刚说,皇后娘娘和惠妃娘娘对三公主都赞赏有加。” “不对,另一句。” 浮玉抓耳挠腮,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让公主这么生气。 无意间说出来的话,越是有人问你,越是想不出来,真的想不出。 第115章 带走 “死丫头,你倒是快说呀!” “啊啊啊啊,想起来了,公主,奴婢说三公主是不是会做法?” “对对,就是这句。” 大公主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抓住。 叹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罢了,你去打听一下,看看最近沁芳苑里有什么消息。”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痛欲裂。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脚步匆匆,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大公主注意到她身上的服饰,没有穿戴宫中的服饰。 “站住,”她出声叫住了小丫头,“你是哪个宫的?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小丫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连忙行礼。 “回贵人的话,奴婢是工部侍郎李夫人带进来的,奉命…奉命…” 她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大公主一提到工部侍郎李夫人,便想起刚刚宴会上张氏忍不住放的带有葱花味儿的屁,堂堂工部侍郎的夫人,竟然在宴会上做出如此粗鄙的举动,实在是有失体统 锦兰轩里即使燃着上好的沉香,也遮掩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宴会也因此草草收场。 谁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谈笑风生呢? 大公主现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仿佛自己身上也沾染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葱花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新换的衣裙,精致的绣纹和飘逸的轻纱,此刻都仿佛蒙上了一层令人反胃的阴影。 没等小丫头说完,大公主陆韶华想起宴会上,是三皇妹陆芳华身边的宝月服侍工部侍郎李夫人喝茶后,张氏才出现一系列丢人的症状。 心思已转,丢给浮玉一个眼色便匆匆离去,不能跟工部侍郎李夫人挂钩的任何人或者事物挨着,恶心。 浮玉看四下无人,便拉着彩娟的手,一边好妹妹地叫着,一边趁着彩娟不注意,把她带走。 这条路再向里面走就是冷宫方向了,里面有许多破败的院子。 浮玉心里像揣着一只兔子,怦怦直跳,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一想到即将得到的好处,脚步又坚定起来。 两个人进了冷宫,浮玉装模作样地在一个破败的院子前停下来,一边故作惊讶地说着“呀,这里怎么这么荒凉”,一边把人带了进去。 一盏茶的时间,浮玉一个人走到破败的院子门口,用微微颤抖的双手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快速出来,朝着大公主住的宫殿走去。 她脸上堆满了笑容,露出了标准的八个牙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沁芳苑内 三公主陆芳华听到宝月说的后,心急如焚。 彩娟虽然是工部侍郎李夫人带进宫的丫鬟,毕竟是一个无辜的人。 如今彩娟突然失踪,陆芳华说不担心是不存在的。 她连忙派人按照当初宝月指的方向一路去寻,结果整整两个时辰,都没有找到这个叫做彩娟的小丫头。 宫人们沿着冷宫残垣断壁,仔细搜索着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发现彩娟的踪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人都开始害怕,胡乱猜测起来。 有人说,彩娟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暗害了? 有人说,会不会是彩娟自己偷偷溜出宫去了? 三公主陆芳华强忍下心中的焦急,一边安慰着同样焦急的宝月,说不定小丫头彩娟已经跟着工部侍郎李夫人出宫去了,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彩娟平安无事。 现在这个时期又没有摄像头,更何况在皇宫中找个人等同于大海捞针。 沁芳苑的几人却也只能安慰自己说,彩娟已经出宫,以后出宫了说不定还可以遇见。 当一个人犯下错误的时候,为这件事情努力过,弥补过,不后悔今日做的这个决定,剩下的交给时间。 “听说了吗?三公主在宫里闹翻了天,就为了找一个叫彩娟的小丫头。”宫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可不是嘛,听说那小丫头是工部侍郎李夫人带进宫的,原是李夫人让彩娟去找净房的。偏巧三公主的贴身宫女宝月姐姐指错了路,现如今人也没找到。”另一个宫人补充道,摇摇头,带着一丝可怜。 大公主陆韶华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蕊珠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不动声色地听着宫人们的窃窃私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瞥了一眼身旁的浮玉,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手里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几朵刚摘下来的芍药,花瓣被她一片片揪下来,散落在石桌上,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大公主陆韶华心里明白,事情成了。 再看看浮玉,陆韶华心中暗暗摇头。 每次让她做点事情,都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论稳重,当真不如冰玉。 想到这里,陆韶华心中又泛起一丝烦躁。 自己马上就要大婚了, 浮玉和冰玉正好带出宫,也省了麻烦事缠身。 “浮玉。”陆韶华轻轻唤了一声。 浮玉像是被惊醒一般,手中的芍药花瓣飘落在地,“公主,有何吩咐?”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芍药开得正好,可惜了……”陆韶华的目光落在散落的花瓣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却又暗藏深意。 浮玉低着头,不敢看陆韶华的眼睛,她知道公主话里有话,人果然不能做坏事,不然恐惧挥之不去。 彩娟失踪的事情,不过是看大公主眼色行事。 宝月是三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宫女,一向谨慎小心,怎么会轻易指错路? 如今彩娟不知所踪,三公主跟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关系,大公主看自己的那个眼神明明没有理解错呀。 自己跟在大公主身边这么久,大公主咳嗽一声,自己比冰玉想的都周到。越想自己越没有理解错公主的意思。想到这里,浮玉抬头挺胸一副自己没错的样子。 “公主,奴婢该死,没能好好照顾这些花儿。”浮玉柔声说道。 陆韶华淡淡一笑,“无妨,不过是些花儿罢了。只是以后做事,要更加用心才是。” 第116章 画道 浮玉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却更加忐忑不安。 她知道,公主这是在敲打她,警告她不要再自作聪明。 陆韶华看着浮玉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这丫头,心思太活络,又不够沉稳,终究难堪大用。 不如先把她用烂。 ...... “公主,别再为彩娟的事儿伤神了,宫里没有找到,兴许彩娟已经出宫了。”宝月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观察着陆芳华的神色。 三公主陆芳华手里握着一支玉石的团花金钿,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怎么也想不通,好好一个人,怎么会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音讯全无。 不会是...... 宫斗剧里面很多人莫名其妙的消失,还在皇宫里,大部分都是被仇家弄死扔到井里或者是其他地方了。 陆芳华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是宫里贵人谁会跟工部侍郎李大人家的一个婢女有仇呢? 要说跟工部侍郎李大人有仇的话,后宫一大群女人中间也就宝月了。 想着三公主陆芳华看了一眼宝月,不可能啊,这丫头今天除了去煮水外,几乎跟自己形影不离的。 在大殿上宝月端给张氏的几碗水,可能被有心人看到,认为是自己跟工部侍郎李夫人有仇。 其实想要陷害的是自己? 三公主陆芳华飞快地整理着思绪,大差不差的话,就是自己想的这样。 那么接下来要应对就是出宫后灭了工部侍郎一家,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嗯,掏出小本本再在工部侍郎李九仁的名字上画上一道。 宝月本就心里着急,看到自家公主不明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后更加忐忑不安起来,忙跪在地上,“都是奴婢不好,不该让公主因为这件事伤神的。” “是呀公主,再过两日就该大婚了,要开开心心地出嫁。”月香也跟着劝慰,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 三公主陆芳华看到两人都误会了,忙把宝月拉起来。嘱咐两人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谨慎。 两人点头答应。 宝月和月香尽力逗着三公主陆芳华开心,她们讲着宫外的趣事,模仿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甚至还跳起了滑稽的舞蹈,希望能够博公主一笑。 可是,她们的努力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陆芳华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秦嬷嬷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难啊,宫里的老人了,吃过的盐、看到过的腌臜事儿比眼前这三人加起来都要多。 彩娟这丫头,温柔娴静,模样又好,可能在宫中被哪个贵人看上,又或者……被贵人害了也说不准。 可是,有些事不能跟公主说,说了只会徒增烦恼,于事无补。 秦嬷嬷也只好附和着月香的话说:“月香说的对,公主,再过两日就大婚了,您可要高高兴兴的,莫要伤神伤心。” 陆芳华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嬷嬷,宝月,月香,谢谢你们。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看过许多宫斗剧,知道电视剧里面都是情景演出,并不觉得可怕。但是现如今白天还见过的活生生的人,一转眼的时间就可能被害死了,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看宝月的样子,真的被彩娟可能已经出宫糊弄过去了。 看月香的样子,有点怀疑的态度。 看秦嬷嬷的态度,似乎跟自己的想法一样,猜测到彩娟已经遭遇到不测。 果然,混过皇宫的老油条心里是有数的。 月香说到后天要大婚,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想体验一下古代结婚时候的规格制度,大婚时候穿繁复的宫装走一下礼仪程序,在亲身感受一下古代跟新郎拜堂,喝交杯酒的流程。 不知道会不会像电视剧还珠格格结婚的场景一样紧张! 期待! 期待中还有一丝不忿! 其实心里的结婚对象是像慕风那样玉树临风,英姿不凡的男子。 没想到为了出宫实现自己的抱负,只能阴差阳错嫁给个傻子。 唉! 感觉后半生无望! 好在自己是公主,不管婚前婚后都是有封地有工资。 等京城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要带着宝月她们去封地看看,说不定也会有一番作为。 宝月傻乎乎的真的以为彩娟小丫头没在宫中,肯定是已经出宫了。便不再想胡思乱想。 准备洗漱用品,别说,公主自己创造出的牙刷,就比以前只用盐水漱口好用,以前漱口后牙齿里面还会有吃过的饭食,弄不干净。 今日用了公主发明的牙刷,竟感觉牙齿无比轻松,口腔也是难得有的清新。 刷过牙齿的宝月在跟沁芳苑其他宫人说话的时候,明显觉着她们嘴里有味道,不想靠近。 (艹皿艹 ),跟着公主变奢侈了!! 挺好,一夜好梦。 月香不一样,因为进宫前自己就经历过一系列不好的事情,而且也见过很多因为一些小事就把人弄死的事情,知道这个世界黑暗的一面,所以月香变的更加内敛了。 一个人能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依然能够坚定的站立起来。只能说明这个人要不是个变态,要不心理特别强大,强大到可以把这件事自己消化,自己产出的状态。 月香一整个晚上都在翻来覆去,看着身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宝月,啧啧啧,有的人注定一辈子有福气,这个没法比。 天光快要大亮的时候,月香才眯着休息了一小会儿。 劳碌操心的命,没办法! 秦嬷嬷也是一夜好眠,毕竟参与宫斗有些年数。 不然也不可能被皇帝看中在御前伺候。 自从被皇上发配到沁芳苑教授礼仪,秦嬷嬷就知道沁芳苑的这个主子不是个省心的。 刚来的时候心里对三公主还是有些芥蒂的,说没有是不可能的,毕竟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在一起肯定是相互防备的。 这几天跟三公主和身边的两个丫头接触,秦嬷嬷发现,宝月是个没心机,心思单纯,事事以公主为先的。 第117章 贿赂 月香是个心思深沉的,看不透,因为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做什么事,比如,月香敢把跟三公主争吵的大公主推倒,宝月不敢。 也可以看出月香丫头也是事事以公主为先的。 三公主跟传闻听到的胆小怕事,没有主张不符。相反,据秦嬷嬷这几天的观察,三公主做事很有章法,虽然不惹事,但是有事却不怕,有担当有主见。 越相处越让人喜欢的类型。 秦嬷嬷跟这三个主仆在一起,被伺候的也很到位,特别是公主造出的面膜和牙刷。 秦嬷嬷老了老了,又体验了一把年轻时候的娇艳,知道了还能这样洗牙。 用牙刷刷过牙后,都感觉自己焕然一新了,觉得跟好久不洗头发突然洗了之后的那种轻松。 妙!妙!妙! 第二日,大婚前一日,天气阴沉沉,天空被压得很低。 看着像是要下一场大雨的样子。 宫里众人都很担心公主大婚是不是会被大雨破坏,到时候吉服上被泥水溅到就不好看。但是转念一想,公主大婚举国同庆,而且还是同一天两位公主大婚,肯定是更加喜庆。 宫里肯定会张灯结彩,把红毯铺到宫外。 如果下大雨,广义侯府和沈府也会披星戴月为了迎娶公主,把府中一切都安置好,总不会亏待公主。 宫人们又觉着是白担心,毕竟是公主大婚,怎么也轮不到自己瞎操心。 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 沁芳苑在公主大婚前一日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着,该吃吃,该睡睡,该学礼仪就学。 冷宫处的卿贵人,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亲侄女。使银子买通了看门的小太监,寻了一人过来。 两人秘密说了一些话,卿贵人许诺提前让人,并担保以后会让大将军府自己的娘亲安排此人往后余生。 这么大的诱惑,比在皇宫当宫人可强上千倍万倍。更何况以后衣食无忧,父母兄弟也可以靠着大将军府扬眉吐气,何乐而不为呢? 说干就干。 把自己装扮一番,趁着沁芳苑和韶华殿这一日人多杂乱,便偷偷摸摸趁人不注意把此事做成了。 完工。 跟卿贵人互通消息后,坐等明日大乱的情景。 卿贵人听到自己的小动作成功后,坐在冷宫的门边,不自觉giegiegie笑出声。宫门口的小太监听到这样的笑声,浑身鸡皮疙瘩,慢慢地远离了门口的位置。 鬼都没有冷宫的女子可怕! 太可怕了!!! 这些个疯妇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动作,趁早远离。小太监已经萌生了贿赂大总管的心思,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冷宫里的人疯不疯不知道,自己得先疯。 宫中婚事礼仪复杂,一个公主出嫁,对礼部尚书王大人来说本来是轻松加愉快就能够解决。 突然在一个月前,皇上又说,大公主跟着三公主同一天出嫁。礼部尚书这几日掉了好多头发,本就不多的头顶上更见秃顶。 公主身份不同,所要求的礼制也是不相同的。 偏生皇上因着当时的事,厌恶了大公主,给大公主的礼制比三公主还低。 本身不算什么,三公主的礼制已经算是皇子公主圈里最低的了,毕竟往下已经没有比三公主更小的公主了。 既然皇上说了要大公主的礼制要比三公主低,对他一个礼部尚书来说确实是好办的。关键是大公主的母妃是惠妃娘娘,惠妃娘娘的外家是当朝的宰相陈大人。 陈大人一再施压,即使自己外孙女的礼制是最低的,也要去比三公主场面大,用料做工要比三公主好。 陈大人饶命呀,下官实在为难的很! 这怎么好,委屈三公主,皇上面前说不过去。委屈大公主,宰相又不愿意。 这几天礼部尚书王大人的头都快秃完了。 现在是双倍制压,压力双倍。 唉!本身人就不聪明,靠着实诚在官圈儿里混着,现在倒好,还学别人秃了。 自己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如实禀报给皇上。还被皇上吵了一顿,一点小事都解决不好,你坐在礼部尚书的职位上干什么,趁早退位让贤。 o(╥﹏╥)o,谁说有什么事情如实禀告,说实话也被骂,官位不保。 王大人更颓了,别人办个婚礼,最起码是添丁进人喜气洋洋的。 自己主办个婚礼,吃力不讨好。 青春啊,随着头发一起脱落了! 皇上也不愿意面对宰相陈朱璇那个老匹夫,老奸巨猾的。跟下棋一样,走一步都要提前想十步的棋局,一不小心就掉进坑了。 一个字,累。 怪不得能从前朝宰相一直混迹现在。 上次京城的杀人事件,老匹夫居然没有撼动分毫,可见实力着实不一般。宰相陈朱璇身边的势力盘根错节,一定要小心谨慎。 礼部尚书王福生,过来说大公主大婚礼制的时候,皇上不耐烦的摆摆手,能干就干,不能干换人,不要带着自己一起头秃。 惠妃这段时间礼佛,自己去见她,就看到从前顾盼神飞,眼神都有心机的惠妃不见了。后宫里居然多了一位心性平和,与世无争的菩萨。 这个转变着实惊着皇上了,这是经历了多大的事故才会变成这样。 肯定跟陈朱璇这老匹夫脱不了干系,不然惠妃这样,不管样貌还是脑子,都惊为天人的女子,不可能愿意悄无声息的。 嗯,派人盯着宰相府。 宰相府里的陈朱璇陈大人,也在来来回回不停地走着。这几日惠妃确实有传信给他,说的是不求父亲大人为女儿着想,但是一定帮忙解决大公主的婚事事宜。 陈朱璇正在整理着心中像蜘蛛网一样的关系时,宫中竟然传出大公主指婚给了广义侯府的陈正霖。 本来想着理顺关系网后,再从不管官位还是根基都比较好的官员中进行筛选,到底是慢了一步! 广义侯府没落了,如今也没有在职的官身。只靠着世代能够袭爵封荫子孙后代,但也有规定,只有长子才可袭爵。 第118章 试探 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助力。 广义侯家的陈小公子,在外的名声并不好听,好人家的姑娘都是敬而远之的,韶华这是做什么,自己非要选他? 以自己在皇宫的势力,竟然只查到皇上发布大公主喜讯的当日,处死过不少知情宫人。 大公主陆韶华身边的冰玉和什么玉的,也是她哭着喊着让皇上留下来的。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恐怕也只有这两人奴婢一清二楚了。 陈朱璇一拳打在书案上,吓得一旁的小厮屁都不敢放。 一枚有用的棋子就这样没了! [○?`Д′? ○] ...... 韶华殿内,大公主陆韶华斜倚在榻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的玉如意。 如意雕琢成芳芷的模样,清香阵阵,却丝毫提不起她的兴致。 看着眼前忙碌地宫人,她脑海里盘桓的,全是三公主陆芳华那张娇俏的笑脸,以及她明日一身华贵嫁衣的模样。 凭什么? 陆韶华心中一股郁气翻涌而上。 陆芳华比自己小几岁,她陆韶华才是大公主,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金枝玉叶! 凭什么她陆芳华能抢先一步出嫁? 哼,嫁了个傻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陆韶华愤愤地将玉如意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想起让冰玉打听到的传闻,沈南星不过是被过继到沈太医名下的养子。 说死了,陆芳华嫁的也是个傻子! 想到这里,陆韶华心中稍稍平衡了一些。 她想起自己的驸马——陈正霖,广义侯府的世子,风度翩翩。 就算比不上那些位列三公的名门望族,也比沈府强了不知多少倍。 更何况,自己对陈正霖也是一见倾心,愿意以身相许。 陆韶华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她嫁给陈正霖,不仅仅是因为他样貌出众,更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赢过陆芳华。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陆韶华才是最尊贵的公主,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找的这个驸马,为了争一口气,为了与三公主比个高低,竟然毁了外祖陈朱璇这么多年的布局。 此刻,陆韶华沉浸在即将大婚的喜悦之中,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她满心欢喜地幻想着自己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的盛况,幻想着自己成为人人艳羡的广义侯府妇。 冰玉看到自家公主从满脸忧愁转变成满心欢喜,也替公主高兴。 当时公主用下三滥的手段得到陈小公子的时候,自己是反对的。奈何公主才是主子,见公主面露阴郁,劝解一遍后只能作罢。 皇上身边的王公公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要完了,但是身为公主的贴身奴婢,不能有出卖主子的心思,所以冒着杀头的风险站在了公主这一方。 看到皇上把知情的宫人当场斩杀的时候,那一刻,冰玉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裤子恐怕湿了。 跪在勤政殿的大殿中,公主的身后,只能听到公主不停磕头碰到地面的砰砰砰的响声,听到公主的哭喊声,让皇上饶自己和浮玉。 其他的大脑宕机,什么都不知道了。 直到公主不哭不闹,清楚地听到皇上说了一句“滚”,自己才敢爬起来去扶公主。 回过头看到自己曾经跪着的位置,地上果然是湿的。 跪在皇上面前,等待被处决的压迫感,这一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只希望公主能够按照以往的线路,装装白莲花,讨人欢心,不要再作死。 明知道公主跟三公主不对付,但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都是有权利的主子。 可是浮玉,是自己的亲堂妹,没脑子。 前几日看到浮玉单独出去后又回来,问她怎么了,就只是笑着说,自己好日子在后头。每天晚上又能听到浮玉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声音。 怕是没有做什么好事,不能让浮玉成了大公主的枪。 不然死无葬身之地。 还好自己的脑子好使,不管是谋略还是心性,都是韶华殿中数一数二的。 大公主还能用到自己,等跟着公主出宫嫁出去后,替浮玉求个情,让她回家待嫁吧。 冰玉看着大公主陆芳华的笑,想了好多好多,甚至以后。 突然觉着大公主在第一次作死边缘蹦跶后,就会有无数次。 就像是男人第一次打女人和第N次打女人一样是区别的,只要有了第一次的经历,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 因为在第一次经过刺激过后,后面就会疯狂的想要享受作死的快感,想要寻找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刺激。 冰玉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大公主,怎么办? 要不要逃?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冰玉就觉得不好,这个念头好像生根了一样扎根在脑子中,怎么都挥散不去。 那就等待时机吧。 总要有个能跟大公主的势力相抗衡的势力,自己才敢跳槽,否则她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出去。 大公主陆韶华并不知道自己的侍女心里是怎么想的,并不需要知道,只要听自己的话,为自己办事就是好奴婢。 礼部的工人们忙得焦头烂额,始终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 反正皇帝最大,礼部尚书王福生决定按照皇上的旨意来。宰相陈大人算什么,从前朝延续过来的一个宰相而已,不敢明面上蹦跶。 想通了,事儿也好办了。 每次上朝见到宰相陈大人,王福生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躲着。现在也硬气一回,不管陈大人怎么看自己,王大人也怎么看过去。 主打一个只要我信心满满地装作看不懂你的眼神,就真的看不懂你要干什么! 这样一来,两位公主大婚的事儿无比顺畅。 礼部尚书王大人像是找到了某种当官的开关,这几日尤其觉着身体轻盈,头发都不再一大把一大把的掉。 感觉自己的秃顶还能再挽回一下,不然跟好友出去溜都不敢摘帽子,生怕露出头上的地中海,被人笑话。 这几日心态好后,还专门找有经验的太医开了调理生发的方子。 不熬夜办公,不精神内耗。 早睡早起,看到也当做不知道。 尝试了一段时间后,果然有用。 ~(*^▽^*)~ 第119章 被劈 雨终于哗哗哗地降落下来。 在大婚前一日。 并没有影响宫里人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毕竟来皇宫就是做工的,总不会进宫享受的。 能享受的那都是有地位有手段的人。 大雨噼里啪啦的下着,像是要把这个春天积攒下来的雨都要降下来。 天气很潮湿,潮湿到洗过的衣服都不干。 幸好公主有很多可以换洗的衣服,并不怕。 三公主陆芳华想起以前在南方某个地区上大学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就是梅雨季节。 宿舍住在六楼也挡不住地面积着一层水,没水的时候掉落在地上的头发还不明显,一到梅雨季节,女生宿舍掉落在地上的头发,都可以给一个不长头发的和尚装满头。 每日晒过太阳的被子,盖在身上也好像躺在水里难受。 更难受的是,要准备很多很多,足够两个星期穿的内衣内裤,洗了以后根本不会干。 只要你敢不准备那么多换洗的衣服,这个时节,就敢让你玩个刺激的内衣失踪。 三公主陆芳华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清爽干净的睡衣就是很舒服。 提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在遇到新的问题也可以游刃有余。 这是陆芳华活了二十多年的经验之谈。 冒着雨再去私库看一眼,把该带上的东西,全部封箱。 能换成银票的银两早在一个月前,就让月香找兰妃娘娘兑换成功。现如今,月香就是自己行走的小金库。 一切准备妥当,就等明日到来。 没有别人大婚前紧张到抠手手,也没有恐惧到找自己父皇诉说心里话,更没有大婚前的忐忑和不安。 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刚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什么都不了解的世界的时候紧张了。 淡定! 夜幕降临,大雨下着,今日天黑的也早。 吵闹的皇宫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大家似乎都在默默祈祷着雨停。 三公主陆芳华倒是觉着,水本身就象征着财,婚前如此大的雨水,说明自己大婚后会财运滚滚来,挡都挡不住。 心情瞬间美好(*^▽^*)。 滴滴啦啦的雨声也让一些人心情烦闷。 比如大公主陆韶华,“下下下,一直下什么雨,这么暖的天遇到本公主大婚居然就开始下雨,贼老天,连你也跟本公主作对么?” 轰隆轰隆~~~ 上天好像能听懂陆韶华说的话,居然来了个闪电劈了她一下。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公主公主,您怎么样了,公主?”冰玉紧张的叫着,“快去叫太医,快!” 冰玉一面抱着公主看着公主被雷劈的焦黑的脸和衣服,一面按着陆韶华的人宗。不敢使劲掐,毕竟明日大婚,不敢在脸上留下印记。 冰玉心里更加确认了,等公主大婚后就要找机会离开的念头。 人都被雷劈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常年跟在大公主身边,别人不清楚,自己还能不清楚大公主是什么人吗? 一定要离开! 冰玉让人帮忙把公主抬到床榻上,端来水,小心翼翼帮公主净面换衣。 烧焦的头发怎么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被雷劈了又该怎么算! “来人,到永寿宫惠妃娘娘那边说一声,就说大公主头发被雷劈焦了,问娘娘怎么处理。” 冰玉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韶华殿的宫人一时间摸黑在雨中来回穿梭。 宫中本就有太医当值,所以来的很快。 李太医看到大公主陆韶华面容和衣着完好后,放心一大半。 问了冰玉公主身上是否有伤口,答案是没有。 放心了! 又看到公主被雷劈的焦黑的头发后,心里发出giegiegie的笑声,为了掩盖自己的心思,李太医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说道:“公主福泽深厚,并无大碍。老夫开一副安神汤,等公主醒后喝了就好。” 开完方子后什么也没说,背起药箱,肩膀一抽一抽地快步走进雨幕。 冰玉看着进入雨幕的一抽一抽的老头,怎么肥四?雨中冷吗?可是自己站在屋檐下也没有多冷呀! 没过多久,前去永寿宫的小太监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永寿宫里的嬷嬷。 冰玉特意派了个能说会道,有思想的小太监,平日里就照顾着几分。 “惠妃娘娘怎么说。”冰玉问。 “惠妃娘娘说,同意把雷劈过的头发剪掉。”还没等小太监开口,嬷嬷抢先说道。 “可是嬷嬷,奴婢们实在没有章法,恐大公主醒后生气,这......” 永寿宫的嬷嬷睨了一眼站在跟前的公主身边的大丫鬟,听着话音,是个有心计的。 “不用了,惠妃娘娘派老奴前来就是解决此事的,交给老奴就好,大公主醒来也只管去惠妃娘娘的永寿宫寻老奴。” 嬷嬷干脆利落的说道,顺手拿起冰玉早早准备好的剪刀,快速走到大公主床榻前,手脚麻利地把大公主雷劈后的焦发咔咔咔咔地剪掉。 放下剪刀,什么话都没说,匆匆钻进雨幕。 看着床榻上曾经让大公主引以为傲的乌黑发亮的长发,瞬间变成的像是狗在头上啃过一般。转头看向殿内的小宫女,让小宫女麻利的把剪下来的焦发收拾干净扔掉。 “把殿中的镜子都收起来!”冰玉吩咐道。 免得公主起来之后伤心,到时候大发雷霆,就不是殿中众人能承受的了。 这夜,冰玉和浮玉两人轮流守着公主,不敢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这夜,大公主睡得香甜无比,好长时间,自从在勤政殿的偏殿发生那件事后,每天钻营到深夜。 今晚终于睡了个好觉。 很早很早,天还不亮就被叫醒。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公主醒来,没等着问昨天被雷劈后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梳头嬷嬷按照梳妆桌前梳头发。 梳头嬷嬷已经提前接到通知,自然知道公主头发的事儿。 曾经有着心灵手巧称谓,能够梳出巧夺天工发型的梳头嬷嬷,刚看到大公主被剪得够啃得发型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第120章 大婚 感觉怎么下手都是错。 为了不让自己心灵手巧这个称号丢失,梳头嬷嬷竭尽所能,手指灵动如飞,在她手上的短短的头发,都像是有魔力一般,乖巧的很。 其实梳头嬷嬷也很累,幸好没有镜子。 不然公主就能看到梳头嬷嬷在默默地,不出声响地往梳子上吐唾沫。 冰玉看着这一切,自然不动声色,能瞒过一时算一时。 殿中众人今日出了奇的心齐,从来没有过的高默契的协作。 生怕一不小心在公主大婚的日子触了霉头,小命不保。 大公主陆韶华闭着眼这享受着梳头嬷嬷梳头。 果然是出名的梳头嬷嬷,头发梳的一点也不疼,感觉很好。不像浮玉一样,每次梳头都拽下来好多头发。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跟着自己走,或者跟母妃商量一下能不能把梳头嬷嬷带走。 这样想着,就问出来口,“嬷嬷,您梳头的手法真好,不如今后就留在本公主身边梳头吧。” 香蕉你个巴拉。 梳头嬷嬷从来不知道,梳头能梳出一身汗。 梳头一辈子,小朋友的头发再难梳也帮助梳过,要求不高。 这次为公主梳头,本来一头黑长直还好,关键是被剪成一绺头发长,一绺头发短,短就短,还是没有规则的时不时短,不用唾沫根本不行,用被警告过今日不能说公主头发的事情,唉o(╥﹏╥)o。 “公主,老奴也想跟着公主,年轻人有活力,老奴也能沾染些精气神。老奴这一辈子,头发梳了不少,很难见到像公主头发这样乌黑油亮的。”梳头嬷嬷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咽了口唾沫。 唉,唾沫也没得咽,嘴巴太干了。 大公主觉着有戏,静静等着梳头嬷嬷说接下来的话。 冰玉在后面看着梳头嬷嬷颤抖的双手,就知道公主要失望了。 “有些事本来不该在大公主大喜日子上说的,既然公主问了,老奴总要让公主知晓。 前几日,老奴身体不舒服,皇后娘娘体恤让老奴看了太医,太医说老奴得了绝症,恐时日无多了。” 这么狠,自己咒自己! 冰玉在后面听得嘴角直抽抽。 梳头嬷嬷这么大岁数,想来活得够久了,对诅咒自己都无所谓了,怕是没什么牵挂。 都说年龄越大,看事情越准。经历过的多,在眼前经过的牛鬼蛇神就能很轻易的分辨出。看来梳头嬷嬷确实看出大公主并不是什么良主,想着法儿的在推辞。 “既然嬷嬷这么说,本公主倒不好强人所难。这样吧,嬷嬷可否把手艺传给身边的梳头丫头,也好让本公主能一直拥有这样一双巧手。”大公主陆芳华不依不饶地说道。 “公主说的是,老奴的手艺自当让公主享受到。公主尽管把丫头交给老奴调教,保管公主满意。”梳头嬷嬷听到大公主的话后,脸上的褶子挡都挡不住。 本来半个时辰的梳头时间,因为大公主的被剪短的头发,生生拖延了一个时辰。紧接着就是更换大婚服装,然后上妆。 所有的事情都顺利无比,直到盖盖头的时候。 冰玉突然发现这个盖头跟自己前些天检查时候见到的不一样。 这样的突发事件,冰玉并没有宣扬。低声在大公主陆韶华耳边说:“公主,盖头跟之前的不一样,可否要求礼部更换。” 大公主陆韶华因为梳头嬷嬷头发梳的好,梳好头发后,冰玉才敢把镜子拿来让公主上妆。 看到自己美美哒的妆容和发型,陆韶华心里还惊喜了一下下,自己的头发怎么会被梳得如此干净利落,真是惊喜。 这么好的心情不能被一个小小的盖头给破坏了,“没事儿,不就是一个盖头吗?可能礼部更换了,只要符合本公主的,如今拿来的什么样就就什么样吧!” 冰玉福了福身,帮公主盖上等吉时。 ...... 雨天过后,大晴天没跑了。 天还未亮,湛蓝,白云朵朵。 三公主的沁芳苑,因为有秦嬷嬷指挥,并没有出差错。 陆芳华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略施粉黛的少女,她眉眼如画,肌肤胜雪。 “公主,吉时快到了,该梳妆了。”喜嬷嬷的满脸都是牙的笑着。 陆芳华点点头,任由她们在头上摆弄。 她们一边梳头,一边唱着祝福的歌谣,歌声悠扬婉转。 梳妆完毕,三公主陆芳华换上了华丽的凤冠霞帔。 沉重的凤冠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十几斤真金白银顶在头上,而且要顶着一整天,幸亏这种体验只有一次,不然恐怕要得颈椎病了。 秦嬷嬷也在旁边说道:“公主,从穿上这身嫁衣的那一刻起就是独掌一州一府的大人,行事作风更要谨慎,不留把柄。” 三公主陆芳华顶着那么重的凤冠,不敢点头,直接称是。 终于知道上班的时候为什么大家会说,公主,不要低头,因为皇冠会掉。 真的会掉! 不是因为后世里大家说的不要低下高傲的头颅,而是这么重的皇冠在头上,头不正直的顶着,一定会掉。 还有盖头,盖在沉重的凤冠上。 三公主陆芳华感觉生无可恋了,别人结婚是享受,自己结婚纯属难受。 草,是草原的一种颜色。 在此发誓,再不来第二次。 “秦嬷嬷,盖头不对!”宝月真的很细心,而且不懂就要说出来。 秦嬷嬷看了看盖头,看了看三公主。 “公主,老奴这就派人去换。”秦嬷嬷生怕三公主临时反悔,迫不及待地说道。 “不用了,能用就行,”此时好像又顶着两个头,实在不想再顶着这个冠等盖头了。 不管什么盖头,上了花轿就取下来,花轿停了再盖上。 也不知道能不能减少点重量。 唉,不好的体验o(╥﹏╥)o。 宝月和喜嬷嬷扶着三公主走出了寝殿,登上华丽的凤辇,缓缓驶向勤政殿。 勤政殿前下辇,对着父皇母后行叩拜礼,皇上对公主行册封礼,再聆听母后教诲。 三公主陆芳华斜眼看另一半,能看到红色的礼服,想必是大公主陆韶华了。 第121章 众生相 希望以后不要遇到,真要是在宫外遇到了,再敢招猫逗狗的,别怪本公主不客气。 ╭(╯^╰)╮!!! 大公主陆韶华也同样从盖头里面瞥见三皇妹的大婚裙摆,轻轻哼了一声。 嫁个傻子而已,沈家也没有什么依仗。 陆芳华,准备接招吧! 出了宫,就不会有人护着你,本公主也不会让你好过。 万庆帝陆怀仁,身穿皮弁服,皇后杜氏穿翟衣在勤政殿与皇上一起坐在宝座上,太监宫女跪受册,捧着册子在一旁等待。 大公主陆韶华和三公主陆芳华,都身披九翚四凤冠,翟衣站在勤政殿的门口,等待皇上授予宝册。 万庆帝身旁的王公公宣告受册完毕后,大公主和三公主纷纷行至勤政殿内谢恩。 先拜万庆帝八次,再拜皇后杜氏八次,因着皇祖母不在,剩下只用拜惠妃、兰妃等,再与大皇子陆云天,大皇子妃杜江燕,二皇子陆云景依次相见。 一圈礼仪走下来,三公主陆芳华只觉得头重脚轻。要不是一旁的秦嬷嬷提点,这一场下来陆芳华恐怕要摔。 相见一圈完毕,聆听皇后杜氏宣讲宝册内容: 古之君天下者,有女必封。今尔成人,特封尔为雅安\/永安公主,配广义侯幼子\/沈家次子正霖\/南星。彼为驸马,尔为公主。既入广义\/沈府之门,恪遵妇道,以奉姑舅。闺门整肃,内助常佳,毋累及父母生身之恩。尓惟敬哉。 陆芳华听了一遍,纯属古文。 有些内容竟然听不懂。 反正不外乎就是嫁出去了,到驸马家也一样要遵守孝道,不能惹是生非。伺候公婆,成为贤内助之类的。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一刻,一直生长的这个时代的大公主陆韶华有微微的触动,要出阁的公主,一直都在父皇母后的手心里捧着长大的,突然要到一个陌生人的家里,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陆芳华就听到陆韶华的方向有微微抽噎的声音。 两人一起恭敬地听完皇后的教诲,动作一致再次跪地拜别父皇和母后。 任何人都没有发出声音。 在两位公主正在受册的同时,陈家和沈家也在家正厅中大摆香案及诰命案,放置驸马诰命的龙辇分别抵达陈家和沈家。 两家先是敲锣打鼓出迎,礼部的官员再把驸马诰命放在正厅诰命案上,陈正霖和沈南星穿着驸马服跪在香案前听封受诰命: 夫妇之道,人之大伦。婚姻以时,礼之所重。帝女下嫁,必择勋旧为婚,此古今通义也。朕今命尔陈正霖\/沈南星为驸马。尔当坚夫道,毋宠,毋慢,永肃其家,以称朕亲亲之意。 广义侯家的小公子陈正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果脯放到嘴里,一边含着果脯,一边跪地受封诰命。听到礼部官员读诰命读到下嫁二字的时候,跪在地上的的陈家小公子,白眼翻到了后脑勺。 ╭(╯^╰)╮,神他妈下嫁,本公子风流倜傥,在外谁不知道我的名号。本不想什么劳什子公主,是公主自甘下贱勾引与本公子。 往后又听到毋宠二字的时候,眼睛邪魅一笑。毋宠就好,多少小倌儿等着爷去宠幸,怎么可能轮到她...... 广义侯听到礼部官员进门颁发的驸马诰命,欣慰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儿子,错小子把一家子的名声都搞臭了。 临了临了,竟靠着这副好看的皮囊俘虏了公主的芳心,倒也没有辜负长相。 广义侯拂了拂黑白参半的半长胡须,摸了摸自己的脸,竟遗传了老子的好容貌。 这样也好,歪打正着,广义侯这一脉算是稳了。 广义侯夫人看到跪地听封的小儿子,眼泪止不住的流。 老来得子,自然必前面的孩子要更心疼些。谁知道这个孩子却是个不着调的,整日游手好闲不说,还染上了坏毛病,害的自己都不敢去参加京城的各种宴会。 很多人都说广义侯府陈小公子,很难娶到京城妇了,说不定这辈子就当和尚了,会被各种指指点点。 更可恨的是,京城的所有媒婆都绕着自家走。听到男方是广义侯府的小公子,更是像被狗追赶一般。 唉,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以前的苦没有白吃,换了这么好的一桩姻缘。跟郡主成亲都不敢想,没成想女方竟然是公主。 虽然以后见面婆媳之间可能见外些,要供着点儿,但是一想到今后,可以昂首挺胸去参加京城宴会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被狠狠打脸,开心(*^▽^*)。 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擦着眼泪也能看到满脸是牙。 广义侯府的下一代接班人,陈正霖的大哥陈冠霖,看到弟弟终于成家,也是激动的落泪。 这个弟弟真是太不正经了,虽是孝顺的好儿郎,但是外面的风言风语肯定也会影响家里的兄弟姐妹。 自己在外面结交的朋友都不敢太入流,现在好了,大婚了,而且娶的是公主。先不说婚后如何,最起码以后自己的结交圈子因为公主三弟妹,会更进一步。 正激动地着,被媳妇儿钱氏碰了一下,“想什么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陈冠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想到三弟大婚,马上要吃席了,有鸡,开心!” 钱氏听到自家夫君的话,宠溺的摇摇头,知道夫君爱吃鸡,没想到如此幻想着也能流口水,竟觉得有点下面子。 广义侯二子陈永霖,正襟危站在一侧,看着三弟跪拜在地上。 从他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三弟脸上所有的表情,一看就不怀好意。摇摇头,还是自力更生,这对夫妻要远离为妙。 他看了看妻子李氏,李氏马上看懂了夫君眼中的信息。李氏偷偷握住陈永霖的手,下意识握了握,夫君不怕,以后咱们小家和睦就好,等分家以后老大和老三谁都不去招惹。 俗话说:“大儿子是家中继承人,有爹疼,老小是家中宝贝,有娘疼。老二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种。” 第122章 摆脱 自己的夫君自己疼,把自己的小家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不依靠不谄媚! 沈南星今日格外听话,昨晚二叔沈仲康和秦氏把他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说了好些话,也不管他沈南星能不能听懂。 比如,娶了公主要对她好,不能在傻乎乎自己玩乐。比如,娶了公主后要为二叔家的大哥哥着想,让公主多为大哥哥介绍宫中的贵人。再比如,娶了公主让公主把自己的闺中好友介绍给二哥哥,这样公主在咱们家就有伴儿玩了。还要让自家的众妹妹随着公主去参加京城宴会,多认识人等等。 沈南星安静地听着,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因为只要一动,婶母手里拿着的棍子不定时就会招呼到自己身上。 沈仲康问:“叔父说的可曾记下了?” 看着婶母虎视眈眈的样子,沈南星乖乖地点点头。 不就是对公主么! 傻子才记不住。 说完这些,沈仲康夫妻俩又说了大婚时候的规矩,又让沈南星重复了一遍。沈南星打瞌睡了,秦氏又拿着棍棒指着沈南星叫嚷:明日敢出差,回来就要挨打。 说完才把人放走。 沈仲康无奈的摇摇头。 沈南星走出大门的一瞬间,脸色瞬间阴郁下来,在没有刚刚坐在屋中那样单纯无害。 在接受册封诰命的时候,沈南星表现得无比乖巧。 听着礼部官员读着诰命,心想: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家了! 沈仲康:不错不错,昨晚夫人的棍棒果然有效果。 钱氏:还是要时不时松松皮,拿捏住沈南星,公主还不是小意思? 沈仲康的大儿子沈京墨,是个心中有丘壑的人。 昨晚经过书房听到父母对沈南星说的话,不禁握紧拳头。自己学到的中医,肯定要医术高超才能让众人臣服,靠着堂弟有什么用? 沈京墨的夫人王氏,眼睛已经在滴溜溜滴溜溜乱转了,虽不知在想什么,肯定没安好心。 沈仲康小儿子沈商陆,痞痞地看着大伯家的堂哥。真是好命,不过要是自己,肯定不会娶个公主,难伺候。 两家的受封顺利的进行着,听完受封后就要驸马骑马,会有专门的礼部官员在此等候着,到时辰由官员带领驸马从西南门入,到右红门等公主。 公主受封完毕后,官员再把驸马带进右西门,面朝东站立。 ...... 转过身快要上轿子的时候,大公主陆韶华用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囊囔囔的鼻音,说:“三皇妹,新婚一定要快乐鸭!giegiegie” “大皇姐同喜,皇妹在这里也祝大皇姐心想事成!” 三公主陆芳华就知道陆韶华并不会安于现状,肯定会出幺蛾子。 大婚,都是礼部尚书王大人主持的,陆韶华再想比剑,手也不会那么长。 两人同时上了花轿,同时抵达皇宫的右西门,轿子落下。 两位公主从轿子走出,陈正霖和沈南星看着眼前两个装束一模一样的公主,独独不一样的是盖头。 陈正霖记得母亲说过,盖头是母亲亲自选的,是用上好的金丝线穿成的龙凤呈祥。所以他想都没想,看到龙凤呈祥的盖头就上前牵着公主,领进对应自己白马的花轿中。 跟随的嬷嬷们看到剩下一位公主,没等沈南星上前,想都没想就引入了对应沈家白马的花轿中。 在官员的引导下,驸马先行从西南门出,到西南门上马。 驸马骑马出皇宫西南门,陈家向左走,沈家向右走。 走在前,公主的轿子跟着走在后面,再往后是公主的各种嫁妆行李,丫鬟仆妇,最后跟着上好柏木做成的大红棺材。 热闹极了。 丫鬟仆妇里面自然有人的字的,看到广义侯的牌子,自觉站到广义侯的队列。看到沈府的牌子就自觉站到沈家队列中。 皇宫外,早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百姓们都站在道路两旁,因着两位公主一起出嫁,场面更是盛况。 人推人,人挤人。 男方两家都娶到了公主,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只要能娶到公主,心里都很高兴。 不断往道路两旁的老百姓身上撒铜钱,走了一路撒了一路,壮观极了。 三公主陆芳华一进花轿,立刻把盖头扯了下来,差点把头冠扯掉。 掀开帘子一角看着外面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都撅着腚在地上争抢什么,觉着无趣,又放下帘子。 结个婚而已,这也太隆重了吧。 天不亮就被叫醒梳头上妆,弄完一切又要去勤政殿跪拜听训,再就是等驸马。 看天色都快要吃晚饭了,自己一顿饭都还没有混到嘴里,肚子也咕咕咕咕地叫着。 记着上花轿的时候云香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袖子,没听清,并被塞入了花轿。 三公主陆芳华顺着袖子摸进去,果然有东西。 好云香! 竟偷摸往袖中塞了包着的糕点,陆芳华大快朵颐,吃到最后才发现没有水。就听到很安静的时候突然有人喊,请公主下轿。 接着就伸进来一只手。 陆芳华赶紧把剩下的糕点胡乱塞进嘴里,盖上盖头。 艹,差点儿把婚礼变成葬礼。 手放到伸进来的大手上,还一直呛得想咳嗽,另一手趁着扶头冠的时候敲了敲胸口,艾妈呀,太噎了,谁懂呀? ...... 大公主陆韶华,坐在花轿中,一颤一颤的,嘴角都露出了牙。 从小到大的礼仪制度让陆韶华很是守规矩,一路上盖头都没有摘下来。 陆韶华认为盖头要让自己的驸马亲自去摘才吉利。 心中小鹿乱撞,听着花轿外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人山人海。 陆韶华一会儿想着婚后驸马温存宠爱,一会儿又想着陆芳华不知道在做什么。 已经有过肌肤之亲的陆韶华自然体会到了快乐,一个月过去了,自己的肚子并没有动静,陆韶华有一丢丢的失望。 想到从今以后可以跟驸马你侬我侬,孩子总会有的,失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23章 掐我作甚 对未来也充满期待的大公主陆韶华此刻想着的是,以后怎么孤立陆芳华,自己在京圈里出了名的好气性,好人缘儿,陆芳华打着马也比不上。 感觉到停轿,感觉到一瞬间的安静。 看到一只大手从轿帘外面伸进来,陆韶华优雅地把手放了上去。 这双大手干燥温热,摸着就觉着驸马的身体肯定一级棒。 可是两人刚刚挨着,还没进门。驸马就跳将起来,大吼:“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公主娘子,你不是!” 沈家众人及亲眷都站在门口准备行叩拜礼迎接,结果目瞪口呆地看见沈南星跳将起来胡言乱语。 沈仲康看了秦氏一眼,秦氏上前搀住沈南星的胳膊,恶狠狠的拧了一把。 沈南星大叫:“啊啊啊,婶母,你掐我作甚?” 沈仲康上前走到公主身旁,作揖到:“公主恕罪,侄儿无礼,请公主原谅!公主快请进门,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大公主陆芳华是听过广义侯府陈小公子的声音的,但也是在一个月前。心里再想可能声音有误吧,随后又听到婶母叔父什么的,自是很懵圈。 陈正霖明明有自己的亲生父母,难道今日父母是高堂,要叔父婶母出门迎接? 也不该呀! 本公主下嫁他们广义侯府,广义侯满门都要出门迎接自己,为什么陈正霖亲生父母不来? 没有想出为什么,便跟着前面的脚步进入了大门。 还能听到后面尖叫声:“婶母,你放开我,这个公主不是我的公主娘子,我要去找自己的公主娘子。” 公主娘子?什么鬼? 嬷嬷说,本宫是公主,不需要对驸马的父母进行跪拜,但是要到驸马家的祠堂对祖父母、曾祖父母和列为供奉的长辈行跪拜礼就可。 身边又蹦又跳又尖叫的驸马,跟着公主被押至祠堂。 大公主陆韶华只听嘭一声,驸马跪在了地上,好似是强迫的,但是盖着盖头,没有证据。 刚跪下准备拜,盖头下伸出来一张没有见过的脸。 吓得陆韶华一下跌坐在地上,身边的嬷嬷丫头也被带倒两个。还没有回过神来,盖头就被扯了去。 “婶母,你看!我说不是我的公主娘子,你不相信我也就罢了,还掐我o(╥﹏╥)o。” 大公主陆韶华都懵了,看着眼前的驸马,做派竟是个傻子模样。反应过来的大公主提着裙摆就往外跑。 自己可不能就这么嫁给这个傻子,陆芳华,好样的,这笔账没完。 沈仲康也懵了,经常在皇宫给各位娘娘公主看病,虽不敢眼睛直视着看,远远地也是见过大公主长什么模样的。 确是大公主无疑。 不自觉倒退两步,幸而被身后的秦氏扶住没有坐到地上。 沈府顿时一片鸡飞狗跳,以大公主为先,端酒水的,吃席的,看笑话的,围着祠堂一大片。 陆韶华被围在中间,不知道东南西北,大叫一声,“沈太医,本宫命你立刻把本公主送到广义侯府,快,抓紧。” 此时陆韶华的心中很是紧张,额头上,手心里都出汗了。 千万不能让陆芳华跟陈正霖拜祠堂完毕,不然自己这一辈子就要守着个傻子过了o(╥﹏╥)o。 “还不快点儿?” 大公主催促着,重新盖好盖头,上花轿。 轿夫刚坐下来没有休息五分钟,喜茶还没喝到嘴里,就被通知公主弄错了。 又赶快跑到自己的岗位,来时慢悠悠一颤一颤的很是自在。 在大公主的吩咐下,八个轿夫抬着一个不过百斤的公主在路上疯狂地飞奔着。 前面专门派了两个人骑马开道:“让开让开,快!” 这时候也顾不上京城治安问题了,皇家公主的事儿最重要。 轿夫要躲闪行人,坐在轿子中东倒西歪的大公主o(╯□╰)o。 让你们快,你们竟然一点也不顾本公主的人身安全。 头顶的凤冠跟着轿子摆动的方向不停的晃动着,陆韶华只好用手扶着。可是用手扶着凤冠,身体就会撞到轿子上,好想骂人,(艹皿艹 )。 轿夫们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广义侯府的,大公主顾不得礼仪快步走进广义侯府,映入眼帘的是,陈正霖正在拍打三公主的后背。 听旁边叽叽喳喳说着公主好像被什么噎住了,正在抢救。去祠堂的吉时已经错过了,只能让礼部再重新查找今日的吉时。 大公主陆韶华听着,快要跳到嘴里的心放到了嗓子眼儿。 看到陈正霖亲密地拍打着盖着盖头的陆芳华,嗓子眼儿里面的心又蹦到了嘴里。 上前扯开陈正霖正在拍打的手,“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干嘛?” 陈正霖正想扭头骂我艹,老子拍自己媳妇儿还不行? 看到什么,另外一个新娘子。 又看看院子里目瞪口呆的众人,怪不得刚刚一瞬安静如鸡。 破案了! 陈正霖自是认识面前这张脸,毕竟有过水乳交融的时刻。 三公主陆芳华在刚刚被陆韶华推陈正霖的那一刻,陈正霖手重重拍打了一下自己,噎住的那块糕点终于下去了。 尼玛,再也不偷吃了。 听到身边人的争吵,三公主陆芳华掀开盖头。 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才明白错了。 再看看眼前凤冠歪歪扭扭,额头上还有凤冠留下的印记。嘴上的口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了一下,蹭到了脸上,牙上。 整张脸写着,不准抢我的男人。 陆芳华指着陆韶华哈哈哈大笑,“大皇姐,你快拿镜子照一下吧,简直就是白日里的女鬼现身,哈哈哈哈!” 听着陆芳华的笑话,大公主陆韶华先是摸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周边指指点点的人。 没办法,只能赶紧盖上盖头先遮挡一下。 脸上恶狠狠地扭曲着,嘴上却娇滴滴地说:“三皇妹,别这么说,大皇姐也是为你着想才弄成这样。” 众人听了大公主的话,矛头纷纷指向三公主。 “是呀,三公主怎么这样啊!” “大公主明明是好心,三公主太没良心了!” “有这样的妹妹真是耻辱,一点都不知道姐妹齐心。” ...... 第124章 毋宠 听着身边人议论纷纷,都是有利于自己的言论。陆韶华心中暗暗得意,跟我斗,你还嫩。 三公主陆芳华看看周边众人的嘴脸,好样的,陆韶华,居然来阴的。 好!好!好! 正当陆芳华准备当着众人的面攻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红色炮弹一样的人冲了过来,一下把眼前的陆韶华撞到地上,在自己面前刹住了脚。 “o(* ̄︶ ̄*)o,公主娘子,找到你了!” 正是当日在宫中见到过的沈南星,沈南星贴心地帮陆芳华盖上盖头,牵着她的手就往轿子上走。 陆芳华在经过陆韶华身边的时候,脚特意崴了一下,摔倒在陆韶华的身上。 “不好意思大皇姐,都怪皇妹不好,好好走着,脚竟然崴了。对不起皇姐,对不起。” 沈南星一听到公主娘子说自己脚崴了,马上蹲到陆芳华前面,说:“公主娘子,我来背你。” 陆芳华愣了愣,是个贴心的人儿。 随即被沈南星背着进入花轿。 大公主盖着盖头趴在地上,听着陆芳华学自己说话的样子就恶心想吐。 此时是疼也疼,身上也疼,哪哪儿都是疼的。 关键是驸马根本没有把自己抱起来的心,╭(╯^╰)╮气死了。 身边的嬷嬷看着驸马一动不动地站着,也不给个眼神,于是,舔着老脸上前扶起了公主,准备跟着驸马进入祠堂拜祖先。 有那么一瞬间,陆韶华觉着是不是自己选错了。 灵光闪了那么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跟着驸马来到祠堂,等着礼部的消息。 大家都不敢说话,倒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很窒息。 大公主在盖头下生气,气驸马不帮自己,广义侯府竟没人愿意站出来帮自己,又想着似乎大家都被吓到了,毕竟新娘换了,肯定会被吓到。 陈正霖也在生气,以为刚刚的公主才是自己的娘子。没想到,要嫁给自己的大公主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扯开盖头后都被吓了一跳,哪里来的疯婆子,感觉自己三观都颠覆了。 没想到这个疯婆子才是自己要迎娶的公主。 这也太莽了吧。 看来以后毋宠是对的。 ...... 三公主被沈南星轻轻放入轿子,让轿夫起轿不紧不慢地行至沈府。 礼部尚书正好赶过来送吉时,没耽误。 沈南星又小心翼翼地从轿中把三公主牵出来,那模样,幸福至极。 沈家上下看到沈南星嘴都要咧到耳朵上的模样,都撇撇嘴。 哼!一看就是个气管炎。 以后不一定能讨到好处了。 两人来到祠堂,对着曾祖父母、祖父母、亲生父母,拜了又拜,拜了又拜,拜了又拜。 特别认真,特别庄重。 礼毕。 驸马要跟着公主回公主府。 沈南星在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婶母一直再向他眨眼睛,“婶母,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叔父,叔父你快来,婶母的眼睛有毛病,你快来帮婶母医治一下。” 你眼睛才有毛病,你全家都有毛病! 不断向着沈南星眨眼的秦氏,翻了个白眼等着他,个小兔崽子,敢说婶母眼睛有毛病,欠收拾。 陆芳华不管什么叔父婶母,秦嬷嬷说了,他们见到自己都要行君臣礼,更何况不是驸马的亲生父母。 陆芳华由秦嬷嬷牵着走到院中的轿子前,让公主坐进去,就起轿朝公主府走去。 沈南星骑着马跟着。 沈仲康是太医,本身家就住在皇城附近,好随叫随到。 三公主的公主府也就在沈家后面一条街上,不远。 陆芳华的所有嫁妆箱子早早地就已经抬至公主府的库房,身边的丫鬟仆人不剩几个。就连宝月和月香都先至公主府中打点。 沈南星骑着马,陆芳华坐着轿,后面仆人挑着担子,装着驸马的随身行李。 一行人慢悠悠走在街道上。 公主府 天色已晚,星星点点。 喜气洋洋的景象映入眼帘,陆芳华坐在喜房中,把盖头掀了。 秦嬷嬷正要劝阻,被三公主按下,“嬷嬷,今日讲规矩也没了规矩,嬷嬷不必再劝。” 见三公主执意,看到一旁的驸马,憨憨傻傻,似乎啥也不懂样子,叹了口气。 仿佛跟着三公主以来,一直在叹气。 看到如此明事理的公主早早丧母,叹气。看到被自己姊妹欺负没人诉说,叹气。看到守规矩但又没规矩的公主,叹气。 陆芳华没理秦嬷嬷,看到房间里,有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两个酒壶,有两个瓢,两个放饭菜的空碗。 瓢应该叫卺,空碗叫馔。 就有丫鬟分别拿着酒壶倒入瓢中,沈南星和陆芳华各喝一瓢。 再有丫鬟分别拿着酒壶倒入空碗中,再次递到沈南星和陆芳华面前。 再喝。 又有丫鬟把酒倒入瓢中,让沈南星和陆芳华交叉手腕各自喝掉一瓢。 再有丫鬟把酒倒入馔中,沈南星和陆芳华再次交叉手腕各自喝掉一馔。 礼毕。 八个丫鬟纷纷收拾,把酒壶、瓢、空碗和桌案纷纷抬出去。 把空间留给驸马和公主。 大公主可没有这么幸运了。 大公主携驸马行至公主府中,正要准备仪式喝酒的时候。只见驸马爷从丫鬟手中夺走两个酒壶,呼呼灌了下去。 嬷嬷见状,赶紧让丫鬟下去再重新准备一壶酒。 转身再想进屋的时候,驸马爷大手一推,把嬷嬷和众丫鬟全部推将出去。 陆韶华愣住了,纳尼? 这什么状况? 大婚重要的仪式就这么被清除了? 陆韶华站起来,拉住驸马的手,突然被陈驸马甩了好远。 大公主更愣了,什么情况? 自己没惹他吧! 累了一日,自己还没有生气,驸马倒是先生气了。 陆韶华尴尬地站在原地,脸面告诉自己,刚刚成婚,不能就顺着眼前的男人。况且,嬷嬷也说了,新婚时候正是调教期,正是立规矩的时候,这个好时期一过,男人腻了,就不听话了。 所以陆韶华不再管陈正霖,自顾自坐在桌子旁边,想着陈正霖好歹要来劝解一番的,谁知竟听到了打呼噜的声音。 第125章 发配 太尼玛疯了! 新婚夜新郎先睡是什么鬼? 合卺酒被陈驸马全部喝完,还把嬷嬷和伺候的丫鬟全都撵了出去。 委屈,埋怨涌上心头。 陆韶华心里又是个好强的,自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陈驸马今晚的作为。 面色阴沉无比,既然你陈正霖不给本公主面子,那就别怪本公主心狠。 “来人,冰玉?”大公主陆韶华大叫,把桌子上的东西扑了满地。 冰玉看到嬷嬷和众丫鬟被陈驸马撵出来后,就像个鹌鹑一样缩在大殿门口。 公主本身性格善良,待人和善。自从被惠妃娘娘困在永寿宫中练字念心经后,不但没有更加内敛,反而把一身的叛逆都逼了出来。 听到殿内哗啦啦东西落地的响声,冰玉就站好等着等着公主召唤。 冰玉轻轻推开大殿的门,快步走到公主身边,“公主,奴婢在。” “你的耳朵长到咯吱窝了吗?怎么现在才来?” 冰玉进殿后,眼睛不敢乱看,听到公主发怒的声音,立刻跪下,“公主恕罪,都是奴婢的错。” 看到冰玉认错态度良好,大公主陆韶华的怒气微微消散。 “今日在殿内伺候的奴才们,全部杖毙。另,找几个身强体壮的侍卫,把陈正霖扔到别院去。” 陆韶华说完,才觉得心里舒畅。 自己开府就是好,能视人命如草芥。不像是在宫里,鲨人都要偷偷摸摸。 说完一挥衣袖走到窗前。 冰玉跪在地上,瞪大眼睛低着头听着大公主说的话。一下子杖毙十多个左右的奴仆,公主府的名声怎么办? 以前这样的事情,公主还是偷摸让浮玉去做,更不过自己的手。 现在都不加遮掩了,冰玉脑子百转千回地想着如何应对。 在宫中帮着公主做了不少坏事,但都不涉及人命。 现在公主明目张胆让自己去做,本想干干净净离开的冰玉,突然陷入了两难。 怎么办? “怎么?本公主的命令也不听?” 见冰玉跪着不动,大公主的火气蹭一下窜了起来。 “回公主的话,不是奴婢不去。只是一下十多个奴仆,而且有些个奴仆还是家生子,一起发而动全身。 杖毙的时候阵仗太大,容易引起骚乱,恐留下祸根。 不如找个由头把他们发配到庄子上,自生自灭。 公主万事不沾身,何如?” 生气的大公主陆韶华本想着,如果冰玉没有合理的办法,也要惩罚一下。 听着冰玉的分析,很不错。 果然很冰玉。 大公主慢慢走近,右手抬起冰玉的下巴,看着冰玉越发好看的脸蛋。 看她忠心听话的样子,“很好,不错,就照你说的办!” “去吧!” 冰玉的脸虽然被大公主抬起来,但是眼睑下垂,不敢与公主对视。 进宫当宫女后,就被礼仪嬷嬷训练,不得与主子对视。冰玉做的很好,永远都是一副臣服忠心的状态。 奈何大公主近段时间性格变化极大。 冰玉更不敢在公主面前露出自己的小心思了。 还要想一个完美的脱身计划才可。 冰玉出了殿门,按照大公主的吩咐,先找来几名健壮的侍卫,把陈驸马从公主殿内抬了出去,抬驸马出去之前还清了场,越少人知道越好。 让侍卫把陈驸马抬到隔壁院子里,因自己和浮玉提前到公主府,屋子早已收拾妥当,侍卫按照自己的吩咐把驸马放在床上。 冰玉自己可不敢像公主说的,直接把陈驸马扔到随便哪个院中。 公主傲娇,自己却承担不起后果。 随后又找来几个从宫里带出来的,自己曾经指点过的宫人伺候陈驸马。 喝了酒的人身边要有人看着,万一吐酒到气嗓中,一口气呼吸不上来这辈子就完了。 冰玉小时候进宫前段时间,隔壁家的张大哥因为醉酒回家,张大哥家的嫂子没有管,还嫌弃满屋子酒味,就隔了帘子睡下。 第二天醒来后,隔壁家嫂子要很早起床干活,就没有看张大哥。张家奶奶起床后让张大哥吃早饭的时候才发现,张大哥的身体都凉了。 为此,张大哥的媳妇儿背上了谋杀亲夫的罪名,不管孙子孙女如何,张家奶奶把媳妇儿告上衙门,结果隔壁嫂子入狱了。 冰玉可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做赌注,公主驸马刚刚大婚,也不了解陈驸马的脾性,更是不敢像公主说的那样对人。 等偏院中陈驸马安顿好后,冰玉交代看守的宫人注意事项,还专门告知他们此事不得外传,否则有杀身之祸后,冰玉才出偏院。 接着,冰玉来到丫鬟仆妇们居住的处所,点清楚当时在公主殿中的十几个丫头仆妇。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他们十几个在房中。 丫鬟仆妇们自是认得冰玉姑娘,是大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一等丫鬟。 也不敢多嘴,静悄悄的出去。 有大胆的嬷嬷上前问道:“冰玉姑娘,是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嬷嬷以为公主还要继续让摆合卺酒,慌忙过来问,大喜的日子讨到得奖赏说不定能让自己全家上下吃一年哩。 “公主确实是有吩咐,”冰玉看着眼前一个个神采飞扬的笑脸,不忍说出下面的话。 众丫鬟仆妇一听,各个集中注意力听冰玉姑娘的话。 只见冰玉拿出自己的银袋子,给了刚刚问话的大胆的嬷嬷,“嬷嬷,这是公主给的赏钱,你拿着给大家分分。” 嬷嬷一听,便开心的一人手里塞了一个银裸子。 大家瞬间喜气盈盈。 “公主说了,”正当大家小声讨论公主真大方的时候,又听到冰玉姑娘的话,安静了。 “公主的封地里有一座山,山上种着许多果树,想请大家伙帮忙看果子。” 冰玉一说完,便炸了锅。 “冰玉姑娘,公主是不是嫌弃俺们了?” “冰玉姑娘,公主把俺们发配到那么远的地方看果树是有什么商机吗?” 有心眼儿透彻的嬷嬷听了,一屁股坐到地上便开始哭,哭爹哭娘,哭上天不公,各种。 也有婆子,上来就抓住冰玉姑娘的衣裳开始撒泼,一定要问清楚是为什么。 第126章 积德 冰玉第一次解决这样的事情,本想着保她们一命,自己也积攒阴德。 没想到这么难缠。 好好说话不行,见一个婆子大胆地拽着冰玉姑娘大哭,剩下的婆子相互看了一眼,也明白了。 随机坐在地上,有的拽着冰玉姑娘的裤子,有的拽着冰玉姑娘的腿,有的甚至爬在地上拽住冰玉姑娘的脚。 在宫中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冰玉面红耳赤,裤子都快被这几个婆子拽下来了。 只好狠下心来把外面的侍卫叫进来,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儿让侍卫跟着过来。 侍卫一进门,被眼前的景象看呆了。 这是在做什么? 不忍直视! 冰玉赶紧吩咐侍卫们用布塞了哭嚎着的婆子们的嘴,用绳子一个个串住,像绑蚂蚱一样绑成一串,丢上马车,朝公主封地送去。 冰玉擦擦头上的汗珠,五月的天气,本就开始燥热,又被这些婆子围住使劲儿拉扯,肯定扯出来通身汗。 冰玉不敢停,看着他们上了马车走后,才转身回到公主殿前准备回复结果。 谁知冰玉刚刚走到公主殿门口,便听到殿内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娇喘声。 冰玉停步不敢上前,驱散周边路过的人,自己守在门前。 ...... 相比起大公主府中的鸡飞蛋打,三公主府中一片祥和。 众丫鬟婆子得了赏后开心的吃酒,秦嬷嬷和宝月几个也是替公主高兴,高兴终于有了真正疼公主的人了。 秦嬷嬷火眼金睛一样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沈驸马虽然有点痴傻,是真心待公主的。 大殿内灯火通明,三公主陆芳华顶着凤冠伸了个懒腰,揉一下酸疼的脖子,准备喊人把凤冠拿下来。 头上就有一双手已经开始拆卸凤冠了,拆卸完,干燥的大手又帮三公主捏捏了肩膀,又不轻不重的捶了几下,特别舒服。 “现在觉得怎么样?” 一瞬间,三公主陆芳华觉得身后的沈南星并不傻,装出来的而已。 但转头对上一脸憨傻的表情,可能自己听觉出现问题了。 陆芳华不知道,沈南星在帮她拆卸凤冠,捏肩捶背的时候有多认真,多正常。 沈南星当做看不懂三公主的眼神,直直跑到殿门口叫水。 他要伺候公主娘子净面泡脚。 沈南星的手要伸到泡脚盆中的时候,陆芳华握住他的胳膊,“驸马,这样的事交给宝月她们就好,你是本公主的驸马爷,不用做这些小事。” “伺候公主娘子,南星喜欢。”沈南星又憨憨地说道。 一脸幸福的表情,陆芳华实在难以拒绝。 这人什么癖好,喜欢伺候人! 虽然在现代也有男票为女友洗脚,但是陆芳华自认没有这方面折磨人的爱好。 被折腾了一整天的三公主坐在婚床上泡脚,不自觉躺下去竟睡着了。 沈南星帮三公主洗过脚后,擦干,把公主的婚服解开脱下,人放平盖上被子。 让宝月又重新换了水,自己洗漱后才躺倒公主身边。 看着心心念念的女子,沈南星真的很开心。 “公主,你知道吗?你想要的实现了。” 沈南星低声说道,陆芳华累了一天睡得很结实,自是没有听到。 红烛噗噗地燃烧着,大红喜字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是喜庆,看着眼前平稳睡着的陆芳华,沈南星靠在她身边,闻着她身上的香味眯着。 月过中天,夜深人静。 有几颗星星在不停地跳动。 沈南星趁着殿外侍女们打盹儿的时候,飞身上了房顶,趁着夜色回到自己府上。 “恭喜爷,得偿所愿,都抱得美人归了今晚没有通宵?”白青调侃道。 说完话的白青,双手捂住自己重要部位。 沈南星看到白青的动作后,单手捂脸,摇摇头。 白青看自己爷只是捂脸摇头,并没有要动手的迹象,于是放松下来。 刚把手放开,面前就飞来一本厚厚的书。 躲,一天两个时辰的躲闪不是白练的。 最起码在爷这边已经被练炉火纯青了。 “白青,从今以后,苏木跟在爷身边,你暂时候在暗处。” “为什么呀,爷现在成了驸马,我也想跟着爷风光呢o(╥﹏╥)o。”白青脱口而出。 “不合适,暴露身份。很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 (╯▽╰)。 白青也很无奈。 “公主府刚刚建起,想必公主也会用到侍卫,到时候爷会通知你去应聘,自会到爷身边。” “遵命!”听到还有机会的白青开心到满脸是牙。 “可是咱们的众位兄弟呢?” “众位兄弟,抽出几个武功和眼色方面都比较好的去应聘,其余负责在暗处。” “好嘞!” 说完白青出去安排,沈南星把书房整理了一番后又飞上房顶回到了公主府。 合身躺在公主身侧,安静地睡着了。 第二天,大晴天 太阳知道昨日公主大婚,也喜洋洋的跳撒出来。 很暖,感觉很爱。 树叶越来越浓密,阳光透过大树洒下blingbling的样子。 三公主陆芳华一睁眼就看到面前躺着个陌生的男人。 “w(?Д?)w,啊啊啊!”大叫。 宝月听到后,立刻推开殿门跑进来,“出什么事儿了,公主?” 叫完陆芳华就反应过来,后悔了。 宝月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的沈驸马,“公主娘子,你把我吵醒了,你要赔我糖吃。” 宝月抿着嘴巴笑。 秦嬷嬷也走进来了,大婚的时候秦嬷嬷本该物归原主,还给皇上的,毕竟伺候了皇上好几年。 但是皇上对秦嬷嬷说,既然跟了三公主,就好好伺候,不必回来了。 秦嬷嬷想,皇上还是比较疼三公主的,不然也不会把自己送给公主。 看到眼前的一切,秦嬷嬷又开始啰嗦。 陆芳华以为婚后就能摆脱这个爱管教的秦嬷嬷,没想到父皇在大婚的时候直接赏给了自己。 o(n_n)o哈哈~,这惊喜太多,有点承受不了。 不过想了想又接受了,好歹秦嬷嬷见得人多,虽然爱管教,可是见多识广,倒也不是坏事,就多谢了父皇的好意,把人留下了。 第127章 撒泼 陆芳华、秦嬷嬷、宝月、沈南星,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南星突然噗噗噗就笑了。 陆芳华和宝月也跟着笑。 秦嬷嬷觉着没有规矩,但也笑了。 这样挺好,像一家人。 有老人,有夫妇,也有妹妹。 本来宝月和月香她们是跟着三公主一起吃饭的,秦嬷嬷知道后大骂没规矩。 当时也在皇宫,秦嬷嬷自是代表皇上教授规矩的。 现在既然是一家人了,这么一大桌子早饭也吃不完,索性还大家还是一个桌子吃饭。 宝月和月香跟秦嬷嬷相处一段时日下来,也知道嬷嬷是个口直心软的嬷嬷。 当下就把秦嬷嬷拖下水一起用早饭。 秦嬷嬷边吃边摇着头说:“真是没规矩。” 回应她的是啊哈哈,啊哈哈的一片笑声。 吃着饭的时候,下人禀告说,有个嬷嬷姓王,请求见公主。 陆芳华在宫中就一直记挂着此事,放下筷子就让人请进来。 王嬷嬷看到公主后,先是拜见,然后哭着说多谢公主让她出宫享福,又哭着说公主嫁人长大了,丽妃娘娘泉下有知,应该也会开心。 宝月忙把准备下跪的王嬷嬷扶起来,又让嬷嬷吃饭。 王嬷嬷说:“本来昨日就来公主府,想看着公主大婚,幸福。然后跟公主说一下别院的事情。可是看到公主这边出了状况,也就没吭声怕公主多操心。” 秦嬷嬷听到王嬷嬷的话,知道是个好的。当下两人相互见礼,饭桌上就开始老姐姐,老妹妹称呼起来。 陆芳华跟宝月,月香相互想一眼表示理解。 毕竟这个府上,就没有跟秦嬷嬷一样出自皇宫的老嬷嬷,秦嬷嬷规矩有多,很多丫头仆妇秦嬷嬷都看不上眼。 但是看到王嬷嬷后竟然愿意老姐姐老妹妹的相互称呼,看来是找到伴儿了。 陆芳华有种释放的感觉,终于不用揪着自己一个人薅了。 三公主表示很开心,两个嬷嬷可以多多交流,相互切磋经历。 饭桌上,秦嬷嬷果然跟王嬷嬷说起了教授三公主的心路历程。 结果,两位嬷嬷达成一致的想法,同时看向正在说笑吃饭的三公主。 感觉气氛不对的陆芳华,放下筷子,提起裙摆就跑。 本公主让你们两位老人找共同语言,生活方式,你们总是让眼睛长在本宫身上是怎么回事? 沈南星也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跟在三公主的身后。 王嬷嬷就很莫名其妙,自己来干啥的? 还没有向公主汇报自己的战绩,结果倒是先跟眼前的秦嬷嬷达成了共识。 自己跟面前的老姐姐可不一样,自己是有任务在身的。 就看到公主先跑,沈驸马其次,然后就是宝月、月香。 一转眼饭桌上只剩下两个老家伙。 自己竟被这老姐姐牵着鼻子走了,唉,算了,难得遇到个能聊得来的,下次注意别上套就行。 陆芳华跑出来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跟了一串,感觉跑的够远了,突然停了下来。 就感觉到一个个,一个个,一个个人刹不住车想要撞上来,又因为急停倒在地上。 陆芳华转头看过去,三个人并排坐在地上的。 (*^▽^*)又是开心的一天。 伸手把他们拉起来,就听到前院有争吵的声音。 好像说丢人了,让把人还回去。 来到前院,就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撒泼打诨坐在地上哭,还好天气转暖,不冷。 边哭边说,换我孙女来,跟孙女相依为命,好不容易自己孙女长大能做工了,而且也到了有钱的官老爷家作丫鬟,每个月都有二两银子可以领。 眼看着生活有了奔头,结果一个月过去了,竟没有看到孙女回家送银子。 老婆子便来到孙女做工的工部侍郎李九仁家门口,门前站着凶神恶煞的仆人,每次上前去问,都被推出来。 一连去了好些天,终于见到一位面慈心善的女娃娃出来,老婆子忙上去拦住,问认不认识自己孙女彩娟。 “彩娟呀,前些天端午佳节,跟着夫人一起进宫见大世面去了。没有跟着夫人一起回来,说不定被哪个贵人看中留下伺候了。” 老婆子就问哪个贵人? 就听女娃娃说:“哪个贵人倒是不知道,夫人没说。但是夫人一回来就满嘴都是三公主,三公主的,去问问三公主准没错。” 于是,老婆子就找到了三公主的门前,前几日来打听的时候,听护院说,三公主住在皇宫,大婚后才会来公主府。 老婆子就等着公主大婚,大婚当日没敢叨扰,想着第二日过来碰碰运气。 可巧,竟被三公主听个正着。 陆芳华听了老婆婆的叙述,心里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宝月也愣愣的呆在原地,眼神木木的。 “公主,都是奴婢不好,当日不该任性行事。” “宝月,此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害死彩娟的人。” 月香上前把宝月扶起来,帮她擦擦泪,两人抱在一起。 举着右手安慰道:“抽个时间,咱们姐妹俩一起去拜拜菩萨,宝月姐姐你这段时间真是灾祸不断,一定要去消消灾。” “拜菩萨就拜菩萨,月香你举起右手干什么?” 对于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陆芳华来说,不相信牛鬼蛇神,但是不相信不代表没有。古代人把拜菩萨当做一种心理寄托,就跟后世的信仰是一样的。 陆芳华并不反对。 “啊?因为菩萨保右啊。奴婢都想举起右脚,可是举不起来,容易翻倒。” 沈南星看着这么逗的月香,哈哈哈大笑。 这一笑不要紧,就被前院的老婆子听到了。 顾不上左右两侧阻拦,拼命往后院里跑。 结果转了一面墙,就看到花儿朵儿般的人儿站立在眼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上前对着宝月磕头道:“三公主,老婆子可算找到您了!” 宝月忙侧身,说到底,这事跟她多少有点关系。 看公主点头,宝月上前扶起老婆子,“老婆婆,您认错了,我不是公主,这位才是。” 第128章 逃离 老婆子看看宝月,又看看三公主,一个赛一个漂亮,又跪下,“公主娘娘恕罪,老婆子只想找到孙女,公主能不能告知老婆子自家孙女到底去哪里了?” 老婆子又把刚刚在前院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公主听后抓住重点问:“您是听工部侍郎家的仆人说的本公主知道彩娟的下落是吗?” “是......” 老婆子话没说完,便晕了过去。 月香忙命人把老人抬到前院的屋里,请府医诊断。 是连日里受了打击,又饿晕的。 府医命人煎了糖水让小童喂下,又开了安神的药,才告知月香说等着老人醒就行了。 又是工部侍郎李九仁!!! 本公主倒想着放你一马,没想到一环接着一环往本公主头上扣屎盆子。 “月香,” 陆芳华叫了一声月香,又觉着公主府里老的老,小的小,傻的傻,连有个会功夫的人都没有,这等着别人都欺负上门了,都没有还手的余地,直接被Ko。 见自家公主没有说话,月香也没有多问,静静等着。 “你放出榜去,就说公主府要招功夫好,品性好的护院。管吃管住管娶媳妇儿管养老。只要人善良,能为公主豁出性命的优先招聘。” 以前看电视剧,江湖上总是有很多会功夫的大侠。可是自从自己穿来现场,才发现并不是。饭都吃不饱,钱都没有,哪还有本事去请武师傅。 会武的男子,还是成年健壮的更是十个都难找出来一个。有也是家中有钱的,说到底,家中都有钱了,谁还在乎你管吃管住管娶媳妇和养老。 难!!! 不管了,总要先把榜放出去,不然一个鱼也网不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 大公主陆韶华一夜叫了好几次水,冰玉都麻了。 为了不让公主的丑事被更多人知道,这一夜,冰玉几乎没有合眼,不是在打水,就是在打水的路上。 陆韶华尝过甜头后,已经打开了技能开关,有被嬷嬷教化过,找来的男子更是为了博取大公主的欢心,卖力的很。 日头照射到冰玉身上,本就干了一晚上打水工作的冰玉,更是一身汗臭味。 殿内已没有声响,冰玉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鬼知道进去倒洗澡水的时候公主是个什么癫疯状态,只是能感觉到有一股暧昧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 冰玉攥紧拳头伺候完公主沐浴,被公主嫌弃很臭后,这才逃命似的跑出来。 让浮玉守着睡着的公主,不行,自己要去沐浴一下然后睡一觉。 多久没有这么干活,好累,撑不住。 于是冰玉在泡澡的时候竟然睡着了,是被冻醒的。 五月份的天干活会出汗,在太阳下也是暖洋洋的很舒服,但是在屋子里还会冷,会潮湿。 所以冰玉被冻醒了。 被冻醒的冰玉穿好衣服后,也没有那么想睡了,需要用脑子的事儿太多,也睡不下。 冰玉来到驸马住的偏院,还要看看这个主子怎么样了? 于是就看到睡在地上的两个宫人,偏院床上哪里还有人。 有跑到公主府大门口问看门的管事,陈驸马什么时候离开公主府的。 管事竟然说,陈驸马是昨儿半夜就走了,好像是子时。 w(?Д?)w? 那个时辰公主正在颠鸾倒凤,自己守在殿外,当时总觉得有人在偷看。 可是四下看过之后,又没有人,这也是冰玉一整夜不敢睡的原因。 害怕! 现在想想又觉着后怕,会不会是陈驸马? 难道驸马知晓公主的事了?公主娇喘声那么大,隔着院子都能听到。 想来驸马是知道了。 冰玉吓得跌坐在地上,不怕,公主是皇上的大公主,怎么说陈驸马爷也不会怎样。 就看公主怎么抉择了。 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绝路,跟着这样一个主子,要么死,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之后的冰玉更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自己哪点做的不够好,碍了公主的眼。 宫中老人常说,只要主子对自己够好,不管做什么,主子开心就行。冰玉并不认同,她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主子手里的一把刀。她觉得做人就要坦荡荡,无愧于天地。 大公主对人是很好。 说白了,世界观不相同的两人,是走不到最后的,这就是人常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冰玉不想近墨者黑,只想近朱者赤。 ...... 拉了一身的工部侍郎夫人张氏,气愤地回到了府上。 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把驾车的司机开除。你是老娘请来的司机,老娘受了侮辱你竟然看笑话不帮忙,哪有这样的员工,一点儿都不为老板着想。 必须开除。 马车上本身就有换洗的衣服,只换衣服不沐浴,身上还是一股黄汤味儿。换下来的衣服也不能随即就扔出马车的,还在马车里,这样就导致马车从门帘开始到车内的每一处都有难闻的味道。 张氏让车夫直接把车开到庭院中间,她可不能在再外面下车后,被人指指点点了。 车进府的时候,前院的众人都开始捏着鼻子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车夫,今天不是去宫中参加宴会了吗? 怎么好像用侍郎家的马车去拉粪去了!! 众人_(|3」∠)_...... 就在张氏掀开帘子的一瞬,众人的鼻腔好似遭到的袭击,想马上逃离,但是迫于侍郎夫人的淫威,不敢。 接着李夫人下车,开始行走。 大家发现原来不是马车臭,而是李夫人本人就是行走的屎尿屁。 不敢躲闪,不敢捂住口鼻。 其实这味道也就冲那么一下,庄稼人,整日跟粪田打交道的,没什么的。 谁让大家在这侍郎府里不用干农活,每个月又有银钱可以养活一家老小。家里的田地每年的收成也不好,就让邻居种养,也不用收租,收粮后给点吃的就当做租子了。 大家都是粪土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邻居,自然知道种地没有银钱的苦,每年只够裹腹,剩不下什么。家里人口多的,还要到村子里去借粮。 第129章 高端局 在侍郎府中带着都被养的娇贵了,不用自己整日整日地面对家里的一切,自然再也不愿意回到以前的生活。 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年老一点的人想着便红了脸,呸!不该奢侈。 年轻一点的,没有经历过种田的荼毒,反而不懂得这样的道理。 只知道如今侍郎夫人是真的臭,硬生生憋着一口气不敢呼吸,脸红脖子粗的。 等夫人走后,才大口大口地喘气,觉着活过来了。 活过来的不做清洗工作的年轻人,以每秒钟三米的速度,火速远离此地,生怕多呆一秒衣服上边沾染了臭味。 年老的人和做清洗工作的人,慢悠悠站起身来该干啥干啥去。 张氏走了一路,浓浓的味道带了一路,从进府就让人去烧水的张氏,从小也是金银堆里养出来的,自是受不了这样的气味。 小的时候,别人会说她满身铜臭味,当时不懂,以为别人说她臭。 自己还偷偷闻过穿着的衣服,确实不臭。 就是混不进更高档的局。 大家都嫌弃她。 当时身边的丫头嬷嬷也都不说什么,家里除了父亲念过书,秉承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缘故,自己打字不是几个,丫头嬷嬷更别说。 所以并不知道铜臭味是什么。 随着自己慢慢长大,逐渐有所了解。 曾经混进过一次高端局,世家贵族女子用的,吃的穿的大多数都是自家出售的,还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与他们交流。 这是有一年春季在赏花,路过花园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两个丫头说道的。 呸! 既看不起有种就别穿我们家的衣服,别用我们家的首饰。 回家跟父亲说过后,父亲也是很生气。 从那以后,不管是京城卖的衣服还是饰品,都打着原材料上涨的幌子,统统涨价一成。 老爹威武! 京城太太姑娘不是都认为赚银子,甚至提起银子很丢人,有铜臭味儿。 觉得自家男人在外面赚钱又多简单一样,那就上涨物价,赚完她们手里的银子。 自己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显摆。 哼,气死她们。 已经泡进有鲜花澡盆的张氏,指挥着丫鬟把刚刚穿过的衣服统统扔掉。 点上香,泡进水里后,那种挥之不去的味道终于消失了。 脑子里仍然回想着三公主陆芳华说的话,三公主...... 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在不住自己屋,也没有在书房,审过小厮李贵儿后,才知道老爷夜不归宿。 一直找到大街上,才发现老爷坐在街边准备吃早餐。凭女人的第六感觉,老爷一定有问题,关键是他身上当时是有女人香的。 扭着他耳朵的时候,他说是从香店门口经过的事儿。 如果这次三公主说的跟这件事儿有关的话,李九仁这个王八蛋骗了老娘。 不那么聪明的女人总在外遇一事上特别敏感,更何况李九仁跟保证过,这辈子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这半辈子了,家里没有任何花花草草。 张氏自认为李九仁在这方面做得已经够好了,没想到,竟然会在外面偷吃。 被发现一次,可能以前还有,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李贵儿陪着老爷不知道演过多少戏? 张氏下定决心,找个时间一定要私下审一审李贵儿。 小兔崽子胆儿肥了,每个月从老娘这里拿月例银子,还伙同老爷骗我。 正当张氏嘴上神神叨叨不停念着三公主,公主府,老爷,李贵儿的时候,有个丫鬟正好进屋添水,听到一些。 添完水的姑娘自认为自己得知了夫人为什么变成这样的经过,于是在府中小姐妹群里开始添油加醋的说道,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工部侍郎府上大到管家婆子,小到小厮丫头,都知道夫人进宫一趟弄成这样是因为三公主。 洗过澡的张氏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丫鬟彩娟回来,并不在意,一个丫鬟而已,是不定自己跑了。 可是跟彩娟一起同住的丫鬟发现她没跟着夫人一起回来,又听到院子里其他人在说是因三公主,就先入为主认为是三公主知道彩娟的下落。 几天后,小丫鬟因为得了月例银子,趁着出门的空档想要回家送钱。 谁曾想遇到了彩娟的奶奶,并向老婆婆说明了一切才得以脱身。 ...... 阳光明媚的一天。 浮玉心不在焉站在大公主的殿外,等着公主叫她。 等啊等啊,“支鸭”一声,门响了。 浮玉:不该呀,公主每日醒来都是先出声叫人,从没有自己下床开门出来的。 随后浮玉就看到一只男人的靴子伸了出来。 浮玉:好吧,应该是陈驸马。 在往上看,就看到穿着侍卫服的一个陌生男人。 (#>д<)?????? 什么情况? 不是陈驸马,一个侍卫伸着懒腰从公主殿中走了出来。 浮玉嘴巴张的大大的,能放下一个鸡蛋。 得了便宜的侍卫一睁眼就看到绝色的公主,再一睁眼就看到如花似玉的公主侍女,心里美的直冒泡。 于是伸手摸了一把浮玉的脸蛋,顺便帮着浮玉把嘴巴合上,扯起浮玉的袖子擦了一下将来留下来的口水,深深吸了一下摸过美人儿脸蛋的手。 很满足地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侍卫走到门口看到匆匆走开的冰玉,对,昨晚就是这个丫头伺候的。 水打湿了她的衣服,曼妙的身材凹凸有致,比起公主的瘦干干更能让人想入菲菲。 以至于公主后面一直缠着自己的时候,脑海中出现冰玉的身姿才能鏖战下去的。 美,妙极了! 想着,便伸手往冰玉后边凸起来的地方狠狠捏了一下。 能被公主看中自是有了底气,从殿中出来后,就开始横着走路的侍卫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冰玉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侍卫,脸蛋白皙,五官很是出众。就是心思不正,不该活着。 这一刻,冰玉觉得自己不能干净地离开了。 毕竟在皇宫待过,毕竟在大公主身边待过。 出去说自己手上没有任何人命伤残什么的,是没有人相信的。 第130章 相残 皇宫是人心最肮脏的地方,只有你死我才能活着,只有想方设法,只有心狠的人才能存活下来。 这一刻,冰玉的心变得坚硬。 浮玉看到院子门口准备走进来的冰玉,甚至看到了那个人捏了冰玉的屁股。 脸不由自主烫了起来。 “冰玉姐姐,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不是驸马从内殿出来?陈驸马呢?我昨日忙着公主的府库,没有时间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浮玉小跑着到冰玉身边沉声问道。 浮玉的灵魂四问,让冰玉无从回答。 “那人是公主看上的一个无名侍卫,昨晚陪了公主一夜,陈驸马喝合卺酒的时候醉的不省人事,让公主赶去偏殿了。” 冰玉冷冰冰地回答着。 “浮玉,我决定要走。你走不走,如果走,我们姊妹俩一起,如果不走,希望你帮我离开。”冰玉突然回过神,低声说着。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堂妹,虽然斗过嘴,也打过架,但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还是愿意拉亲人一把的,看浮玉怎么选择。 浮玉看了一眼面前的毫无血色的冰玉,不知道她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知道,如果冰玉走了,公主一定会看到自己,自己也一定是公主身边唯一一个贴身侍女。 想想心里就乐开了花。 冰玉瞥了一眼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的浮玉,眼神就看向别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还是不死心地想亲耳听着浮玉讲出来。 等啊等! 终于,浮玉压下了嘴角,“冰玉姐姐,我不走,你要是走的话,我愿意帮助你。” 这个答案冰玉在看到翘着的嘴角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也罢,各有各的选择,终究是不同路的。 “谢谢你浮玉,如果有一天你......”嗨!你看我瞎说什么呢? 你会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一定会越来越好。 殿门后面,大公主陆韶华静静站着,听着姐妹俩人在院中聊着,哐当一声打开殿门,把说话的冰玉和浮玉吓了一跳。 两人慌张跪倒在地上,“公主恕罪。” 冰玉不知道公主听去了多少,自己可能是凶多吉少了,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大公主府。 公主不同往日,悄咪咪站着,打量着院中的姐妹二人。 自从母妃背叛自己,父皇也不宠爱自己后,陆韶华觉得身边每个人对自己都是有企图的,跟在身边好多年的这两人也是。 都没安好心,不想让自己好过,觉得自己在作死。 “想走?哼!” 大公主幽幽地吐出两个字,这会子气得胸腔上下起伏。 就知道,你们都会背叛本公主。 “来人,把冰玉拉下去,竟敢怂恿本宫的侍女,好大的胆子?” “公主,公主你饶了冰玉姐姐,浮玉对您忠心耿耿,看在冰玉姐姐以往对您忠心的份儿上,放了她吧,公主?” 浮玉虽然嫉妒冰玉,当时听到公主说要把冰玉拉下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求了情。 在宫里的时候,不管得罪公主的是宫女还是太监,公主都让人拖下去,浮玉看到过,不是被剜了眼睛推入井中,就是被拔了舌头推入井中。 皇宫好像有很多很多的井,光是浮玉见到的推入井中的宫女太监就有好多了。 那井怎么填也填不完,还总是有水。 这时候的浮玉真的害怕了,她怕冰玉也会被公主弄残丢入井中。 两人一起离家进宫的时候,大伯母曾经说过到宫中要相互扶持,互相守望。大伯母是很心善的人,宁愿自己挨饿,也不会亏待她们两个丫头。 不想邻居家,只对男孩好,丫头就是用来卖钱的。 总有一天她会回家的,回家之后大伯母问起来她要怎么回答。 浮玉不停在磕头,嘴巴不停的说着:“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冰玉看到公主,由以前的尊敬惟一,变得害怕想逃,感觉好像已经掌握了公主一切的冰玉,此时已经不再害怕,大不了一死。 几年后又是新生生命。 早知冰玉是个有骨气的,今日确实第一次看到冰玉如此倔强,被主子发现后居然不求饶,不谄媚。 如果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大公主觉得会是个好丫头。 现在不同了。 陆韶华夺过旁边侍卫的刀,手摸着锋利无比的刀身。 看了又看,然后在冰玉脖子上比划了比划,浮玉看着都胆战心惊,可是冰玉确实丝毫不怕。 大公主看到冰玉神色不变,就知道这个丫头不怕死了。 于是陆韶华转移角度,手里的刀在空中转了一下,便驾到了浮玉的脖子上,浮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吓得瘫到地上,冷汗连连。 看着公主要用力割下去,“不要!”冰玉急忙喊道。 本公主就知道,是个人就会有弱点。 “不想让她死?”绿茶白莲陆韶华开口道。“那如果我就是想杀她呢?” 浮玉这时候嘴巴抖得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刀就架在自己脖子上,公主再稍稍一用力,可能就会死。 刚刚还想着冰玉走后自己会是公主唯一贴心的侍女,她错了,错了,不该奢望的。 浮玉后悔了,后悔没有答应冰玉跟着一起走,还拉着冰玉在院中叽叽喳喳让冰玉给自己解惑。 我错了,错了! 浮玉体验到跟在公主身边伴君伴虎的感觉,好怕! 冰玉看到大公主拿着刀的手有在往前推进,紧张地开口道:“公主,不要杀浮玉,我求您!” 陆韶华不说话,上位者本就是这样,书读多了,道理也明白许多。话说的多,对方就知道你的心思,知道你的心思就能判断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冰玉很聪明,就是善于判断的人。 聪明人总是跟着聪明的主子,陆韶华也学着不说话,刚开始就是在试探冰玉,自己不怕死,不代表不怕自己的亲人死。 陆韶华就是这样,选择侍女的时候,就要选择有亲属关系的人,关系越是亲近,看着她们自相残杀的时候就越过瘾。 但眼前这一幕倒是第一次见到,很少有人在生死富贵面前,为对方挺身而出,她没看错冰玉。 第131章 招聘 冰玉就愿意。 “公主,奴婢不走了,奴婢愿意不嫁在公主身边一辈子,为公主出谋划策,为公主扫平一切障碍。” “说的好!”陆韶华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浮玉脖子上的刀。 浮玉紧张到不行,差点尿裤子,她觉得公主大刀再在脖子上放几分钟,自己一定会尿裤子的。 浮玉正要放松身体的时候,只听到“嚓”的一声,什么东西被划破了。 转过头,捂住嘴巴。 冰玉的脸被划破了,长长的血淋淋的一道口子,皮肉都有点外翻。硬是没听到冰玉哼哼一声,只皱了皱眉头。 冰玉在看到公主拿刀的手离开浮玉的脖子时,并没有放下戒心。公主不会那么善良,按照她对公主的了解,还有后手。 没想到后手竟然是这个。 划伤就划伤吧,丑就丑,没什么的。 至少不用被公主用的流氓猥亵! 冰玉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陆韶华把刀插入侍卫的刀鞘,冰玉才松一口气。 “还不伺候本宫洗漱早饭?” 冰玉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浮玉,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冰玉严重的镇定感染了浮玉,就着她的手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跟在公主身后。 冰玉并没有处理脸上的伤口,看着挺害怕,其实也还好,没有伤到筋骨。她故意选择不做包扎,裸露在外。 大公主扔给冰玉一个帕子,“把脸遮起来吧,你这样本宫恶心地吃不下饭。” “是,公主!多谢公主赏赐。”冰玉像一只木偶一般听话,上前接过帕子。 ...... 宝月自从捉弄过工部侍郎李夫人后,心中的气也出了一半。 吃过饭的她和月香两人找府中医生写了武先生和护院的招聘文书,贴在三公主府前的板板上。 不多时,三公主府前就围过来好些人。 得了消息的白青以及众兄弟八人一起来到三公主府,站在不同的角落,开始跃跃欲试。 第一关,看身体是否健康,年龄需要在12岁-18岁之间,这一关的关键是不仅身体健康还要心理健康。 第二关,是否有梦想。 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重要的一关。有爱心有耐心,除了会武外,还要有一定的能力,别管是什么能力,比如刀工,木工,泥瓦工等等都是可以的。 府医在写招聘文书的时候,一直不停摇头叹气, 摇头叹气,摇头叹气。 唉!唉!唉! 听的月香都想跟着叹。怎么回事呀,不就写个文书吗?难道是字太难写,府中会写字的医生都难住了? 小姑娘,你不懂。公主的要求太高,没几个人能做到。这年头,没饭吃饿死的人太多,是个人都身体都有些毛病,更别提什么心理了,啀,心理是什么? 作为医生三十多年了,都没有听说过心理两字,应该说的心病吧。 说的心病,人人都有。 穷人的心病是为了吃上饭,能吃上饭的人心病是能赚钱,会赚钱的人还想着赚更多的钱,或者是捐个官当当,总之,每个人都是有心病,有梦想的。 难呀! 更别说什么爱心耐心了,有钱人有爱心,那也是暂时的。当官的有耐心,也有看不到的角落。公主还说什么有手艺,这个年头,会手艺的简直太少太少。 肚子都吃不饱,哪有其他时间和精力去学手艺。 他们村为了供着一个读书人,省吃俭用的,也只是个秀才而已。 真难! 月香看着府医不停摇头,不停感叹。不管那么多,看着写好了,字干了,拿起文书就走。 这个老头子太爱唠叨,负面情绪太多,会传染,要离得远远地。 公主说过,困难虽有,但是只要不怕,慢慢做,慢慢做,坚定自己的目标,不断朝着目标走,总能超越困难。 月香觉得这句话是对的,跟着公主总能学到很多经典的语录。 公主说了,如果今天没有找到武先生护院,那就明天,按照招聘文书上的要求,总有一天会招到的。 这叫宁缺毋滥。 宝月也觉得府医有点夸大负面了,在府中传播正面的,昂扬的信息,她觉得很有必要,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既然大家都能在三公主府中任职,说明是有缘分的。 但是前提是一定要为人积极,不要拖后腿。 对于这样的老学究,宝月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守旧,务实,不爱做梦。 但是公主说过,一个人要先会做梦,才能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梦想出发。 就像公主一样。 宝月从小跟着公主长大,自是知道公主过的什么样的生活,说是高高在上,人人羡慕的公主,其实公主以前每日只休息2个时辰,其他时间不是练字,就是读书,要么就是女红跳舞,没有一刻时间是属于自己的。 自从丽妃娘娘薨逝,三公主好像突然活过来了。 突然不再像以往一样墨守陈规,反而开始跳脱,鲜活。 宝月觉得这才是公主该有的生活,该吃的苦都吃过了,剩下的都是惊喜。 三公主说会带着自己出宫,这不就实现了呢! 宝月现在也是想出府就出府,不用像在宫中那样拘束,不用担心说错话做错事会被打,因为公主很心善,能够容忍犯错。 公主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公主说,每日三省吾身,多看别人优点,自己身上没有就学,有的就多加改进。 宝月觉得很有道理,跟着公主渐渐变了。 看到面前唉声叹气的府医,宝月更加深有体会。 没关系,在三公主的带领下,都会改的,迟早问题。 两人得到招聘文书后,携手离开,府医望着两人欢快的背影,还是不停唉声叹气。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白青站出来,“姑娘,我要应聘。” 今日的白青,按照公子说的,穿着方面并没有那么鲜明,粗布麻衣。 为了今日的面试,特意到店中买来的衣服,公子说穿成这样更能显示出自己想要得到这份工作,还要有势在必得的决心。 白青就听公子的,公子说的总没错。 第132章 梦想 “你叫什么?”宝月问道。 白青不卑不亢,也不弯腰,“我叫白青,白色的白,青色的青。” 两种颜色?你家是想开染坊吗?宝月心想。 宝月看着白青的面容,嗯,长得像阳光一样能照进人的心里暖洋洋的,符合公主说的话,这样的像阳光的人应该心理没有问题。 接着开始让府医检查身体。 老先生摸着白青的脉搏,刚开始还抚着胡须嗯嗯嗯个不停,然后开始皱眉。 白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身体挺好的呀,老先生皱什么眉? “小伙子身体不错,精力旺盛,就是阴虚火旺,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小便黄,大便干?” 周边过来看热闹的众人听了哈哈哈大笑。 我谢您全家嘞!白青不好意思挠挠头,身体好就行了,老先生倒不必当着这么多人了面揭短。 宝月见府医点头,便知道这第一关过了。 府医还有点不可思议,招聘文书上的条款那么难,第一个应聘的年轻人居然符合了,看来是自己臆断了。 不急,再看看第二关。 宝月问:“白青,你的梦想是什么?” “俺家就剩下俺一人了,想找个像自己家里一样的工作,最主要的是,想有个媳妇儿?(? ???w??? ?)?。” 是公子说的,每个人都必须想个好点的梦想,也不用非要什么高大上,说的过去看着有梦想就好,可是俺的梦想就是这样。 想有个媳妇儿,跟着公子,府里连只母蚊子都没有,这猴年马月能成婚。 况且现在公子都成婚了,总不能不带着手底下的小弟们呀。 所以俺的梦想就是能娶个媳妇儿,做梦都想。 没毛病。 众人又是一阵阵哄笑,把娶媳妇当做梦想的人确实多,可是穷的没钱娶媳妇儿的人更多。大家笑着笑着一个个又止住了声。 宝月看了月香一眼,点点头,笑着说:“好,算。” 第二关轻松过了。 白青挠挠头,这也太轻松了。 第三关说的爱心耐心什么的,其实在第一第二关的时候就能稍稍显现出来一点,接下来就是展现武艺。 白青听到号令后,便耍了起来,公主设定展示武艺的时间要在三分钟以上。 如果是真会武艺,练起招式肯定不止三分钟,如果不会,三分钟内自会露馅。 公主怎么什么都懂! 宝月眼中看着展示武艺的白青,心里想着崇拜的公主,看白青的眼神都冒起了粉色泡泡。 一不小心瞄到宝月的白青:糟糕,太帅,把姑娘的心都俘虏了。 白青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展示结束,五分钟。 第三关过了一半。 “你可还有什么手艺?”宝月收起冒粉色泡泡的眼神。 “雕刻可算?” “木工吗?算的。那好,本姑娘宣布,今日三公主府招聘的第一个护院诞生,再有人来挑战,第三关自我展示武艺完成后,需要跟白护院对打。” 刚说完,众人一片哗然,不公平,要知道自己第一个上去应聘了。 结果还要对打。 “大家安静,第二个参加的人跟第一个护院对打,点到为止,正好也测试一下白青是否是虚招。”月香按了按手,大声说道。 众人:这还差不多。 “我来!” 一个膀大腰圆,满脸胡子的壮汉,在一旁看了一局的壮汉看到如此简单,走了出来。 宝月看到这个人,有点拿不准,因为壮汉的眼很是凶恶,整张脸上就看到了眼睛。 宝月看着月香不敢吭声。 月香:希望在府医检查身体的时候就淘汰掉,可是看着他那壮硕的身躯,有点难! 白青看到壮汉,呦,这是个意料之外的人呵,不过看他走路的架势,是以自身力量为主,不知道会不会用巧力。 不管怎样,人都站出来了,肯定要按照招聘文书上一步一步开始的。 壮汉一步步朝着府医走过去,府医老先生,看着山一样的满脸是眼的壮汉,手都在哆嗦。 最后还是壮汉使劲按住府医的手,才让这位老先生摸到自己的脉搏。 府医不想跟这位先生同府而住,太凶了,感觉一不小心被他撞到在地,骨头都会碎掉。 老先生正在想到底要不要作弊的时候,就看到公主和沈驸马走了出来。 看到公主的府医立刻不敢有其他的心思,安心把脉。 此人确实正常,身体如此壮硕, 一看就是吃肉长成这样的。 但是经常吃肉又会武的人,谁会来应聘做护院? 三公主陆芳华今日穿着一套粉色衣裙,头上也是粉色蝴蝶结,简单的很。看到此人,也是大吃一惊,五月的天气,说热不热,说冷又不冷,此人却打赤膊,怪。 看到府医心不在焉,有转头,壮汉也跟着府医转过头,就看到粉粉嫩嫩的公主。 立刻星星眼看过去,粉色耶,自己喜欢的颜色,而且这个颜色真的好好漂亮,好爱! “这是我的公主娘子!”沈驸马看到星星眼的壮汉,变态吧,公主都大婚了还喜欢公主?不管怎样,先要宣誓主权。 尽管沈南星已经说过,也不能影响壮汉对公主的星星眼,三公主陆芳华突然明白了,想要上前,却被宝月和月香,外加憨憨沈南星拦住。 “公主,你不能过去,咱们现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思,不能过去。”月香坚定地说,她绝对不允许公主出事。 “好好好,月香,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个人看着壮,应该没有恶意的。” “怎么没有,公主娘子,你看他的脸,眼睛那么多,那么凶,看到你以后更丑了,不要过去。” 沈南星也不甘落后要保护身边的公主。 “放心,我不过去,我就跟他说句话。”陆芳华对着三人点点头。 站到距离壮汉一丈远的地方,三公主说:“你是不是喜欢我身上的衣服?” 沈南星:...... 宝月:...... 月香:...... 接到公子眼色,正要上前的白青:...... 大家都有点懵,公主在说什么? 第133章 怪物 一个长成这样,壮大无比,满脸胡子的壮汉,居然还喜欢公主的粉色衣裙? 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噎气的声音,长成这样,原来是只怪物! 人群中突然有人认出此人。 “这个人是我家隔壁村的,长得是男人,力气硕大无比,却总喜欢女人的东西。前些年我们村妇人总丢衣服,后面府尹查案,就是他偷得。原来此人已经被放出牢狱了,公主你要小心,可不能把此人收入府中,否则公主的衣服会被偷完的o(n_n)o哈哈。” 人群中的说话的男子说完,自己大笑不说,又引得周围人一阵阵大笑不已。 京城就是这样,哪里有新鲜事,人就爱往哪里钻。 天气晴朗,阳光仿佛也因为这个壮汉喜欢粉色,让人不断眼冒星星。 这时的壮汉已经从府医面前的凳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握拳,放在下巴下方,看着三公主,不敢再走近。 冒着星星眼睛的壮汉听到公主询问,双手放在嘴巴里咬着,脸上露出让人恶心地不合常理的娇羞。 三公主陆芳华听了人群中说话的声音,并不以为然。 古代歧视癖好不同的人,但是这些放在现在都是在正常不过的。 人人平等,人人都该收到尊重是最起码的待遇。 陆芳华不理人群中的声音,问府医他的身体是否健康。府医其实很不想跟这样的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但是又不能欺骗公主,只能老实回答此人身体没有问题。 “既然没有问题,那就继续参加招聘,本宫承诺,若是三关都通过,本公主不仅会招收你入府,还会花钱给你买好多粉色衣服以及你喜欢的头饰。” 陆芳华笑着对壮汉说道。 壮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以前自己走到哪里都不敢暴露爱好,表现的跟平常人无异。但是这京城附近的县府就这么大,一个村里出个怪物,周边县府几乎就知道。 自己的特征又这么的明显,不管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人。 本想来京城碰碰运气,刚上来面试,就被人群中的人认出来的,壮汉都感觉此生无望了。 可是三公主说不介意自己这样,所有的人都该有自己的特点,人人都应平等,不需要觉得比别人低人一等。 此时壮汉眼睛里的星星不仅是因为看到公主身上的衣服而出,绝大部分是看到公主这个人,不,这就是救人于水火的菩萨,是仙人。 三公主此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没等宝月姑娘问,壮汉自报家门。 “在下姓魏,名牛,是京城附近魏家庄人氏。因出生后身体壮的像头牛,所以父亲取名如此。又因长大后爱好异常,父母早生华发,因偷...偷女人衣服被府尹抓走教训后,父母禁不住街坊邻居的口水,被我气死了。” 魏牛越说越小声。 “公主,我也是有梦想的,我的梦想是穿上女装,能像普通人一样正常地走在街上,不受人指指点点。” “好,有骨气!”陆芳华握拳说道。 沈南星:这就是我喜欢洒脱不羁,内心充满爱的姑娘,值了,一起疯。 月香:不愧是我的公主,就是不一样...... 宝月:......在宫中就知道公主心中是没有尊卑的,但是这也可以接受? 新加入队伍的白青:公主口味儿这么重的吗? 府医:这不算心里有病吗?算了,自己说了又不算,公主开心就好。 魏牛看着周边几个人的赞扬,(????)两只手捏住马甲的边角,双腿麻花一样扭在一起。 这群人也太好了吧,以后不仅有衣服,还有小伙伴,真好! 白青:咦咦,(⊙o⊙)…这么暖和的天气,鸡皮疙瘩掉满地。 沈南星满眼可怜地看着白青,抛了一个眼神:以后你俩应该会住一起,^_^。 白青:不要呀,公子,求你了。 沈南星:公主府我说了不算,又看向公主。 白青:好无力,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没人关注沈南星和白青的眉眼官司,因为大家都在看有点变态的喜欢粉色衣服的壮汉魏牛展示才艺。 魏牛自小力气大,作为他的拿手本能,此刻的魏牛看到公主府旁边的大石头,走过去,搬起来,在场上走了一圈,又放回去。能压死人的大石头对魏牛来说轻松无比。 魏牛又看向公主府正门前的大石狮子。 “不会吧,那石狮子可是重达千斤,这要是能搬起来,此人着实了不得。”人群中一老者惊骇地说道。 魏牛气息平稳,脚步沉重,真的就在石狮子面前站立下来。 只见他扎好马步,深吸一口气,轻轻蹲下去,双臂环住石狮子,双手紧紧扣住狮子后面的间隙。 听着“吖吖吖”的声响,石狮子真的被魏牛搬了起来,又绕着场地转了一圈后,放回原位。 众人看到魏牛每走一步,地面上就深陷下一个脚印,都大惊失色。 此乃真功夫也! 白青看到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严肃了很多,这么多年,白青很少能遇到对手,今日刚来就看到一朵奇葩,简直笑掉大牙。 奇葩能有什么真功夫,只不过是长了一身腱子肉而已。 没有想到,壮汉魏牛刷新了白青的认知。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要说自己的功夫都是从小打下的基础,有的可以说是投机取巧。 但魏牛这一身的力真真实实是自身的。 白青这辈子除了佩服自家公子外,很少佩服人。 从此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个佩服的。 白青看魏牛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此刻的魏牛不是眼中的变态,不是那一朵奇葩,而是值得尊重的人。 变态的滤镜一除,白青觉得这个人能处。 跟能让人尊重的人比试,肯定要招招到位,不能虚。 否者就是对对方的不尊重,白青这样想着,当然也这样在做。 看向沈南星的眼神都变得郑重起来。 “白大哥,人家弱弱的,等下打起来大哥一定要手下留情哦?(°?‵?′??)。” 第134章 质疑 白青:吐,刚刚在脑中的幻想瞬间灰飞烟灭,可能脑中突然被塞了几斤屎,嘿!哈! 深呼吸! 决不能被刚刚的动作骗了。 马上进行过招了,人群中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三公主,这不公平,魏牛第一关都没过,怎么可以直接跳过进行第三关甚至跟第一人比武。” “就是就是!这样的人心理算是安全的吗?” “这不明摆着说明招聘文书有问题吗?” 魏牛听了,又开始不自信,噘着嘴,双手伸出食指,相互对着戳戳戳。 白青:简直没眼看,比女人还造作。 嗯? 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陆芳华意识到招聘文书的存在,可是又不舍得放走这样一位有着公主心的壮汉,当护院肯定没人赶紧来,看到就恶心想吐。 又担心这样的人才被糟蹋,唉,两难。 “确实,按照招聘文书的第一关来说,魏牛确实是不符合的......” 陆芳华还没有说完,围观的群众就开始吵吵起来:“下台,下台,” “下一位,下一位。” ...... 无奈,陆芳华只能宣布魏牛淘汰。 魏牛很卖力的表现过自己,还是没有人认可这样的自己,没办法,可能天要亡他,像自己这样的妖怪果真天理难容。 公主这样心善的菩萨都没有办法抵挡群众的声音。 魏牛的心一下子跌落了低谷。 咬了咬嘴唇,对公主盈盈一拜,算是隔空谢过公主给的机会。 府医:看到这样的孩子突然有点不忍心,影响不了开心。 白青:虽然同情他,但想到不用跟这样的人做舍友就莫名开心。 沈南星:失去一个人才! 在魏牛已经混入人群,在众人鄙视的目光先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人拍了一下。 扭扭捏捏的魏牛并没有在意,自己走在路上总是莫名有很多人过来逗弄自己,甚至用石头仍自己,已经习惯了。 与以往拍自己不同的是,这次拍自己的人带着一股香,跟公主身上的香有点像,虽然隔着一丈远淡淡的飘过来一些,但是魏牛就是可以闻到,是一样的。 又被拍了一下。 魏牛转头,呆住! 跟自己心里想的是一样的,公主果真是菩萨。 哪个有身份的人愿意与自己这样变态的人近距离接触,没有! 但是三公主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笑容满面,能融化冬日的冰雪。 香香的,轻轻的,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魏牛双手捂着眼睛在原地跳了跳,把手拿开,是公主,没有做梦。 以为太阳光太强烈,出现幻觉了。 并不是,确实是公主,真正的公主就站在自己面前。 就算是不说什么,这辈子死都值了。 毕竟像自己这样的草根根本不配公主的拍打。 在魏牛又想捂眼睛的时候,陆芳华笑着说:“小魏,以后我叫你小魏吧。虽然你没有资格在参加招聘了,但是本公主还是愿意收你这样的人才入府的。” 魏牛:我是谁?我在哪儿?公主在跟我说话吗? 真的想把公主抱起来转圈圈。 想着,就一下冲上去把公主举起来转圈圈。 陆芳华一下腾空,被吓的花枝乱颤,大声叫了起来。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换来这样的待遇,真刺激。 还是小的时候被爸爸举高高过,长大后再也没有了。 小时候不知道怕,被爸爸举高后兴奋地不行,大声喊飞喽飞喽。 今日又被魏牛毫无征兆的举起来,只有惊吓,没有欢喜。 沈南星:尼玛!这是我的媳妇儿,竟然干动手,就算是个变态本驸马也吃醋。 沈南星跑过去就踹了魏牛一下,生气地大声喊道:“你大爷的,赶紧放下来。” 说着就看向白青,白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呀,公子不想在众人面前显露自己的武功,但是自己上前万一再伤到公主可怎么办,陷入了两难。 白青只能上前,拽住疯狂转圈圈的魏牛,让他减速,减速后再停止下来。 死变态,穿着马甲,打着赤膊,根本就没地方抓,胳膊那么粗。 只能点了他的穴道,瞬间就不动了。 尼玛,皮真厚,点个穴太废手。 白青本想上前把公主殿下扶下来,但是基于男女礼仪,自家女主人,自是不敢动手。 只能公子自己动手抱起公主了。 有眼色的白青赶忙把府医前面的椅子搬来,亲自让公子上去,把公主抱下来后,才把魏牛的穴位解开。 这肉也太厚了,估计会点穴的人都不愿意点这样的人。 沈南星转身把公主放下,安慰起来:“公主娘子,不要怕,不要怕,南星摸摸头,不会怕怕了。” 说完,转身走到魏牛身边,“再敢不分青红皂白举起来公主,手剁了,剁了。” 眼神阴恻恻看着魏牛的手,魏牛突然觉得手上热热的,仿佛下一刻手就没了。 吓得魏牛赶紧把手藏到身后,“不敢了不敢了。” 太高兴了,被公主破格录取了。 不知道为什么,公主府的公主还没有驸马可怕,驸马刚刚的眼神可真可怕,以后遇到要绕着走,不能跟他对视。 嗯,是的,这个人深不可测。 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眼神都能把人杀死。 怕怕! 宝月看到公主冲进人群的那一刻就跟在身后了,想着百姓对皇宫,对皇城公主什么应该都有敬畏之心,不会出现越矩行为,就安心跟着公主,没有做什么防护措施。 可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这变态......突然见公主就飞到了天上,自己只能在原地干着急,大声喊。 可是自己的声音貌似没什么作用,因为群众的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把自己的声音全部压下去了,公主根本就听不见。 吓死了,还好白青机灵,点了魏牛的穴位。让驸马站在椅子上把公主抱了下来。 看白青的眼睛里又多出了不少星星。 这颗心已经从心里跳到舌尖上了。 o(╥﹏╥)o。 公主被抱下来后,才看到月香从公主府中匆匆跑出来,跑进来才看清,手里拿着一把刀。 第135章 奇葩 虽然公主已经安全落地,月香还是不管不顾,举着刀架到魏牛脖子上,“登徒子,死变态,我一刀砍死你。” 魏牛凭着力气大,抓住了月香的手腕,拿刀的月香根本就进不了魏牛的身。 魏牛一手把月香的刀夺了,另一手顶着月香的头。 月香实在没辙,就大叫:“死变态,你给我等着,既入了这公主府,以后有的是机会处置你,你给老娘等着。” 宝月看着这样的月香,想:如果当初跟自己一起出宫的不是云香,是月香的话,工部侍郎李九仁根本活不到现在。 庆幸当初不是月香在身边,否则...... 不敢想。 “月香,”公主出声,“月香,回来。” “魏牛,本公主相信你是因高兴的无意之举,但是公主府是有规矩的,不可再生事端。” “月香,本宫没事,放了他吧。”陆芳华拍了拍月香的肩膀,温柔的说。 “可是,公主,这么多人看着,总要让他给个交代。”月香还是继续追究。 沈南星也觉得此人不得不罚,太没有规矩。 “那就打板板,打二十下,以前婶母就是这么教训我的。” 秦氏:算你狠! 公主怜惜地看了一下眼前的沈南星,“我们南星受苦了,以后在公主府,本宫是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的。” “包括婶母吗?” “对,包括,包括任何人。” “好耶好耶,以后不用挨板板喽!” 沈南星蹦蹦跳跳地进了公主府,跑到无人的地方,眼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从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的关心他,没人关心他是否被人欺负,也没人帮他撑腰。 不过现在有了。 以后再也不用伪装害怕! 魏牛挨板板,大庭广众之下,月香亲自监视,不容许任何一板子放水。 魏牛被打的嗷嗷直叫:“┗|`o′|┛ 嗷~~” 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接着一声,一面叫还一面说:“姑娘手下留情,屁屁打烂就不好看了,┗|`o′|┛ 嗷~~。” 月香才不理死变态,还能说出来话,说明打的不重,可能打板子的人累了,换人再重重地打! 魏牛见打板子的人停了,好不容易能缓一口气。 谁知月香姑娘又找来两个府人,说是轮流打,两人打五下,休息,换人,再五下,休息,再换人。 “月香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放我屁股一条生路吧。┗|`o′|┛ 嗷~~” “把他嘴巴堵上,给本姑娘使劲打,使出吃奶的劲儿,谁使得劲儿大本姑娘重重有赏。” 月香愤怒的说道。 三公主现在在她的心目中不容玷污,魏牛竟当着自己的面动手,没把他砍死都是好的,更何况是区区二十板子。 白青看的直哆嗦,跟公子在府中最要小心的是自己的鸟,公主府中要小心的是屁股,这如何是好? 犯错了是捂着前面还是后面。 唉,如果人有四只手就好了! 白青轻轻叹了口气! 这护院,也不好当。 府医:还好老朽年纪大,守规矩,不然...... 公主府门前看热闹的众人,亲眼看到这板子打的,血呼啦擦的,魏牛居然还能生龙活虎的大叫,声音一点都没有降低。即使被捂住了嘴巴,这个人仍在挣扎,好像板子打在别人身上一样。 这人真是个奇葩。 公主府这次捡到宝喽!魏牛不是正常人,因为正常人根本分析不出这人到底什么构造,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被打五板板可能蔫了,这都十五板板了,还如此活跃。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人真乃妖孽! 三公主陆芳华没有机会看到,因为彩娟的奶奶醒了。 陆芳华带着宝月向内院赶去。 ...... 日头大大,晒得人懒洋洋的。 春困秋乏。 正值春季,猫儿都在一边嗷嗷嗷着叫,吸引着异性。 遮起脸来的冰玉伺候完大公主早饭,公主躺在阳光能晒到的榻上小睡。 昨晚真是太累了,身体很累很累,很放纵,心却是刺激又开心。 想着心里就开始痒痒。 不过今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晚上吧。 “浮玉,”大公主轻声叫道。 站在一边看着冰玉出神的浮玉突然吓了一跳,赶紧走到公主身边跪下来,“公主,奴婢在。” “嗯,库房父皇给的赏赐嫁妆和封地都有哪些。”陆韶华闭着眼睛懒懒地问。 浮玉拿出袖子中早已准备好的,皇上给的圣旨,不敢再提大公主婚嫁时候皇上让低档次嫁女的信息。 “每年丝绸八匹,纱八匹,罗八匹,绢二十匹,夏布二十匹,木棉布二十匹,棉十五斤。赐田庄一座,每年收粮一千石,钞一千五百贯。” 浮玉念完,“公主,这就是所有。” 不出所料,茶杯碎了一个。 “父皇如此偏心,当本宫不知道真正的公主封赏有多少吗?不就是本宫在他的偏殿中做了错事,父皇也不该如此。” 皇上,父皇,你不是觉得本宫不守妇道,丢人了吗? 那本宫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丢人! 冰玉:真是会作死,这种话若是传了出去,大公主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公主慎言,此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皇上必怒。” 陆韶华看着眼前遮着面的冰玉,脸都被自己划了还如此操心,到底还有几分为自己好? “嗯,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冰玉拜了拜就准备走,公主又开口道:“找府医看一下脸,没事儿不要出现在本宫面前了。” “多谢公主,奴婢这就去。” 浮玉在一旁听的心房乱颤,冰玉不在,只剩下自己。 今早上听了冰玉的言辞,又见识到了大公主的心狠手辣,着实害怕的紧。 以后若是冰玉不在殿中,只剩下公主和自己,万一没有猜中公主的心思,下一个受害的岂不是自己? 浮玉看公主闭着眼睛,也朝公主拜了拜,跟着冰玉走了出去。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 浮玉心里憋着一句话,一直到出了公主的院子,觉得离公主听到范围足够远了,才问:“冰玉,怎么办,我们以后怎么办。” 第136章 救命稻草 冰玉看着紧张得发颤的浮玉,“能怎么办,以后做事尽量小心,我们身在公主府也是迫不得已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逃。” 冰玉说完准备走,只见浮玉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看着她眼中的光,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只要我能逃走,到时候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也带走的。” 看着冰玉坚定的眼神,浮玉突然觉得心安。 瞬间紧张的感觉因着冰玉这句话镇定了。 以前总觉得这个堂姐心思深沉,公主又重用她,自己很是不喜欢,谁知道终有一天,她会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 今日阳光别样的绚烂,早朝。 要去宫门口排队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有些冷气。 等宫门大开,又进入勤政殿偏殿等太监高唱上殿觐见。 只有宰相陈朱璇和杜大将军敢坐在偏殿正位上,小太监上茶。 并没有人喝,不知道上朝皇上会不会拖堂,不敢喝,怕出丑。 众位大臣都站在自己支持的大臣后面,在勤政殿偏殿中就已经分出了好几股势力。 工部侍郎李九仁自是站在宰相一侧,只不过站的有点远,快到门口了。 众人等啊等啊,太阳都升起来老高了,还是不见太监通传上朝。 就连杜大将军都开始在偏殿中来回走。 这次上朝他要向皇帝问一问,他那孙女到底是犯了什么罪,就被关进冷宫了? 等呀等,始终没有等到通传,看到陈老狐狸一脸镇定坐在位子上喝茶,气不打一处来。 嗐!这朝不上也罢。 要是上朝早就上了,也不至于要等到现在。 众人见杜大将军拂袖离开,也想这么潇洒。 不敢!谁让杜大将军是从龙之功,又有个当皇后的女儿,可能当太子的外孙,没人比他更硬气了。 杜大将军一走,杜系一派跟鹌鹑一样都缩在一起等待。 宰相陈朱璇还是耐心地等在座位上,他就是这样,小心翼翼,除非皇上派人来说不上朝了,他才会走。 不会给人留下太明显的把柄,不然也不会隔代当宰相。 是有好几把刷子的。 御史台的众大臣也都没有走,不是不敢走,确实是皇帝刚刚打下江山,就如此荒废基业,能存几时? 又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有太监过来通传,只带了一句话。 “皇上说今日不上朝不见人,众位大人请回!” 说完就走。 御史拉都没拉住。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拉咱们也没用呀,王公公让人传的话,咱们也不清楚到底什么原因? 这些个大臣也是,能闲一会儿是一会儿呗,非要没事找点事儿。 御史张忠良皱着眉上前,看来人像是被烧着屁股一样拼命的跑,也不用追了。 皇帝应该是在造人不假。 否则不会不早朝,又是哪家的红颜祸水,一定要参! 皇上能想透充盈后宫,丰盈子嗣是不错的,但是荒淫无度就不应该了。 张大人甩了甩袖子,生气地走了。 见张大人气呼呼走,其他人也跟了出去。 勤政殿偏殿中只剩下宰相大人一行人,见宰相只是说,“该走了。” 便见他背着手,淡定地走着。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不言不语,静悄悄跟着。 工部侍郎李九仁也是如此。 每次朝会他都是跟着宰相,宰相就像是标杆一样,看到他就知道自己要站在哪一排。 那么多人开会,自己也只是尽量靠着最外面的殿门站立,有时候甚至会站出来听会。 自己毕竟是掏钱进来的,要有自觉。 站最后皇上基本上不点名,因为不认识。 不敢去前头站,一是自己的品阶不够,第二确实是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容易露馅。一不小心,头不保,还不如在门口混着。 下班回家的李九仁刚进家门,就被拧住了耳朵。 “轻点轻点儿,夫人,疼疼疼。” 进府敢上来就拧自己耳朵的,只有夫人了,李九仁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好啊,李九仁,竟敢骗老娘。” “夫人,夫人呐,这话又从何说起呀。” 自从上次在街上被夫人拧了耳朵之后,晚上一直安分守己,不敢动弹。 真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李九仁瞬间大声:“松手,你这泼妇,敢侮辱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你个不知好歹的李九仁,老娘为你花了多少银子,你个没良心的,现在倒反过来治老娘的罪了,你没良心┭┮﹏┭┮。” “夫人,夫人呀,有什么话你好好说,一上来就拧耳朵,为父着实没招了。” “少拿外面那一套糊弄老娘,前几日进宫参加宫宴,老娘被害那么惨,三公主让老娘回来问你,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到底说不说?” 张氏拿出了跟着父亲一起出去做生意时的泼妇劲儿,一拍屁股就跳将起来。 李九仁想着这件事儿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张氏从来没有提过,现在竟又想起来了。 “夫人呐,宫里的人哪有好心的,都是奸诈小人罢了。你可不能听信谗言,亲者痛仇者快呀夫人。” “你是说三公主污蔑你?为什么?” “本官自当官立誓后,从来没有违背过夫人。前段时间公主府修缮,大公主都没有说什么,偏生三公主挑三拣四,甚至派人到公主府羞辱本官。想来是为夫没有按照她说的去做,宫中佳宴三公主才陷害你吧!” “你说的可是真的?”张氏收敛了一下,仍在处于警戒状态。 “当然是真的,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为夫骗你作甚?”看着张氏已经哄好一半,李九仁上前搂住张氏的肩膀。 心里恨透了三公主,眼神变了又变。 李九仁对张氏上下其手,张氏瞬间软了下来,这大白天也不好做那事,只能拍了李九仁的手撒娇道,“要是被我发现你骗我,有你好看。” 说完,虚扶了扶头花,扭着屁股走了。 好你个三公主,竟然公报私仇,老娘与你势不两立。 最好不要犯在老娘手里,不然要你好看。 ...... 第137章 口舌 “阿嚏~~阿嚏~~”陆芳华感觉到冷冷的,好像有人背后说她。 “公主,这屋中还是有些凉,去院子晒晒太阳吧。” 陆芳华刚刚从府门去前院,彩娟奶奶躺着的屋子。 看着侍女喂了老人家一些稀汤汤,府医说过,老婆婆饿了很久,一直没吃过东西,醒来后先吃一些稀汤汤,不能喂太稠的饭,容易控制不住撑死。 喝了稀汤汤的老人家,又昏睡了过去。 陆芳华本想着跟老人家说明白,没能如愿。 公主府门口的比赛因着招收一人,破格录取一人,热闹了半天。 又因着有人要打板子,公主被侍女叫走,这一走带走了大部分的人。 于是白青就宣布,上午招聘工作结束,有意愿者下午再来。 众人听到,一哄而散。 白青向散布在角落的兄弟们看了一眼,放心,一定进来的。 坐在院中凳子上的三公主陆芳华,听宝月说关于白青个人简介,越说越带劲,越带劲越说。 宝月从没有这么津津有味说过一个人,还是个男子。 陆芳华听着宝月的描述,什么飞檐走壁,武功盖世,丰神俊美,自是知道了白青的厉害。 厉害就厉害,关丰神俊美什么事儿? 再看看喋喋不休的宝月,好像明白了什么事儿。 白青什么心思不知道,但是第一天认识,就能让宝月这样,可能这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吧。 陆芳华终于有了会武的帮手,事情搞起来。 秦嬷嬷和王嬷嬷两人说话完毕,王嬷嬷一直在等着公主回来汇报问题。 听侍女来报,说是公主在府门口主持招聘事宜,当即两个嬷嬷就异口同声“没规矩”。 一会儿看到没规矩的三公主就坐在院中,安静听旁边宝月手舞足蹈的说话,不时地笑笑。 感觉岁月静好的模样很美。 公主本该是这样。 秦嬷嬷歇了对公主的说教,王嬷嬷本就不舍得说教,看见画卷一样的风景更是心疼的紧。 嬷嬷们上前向公主行礼,公主赐座,宝月端茶。 “公主,看公主闲暇,老奴就跟公主说道说道。老奴先谢过公主恩典,这辈子能走出那个地方,是老奴没有想到的。” 王嬷嬷站起身跪下磕头,陆芳华并没有阻止,对于一个从小把礼教观念深入人心的婆子,说了也白说。 说不用反倒是徒增口舌。 王嬷嬷磕头完毕,自是感恩戴德,又坐下继续说道:“公主明鉴,老奴出宫后,按照公主说的,凡是遇到被抛弃的女婴,或是街上聪明的小乞丐,一律收入别院。 这段时间,也请了好几个专门看管孩子的婆子,像公主说的,并没有给他们最好的待遇,婴儿还小,但凡是有手能做工的孩子,不管男女,同意分配相应的活计,做完才能得到相应的饭食。 还有不服管教的,就放出去。知道外面不好混,便又回来,也照样接收,就不似往常一样。 公主给的银钱,每一笔支出老奴都有记录,公主空了可以看看。” 陆芳华听了点点头,还是有问题。 这些孩子只供吃喝是没用的,既要收养他们,最起码要识得简单生字,以后工作的时候机会更多一些。 养这些孩子一场,其实是有私心的。 陆芳华本身就想做生意,孩子们以后也要靠工作赚钱结婚生子养活自己,养活一大家子。 孩子们可以自主选择,可以到自己的生意上参加工作,也可以自己出外谋生。 只有一点,感恩一点还好,出现白眼狼一类的绝不容许。 从现在开始,要教识字和仁义。 “嬷嬷,如果遇到识字的无路可走的,不管是男人或者女人,都可以顺便照顾一下,大一点儿的孩子也该稍微认识几个字了。” 陆芳华听了王嬷嬷的话,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好东西不能停,养很多人也是需要用到银钱的。 秦嬷嬷:这主仆两人在说什么?从她们的言语中可以听出来,公主没有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筹谋了。是自己听到的那样吗?嫁给沈驸马也是公主设计的?w(?Д?)w原来公主一直都是个通透的人。 皇上还专门派自己过来真的有必要吗? 秦嬷嬷掉进了一个深渊,皇子公主都是会养一些人的,但是像三公主这样从姑娘的时候就开始着手的,却是不多。 这得是多大一盘棋! 秦嬷嬷看了看云淡风轻的公主,不显山不露水的搞了这么多事。 不错,?(????),没跟错人。 三公主对王嬷嬷很好,想必也会对自己很好。 被三公主对待尚佳的王嬷嬷,得了公主的新指令后,宝月又给了一大包银钱,这才像别院出发。 说实话,秦嬷嬷看着有点羡慕,毕竟王姊妹做的的实事儿,手上有权,自己只有个虚职,混吃等死。 话说王嬷嬷还没有自己有能力,如果公主也让自己去别院管理,一定会是另一番情景。 有点嫉妒的秦嬷嬷眼睛都一闪一闪地。 陆芳华把一切看在眼里,故意当着秦嬷嬷面跟王嬷嬷讨论事情,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居心,到现在还是站皇帝还是站自己。 当然想要短时间内征服一个人是不可能的,陆芳华明白这个道理,因此目前只让秦嬷嬷看,听,甚至心痒痒。 父皇不是把秦嬷嬷送给自己了么,那就先馋着。等秦嬷嬷自己坐不住了就会表忠心,到时候在立规矩不迟。 被皇上送给三公主的礼教嬷嬷此时并不知道三公主心里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羡慕嫉妒的眼神掩都掩不住。 陆芳华也不再纠结,站起身朝外走,刚刚建府,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路上遇到气呼呼的月香,月香说了监刑的全过程。 尼玛,太气人了,魏牛不知道是个什么怪物。 自己明明让府里的奴才那么用力去打板子,他竟然刚受完刑就直挺挺站了起来。 要不是屁股上血呼啦擦的,那种蹦跳照常的程度都让人怀疑是否挨打了。 这人的皮是有多厚。 第138章 满脸是牙 起来就问:“到时间吃饭了,饭呢,去哪里吃!” “公主说要给我买粉色的衣裙和头钗,是吃过饭去,还是现在去?” “今晚奴家要住到哪里去?跟月香姐姐一个屋吗?” 特么的这是正常人吗? 正常人被打板板后不应该是奄奄一息,努力求饶的吗? 月香又被刷新了认知。 打发走门口的看戏观众后,白青也跟月香一起看魏牛打板子。 魏牛的实力让白青目瞪口呆,还专门跑到趴着的魏牛处按了一下被打的臀部。 qq弹弹,肌肉发达,话说怎么就不知道疼呢? 如果跟我分到一个院子里,找个机会要试试。 三公主和宝月听了月香跳脚的诉说,被逗的哈哈大笑。 府里突然多了一个活宝,也挺好。 “公主,奴婢要学武。”月香郑重地说。 陆芳华愣了一愣,不用说,这个傻丫头一定是因为魏牛大庭广众之下举起自己的操作吓到了。 陆芳华上前一步,拉住月香的手,“你想学什么都好,只是一点,注意安全。” 月香:o(╥﹏╥)o公主最懂我。 “好了好了,通知下去,先吃饭,吃过饭后带魏牛去成衣铺买衣服头饰。” 吃饭时间,陆芳华在宫中长大,又有秦嬷嬷在,虽是在吃饭的时候没上没下,也不敢把白青和魏牛叫上一起吃。 其实陆芳华心里是愿意一起吃饭的,入府就是一家人,自己心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自是愿意平等对待。 再说人多一起吃饭就很热闹。 跟秦嬷嬷在一起吃饭,发出一点声音说教,吃快点儿说教,说说笑笑吃饭也说笑。 大家能说说笑笑的时间也就吃饭的时候,很自由,管那么多。陆芳华心想,秦嬷嬷家估计是海边的。 “秦嬷嬷,您还记得自己的老家吗?嬷嬷今后不要有那么多的规矩,现在公主府就剩下我们几个,要相互了解呀。” 宝月像是陆芳华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人老了,小的时候就离家,只记得儿时总是去一条很宽很大看不见边际的河边玩......”秦嬷嬷听宝月说道小时候,放下心房。 看吧看,实锤了! 果然住在海边,不,就算不是海边也是河边。 陆芳华和月香边吃边笑,宝月嘴里吃着饭,听到嬷嬷的话,“咳咳咳”被呛住了。 接着公主的院子里就发出“哈哈哈哈”的笑声。 正在说故事的秦嬷嬷莫名其妙,不知道公主和两个姑娘在笑什么。 只见憋得满脸通红的宝月把碗放下,终于不再“咳咳咳”,改成了捧着肚子哈哈哈大笑。 莫名其妙! 秦嬷嬷开始吃饭,不再说话! 得了吃过饭马上就去成衣铺消息的魏牛,呼噜呼噜吃过饭,汤都没打算喝一口,一路打听跑到三公主的院中。 进院子就看见一人认真吃饭,三人哈哈大笑的场景。 魏牛也愣住了! 从他开始做工开始,用饭的时候几乎都是死气沉沉,不允许说话,不准发出声音。 这一刻魏牛又又刷新了认知! 公主这么和蔼可亲,跟侍女嬷嬷同桌而食,还说说笑笑,很欢乐的样子。 嘭!嘭! 跟着跑进来的白青,没有想到魏牛突然就停下来,撞到了一堵人墙上,自己这么大的力气,居然没让魏牛移动分毫,往前倾斜一下都没有,仿佛是一座大山一般。 很快,顺着魏牛的眼神向前看,就看到那个眼睛有星星的姑娘,笑的前俯后仰,捂着肚子。 白青:公子做的最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跟公主成婚。 此时的白青看着可爱的姑娘,满脸是牙。 两人站在院中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都没有说话,生怕打破这美好的氛围。 公子呢?没看到公子跟公主一起吃饭? ...... 算了,一顿不吃也饿不死。 正在笑哈哈的三人组,看到外面多了两人阴影,立刻擦擦眼角的笑泪,端起姿态。 秦嬷嬷:(ˉ▽ ̄~) 切~~,做样子给谁看? 饭桌上少了个人,大家都没有觉察到。 毕竟公主大婚第一天,多个人才不习惯。 看着院子里的两人,哼!先等着。 伺候三公主梳妆完毕,三人走出。 上马车,白青殷勤地替公主搬来上车凳,让三位姑娘先上车。 然后夺过车夫手中的鞭子坐在马车前充当车夫,对魏牛使了个眼色,魏牛也大喇喇跳到马车上坐下。 “嘶......”白青嘶了一声。 “你嘶什么?”宝月掀起帘子问道。 “嘿嘿(*^▽^*),我觉得屁股疼。” 闻言宝月嘴上说着登徒子,就抬手打人。 “唉唉!宝月姑娘,姑娘莫动手打人,在下是替魏兄疼,今日魏兄挨板子,看他坐上马车的姿势,眉头没皱一下。” 宝月又看了看魏牛,不自觉看了一下魏牛的屁股,羞得满脸通红。 三公主问怎么回事,宝月说了原委。 陆芳华也注意到魏牛的奇异之处,像是不知疼痛,但又有喜怒哀乐。 是天生痛感神经不灵敏吗? 买过衣服后,让府医看一下吧。 马车哒哒哒跑着,阳光照着人暖洋洋的想打瞌睡。 今日早朝日,众大臣吃了闭门羹。 万庆帝刚刚起身被身边刚得的美人儿服侍着。 能好好休息的日子真的不多。 特别是皇帝。睡得比狗晚,醒的比鸡早。 兢兢业业干了个把年头的皇帝,想歇歇了。 毕竟天下一片祥和,朝堂上也都是些鸡毛蒜皮,不想管,管不过来。 再说自己闺女结婚了,还不能请个假? 想要请假的万庆地傲娇的什么都不想理,朕也是个宝宝呢。 所以今日爽约了。 前些年年轻成家,有了几个孩子,就想着立业。 哪有那么容易立业的。 这业立的让人心力交瘁,虽然途中有过喜爱的姑娘,但也是力不从心。 精力都在战场上,哪有那么多的情情爱爱啊。 再说了,情情爱爱耽误时间不说,说不定是敌人派来的奸细。 实在不敢! 丽妃还是力排众议留下来的妃子,当初为了保丽妃,死皮赖脸了一回,逼得众位跟随者也是没辙。 第139章 帝心 好在丽妃不是。 可惜自己心仪的一个却先走了。 一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朝堂也稳固了。 大儿子原先还好,现在有钱了,有权了,倒是飘了。 二儿子挺好,就是身子骨弱,至今没有成婚,这江山若是压在他身上能让他立刻趴下。 三个女儿没了一个,皇后心痛,怨恨自己薄情。 自己的亲生嫡女,自己能不心痛吗? 只是朕是皇帝呀,背负着家国天下,背负着江山社稷,背负着每一个子民。 背负来背负去,后宫的孩子们对朕,只能说是血脉传承。 心痛吗?痛! 虽然不是亲自养在身边,但也是年年看着孩子长大,总有些父女亲情在。 皇家本就情缘淡薄,兮儿,不能怪朕! 大女儿原本是个好的,像她母亲一样,爱装。 人爱装好呀,如果能装着一辈子,那这个人就是如此了。 装了十余年,突然不想装了,像极了她的外祖,到底是年轻,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小心思。 三闺女也是个爱装的,高明些。从一个不谙世事,被欺辱的小姑娘逐渐长出了翅膀,为人倒是端正,大方。 剩下的一些小子姑娘更是没有什么感情。 见了朕的面都不会大大方方叫个父皇,小家子气的很,被带偏了。 想着子嗣方面,突然想再努力努力,有资本了,就想多生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女子都不容易受孕,就算受孕了也不容易产子。 还要担心成活率。 处处需要操心。 自己的二皇子,太医说心疾,不知道能不能活得过二十五岁。 朕本来要给他指婚的,但是二儿子死活不肯,说万一自己嘎了,只剩下妇孺幼儿,生活得多凄惨。 不想耽误人家姑娘,可是景儿这一脉,没个子嗣撑着也不行呀。 想来想去,好在老大家里儿子多,真的不行就过继一个。 也算是个办法。 那几个孙孙也是讨喜,被杜氏教养的很好。 朕这十余年里,不是在战场,就是勤政殿,从未好好休息一日。 今日就放肆了。 外头日头郎朗,小风吹进殿内,倒是惬意。 怪不得那些个老狐狸个个精神保养的那么好,跟朕同龄,倒看着比朕还年轻。 战场上受过些许伤,即使正值壮年,也不负当年的勇武。 前些日子后宫新晋了那么多美人,不能只放着不吃。 公务繁忙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朕想明白了,身体是自己的,生活是自己的,工作上的事儿该操心操心,不该操的心不该,朕也不能白白给那些个好狐狸发工资不是。 昨夜万庆帝在馨贵人处尝到了甜头,这是个奇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一问才知道是没落将军府的。 一听将军府,即使已经没落了,也不能重用。 馨贵人倒是体贴温婉,不愧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女儿。 就是人死嘎嘎的,没有年轻女子身上的活力,也没有新鲜劲儿。 这些年身体亏空不少,加上年龄一年一年增长,战场上留下的旧伤在雨季就会发作。 这具身体实在是破败了。 那些个老狐狸却一个个的如狼似虎,什么事儿都压在朕一个人身上。 想的倒是美! 能分配的活计都分配,什么样的官员就做什么样的工作,再来逼逼叨直接滚蛋。 想明白的万庆帝,喝了一口手边的茶,又喝了一口。 看了一眼在身边伺候的馨贵人,又看了一眼。 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死板,死板的很呀! ...... 昨夜的陈驸马也是一夜风流,好不快活。 哪有人喝酒那么弱鸡的,才将将喝了两个合卺,对这个经常混迹于酒色场所的人来说简直是毛毛雨。 演惯了戏的陈驸马惊叹于自己的演技,也惊叹于大公主的开放。 曾经听说大公主是个严谨,一丝不苟,又爱钻研的女子。 谁知昨晚亲眼看到的事情,亲耳听到的声音简直震碎自己的三观。 果然听闻不可信! 人不可貌相。 跟大公主的大胆风流比起来,颜值简直就是小趴菜,不值一提。 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应该是可以的吧。 毕竟公主也这么的open。 上流社会都有自己的朋友圈,自己经常约年轻貌美的小官,公主也爱好身强体壮的,夫妻合体岂不是在这个行业里面更能吃得开? 陈驸马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从烟花巷飞奔去往公主府。 自己离开时候的动静应该只有冰玉发现了,应该是发现了。 那么小心,竟然被听到了。 就看到冰玉往院子周围一直看,好像不找到动静不罢休的样子。 但是也不是特别确定发现没,不过用膝盖想一想,大白日这个时间点,就算是不发现也有侍女禀告了。 陈驸马邪魅一笑,舔了舔干燥的嘴巴。 去大公主府的时候,要先绕过三公主府,因为厌弃了,所以皇上把大公主打发地远远地,并不想再见到她。 正好烟花街在三公主府的斜对面的隐秘小巷子里面。 陈驸马从巷子出来就听到前街上,不停的哈哈笑的声音,加油声,嘲笑声,声声入耳。 好奇心驱使,陈驸马转弯去看了,就看到三公主府正在招聘看家护院。 好不热闹!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个计策出现在脑海中。 陈驸马是见过三公主长什么样子的,说实话,比大公主的颜值好很多,看三公主嫉恨如仇的性格也能知道,比大公主要正派很多。 陈驸马从小混迹戏子圈,不管是捞到的金币还是见过的人都是不胜枚数了。 大婚时因为误打误撞看到了三公主的容颜,单看眼睛就知道三公主的为人。 虽然中间跟大公主有些许仇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大公主肯定是嫉妒了。 陈驸马很欣赏敢作敢当,特别是正派不做作的女子。 谈不上喜欢,毕竟自己就是个钙。 如果三公主愿意,自己也是愿意去结交的。 不能说不带有某种心机,此时此刻,是真心的。 看了一会儿三公主府的招聘会,又见到三公主和沈驸马从府门中出来,又特别的感慨。 可惜了! 第140章 孽子 不多时,陈驸马回府。 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广义侯府。 正巧碰到广义侯下朝回来,父子二人刚好在府门前相遇。 广义侯一看自己小儿子那副德行,精神萎靡,白生生的脸上挂着乌青乌青的颜色,就知道又出去鬼混了。 “嗖”一声,广义侯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跑到府门后,抄起扫把就往小儿子身上打。 这恐怕是广义侯这辈子用的最快的速度了,陈驸马揉了揉眼,好像看到自己亲爹了,但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估计是自己总挨打的缘故,每次早上回到府上都没什么好事。 出现幻觉了?看来昨晚玩儿的太过了。 正在癔怔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一个影子从府中窜出来。刚刚还在府门口,这时已经转移到自己跟前了。 等等,还拿着扫把。仔细一看,正是亲爹无疑。 吓得陈驸马四处逃窜,“爹,父亲,父亲大人,我已经成婚了,在这么打,多丢人啊!” “畜生,孽子,你也知道你已经成婚?成婚第二日不在公主府伺候公主,回来做什么?” 广义侯气不打一处来,简直要被这个小儿子气死了。 明明成婚当日已经交代过很多遍,不可得罪公主,不可得罪公主,要捧着。 这倒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广义侯越发生气,扫把一下一下打在小儿子身上。 刚开始还是可以,毕竟老了。 追打了几下,又因为要跑着说话,便开始力不从心。 这哪里能追上,气死!(╬◣д◢) 陈驸马多滑溜的一个人,哪能让自己亲爹在大街上追着自己打。 被老爹出了几口气后,转身把父亲甩了。 唉!不能怪自己。 十几年回家的路哪能说忘就忘记的。 于是陈驸马看着远处气喘吁吁的广义侯,做了个鬼脸转身向大公主府走去。 广义侯握紧扫把,明明看到儿子后心里有好多话想要嘱咐,谁知道看到他就想拿扫把。 只能化悲愤为重重一叹,“唉!” 终于,陈驸马晃晃悠悠走到了大公主府的门口,朝自己的小厮看了一眼,小厮便没跟着进去。 回府第一时间就去了昨晚被抬进的偏院。 这里伺候的人都走了,被发现了。 陈驸马已经默认这个院子就是给自己住的,不由分说就推门进去。 陈驸马的进府的消息已经传进了冰玉的耳中,冰玉本不想管这件事的。 但是她现在想看着公主和驸马上演一场撕x大战,所以她来了。 微微一拜,算是见过礼了。 毕竟自己替驸马掩盖过了一夜不在的消息,又是公主身边的头等侍女,自是不怕驸马。 陈驸马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一个面戴纱巾的女子向自己行礼,并未开口。 看着一眉眼,这服饰,自己应该见过。 “公主府中,用纱蒙脸,竟如此惺惺作态?”陈驸马被广义侯打了好几下,怒气正好撒出来。 “还不拿下?” 花丛中带纱的很多,大多是图个新鲜好玩儿。 自己对女人又不感兴趣,在公主府中工作还戴个纱,这是要勾引谁? “给陈驸马请安,驸马昨夜蒙骗公主,私自出府,若不是奴婢帮您,恐怕您见不到今日的太阳。” 冰玉不再惯着眼前人,直接大喇喇说道。 毕竟在主子的眼中,自己本就是一条狗,跟了她这么多年,主仆情分早在那一刀划到脸上的时候尽了。 剩下的只有筹谋,只有仇恨。 冰玉心里本来只有一颗逃离的种子,现在又多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自己明里暗里帮了大公主那么多,说句逾越的话,早已把公主当做是自己的家人一般。 可是公主是怎么对自己的,随便怀疑,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真的是不甘心。 陈驸马听着面前女子说话,想起来了。 是冰玉的声音,昨晚就是这个声音指挥着人把自己抬入这个院子,又让进来伺候的人封了口。 是个不错的姑娘,昨日听声音还是平易近人的感觉,今日的感觉便是生人勿近。 一夜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冰玉眉头紧锁的样子,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面上还蒙着面纱,昨日明明没有呀。 “驸马爷对奴婢面纱下的脸这么感兴趣吗?”冰玉见陈驸马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 “好奇心害死猫,驸马爷听过这句话吗?奴婢劝驸马爷,还是把好奇心收回去,”冰玉死气沉沉地说道,自己的卖身契在公主的手上,不论自己逃到哪里,都是奴婢,永远也翻不了身。 不如就拖着公主府一起沉沦下去也好。 “陈驸马,公主有请。” 说完,冰玉转身就走,在没有昨日的温柔。 陈驸马在等,但是却架不住大公主派人来催。 接二连三催促了数次,陈驸马起身向大公主正殿走去。 还没进殿,一个茶杯的碎片片就迸到了脚边,幸亏自己跳得快,不然砸到脸上毁容就不好了。 怎么说广义侯陈小公子的这张脸都不能毁,在商圈和戏圈都是标志呢。 收住心中的大意,陈驸马少有的谨慎浮在脸上,“呦呦呦,公主,这是怎么了,谁惹咱们公主生气了?” 陈驸马当着大公主的面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心肝宝贝儿呦,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哦,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就是好漂亮,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我从来不骗人,如果我骗你,那骗的也是仙女。” 公主在宫中阿谀奉承的话自是听过不少,但是从没有人在耳边说过这么赤裸裸的话。 哪里听过这些话,还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说出来的混话,嘴上虽然埋怨着陈正霖,可是心里受用的很。 陆韶华大婚当晚的合卺礼被眼前这个泼皮无赖破坏了,还没发作出去就被陈驸马的甜言蜜语挡了回来。 昨天晚上都没有今日这两句话甜。 陆韶华更加精虫上脑,心心念念想要把陈正霖抓到手上。 靠在陈正霖身上假嗔道:“驸马好坏,破坏了本公主的大婚,说吧,要本公主怎么惩罚你?” 第141章 炫耀 本来给驸马一个下马威,让驸马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管辖,一转眼看到驸马一脸确定,神色自然的样子,陆韶华就知道自己又输了。 输给了这个不学无术,甚至好男风的男人。 眼前这个男人,让人又爱又恨! 陆韶华有点抓狂,宫里的那点手段仿佛都用不到他的身上。 只能从好男风这个方面下手了。 如果...... 陆韶华捂住眼睛,不敢想,毕竟这样的想法第一次自己跑到自己的脑中,甚至有点觉得不可思议。 堂堂公主怎么可以有这么龌龊的想法,想要挥手摒弃的时候,看到殿门口有个翩翩仙子一样的人儿。 “什么人?”一瞬间进入角色,公主说。 陈正霖瞥了一眼殿外的人,看到了自己的小厮,就知道事情成了。 自己的小厮也是个奇人,跟了自己很多年,只要自己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不,又押对了。 “回公主的话,奴家阿宴见过公主。” 听声音就感觉此男子弱柳扶风,看面相也是千里挑一的那种,唇红齿白,星眸点点。 竟比眼前站着的陈驸马还要好看。 陆韶华的眼珠子都快要长到阿宴身上去了,又基于自己是公主,不能刚大婚就对外男流露出那样的情绪。 很快陆韶华把情绪管理住了。 这都是基操。 陈驸马看着公主的面部表情,知道是心动了,便放下心来。 无声作揖告退,挥一挥衣袖,带走殿中所有的云彩。 独留大公主和阿宴在殿内。 此时的陆韶华虽然表情管理做的很到位,但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 不知道怎么走到阿宴身边的陆韶华,不小心踩到裙摆,眼看着扑倒在地上,眼疾手快的阿宴立刻垫在公主身下。 “哇塞!” 原来不止是脸长得好看(???),身上硬邦邦的肌肉也很好?(′???`?)。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原来不只是眼睛,嘴巴会流水水,还有个地方也会(????)! 青天白日,每日在怀,控制不住。 远处飘来几个字,“果然没有耕坏的田。” 陈驸马在偏院坐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 三公主陆芳华今日得了两名得力干将,心里很开心。 在新晋干将的无声催促下上了马车,向集市出发,带着四人离开公主府去闹市区购置新衣。 她选了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马车,车身镶嵌皇室纹章,象征她尊贵的身份。 马车缓缓驶入繁忙的市区,街道两旁摊贩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陆芳华欣赏着沿途的热闹景象,感受着与皇宫里截然不同的活力。 宝月和月香也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赶车二人组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没想到三公主这么好说话,屈尊纡贵陪同下人一起去买衣服。 白青:听公子的准没错,看来晚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梦想不远了。要跟还没有应聘进公主府的小子们好好炫耀一番,让他们也抓紧时间进来。 魏牛:这辈子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家,上辈子应该做了很多很多的善事。一定要好好保护公主。 赶车二人组心里各有小九九,各自盘算着。 马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一个转弯处,说巧不巧,对面正驶来一辆超级华丽的马车,那马车浑身透着一股 “我超贵” 的气息,不用猜,肯定是某位京城贵妇人的座驾。 这小道本来就不宽敞,两辆马车一下子就僵持住了,谁也过不去。 两辆马车不期而遇地对峙着,谁也不愿退让一步。 贵妇人先沉不住气了,“哗啦” 一下掀开帘子,扯着嗓子就喊:“喂!对面的,你们眼瞎啦!没看到本夫人的车吗?还不赶紧让路!” 魏牛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说:“夫人,您行行好,我们急着去集市呢,您稍微让一让吧。” “凭什么要本夫人让,你们着急去集市,难道本夫人就不着急?” 陆芳华挑开车帘,朝对面望去,对方马车主人是一位打扮绚丽的贵妇,面带不屑。 贵妇随从低声耳语,显然已经认出这是三公主的车队。 贵妇人一听,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睛一瞟,看到了马车里的公主,立马换上了一副嘲讽脸:“哟呵,这不是那个倒霉公主嘛,好好的金枝玉叶,居然嫁给了个傻子,啧啧啧,真是可怜哟!还出来闲逛,不嫌丢人啊!” 言语充满讽刺,赶车二人组神情肃然,等待公主的指示。 公主一听,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可她是谁呀,那可是从小在宫廷里摸爬滚打,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公主殿下! 虽然是后来才有的智慧,但不能否认,智慧还是有的。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探出头来,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哎呀,这位夫人,本公主嫁得好不好,就像您脸上的粉厚不厚一样,只有自己知道哦。您这么着急赶路,莫不是赶着去补妆?毕竟您这妆容在阳光下都快开裂啦,要是吓着了路人,可就不好啦。” 贵妇人一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羞又恼,却又不知道怎么回嘴。 公主朝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会意,驾着马车慢悠悠地往后退了几步,另找出路。 白青听到对面的贵妇人,毒舌地说自家公子是傻子,以此来讽刺三公主的时候,拳头已经悄悄握紧。 公子虽然装疯卖傻,但是为人还是很正直的,关键是礼遇下属。 绝对不允许人侮辱主子。 白青气得脸涨得通红,好似一只即将喷发的小火山。 他冲着旁边的随从魏牛喊道:“喂,肥牛,你在这儿好好护着公主,我去去就来。” 魏牛一听,眼睛瞪得老大,像两颗圆溜溜的牛眼珠子,跳脚道:“白青,你个没眼力见儿的,我这是壮实,不是肥!你是不是嫉妒我这天生神力的好身材? 肥牛?你可别乱给我取外号。你个瘦猴子,倒是说清楚,你要去哪里?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好似那‘无头苍蝇乱嗡嗡’,别是想着自己去露脸,就把我晾在这儿吧?” 第142章 互怼 你才是肥牛,你全家都是肥牛! 哼!气死宝宝了,宝宝一点都不肥好吧! 这叫壮! 白青翻了个大白眼,双手抱在胸前:“就你?还天生神力。中午搬个花盆都差点闪了腰,我怕你去了给我拖后腿。我这是要去给公主和驸马找场子,你能行吗? 别到时候哭着喊妈妈,你可别‘拉不出屎来怨茅坑’,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 那贵妇人嘴尖牙利,我得用巧劲儿,你这直性子去了,怕是‘张飞绣花 —— 粗中有细’也难办,说不定还坏了我的事儿。” 魏牛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你可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魏牛就是被打了板子,才有点儿小失误,但关键时刻绝对不含糊。 你这瘦皮猴,风一吹能飘二里地,还想去教训人,别被人当成小鸡仔拎起来。你可别‘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没占到便宜还惹一身骚。 这事儿本就该大家商量着来,你却想‘独脚难行,孤掌难鸣’,一个人冲在前头,能成吗?” 白青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还瘦皮猴?我这叫灵活敏捷,以巧破千斤。不像你,只会使蛮劲。 我去给那贵妇人点儿颜色瞧瞧,让她知道乱说话的下场。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别让公主被蚊子咬了一口,不然唯你是问。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别‘狗拿耗子 —— 多管闲事’,坏了我的布局。” 魏牛兰花指一翘,故作无奈:“行嘞,你就去耍你的小聪明吧。我就先陪着公主买衣服去,等你回来的时候,可别是鼻青脸肿的,我还得费劲把你这残兵败将拖回去呢。 你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搭进去。不过你也别小瞧我,我在这儿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定不会让公主有丝毫差池。” 白青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嘴里还念叨着:“这傻牛,不让人省心。” 魏牛站在马车上,一边留意着周围,一边小声嘀咕:“哼,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最好别搞砸了。” 对面的贵妇人懵了,什么状况,明明在互怼。 对方赶车二人组竟相互怼了起来。 怎么?不尊重对手吗? 显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贵妇人越听越生气,“你们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赶快退,耽误了本夫人的要事,你们担待起吗?” 贵妇说着就见赶车二人组其中一人离开了。 难道是搬救兵去了? “夫人,不用怕,三公主在宫中就不受宠,如今又嫁了个傻子,更没有后台撑腰,徒有公主名头罢了!” 贵妇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贵妇人那保养得如同裹了层厚腻子的脸,在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后,还是像干涸的大地般裂开了几条触目惊心的缝儿,活像个做工粗糙的陶瓷娃娃。 三公主的话就像根刺儿,扎得她心里直冒火。 这次啊,为了能蹭上大皇子妃的美容秘方,她可是把礼部尚书王夫人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听说大皇子妃用的面膜那叫一个神奇,圈子里的夫人们敷了之后,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个个都好似吃了返老还童丹。 贵妇人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挠,急得不行。 她一边在心里暗骂那不受宠的三公主,一边在脑海里盘算着见到大皇子妃该怎么讨好。 哼,可不能让这三公主坏了自己的大事,要是因为她耽误了自己这张脸重获 “青春” 的机会,那可真是比杀了她还难受呢! 贵妇人没有发现,自己那表情就像只护食的老母鸡,紧张兮兮地准备去争夺那能让她 “重获新生” 的宝贝面膜。 三公主陆芳华看着眼前这个贵妇人,心里别提有多厌烦了。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哼,本公主可不会惯着你这嚣张的家伙。 只见她不动声色地给魏牛使了个眼色,魏牛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着,试图找出一条出路。 陆芳华一边留意着魏牛的动作,一边在心里吐槽:瞧瞧这倒霉劲儿,本公主难得出来一趟,别人出门都是转角遇到爱,怎么到了我这儿,爱没碰到不说,竟碰到个丑八怪。 瞧瞧这贵妇人,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真像个从调色盘里滚出来的丑八怪,那厚厚的脂粉都盖不住满脸的横肉,更可气的是,脾气还这么暴躁,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火药桶。 这是哪门子的运气啊?本公主今儿算是见识了,真真是无语至极,就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陆芳华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公主的端庄,可心里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下次出门前一定要好好翻翻黄历,可别再遇上这种让人倒胃口的人了。 终于,魏牛倒退的马车找到了一个新的出口。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缰绳,马车便如同听话的孩子一般,利落地调转马头,朝着新的道路欢快地奔去。 马蹄“哒哒哒”地敲打着地面,仿佛在演奏一曲欢快的乐章。 三公主陆芳华在马车里悠哉游哉,哼着小曲儿。 那个贵妇人的话就像一阵臭风,吹过了也就散了。 本公主出来逛街,那可是为了寻开心的,可不能让那种人坏了今日的好心情。 这路如此通畅,简直就是老天爷都在给三公主铺就欢乐大道,可不能辜负了这大好的逛街时光。 不多时,马车在一片喧闹声中稳稳停靠于集市的女装店前。 那女装店宛如一颗明珠镶嵌在这热闹集市之中,店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古色古香的招牌,刻着“霓裳轩”三个大字,字迹飘逸,仿佛诉说着这店中衣物的精美与独特。 店门两侧,摆放着两盆娇艳欲滴的花卉,微风拂过,轻轻摇曳,似在招揽过往行人。踏入店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木质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绫罗绸缎在店内柔和的光线映照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这次本就是给魏牛买衣服,自己也顺便出来透透气。 可谁知,脑袋这么一探,却惊愕地发觉,今日刚刚应聘进来白青竟如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43章 棍子炒肉 陆芳华那两条如月牙般弯弯的秀眉,瞬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恰似麻花般纠结。 她轻抿着红唇,灵动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与深深疑惑,仿佛一只正准备享用鲜美猎物却突然被夺走的狡黠狐狸,满心的不痛快都快溢了出来。 魏牛见公主这副表情,扭扭捏捏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与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道:“公主殿下,您且莫要着急上火。 那白青啊,刚刚听闻那贵妇人竟敢对驸马爷和您大放厥词,气得眼睛都红了,活像一只发怒的鬣狗,要去好好收拾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您和驸马爷出出这口恶气。” 三公主陆芳华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暗藏玄机的笑容,那笑容里仿佛藏着无数古灵精怪的小秘密。 她心里暗自琢磨,这白青,倒是个忠心耿耿的愣头青。 不过看那贵妇人恶狠狠的样子,好像并不怕本公主。 可能在这京城也有点小势力,背后肯定也有靠山。 若是白青把事情闹得太大,捅出个天大的窟窿,怕是会惹来一堆麻烦。 可若是就这么轻易放过她,本公主这心里又像被猫抓了一样,痒痒得难受。 于是,她轻启朱唇,悠悠说道:“罢了罢了,他想去便让他去吧,只是可别做得太过火,若是把本公主也牵扯进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是非漩涡之中,等他回来,我定要让他尝尝棍子炒肉,后悔自己的莽撞行事。” 言罢,她潇洒地一甩裙摆,昂首阔步走进店内。 映入眼帘的是,长裙曳地,裙摆处绣着精美的花纹,或是娇艳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或是清新淡雅的幽兰,高洁典雅。 短袄精致,领口袖口皆以细腻的丝线勾勒出复杂的图案,有灵动的飞鸟,有缠绵的云纹。还有那披帛,薄如蝉翼,随风而动时,仿若仙女的彩带飘落人间。 这次逛街本就是为了给魏牛买衣服。 魏牛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跟着三公主走进女装店,可当那琳琅满目的衣物猛地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瞬间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那些精美的服饰,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的嘴巴先是微微张开,形成一个小小的“o”形,紧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那笑容逐渐在脸上蔓延开来,活脱脱像个看到了满屋子糖果的孩童。 魏牛不自觉地咽着口水,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店内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口水已经在口腔里泛滥成灾,即将决堤而出。 魏牛的心里此时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痒痒得厉害。 我的乖乖,这哪里是衣服啊,分明就是仙女们遗落凡间的宝贝。 这长裙上的牡丹,简直就像真的要从裙摆上蹦出来一样,还有那幽兰,仿佛能闻到它的清香。 这短袄的图案,莫不是天上的神仙亲手绣的? 怎么能如此精致! 还有这披帛,要是披在身上,会不会立马就飘起来飞走咯? 他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地往前蹭了两步,手也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摸这些美丽的衣裳,却又怕自己这粗糙的大手玷污了它们的圣洁。 魏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精美服饰,脑海中瞬间开启了一场奇妙的幻想之旅。 他仿佛看见自己穿上了那件绣着娇艳牡丹的长裙。 可那长裙在他魁梧的身躯上显得格格不入,裙摆紧紧地裹在他粗壮的腿上,牡丹花纹被撑得变了形,像是被重物碾压过的花朵。 他试着挪动脚步,却感觉像是被绳索束缚,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还差点被裙摆绊倒,那模样活像一只被华丽锦缎困住的大黑熊。 紧接着,他又想象自己套上了那件领口袖口有着细腻丝线勾勒图案的短袄,短袄紧紧地勒在他宽阔的胸膛和粗壮的臂膀上。 那原本灵动的飞鸟图案此刻像是被禁锢在了囚笼里,痛苦地扭曲着,而缠绵的云纹也被拉扯得七零八落。 他想抬手整理一下领口,却听到 “嘶啦” 一声,原来是短袄的肩部被他强壮的肌肉撑裂了一道口子,他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至于那薄如蝉翼的披帛,当他幻想披在身上时,风一吹,披帛没有如仙女彩带般优美地飘动,反而被他身上的 “刚猛之气” 吹得直直地向后飞去,像一面飘扬的战旗。 可这战旗却又显得那么滑稽,与他的形象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又搞笑的反差,他的脸不禁涨得通红,心中既为自己的幻想感到羞涩,又为这些衣服的精美而深深着迷。 魏牛像只刚从水里冒出头的落汤鸡一般,猛地甩了甩脑袋,试图将那些自己穿上女装的怪异画面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心里暗自嘟囔着:罢了罢了,这些衣裳虽美,可却没一件能合我这身材的。 就算我满心欢喜地把它们捧回去,怕也是只能当个摆设,供着观赏咯。 他偷偷瞄了一眼周围那些身材婀娜的女顾客,又低头瞅瞅自己魁梧壮实得如同小山丘般的身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这五大三粗的模样,和这些精致的女装本就不是一路的,就像那野狼闯进了花丛,怎么看都别扭。 魏牛苦笑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既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喜好感到些许难为情,又为不能拥有这些漂亮衣服而满心遗憾。 店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气息,混合着丝绸与木材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角落里,放置着几面铜镜,镜框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镜中的影像似也被这古雅氛围晕染得朦胧而美丽。 几位身着素衣的侍女,面带微笑,脚步轻盈地穿梭于衣架之间,随时准备为顾客提供贴心的服务。 此时,一位富家千金正站在一件绣着粉色桃花的罗裙前,眼睛里满是喜爱。 第144章 反击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裙摆,对身旁的侍女说道:“这裙子可真美,只是这桃花绣得似乎少了几分灵动,你们这儿可有更好的?” 侍女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小姐,这已是本店绣娘精心绣制的了,不过小女子听闻小姐您眼光独到,若您能稍作指点,小女子定当告知绣娘,让其修改,定能让这裙子更合小姐心意。” 那边又有一位夫人,拿着一件织锦的短袄,皱着眉头说:“这短袄的颜色虽鲜艳,但料子摸起来不够柔软,你们店里就没有更上乘的料子了吗?” 侍女连忙笑着解释:“夫人,这料子已是从江南运来的上等织锦,不过小店还有一些珍藏的蜀锦料子,只是价格颇高,若夫人感兴趣,小女子这就为您取来看看。” “啊——” 一声尖锐得足以穿透屋顶的惊叫声骤然在女装店内炸响。 店内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心头一颤,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而去。 只见一位身姿婀娜、面容娇艳若花的女子,正手持一件精美绝伦的衣裳在身前比试,眉眼间满是对这华服的倾慕与期待。 可就在她眼角余光扫到跟随陆芳华踏入店中的魏牛那一瞬间,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颊却又以极快的速度泛起浓烈的红晕,仿若天边那绚烂却又转瞬即逝的火烧云。 她的双手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件衣裳死死地护在胸前,仿佛那不是一件衣物,而是她冰清玉洁之身的唯一护盾,是她名誉的坚固堡垒,只要她护得够紧,就能阻挡住这如潮水般涌来的“羞辱”。 她的眼眸中瞬间盈满了惊恐与羞怯,慌乱地四下张望,见众人目光皆汇聚于己身,那眼神中的羞愤更甚。 “你们这店内究竟是何规矩?怎可任由男子如入无人之境般肆意踏足?你们可知晓,这于我等女子而言,乃是莫大的耻辱,是足以将我们多年苦心经营的名誉彻底摧毁的恶行!”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且颤抖,带着哭腔却又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艰难挤出,似要将这满心的愤懑与委屈一股脑地宣泄而出。 言罢,她竟不顾店内众人惊愕的目光,疾步冲向一旁的屏风,躲在其后,身体仍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嘤嘤哭泣之声隐隐传来。 那屏风仿佛成了她与这“羞耻”世界的唯一隔断,唯有躲在其后,她才能勉强寻得一丝安全感,才能让自己那颗几近破碎的心稍稍平复。 女装店内,本是一片衣香鬓影、静谧优雅的氛围,却因陆芳华与魏牛的闯入,瞬间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千层浪。 众女子先是一愣,待回过神来,脸上皆浮起浓烈的怒色。 那些未出阁的闺阁女子,双颊涨得通红,恰似春日里娇艳欲滴却被疾风骤雨侵袭的桃花。 她们羞怯地以袖掩面,却又透过指缝怒目而视。 其中一位身形娇弱的女子,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陆芳华几人娇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是女子服装店,岂是你们男子可涉足之处?莫不是要坏我等清白名声,让我们日后如何做人?” 而那些已嫁做人妇的女子,则少了几分羞怯,多了几分泼辣。 她们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眼神中似能喷出火来。 一位身着华丽锦缎的妇人,将手中的帕子狠狠一甩,唾沫星子随着话语一同飞溅而出:“你们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蛮人?一点规矩都不懂,这女装店也是你们能来的?还不快滚出去,莫要在此污了我们的眼!” 一时间,店内众女子纷纷响应,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各种恶毒的话语如利箭般射向陆芳华等人。 “不知廉耻的东西,坏了这店里的风气!” “若是传出去,我们的名声可都被你们毁了,你们担得起吗?” 众人围聚过来,形成一道愤怒的人墙,大有不将陆芳华一伙人赶出店门誓不罢休之势,那阵仗仿佛陆芳华等人是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的歹人。 嘿,咱就说这一天天的,本想着开开心心逛个女装店,替魏牛选挑几件美美的衣裳回去。 可倒好,在来的路上遇上个丑八怪,这会儿愣是被一群母老虎似的女人围着,跟本公主玩儿起了 “指头点兵”,那指头都快戳到本公主鼻子尖儿上了,骂人真是有一手。 陆芳华就很纳闷儿了,是踩了她们尾巴还是咋的? 不就是魏牛跟着进来了嘛,多大点事儿啊! 瞅瞅这些个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女人,你们在这儿摆弄衣服,比划来比划去,也没见谁豪放到脱光了当场 “展示” 啊! 就算真有试穿的需求,店里明明白白立着几间专门试衣的小隔间呢,跟藏着宝藏似的,保密性十足,能有啥见不得人的? 再说了,平日里走在大街上,那男子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挨着一个,也没见她们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跟见了鬼一样大惊小怪。 这会儿可好,一进女装店,就变身成了一碰就炸的炮仗,见着魏牛这么个大活人,就嗷嗷乱叫,跟被蝎子蛰了屁股似的,又是撵又是骂,这变脸速度,比戏台上的角儿还快。 真让人哭笑不得,简直莫名其妙到家了! 陆芳华像是被一阵唾沫雨 “袭击” 了一般,抬手佯装抹了一把脸上压根儿就不存在的唾沫星子。 撇了撇嘴,暗自嘟囔道:“得嘞,我今儿个这是招惹哪路神仙了,出门前真该翻翻黄历,看看是不是不宜出行,净碰上这些糟心事。” 她抬眼扫了扫面前这群闹哄哄的小闺女、大娘子,那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心里头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哼,瞧瞧这一个个的,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宫里的戏班子在这儿演大戏呢,奥斯卡都欠你们一座小金人。” 第145章 家庭版宫斗 紧接着,陆芳华下巴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我说各位,咱都消停消停,别在这儿对我大呼小叫的,我打小就落下个病根儿,一听见狗叫就心慌,你们这扯着嗓子喊,跟一群乱吠的小狗崽子似的,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 要是真有啥不满意的,麻溜儿地直说,别跟我玩儿这阴阳怪气的把戏,我可没心思陪你们在这儿绕圈子。 咱都坦诚点儿,别逼我把事儿闹大,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可别说我没提前打招呼。” 说罢,她还双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众人,那架势就像是在说:有本事你们接着闹,看我怎么收拾残局。 能站在这么高档地方买衣服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家里嫡出庶出一大堆,都是有小心思,经历过家庭版宫斗场景的。 听到陆芳华这么说话,一个个更是面红耳赤,像只好胜的母鸡。 “这衣铺本就是咱们姐妹们的清净地,你倒好,带个男子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闯进来,真当这是你家后院呢?瞧瞧这张狂劲儿,也不知是哪家没教好的野丫头!” 旁边一位年轻小姐也跟着附和,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就是,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可不像有些人,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使。这男女大防的道理都不懂,还敢在这儿顶嘴,怕是平日里在家里跋扈惯了,今儿个可没人惯着你这臭毛病!” 又有一位体态稍丰的妇人,迈着小碎步凑上前,用手指着陆芳华,颐指气使地说道:“哼,看你这穿着打扮,也像是高门大户出来的,怕是个暴发户家的女儿,没见过世面,才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咱姐妹们在这儿挑衣裳,图的是个舒心,你一来可好,搅得大家都没了兴致,还不快带着你那野男人滚出去!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脏了咱们的眼!” 其他夫人小姐们纷纷点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看向陆芳华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嘴里还不时冒出几句:“没教养”“粗俗”“不懂规矩” 之类的话。 一个个真如好胜的母鸡,誓要将陆芳华这 “外来者” 啄得体无完肤。 陆芳华美目轻抬,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屋内那些正叽叽喳喳、满脸刻薄的人。 仿若她们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聒噪麻雀,根本不值得浪费一丝一毫的情绪去理会。 她莲步轻移,径直走向店长,身姿婀娜却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 “店长,这些乱吠的都是什么人?说与我听听。” 陆芳华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这店铺此刻已成为她的专属领地,而店长不过是个奉命行事的仆从。 店长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目光在那些夫人小姐身上快速扫过,压低声音说道:“姑娘,您可别小瞧了她们。 那位身着紫色锦缎、头戴赤金步摇的夫人,是当朝丞相的夫人,在京城那是横着走的主儿; 旁边那位粉衣小姐,是镇远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向来娇纵; 还有那位……” 店长一一详述,言辞间满是敬畏。 末了,还不忘好心规劝。 “姑娘,您今儿个要不就低个头,给大伙赔个不是,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来咱店里的,可都不是能轻易招惹的,您呐,掂量掂量。” 陆芳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的是深深的讥讽与不屑。 她仿若未闻店长的劝告,玉手慢悠悠地探入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本本,旁若无人地翻开,葱白的手指捏着一支小巧的毛笔,蘸了蘸墨盒,开始不紧不慢地记录起来。 “丞相府…… 镇远大将军府……” 她一边轻声呢喃,一边笔下如飞,将那些所谓尊贵的门第一一记下,那模样就好似在盘点自家库房的物件,丝毫不在意周围一道道震惊、愤怒的目光。 “呵,” 陆芳华轻轻合上本子,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我倒要看看,这京城到底有几个世家,敢在本姑娘面前如此放肆。” 语气平淡,却仿若一道惊雷,震得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夫人小姐们,此刻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惊恐地望向这个气场陡然转变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魏牛这枚新晋的家丁护院喜欢女装,陆芳华本就是打算替魏牛那憨家伙挑几件能见人的衣裳。 她微微侧头,凑近宝月,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旁人能隐约听见:“宝月啊,你且瞧着,今日这些个乱蹦跶的,往后有她们哭的时候。咱可不能跟这些眼皮子浅的一般见识,没得掉了咱自己的份儿。” 说罢,还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店内那些个刚刚还在对她肆意侮辱、此刻却被她气场震得有些发懵的夫人。 紧接着,她下巴微微一扬,莲步轻移,带着月香和魏牛大剌剌地就往店门口走去。 魏牛跟在后面,一脸懵懂,身形壮硕得像座小山,衬得陆芳华越发娇小却又气场强大。 陆芳华经过那些夫人小姐身旁时,故意放慢脚步,眼神玩味,就好像在看一群上蹿下跳后累得直喘气的滑稽猴子。 “哼,” 她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带着些阴阳怪气。 “姐妹们慢慢挑,可别气坏了自个儿娇贵的身子,改日有空,咱再好好‘叙叙旧’。” 言罢,也不管众人各异的脸色,施施然踏出了霓裳轩。 只留下店内一片死寂,那些夫人小姐们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一阵寒意袭来。 仿若今日招惹的不是个年轻姑娘,而是个从地狱来索命的阎王,偏生还带着那么几分让人哭笑不得的戏谑劲儿。 宝月站定在店中,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干练劲儿。 只见三公主带着人已踏出店门,她利落地转身,面向店长。 第146章 暴发户家的丫头 素手径直指向跟在公主身后亦步亦趋的魏牛,清脆的嗓音仿若珠落玉盘:“店长,瞧见这位爷没?您可得上点心,多费费神,照着他的身量,用最快的速度做几套精致的粉色衣裳出来。” 说罢,也不等店长回应,她已从袖兜中迅速掏出准备好的定金,“啪” 的一声轻响,稳稳地放在柜台上,随后又掏出一张写有详细地址的纸条,一并递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她的目光坚定而自信。 交代完这一切,宝月轻轻拍了拍衣袖,似是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迈开大步,快步流星般走出霓裳轩。 霓裳轩内,店长目送着宝月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不禁咂了咂嘴。 瞧这丫鬟行事,那出手的利落劲儿,眼都不眨一下就把定金拍在桌上,还颐指气使地使唤人并留下地址,这般娴熟与果断,定是出自大户人家无疑。 可他在这京城繁华地儿摸爬滚打多年,达官显贵家的丫鬟婆子不说认得十之八九,也算是眼熟不少,偏这姑娘瞧着眼生得很。 店长正暗自思忖,耳边又响起方才店里那些夫人尖酸刻薄的话语,“怕不是哪个暴发户家的野丫头,没规矩还爱显摆”。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想说不定还真被她们给说中了。 然而,当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条,目光刚一扫到上头的字。 瞬间,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大,形成一个夸张的 “o” 形,险些能塞进一个鸡蛋。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 手忙脚乱地将纸条紧紧攥在手里,像是生怕被旁人瞧见。 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混杂。 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别说贵人了,皇家公主也见过,但是脾气这么好,不爱发脾气的公主倒是头一次见。 一方面,暗自懊恼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就得罪了贵人。 另一方面,又宽慰自己,幸亏自己有眼力见儿,刚才没跟着那些夫人瞎起哄,不然这霓裳轩的招牌怕是都要砸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儿,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长舒一口气,暗暗决定,往后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再不敢以貌取人了。 在这霓裳轩中,总有那么几个眼睛像装了钩子似的夫人,整日里就爱扒拉些家长里短、豪门秘辛。 其中一位更是堪称 “八卦翘楚”。 她方才就一直佯装挑选衣裳,眼角的余光却从未从店长身上挪开过。 眼瞅着店长那瞬间惊变的神色,还有那竭力掩饰却依旧破绽百出的小动作,她心底的好奇瞬间如野草般疯长,燎原之势不可挡。 哼,能让这霓裳轩的店长失态成这般模样,看来那丫头片子来头不小啊。 她心中暗暗思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却又满是算计的弧度。 这要是摸清了那女子的家世,往后在各种宴会场合,自己可就又多了份拿捏人的资本。 到时候当着众人的面,三言两语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噎得哑口无言,看她还怎么张狂,旁人还不得高看自己一眼,这往后在京城贵妇圈里,还不得横着走? 越想越美,她强压下心头的窃喜,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莲步轻移,一步三摇地踱到店长身旁。 手中还捏着一匹绫罗绸缎,看似随意地比对着色泽,嘴里却漫不经心地抛出话头:“哟,店长,我瞧您这神色,莫不是刚接了个大单子?看把您给惊着了,跟咱们姐妹们也分享分享,是哪家的闺秀如此阔绰,让您这般?” 说话间,那双眼睛却像探照灯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店长,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就盼着能从他嘴里撬出点劲爆的消息来,好让自己如愿以偿地在这京城八卦江湖里再立一功。 那爱八卦的夫人眼珠子滴溜一转,拿捏出一副自以为很是 “私密” 的声调,扯着店长的衣袖就开始套话。 声音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活像只嗓子卡了毛的鸭子在嘎嘎叫:“店长啊,您就跟我透个底,刚那主儿到底啥来头?” 她一边说,一边还拿眼睛瞟瞟四周,自以为这悄咪咪的劲儿没人能察觉,实则那模样就差没把 “我在打听秘密” 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嘿! 这霓裳轩里此刻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佯装挑衣裳的夫人们,耳朵瞬间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嗖” 地一下全竖了起来,跟一群听到动静的小兔子似的。 大家表面上还装作若无其事,手里该翻布料翻布料,该比划钗环比划钗环。 可脚步呢,却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往店长和八卦夫人那儿挪,脑袋也不自觉地微微倾斜,恨不能把耳朵直接贴到两人嘴边去。 有个急性子的小姐,不小心踩到了旁边人的裙摆,差点摔个狗吃屎。 慌乱间还伸手在空中乱抓,模样滑稽极了,引得旁人憋着笑,差点憋出内伤。 就为了从这两人的对话里扒拉出点猛料,这一帮子人啊,此刻全成了 “顺风耳”,场面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店长抬眸瞧了瞧眼前这位在 “悬崖边缘” 上疯狂试探、蹦跶得正欢的八卦夫人。 心里那叫一个无奈,又夹杂着几分担忧。 她深知这位姑奶奶要是捅出什么篓子来,自己这霓裳轩怕是要跟着遭殃。 看着夫人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店长嘴唇微微动了动,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只是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然而,这位八卦夫人哪肯善罢甘休,眼珠子瞪得溜圆,像只盯着骨头的饿狗,愈发急切地刨根究底。 “店长,你可不能掖着藏着啊,快跟我讲讲,到底咋回事?难不成那位姑娘家世有啥见不得人的地儿,不干净?” 说着,她还往前凑了凑,脸上的好奇简直要溢出来,仿佛下一秒不得到答案,就能把店长生吞活剥了。 。 第147章 面面相觑 店长越是这般三缄其口,八卦夫人心里就越是像被猫爪子挠着。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八卦夫人暗自琢磨,能让店长这般忌讳,要么是那姑娘身份尊贵到吓人,要么就是背后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这要是被自己挖出来,往后在京城贵妇圈里可就有了谈资,还怕没人巴结自己? 这么一想,她追问的火力更猛了,双手叉腰,大有一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绝不罢休的架势。 店长瞧着八卦夫人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的模样,心里 “咯噔” 一下,暗暗叫苦。 她警惕地瞥了瞥四周,见众人都佯装挑衣,实则耳朵都竖得老高,正偷偷关注这边呢。 无奈之下,店长硬着头皮,脚下像踩着棉花般,悄无声息地凑近八卦夫人。 她微微弓着腰,脖子伸得老长,活像只受惊的鹌鹑,嘴巴几乎贴到夫人耳边,用气若游丝般的声音轻轻吐出三个字:“三公主”。 话音刚落,店长便像躲避瘟神一样,迅速抽身,疾步退回柜台后面,低垂着眼帘,不敢再看面前这位已然被惊到的夫人一眼,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惹来天大的祸事。 八卦夫人乍一听 “三公主” 这三个字,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 “扑通” 一声,一屁股径直坐到了地上。 她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嘴巴大张着,不受控制地反复呢喃:“三公主…… 三公主……” 那声音颤抖得厉害,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咙。 片刻之间,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变青。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洇湿了鬓角的发丝。 平日里那股子八卦劲儿和趾高气扬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懊悔,瘫坐在地上,宛如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霓裳轩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凝重。 众人原本都佯装专注于手中的衣料,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紧紧锁住店长和八卦夫人那边。 只见店长脚步虚浮,神色慌张地挪到八卦夫人身旁,那模样就像是怀揣着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将嘴凑到八卦夫人耳边,声音低得如同蚊蝇嗡嗡,旁人根本听不清半个字。 紧接着,众人便目睹了惊人的一幕 —— 八卦夫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哐当” 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坐到了地上。 她双眼空洞无神,嘴巴微张,颤抖个不停,全然没了方才那股子刨根究底的劲头。 正当大伙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个究竟时,店长已然像只受惊的野兔,慌不择路地从八卦夫人身边跳开,仿佛她身上带着致命的瘟疫。 众人好奇心顿起,纷纷快步围拢过去。 就在这时,断断续续的呢喃声钻进了大家的耳朵:“三公主……”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刹那间,那些脑子转得快、有所预感的夫人,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如雪,二话不说,急急忙忙扯着身边丫鬟的胳膊,手忙脚乱地把刚挑选的衣服往柜台上一扔,便火烧眉毛般地往店门外冲。 一路上,她们心乱如麻,脑海中不停地翻腾着一个念头:公主刚刚问店长的名单里,可别有自家啊! 而另一边,尚有几位反应迟钝些的夫人小姐,还不明就里地围在八卦夫人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轻声安慰着,试图让她从地上站起来。 店长站在柜台后,目睹着这混乱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中暗自叹息:这京城的贵妇圈啊,平日里瞧着各个威风八面,一旦真碰上事儿,还不是乱成一锅粥。 店长正无奈摇头之时,冷不丁听到一个尖锐的嗓音打破了店内短暂的寂静。 “哼,不就是那个在宫里向来不受宠的三公主嘛,有啥好怕的!” 说话的妇人妆容精致,此刻却因那高高扬起的下巴和不屑的撇嘴,显得有几分刻薄。 她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簪,漫不经心地继续道:“在皇家没个硬实的靠山,嫁了人更是如那水上浮萍,独木难支哟,我还当是哪位大佛呢,能把人吓成这副德行。” 言语间尽是讽刺,那语气就好像她站在了这京城权贵的顶端,对皇家之事都能评头论足,全然不把三公主放在眼里。 这一番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八卦夫人的耳朵里。 她原本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若丢了半条命。 可一听这话,眼珠子滴溜一转,像是被一道灵光击中,心底瞬间燃起了别样的火苗。 “是啊,我怕什么呢?她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公主罢了。” 八卦夫人如此心里暗想,顿觉力量如潮水般重新涌回四肢百骸。 于是她双手撑地,借力缓缓站起身来。 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裙摆,还不忘朝着刚刚那妇人的方向,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是在感激她的 “提醒”。 接着,她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那声响不大,却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仿佛在宣告她已从惊恐中彻底挣脱。 末了,她扭着那略显丰腴的屁股,一步三摇地朝着店门走去,背影里竟莫名有了几分得意,好似刚刚被吓得屁滚尿流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店长看着那妇人一脸不屑地大放厥词,以及八卦夫人随后如变脸般的举动,脑袋摇得愈发剧烈,活像个拨浪鼓。 他心里门儿清,这皇家的事儿,哪是他们这些市井小民能随意置喙的。 虽说三公主在宫中的风评是不太受宠,可再怎么着,那也是当今圣上亲生的闺女,金枝玉叶的身份摆在那儿,轮得到这些个外人说三道四? 店长目光深邃,回想起刚刚三公主进店时那淡定自若的行事作风,举手投足间虽带着几分随性,却难掩骨子里的高傲。 再瞧瞧跟在她身边的丫鬟、侍从,个个办事利落,行动间井然有序,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 第148章 变装 这般阵仗,怎么可能如外界传言那般,是个软弱可欺、在宫中孤立无援的主儿? 这里面定是大有文章,指不定三公主背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后手。 店长暗自思量着,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在这京城权贵云集之地,稍有不慎便会惹火烧身,所以此刻他紧闭双唇,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只在心里默默念叨:往后的日子,且行且看,可千万别因为一时的糊涂,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时候怎么丢的脑袋都不知道。 ...... 自路上撞见那个嘴欠的贵妇人后,白青心里就像扎了根刺。 一想起她那嚣张至极的模样,竟敢肆无忌惮地侮辱驸马是傻子,白青就气得牙根直痒痒。 满心盘算着非得给她点厉害瞧瞧,让她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刚刚贵夫人就说自己赶时间,这会子马车跑得跟风似的,显然是迫在眉睫。 报复的心思就如熊熊烈火在胸腔里燃烧,一刻也等不及了。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瞥见路旁有家铺子,二话不说,像只敏捷的小豹子般一头扎了进去。 一进店门,也顾不上喘口气,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银子。 “啪” 的一声拍在柜台上,心急火燎地冲着店家嚷道:“店家,快些帮我扮成女装,这些银钱够不够?动作麻利些,我有急事!” 那急切的模样,仿佛多耽搁一秒,那贵妇人就能逃之夭夭似的。 小铺子的店家在白青的催促下,终于完成。 白青跑出去以后,店家才听到“谢谢”二字飘过来。 不一会儿,白青瞧见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那红彤彤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白青灵机一动,掏钱买了一大串,还跟小贩嘀咕了几句。 小贩先是盯着白青的脸,一脸惊愕,而后听到声音后笑着连连点头。 京城有钱人家就喜欢玩儿这种换装游戏,有女扮男装,有男扮女装,经常在街上做生意的,一眼就能分辨出男女。 主打一个好玩儿,关键是这些男女装扮的人还特别自信,总认为大家分不清男女,当真搞笑。 紧接着,白青施展起她的 “飞毛腿” 功夫,三两下就抄近路跑到了贵夫人马车必经之路的一处拐角。 待马车临近,她佯装成一个惊慌失措的路人,手中高高举着那串糖葫芦。 朝着马车大声呼喊:“夫人,救命啊!我家主子突然晕倒,急需这糖葫芦入药,求您行行好,买下这糖葫芦吧!” 边喊还边做出一副焦急万分、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贵夫人本不想理会,可马车夫见白青可怜兮兮的样子,加上车速太快,一时来不及避让,便稍稍勒了勒缰绳,让马车慢了下来。 贵夫人不耐烦地掀起车帘,刚要呵斥,白青瞅准时机,手腕一抖。 那串糖葫芦 “嗖” 地一下飞进了马车,不偏不倚,正巧砸在贵妇人怀里。 “哎呀,你这小丫头片子,搞什么名堂!” 贵妇人尖叫起来。 白青赶紧低头装作无辜至极,哭哭啼啼地说:“夫人,实在对不住,我也是着急救主人才慌乱了手脚。这糖葫芦可是特制的,里面加了珍贵草药,对昏厥之人有奇效,您就好人做到底,买下吧,算我求您了!” 贵妇人半信半疑,旁边的丫鬟却在一旁劝道:“夫人,万一真能救人一命,咱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贵夫人虽满心不情愿,还是掏出银子买下了糖葫芦。 白青接过银子,立马止住哭声,感恩戴德地道谢后转身跑开。 贵妇人看着怀里的糖葫芦,越想越气,正想把它扔出车外。 突然,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那串糖葫芦里暗藏的机关被触发。 “噼里啪啦” 一阵响,从糖葫芦里喷出五颜六色的粉末,瞬间将贵妇人及其丫鬟们笼罩其中,一个个被染得五彩斑斓,跟戏台上的花脸小丑似的。 原来,白青事先和小贩商量好,在糖葫芦里藏了这个整蛊 “惊喜”,就等着贵妇人上钩。 此时,路边的行人瞧见这滑稽一幕,纷纷捧腹大笑。 贵夫人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一片哄笑声中,催促着马车夫加快速度,灰溜溜地逃走了。 白青躲在一旁,看着贵妇人的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口出狂言,这就是得罪咱们驸马爷的下场,活该! 白青这边刚风风火火地在铺子里头乔装打扮,使了一通整蛊那贵妇人的妙计。 完事儿后,又赶忙寻了个就近的铺子,心急火燎地把自己脸上的脂粉洗净,换回那身利落的男装。 一切妥当,他便朝着三公主陆芳华前去的霓裳轩拔腿狂奔,脚下生风,生怕错过什么。 待他气喘吁吁地赶到霓裳轩门口,却扑了个空,陆芳华等人早已没了踪影。 正纳闷呢,就听见店内传来妇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其中几句“三公主不受宠之类”的话格外刺耳。 白青眉头一皱,这些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背后嚼公主的舌根。 多往里面看了几眼,记住样子,打小报告,公主一定更加喜欢自己_(:3」∠)_。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见一个身形如山般壮硕的妇人,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从店内冲了出来。 那架势,好似后头有恶狼追赶。 白青躲闪不及,险些被她撞个满怀。 稳住身形后,白青在门口驻足听了一会儿,竖着耳朵想再多探听些虚实。 眼睛还时不时地往店内扫上几眼,试图找寻公主等人的蛛丝马迹。 可店里店外瞧了个遍,愣是半个人影都没发现。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冷不丁被眼尖的店长瞅见了。 店长见他在门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当下就把白青当成了心怀不轨的可疑人士。 二话不说,大步上前,黑着脸就把他往外轰。 “去去去,你这小子,在这儿偷看什么呢,莫不是想打什么坏主意,赶紧走!” 第149章 波折不断 白青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哭笑不得。 一边暗自懊恼没寻到公主,一边又觉着这趟霓裳轩之行实在是波折不断。 无奈之下,只能在店长的驱赶下,悻悻离去。 驸马沈南星,今日中午并未如往常那般与公主一同用餐。 趁着公主一上午得了两员大将,众人未曾留意之时,他如同一只敏捷而机警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府邸。 一踏入府门,那股子平日里深藏不露的认真劲儿便全然显露出来。 他先是屏退左右,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仔仔细细地梳理着公主上午招聘事宜的每一个细节。 桌上摊开的纸张,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得知的和目睹招聘全过程的情报。 从招聘的流程步骤,到公主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喜好倾向,无一遗漏。 沈南星深知,公主身为金枝玉叶,虽平日里果敢聪慧,但身边潜藏的危险犹如暗处的暗流,防不胜防。 此次招聘,关乎着能否为公主招揽到得力可靠之人,守护她的安危,半点马虎不得。 待将信息吃透,沈南星立刻召集府中的暗卫。 这些暗卫个个身手不凡,平日里隐匿于暗处,执行着各种机密任务,但此刻在驸马眼中,仍需千锤百炼。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扫视着一众暗卫。 沉声道:“今日召集你们,是为了公主府的招募一事。 你们听好了,进入公主府,不仅要有过硬的本领,更要懂得如何展现自己。 首先,好好思量自己的梦想,这梦想绝非泛泛而谈,必须精准详实,要细微到能够一步步拆解实现。 哪怕是想守护一方安宁,也要具体到守护哪片区域、如何守护。” 顿了顿,他微微皱眉,语气愈发严肃:“再者,你们的特长,务必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 若是觉得自身并无突出之处,那也无妨,现编亦可。 毕竟,特长并非当下就能被人识破,只要能成功进入公主府,后续再勤加学习,补齐短板。 记住,咱们此番作为,皆是为了公主,务必全力以赴,不容有失。” 言罢,他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仿佛已经看到这些精心打磨的暗卫在公主身旁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护她周全,免受丝毫惊扰。 一众暗卫瞧着驸马沈南星那副全神贯注、一丝不苟的模样,彼此交换了个会意的眼色。 心中都跟明镜似的,知晓这次任务绝非一朝一夕,定是个长远且至关重要的安排。 府里有几个机灵的暗卫,今儿个跟着白青一道去公主府瞧了瞧招聘的热闹。 众人听闻白青那小子,一脸憨笑着对公主说,心心念念就想娶个媳妇,成个家,安稳过日子,公主竟也和颜悦色地准了。 这消息一传开,可把暗卫们的心挠得痒痒的。 在这暗无天日的隐蔽生涯里,谁不盼着有朝一日能过上寻常人的生活,有个温暖的家,有个贴心的伴儿呢? 眼下,公主府这份差事,在他们眼中无异于通往新生活的一扇亮窗。 虽说驸马还未曾透露公主府究竟要招收几个护院家丁。 可主子那句 “目前咱们这些人应当是足够的,不用怕”,却如同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暗卫们私下里暗自琢磨,看样子,往后跟着公主,只要忠心耿耿、办事得力。 保不齐都能像白青一样,顺顺当当娶上媳妇儿,彻底告别这整日提心吊胆、躲在暗处的日子,大大方方地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做人。 这么一思量,众人心里头那股子劲儿就像被点燃的火把。 “噌” 地一下烧得旺旺的。 他们挺直了腰杆,目光炯炯地凝视着驸马,耳朵恨不得竖得像兔子一样长,生怕错过主子的每一个字。 一个个屏气敛息,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自己的梦想与特长。 一时间,庭院里唯有驸马沉稳的嗓音在回荡,主仆间难得地沉浸在这一片静谧又充满希望的氛围之中。 偶尔有几声细微的咳嗽,也被迅速压下,大家都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满心满眼皆是对未来的憧憬,以及为守护公主安危肝脑涂地的决心。 驸马沈南星剑眉微挑,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一众神情专注、跃跃欲试的暗卫。 见他们已然将自己所授要点领会得七七八八,培训效果颇佳。 便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沉稳开口:“行了,今日就先到这儿,大伙回去后定要好好琢磨琢磨。” 说着,他负手踱步,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主聪慧过人,咱们的梦想与特长切不可千篇一律,务必做到各有千秋,绝不能让公主瞧出半分端倪,起了疑心。” 众暗卫听闻此言,纷纷挺直腰杆。 齐声应和:“遵命,驸马爷!” 那响亮的声音里,满是对指令的尊崇,亦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沈南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好,待有公主府招聘的最新消息,我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都散了吧。” 话音刚落,原本整齐列队的暗卫们瞬间 “炸开了锅”,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兴致勃勃地讨论开来。 “嘿,我觉着我这飞檐走壁的轻功,算是个出彩的特长,再编个守护公主出行安全的梦想,咋样?” 一个身形矫健的暗卫眉飞色舞地说着,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已然看到自己凭借此顺利进入公主府的画面。 “我呀,平日里擅长易容改装,要不就以此为特长,梦想嘛…… 就说愿凭这手艺,帮公主甄别潜藏的危险,保她万无一失。” 另一位暗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脸上洋溢着憧憬的笑容,似乎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招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尽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满心都想着能像白青那般,凭借精心筹备,一次性顺利通过公主的考验,从此告别暗无天日的隐匿生活,迈向光明,开启全新人生篇章。 第150章 无根浮萍 这般喜悦与迫不及待,就像春日里蓬勃生长的野草,在暗卫们心间肆意蔓延。 这种喜悦,像春日里破冰而出的涓涓细流。 在暗卫们的心间蔓延开来,便赋予了他们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归属感。 往昔的日子,他们就如同漂泊在茫茫水面上的无根浮萍,随着任务的波涛四处跌宕。 每一次奔赴未知的险境,生死都悬于一线,全然不知下一刻是否就会命丧黄泉。 他们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仅仅是主子手中挥向敌人的一把利刃,机械地执行着命令,生命仿若被黑暗吞噬,找不到一丝曙光。 然而,如今公主府的这份契机,却如同一束穿透阴霾的强光,照亮了他们黯淡无光的前路。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即将告别那如老鼠般躲在阴暗角落的生活,大踏步地迈入阳光之下。 在那里,他们能够以堂堂正正的身份示人,不必再隐匿身形,畏畏缩缩。 他们可以娶妻生子,看着自家的血脉一点点延续,将根深深地扎进这片安稳的土地,筑起属于自己的温暖小窝。 这般天翻地覆的区别,于暗卫们而言,犹如黑夜与白昼的落差,清晰而震撼。 他们望向驸马沈南星的眼神里,满是诚挚的感激,那是对给予他们重生希望之人的感恩戴德。 若不是驸马的筹谋与引领,他们或许此生都将在黑暗中沉沦,永无出头之日。 此刻,他们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拼尽全力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为守护公主府的安宁肝脑涂地,不负主子的这份知遇之恩,向着全新的生活奋勇前行。 ...... 马车上,三公主陆芳华斜倚在马车的软榻上,宝月和月香乖巧地坐在她的一侧。 帘子外的魏牛专注地握着缰绳,准备驱车回府。 马车内部装饰华丽,锦缎坐垫柔软舒适,车窗上的薄纱随风轻轻飘动,却也难掩陆芳华心头的疑惑。 宝月和月香察觉到公主的沉默,相互对视一眼,却不敢贸然开口。 陆芳华的目光透过车窗,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心思却飘到了白青的身上。 魏牛虽是男儿身,却长着一颗玲珑心。 他微微侧身,斜着眼看着前方的道路,脸上带着诚挚的神情。 目光坚定地说道:“公主殿下,白青哥哥他是个仗义之人。 他刚刚看到那贵妇人对公主和驸马出言不逊,实是气愤难平。 他说,既然投身公主府做护院,就定要维护公主与驸马的尊严,绝不能让殿下受此等羞辱。” 魏牛的声音妖娆有力,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公主的忠诚与关切。 “跟他相处这半日,不难看出,白青哥哥性子里最是见不得不公之事,所以当下便决定前去理论,定要捉弄那贵妇人一番的。” 陆芳华听着,心中左右权衡着。 这白青不过是上午才入府的新护院,怎就如此迅速地站在了自己这边,对自己的事情这般上心? 她眉头轻皱,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真的像是白青说的那样,白青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吗? 宝月在一旁察言观色,轻声问道:“公主殿下,可是有何不妥?” 陆芳华微微摇头,说道:“只是觉得这白青未免入戏太快,倒叫本公主有些意外。” 月香也附和道:“是啊,不过他这般维护公主殿下,想必是个忠勇之人。” 陆芳华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仍透着若有所思,她靠在软榻上,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扶手。 陆芳华微微点头,又道:“话虽如此,可他这般行径,倒似与我等相识许久一般,毫无生疏之感。” 魏牛笑了笑,说道:“公主殿下宅心仁厚,白青哥哥想必也是被公主殿下的亲和所感染,一心想要报答殿下的知遇之恩。 属下观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们都一样,一旦认定了公主殿下,便会全心全意地效命。” 陆芳华听了,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散。 好不容易摆脱别人的监视,由着自己掌握命运,万不能在选人这一关上马失前蹄。 陆芳华对魏牛的话感到些许欣慰,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希望他莫要因冲动而惹出什么事端才好。” 魏牛连忙说道:“白青兄弟武艺高强,心思缜密,定会妥善处理此事,公主殿下无需过于担忧。” 宝月和月香在一旁见公主陷入沉思,也不敢多嘴,只是静静地陪着公主。 或是他真的只是个侠义心肠的人? 可这世间真有如此热心之人,刚一见面就不顾自身安危,为他人仗义执言? 陆芳华越想越觉得困惑,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复杂的宫廷与江湖之中,任何事情都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白青的行为,背后必定有着某种缘由,只是她现在还无法洞察。 马车在魏牛的驾驭下缓缓前行,车轮辘辘作响,似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 车内,陆芳华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宝月和月香则静静地陪伴在侧,偶尔目光交汇,却也不敢轻易打破这份沉默。 马车外,市井的喧嚣声逐渐远去。 ...... 白青一路风风火火,大跨步流星般地朝着三公主府邸赶去。 他身形矫健,脚步急切,可每一步落下却又好似带着几分犹豫。 因为他心里清楚,此番未经请示就擅自离岗,万一公主知晓,定是少不了一顿斥责。 谁曾想,刚踏入府门,那值守的小厮便眼尖地瞅见了他,立刻迎上前来。 神色匆匆且带着几分急切地高声说道:“白青,公主要见你,命你速速前去呢!” 白青一听这话,仿若脚底生钉,原本大步迈进的双脚瞬间顿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抓了抓后脑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那懊恼的神情瞬间爬满了脸颊。 哎呀,这下可好,我当时怎么就头脑一热,直接跑出去了,连跟公主说一声都忘了,实在是太莽撞了! 第151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还好跟魏牛讲了一声,不然没办法交代。 白青在心里暗自埋怨着自己,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 “砰砰” 乱跳起来,好似要冲出嗓子眼一般。 他偷偷抬眼,瞧了瞧四周,发现几个路过的仆人都向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这让他愈发心虚,感觉自己就像个在光天化日下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想到这儿,白青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一般。 缓缓地、微微地弯了下来,活脱脱一副犯错孩子等待家长责罚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如潮水般翻涌的不安,可双手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犹豫再三,他才终于挪动脚步,迈着那仿佛灌了铅般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公主所在的沁芳阁缓缓挪去。 一路上,他低垂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脚下的石板路,脑子里却如同煮开的沸水,一刻不停地翻腾着。 待会儿见到公主,我该怎么开口解释呢? 说我是去给她出气,惩治那个羞辱驸马的贵妇人? 可我这擅自行动,没个规矩的毛病,公主能轻易饶过我吗? 要是公主大发雷霆,我又该如何是好…… 越想越心慌,脚步也不自觉地越来越慢,好几次都差点停住。 但他又深知公主传唤耽搁不得,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满心忐忑地继续往前蹭。 那模样,仿佛前方等待他的不是公主的召见,而是一场狂风暴雨的洗礼。 白青耷拉着脑袋,脚步拖沓地朝着沁芳阁挪,心里就像有只惊弓之鸟,扑腾个不停。 走着走着,他的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待会儿见到公主后的场景,一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公主该不会气到要惩罚我吧?” 白青甩了甩脑袋,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不会像上次魏牛那憨家伙一样,被摁在凳子上,结结实实地挨一顿板子,屁股打得通红吧? 一想到魏牛挨打时那 “嗷嗷” 乱叫,却又透着股子憨劲儿的模样,白青撇了撇嘴,可心里的害怕却如野草般疯长。 “不行,不能想,千万不能想!(。-w-)zzz”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可怕的画面从脑袋里甩出去,仿佛只要一想,挨打这事立马就会成真。 肥牛那家伙,皮糙肉厚得跟城墙似的,打完了拍拍屁股,照样傻乐,跟没事人一样。 我可跟他不一样啊! 白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一脸哀怨,虽说咱算不上是娇生惯养的主儿,可也绝不是像他那般经得起折腾的肥牛体质呀。 真要是挨上几下,怕是得疼上好几天,走路都得一瘸一拐的。 他越脑补越觉得凄惨,脚步愈发沉重,就差没在地上拖出两条深深的印子来。 可路终究有尽头,不知不觉间,那威严庄重的沁芳阁大门已然矗立在眼前。 白青抬头望了望,咽了口唾沫,双腿像是被钉住了一般。 一时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满心都是即将面对公主怒火的恐惧,以及对未知惩罚的忐忑不安。 白青站在沁芳阁门口,双脚像是生了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开着的门,心里头天人交战。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搓搓手。 嘴里还念念有词,模样要多纠结有多纠结。 就在这时,月香从殿内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在门口磨蹭得像只蜗牛似的白青。 月香不禁皱了皱眉头,提高了嗓音喊道:“白青,你在这儿傻站着干吗呢?” 这一嗓子,就像一道惊雷,在白青耳边轰然炸响。 白青只觉脑袋 “嗡” 的一声,下意识地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径直跪在了地上。 他清了清嗓子,鼓足了劲儿。 大声喊道:“公主恕罪,奴才知错了!奴才千不该万不该,一时冲动,没跟公主通报一声就擅自离开,这实在是坏了规矩,请公主责罚。” 喊完这一通话,白青反倒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莫名地镇定了下来。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丝决然。 罢了罢了,反正事儿都已经做下了,如今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我这一趟出去,归根究底也是为了帮公主和驸马出一口恶气,惩治那个嚣张的贵妇人。 上午看公主也是明事理的,就算要罚,想来也肯定会考量我的初衷。 想到这儿,白青挺直了脊背,不再像刚才那般畏畏缩缩,静静等待着公主的发落。 那架势仿佛是在说,不管等来的是什么结果,他都认了。 月香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地瞧着白青。 她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声。 这白青倒好,“扑通” 一声径直跪下,那一连串的举动把她惊到了。 就看到白青低垂着头,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 一会儿说着 “公主恕罪,小人知错,实在不该擅自离开”,一会儿又念叨着 “求公主大发慈悲,饶恕小人这一回”。 那模样要多诚恳有多诚恳,仿佛犯下了什么天大的过错。 月香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头满是疑惑。 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瞬息之间,她脑海中念头一闪,忽然就明白过来,白青所言必定是去霓裳轩那会儿的事儿。 那会儿他一声不吭就没了踪影,全然未曾跟公主知会一声,在这尊卑有序的府里,可不就是犯了大忌。 想到这儿,月香再看向白青那副紧张兮兮、战战兢兢的模样,又觉得有些滑稽。 上午白青被选中的时候还一脸得意,此刻却像个犯错孩童般的傻气样子,反差实在太大。 月香终究没忍住,抬起手中的手绢轻轻掩住嘴,“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倒是把刚刚那点儿莫名的紧张氛围给冲散了不少。 白青涨红了脸,耳朵根子都烧得滚烫。 眼睛慌乱地在月香和地面之间来回瞟,只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个被摆在众人面前的笑话,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52章 被牛化 他慌里慌张地站起身来,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些许窘迫。 接着又不知所措的抬手挠了挠头,把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挠得乱蓬蓬的。 “月香姑娘,” 白青磕磕绊绊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羞恼,“可不带这样吓人的,人吓人最吓人了。” 说着,他还夸张地配合着言语,抬起厚实的手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试图用这略显滑稽的动作来挽回一丝颜面,让这尴尬的场面稍微缓和些。 月香瞧着白青这一系列的举动,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就像是被点了笑穴一般,再也忍不住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双手紧紧捂住笑得发疼的肚子,身子不停地颤抖,眼泪都在眼眶里直打转。 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驱散了白青心中的疑虑。 公主身边的月香姑娘都这么开心,那只能说明一点。 公主并不生气! 得出这个结论,白青再也不像刚刚一样脑补想象了。 心里更确定了一点,公子这次的选择没有错。 月香边笑边在心里暗自琢磨:这白青才跟着魏牛待了半晌的事儿,怎么言行举止就变得这么不可描述了,难不成这么快就被魏牛 “牛化” 了? 那个看着还有几分调皮的他,这会儿全没了踪影,倒像换了个人似的,实在是有趣极了。 月香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白青好一会儿。 随后努力收敛起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好了,不逗你了,公主此刻正在殿中等着你呢,你快些去吧。” 白青听闻这话,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脸上浮现出一抹犹疑与不安,嘴唇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情不自禁地开口问道:“月香姑娘,公主…… 公主没生我的气吧?” 那语气里带着些许忐忑,眼睛里满是期盼,就好像月香的回答直接决定了他接下来的心情走向。 月香瞧着白青这副紧张模样,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他对公主的这份上心。 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且带着几分安抚之意:“放心吧,公主并非生你的气,只是担心你单独出动,这外面人心复杂,万一不小心被人暗中使绊子、遭人陷害可就不妙了。” 白青听闻此言,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连忙拱手说道:“多谢月香姑娘告知,我这就去。” 说罢,便跟着月香大步朝着公主所在的殿门走去。 月香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殿内,微微欠身,轻声说道:“公主,白青来了。” 三公主陆芳华正坐在殿中的雕花椅上,手中随意地翻着一卷书册,听闻此言,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嗯,进来吧。” 白青稳步踏入殿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属下白青,参见公主。不知公主找属下有何吩咐?” 陆芳华搁下手中书卷,抬眸看向白青,神色平和,轻声开口:“白青,你起来回话吧。” 白青依言起身,身姿挺拔,恭敬地垂首而立。 陆芳华这才有了闲暇,细细地上下打量起他来。 白青生得一张颇为机灵的脸,剑眉斜飞入鬓。 眼眸黑亮有神,眼眸流转间透着几分狡黠,像是市井中常见的那种滑头小子。 可再看那眼底深处,又隐隐藏着一抹赤诚忠心,让人不容忽视。 他身形不胖不瘦,恰到好处。 一袭劲装包裹着他矫健的身躯,料子虽不算顶级奢华,却也看得出并非出自贫寒人家之手。 那微微隆起的胸膛、紧实的臂膀,显然是平日里吃得饱、吃得好,甚至时常能吃上肉滋养出来的体格。 陆芳华心中思量,既已决定将白青纳入麾下,用人之道,贵在知心。 她向来讲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白青有心效命,自己又何必揪着之前他擅自离开一事不放呢? 况且,从他此番主动为自己出气,惩治那出言不逊的贵妇人来看,倒是个有担当、懂得护主的。 这般想着,陆芳华唇边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开口问道:“白青,今日你去寻那贵妇人之事,可还顺利?” 白青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洋溢着一抹得意劲儿。 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璀璨的星子。 他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自信与邀功的意味:“回公主的话,那事儿可顺利了,公主您全然不用忧心。” 说着,他还特意挺了挺胸膛,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英勇无畏。 “属下今儿个可是别出心裁,扮做女装去的!” 白青一边说着,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 眼睛睁得大大的,手在空中虚晃,模拟着当时的动作。 “您是没瞧见,属下穿上那身花花绿绿的女装,再戴上一头假发,脸上略施粉黛,活脱脱就是个娇俏的大姑娘,想必那贵妇人就算眼睛再尖,也断断认不出属下。她呀,只能在那儿干瞪眼,自认倒霉咯!” 一想到那贵妇人吃瘪的模样,白青就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的鱼尾纹都跟着挤了出来,那股子兴奋劲儿仿佛要溢满整个大殿。 白青:这下可算是在公主面前露了一手,公主定会对我刮目相看,说不定还能得些赏赐呢!这般美事,怎能不让他心花怒放。 果不其然,公主和月香被他这绘声绘色的讲述逗得前仰后合,哈哈大笑。 月香笑得直捂肚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公主虽极力保持着端庄,可唇角的笑意也怎么都藏不住,清脆的笑声在殿内回荡。 白青站在那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光芒。 心里头一个劲儿地念叨着:月香姑娘果真没有骗我,公主真的没有生气! 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底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那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心。 好像漂泊许久的孤舟终于寻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一下子,满满的归属感涌上心头。 第153章 等级压迫 过去的日子里,他的世界单调而清冷,除了公子便是暗卫。 大多数时候,公子在皇上身边。 他身为暗卫,只能隐匿在暗处默默守护,鲜少有机会真正跟在公子身边。 只有当公子偶尔回到府上,他才恍然惊觉自己是有主子的人。 可那种陪伴太过短暂,短暂到他刚体会到一丝主仆相伴的温情,就又要回归孤寂。 但如今截然不同了,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让他遇到了公主。 虽说从根儿上讲,他真正的主子依旧是公子,可公子钟情于公主,爱屋及乌,公主自然也等同于他的主子。 更何况,公主待人和善,让他打心眼里愿意追随。 此刻,能够这般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两位主子身旁,听着公主清脆的笑声,看着她如花的笑靥,白青别提有多高兴了, 那喜悦像是要冲破胸膛,满溢而出。 他偷偷抬眼望向眼前这位笑意盈盈的公主,惊奇地发现,公主全然没有其他主子身上常有的那种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在公主这儿,他感受不到等级的压迫。 只觉得如沐春风,仿佛面对的不是尊贵无比的皇家之人,而是自家的亲眷一般。 这感觉,就像冬日里的暖阳,直直地照进了他心底最深处,温暖了他整个心窝。 那些长久以来对温暖主仆情、归属感的渴望,在此刻统统化作了现实,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站在原地,白青的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如梦似幻的恍惚,心中那份因归属感而生的喜悦实在太过汹涌,让他有些难以自控。 他偷偷地将右手伸到左臂下方,大拇指和食指狠狠捏住一块皮肉,带着几分试探,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猛地一拧。 “哎呦!疼。” 他忍不住低呼出声,瞬间袭来的疼痛感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眼眸中便燃起了更为炽热的光芒,嘴里喃喃自语道:“是真实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长久以来所期盼的那种温暖而亲近的主仆情谊,竟真的在这一刻成为了现实。 白青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抬起手挠着后脑勺,脸上绽放出一个有些憨傻的笑容,跟着众人一块儿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公主陆芳华端坐在那华丽的高位之上,身姿优雅而端庄,仪态万方。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下方的白青,恰好捕捉到一个极为有趣的动作。 白青趁着众人不注意,像个做了小动作怕被人发现的孩子一般,偷偷地将手伸到胳膊肘处,手指微微用力,狠狠拧了自己一把。 紧接着,那声 “哎呦” 便脱口而出,尽管他极力压低声音,可在这相对安静的殿内,还是清晰可闻。 陆芳华见状,脑海中瞬间闪过曾经看过的那些电视剧画面。 在剧中,人物们身处如梦似幻、幸福来得太过突然的情境下,总会下意识地拧一下自己。 以此来确认眼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此刻,白青刚刚的举动,无疑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映照。 她微微眯起双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白青。 一个人的表情和动作往往是内心情绪的直观流露,哪怕他极力想要隐藏,那些细微之处也会在不经意间出卖自己。 好在自己好歹上过大学,还修过心理课,对于人类的一些微表情、下意识动作所代表的含义,自然是略知一二。 就拿白青现在这副模样来说,那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挠后脑勺时的憨态尽显无遗,还有刚刚那偷偷拧自己的举动,无一不在表明他是真心为能留在自己身边、融入这个集体而感到欣喜。 这般想着,陆芳华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不错,白青此人确实可用。 他既有这份真心,往后必能为自己所用,说不定还会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月香在笑着的同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白青的小动作。 看到白青偷偷地将手指伸向自己的胳膊,狠狠掐了下去,紧接着那 “哎呦” 一声闷哼传入她的耳中。 这一幕,瞬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月香记忆的大门。 她的笑容渐渐收敛,思绪飘回到了过去。 那时的她,机缘巧合之下不小心窥探到了公主的秘密。 内心充满了恐惧与忐忑,满心以为自己即将大祸临头,等待她的会是严厉的惩罚。 然而自己向公主说明了身世后,公主的反应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不但没有丝毫怪罪,反而眼神中透着信任,轻声安抚她不必惊慌。 彼时的月香,心中涌动的那股复杂情绪至今记忆犹新。 有难以置信,有感激涕零,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了可以托付真心的主子的踏实感。 而此刻,看着白青那副模样,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同样是在惊喜与不安中徘徊,同样是因为主子超乎寻常的宽容与信任,而彻底放下心防。 月香缓缓抬起头,目光温柔地望向公主。 只见公主端坐高位,仪态万千,脸上虽带着笑意,却又不失威严,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亲和力。 月香在心底默默感叹:公主果真的是个好人! 常言道好人有好报,这话一点不假,公主的善良与宽厚总能像磁石一般,吸引着同样心性纯良的人前来投靠。 就像现在的白青,不正是被公主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了吗? 想必公主在马车上对白青角色转换如此之快所产生的疑惑,这下也可以彻底消除了。 毕竟真心是最容易打动人心的,白青已然用行动证明了他的赤诚。 月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殿内这温馨而融洽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真心为公主感到高兴,在这深宫内院、侯门府邸之中,像公主这般和善大度的主子实在是凤毛麟角。 公主不仅有着尊贵的身份,更有着一颗悲悯、包容的心,能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如沐春风。 第154章 平等与尊重 与此同时,月香也为白青得以如此迅速地赢得公主的信任而感到由衷的开心。 在这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主子与下人之间仿若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身份地位的悬殊常常让下人们活得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僭越。 然而,公主却截然不同,她虽贵为金枝玉叶,可在她眼中,从来没有将他们这些名义上的下人真正当作低人一等的奴仆看待。 尤其是来到公主府的日子,每到用餐之时,公主总会打破常规,不顾那世俗礼教的重重束缚,大方地让大家同桌而食。 在那张摆满珍馐佳肴的饭桌前,没有主子与下人的区分,只有欢声笑语和家人般的亲近。 这看似简单的一个举动,却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直直地穿透了月香心中长久以来因阶层差异而筑起的阴霾。 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平等与尊重,也让她对公主的这份感激之情在心底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要说之前公主对自己的放过,让月香心里开始臣服,开始敞开心扉守护公主。 那么跟公主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份情谊,早已超脱了普通的主仆之义,化作了一种更为深厚、纯粹的情感羁绊,让月香甘愿死心塌地地追随公主,不离不弃。 宝月站在一旁,眼神不经意间扫向白青,恰好将他偷偷掐自己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这一瞬间,她不禁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丝丝涟漪。 那个初见时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几分英气,让她第一眼便心生好感的男人,此刻竟像个懵懂孩童般,展现出如此憨态可掬的一面,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脑海中回响起公主曾经的谆谆教诲。 公主一脸认真地说过:“宝月啊,若是你不清楚一位男士对你是否有意,千万要管住自己,一定不能先去表白。 这世间人心难测,你怎知他是不是那等品行不端的渣男,贸贸然行动,最后受伤的可就是你自己了。” 当时,宝月虽点头应下,可心中对这话的深意并未完全领悟。 如今,看着白青的模样,再联想起公主的言语,她仿若醍醐灌顶。 是啊,感情之事最是难以捉摸,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泥沼。 而且,秦嬷嬷也时常在耳边念叨:“姑娘家,最要紧的就是矜持,言行举止万万不能失了分寸,要是太过主动,一准把男人吓跑,到那时,后悔都来不及咯。” 这些平日里听来的话语,此刻在宝月心中交织碰撞,让她愈发认可这慎重、矜持的爱情观。 宝月轻轻咬了咬下唇,暗暗告诫自己:往后在感情之事上,定要多几分思量,切不可冲动行事。 须得先看清对方心意,守好自己的本心,稳稳地走好每一步,才能觅得那属于自己的良人。 一定要收获一份真挚而长久的感情。 这般想着,她看向白青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也多了几分按捺住的心动。 殿内的欢声笑语渐渐平息。 毕竟笑归笑,闹归闹。 三公主陆芳华此番找白青前来,可是有正经要事要吩咐。 此时的陆芳华,已然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身姿端正,仪态威严地端坐在那雕花座椅之上。 眼神透着几分郑重,开口说道:“白青,今日寻你来,是有三件事要托付于你。 其一,你也瞧见了,本宫新近成婚,这后院诸事繁杂,千头万绪,有一大堆事务亟待打理,实在分身乏术。 因而,这前院招聘护院家丁之事,往后便交予你全权负责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急匆匆地从外面冲了进来,正是驸马沈南星。 只见他一副傻乎乎的模样,眼睛睁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事一般。 大声嚷嚷道:“公主娘子,你说什么?招聘的事儿不是一直由宝月姐姐和月香姐姐在操办吗?” 那语气,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全然摸不着头脑。 沈南星心里门儿清,他这一路佯装糊涂,不过是想多在公主身边凑凑热闹,多些相处的机会罢了。 此刻,他心里懊悔不已,暗自腹诽:真是失策啊! 早知道公主要把这招聘的差事交给白青这小子,今天自己何苦专门偷偷摸摸溜回府中,还巴巴地跑去培训那些个家丁,累得个半死。 结果全做了无用功,平白无故浪费了这大好的与公主相伴的时光。 想到这儿,他撇了撇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懵懂天真的傻样,眼巴巴地望着公主,只盼着能再寻个由头留下来。 宝月见驸马沈南星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还傻傻地问公主话。 赶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驸马,别闹啦,您瞧,公主正在说事呢,咱们可不能搅了公主的正事。” 说着,她转身轻盈地走到一旁的矮几旁,俯身端起那早已摆满精致糕点的盘子,又款步走回沈南星身边。 双手捧着糕点盘子,微微抬高,柔声劝道:“驸马,您先吃点糕点歇一歇,这边走,奴婢带您去个清净地儿。” 沈南星瞧了瞧宝月手中的糕点,又抬眼望向正襟危坐的公主,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公主身为皇室成员,新近成婚,诸多事务缠身。 又需顾及皇家颜面,自是不能总是抛头露面地在外奔波劳碌,处理这些琐碎杂事。 而细细想来,最不给力的那个人,恰恰是他自己。 这本该是身为驸马的他挺身而出,为公主排忧解难。 一手操办的分内之事,可如今,却因着自己是个“傻子”,让公主独自扛下了这许多压力。 想到这儿,沈南星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总得想个法子,把这装傻充愣的路子彻底打破,早日恢复正常。 堂堂正正地站在公主身边,为她撑起一片天。 帮她分担府中的各项事务,让公主能稍微轻松些,也好安心应对这后院的繁杂与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 第155章 几分期许 这般思量着,他虽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公主,最终还是跟着宝月,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大殿。 离开的时候就一眼,看到了一抽一抽地白青的身体。 好小子,有你好受的! 白青站在殿内,眼睛瞬间被那风风火火冲进来的公子吸引住了。 公子沈南星此刻正睁大眼睛,嘴巴微张,脸上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故意装傻充愣的样子,落在白青眼里,简直比戏台上的丑角还要滑稽几分。 这府里谁又能比他更了解公子呢? 平日里相处,公子本是个头脑睿智、机敏过人的主儿,不管是处理府中杂务,还是应对外界的纷繁复杂,那点子一个接一个,让人不得不佩服。 可如今倒好,公子装起傻子,说起话来也是那副憨傻懵懂的腔调,和平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白青暗自咂舌,以前跟在公子身边,还真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今儿个可算是开了大眼,当真是新奇又有趣。 一想到这儿,白青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险些笑出声来。 他余光瞥见高位上正襟危坐的公主,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这可是在公主面前,可千万不能失了分寸,要是让公主察觉到什么异常,那可就糟了。 于是,他赶忙咬紧牙关,拼命把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笑声给死死憋住。 可这笑意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压下去的? 尽管嘴巴紧闭,喉咙里却像是有一只调皮的小鸟在扑腾,发出轻微的 “咕咕” 声。 再看他的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一只正在抖动羽毛的鹌鹑,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公子啊公子,您可真是给平淡日子添了一剂猛料,这乐子够我回味好一阵子咯。 陆芳华目光送走沈南星和宝月,不经意间扫向下方的白青,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那微微抖动的身体。 见此情景,陆芳华心中不禁莞尔。 先入为主地认为白青这是还沉浸在自己刚刚给予他信任的巨大喜悦之中,以至于都有些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了。 想到这儿,她轻轻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更加郑重,再次开口说道:“白青,刚刚本宫说的,让你负责前院招聘护院家丁一事,你可有异议?” 白青此刻正憋笑憋得辛苦,身体抖个不停。 听到公主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他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赶忙挺直腰杆,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脸上的笑意也在瞬间收敛,换上一副认真严谨的神情。 大声回答道:“回公主的话,属下并无任何异议。公主如此信任属下,委以重任,属下感激不尽,稍后便会即刻去办,定不辜负公主的期望。” 陆芳华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几分期许。 语气坚定地叮嘱道:“好,此事关乎府中安危,你一定要严格按照招聘要求去做,不可有丝毫懈怠。 如今府中局势微妙,人员进出务必谨慎,务必要多多筛选,挑选出那些品行端正、武艺高强之人。” “遵命,公主!” 白青再次抱拳,声音洪亮如钟,已然将公主的嘱托牢牢记在了心间,定要把这招聘之事办得妥妥当当。 “这第二嘛......”陆芳华卖了个关子,从袖中取出一个略显陈旧却透着神秘气息的小本本。 没错,就是陆芳华的记仇小本本。 殿内的气氛因着公主的话语愈发凝重起来。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公主手中的那个小本本上。 陆芳华眼神转向月香,轻声说道:“月香,把这个递给白青。” 月香依言,莲步轻移,双手接过小本本,又缓缓走向白青,递到他手中。 陆芳华微微仰头,目光落在白青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探究,轻声问道:“你可识字?” 话一出口,她心里便暗自思量,这白青是自己机缘巧合 “白白捡来” 的护卫,瞧他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应该是认识字的吧。 这般想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的猜测做肯定。 白青双手接过小本本,听闻公主询问,赶忙挺直身子,恭敬答道:“属下识得几个字。” 声音中透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好。” 陆芳华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继而神色变得更加严肃。 “白青,本宫知晓你身手不凡,那轻功想来也是极为了得。如今有一事,不知你可有把握帮本宫探探这小本本上所记的官家?” 白青一听这话,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像是有一面小鼓在胸腔里不停地敲。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他心中呐喊着,公主要委以重任了。 这说明公主是真真切切地信任自己了啊! 他极力抑制着内心如汹涌浪潮般的澎湃情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这才缓缓翻开手中的小本本。 可刚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张,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被本子上所写的内容惊到了。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竟是一些极为隐晦却又至关重要的官家秘辛。 涉及的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白青怎么也没想到,公主交给他的,竟是如此棘手、如此重要的任务。 这一瞬间,他既为公主的信任感到欣喜若狂,又为眼前的艰难挑战感到压力如山。 公主陆芳华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姿,倾身向前,那仪态万千中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 她目光宛如寒星,坚定地直视着白青,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语气温柔得仿若能滴出水来,可言语间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青啊,你可得明白,本宫今日把这般重任托付于你,那可全然是打心底里对你的信任。瞧瞧你,这额头都沁出细密的汗珠了,莫要如此紧张嘛。” 说着,她玉手轻抬,葱白般的手指优雅地指了指白青手中那个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本子,眼眸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狡黠。 第156章 尸骨无存 这本子上所记的内容,乍一眼望去,是不是感觉有些吓人? 牵扯到诸多繁杂且深不可测的隐秘,就好似一张无形的大网,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 不过呢,你大可放心,咱们可犯不着一股脑儿地卷入那些是是非非的漩涡中心,只需不动声色地探得关键信息,这便足够了。” 陆芳华顿了顿,莲步轻移,缓缓坐直了身子,仪态优雅地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 将裙摆抚平,那动作行云流水,尽显皇家风范。 继而,她神色坦然自若,仿若谈论着再寻常不过的家常。 不疾不徐地继续开口:“本宫要你做的,实则是仔细探查这小本子第一页所记官员家的府中地图。 你可得给本宫瞧仔细了,哪间屋子摆放着何物,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还是暗藏机密的重要文书。 那里的布局构造究竟如何,有无密道暗室之类的玄机。 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说不定在日后某个关键节点,便能成为咱们手中的一张王牌,发挥意想不到的大用场。 另外,重中之重啊,便是查探这官员家中最近可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没有背着朝廷、鱼肉百姓、为害一方的行径。” 说到此处,陆芳华眼中寒光一闪,语气也微微加重。 “本宫身为皇家之人,受万民敬仰,食百姓供奉,自然心系苍生,绝不容许有官员仗着权势在背地里胡作非为,肆意践踏我朝律法,欺瞒圣上。 而你此番的任务,仅此而已,无需过多地瞻前顾后、担惊受怕。 只需按部就班、稳稳当当地去做。 本宫相信,以你的能耐,定能不负所望,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案。” 三公主这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字字掷地有声。 可在这大义凛然之下,又透着几分腹黑狡黠。 她既巧妙地安抚了白青紧张的情绪,让他心甘情愿地领命而去,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盘算隐藏其中。 殿内知晓内情的月香听在耳中,也不禁为公主的深谋远虑、果敢睿智暗暗咋舌,心中对这位三公主又多了几分敬畏。 白青垂首站在那儿,耳朵却将公主的一字一句都听得真切。 待公主说完,他暗自咋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瞧瞧这公主,跟公子还真是天生一对,般配得很呐! 面上瞧着,那就是一朵楚楚动人的白莲花,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想要呵护一番。 可实则呢,心里头分明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看似温柔可亲,轻易便能让人卸下心防,可真等靠近了、深入了,才惊觉那迷人魅力外表之下,藏着的全是尖锐的刺,一个不小心,就能被扎得鲜血淋漓。 也难怪,自小在皇宫长大的人,若没点深藏不露的手段,如何能站稳脚跟? 公主这副模样,倒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告诫自己可千万别被表象迷惑,不然,迟早得在这看似温柔的时光陷阱中沉沦下去,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就这么一瞬间,白青像是被一道凌厉的电流击中。 一秒钟便找回了原来那个在暗夜里游走、时刻保持警惕的自己。 公主交代的这事儿,绝不是什么轻松活儿,做起来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好在,这些年摸爬滚打,自己早就熟悉了这类暗中窥探、收集情报的业务,谈不上棘手,也能应付得来。 想到这儿,他在心底默默念叨了一句:感谢公子。 若不是跟着公子历经诸多风雨,练就了这身过硬的本领,今日恐怕在公主面前,就得露怯,直接被淘汰出局了。 如今,既然接了这任务,就得干漂亮,既能报答公子的知遇之恩,也能在公主这儿站稳脚跟,往后的日子,才能过得顺遂些。 于是白青微微握拳,重重点头,选择不辜负公主的这份 “特殊信任”。 白青原本正襟危站,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公主的吩咐,心里还在反复琢磨着刚刚那两项艰巨任务的细节。 突然,听到公主说出 “第三,是本宫要你帮我第一件私事” 这句话。 他脑袋 “嗡” 的一声,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瞬间就呆住了。 紧接着,就见公主陆芳华轻盈地笑着从那尊贵的椅子上站起身来,仪态万方地缓步朝着月香的方向走去。 白青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差点没掉出来。 心里开始疯狂喊起来:哎呀妈呀,这是要干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公主该不会是瞧上我了,想要把月香许配给我,来个乱点鸳鸯谱吧?这可使不得啊! 一想到这儿,他撇了撇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内心戏愈发丰富。 我白青虽说长得也算一表人才,可第一眼看到宝月姑娘娇俏可人的模样,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笑起来还有俩小酒窝,心里的人是宝月姑娘呀,公主! 他一边想,一边偷偷瞄了一眼月香,见人家姑娘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丝毫没察觉到他这汹涌澎湃的心理波动,又慌里慌张地把视线收了回来。 不行不行,公主可千万不能乱来。 要是真把月香塞给我,我咋跟宝月姑娘交代呀? 做人要有始有终,到时候宝月姑娘误会了,我可就彻底没戏唱了。 况且宝月姑娘跟月香姑娘同时伺候公主的人,两人之间闹了矛盾可怎么整? 白青越想越着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两只手不安地在身前搓来搓去。 那副孔雀开屏、自作多情的窘态,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下一秒就要跳起来跟公主抗议了,却又碍于身份,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只有白青觉得殿中的气氛有些怪异。 阳光透过五彩琉璃窗,细碎地洒在光洁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丝丝缕缕萦绕在众人鼻尖。 “第三就是,往后若你得闲有时间的话,便教教月香几招护身的功夫。月香近身伺候本宫的时日最多,若她能有些拳脚傍身,往后也能更好地近身保护本宫,本宫也能安心些。” 第157章 自我厌弃 刚听到公主说出 “第三” 二字,他的身体本能地一紧。 就像拉满的弓弦,脖子微微前伸,眼睛瞬间瞪大,眼珠子似乎都要蹦出眼眶,死死地盯着公主,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好奇。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砰砰砰”,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击在胸膛,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待公把话说完,白青先是像被点了穴道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足足愣了好几秒。 “啊?啊!” 白青就像是突然解开了谜团,紧绷的神经 “嗖” 地松弛下来。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肩膀跟着垮了下来,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神情瞬间从惊恐万分变得哭笑不得。 他抬起右手,手背胡乱地在额头上一抹,那密密麻麻的汗珠瞬间湿了手背,白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出了一身汗。 偷眼瞧了瞧陆芳华和月香,公主依旧端庄娴静,坐姿优雅得如同画中仙子。 月香站在一旁,眼神清澈无辜,仿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两人同时期待的看着白青。 大殿里,微风徐徐,带着丝丝凉意。 现如今的天气,哪儿就热到动不动就出汗的地步了? 莫名其妙! 白青:这小心脏啊,差点就承受不住了。 唉,怪就怪自己脑洞大开,净瞎想些有的没的,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又偷偷地用衣袖蹭了蹭脸颊,试图把那残留的尴尬之色掩盖过去,只盼着自己这副窘态没被旁人瞧了去主。 宝月站在门外,心好似被一根无形的弦紧紧扯动。 她刚刚把沈驸马送走,沈驸马离开的身影还未在她心间淡去,此刻却撞见公主跟白青说第三件事,又别有深意地看向了月香。 公主正与白青相对而立。 而白青的身姿挺拔如松,那眉眼、那气质,无一不让宝月倾心。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似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目光紧紧锁在白青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公主微微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这细微的动作仿佛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宝月。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在疯狂生长。 冲进去,向公主坦白一切,求她看在多年相伴的份上,将白青许给自己。 宝月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握的手有些红,有些疼。 嘴唇微微颤抖,双脚像是被钉住一般,无法挪动分毫,那满心的激动与期待,几乎要将她淹没。 然而,宝月的双脚却似被无形的绳索紧紧缚住,无法挪动分毫。 此刻的宝月,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公主待自己不薄,若是此时贸然冲进去,打断公主的话,公主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因此而恼了自己,多年的主仆情分将毁于一旦? 她又想到白青,他对自己究竟有无情意? 万一自己的表白只是一厢情愿,岂不是让场面陷入尴尬,连日后相见都成了难事? 宝月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揪着衣角,嘴唇咬得泛白。 她的眼神中满是纠结与痛苦,内心在情感与理智之间苦苦挣扎,进与退的抉择犹如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宝月把刚想要迈进殿中的脚,收了回来,躲在门口听公主往下说。 随着公主话语的继续,宝月越听越觉懊悔。 意识到自己以小人之心去揣度公主的安排,满心的愧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公主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她的脸上。 她想到公主平日里的宽厚善良,对待下人的关怀备至。 而自己听了一句,看了一下后,被嫉妒和自私蒙蔽了双眼,险些做出让公主失望,让自己难堪的事。 宝月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狠狠地咬着下唇,心中满是对自己的痛恨。 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卑鄙的小人,在公主的高尚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丑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懊悔中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 宝月的内心犹如汹涌波涛过后的海面,渐渐恢复了一丝平静,却仍残留着层层涟漪。 她倚着殿门,缓缓滑坐在地,双手环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刚刚那如狂风暴雨般的情绪起伏,让她疲惫不堪,此时的她,心中五味杂陈。 宝月开始细细回想自己过往的种种言行,那些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心思,此刻都变得如此刺眼。 她想到自己每次都多看白青几眼,多对他笑笑,就是想让白青能够注意自己。 又想起自己在心底暗暗比较着公主与自己的优势,不禁感到羞愧万分。 我怎能如此狭隘自私? 公主待我亲如姐妹,我却在关键时刻心生歹念,险些辜负了她的信任。 宝月在心中狠狠地自责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滴落在裙摆上,洇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不能再被这些负面的情绪和念头所左右。 日后定要更加谨言慎行,以一颗赤诚之心对待公主。 努力弥补今日的过错,重新赢得公主的信任,也让自己的内心得到救赎。 宝月,缓缓站起身来,挺直了脊背,仿佛在这一刻,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三公主陆芳华正与白青交谈之际,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殿口有一抹飘动的衣裙。 她心下瞬间明了,定是宝月无疑。 小姑娘本就处于暗恋时期,心绪敏感。 见此情景,陆芳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悦。 这宝月,既已到了殿口,想进来便大大方方进来便是,这般欲进不进、躲躲藏藏的模样,是作何道理? 难不成还想鬼鬼祟祟地偷听墙角? 堂堂正正之人,行事怎可如此畏缩。 可就在这转瞬之间,她的目光扫向白青,瞧见他急得脸红脖子粗的窘态,心中不由一怔。 今日观白青此人,也算沉稳,如今这般模样,倒是稀奇。 陆芳华心思何等敏锐,刹那间便意识到,或许刚刚自己看向月香和白青的眼神,让他们二人产生了天大的误解。 想到此处,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第158章 九牛二虎之力 宝月和白青,一个跟闷葫芦似的,另一个倒是机灵,就是不说出口。 这会儿了两人倒是一致,有心思全憋在心里。 白青不知情也就罢了,毕竟男子在感情之事上有时迟钝些。 可宝月,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竟也如此糊涂,连自己的心思都揣摩不透,着实不该。 再将目光投向月香,只见她眼神清明,笑容开怀。 哪有半分小儿女的羞涩忸怩,分明是把白青当作自家兄弟一般看待。 看到这儿,陆芳华彻底放下心来。 暗叹这宝月,到底还是未经人事,太过稚嫩。 在感情一事上竟如此懵懂,看来往后还得多加历练才是。 否则,这般毛毛躁躁、胡乱揣测的性子,少不了要吃亏。 “怎样?你可愿意?” 陆芳华下巴微微一扬,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白青。 那眼神里透着几分促狭,就好像藏着个好玩的小秘密,正等着人去揭开。 白青哪敢耽搁,忙不迭地直点头。 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嘴里一连串地应着:“愿意,愿意,属下当然愿意! 月香姐姐一看就聪明伶俐,那脑袋瓜指定好使,想来是一教就会的,属下保管把本事都给倾囊相授!”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拍着胸脯打包票,就差没把胸脯拍出个响儿来。 这边正热闹呢,殿门口的宝月在那儿猫了半天,心里头跟演大戏似的,又是纠结又是懊悔。 这会儿可算想通了,也不忸怩作态了,一甩裙摆,大步跨进殿来。 人还没站稳呢,嘴就跟连珠炮似的开腔了:“公主不能厚此薄彼啊!既然月香要学,定是少不了奴婢的。 公主您想啊,我跟月香那可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少了我,月香学起来得多没劲儿啊。 白青,要不你就好人做到底,连带着我一块儿教了吧,你说呢?” 说着,还朝白青俏皮地眨眨眼,那故意拱火的劲儿就差没写在脸上。 宝月这一通话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对着公主福了福身。 那姿势标准得就像平日里嬷嬷教的礼仪刻在了骨子里,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古灵精怪的,跟从前那唯唯诺诺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芳华瞧着宝月这副模样,心里可乐开了花,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 这丫头,总算开窍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刚要开口调侃几句,就听宝月又开腔了:“既然想通了,那就好好做。 公主您啥样的人啊,那可是天底下顶顶直爽的主儿!咱们以后就把自己的真性情都亮出来,保准公主您越看越顺眼,指不定一高兴,还得多赏咱们几个月例银子呢!” 陆芳华被宝月这一番话逗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止住笑。 这宝月,变化可真大,跟以前那闷葫芦似的样子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来是彻底想开了,挺好,往后可省事儿多了,再也不用绞尽脑汁想着法儿去哄这丫头开心。 自己虽说顶着个公主的名号,可骨子里到底是个有着现代人想法的。 成天琢磨着啥人人平等,就看不惯身边人憋憋屈屈的,跟个受气包似的,看着都糟心。 这下可好,宝月这丫头算是悟了,有想法就自个儿麻溜儿去追,何必整天苦大仇深的,跟谁欠了她二斤黄豆似的。 想到这儿,陆芳华笑着摆摆手:“行,就照你们说的办,都精神着点儿,可别辜负了本公主的期望!” 活脱脱就是个操心又豪爽的大家长。 陆芳华优哉悠哉地往大殿深处走,斜倚在殿中的主位之上,像是一只慵懒却又时刻掌控全局的波斯猫。 她微微扬起下巴,双眸轻轻一抬。 目光似两道利箭,“嗖” 地一下径直射向站在下方、身姿略显拘谨的白青。 眼神里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威严展露无遗,仿佛这殿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乃至每个人的一举一动,统统都逃不过她的法眼,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朱唇轻启,声音不高,却仿若洪钟般在大殿内回响,字字掷地有声。 “今日你第一天来,哼,瞅你那怂样儿,想必对本公主的性情还摸不着半点儿门道吧? 不过没关系,往后的日子啊,就像那宫外的护城河,长得很呐,有的是大把时间让你慢慢咂摸、慢慢领会。” 言罢,纤细修长的手指看似漫不经心地摆弄起手指上的玉扳指,玉扳指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闪烁着清冷而华贵的光。 无声地向世人宣告着她尊贵无比的身份,又仿若在嘲笑旁人的无知与渺小。 突然,陆芳华敏锐的余光捕捉到白青的异样。 她眉头微微一蹙,顺着白青的目光方向扭头望去。 这一望可不得了,只见白青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宝月。 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繁华都已如烟云消散,整个人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魂儿都被宝月给勾了去。 这滑稽又大胆的一幕直直地撞进陆芳华眼中。 她心中顿时泛起一丝不悦,那精致的眉梢如同灵动的柳叶,轻轻一挑。 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可嘴角却又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还夹杂着几分调侃的幽默:“哟呵?怎么着,还傻站在这儿当木桩子呢? 莫不是等着本公主亲自起身,走到你跟前,再费上九牛二虎之力把你撵出去? 你也不瞅瞅,本公主这一天到晚忙得跟陀螺似的,时间可比金子还宝贵着呢,哪有闲工夫陪你在这儿干耗着。 赶紧麻溜儿的,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本公主的眼!” 说罢,她眼神凌厉地扫了白青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若再敢违抗,可就别怪本公主不讲情面。 刹那间,整个大殿内的气氛如同被一层寒霜笼罩,原本还算轻松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只余下一片令人胆寒的寂静。 “你若真是有心,就堂堂正正拿出自己的男子气概,本公主说不定会考虑考虑。” 第159章 拿出男子气概 三公主陆芳华那清脆却又透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悠悠回荡。 仿若一道谜题,抛向了站在下方、一脸懵懂的白青。 白青此刻就像是个被人硬拉上台表演却没拿到剧本的戏子的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心里直犯嘀咕。 这公主到底啥意思啊? 啥叫拿出男子气概? 我平日里行事也还算磊落,咋就入不了公主的法眼了? 他那脑袋里好似有一群小麻雀叽叽喳喳,乱糟糟地吵个不停,可就是理不出半点头绪。 无奈之下,他只能规规矩矩地作揖行礼。 恭恭敬敬地对公主说:“属下这就告退。” 声音里透着一丝如释重负,仿佛逃离这满是迷雾的大殿,就能找到答案似的。 迈出大殿门槛,白青的脚步不紧不慢,可脑袋却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飞速运转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眉头紧锁,眼睛时不时眯成一条缝,活脱脱一个苦思冥想的老学究。 嘴里还念念有词:“公主说的男子气概,是指让我练武更勤些?还是待人接物更果敢?亦或是……” 正想得入神。 突然,一声炸雷般的 “白青” 在耳边响起,吓得他整个人一哆嗦,差点原地蹦起三尺高。 惊魂未定地扭头一看,原来是自家公子。 白青那手还下意识地按在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活像只受惊的小狼狗。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公…… 公子,您这一声吼,差点把属下的魂儿都给吓没了,我还以为是天打雷劈呢!” 那夸张的模样,逗得沈南星哈哈大笑。 沈驸马被宝月三言两语哄着出来,正慢悠悠地晃荡在公主府的小径上。 看似一副悠然自得、憨傻懵懂的模样,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但凡有个人影闪过,眼神里都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吓了巴青一跳后,本想着跟白青说几句话。 可走着走着,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几个丫鬟正交头接耳。 他瞬间警醒,赶紧抬手捂住嘴巴,那动作快得就像一只受惊的野兔,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装傻的戏码给演砸了,露出半点破绽。 在这公主府里,自己除了白青,基本上算是孤立无援,没几个能称得上是 “自己人”。 周围这些人啊,大都被表象所迷惑,真以为他是个脑子不灵光的傻子,可他们哪能知晓沈驸马肚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况且这公主府上上下下,大多都是皇上赏赐下来的,指不定里头就藏着谁的眼线,稍有不慎,脑袋可就搬家了。 想到这儿,脚步也愈发谨慎起来。 眼瞅着四下无人,沈驸马眼珠子一转,不由分说地拽着白青的胳膊,像做贼似的把他拉到了假山后面。 一到这隐蔽之处,沈驸马那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可眼睛里依旧透着急切,双手紧紧抓住白青的肩膀。 压低声音问道:“白青,你快跟我讲讲,公主在殿内都跟你说了什么?” 那声音因为紧张和刻意压低,显得有些沙哑。 白青见公子这副模样,倒也爽快,知道事关重大,没有藏着掖着。 将公主的原话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统统说了出来。 沈驸马一边听,一边眼睛眯成一条缝,脑袋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听到公主对白青这般信任,委以重任,让他去做那些隐秘之事。 而自己却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那股酸溜溜的劲儿直往上冒。 他暗暗咬牙,心里腹诽道:“哼,这公主可真是偏心,把我当什么了? 赶我出来,却让这死白青干这么要紧的活儿,当真以为我是傻子不成? 等我哪天好了,定要让你们瞧瞧我的厉害。” 虽说心里恨得痒痒,可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傻愣愣的表情,就怕被人瞧出端倪,真真是个演技精湛的 “伪装者”。 白青瞧着自家公子此刻那副模样,心里就像被小猫挠了又挠,直想发笑。 刚刚在殿中当着公主的面,不好笑的这么直白。 可是这会儿,见自己公子站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却还硬装出一副懵懂憨傻的神情。 那故意放慢的动作、呆滞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滑稽。 白青使劲憋着,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他拼命咬着下唇,试图把那股涌上来的笑意强压下去,肩膀却已经率先 “背叛” 了他,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起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动,到后来,随着沈驸马又摆出一个夸张的装傻姿势,白青彻底绷不住了。 giegiegie的笑声从喉咙里冲了出来,好似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公子,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平日里公子总是一副沉稳严肃、足智多谋的模样,指挥起众人来那是威风凛凛,哪承想如今为了这府里的事儿,居然扮起傻来了,还装得这么拙劣,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啧啧啧。 要是让府中暗卫瞧见,估计眼珠子都得惊得掉出来。 此刻看着公子这窘态,可真是太解气了,谁让他平日里老爱板着脸教训人呢,活该这会儿被我抓住 “把柄”,好好取笑一番。 白青越想越觉得可乐,笑得直不起腰来,仿佛要把这几日的沉闷都一扫而空。 可是又不敢笑太大声,那种想笑又忍不住的感觉这他妈艹蛋。 白青正隐忍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整个人沉浸在自家公子那副滑稽装傻模样带来的欢乐之中,压根没留意到沈驸马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恼意。 突然,毫无防备地,沈南星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白青的屁股上,这一脚劲道十足,直接把白青踹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再笑,小心你的鸟!” 沈驸马压低声音,恶狠狠地撂下这么一句,那语气里的威胁意味浓得都能化不开。 第160章 横冲直撞 白青一听这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往昔在府中那些 “惨痛” 回忆。 公子平日里在书房,自己惹他生气,那一本本厚厚的书就像炮弹似的朝他砸过来。 刚开始还只是砸脑袋,砸身体,后来公子不知道听哪个暗卫说了什么。 脑袋砸着砸着,换地方了。 想到这儿,他吓得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赶紧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某个重要部位,仿佛这样就能护住他心爱的小鸟。 此时的白青,心里那叫一个纠结啊! 一方面,看到公子在公主府里装得跟傻白甜似的,那憨态可掬又破绽百出的样子,实在是太有反差萌,让他忍不住想笑。 可另一方面,公子骨子里那股子凶神恶煞的劲儿,他又再熟悉不过,刚刚那一脚和狠话就是明证。 哎呀,我这是怎么了,才刚来公主府一天,就被公子这副新模样给迷惑了心智,居然忘记了他平日里的 “威严”。 这下可好,捅娄子了! 白青站在那儿,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沈驸马离去的方向,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又赶忙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再笑出声,招惹来更大的 “灾祸”。 他就这么眼巴巴地目送着公子离开,公子啊公子,您可千万别记恨我这一时的失态,小的往后一定谨言慎行,再不敢造次┌(。Д。)┐! 此时的陆芳华慵懒地倚靠在的雕花卧榻之上,纤手轻轻把玩着一缕垂落的发丝,看似闲适惬意,实则凤眸之中光芒闪烁。 终于得空静下心来,细细复盘那成婚当日所发生的离奇之事。 当日,本应是她风风光光出嫁,入住公主府,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却万万没想到,竟在大婚当天狠狠开了个玩笑。 自己竟然被莫名其妙地掉包,径直送到了广义侯府。 而本该前往侯府的大公主陆韶华,却阴差阳错进了沈家。 这一错,简直乱了套。 “公主,大公主突然跟您同一天出嫁,礼部那边筹备仓促,选用的轿子和嫁衣都是一样的,唯独不一样的是盖头。” 身旁的伺候的月香小心翼翼地轻声提醒道,声音里透着确定。 陆芳华微微眯起双眸,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日抵达广义侯府时的混乱场景。 耳边仿佛又响起广义侯府夫人那看似温和、实则暗藏玄机的话语。 对,当时那侯府夫人言之凿凿地说,盖头是她亲手准备的。 可这事儿越琢磨越不对劲。 按常理来讲,她准备的盖头就该稳稳当当地搁在大公主殿中,静候佳人,怎的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咱们沁芳苑来了? 这其中必定有人暗中捣鬼,移花接木。 况且,自己大皇姐平日里的做派,她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当初大公主为了能嫁给广义侯府的小公子,那可是不惜一切代价。 甚至闹得满城风雨,失身的丑事都传了出来。 这般决绝,可见是非那广义侯府小公子不嫁的。 反观沈驸马,虽生得一副好皮囊,却头脑简单。 是京城中人人皆知的 “傻子”。 在大公主眼中,怕是连那侯府小公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如此情形之下,陆韶华又怎可能心甘情愿跟自己调换? 这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思及此处,陆芳华凤眸中寒芒一闪。 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狠狠拽住了手中的发丝。 心中已然笃定,这件事如果是大公主陆韶华干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所以只能说明,自家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沁芳苑中,暗藏奸细,而且这奸细还绝非等闲之辈。 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将这出掉包大戏演绎得如此 “精彩”。 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当她陆芳华是好欺负的? 今日这仇,她记下了,待日后揪出那幕后黑手。 定要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尝尝得罪她的下场。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凉爽的风吹了进来。 陆芳华端换了一下坐姿,身姿挺拔如松,仪态万千尽显皇家威严。 朱唇轻启,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月香,你即刻去仔细查一查,成婚前一日和当日,咱们沁芳苑中有哪些人出去了,又都去了哪里,事无巨细,一概不许遗漏。” 说罢,她轻轻挥了挥手,那动作简洁而果断,示意月香速去执行。 陆芳华微微眯起双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回想起当日混乱不堪的场景,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还好,这场闹剧虽说荒唐至极,却也并未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尤其是大皇姐陆韶华当日的种种行径,至今仍历历在目,令人忍俊不禁。 彼时,大皇姐看到自己被错送到沈府,竟全然不顾那金枝玉叶的尊贵形象。 被轿夫抬着一路风风火火地从沈府赶来,满头珠翠随着她急切的脚步乱晃,有几支步摇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散落一地。 她的衣衫也因匆忙赶路而略显凌乱,裙摆上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 平日里总是妆容精致、高高在上的脸蛋,此刻涨得通红,仿若熟透的番茄。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 她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对着阻拦她的人怒目而视,嘴里大声叫嚷着:“都给我闪开,本宫今日定要进这广义侯府!” 嗓音因焦急而变得尖锐刺耳,在空气中回荡。 她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一心只想冲进广义侯府的祠堂。 从大皇姐这般失态的举动便能瞧出,这背后定是有人蓄意谋划,精心布局,妄图将她们姐妹二人都拖入这趟浑水之中。 看来,即便是一向精明能干、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大皇姐,此番也毫无防备地被算计了进去,沦为了这场阴谋中的一枚棋子。 真是…… 令人唏嘘不已。 大皇姐如果知道幕后凶手是谁,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景。 哈哈哈...... 第161章 无力回天 天上的云朵一片两片,成片聚集在一起。 红红的,美美的。 大公主府内,陆韶华悠悠然地靠在庭院中的躺椅上。 头顶是繁茂枝叶遮挡出的一片阴凉,日光透过缝隙洒下细碎光影,仿若为她披上一层梦幻的薄纱。 她手中轻摇着一把精致的团扇,扇面上的花鸟栩栩如生,随着手腕的摆动似要振翅欲飞。 身旁的矮桌上摆满了新鲜的时令水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香茗,茶香袅袅升腾,弥漫在这一方静谧空间。 这一整天,在她身体享受过后,就这样放任时间缓缓度过。 于她而言,这般闲适时光不能说是虚度,毕竟这是这辈子以来自己度过的最美妙的一天了,至少是她心中万分愿意的。 慵懒够了,陆韶华缓缓起身,打算到府中四处散散步,活动下筋骨。 她莲步轻移,所经之处,花草摇曳,似在向她行礼。 可刚绕过一处回廊,还未及欣赏百花争艳,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声便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黛眉轻蹙,循声望去,只见府内三三两两的侍女正聚在一块儿,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 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大公主。 “你们没看到,大公主气喘吁吁跑进广义侯府时候的样子,衣衫不整的,全然没有公主的仪态。” 一个身着粉色衣裳的侍女边说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幸灾乐祸,仿佛在回味一场极为精彩的闹剧。 “就是就是,我也看到了,像极了市井泼妇,只不过是长得好看,穿戴华丽的市井泼妇。” 另一个绿衣侍女跟着附和,眼睛笑得眯成了缝,脑袋还不停地上下点着,那副模样好似要把这 “笑话” 刻进骨子里。 “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笑声在庭院中回荡,格外刺耳。 “别说了,快别说了……” 忽然,侍女中的一个眼尖,不经意间瞥见了正缓缓走来的大公主。 吓得哆哆嗦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提醒着身旁还在嬉笑的同伴。 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一片红肿。 其他侍女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 刹那间,笑容僵在了脸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懊悔,慌乱地垂下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敢直视大公主的目光。 陆韶华此刻宛如被激怒的母狮子,站在庭院之中。 身子因恼怒微微颤抖,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她凤眸圆睁,眼中的怒火似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狠毒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利刃,冷冷地扫过面前这几个吓得瘫软在地的侍女。 她从牙缝中挤出,冰冷刺骨的几句话。 “来人啊,把这几个贱蹄子给我剥光了衣服,即刻赏给府中的侍卫下人,让他们肆意消遣,好好教教她们什么是尊卑贵贱! 还有,之后再将她们统统卖入妓院,让她们在那腌臜之地,彻彻底底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市井泼妇,也尝尝被人肆意羞辱、践踏尊严的滋味!” 一众侍女听闻此言,吓得肝胆俱裂,瞬间哭声震天。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那个最先口出恶言、笑得最欢的粉衣侍女此刻满脸涕泪。 眼眶通红,拼命地向前爬着,双手死死地抱住大公主的裙摆。 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裙摆被她的泪水和鼻涕沾染得一片狼藉。 “公主饶命,奴婢没有说公主任何坏话,公主饶过奴婢吧!” 那个没有来得及说大公主坏话,只因眼尖直接看到公主便迅速跪地提醒的侍女,此刻更是吓得浑身筛糠一般颤抖。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不过眨眼间,光洁的额头就已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涌出,和着泥土糊了一脸。 她的声音早已沙哑破碎,却仍拼尽全力地哀求着,眼中满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求生的渴望。 只盼着大公主能念在她这一点 “忠心” 的份上,网开一面,饶她一条小命。 而其他侍女也纷纷效仿,磕头如捣蒜。 哭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原本清幽的庭院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陆韶华站在那里,面容冷峻如霜,丝毫不为所动,心中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恨不能食其肉啃其骨。 仿若一尊盛怒的罗刹,静立在庭院中央,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她身体僵直,因愤怒微微颤抖的双手紧握在身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仿佛要攥出血来。 那张原本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凤眸中闪烁的寒光犹如极地玄冰,直直刺向瑟缩在地的几个侍女。 忽然大公主又一字一顿地吩咐道:“拖下去,入妓院之前,把她们的舌头给我拔掉,省得进了那腌臜地方,还满嘴喷粪,胡言乱语。”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如同炸雷在众人耳边轰响,瞬间让面前的侍女们吓得魂飞魄散。 侍女们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公主饶命啊!公主饶命!” 她们哭喊声响彻庭院,拼命地磕头求饶,额头与坚硬的砖石地面猛烈撞击,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 可大公主视若无睹,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眼神中的狠毒没有半分消减。 很快,几个侍卫匆匆上前,不顾侍女们的挣扎与哀求,如拎小鸡般将她们拖起。 侍女们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指甲在砖石上划出一道道凄厉的痕迹,却终究无力回天,被硬生生拖走,那绝望的哭喊声渐行渐远,却依旧在庭院上空回荡。 一直默默站在大公主身后的冰玉,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面容冷峻,仿若一座没有感情的冰山,将眼前的场景深深印在心底。 待侍女们被拖远,大公主缓缓转过头。 看向冰玉,眼中的狠厉未消,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去查,成婚当日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给本宫找出来。 第162章 分享喜悦 敢算计到本宫头上,一旦查实,本宫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受尽这世间最残酷的折磨!” 冰玉微微欠身,领命而去。 傍晚时分,如纱的暮霭轻柔地笼罩着公主府,给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 天边的晚霞似被打翻的颜料盘,肆意挥洒出橙红、金黄交织的绚丽色彩,将天空装点得格外迷人。 微风轻轻拂过,庭院中的花朵随风摇曳,散发出阵阵馥郁的芬芳,似在欢快地舞蹈,又似在轻声吟唱。 白青与公子分开后,满心都沉浸在这一日的惊喜之中。 三公主陆芳华竟在初见时就对自己如此信赖,毫不吝啬地交付重任。 这于他而言,是莫大的荣幸。 更何况,在公主府,还阴差阳错地遇见了让自己心动的姑娘宝月。 这一连串的好事,如同春日里的暖阳,照得他心里暖烘烘的。 他欢快地迈着大步,脚下仿佛生风。 一边走一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竟像个孩子般蹦跳起来。 路过一泓清泉时,他瞧见水中倒映着的自己,嘴角高高扬起,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那是藏也藏不住的开心。 虽说没能立刻领会公主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究竟何意,但瞧着宝月、月香与公主相处时的轻松融洽,没有半分主仆间的拘谨。 有的只是亲昵与随性,他越发觉得这公主府中的差事,简直是人间美差,比跟着公子四处奔波、谨小慎微的日子要好上千倍万倍。 一路上,他时而驻足欣赏路边娇艳欲滴的花朵,时而伸手逗弄枝头欢叫的鸟儿。 仿佛世间万物都沾染了他的喜气。 就这样,他兴高采烈地一路小跑,径直奔向自己住宿的地方。 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份喜悦分享给同时暗卫的伙伴,开心(*^▽^*)。 白青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得如同踩在云端,满心欢喜地回到了自己所住的院子。 刚踏入院门,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双眼,嘴巴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讶异与惊喜。 院子的一角,居然设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这可是他此前从未见过的稀罕玩意儿。昔日跟着公子在府中的日子,住宿条件简陋得很,解手时用的都是普普通通的恭桶。 每次方便完,那股子异味便会在狭小的空间里经久不散,熏得人直皱眉头。 可如今在这公主府里,一切都大不一样了。 他怀着满心的好奇,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卫生间,目光瞬间被一个奇特的装置牢牢吸引。 解手过后,只需轻轻一拉旁边垂下的绳索,一股清澈的水流便会奔腾而下,将秽物迅速冲走。 眨眼间,整个空间便干干净净,不仅闻不到丝毫臭味。 甚至还透着股清新之气,这神奇的一幕让白青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乖乖,这可真是太神了!” 白青忍不住惊叹出声,伸手轻轻触摸着那冲水的装置,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接着,他又踱步来到洗漱池旁,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池边摆放着一块洗脸用的圆圆的皂,那皂体通体白,还散发着阵阵淡雅的香气。 白青好奇地拿起,轻轻在手中揉搓了几下,瞬间,细腻丰富的泡沫便从指缝间涌出,他不禁啧啧称奇。 而在皂的旁边,还静静躺着一个模样古怪的物件 —— 一根跟手一样长的细细竹子,一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说硬不硬、说软不软的毛。 白青满脸疑惑地拿起它,翻来覆去地端详。 正纳闷这究竟是何物时,恰好有个路过的下人瞧见他这副模样,笑着解释道:“这是牙刷,用来刷牙,清洁口腔的,可好用了。” 白青听闻,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将信将疑地按照下人的指示,试着用牙刷刷了刷牙齿,一股清爽之感顿时传遍全身,他再次被这新奇的玩意儿折服。 再一低头,又发现了一双专门用于洗漱的拖鞋,款式精巧,材质柔软,与平日里随意穿着的鞋子截然不同。 白青环顾四周,心中满是震撼与感慨。 “这就是公主府的区别吗?这般新奇的东西,我以前可从未见过,当真是大开眼界了!”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新奇的光芒。 仿佛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白青那心里的急切劲儿啊,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本来吧,他想着明日再去通知那些暗卫招聘的事儿。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了。 心里就像有只手在不停地挠啊挠,挠得他一刻都没法消停。 不行,今晚就得回去一趟,这事儿可等不了了! 白青一边暗自嘟囔着,一边脚下生风。 这会儿不能走。 等天黑下来,不然容易被发现。 白青搓着手,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 不定时看一下天空。 哎呀,今日的天好像晚的格外迟些。 那着急忙慌的样子,仿佛晚回去一会儿,那些新奇玩意儿和顶好的工作福利就会自己长腿跑了似的,看着都觉得可笑。 公主府里这些个稀罕玩意儿,啧啧啧,他们见都没见过! 白青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就说上次见到的那个会自己转动的小物件儿,还有那能映出人像的亮晶晶的薄片,把他们那些土包子招来,随便拿出几样,还不得把他们的眼珠子都惊得掉出来! 想到这儿,白青忍不住giegiegie笑出了声。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飞鸟。 而且啊,这工作福利也是顶好的! 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活儿还轻松,哪像他们现在,整天提心吊胆地接那些危险任务,说不定哪天就折在里头了。 哼! 等我把这些好处跟他们一讲,他们肯定得眼巴巴地求着我带他们进公主府。 到时候我可就是老大了,看他们还不得对我言听计从! 第163章 嫁妆 白青越想越美,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仿佛已经看到那些暗卫们围着他争着抢着要进公主府的热闹场景。 白青又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着公主府的各种工作福利。 要好好想清楚都有什么,到时候说话的时候逻辑一定要通。 那模样像极了集市上叫卖的小贩,嘴巴不停叨叨叨的。 公主府的福利,那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那些个美食,光是闻闻味儿就能让人流口水。 顿顿不重样,比那御膳房的伙食都不差! 每个月还有丰厚的月银,足够你去外面潇洒好几回。 逢年过节,赏赐更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这还不算完,在公主府当差,那可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儿,走出去谁不得高看你一眼? 而且活儿轻松得很,不像以前那样整天提心吊胆地接那些危险任务,说不定哪天就折在里头了。 更重要的是,公主承诺,管给找媳妇儿,孩子也可以读书。 还给养老! 就给找媳妇儿养老这一条,估计很多暗卫们都会流口水了。 现在的孩子都不好养,不是没养好一直生病,就是不好好读书。 孩子们自己都不努力读书工作,哪有银钱给咱们养老。 怕的是孩子们书也读了,工作也找了。 却没有更多的钱娶个媳妇儿。 唉!现在的彩礼那么高,除了要有房有工作外,根本不好找啊! 但是只要一说在公主府工作,这一切都迎难而解了。 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白青越想越起劲儿,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这些福利他自个儿都有了,迫不及待想在暗卫们面前好好炫耀炫耀,那嘚瑟劲儿都快溢出屏幕啦。 嘿嘿,等我这么一说,他们还不得立马两眼放光,跟一群饿狼似的扑上来? 白青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的时候传到了远方。 张三那家伙,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扯着嗓子喊‘白青,你可不能忘了兄弟我啊!这等好事儿,一定要带上我!’。 李四呢,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保准也会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劲儿地给我使眼色。 还有王五,说不定会偷偷凑到我跟前,塞给我他私藏的那点小玩意儿,求我在公主面前多美言几句。 哈哈,到时候看他们争得面红耳赤的。 我就能好好摆摆谱,让他们知道我白青如今也是在公主府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 白青越想越觉得有趣,身体也忽的从榻上腾起来,脚下的步子也越发轻快起来。 好像已经看到那些暗卫们围着他,眼巴巴地求着要进公主府的热闹场景。 白青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一幕的心情太明显啦,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星子三三两两结伴出来散步。 月亮逐渐升起。 天空中还有薄薄的雾,把月亮遮住半个。 吃过晚饭的三公主陆芳华,身着华服却未显半分慵懒,趁着这静谧的夜色,有条不紊地开启了对自己嫁妆的盘点大业。 虽说如今身份尊贵,府中诸事自有下人操办。 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府里的开销,大到各项用度,小到一针一线,若不心里有个数,日后恐生变数,毕竟在这深宅大院、波谲云诡的环境之中。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成婚当日,喜事临门、热闹非凡。 众人皆沉浸在欢庆氛围里,陆芳华却早有安排。 月香和宝月作为她的得力心腹,被提前遣至公主府,为的就是清查库房。 此刻,月香因查探要事仍未归来。 宝月自是知晓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整了整衣衫,稳步上前,准备向公主详述库房嫁妆一事。 陆芳华端坐于主位之上,身姿挺拔,仪态万方,眼神中透着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深邃与睿智。 她轻轻抬手,示意宝月开口,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中早已有诸多考量。 这嫁妆不仅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她日后在府中、乃至朝堂之上立足的底气之一。 每一件珍宝、每一份田产,她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关键时刻,方能进退自如,不被他人掣肘。 “每年丝绸十匹,纱十匹,罗十匹,绢三十匹,夏布三十匹,木棉布三十匹,棉二十斤。 赐田庄三座,每年每座田庄收粮一千五百石,钞两千五百贯。 除此之外,皇上额外赏赐给公主两座山头,在南边的赣州。 对了,赣州也是属于公主的城池。 听说公主的赏赐比大公主多很多,大公主知道后不知道摔了多少杯子。 奴婢就说,皇上是在乎您的。” 暖黄的烛光在屋内摇曳。 映照着陆芳华明艳又透着几分沉稳的脸庞。 她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手里捧着册子眉飞色舞的宝月身上,轻轻唤了一声:“宝月。” 待宝月抬眸看来,陆芳华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日后,本宫嫁妆比大公主丰厚这事,切记莫要向外人提及半句。 咱们呀,就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些财富,闷声发大财才是上策。” 说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藏着的是对世事的通透与谨慎。 宝月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俏皮地屈膝行礼。 脆生生地应道:“遵命,公主殿下!这事儿啊,就烂在奴婢肚子里,保准连个风儿都透不出去。” 那模样煞是可爱,仿若春日里枝头欢闹的雀儿,为这略显凝重的气氛添了几分轻松。 陆芳华凝视着宝月这般伶俐乖巧的样子,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欣慰。 有如此贴心又懂事的丫鬟伴在身侧,是何等的幸事。 不过,思绪转瞬之间,又飘向了尚未归来的月香。 眉心微微蹙起,轻声呢喃:“也不知月香那边查探得如何了,可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如水。 急不得,要慢慢等。 一切尽在掌握,只是那下意识攥紧的衣角,隐隐透露出她内心的一丝焦灼。 第164章 守住一方安宁 宝月帮公主倒着茶。 殿门 “哐当” 一声被撞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嘴里还大声嚷嚷着:“公主娘子,公主娘子!我...我刚刚从外面玩儿得可痛快啦,肚子都咕咕叫啦,有没有好吃的呀?” 来人正是那傻憨憨的沈驸马。 此刻他跑得满头大汗,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 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 跟个讨糖吃的孩子似的,一路蹦蹦跳跳就进了大殿。 陆芳华正坐在殿中准备喝茶,闻声抬眸,见是沈驸马这般模样,不禁莞尔。 她轻轻搁下手中茶杯,柔声说道:“怎么,刚刚在外头没吃饭?宝月,快去给驸马备饭。” 说罢,又略带嗔怪地看向沈驸马。 眼中却满是宠溺,“这天都黑透了,你这贪玩的性子哟,怎么才想着回来吃饭呀?快过来坐,说说,你刚刚去哪里玩儿了,弄得这般狼狈。” 沈驸马一听,眼睛更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陆芳华跟前。 一屁股坐下,兴奋得手舞足蹈:“我去找魏牛玩儿啦!公主娘子,你不知道,魏牛那家伙力气可大啦!我心爱的蛐蛐儿,不小心爬到一个大石头下面不出来,可把我急坏了。我就跟魏牛说,让他帮我搬开石头,嘿,他还真行,三两下就把大石头挪开啦,我一下子就把蛐蛐儿捉住了!” 说着,他像献宝似的,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 双手捧着递到陆芳华面前,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公主娘子,你瞅瞅它,多厉害呀!你看这腿,这翅膀,保准能斗赢好多蛐蛐儿呢!” 就好像这蛐蛐儿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满心期待着陆芳华的夸赞。 陆芳华看着沈驸马这孩子气的举动,眼中笑意更浓。 她轻轻接过竹筒,端详着里面的蛐蛐儿,配合地惊叹道:“哟,这蛐蛐儿看着确实精神,咱家驸马可真有本事,能找到这么厉害的小家伙。”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帮沈驸马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耐心十足,殿中暖意四溢,满是温馨。 烛火摇曳,光影在三公主陆芳华的面庞上跳动。 她静静地凝视着正摆弄着蛐蛐儿、玩得不亦乐乎的沈驸马。 思绪却飘回到了大婚当日。 那时的她,身披凤冠霞帔,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命运。 这一场婚姻并非因爱而结,而是自己在这宫廷斗争中为求自保的无奈选择。 看着周围众人看似恭贺实则各怀心思的神情,她的内心满是悲凉与无奈。 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息,感叹命运的捉弄。 选择与这个带着几分痴傻气的沈驸马成婚,实则是她权衡再三后的无奈之举。 母妃早逝,一棵庇佑她的大树轰然倒下,从此宫廷之中再无温暖港湾。 父皇的漠视,更似寒刀霜剑,让她在这朱墙高院里举步维艰。 无人庇护的日子里,危机四伏。 若不早早为自己绸缪,迟早会沦为权力博弈下的联姻牺牲品,任人摆布。 每念及此,陆芳华便觉一阵寒意从心底涌起。 她不甘心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却又无力改变现状。 只能在这有限的选择中,挑选一条看似对自己最为有利的道路。 好在,命运虽给了她一记重击,却也留了些许慰藉。 沈驸马生得一副俊俏模样,剑眉星目,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的美玉。 单看外表,倒也称得上是良配。 虽说心智如孩童般单纯,甚至有些痴傻。 可这于陆芳华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往后余生,她无需殚精竭虑地去应付来自枕边人的算计与权谋,避开了后宫中最常见、也最致命的纷争。 如此一来,倒也算是一举数得。 陆芳华看着沈驸马,心中暗自庆幸,在这充满阴谋诡计的宫廷之中,能有一个如此单纯的伴侣,或许也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心想这或许是上天对她的一丝怜悯吧。 然而,外界的流言蜚语却如潮水般涌来。 众人皆为这如花似玉、才情出众的三公主深感惋惜。 在他们眼中,这场大婚无异于将鲜活的青春直接送进了冷宫。 往后的日子便等同于守寡。 陆芳华又何尝不知这些议论,只是她心中另有牵挂。 那个叫慕风的男子。 每当听到那些闲言碎语,陆芳华的心中便会涌起一阵酸涩。 她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却为自己与慕风之间那未尽的缘分而感到遗憾。 她不禁在心中质问,为何命运要如此捉弄她,让她在这无爱的婚姻中度过一生。 往昔的回忆如丝如缕,悄然缠绕。 曾几何时,慕风信誓旦旦的承诺还犹在耳畔。 可如今,时光流转,他却仿若人间蒸发,久久未曾露面。 最后一晚说的话,是否会随着岁月的流逝化为泡影? 陆芳华心中虽存疑虑,却也只能在心底默默期盼。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戴着面具的慕风。 心中默默祈祷着他能早日归来,实现曾经的承诺。 然而,现实的残酷却让她不得不面对如今的婚姻,她只能将这份思念深埋心底,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她再次望向沈驸马,看着他那无邪的笑容、专注的神情。 只要将沈驸马好生照料,让他衣食无忧,这后院便可保太平。 于自己而言,在这复杂艰难的宫廷环境下,目前这样的局面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 虽不完美,却能守住一方安宁,静待命运的转机。 陆芳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只能坚定地走下去。 事在人为。 “沈驸马,快过来吃饭啦!” 宝月站在饭桌旁,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就见沈驸马像只听到召唤的小狗崽似的,立马从地上蹦起来。 怀里还紧紧抱着他那宝贝竹筒,蛐蛐儿在里头 “吱吱” 叫得正欢。 他却全然不顾,撒欢儿地往饭桌这边跑。 边跑还边傻笑着,嘴里嘟囔:“吃饭咯,吃饭咯!” 第165章 病的不轻 眼瞅着驸马就要一屁股坐到饭桌前。 宝月一个箭步冲上前,像堵墙似的横在驸马和饭桌之间。 眉头紧皱,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嫌弃地嚷嚷。 “咦 —— 驸马爷,您可先打住!瞅瞅您这一身,是刚从泥地里打过滚儿啊还是去挖池塘了呀? 这手上、身上全是泥,黑一道黄一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去跟泥巴精大战三百回合了呢! 咱这饭桌可禁不起您这么折腾,要是弄脏了,公主殿下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说着,宝月像拎小鸡仔似的。 一把揪住驸马的胳膊,就往洗漱的地方拖,嘴里还念叨个不停。 “走走走,赶紧先去把手洗干净,再换身衣裳,咱可不能这么邋里邋遢地吃饭。” 沈驸马被宝月这么一拉,也不恼,还笑嘻嘻地跟着走。 嘴里念叨:“宝月姐姐,我饿啦,快点儿,快点儿……” 陆芳华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虽说这日子过得平淡琐碎,时不时还有些鸡飞狗跳。 但这样的场景却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能有这么一方小天地,多了一个天真无邪之人,听丫鬟们嬉笑怒骂,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这般想着,陆芳华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沉浸在这片刻的温馨之中。 月上中天。 月华倾洒而下,给整个公主府蒙上了一层静谧的银纱。 四下里静悄悄的,唯有此起彼伏的虫鸣声。 白青隐匿在阴影之中,屏气敛息。 狭长的双眸紧紧盯着四周,心中暗自盘算着,终于等到了这夜深人静的绝佳时机。 他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物。 暗自庆幸,此番行动倒也不用费事去换那夜行衣了。 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出公主府,之后的事儿对他而言便都好说。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白青仿若一只敏捷的夜枭。 脚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几个起落间便稳稳地落在了房顶之上。 他刚欲施展轻功,飘然而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清脆的呼喊陡然在身后响起:“白青哥哥,你要干嘛?” 这声音仿若一道晴天霹雳,惊得白青身形一僵。 他只觉双脚像是瞬间被强力胶水牢牢粘住,动弹不得。 刹那间,他的心中犹如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该死的,这府里的布局、人员的作息,他之前都费尽心机摸了个遍。 本以为万无一失,哪曾想千算万算,居然把这紧邻的 “邻居” 给忘得死死的。 一想到这儿,白青就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尼玛,能骂人吗? 这头死肥牛,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 可即便满心懊恼,表面上他还得强装镇定。 白青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俯身向下看去。 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嗯,晚上睡不着,想着绕着公主府上空巡查一圈,看看有没有贼人潜入,确保府里的安全。” 心里却在腹诽:这谎话说得,我自己都不信,也不知能不能糊弄过去,先把这波逼装了再说。 谁料,对方听闻此言,不仅没有丝毫怀疑,反而眼睛一亮。 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白青哥哥,这么敬业,你看可以加我一个呗?” 白青看着眼前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庞,心中的无奈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叫苦不迭。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今儿这一出,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得想法子把这 “大尾巴” 给甩掉,要不然,这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炫耀一波怎么就这么难! 魏牛站在院子当中,仰头望着房顶上的白青。 那模样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兰花指轻轻翘起。 还在空中慢悠悠地晃了晃,紧接着捏着嗓子发出一阵极其恶心的女声:“白青哥哥,你下来嘛,我不会飞啦。” 那语调,又尖又细,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直直钻进心底,让人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房顶上的白青听到这声音,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中午吃的那点饭菜差点一股脑儿全吐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与嫌弃地看着下方的魏牛,心里直发怵。 这、这还是个男人吗? 好好的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弄出这么一副德行! 白青毕竟是个机灵鬼。 短暂的惊愕过后,眼珠子一转,瞬间计上心来。 他强忍着不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且充满 “关怀”。 “魏牛兄弟,正好啊,你不会飞也没关系。 你看,这公主府的安全可是重中之重,眼下你我既然都有心巡查,那不妨就分工协作。 你就沿着公主府四周的围墙走上一圈吧。 咱们兵分两路,这样既能扩大巡查范围,又能更高效地保卫公主府,你说是吧?” 白青一边说着,一边暗自祈祷。 希望这招能顺利把魏牛给支开。 自己也好赶紧脱身,回去向兄弟们炫耀公主府的待遇。 要是不把这事儿说出去,他今晚铁定睡不着觉,心里跟猫抓似的。 哪曾想,魏牛一听这话,非但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反而身子一扭,双手抱在胸前。 故作娇羞地跺了跺脚:“可是,天太黑啦,人家怕怕啦!” 那姿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娇弱的女子。 要是不知情的人见了,保准以为是哪家深闺里的大小姐。 白青见状,忙不迭地躲进阴影深处,实在忍不住了,弯下腰干呕了一下。 死肥牛,这么壮居然说自己害怕? 真是有病,我看是病的不轻! 他心里那个气啊,对他这样的钢铁直男来说,实在是见不得男生女相的样子。 这家伙天生这副德行,还不如从小就送进宫中当太监呢。 至少在那里面,都是些不男不女的人,也没人会笑话他这副怪模样。 何必非得在外面晃悠,遭人白眼,还连累别人跟着恶心。 第166章 令人作呕的做派 白青站在房顶,居高临下地望着还在院子里矫揉造作的魏牛。 心中虽满是无奈与厌烦,但脸上仍保持着一副沉稳冷静的模样。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魏牛那令人作呕的做派牵着鼻子走。 也没有正面回应魏牛那娇滴滴的话语。 而是神色一正,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地开口说道:“魏牛兄弟,咱们既投身在公主府中当差,公主的安危、府中的安全那便是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如今这深更半夜的,府里就咱哥儿俩是会武护院。 人力有限,若想要全方位确保无虞,只能分开行动。 你想想,这万一有个心怀不轨之人趁夜潜入,咱们一个疏忽,让公主受了惊吓,那可怎么得了? 等明日招聘结束,人手充裕了,咱们再三三两两结伴巡查,互相照应,岂不更好?” 白青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掷地有声,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劲儿。 任谁听了都能感受到他对职责的敬重。 话音未落,白青便汲取了先前的教训。 没给魏牛丝毫插嘴反驳的机会,脚尖轻点房顶瓦片,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骤然飞起。 魏牛在自己院中气得直跺脚。 哼╭(╯^╰)╮! 不陪就不陪,有你白青求我的时候。 月色如水,洒在公主府的每一寸屋脊与廊道之上,四周静谧得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远处传来的犬吠。 他先是径直朝着自己所住的院子掠去,打算以此为起点,开启这一趟细致的巡查之旅。 一路上,白青双目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隐患的角落。 他沿着院墙缓缓飞行,仔细观察着墙体是否有攀爬的痕迹,砖石之间的缝隙是否有松动迹象。 路过一扇扇紧闭的门窗时,他会悄然贴近,侧耳倾听屋内有无异常动静。 凭借着敏锐的听觉,捕捉哪怕最细微的声响。 途经花园时,繁茂的花木虽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容易遮挡视线。 但他依然穿梭其中,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生怕有歹人隐匿其中。 就这样,白青真真切切地绕着公主府的上空飞了一整圈。 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核查,直至确认公主府的安全防护固若金汤,没有丝毫异样,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白青工作结束,看了看空中的月亮。 大概子时出,想来暗卫们还没有睡。 嘚瑟走起! 魏牛眼巴巴地瞅着白青身姿矫健、毫不犹豫地飞身远去。 离去的背影洒脱又决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使命感。 魏牛愣在原地,回味着白青刚刚那番义正言辞的话语。 越想越觉得句句在理,心底涌起一股不甘示弱的劲头。 哼,不就是巡查一圈嘛。 白青能做到,我魏牛又怎会输给他! 这般想着,魏牛一仰头,挺起胸膛。 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迈向公主府的大门,决意也要像白青那样绕府检查一周,好彰显自己的能耐。 然而,刚踏出府门,一股寒意便裹挟着夜色扑面而来。 魏牛的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自信褪去,换上了一副惊恐的神情。 只见眼前的街道拐角处乌漆嘛黑一片,仿若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张着大口,黑暗幽深得望不见底。 天上的月儿虽洒下清冷明亮的光芒,可这点光亮在这空旷阴森的环境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风,吹得街边的树枝沙沙作响。 时不时还传来 “吱吱吱” 的怪异声响,似是某种神秘生物在暗处低语。 紧接着,风声陡然变大,呼啸着席卷而过,发出 “呼呼呼” 的咆哮声,仿若鬼怪在怒号。 魏牛只觉头皮发麻,寒毛直立,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自己。 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黑暗的拐角,生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蹿出来。 “嗖” 的一声。 魏牛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惧的煎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回了公主府内。 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拍着胸脯,嘴里念叨个不停。 “不行不行,这也太可怕了!今日还是先回去吧,等明日人手够了,大伙一起,再出来巡查也不迟。” 说罢,他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朝自己的院子赶去。 一路上还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那黑暗中的 “未知” 正紧紧跟着他。 直到迈进院子,关上房门,将那夜色彻底隔绝在外。 魏牛才稍稍缓过他才稍稍缓过神来,瘫坐在椅子上。 心有余悸地回味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可没过一会儿,魏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倔强的红晕。 他握紧了拳头,自言自语道:“我就这么被吓回去,岂不是要被白青笑话死!不行,我得再去试试。”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房门,重新踏入那令他胆寒的夜色之中。 这一回,魏牛的脚步虽然依旧有些虚浮,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当再次来到那个阴森的拐角处,怪异声响再次响起。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但他咬着牙,没有退缩,反而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紧紧握在手中,给自己壮胆。 月光下,刀刃闪烁着寒光,似在回应他的勇气。 魏牛一步一步缓缓靠近拐角,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他终于鼓足勇气,探出头去查看时,却发现只是一只流浪猫在翻弄着垃圾桶,弄出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魏牛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他收起短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双手还有些颤抖。 但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真正地战胜了恐惧。 他挺起胸膛,迈着稳健的步伐,沿着公主府的外墙,开始了他迟来的巡查。 就连月光也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在为他的勇敢喝彩。 第167章 敛财的方法 深夜,月明星稀。 清冷的月光同样洒在大公主陆韶华的寝宫之中。 陆韶华刚刚做完运动,她那白皙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 嘴角挂着一丝惬意的微笑,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畅快之中。 她慵懒地挥了挥手,毫不留情地将身边的男人像驱赶一只蝼蚁般赶走。 那男人甚至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陆韶华则舒心地伸展着四肢,尽情享受着这在宫中永远无法得到的自由与快乐。 在这公主府中,她便是主宰一切的女王,无人能管束她。 “来人啊,抬水,本公主要泡澡。” 陆韶华娇柔透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寝宫中回荡。 不一会儿,几个侍女便匆匆忙忙地抬着热水进来,小心翼翼地倒入那华丽的浴桶之中。 整个过程中,侍女们都低垂着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时,冰玉,陆韶华的心腹侍女。 轻声说道:“公主,今日发卖出去的那几个侍女,因为是咱们公主府的人,所以多给了些银钱,对方希望能与公主长期合作呢。” 陆韶华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得意,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无尽财富的大门,心里顿时了然许多。 这公主府中的侍女众多,卖身契皆在自己手上,若是都能像今日这般卖个好价钱,那岂不是能为自己积攒下一大笔财富。 到时候,自己在这公主府内外,便能更加肆意妄为,无人敢挡。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在这看似美丽的面容下,隐藏着一颗冷酷无情的心,那些侍女在她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根本不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而大公主府上的侍女们,在听说了那几个同行被卖入妓院的悲惨遭遇后,个个吓得噤若寒蝉。 一个入公主府不久的年轻侍女,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双眼满是惊恐,心中不住地念叨:“那几个姐姐平日里也没犯什么大错啊,不过是偶尔多说了几句,怎就落得如此下场?公主的心也太狠了,在这府里,我们的命就如同草芥一般。”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眼眶泛红,暗暗发誓,今后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哪怕受了委屈,也绝不吐露半个字,只求能保住这卑微的性命。 资深一些的侍女,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可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被拖走的同伴绝望的呼喊。 “我在这府里伺候多年,本以为摸清了公主的脾气,可如今看来,还是如履薄冰啊。往后,我就当自己是个聋子、哑巴,只做分内之事,旁的一概不闻不问。这公主府哪里是什么富贵地,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虎口。”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沉稳,以免招来无端的祸患。 一个年纪最小的侍女,早已吓得小脸煞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敢落下。 她怯生生地往其他侍女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便能寻得一丝安全感。 “我好想家啊,当初进公主府,本想着能挣些银子,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如今……” 小丫头抽噎着,心中满是悔恨,“万一我不小心说错了话,被公主发卖,那家人该怎么办?我不能让他们蒙羞,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她抬手抹了抹眼睛,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决定从这一刻起,将自己的活泼天性彻底封印,在这压抑的公主府中,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生存下去。 于是,她们纷纷把自己伪装成聋哑人,该听的才听,不该听的自动屏蔽。 在这公主府中,她们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战战兢兢。 每一个侍女都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以后在公主府就当自己是个哑巴,除非公主问话,否则绝不张口说一句话。 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奈,那几个被卖掉的宫女的遭遇就像一把悬在她们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她们,千万不能随便说公主坏话。 万一被发现了,就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泥沼,等待她们的将是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整个公主府,除了陆韶华外,几乎笼罩在一片压抑和恐惧的氛围之中,侍女们都在默默祈祷着,希望自己能平安地度过在这公主府中的每一天。 这天道好似全然没有长眼睛一般,专爱捉弄那些已然陷入泥沼、无力挣扎的可怜之人。 陆韶华,却乐在其中,甚至能成为操控他人命运的主宰。 此刻,陆韶华慵懒地靠在华丽至极的浴桶边缘,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她那张绝美却又透着几分狠厉的面庞。 她已然下定了决心,要与那藏污纳垢的妓院携手合作。 一条充满铜臭与罪恶的生财之道在她心中逐渐铺就。 在她的认知里,府中的这些侍女们,哪是什么鲜活灵动的女子,分明就是为自己源源不断赚取财富的工具罢了。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丝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贪婪的弧度。 心中暗自盘算: 这一批侍女若是卖了出去,手头便能立马宽裕不少,即便这波儿用完了又何妨? 这天下之大,总有那些贪图虚荣、爱慕权势的女子,眼巴巴地削尖了脑袋想要闯进这公主府来。 只要自己略施手段,抛出一点看似诱人的诱饵,还怕没人上钩? 到那时,这财源就如同滔滔江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想到这儿,陆韶华的眼神愈发阴鸷。 她微微坐直身子,水花溅落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哼,那妓院的老鸨想得倒美,以为就给点买姑娘的银子便能打发本公主了?” 她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贪婪。 “姑娘可是我公主府精心调教出来的,卖出时得来的银子固然重要,可这些姑娘日后陪客挣得的银子,本公主也必须得分成!少一分都不行!” 第168章 铺天盖地的恐惧 言罢,她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寝宫内回荡,透着无尽的张狂与贪婪。 寝殿内,大公主陆韶华尖锐刺耳的笑声突兀地打破了平静,在空旷的大殿内肆意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侍女们皆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笑声时而高亢,似要冲破殿顶云霄。 时而低沉,仿若恶魔在暗处的呢喃,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癫狂。 冰玉刚踏入殿门,那笑声便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来。 她脚步猛地一顿,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冰玉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悄悄抬眸,目光扫过大殿。 只见大公主披头散发坐在浴桶中,妆容凌乱,正手舞足蹈地狂笑着,全然没了公主该有的端庄仪态。 大公主怕是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她定得小心应对,莫要引火烧身。 想到这儿,冰玉极力平复内心的慌乱,才缓缓抬脚,步入这仿若龙潭虎穴的大殿之中。 她莲步轻移,每一步都落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殿内的 “疯魔”。 进殿时,她微微垂首,目光只敢落在脚下的金砖之上,余光却悄然打量着四周。 她的双手交叠于身前,手指不自觉地轻轻绞着帕子,那帕子早已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她的脚步仿若有千斤重,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 大公主癫狂的笑声依旧不绝于耳,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刺向她的心底。 见大公主的目光扫来,冰玉心猛地一紧,忙屈膝行礼。 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颤抖:“公主殿下,奴婢来了。” 行礼时,她的动作舒缓而标准,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久久不敢起身,就怕触了大公主的霉头。 直到大公主不耐烦地 “哼” 了一声,她才缓缓直起腰身,依旧低眉顺眼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大公主陆韶华,向来温柔做作,在这宫中可谓是 “白莲花”。 仗着皇帝的宠爱,背地里便肆意妄为,稍有不顺心,便对下人非打即骂。 宫女太监们见了她,都如同老鼠见了猫,唯恐避之不及。 她生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可如今这披头散发、妆容凌乱的模样,却宛如夜叉一般狰狞。 那双眼眸,本应是顾盼生辉,此刻却布满血丝,闪烁着疯狂与怨毒的光。 陆韶华听到冰玉的声音,猛地转过头来,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肆意飞舞。 笑声戛然而止,戛然而止的瞬间,殿内仿若真空一般死寂,让人脊背发凉。 紧接着,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冰玉,那眼神犹如饿狼盯上了猎物,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光。 良久,才发出一声怪笑:“哼,你可算来了,本宫都等得不耐烦了!” 冰玉心猛地一颤,忙屈膝行礼。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公主大智,当初咱们在各宫悄悄铺下的眼线,果真是派上了大用场。 听那眼线来报,大婚当日,正是三公主沁芳苑中的翠柳在作怪。 那翠柳,趁着众人忙碌,偷偷在大婚的盖头上动了手脚,这才惹出了那诸多乱子。” 冰玉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抬眸,观察着大公主的神色。 见她眼神愈发阴鸷,心中愈发惶恐,忙又垂下头去。 大公主听后,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眼中的怒火仿若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她猛地一拍水,浴桶的水瞬间被拍的四溅:“哼,三皇妹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动作,真当本宫是好惹的? 她这是公然挑衅本宫的权威,本宫定要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大公主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大殿内久久回荡,仿若一道催命符,让人不寒而栗。 说罢,她又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光滑的手臂在空中撩着水花,仿若一只发狂的野兽在张牙舞爪。 她边撩水边癫狂地大笑:“我那好三妹,竟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真当本宫是吃素的?” 冰玉垂首站着,心中暗自叫苦。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冰玉轻抚着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指腹触碰到凸起的皮肉,惨痛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她原以为,经历了那般刻骨铭心的伤痛,这世间便再没什么能轻易撬动她的心弦,让她心生畏惧。 然而,此刻面对几近疯魔的大公主,她才惊觉,有些源自本能的胆怯,早已深深扎根于灵魂深处,难以轻易剔除。 忆起大婚前在宫中的日子,大公主虽心怀鬼胎、手段狠辣。 可在众人面前,尤其在皇上跟前,那副装模作样的白莲花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 她笑语盈盈,莲步轻移,轻言细语间尽显温柔恭顺,把皇上哄得龙颜大悦,对她宠爱有加。 冰玉那时便深知,这看似无害的表象下,隐藏着怎样一颗阴毒的心,却也能暗自警醒,小心应对。 如今,远离了威严的皇宫,没了皇上审视的目光,大公主仿若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彻底暴露出狰狞的本性。 她披头散发,眼神癫狂,肆意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殿宇间回荡,声声震得冰玉耳膜生疼。 冰玉站在一旁,手脚冰凉,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低垂着头,目光慌乱地在地上搜寻着,试图找到一丝能让自己镇定下来的依托,却只看到大公主因盛怒而扭曲的影子在脚下张牙舞爪。 大公主每一次尖锐的嘶吼,每一个狂乱的动作,都如同重锤,一下下狠狠砸在冰玉的心口。 她紧咬下唇,直至唇上渗出丝丝鲜血,双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揪紧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全然没了主意,满心都被这铺天盖地的恐惧所占据。 大公主陆韶华斜在浴桶边上,刚宣泄完一腔怒火,此刻胸脯还剧烈地起伏着,眼神中残留的癫狂劲儿尚未完全褪去。 她不耐烦地瞥了一眼仍呆立在原地的冰玉,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满是嫌弃与厌恶。 随即拔高了声调,厉声斥道:“还愣着干嘛,还不滚出去,叫人替本宫穿衣!” 第169章 嘴角咧到耳根子 她的目光在冰玉身上肆意游移,最后定格在那张被面纱遮挡严实的脸上。 冰玉的脸被自己划伤后,便整日以面纱示人,可这面纱却好似一层朦胧的滤镜,反倒衬得她那双眼睛愈发楚楚可怜。 眼眸恰似一泓秋水,盈盈间藏着无尽的哀愁与柔弱,任谁瞧了,都难免心生怜惜之意。 大公主瞧着冰玉这副模样,心底的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暗自咬了咬牙,心中冷哼。 哼,瞧瞧这副狐媚样子,不过是双眼睛罢了,有什么稀罕的,竟好似能勾人魂魄一般。 可惜本宫不是个男人,不会被这矫揉造作的可怜相轻易蛊惑。 本宫乃金枝玉叶的大公主,身份尊贵无比,这贱人怎配与我相较! 越想越气,大公主索性别过头去。 脸上的嫌恶之色更浓,从牙缝里又挤出一句:“没事儿别在本宫面前碍眼!” 话语中尽是尖酸刻薄,仿佛唯有这般,才能稍稍平息她内心那汹涌澎湃的妒意,将冰玉狠狠踩在脚下,凸显出自己的高高在上。 被传唤而来的侍女们鱼贯而入,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轻得如同猫一般,生怕惊扰了正处于癫狂状态的大公主。 她们低垂着头,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安,战战兢兢地走到大公主身旁。 小心翼翼地为她擦干身上的水珠,再轻轻捧起那华丽的睡衣,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动作轻柔缓慢地为大公主穿上。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十二分的谨慎,就怕稍有不慎,就会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招来一顿呵斥甚至更严厉的惩罚。 现在大公主把身边贴身伺候的冰玉姐姐都赶走了,动不动说打就打,说骂就骂的,更别说这些十八线外的小侍女们了。 待大公主穿好睡衣后,侍女们又赶忙手脚麻利地为公主重新铺床。 她们将床单拉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再铺上柔软的锦被,仔细地掖好被角。 随后,轻轻地放下床帐,那床帐如同一片轻柔的云雾,缓缓飘落,将大公主的床榻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侍女们便默默跪在一旁,身体挺得笔直,眼睛紧紧盯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大公主的进一步吩咐。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渐渐地,夜已深。 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洒进大殿,却丝毫无法驱散那凝重的气氛。 精致的床榻上传出大公主均匀的呼吸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长时间保持着紧张姿势的侍女们,此刻早已疲惫不堪。 她们的头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好似小鸡啄米一般,上下眼皮也开始不停地打架,困倦之意如潮水般袭来。 然而,她们谁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唯有那偶尔传来的轻微鼾声和侍女们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 寂静的夜,仿若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将整个世界都裹了个严实。 唯有那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宛如一群调皮的孩子,在这绸缎上肆意蹦跶,格外突出。 白青和暗卫们的寝室之中,这虫鸣声更是成了天然的背景音乐,为他们这场别样的 “卧谈会” 添了几分野趣。 此时,暗卫们跟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鸟似的,全都一股脑儿地聚集在张三的床铺上,把那不大的床铺挤得满满当当。 众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射向坐在中间的白青。 只见白青眉飞色舞,手舞足蹈,那嘴巴就跟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地讲述着这两日在公主府上的所见所闻。 “你们是没瞧见,公主府那阵仗,可大了去了!招人的时候还要问梦想和爱好,啧啧啧。” 白青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活脱脱一只偷了腥还卖乖的猫。 周边的暗卫们听着,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 津津有味地沉浸在白青描绘的新奇世界里,脸上满是向往无比的神情,仿佛那公主府是个藏满宝藏的神秘仙境。 “我们听公子说了,公主招人的时候还要说梦想和爱好,唉,” 丁一挠了挠他那乱蓬蓬的脑袋,眉头皱成了个疙瘩,苦着脸说道,“我这脑袋瓜,除了想着每天能吃饱饭,好像就没别的念头了,哪有什么高大上的梦想呀?” 这可是丁一在公子说完后,绞尽脑汁想了整整一天才憋出来的 “成果”。 “就是就是,要是没有梦想可咋整?会不会直接就被公主府拒之门外了?” 王五也跟着附和,脸上的担忧都快凝成实质了。 “公子说得信誓旦旦的,咱们这一身武功,虽说在江湖上闯荡也够使了,大家都没得说。 可论起读书识字,咱们几乎都是睁眼瞎啊,哪能想出什么像样的梦想?” 说着,他还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能把头顶的床板给吹个窟窿。 一时间,暗卫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唉声叹气,活像一群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静谧的夜色如水般流淌在寝室之中,虫鸣声依旧在窗外奏响着它们的小夜曲,为屋内的氛围添了几分轻松。 暗卫们围坐在张三的床铺周围,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心中的烦恼,气氛正有些低落沉闷。 这时,白青 “嗖” 地一下从床沿边站起身来。 胸脯挺得高高的,那模样就像一只即将打鸣报喜的大公鸡。 他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喊道:“兄弟们放心,有我白青在,保准让兄弟们通通进公主府,去享受享受那儿的好待遇!” 说着,他还故意清了清嗓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卖了个小关子,才又接着开口,“不瞒兄弟们说,公主已经把这次招聘的活儿全权交给本人了!” 话音刚落,白青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无比灿烂的 “得意花”。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那一口大白牙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第170章 眉飞色舞 一只手高高扬起,大拇指一个劲儿地朝着自己戳,那副显摆劲儿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你说什么?公主把这次的招聘交给你了?” 李四原本正耷拉着脑袋,沉浸在没梦想进不了公主府的忧愁里。 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 脸上满是又惊又喜的神情,嘴巴大张着,半天都合不拢。 众人听闻,也全都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瞬间僵住。 紧接着,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白青。 白青见此,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了点头,脸上的得意劲儿愈发藏不住了。 “好你个白青,这么久了,你才说,明显是要打趣兄弟们!” 张三眼珠子一转,佯装生气,朝着哥几个使了个眼色。 这眼色就像一道无声的密令,众人立马心领神会。 众人一下子全都扑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把白青按倒在床上,双手齐动,对着白青的咯吱窝就挠了起来。 “哈哈哈,兄弟们饶命啊!我错了,我这不是想给大家个惊喜嘛!” 白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床铺上不停地翻滚着,手脚乱蹬,试图挣脱兄弟们的 “魔爪”。 可兄弟们哪肯轻易放过他,一边咯吱,一边还笑着调侃:“叫你卖关子,叫你得意,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你不可!” 话语里虽带着几分 “惩罚” 的意思,实则满是兄弟间的亲昵与情谊,整个寝室瞬间被欢声笑语填满,驱散了之前的所有阴霾。 兄弟们嬉笑打闹了好一阵子,寝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床铺被折腾得歪歪斜斜,衣物也散落得到处都是。 “哥哥们先别闹,先听白青哥怎么说。” 就在这喧闹得快掀翻屋顶的时候,暗卫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丁一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小家伙虽说平日里话不多,但此刻这一发声,稚嫩的嗓音里透着股子机灵劲儿,大家一听,觉得这话在理。 闹哄的动作便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白青。 白青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清了清嗓子。 刚想摆摆谱儿,端一端他那 “负责人” 的架子。 眼角余光瞥见张三和李四作势又要往上扑的样子,心里一哆嗦,瞬间就歇菜了。 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忙不迭地开口:“这样,明日一早你们三三两两去公主府应聘。 我呢,肯定不能一下子把咱们哥几个全招进来,要是那样,公主肯定得起疑心。 所以,今晚哥几个就得好好商量商量,分批进公主府。 比如说,上午一个下午两个,或者上午两个下午一个。 反正咱们总共就十个人,这么安排的话,三天左右就能全进去了。” 白青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眼神中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 “白青,我有个问题。” 张三不紧不慢地举起手,那沉稳的模样就像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 大家伙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焦到他身上。 平日里,张三可是整个暗卫队伍的脑子担当,遇到啥难题,经他一分析,往往就能拨云见日。 再加上他又是暗卫中年龄最大的,经验丰富。 所以除了公子,大家一般都听他的,他这一开口,屋里顿时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如果有陌生人过去应聘,各项指标也都符合,那怎么办?” 张三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着思索的光芒,不疾不徐地问道。 “那肯定收呀!” 白青不假思索地回答。 说着,他兴致勃勃地向大家伙说起了当天收魏牛时候的场景。 “你们是没瞧见,魏牛那模样,男不男,女不女的,看着就古怪,可公主愣是破格录取了。 就因为他有一把子大力气的绝活儿,公主看重的是真本事。 所以啊,只要符合要求,咱没理由不收。” 白青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仿佛又回到了当日那场景。 “那如果说到最后录取名额到了,咱们兄弟们还有两个或者一个没有招进去,怎么办?” 张三并没有被白青的热情叙述带偏,依旧紧盯着关键问题,继续追问。 这问题一抛出,白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心里暗忖:这还真是个好问题,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重新审视了一下张三,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暗暗佩服张三想得周全。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屏气敛息,把目光在白青和张三之间来回切换,等待着白青的回答,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寝室里,昏黄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不定。 白青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几分安抚。 朗声道:“兄弟们放心,明日我再去找公主仔细落实一下招收护院的具体数目,事无巨细都问个清楚,到时候定会给兄弟们一个准信儿,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今日呢,兄弟们就先商量商量,看看明日谁去应聘。” 说着,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试图展现出自己的胸有成竹。 “有我白青在,绝对会让公主把大家全都招收进去,这点毋庸置疑!” 刚撂下这番豪言壮语,白青的余光瞥见张三若有所思的模样。 那紧锁的眉头仿佛一道锐利的审判之光,直直地刺向他心底的疏忽之处。 此时,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偶尔传来几声狗的狂吠,划破寂静的夜空,仿佛也在为这凝重的气氛添上几分紧张之感。 一瞬间,白青心里像是被一块乌云笼罩,闷闷不乐起来。 原本想着凭借接手招聘一事,给兄弟们来个漂亮的惊喜。 没成想半路杀出张三的犀利问题,让他瞬间意识到是自己大意了,之前的规划确实漏洞百出。 不过,白青岂是轻易会被挫败之人? 短暂的慌乱之后,白青眼神开始变得坚定,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熠熠生辉。 他大步穿过摇曳的烛光影绰,走到张三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张三的肩膀。 那力道仿佛带着千钧的决心,而后郑重地点头示意,说道:“放心吧,张三!咱们兄弟一个都不会落下。 第171章 懊悔不迭 我这就去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都考虑周全,明日找公主问个明白,定要为兄弟们谋出一条稳妥的进府之路。” 说罢,他环顾四周,烛光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目光与每一位兄弟交汇,传递着他不容置疑的肯定。 寝室里的气氛也因他这股子坚定劲儿,悄然回暖了些许。 ......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缓缓流淌在公主府的每一个角落。 万籁俱寂中,唯有陆芳华所居寝殿内的烛火还在倔强地跳跃着,洒下一片暖黄的光晕。 宝月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见公主正全神贯注地埋首于书卷之中。 眉头时而轻蹙,时而舒展,显然已沉浸在书中的世界许久。 宝月眼中满是疼惜,她微微欠身,轻言细语地提醒道:“公主,夜深了,您可别再熬着啦,在这烛火下看书,仔细伤了眼睛,那可就不值当了。” 说罢,她悄悄将殿内门窗又掩紧了些,试图挡住那丝丝缕缕透进来的风。 陆芳华闻声,这才从书中的乾坤里回过神来,她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 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酸涩的眼睛,微微摇头,似是在感慨这忙碌一天下来,唯有此刻方能得些闲暇。 宝月眼疾手快,赶忙递上一盏热气腾腾的茶。 轻声说道:“公主,您喝口茶润润嗓子,这一整天下来,要做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您可得悠着点儿。 咱们不急,慢慢理出一条线,抽丝剥茧地把事儿一件一件做完就行。” 话语里满是关切与体贴,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暖烘烘地照拂着陆芳华的心。 “对了,公主,” 宝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微微歪着头,补充道,“彩娟的婆婆今儿晚上不行了,心心念念想要见您一面,奴婢瞧着您正忙,便自作主张说公主已经歇息,让她明日再见。不知奴婢这般处理,可妥当?” 陆芳华听闻,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赞扬之色。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宝月的肩膀,柔声道:“宝月,你做得很不错,很是贴心,我知道你事事都为我着想。” 这轻轻的一拍,如同给宝月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陆芳华缓缓站起身来,在原地活动了一下久坐而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 她转头看向宝月,微笑着吩咐:“宝月,准备水,我洗漱一下,也该歇息了。” “是,公主!” 宝月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喜悦。 见公主终于肯松口休息了,她开心得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蹦一跳地转身去准备洗漱用品。 脚步轻快得仿佛脚下生风,不多时,寝殿里便传来她忙碌而欢快的声响,与这静谧的夜色融为一体,却又添了几分温馨的烟火气。 三公主陆芳华在宝月的悉心照料下,正于内室轻柔地洗漱。 沈驸马悄无声息地从外面走进来,脚步轻盈得如同踩在云朵之上,生怕惊扰了这一方宁静。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衣角随风微微摆动,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儒雅。 刚踏入房间,他的目光便被陆芳华放在书桌上的书吸引住了。 那书静静摊开在桌面上,烛火的微光跳跃在书页上,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晕。 沈驸马缓缓走近,眼神中满是新奇与珍视,他像对待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一般,轻轻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书页,指尖划过纸张的触感,让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待看清那是一份大庆国的舆图时,沈驸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笑容如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轻柔且温暖,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到。 他心里明镜似的,知晓陆芳华还惦念着慕风,这本舆图或许承载着她对往昔的回忆,或是未竟的心愿。 沈驸马心中并无半分妒意,反倒觉得陆芳华这份念旧之情,让他愈发觉得她的珍贵与可爱。 在他眼中,陆芳华就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无论有着怎样的过往,都散发着迷人的光芒,让他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此刻,他只愿时光静止,就这样静静地守望着她,沉浸在这如沐春风的心境里,感受着内心深处涌动的柔情。 内室中,陆芳华仍在专注地洗漱,丝毫未察觉沈驸马已然悄然入室。 沈驸马站在书桌前,目光痴迷地凝视着陆芳华的珍爱之物,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沈驸马,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宝月端着一盆清水,刚从外间走入,抬眼便瞧见了沈驸马的身影,不禁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 紧接着,她的目光扫到沈驸马手中正拿着公主平日里最珍视的书。 眼神骤变,心急如焚。 在她心中,那本书可是公主的心头好,是公主闲暇时常翻阅、寄托情思之物,怎能容他人随意触碰? “哎呀,沈驸马,快把手里的书放下,那是公主最喜欢的书。” 宝月心急之下,全然顾不上尊卑之礼,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速度之快,仿若一道疾风。 她伸出手,急切地夺走了拿在沈驸马手上的书,将书紧紧护在怀中,像是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再有半分闪失。 然而,就在抢走书的那一瞬间,宝月便意识到自己此举大为不妥。 她瞪大了眼睛,面露惊恐之色,心中懊悔不迭。 自己怎么如此莽撞,这可是驸马爷啊,怎能这般无礼地直接从他手上夺东西? 这下可好,万一驸马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慌乱之中,宝月忙不迭地屈膝跪地,双手将书高高举起。 头也不敢抬,声音颤抖地说道:“驸马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驸马让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她试图用殷勤的伺候来弥补刚刚的冒失,希望能平息沈驸马的怒火。 心里默默祈祷着驸马不要与她计较,千万别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给公主惹来麻烦。 第172章 真凭实据 此刻的宝月,满心都是对公主的忠诚与维护。 即便知晓可能冲撞了驸马,为了公主的所爱之物,她也在所不惜。 沈驸马看着宝月惊恐的模样,摆了摆手,轻声道:“宝月姐姐,不要跪,快起来。本驸马不会怪你。” 宝月听了,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道:“多谢驸马爷不怪罪,奴婢这就伺候您洗漱。” 宝月先是将水盆轻轻放在架子上,拿起毛巾浸湿后拧干。 小心翼翼地递给沈驸马,说道:“驸马爷,请先用毛巾擦把脸。” 沈驸马接过毛巾,擦拭着脸,宝月则在一旁垂手而立,眼睛微微低垂,不敢直视驸马。 待沈驸马擦完脸,宝月又迅速地将毛巾洗净拧干,重新递上。 接着拿起梳子,轻声询问:“驸马爷,可要奴婢为您整理头发?” 沈驸马微微点头,宝月便轻柔地为他梳理起头发来,动作十分娴熟。 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尽量做到轻柔细致,生怕弄疼了驸马。 梳完头发,宝月又端来一杯茶,递给沈驸马,说道:“驸马爷,喝口茶润润口吧。” 沈驸马接过茶盏,大口大口喝了起来,点头笑着表示满意。 宝月见此,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继续说道:“驸马爷,若是还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奴婢。” 在整个伺候洗漱的过程中,宝月始终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心只想将功赎罪,让驸马爷彻底消气。 宝月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眼睛偷偷打量着沈驸马。 见他被自己莽撞的举动惊到后,那副有些手足无措、傻里傻气的模样,心中紧绷的弦悄然松了几分。 暗自庆幸看样子驸马并未动怒。 可思绪刚一放松,脑海中瞬间又闪过方才那一幕 —— 驸马凝视公主那本书时的神情。 彼时,烛光明明暗暗地跳跃着,光影在他脸上晃荡,却依旧清晰地映照出他眼神清明,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模样透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毫无半分此刻的懵懂。 这截然不同的两面,如同冰火两重天,着实让宝月心底疑云顿生。 她不禁蹙起眉头,这驸马爷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怎的前后差别如此之大? 莫不是对公主的书有什么别样心思?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在心头疯长,挠得她心痒痒,满心都是探究的欲望。 然而,待目光再次扫向沈驸马,瞧见他此刻那副人畜无害、温顺和善的样子,宝月又犹豫了。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心中纠结万分。 万一自己看错了呢? 毕竟这深更半夜的,烛光摇曳闪烁,本就容易让人视物不清,产生错觉。 仅凭那匆匆一眼所见,就去揣测驸马,万一冤枉了好人,引得公主与驸马失和,那自己可真是万死莫赎了。 宝月越想越心慌,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一团乱麻之中,剪不断,理还乱。 她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纷扰的思绪统统甩开。 暂时不能将这事儿告诉公主,且不说毫无真凭实据,单是眼下这模棱两可的状况。 贸然开口,说不定只是自己一时糊涂看错了,无端给公主添乱。 如此一番自我宽慰后,宝月像是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 强行压下心底的疑虑,佯装镇定,决定不再纠结于此。 只盼着后续一切顺遂,莫要真出什么乱子才好。 红烛摇曳,暖黄色的光晕轻柔地洒在新房的每一处角落,龙凤蜡烛上的蜡泪缓缓滴落,似在诉说着新婚的缱绻。 三公主陆芳华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神有些放空。 想往昔,这张宽敞柔软的床铺可是她一人的专属领地。 每至夜晚,她褪去白日的端庄,肆意地舒展着身躯。 什么姿势舒服用什么,还能毫无顾忌地左滚右滚,将床铺折腾得一片凌乱,尽享这独处的自在时光。 可如今,大婚刚过,一切都变了。 床上平白无故多出一个男子,还是与她有着夫妻名分的沈驸马。 陆芳华悄悄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沈驸马。 只见他一脸憨傻之态,正略带羞涩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讨好与期待。 陆芳华心底不禁泛起一阵无奈,暗自腹诽: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哟? 如今倒好,身边多了这么个人,害本公主连睡觉都不得安生。 还得时刻做出一副矜持端庄的模样,全然没了往日的随性。 虽说这同床共枕的男人看着有点憨傻,似乎并不会有什么坏心眼,可身边平白多了个人的气息,总归是别扭得不行。 “公主娘子,咱们早点休息吧。” 沈驸马那略带憨厚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陆芳华微微一怔,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轻抿了抿嘴唇,从嘴里缓缓挤出几个字:“好的驸马。” 面上依旧维持着心平气和的模样,波澜不惊,可心底却早已是暗流涌动。 她不动声色地将屁股往床边挪了挪,试图拉开与沈驸马的距离。 动作细微得让人难以察觉,只盼着这漫漫长夜能快些过去。 宝月伺候两人换上睡衣后,便带着侍女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房门。 气氛略显尴尬! ̄□ ̄|| 她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僵硬着。 沈南星呢,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可脸上还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 他偷偷瞅了瞅陆芳华,见她闭着眼睛,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心里暗笑:原来你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呀。 想着,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突然一个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陆芳华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动作一气呵成,一点不拖泥带水,毫不犹豫。 然后,他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得死死的,还故意打起了小呼噜,心里却在偷着乐:“嘿嘿,看我这招,公主肯定拿我没办法。” 陆芳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沈南星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 第173章 装睡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南星。 这家伙居然闭着眼睛,还装出一副睡得很香的样子,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心里大喊:“天呐,这傻驸马怎么突然这么大胆啦,这可如何是好呀。”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蚕蛹,想挣扎却又怕吵醒沈南星,只能无奈地瞪着眼睛,看着沈南星那张看似无辜的脸,心里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又羞又恼。 陆芳华试图轻轻地推开沈南星,可这家伙的力气大得很,她根本推不动。 她又不敢大声叫,只能压低声音,气呼呼地说:“沈南星,你给本公主放开,你这是干什么呀。” 可沈南星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装睡,呼噜打得更响了。 陆芳华气得直咬牙,可又拿他没办法。 沈南星躺在床上,心里那可是门儿清,他暗自秉持着自己的 “恋爱歪理”。 只要不要脸,媳妇儿就跑不了。 看着身旁佯装熟睡、实则浑身紧绷的陆芳华。 他心里偷着乐,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装出一副憨傻模样。 这不,刚等陆芳华稍微放松那么一丁点警惕,沈南星瞅准时机。 跟个灵活的泥鳅似的,再次一个敏捷的侧身,手臂一伸,又把陆芳华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那力道,就像是生怕她下一秒会化作一缕青烟飘走似的。 陆芳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刚想发作,就瞧见沈南星紧闭双眼,嘴角还微微上扬,那故意装出来的呼噜声,打得此起彼伏,要多假有多假。 “你…… 你这登徒子!” 陆芳华又羞又恼,压低声音嗔骂道,双手在沈南星胸前用力推搡,试图挣脱这尴尬又亲昵的 “禁锢”。 可沈南星呢,早就铁了心要贯彻自己的宗旨,任由陆芳华怎么折腾。 他就像一块牢牢黏在石头上的牛皮糖,纹丝不动,手臂还越收越紧。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今晚你就乖乖待在我怀里吧! 折腾了大半夜,陆芳华也实在是没了力气,她心中无奈至极。 这傻驸马怎么这般无赖,脸皮厚得简直能挡箭了。 罢了罢了,眼不见心不烦。 最后,她也不再挣扎,任由身子软塌塌地靠在沈南星怀里。 至于到底是真的困了累了,眼皮一耷拉就睡过去了,还是彻底放弃反抗,准备 “躺平” 接受这现状,那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陆芳华的呼吸逐渐平稳,和沈南星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在这静谧的夜里,谱写出一曲别样的 “和谐乐章”。 沈南星呢,虽然紧闭双眼,可耳朵却机灵得很。 察觉到陆芳华不再动弹,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哼,我就知道,学来的这招肯定管用。 看来这媳妇儿啊,迟早得被我这厚脸皮给 “拿下”。 抱着这样的心思,沈南星也渐渐沉入梦乡。 这一夜,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拉近。 故事,才刚刚开始…… ...... 翌日清晨,屋内一片昏暗静谧。 厚重的床帐将外界的微光尽数隔绝,仿若与世隔绝的小小天地。 陆芳华在睡梦中悠悠转醒,意识尚被朦胧的困意笼罩,仿若置身云雾之中。 她下意识地裹紧被子,只觉周身暖烘烘的,脑袋也昏昏沉沉。 迷糊间还以为夜色未尽、天还未亮,眼皮似有千斤重。 哪里舍得睁开,满心想着再睡个回笼觉。 此时,意识到身旁之人的存在,陆芳华再没了赖床的心思。 她轻轻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彻底清醒。 又偷偷瞄了一眼沈南星,见他睡得正香,嘴角还微微上扬,像是做着什么美梦。 陆芳华不禁会心一笑。 她动作愈发轻柔,生怕惊扰了他,慢慢挪到床边,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 转头望去,瞧见宝月正轻手轻脚地在一旁收拾,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静谧。 陆芳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着有些酸麻的四肢,这才慢悠悠地跳下床来。 她趿拉着绣鞋,摇摇晃晃地走向水盆架,全程闭着眼睛,像个还没上足发条的木偶。 摸到牙刷,她才勉强撑开眼皮,睡眼惺忪地开始刷牙洗脸,动作透着几分慵懒与不耐。 嘴里还嘟囔着:“这大清早的,真的不想起床啊。” 宝月正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梳妆台,她手里捧着陆芳华昨晚换下的衣物,轻手轻脚地走着,生怕惊扰了自家公主。 可裙摆太长,不小心扫到了一旁的矮凳,凳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陆芳华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她眨巴眨巴眼睛,终于适应了殿内的昏暗光线。 转头望去,瞧见宝月正僵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衣物,脸上满是懊恼之色,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陆芳华佯装嗔怒,瞪大眼睛看着宝月,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宝月,你这丫头,大清早的是要拆房子吗?本公主这好梦都被你搅和没了。” 说着,还抬手作势要打。 宝月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忙不迭地解释。 “公主恕罪,奴婢一时不慎,惊扰了公主,实在该死。 公主您大人有大量,可别气坏了身子,要不,奴婢再去给您拿个靠枕,您靠着歇会儿?” 陆芳华瞧着宝月那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本公主也没那么小气。 赶紧着,把东西收拾妥当了,今儿个还有好些事儿呢。” 宝月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是,手脚麻利地继续忙活起来。 陆芳华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着有些酸麻的四肢,这才慢慢地清醒过来。 今日的天阴沉的很。 但是天又很高,偶尔出现几朵云,不像能下雨的样子。 宝月伺候过三公主穿衣,又利落地将一应物什摆放整齐。 口中轻言细语却条理清晰地说道:“公主,一会儿您先用膳,膳后便招彩娟婆婆来见。” 第174章 使不完的劲儿 话落,她微微顿了顿,眉心不易察觉地轻蹙。 懊悔之色如薄雾般悄然漫上眼眸,咬了咬下唇,暗自后悔当初在宫中发生的事。 陆芳华抬眸,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宝月,将她那一闪而过的懊恼尽收眼底。 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浅笑,轻言慢语道:“没事儿,等下跟彩娟婆婆把事儿说清楚就成,莫要一直把自己困在这自责里头。” 那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皇家雍容与宽和。 宝月闻听,连忙屈膝行礼,垂首应道:“是,公主,奴婢记着了。” 语毕,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眼眸重新亮了起来。 接着说道:“公主,见完彩娟婆婆后,咱可得把寻找商人江鸿的事儿提上日程了,这事儿关乎公主在城中的布局,耽搁不得。” 陆芳华听着,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几分认可,显然平日里对宝月的办事能力颇为倚重。 这边两人正说着,床榻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沈南星悠悠转醒,他眼眸还蒙着一层未散尽的睡意,抬手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朝着陆芳华喊。 “公主娘子,昨晚睡得可好?” 那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些刚睡醒的软糯。 陆芳华的目光瞬间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那稍纵即逝的瞬间。 —— 彼时,沈南星的眼神里似有一抹清明,与平日里痴傻模样截然不同。 虽说那异样转瞬即逝,可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却如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泛起层层涟漪。 陆芳华也曾在心里暗暗想过,这沈南星,怕不是在装傻充愣吧? 可眼下又寻不到确凿证据,只能不动声色地将这疑虑暂且压下,只面上仍维持着一贯的温婉。 柔声道:“尚可,你若是醒了,也起身吧。” 言语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南星的一举一动。 宝月站在一旁,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 她灵动的双眸,不动声色地将屋内那微妙至极的气氛尽收眼底。 沈驸马那带着浓浓睡意、拖得长长的声音悠悠响起:“公主娘子,昨晚睡得可好?” 语调里仿佛藏着一丝别样的调侃,仿若不经意间划过平静湖面的一道涟漪,泛起层层让人捉摸不透的波澜。 宝月心尖一颤,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全神贯注地捕捉着这短短话语里潜藏的不明之意。 那看似简单的问候,在她听来却仿若暗藏玄机,心头不禁涌起一连串的疑问。 这沈驸马平日里看着痴痴傻傻,可这会儿这语气、这用词,怎么就透着股子机灵劲儿呢? 难道她昨晚看到的一瞬是真的? 沈驸马当真不傻,一直以来都是装的? 这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根,便如野草般疯狂蔓延开来。 宝月暗自咬了咬下唇,心下寻思着。 此事关乎公主安危与皇家颜面,可千万不能仅凭自己的臆想就妄下定论。 得找个恰当的时机,仔仔细细地告知公主才行。 绝不能任由自己在这儿瞎猜,万一误了大事,那可就罪该万死了。 这般想着,宝月迅速收敛心神。 脸上重新挂上那副训练有素的谦卑笑容,莲步轻移至沈驸马跟前。 她先是微微屈膝行礼,动作优雅而娴熟。 随后手脚麻利却又不失轻柔地服侍沈驸马穿衣洗漱。 她的双手如同灵动的蝴蝶,熟练地穿梭在衣物与巾帕之间。 嘴上还不时轻声询问着驸马爷的需求,可心思却有大半仍沉浸在刚才的猜疑之中。 待一切收拾妥当,她才毕恭毕敬地邀请沈驸马跟公主一起用膳。 跟沈驸马一起吃饭,吃的叮里咣当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自己是傻子,专门制造出来的声音。 用过早饭,沈南星那高大的身形便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一蹦一跳地朝着殿外冲了出去。 他的双手在空中毫无规律地挥舞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曲调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听起来完全不着调,活脱脱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模样。 一头乌发随着他的蹦跳肆意晃动,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眼前。 他也只是随意地用手一拂,便又自顾自地乐呵起来。 眼睛里闪烁着单纯而炽热的光芒,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烦恼都与他无关。 满心满眼只有外面那广阔好玩的天地。 随着沈南星的离去,一群身着素色罗裙的侍女们。 迈着轻盈且整齐划一的步伐,鱼贯而入。 她们手中或拿着鸡毛掸子,或捧着水盆抹布,各司其职。 井然有序地开始打扫起大殿来。 一时间,大殿内只有轻微的脚步声、擦拭器物的沙沙声,交织成一曲独特的晨间乐章。 大殿的正中央,三公主陆芳华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端坐在那雕刻着繁复花纹的主位之上。 她今日身着一袭绣工精湛的淡粉色宫装,金丝线勾勒出的花鸟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振翅高飞。 陆芳华神态悠然,一只手轻轻拈着一块绣帕,优雅地擦拭嘴角。 另一只手则捏着精致的茶盏,微微抬起,送至唇边。 她轻抿一口香茗,茶香瞬间在口腔中散开,那满足的神情溢于言表。 双眸微微眯起,望向殿门的方向,静静地等着彩娟婆婆的到来。 仿佛这忙碌的晨间一切都尽在掌控,怡然自得之感从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丝神情中散发出来。 陆芳华在主位上不疾不徐地品着茶,等待着彩娟婆婆的到来。 没承想,彩娟婆婆未至,倒是白青率先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只见白青一袭劲装打扮,身姿挺拔如松。 大步跨进殿门,那精神奕奕的模样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唯有脸上挂着一对颇为显眼的黑眼圈,恰似被人蘸了墨随意涂抹上去一般,任谁都能一眼瞧出他昨晚定是未曾合眼。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张图纸,纸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凑近一瞧,正是昨晚去探工部侍郎李九仁宅子的精细图纸。 第175章 八分真二分假 白青疾步走到陆芳华跟前,单膝跪地,双手将图纸高高举起,恭恭敬敬地呈递给公主。 递完图纸后,他却并未如往常那般利落地起身汇报,而是嘴唇嗫嚅了几下,欲言又止。 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一会儿瞅瞅地面,一会儿又偷瞄向殿外,就是不敢直视陆芳华的眼睛。 “说吧,有何事?” 陆芳华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目光宛如实质般直直地射向白青,似要将他看穿。 白青身子微微一僵,犹豫了一瞬。 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公主,属下昨日子时,属下绕着公主府上空盘旋了一圈,仔仔细细地计算了一番看家护院的人手数量。 依属下之见,咱们府里要想安保周全,应当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人左右。” 说话间,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轻轻摸了摸鼻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静谧的大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其实,他心里此刻正如一团乱麻。 自家那帮兄弟的本事自己心里有数,把他们都算上,再加上另外招聘些个可靠的,人数肯定是够了。 可这话又不能明说,万一公主觉得自己徇私,那可就糟了。 陆芳华将白青这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是不是有要推荐的人?” 那语气,笃定得仿佛已经知晓了一切。 “啊?没有,没有……” 白青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袋瞬间空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 他心中惊涛骇浪! 公主怎么知道的? 我明明没在话里露出半点破绽啊! 这念头刚一闪过,就听陆芳华又悠悠说道:“白青,跟着本宫,最要紧的就是忠心。 你若有信得过的人,只要跟你一样忠心不二,大可推荐过来。 本宫不会亏待忠勇之士,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莫要再藏着掖着。” 白青听闻此言,心中又是一暖。 又是羞愧,心悦诚服。 当下,他也不再遮掩,将心中盘算细细道出…… 白青上前一步再次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言辞恳切地说道:“公主,实不相瞒,像属下这般身手与忠诚兼具的兄弟,属下身边还有十个左右,他们各个都是难得的能人。 属下斗胆,想恳请公主恩准,让他们都过来效命,助公主一臂之力。” 说话间,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生怕公主一个不乐意,便驳了他的请求。 陆芳华原本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听闻此言,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味。 纤长的手指轻轻一顿,随即似笑非笑地看向白青。 其实,打从白青初次露面,她便对白青的来历与目的隐隐有所怀疑。 如今这番话,倒是勾起了她更深的探究欲。 见公主目光投注过来,白青心下一紧。 赶忙接着解释:“公主恕罪,恳请您原谅属下之前的隐瞒。 属下这十位兄弟,原本皆是前朝某个高门府邸的暗卫,在前朝也曾风光一时,为府中效尽犬马之劳。 只可惜,时过境迁,随着前朝的覆灭。 那府邸遭遇灭顶之灾,满门上下皆被无情绞杀,只余下属下等十多人,如孤魂野鬼一般,漂泊无依。 但公主放心,这些兄弟和属下一样,各有所长。 有的武功高强,一套拳法使得虎虎生风,寻常十几人都难以近身。 有的脑子极为好用,再复杂的局势、再棘手的难题,经他略一思索,便能想出应对之策。 有的轻功卓绝,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取个物件、探个消息,眨眼间的事儿。 还有的追踪之术堪称一绝,哪怕是猎物遁入深山老林,只要留下一丝气息,都能被他寻得踪迹。 总之,论本事,他们所有人皆不在属下之下。 如今,他们颠沛流离,所求的不过是一方能遮风挡雨的庇护之所,一个能让他们吃饱穿暖、施展拳脚的地方罢了。” 白青说得绘声绘色,言辞间尽是对兄弟们的怜惜与维护。 从头至尾,白青八分真二分假的说了一遍,巧妙地将沈南星的干系摘除得一干二净,仿若他们这一群人纯粹是命运多舛的前朝遗孤。 陆芳华静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这白青,看似说得情真意切,可话语中的漏洞却也不少,如此避重就轻,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况且,收留前朝官员的暗卫,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一个不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甚至牵连整个公主府。 想到这儿,她微微挑眉,眼神陡然变得犀利无比。 朱唇轻启,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本宫为何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收留你们这一群前朝官员的暗卫呢?你且给本宫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那语气,虽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若一位掌控全局的王者,在审视着下属的忠诚与谋略。 白青心中一凛,知晓公主已然起了疑心。 忙不迭地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让公主彻底信服,额头上的汗珠愈发密集,后背也早已被汗水湿透。 白青双膝一弯,由单膝跪地“扑通” 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大殿冰冷的金砖之上。 脊背挺得笔直,仿若一杆苍松,双手紧紧抱拳,举至眉间,那模样仿佛是在向世间最神圣之物宣誓一般。 他目光灼灼,毫不闪躲地直视着陆芳华的双眼。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又透着无比的坚定:“三公主明鉴!属下等人往昔确实栖身于前朝某官员的府邸,担任暗卫一职。 公主您也知晓,这暗卫,生来便是隐匿于黑暗之中,专为执行那些机密且危险的任务,行事风格慎之又慎,绝不敢有半分张扬。 故而,这么多年来,没有人真正目睹过属下等人的真实容颜。 但凡稍有不慎,不小心撞破我们行藏的。” 说到此处,白青的眼神陡然一寒,仿若寒冬腊月里的凛冽霜刀,一闪而过的狠厉让人不寒而栗。 第176章 魂归地府 不过转瞬之间,又恢复成那副赤诚模样,“都已奔赴黄泉,魂归地府,决然不会有一星半点的风声走漏。 公主大可放宽心,莫要为此事劳神费心。 属下愿以项上人头起誓,若我等有幸投奔公主府之后,敢滋生出一丝一毫对公主府不利的苗头,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闪失,任凭公主您随意处置。 或斩或剐,属下等人绝无怨言,定当坦然受之,绝不皱一下眉头!” 白青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湿圈。 他却浑然不觉,全身心都沉浸在这表忠心的恳切之中。 陆芳华端坐在那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殿主位之上。 她微微倾身向前,一只手轻轻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为这凝重的气氛打着节拍。 听着白青这番激昂且诚恳的话语,她那如秋水般深邃的双眸微微眯起,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其中藏着的思绪。 听到白青信誓旦旦地强调没人见过他们真面目,她心中犹如平静的湖面被一颗小石子轻轻击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倒是个可利用的契机,若真如他所言,这些人便如同璞玉,虽带着前朝的些许 “杂质”。 但经雕琢后,未尝不能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把利刃,壮大自身的势力。 毕竟身处这暗流涌动、错综复杂的宫廷与江湖之间,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在惊涛骇浪中站稳脚跟的底气。 然而,陆芳华绝非浅薄无知、轻易被几句誓言打动的女子,她的心思深沉如海,幽深得让人难以窥探底部。 她心中的顾忌仿若厚重的阴霾,层层笼罩,挥之不去。 这一群来自前朝的神秘暗卫,身份敏感且复杂。 就如同一个个隐藏在暗处的不定时炸弹,贸然将他们招致麾下,谁能知晓何时会突然爆炸,引发一场灭顶之灾? 万一后续真的出现什么难以预料的差错,自己苦心经营的公主府、乃至整个皇家的声誉颜面,岂不是都要被牵连其中? 届时,她又该如何力挽狂澜,从这绝境中脱身而出? 白青偷偷抬眼,瞥见公主那紧紧皱起的眉头,仿若两座对峙的小山,心中明白她此刻正在内心的天平上反复权衡利弊得失。 他深知多说无益,此刻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公主就此打消接纳他们的念头。 于是,他硬生生地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强忍着内心的焦灼不安,屏住呼吸,如同石化一般,耐心地等待着公主的最终定夺。 一时间,整个大殿被一片死寂笼罩。 唯有那从雕花窗棂间传进来的几声鸟鸣,叽叽喳喳传进大殿之中。 陆芳华本身一直端坐在大殿的主位之上,然而此刻,她却像是被心底某个突然涌起的念头触动。 身形陡然一动,优雅地站起身来。 她身着的华丽宫装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衣袂翩跹,同样散发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陆芳华莲步轻移,开始在空旷的大殿之中缓缓踱步。 每一步都迈得沉稳且极具韵律,仿佛脚下的金砖都承载着她沉甸甸的心思。 她朱唇紧抿,黛眉微蹙,脑海中思绪如麻却又条理分明。 这白青带来的一群人,虽说是可用之才,但若掌控不好,日后必成大祸。 思及此处,她眸光一闪,一个大胆且前所未有的念头在心中悄然成型。 不然就依着她偶然听闻的现代打工制度那般,给他们划定一个试用期,就以三个月为限吧。 在这期间,他们必须谨言慎行,全力效命,一旦被发现有任何心怀不轨、行为不端的迹象,那便只有一个处置结果 —— 立刻刺死。 陆芳华心中清楚,往后自己要谋划布局、施展拳脚的诸多事宜,桩桩件件都关乎着整个公主府的兴衰荣辱。 牵一发而动全身,容不得半点差池。 这些人既非知根知底,她就必须以雷霆手段震慑。 绝不能留下隐患,哪怕手段狠辣了些,也在所不惜。 只是,她心底也有一丝疑虑,不知白青能否接受这般严苛的条件。 倘若他拒绝,自己又该如何抉择? 这诸多念头在她心间走马灯似的转了一圈又一圈,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片刻之后,陆芳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如炬般直直地射向白青。 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与决断:“白青,你与你们兄弟若真心想投奔公主府,除了要毫无保留地表明忠心以外,本宫还有个额外的要求。 这要求绝非寻常,而是相当严苛,你且听好了。 若是你们能坦然接受,本宫欢迎之至,往后大家同甘共苦。 倘若觉得难以承受,那此刻便断了这念想,莫要再提。” 白青听闻此言,心中 “咯噔” 一下。 他虽不清楚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知晓大事临头,不敢有丝毫懈怠。 赶忙抱拳行礼,恭恭敬敬地应道:“公主请说,属下洗耳恭听。” 言语间,隐隐透着几分紧张与忐忑,静待公主的下文。 陆芳华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威严地扫过白青。 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好,既如此,咱们就以三个月作为期限。 这三个月,于你们而言,是展现忠诚、证明实力的时机。 于本宫而言,亦是考察你们的关键阶段。 倘若三个月期满,兄弟们依旧死心塌地愿意追随公主府,为本宫效命。 那本宫自然会敞开怀抱,将你们视作心腹,给予应有的庇护与犒赏,大家齐心协力,共图大业。”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 眼神陡然变得冰冷锐利,仿若寒夜中闪烁的霜刀。 一字一顿地强调:“可若是在这三个月试用期内,有人胆敢生出背叛之心,或是有任何行为不端、罔顾公主府利益之事,那结果唯有一个 —— 必以死谢罪。 第177章 虚与委蛇 本宫言出必行,绝不姑息。 这一点,望你与兄弟们都能铭记于心。 不知兄弟们对此能否接受?” 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局势之下,想要掌控全局,必须恩威并施,用严苛的规则约束潜在的变数。 方能护住公主府的周全,为日后的布局谋篇奠定根基。 此番决定,正是她深谋远虑的体现。 白青听闻公主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 他垂首沉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兄弟们那一张张或憨厚、或坚毅的面庞。 他们曾一同出生入死,历经风雨。 如今面临这般关乎生死的抉择,他怎能不慎重? 片刻之后,白青抬起头来,目光坦荡而诚恳,直视着陆芳华的双眼。 朗声道:“公主,属下以性命担保,绝对能做到恪守忠诚,绝无二话。 至于兄弟们,属下深知他们的品性,相信大多也能经得起考验。 只是,公主,此事毕竟牵涉到兄弟们的身家性命,还望您能给属下些许时间。 属下想先将这其中利害关系如实告知他们,听听他们的想法,再回来向公主您禀告。 毕竟,他们有权知晓一切,做出自己的选择。” 白青心中清楚,兄弟们追随自己多年,自己决不能擅自替他们做下如此重大的决定。 哪怕前路艰险,也要与他们共同进退。 这份为兄弟着想的情谊,如同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他心中的道义之路。 陆芳华静静地凝视着白青,看着他眼中的真诚与坚定,心中不禁对他又多了几分赞赏。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白青的身手矫健敏捷,执行任务都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他的性格豪爽直率,与人交往真诚坦荡,没有半分虚与委蛇。 对待府中的下人和杂役,也总是和颜悦色,透着几分善良与宽厚。 从这些细微之处便能瞧出,此人必定是经过严苛训练、品行端正之人。 如今又见他如此为兄弟们着想,更是让陆芳华认定,他是个能与自己同甘共苦的难得伙伴。 这般想着,陆芳华心中原本萦绕不去的疑团,此刻已然消散了一多半。 她微微点头,轻声应道:“好,本宫便等你三日,三日后,期待你的答复。” 言语间,透着几分期许与信任。 铅灰色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天际,日光被层层阻隔,仅有几缕微弱的光线艰难地穿透云层,吝啬地洒在地面上。 宝月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还未踏入殿内,便听到白青那洪亮的声音说道:“属下先谢过公主。” 宝月身姿轻盈地跨过门槛,先是微微欠身,向公主行了一礼。 随后轻声说道:“公主,彩娟婆婆已然在殿外候着了。” 说话间,她轻轻移至桌案旁,眼疾手快地为公主添上一盏新茶,动作娴熟而优雅。 听闻宝月的话,她先是向白青轻轻挥了挥手,“白青,你且先去忙吧。” 而后,又转向宝月,语气平和却语速稍快地吩咐道:“去,把彩娟婆婆请进来。” 要说白青说的事情是公事,那彩娟婆婆此来,为私。 事关彩娟一事,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殿外,依稀露出的太阳又藏了起来。 天色阴沉得厉害,云朵仿若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宝月身姿挺立,面容严肃,彩娟婆婆面见公主,这事不大不小,但一丝差错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她不厌其烦地在殿外,对着彩娟婆婆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 细致入微地告知见到公主后需要施行的每一项礼仪,从如何迈步入殿、怎样屈膝行礼,到开口请安的措辞语调,无一遗漏。 直到彩娟婆婆连连点头,神色中满是紧张与慎重,宝月才微微松了口气,放心地引领着她向殿内走去。 踏入殿门的瞬间,一股庄严肃穆之气扑面而来。 彩娟婆婆只觉心跳陡然加快,仿若密集的鼓点在胸腔内敲响。 她抬眼望去,只见大殿深处,三公主陆芳华高坐于主位之上,身着华丽宫装,仪态万千,周身散发的威严让彩娟婆婆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谁能料到,本应按部就班行礼的彩娟婆婆,在这关键时刻,竟全然乱了分寸。 她双脚像是被钉住一般,死死地站在原地。 愣了一瞬后,双腿一软,整个人径直扑到地上,双手慌乱地在冰冷的金砖上摸索着,想要撑起身子,却又力不从心。 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哭声便在殿内回荡开来。 她颤抖着嗓音,声泪俱下地询问着:“公主啊,我的彩娟到底在哪儿啊? 您行行好,给老奴个准信儿吧!” 那哭声里,满是一位祖母的绝望与无助,眼眶中滚落的泪水,瞬间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湿痕。 这些时日下来,彩娟婆婆虽说满心悲戚,可心里其实也已经有了个最终答案。 在公主府中的这两日,她所受到的待遇,那是无微不至。 三公主以这般高规格的礼遇相待,她年纪一大把,走过的桥比年轻人走过的路还多,又怎会什么都不懂? 她心里明白,公主如此行事,定是有隐情。 如今,她不求别的,只求能知晓一个真相。 哪怕这个真相残忍无比,也好过在这无尽的猜测中煎熬。 公主陆芳华乍见彩娟婆婆这般失态的模样,先是微微一怔。 心中并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能当场看到这样好的祖母,还是如此贫困的情况下,在古代确是不多的。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彩娟婆婆身上,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怜悯与无奈,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般场景。 陆芳华并未立刻开口斥责彩娟婆婆的无礼之举,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似是包含着诸多难以言说的苦衷。 “婆婆莫要如此悲戚,先起身吧。本宫今日唤你前来,便是要与你细说此事,只是这其中的原委,本宫也是知之甚少,还望婆婆能平心静气地听本宫道来。” 第178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尽管彩娟婆婆的哭闹让场面有些失控,但陆芳华深知此时必须稳住局面,以柔克刚才是上策。 她静静地等待着彩娟婆婆的情绪稍微平复。 同时在心中斟酌着该如何措辞,既能安抚彩娟婆婆的情绪,又能将事情的真相以合适的方式告知于她,不至于引发更大的风波。 毕竟此事关乎公主府的声誉与安宁。 陆芳华在一旁静静看着,待婆婆宣泄片刻。 情绪稍有平复,眼中的怒火渐熄,化为丝丝悲戚与疲惫,胸脯仍因激动起伏时。 她轻启朱唇,柔声开口。 陆芳华先是微微侧身,朝着宝月递去一个温和眼神。 步子移动间,衣袂轻拂,带起细微的风声,轻声道:“宝月,去给婆婆斟杯茶来。” 宝月心领神会,疾步走向茶桌。 宝月素手拿起茶罐,轻轻揭开盖子,茶匙轻舀。 将色泽翠绿的茶叶倾入白玉般的瓷壶,再提起滚烫铜壶,沸水高冲入壶。 刹那间,茶香四溢。 她将茶盅奉至婆婆面前,欠身退下。 陆芳华款步上前,仪态万千,柔声道:“婆婆,彩娟的事儿,本宫知晓的,皆是宝月丫头所言。 这丫头向来伶俐,做事稳妥,知晓详情,不如让她原原本本与您说来,可好?” 说罢,目光盈盈望向婆婆,眼神澄澈,满是真诚与耐心,仿若一湾能包容一切的湖水。 婆婆坐在那儿,心中原还存着几分犹疑。 公主此举,是给足了自己颜面。 可多年来的脾性,让她一时半会儿难以全然放下架子。 但看着陆芳华那始终如一的温和模样,仿若看到了春日里绵绵不断的细雨。 公主府中的诸多贴心之举,那些画面如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公主贵为金枝玉叶,能这般纡尊降贵,实属难得。 我若再执拗,倒显得不近人情。。 这般想着,终是彻底放下了心中芥蒂,微微点头应允。 宝月身姿轻盈地走上前,双手稳稳地端起茶盏,微微欠身,毕恭毕敬地将茶递到彩娟婆婆手中。 轻声说道:“婆婆,您请用茶,润润喉。” 待彩娟婆婆接过茶盏,轻抿了几口后。 宝月悄然抬眸,目光望向陆芳华,眼神中满是问询之意。 见公主微微颔首,宝月心领神会,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角。 上前一步,神色凝重而又认真地开了口。 “婆婆,您听奴婢细细说来。当日的情形,奴婢至今仍历历在目,绝不敢有半分欺瞒。” 宝月的声音清脆却又透着一股坚定,她微微蹙着眉头,似是在努力回忆那令众人揪心的场景。 “那会儿奴婢心里正乱糟糟的,情绪低落,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彩娟妹妹前来问询时,奴婢只当做是宫中的宫人,没有在意才指路的。 奴婢是真心实意想帮她,指的路也是平日里常走的熟径,谁能料到后面竟会生出这般波折呢。 至于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天地良心,奴婢委实是一点儿都不清楚啊。 婆婆,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与彩娟妹妹根本就不相识,也没有深仇大恨,断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儿。” 宝月说着,眼眶不禁微微泛红,眼中满是诚恳与急切。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自彩娟妹妹出了事,奴婢告知三公主殿下后,一直忧心忡忡,三公主立马就专门派人四处去寻,可找遍了各个角落,都没能发现彩娟妹妹的踪迹。殿下为这事,也是几日几夜都未曾合眼呐。” 宝月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彩娟婆婆那里传来了压抑不住的恸哭声。 只见彩娟婆婆身形颤抖,双手紧紧揪住衣角,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悲戚地哭诉着:“就知道我那苦命的孙女儿是个没福气的哟! 好不容易才寻得一份好营生,本想着往后的日子能有个盼头。 谁能想到,人就这么不明不白、莫名其妙地没了啊! 老身心里明白,这皇宫内院,门禁森严。 规矩多得像山一样,岂是能随便乱闯的地儿。 我那彩娟,怕是此番真的凶多吉少咯,呜呜呜……” 彩娟婆婆哭得气都有些喘不上来,身子前倾,几乎要栽倒在地。 那伤心欲绝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见彩娟婆婆哭得肝肠寸断,陆芳华的心也似被重锤狠狠敲击。 她慢慢来到婆婆身旁,伸出柔荑轻轻扶住婆婆颤抖的双肩。 轻言细语道:“婆婆,您切莫要这般伤心,身子要紧呐。” 待彩娟婆婆的哭声稍有缓和,陆芳华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精致兰花的手帕,温柔地为婆婆拭去脸上纵横的泪水。 手帕轻柔地触碰着婆婆满是皱纹的脸颊,仿若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让彩娟婆婆身体一怔。 “婆婆,彩娟的事儿,我与您一样揪心。” 陆芳华的嗓音温婉如水,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既已知晓,便不会袖手旁观。 这皇宫虽大,规矩森严,但我身为公主,定有法子彻查到底。 宝月这丫头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她与彩娟从没有见过,断不会做出不利之事。 想必当日也是阴差阳错才有了这变故。” 陆芳华微微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又转过头来,看着婆婆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已吩咐下去,加派人手。 不光在宫内仔细搜寻,连宫墙周边、京城各处都安排了可靠之人寻访,定要找到彩娟的下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婆婆,您放心,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们都不会放弃。” 说着,陆芳华轻轻拍了拍婆婆的手背。 动作轻柔又饱含关怀,“您老这些日子就先在我这住处安心住下,若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便能知晓。 我还吩咐了厨房,按您的口味准备膳食,您得把身子养好了。 等彩娟回来,才能健健康康地见着她呀。” 陆芳华的眼神真挚而温暖,仿佛春日暖阳,一点点驱散着婆婆心中的阴霾。 第179章 树袋熊一样的月香 听着三公主这一番暖心贴意的话,彩娟婆婆抽噎着抬起满是泪水的双眼,望向眼前这位和颜悦色的贵人。 她颤抖的手被公主轻轻握住,那掌心传来的温热,竟让她漂泊无依的心莫名寻到了一丝慰藉。 “公主啊,老身…… 老身一介草民,何德何能让您这般费心。” 彩娟婆婆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几分沙哑。 “老身知道这皇宫里头事儿复杂,原以为我那苦命的彩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也没个指望。 可如今,公主您不仅不嫌老身啰嗦,还这般尽心尽力,老身……” 话未说完,泪水又止不住地簌簌滚落,打湿了前襟。 婆婆用那只没被握住的手抹了一把眼泪。 继续道:“公主您说的,老身都信。 宝月这丫头,老身瞧着也是个实诚的。 要不是今儿个公主给老身说明白,老身险些错怪了她。 老身就在这等着,等彩娟回来,要是她还能回来……” 说到此处,婆婆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不管彩娟能不能活着回来,老身定让她给公主磕几个响头,感恩您的大恩大德。” 彩娟婆婆便在陆芳华的安排下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婆婆早早起身,坐在院子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盼着能有彩娟的消息。 偶尔,陆芳华会过来陪着她唠唠嗑,讲讲宫里的趣事,或是带来一些搜寻的进展。 每到这时,婆婆总会挺直腰板,全神贯注地听着,眼中满是感激与期待。 虽说担忧仍如影随形,但因着陆芳华的关怀,那压在心头的巨石好似也轻了几分。 她默默在心底祈祷,盼着彩娟能平安归来。 ......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公主,公主!”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紧接着,月香像一阵旋风似的从殿外直闯进来,全然不顾自己的仪态。 只见她双颊绯红,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脑门儿上。 发丝也有些松散,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肆意飞舞。 身上的粉色丫鬟服裙摆被她一路小跑带得翻飞起来,腰间悬挂的香囊晃晃悠悠,似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她一路奔至陆芳华跟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幸亏及时稳住了身形。 “公主,大皇子妃送来了请帖!” 月香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弯着腰,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说是春日马上接近尾声了,要在府上别院举办一场春日宴,邀请公主您去参加呢!” 陆芳华手中的笔顿了顿,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疲惫之色。 她轻轻放下朱笔,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了捏酸涩的太阳穴,微微叹了口气。 这一整天,从她清晨醒来,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就被各种繁杂事务缠上。 一件件、一桩桩,源源不断地涌来,愣是一刻钟都没有休息过。 先是白青选人的问题,需要她定夺处理。 接着是彩娟婆婆寻孙女,要她去调停化解。 还有宝月送来的府里开支明细,需得她仔细核对。 本以为身为公主,日子能过得闲适自在。 可谁曾想,这一天天的,竟比朝堂上的大臣们还要忙碌。 一旁的秦嬷嬷看着月香这般莽撞的模样,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 “川” 字。 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担忧。 这丫头自从跟着白青学练武以后,行事作风越发像个江湖草莽。 这般没规没矩的,可怎么得了,要是把公主带坏了,那可就糟了。 秦嬷嬷轻咳一声,走上前去,想要开口斥责月香几句,却又碍于公主在场,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狠狠地瞪了月香一眼。 “月香,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秦嬷嬷想了一下,还是要说出来。 话语虽是责备,语气却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月香像是个机灵鬼似的,一眼就瞧出秦嬷嬷那紧蹙的眉头下藏着又要脱口而出的数落。 还没等秦嬷嬷张嘴,她就像只敏捷的小鹿一般,一个箭步蹿到秦嬷嬷身旁。 她双手一伸,紧紧抱住秦嬷嬷的胳膊,脑袋顺势靠了上去。 不停地蹭着,嘴里还软糯糯地撒娇道:“哎呀,秦嬷嬷,嬷嬷呀!您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仿佛藏着星星,满是讨好的神情。 “您瞧,这公主身边,平日里连个会武的女子都难寻。 那些个男子吧,虽说也能护着公主,可哪能像奴婢这般,随时随地贴身照料呢?” 月香微微嘟起小嘴,轻轻晃着秦嬷嬷的胳膊,那模样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倾诉。 “奴婢心里也清楚,自己现如今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是没个规矩,可这也是形势所迫呀!” 说到这儿,月香的眼眶微微泛红,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嬷嬷,您就体谅体谅奴婢吧,奴婢保证,往后一定尽量改,好不好嘛? 求您了,嬷嬷,您要是再这么一直瞪着奴婢,奴婢心里可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慌得不行啦。” 月香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瞟向秦嬷嬷,观察她的神色。 见秦嬷嬷的脸色稍有缓和,又赶忙趁热打铁。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继续软磨硬泡:“嬷嬷,您可是这宫里最疼奴婢的人啦,您就大发慈悲,别再说奴婢了,好不好?” 那娇俏又带着几分顽皮的小模样,任谁见了都不忍心再苛责。 看着像个树袋熊般挂在自己胳膊上撒娇的月香,秦嬷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打从跟着白青学了武,行事就愈发没个正形了,全然没了宫女儿该有的矜持与稳重,真真是让人头疼。 想当初,自己刚到三公主跟前那会儿,月香虽说性子活泼了些,可大体上还是规规矩矩的。 见了人也懂得行礼问安,礼仪上虽说算不上精通,倒也挑不出大错。 哪像如今,成天风风火火地到处乱窜,进殿都不知道通禀一声,就这么直愣愣地往里闯。 第180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公主府没了规矩,教出来的丫鬟都这般莽撞。 可话又说回来,月香这丫头对公主的忠心那是没得说。 她心里一门儿心思全在公主身上,就想着能护公主周全,这一点秦嬷嬷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虽说男子护卫众多,但能像月香这般贴心,时刻不离左右,事事都为公主着想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就拿今儿个来说,大皇子妃的请帖一到,她跑得比谁都快,生怕耽误了公主的事儿,这份热忱,着实难得。 只是这规矩终究还是得立,要是任由她这么散漫下去,往后指不定捅出什么娄子。 虽说不忍心苛责太过,可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总得寻个法子,让她既能保留这份护主的赤诚,又能把该学的规矩都学好。 别再这般毛毛躁躁的,真要到了关键时刻,可别因为不懂规矩误了大事。 秦嬷嬷无奈地叹了口气,瞧着月香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几分,罢了罢了,且先饶她这一回吧。 陆芳华见状,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倒不醋这些,只觉得自己府中来自各个地方的人能真正像一家人才好。 对着月香说道:“罢了罢了,你也是为了给我传信。” 说罢,她将目光投向月香手中的请帖,微微伸出手,示意月香呈上。 月香忙不迭地双手递过请帖,脸上洋溢着讨好的笑容。 陆芳华接过请帖,轻轻翻开,目光扫过上面精美的字迹。 微微沉吟片刻,才又开口:“这春日宴……” 她顿了顿,似是在思索着要不要应允,“如今本宫有好多事需要准备,实在无心赴宴。” 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手指轻轻抚过请帖上的花纹。 眼神有些放空,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要做的事儿。 不过一瞬,陆芳华像是想通了一般。 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但大皇子妃既诚意相邀,我若是推脱,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正好借着这样的机会,拓展客户。” 她看向月香,目光温和又带着几分嘱托,“月香,若大皇子府上的管事没走,你且去回了,就说我多谢她的美意,定会准时赴宴。” 月香连忙点头应下,脆生生地回道:“公主放心,奴婢这就去!” 说罢,转身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回过头来问道:“公主,可要准备些什么特别的礼物?” 陆芳华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道:“你去库房寻一寻,看有没有今年刚下来的绫罗绸缎,挑几匹颜色鲜亮、花样别致的。 再配上咱们宫中新制的香膏,这些应当不失体面。” 月香得了指示,兴高采烈地飞奔而去,那劲头仿佛比来报信时还要足。 陆芳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秦嬷嬷也无奈的摇摇头。 ...... 宝月刚送走彩娟婆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瞧见大公主气势汹汹地朝着公主府闯来。 她心中一惊,顿时慌了神,脚下如生风一般,一路跌跌撞撞地朝着大殿跑去。 进了大殿,宝月已是满脸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头发也有些凌乱地散在脸颊旁。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声音颤抖地喊道:“公主,不好了,大公主硬要闯咱们公主府,护院们不敢拦。 眼看着就要到殿外了。” 一边说着,一边还不时地回头张望,眼神中满是惊恐和焦急。 “一个个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秦嬷嬷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训斥道。 宝月自知失了体统,赶忙低下头,不敢顶嘴。 轻声说道:“嬷嬷,奴婢知错了。” 秦嬷嬷:这丫头,平日里办事还算机灵,怎么一遇到事儿就慌成这样,可不能由着她乱了阵脚。 秦嬷嬷却镇定自若,她缓缓地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从容和自信,不紧不慢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大公主么,来就是了,慌什么?”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在场的人都不禁镇定了下来。 秦嬷嬷一边不慌不忙地朝着殿外走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这大公主向来绿茶,此番闯府,必定是来者不善。 不过,咱公主也不是好惹的,我在这宫中伺候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儿个可不能让她坏了规矩,折了咱们公主府的面子。 秦嬷嬷环顾了一下四周,有条不紊地吩咐道:“宝月,你先去给公主倒杯茶,让公主压压惊。 其他人都各司其职,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因为大公主的到来就乱了分寸。” 说罢,她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殿外走去,准备去迎接大公主。 那姿态仿佛天塌下来都能扛得住一般,挑大梁的气势倒是足。 此时的陆芳华心里一惊,大婚后跟大皇姐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大皇姐此番强行闯入,定是来者不善。 这又是为了哪档子事? 她不禁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陆芳华听了秦嬷嬷对宝月的训斥后,也觉得嬷嬷说得对,身正不怕影子歪,不能自乱阵脚。 大公主陆韶华自昨晚从冰玉处得知事儿后,恼羞成怒,肺都要气炸了。 三皇妹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竟在背后给我使绊子! 这口气,我怎能咽得下去? 一刻也等不及,在公主府外就把随行的丫鬟婆子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嫌她们走得太慢。 大声吼道:“你们这群废物,走个路都磨磨蹭蹭的,本公主的事要是耽搁了,有你们好看的!” 她一甩衣袖,径直朝着三公主府大步流星地走去,全然不顾这是在大街上。 如此行径有失体统,还边走边在心里咒骂:“哼,陆芳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惹到本公主头上,看我今天怎么收拾她! 第181章 趁热打铁 本宫乃大公主,这皇宫里谁不得敬我三分,她倒好,竟敢忤戏耍本宫。 本宫非得让她知道得罪本宫的下场不可,今日定要在众人面前把她狠狠羞辱一番,让她以后再也不敢跟我作对。” 一路上,她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仿若她是那来势汹汹的狂风暴雨。 只见她身着一袭张扬的正红色宫装,上面用金线绣着的繁复花纹。 随着她的大步走动,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仿佛在昭示着她的尊贵与不容冒犯。 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的步伐摇晃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好似她满腔的怒火都在这嘈杂声中宣泄而出。 行至三公主府大殿门口,恰逢秦嬷嬷带着一众丫鬟迎出来。 秦嬷嬷刚要开口行礼问安,大公主却猛地一扬手,将手中的丝帕狠狠甩在地上。 瞪大了眼睛,怒目圆睁地吼道:“你们三公主呢? 躲在里头做什么? 今日非得把事情给本公主说清楚不可! 本公主可不怕把事情闹大,谁让她不知好歹,竟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那声音尖锐刺耳,划破长空,惊得枝头的鸟儿都扑棱棱飞散而去。 她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大殿门口的空气都吞噬干净。 一只手指着秦嬷嬷,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另一只手叉在腰间,整个人向前倾着身子,活脱脱一副要把人吃了的模样。 继续恶狠狠地叫嚷着:“哼,你们这些个下人,也敢拦着本公主的路,是不想活了吗? 本公主想进就进,谁也别想拦!” 今日就算是父皇来了,本宫也有理有据,非得把这事儿闹个天翻地覆。 让三公主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看以后谁还敢小瞧我、得罪我! 全然不顾及自己身为皇家公主应有的风范与涵养。 此刻在她心中,唯有那满腔的怒火亟待发泄。 她身后跟着的那些护卫,一个个面露难色。 既不敢上前劝阻大公主这般冲动的行为,又深知如此闯入三公主府恐会引发事端。 他们彼此交换着无奈的眼神,脚步却只能随着大公主的步伐向前挪动。 手中的兵器虽紧握在侧,却也只是做做样子。 毕竟这是公主之间的纷争,他们哪敢轻易插手。 大公主一路行来,路过的石墙、石柱,那些雕刻精美的花纹仿佛都在无声地见证着她此刻的失态。 平日里在宫中的威严形象此刻已被怒火焚烧殆尽。 只剩下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一心只想找妹妹算账的蛮横女子。 秦嬷嬷见大公主这般盛怒模样,心中虽也微微一凛。 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与镇定。 她先是不慌不忙地屈膝行了个万福礼,动作优雅舒缓,仿佛大公主的滔天怒火并未影响到她分毫。 轻声说道:“大公主息怒,老奴给您请安了。 三公主殿下此刻正在殿内,听闻您前来,心中亦是焦急万分。 正欲整妆出迎,不想劳动大公主亲至门口,实是我等下人伺候不周。” 秦嬷嬷微微抬眼,目光触及大公主那气得通红的面庞。 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惶恐,却又不着痕迹地将大公主的注意力引向她精心准备的托辞:“今日府中诸事繁杂,先是有为老人家到访,为着家中孙女的事儿伤心落泪,三公主忙着安抚,耗费了不少心神。 后又有大皇子妃送来春日宴的请帖,三公主斟酌着回礼与赴宴之事,忙得连茶都未曾好生喝过几口。 这会子听闻大公主驾临,难免手忙脚乱,还望大公主海涵。” 说罢,秦嬷嬷侧身微微抬手,做了个 “请” 的姿势,示意大公主入内。 同时提高了些音量,朝着殿内喊道:“宝月,还不快去看看三公主可收拾妥当了,速请殿下出来迎接大公主,莫要让大公主久等。” 这一喊,既像是在催促三公主,又似在向大公主表明三公主的重视,一举两得。 此时,秦嬷嬷眼角的余光瞥见大公主的神色稍有缓和,心中暗喜。 嘴上却依旧不停:“大公主,您一路前来,想必也累了。 这殿内早已备下了您素日喜爱的香茗,是今年新贡的上等茶叶,馥郁芬芳,最是能解乏安神。 您且先进去歇歇脚,待三公主出来,姐妹俩再慢慢叙话,有什么误会也好当面说清,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秦嬷嬷边说边不着痕迹地靠近大公主,以恰到好处的距离为她轻轻拂去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动作轻柔娴熟,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试图用这些细微的关怀驱散大公主心头的怒火,让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消弭于无形。 大公主依旧柳眉倒竖,眼中满是怀疑。 对秦嬷嬷的托辞更是不为所动,鼻腔里甚至发出一声轻哼:“哼,你少在这儿花言巧语,以为我会信你这些鬼话? 我今儿个定要见到三皇妹,把事情弄个明白!” 秦嬷嬷心中一紧,但多年的宫廷历练让她迅速稳住心神。 面上笑容不减,愈发谦卑地说道:“大公主这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在这宫中伺候多年,岂敢有半句欺瞒公主的话。 您看,这殿门口人多嘴杂,若是传出去,倒显得咱们公主府没了规矩,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不如咱们先进去,老奴再细细给您说道说道。” 说着,她眼神诚恳地望向大公主,目光中满是请求。 见大公主脚步未动,秦嬷嬷眼珠一转。 接着道:“大公主有所不知,前几日三公主还念叨着,许久未与您相聚,心中甚是挂念,正想着寻个由头去看望您呢。 谁能料到今日竟起了这误会,怕是中间有小人作祟,故意挑拨您二位的情谊。” 言罢,她微微叹气,似是为这莫名的嫌隙深感惋惜。 秦嬷嬷边说余光边瞥见大公主的神色,虽仍有疑虑,但眼中似有一丝犹豫闪过。 她趁热打铁,侧身指着殿内一角精心摆放的几盆珍稀花卉。 第182章 沦为京城笑柄 说道:“大公主,您瞧,这些花儿都是三公主特意吩咐人精心照料的,说是知晓您素爱这些艳丽娇俏之物,就盼着您来府里时能瞧着欢喜。” 而后,秦嬷嬷又凑近一步。 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老奴听闻,皇上近日对三公主处理府务的手段颇为赞赏。 许是有人心生嫉妒,想借着您二位的事儿搅乱局面。 大公主冰雪聪明,可莫要中了小人的圈套,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说罢,秦嬷嬷再次微微抬手。 以更恭敬的姿态相请:“大公主,您先进去,咱们慢慢把事儿捋清楚,老奴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帮您二位解了这心结。” 秦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留意大公主的神情变化。 大公主对秦嬷嬷说的话虽有疑问,可秦嬷嬷毕竟是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历经风雨的老人。 她的话多少有些分量,大公主便也没再当场质疑。 莲步轻移,踏入了殿内。 殿中,三公主陆芳华早已起身相迎,仪态端庄。 一袭淡紫色宫装衬得她温婉可人。 她刚要开口行礼问安,大公主却抢先一步。 柳眉倒竖,怒目圆睁,手指着陆芳华,厉声喝道:“陆芳华,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知道,就因为你院里的奴婢干的好事,我大婚当日竟当众出丑,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陆芳华心头一惊,回想起来大皇姐当日不顾形象礼仪独自跑进广义侯府的情景。 又想起前些日子宝月说大婚盖头一事。 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秦嬷嬷,眼神中满是了然。 秦嬷嬷亦是了然。 莫不是有人蓄意栽赃? 已经让宝月去查,还没有结果。 大公主见陆芳华这副模样,以为她是在佯装不知,心中怒火更盛。 上前几步,逼近陆芳华,咬牙切齿道:“你还敢装糊涂? 当日本宫大婚,进门的时候就觉察到不对,后来你家傻驸马一直叫嚷,宾客们又交头接耳。 本宫只觉异样,后来才知晓,那盖头竟被人偷换。 后听广义侯夫人亲自说本宫的盖头是她亲自定下的! 而那偷换之人,正是你院里的丫鬟!” 陆芳华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委屈:“大皇姐息怒,此事芳华委实不知。 我院中的丫鬟向来乖巧懂事,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定是有误会,还望大公主明察。” 大公主冷哼一声:“误会? 哼,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本宫已经查明,大婚当日只有你院中的宫人去本宫院中! 今日你若不给我个交代,本宫绝不善罢甘休!” 陆芳华心急如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绞尽脑汁思索着应对之策。 秦嬷嬷在一旁,亦是眉头紧锁,飞速运转着脑筋,试图从这混乱的局面中寻出一丝转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宝月悄悄挪到陆芳华身旁,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芳华原本焦急的面容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惊怒,狠狠瞪了宝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斥责她为何不早些将此事查明。 宝月吓得一哆嗦,却也知晓此刻事态紧急。 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朝着大公主盈盈下拜。 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忐忑:“大公主,奴婢有话要说。 前段时日,三公主察觉事有蹊跷,便暗中差遣奴婢去查,如今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大公主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喝道:“有话快说,别卖关子!” 宝月咽了口唾沫,抬眼看向大公主,又迅速低下头。 说道:“经查实,此事乃是院中翠柳与冷宫的卿贵人私下勾结所为。 那翠柳被卿贵人收买,偷偷潜入存放大婚物件的库房,趁人不备,将三公主与大公主的盖头掉了包。” 陆芳华此时也缓过神来,接口道:“大皇姐,芳华此前确实毫不知情。 这翠柳平日里看着老实,谁能想到竟被那卿贵人蛊惑,犯下这等大错。 芳华定当严惩这二人,给大公主一个交代。” 说着,她眼中满是诚恳与痛心,似乎对下属的背叛深感自责。 大公主听闻此言,脸上的怒容并未立刻消散。 反而狐疑地打量着陆芳华:“哼,谁知道你这是不是在推卸责任?那卿贵人为何要如此针对我?” 秦嬷嬷见缝插针,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大公主,老奴听闻那卿贵人入宫后,仗着几分姿色,妄图攀高枝。 或许是见大公主大婚风光无限,心生嫉妒,这才使出如此下作手段。 想要让您当众出丑,以泄心头之恨。 而三公主向来与人为善,对下人宽厚,哪能料到会出这等事,还望大公主明鉴。” 陆芳华连连点头:“嬷嬷所言极是,大皇姐,芳华绝无袒护之意,一切但凭您处置。 只愿能弥补此次过失,莫要让这等小人得逞,坏了您我姐妹情谊。” 大公主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倔强与不甘。 她冷哼一声,打破了片刻的沉默:“哼,别以为三两句话就能把这事糊弄过去。 那卿贵人与我无冤无仇,若不是曾经和你陆芳华结下梁子,怎会平白无故拿我的大婚撒气? 我不过是受了你们这档子恩怨的牵连,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说着,她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逼视着陆芳华。 “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光说严惩那两个罪魁祸首可不够。 你三公主府管教不严,才闹出这般丑事,让我沦为京城笑柄,这精神损失,你得赔!” 陆芳华面露难色,心中暗自叫苦。 大公主此刻正在气头上,若是不顺着她的意,这场风波怕是难以平息。 可这无端的就索要赔偿,实在让她委屈不已。 犹豫再三,她还是屈膝缓缓下蹲,行了一个大礼。 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诚恳:“大皇姐,芳华知晓此事给您带来了极大的伤害,您心中有怨,芳华都懂。 今日,芳华便在此向您赔罪,还望您大人大量,莫要再生芳华的气。” 大公主却并未就此罢休,她双手抱在胸前。 第183章 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微微侧身,避开陆芳华的行礼,冷言道:“赔罪? 光动动嘴皮子可不行。 本宫要你拿出实实在在的诚意来。 这赔偿,得让我满意才行。” 秦嬷嬷见状,赶忙上前打圆场:“大公主,您消消气。 三公主向来敬重您,此次定是被那心怀不轨之人算计了。 您看这样可好,三公主府定会精心准备一份厚礼,以表歉意。 再在府中设宴,为您压惊,重新挽回您的颜面。 您要是还有别的要求,老奴一定尽力满足,只求您莫要伤了姐妹间的和气。” 陆芳华也连忙点头附和:“大皇姐,嬷嬷所言正是芳华所想。 芳华定当竭尽全力,弥补此次过失。 还望您看在往日姐妹情分上,饶过这一回。” 大公主听了两人的话,神色稍缓。 可眼中依旧透着不满:“哼,暂且信你们一回。 不过,这赔偿若是不能让我称心,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说罢,她甩了甩衣袖,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显然还在气头上,等待着陆芳华和秦嬷嬷接下来的表态。 陆芳华见大公主坐在椅子上,神色稍缓但仍有不满。 便再次屈膝行礼,恭敬地说道:“大皇姐,芳华定会按照您的要求,精心准备厚礼,必不会让您失望。 至于府中设宴,芳华也会即刻安排,定会办得风风光光,让您满意。” 接着,她微微皱眉,面露愧疚之色。 “此次之事,芳华确实有管教不力之责。 除了厚礼与设宴,芳华还愿在府中闭门思过三日,以表诚意,还望大皇姐能够原谅。” 陆芳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日后,芳华定会更加约束府中之人,绝不会再发生此类事情,倘若有任何差池,任凭大皇姐处置。” 说罢,她再次深深行了一礼,等待着大公主的回应。 秦嬷嬷看着做下的大公主,暗自心想:大公主当下只是暂且压住怒火,并未完全接受陆芳华的道歉与赔偿。 一方面,她心中的委屈和愤怒不会轻易消散,毕竟大婚受辱乃人生大事,面子丢得一干二净。 另一方面,她要看后续陆芳华的实际行动是否能如其所言,让她真切感受到诚意,挽回受损的颜面。 若三公主筹备的厚礼足够贵重、宴会足够风光,且处理卿贵人和涉事丫鬟的方式能让她解气,大公主或许才会彻底放下芥蒂,接受道歉。 反之,这场风波必将再起波澜。 大公主并不理会,三皇妹只是口头上说了要赔偿,并没有说怎么赔偿,也没有说赔偿多少? 这到最后谁能扯的清楚? 她可不想再来第二次! 陆芳华见大皇姐一言不发的样子,肯定是觉着自己给的少。 给脸不要脸,哼! “大皇姐若是还不满意,那皇妹只能把翠柳和卿贵人交由皇姐处置了。 宝月,送客!” 陆芳华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大公主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万没想到平日里温婉柔顺的三公主竟会这般强硬回应。 愣了一瞬后,她“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 怒目圆睁:“陆芳华,你这是何意? 莫不是觉得本公主的要求过分了? 你别忘了,今日可是你府里的人犯下大错,让我受尽屈辱!” 陆芳华挺直脊背,毫不退缩。 目光迎向大公主的怒视:“大皇姐,芳华并非此意。 自知晓此事,我已多次致歉,也承诺了赔偿,该做的都做了。 可您若执意刁难,芳华也不能一味隐忍。 翠柳和卿贵人虽是罪魁祸首,但毕竟关乎宫闱之事。 随意处置恐落人口实,还望大皇姐三思。” 秦嬷嬷见势不妙,赶忙上前打圆场。 朝着陆芳华使了个眼色,低声劝道:“公主,莫要冲动,万事和为贵。” 又转向大公主,满脸堆笑:“大公主,您消消气,三公主也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 这赔偿一事,咱们慢慢商议,定能寻出个让您满意的法子。” 大公主却冷哼一声,根本不买账:“哼,秦嬷嬷,你少在这儿和稀泥。 陆芳华,今日你敢这般对我说话,是仗着现如今有父皇的宠爱吗? 我倒要看看,你把人送我这儿,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大皇姐,芳华不敢。只是事已至此,芳华只想公平处理。 既给您一个交代,也不致让有心人借此兴风作浪。 若大皇姐实在不愿通融,那便依您所言,只是日后若有什么后果,还望大皇姐自行担着。” 殿内丫鬟、嬷嬷们大气都不敢出,个个低垂着头,生怕这两位公主的怒火殃及自身。 大公主与陆芳华就这般僵持着,互不相让。 大公主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手指颤抖地指着陆芳华,“好好好,好你个陆芳华,成婚之后当真如同换了个人一般,这翅膀硬了,竟敢这般与我顶嘴!”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大殿内不断回响,惊得一旁伺候的丫鬟们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大公主顿了顿,狠狠地瞪着陆芳华,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哼,你莫以为今日这事就这么轻易揭过去了,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那就走着瞧!” 说罢,她猛地一甩衣袖,宽大的袖摆带起一阵劲风,将旁边桌上的茶盏都震得微微晃动。 大公主走路生风,气呼呼地大步朝殿外走去,全然不顾身后众人的目光。 此时,沉闷了一上午的天空终于憋不住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打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雨水顺着屋檐潺潺流下,形成一道道雨幕。 大公主踏出殿门,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裙摆。 可她并若未觉,心中依旧怒火中烧:“原本还当她陆芳华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如今竟是越发地难搞了。” 她在心底暗自咒骂着,脚下的步子愈发急促,溅起的泥水弄脏了她的绣鞋,她也毫不在意。 第184章 引火烧身 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府中,好好平复这满腔的怒火,再思量往后该如何对付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三皇妹。 一路上大雨倾盆,哗啦啦的落在地上。 大公主一路气冲冲地回到寝宫,全然不顾雨水将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狼狈之态尽显。 刚踏入殿门,她便怒喝一声:“都给我滚远点!” 吓得一众侍女护院纷纷跪地求饶,而后连滚带爬地退至殿外。 她径直走到内殿,一把将桌上的摆件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仿佛才能稍稍宣泄她心头的怒火。 “陆芳华,竟敢如此羞辱我,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大公主咬牙切齿地自语道。 待稍稍平复了些许情绪,她唤来经常帮自己做事的浮玉。 目光中透着阴狠:“去,给我仔仔细细查查陆芳华成婚之后的一举一动,我就不信她能毫无破绽,定要找出她的把柄,让她知道得罪本公主的下场。” 浮玉不敢出声,连忙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紧接着,大公主又在殿内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对策。 陆芳华如今在皇上眼中的地位也不容小觑,若是贸然行事,恐引火烧身。 突然,她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人,传信给本宫那几个相熟的王公大臣家眷,就说本公主近日心情不佳,想请她们入大公主府一叙。” 大公主心里清楚,这些女眷平日里最爱嚼舌根。 只要在闲聊中有意无意地透露陆芳华的 “不是”,不愁这流言蜚语不传得沸沸扬扬,届时看她陆芳华如何在京中立足。 随后,大公主坐到妆台前。 看着镜中略显憔悴却依旧透着狠厉的自己,开始精心梳妆打扮。 她要以最雍容华贵的姿态迎接那些家眷,让众人看到,即便今日受了陆芳华的气,她大公主依然是这宫中最尊贵、最不容冒犯的存在。 ...... 大公主气呼呼地甩袖而去,那阵疾风带得殿门嘎吱作响。 良久,陆芳华才缓缓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疲惫与无奈。 秦嬷嬷见此情景,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先递上一杯热茶。 轻声说道:“公主,莫要气坏了身子,先喝口茶润润喉吧。” 陆芳华接过茶杯,秦嬷嬷才微微皱眉。 语重心长地开口:“公主啊,今日这事儿算是暂且稳住了,可大公主那性子,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她这一走,定是回去憋大招呢,往后咱们行事可得更加小心谨慎。” 秦嬷嬷环顾四周,见丫鬟们都垂首站得远远的。 便又压低声音:“公主,老奴知道您心里委屈。 大婚盖头一事本就与您无关,可这宫中,有时真相不重要,众人的口舌才要命。 大公主既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就势必要找补回来,咱们不得不防。” 她轻轻拍了拍陆芳华的手背,像是要给她力量:“依老奴之见,咱们先按承诺把厚礼备好,这礼既要贵重,又得显出您的用心,让大公主挑不出理儿。 设宴之事也得赶紧着人筹划,每一个细节都得拿捏精准,务必风风光光,给足她面子。” 顿了顿,秦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还有那翠柳和卿贵人,虽说交给大公主处置能暂脱一时麻烦。 可日后若有人拿此事做文章,说咱们推卸责任,也不好听。 所以,公主,咱们还得暗中留意,掌握些主动,莫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陆芳华微微点头,眼中透着坚定:“嬷嬷,我明白您的意思,这几日怕是又不得安宁了,多亏有您在旁提点,不然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秦嬷嬷微笑着安慰:“公主放心,老奴定当全心全力陪着您。 咱们一步步来,总能熬过这难关。” 说罢,陆芳华和秦嬷嬷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忧虑,却也有着迎难而上的决心。 秦嬷嬷说完,又轻轻理了理陆芳华略显凌乱的鬓发。 神色关切地重新跟公主交代起三日后去大皇子妃春日宴的事项。 “公主,明日这春日宴虽说本是个赏花游玩、联络情谊的场合,可如今这形势,处处都是暗流涌动啊。” 她微微眯起眼睛,回忆着过往春日宴的种种细节。 缓缓说道:“赴宴之时,您的装扮切不可太过张扬,以免落人口实,说咱们三公主府恃宠而骄。 但也不能失了身份,素雅之中得见尊贵,就选那件月白色绣着梅花暗纹的锦袍吧。 既衬得公主您温婉大气,又低调内敛。” 秦嬷嬷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润喉。 接着道:“到了宴会上,言行举止更是关键。 与人交谈,务必面带微笑,言语温和。 莫要谈及今日与大公主的纷争,哪怕旁人有意无意地提及。 您也只当没听见,岔开话题便是。” 说到这儿,秦嬷嬷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凝重。 她紧紧握住陆芳华的手:“公主,尤其要小心大公主那边的动静。 老奴听闻,大公主近些日子与几位世家夫人走得颇近,她们极有可能在宴会上帮着大公主给您使绊子。 若是有人故意挑衅,您千万不可冲动,一切以和为贵,必要时老奴就在您身边,定会帮您化解。” 陆芳华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嬷嬷,我记下了,您放心吧。 这春日宴本是开心事儿,我也不愿再生事端,只盼能平安度过。” 秦嬷嬷欣慰地点点头:“公主能如此想甚好。 还有啊,宴会上的吃食,您也得留意,入口之物务必谨慎。 莫要随意取用他人递来的糕点酒水,以防有人在里面做手脚。” 她站起身来,在殿内踱步思索。 又补充道:“另外,公主可多与几位交好的郡主、王孙贵族家的姑娘媳妇儿们聚聚,聊聊家常,增进情谊。 她们若是知晓您今日受了委屈,定会帮您说些公道话,在这宫中,多些盟友总归是好的。” 陆芳华轻轻叹了口气:“嬷嬷,放心。算来,大皇子妃跟本宫也算的上是好友,即是大皇子妃的春日宴,定不会让本宫出岔子。” 第185章 相互照应 秦嬷嬷慈爱地看着她:“公主如此想就对了,老奴虽然在您身旁时间尚短,但您的安危喜乐也是老奴的职责所在。 咱们小心驶得万年船,熬过这一阵,总会迎来转机的。” 两人相视笑着点头。 ...... 公主府新建,府中诸事繁杂。 白青是第一批被招进府中的护院,自然忙得脚不沾地。 可心里一直惦记着兄弟们的事儿。 好不容易寻得片刻闲暇,他火急火燎地穿梭在街巷之间,赶到了兄弟们平日里秘密相聚的隐蔽小院。 刚踏入院门,白青便瞧见兄弟们正或坐或站,神色各异。 他深呼吸,平复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 神色庄重地开口:“兄弟们,今日寻大伙来,是有件至关重要的事儿要告知。” 说罢,他环顾四周,确保每个人都在认真聆听。 白青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着认真与诚恳。 缓缓说道:“三公主有令,若咱们有意进公主府效力,可有三个月的试用期。 这三个月,便是咱们与公主彼此磨合、互相考量的时机。 待期满之后,若是大伙还心甘情愿留下,公主定会以礼相待,给予咱们应有的优厚待遇。 往后的日子,荣华富贵虽不敢说尽享,但安稳富足绝不是问题。 可倘若有人存了二心,不能全心全意为公主府尽忠……” 白青顿了顿,声音略微低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那便只有死路一条,公主府中绝容不下背主之人。” 见兄弟们面露惊愕之色,白青轻轻叹了口气。 接着倾诉自己的心里话:“咱们是什么身份,大伙心里都清楚。 本就是公子的暗卫,多年来随公子出生入死,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 如今公子成了驸马,大伙想必也瞧在眼里,公子对三公主的那份情谊,那是实打实的。 我白青日日跟在公子身旁,更是瞧得真真的。” 提及此处,白青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似是为公子寻得良配而欣慰。 “而且,进公主府应聘护院这事儿,本就是公子授意的。 咱们公子啊,向来冷情,可如今为了三公主,铁树终于开花。 我敢断言,往后公子必定一心一意守着公主,咱们身为下属,自然也要为公子的幸福周全着想。” 白青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握了握拳,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 “我白青思量再三,已经做好准备,这辈子就扎根在公主府了。 一来是为报公子的知遇之恩,二来也是真心敬服三公主的为人与谋略。” 白青微微仰头,眼神中满是决然,“可我也知晓,这事儿得大伙心甘情愿。 今日我把话带到,公主仁厚,给了我这个特权。 若是兄弟们愿意,统统都可以进公主府,咱们兄弟几个继续并肩作战,守护公子和公主。 倘若有人觉得不妥,不想涉身这复杂的宫廷生活,那也没关系,还回公子府上做暗卫,咱们依旧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白青的声音微微颤抖,饱含着对兄弟们的关切与不舍。 他静静地站在那儿,等待着兄弟们的抉择,心中暗自祈祷大伙能做出最适合自己的决定。 兄弟们听完白青这番话,一时都陷入了沉思。 李四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憨态。 率先打破沉默:“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俺就知道,公子待咱们不薄,这些年跟着公子出生入死,啥苦没吃过。 如今公子钟情于三公主,俺信得过公子的眼光。 要是能进公主府护着公子和公主,俺没啥二话。 就怕俺这莽撞性子,万一哪天闯了祸,给公子和公主添乱。” 张三微微仰头,目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向天空,似在权衡利弊。 过了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三公主此举倒也明智,这三个月试用期,既是给咱们考量的时间,也是让彼此磨合的机会。 从白青所言来看,公子与公主情谊深厚,咱们身为公子的暗卫,职责本就是护他周全。 进公主府,一来能继续追随公子,二来或可拓展咱们的眼界,接触更多宫廷秘辛,于自身修为亦有裨益。 只是,公主府不比江湖,规矩森严,往后行事需加倍小心。” 丁一眼珠子转得飞快,笑嘻嘻地凑上前:“我可机灵着呢,不怕那些规矩。 再说了,跟着公子和公主,往后的日子指定比现在精彩。 公主既然给了咱们机会,又有白青哥担保,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 说不定哪天咱们还能混出个名堂,成为公主府的金牌护卫,那可就威风啦!” 王五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我没啥意见,进不进公主府都行,只要能护着公子,去哪儿不是卖命。 不过,这宫廷里人心复杂,咱们得时刻警醒,别让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要是真进公主府,得先把里头的门道摸清楚,免得到时候吃亏。” 白青见兄弟们各抒己见,心中稍安。 他拍了拍胸脯:“兄弟们放心,公主是个宽厚之人,只要咱们忠心耿耿,定不会亏待咱们。 这试用期,大伙尽力便是,有啥难处,咱们一起商量着解决。 我白青打头阵,已经在公主府中探路,你们要是随后跟来,咱们兄弟几个还能相互照应。” 众人相视一笑,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与期待。 李四大手一挥:“干了!就听白青的,咱们先进去试试,要是真能为公子和公主效命,也算不枉此生!” 白青满心欢喜地看着兄弟们,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欣慰的光芒。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用力地拍了拍身旁的兄弟,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哈哈,兄弟们,看到你们做出这样的选择,我真是太高兴啦! 能和你们再次在一起并肩作战,这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白青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兄弟,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和深深的信任,仿佛在诉说着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出生入死。 第186章 感冒炎症要人命 “咱们兄弟几个,一路走来,历经了多少艰难险阻,又共同闯过了多少生死难关。 如今,咱们又能像从前一样,肩并着肩,背靠着背,一起为了公子和公主,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而奋斗,这是何等的幸运与幸福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对大家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决定。 但我相信,咱们兄弟之间的情谊,不会因为任何困难和挑战而改变。 在公主府中,我们定能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共同创造出属于我们的辉煌。” 说罢,白青紧紧地握住了兄弟们的手,温暖而有力的握手,传递着他对兄弟们的感激与期待,也让兄弟们感受到了那份浓浓的兄弟情。 此时,周围的兄弟们也纷纷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们有的用力地点头,有的则大声地回应着白青。 “没错,白青,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哈哈,能和大家在一起,我也高兴啊!” “咱们就一起在公主府好好干!” 一时间,欢声笑语回荡在小院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 窗外,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狠狠砸落. 天地间仿佛拉起了一道雨幕,春日里本来就风大。 风呼啸着,吹得树枝东摇西晃,树叶发出 “簌簌” 的声响。 陆芳华正坐在窗边,手托着腮,望着窗外的雨幕出神。 突然,她像是猛地回过神来一般,柳眉紧蹙,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赶忙高声唤道:“宝月,驸马呢? 这雨下得如此之大,他还在外面玩儿,可千万别淋了雨,要是冻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关切,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担忧,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而此时,沈南星正独自躲在花园的假山之中,外面的风雨声虽大,却丝毫没能扰乱他的思绪。 他眉头紧锁,眼神专注而深邃,脑海中正飞速地盘算着如何才能让自己从这 “傻” 的状态悄然恢复正常,又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在此之前,他曾在无数个静谧的夜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设想过诸多场景。 可思来想去,似乎唯有被人意外打坏脑子这一极端办法,才有可能瞒天过海。 他微微摇头,苦笑着自言自语:“不行,这风险太大了,万一真的被打坏,落下个残疾,那可就全完了。” 说罢,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放弃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沈南星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假山洞窟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外如注的大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许久许久之后,他的眼睛突然直放光,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另一边,宝月在公主府中焦急地四处寻找。 她一手紧紧握着伞柄,一手提着裙摆,脚步匆匆,雨水溅湿了她的鞋袜也全然不顾。 花园、回廊、亭台…… 一处处地方都留下了她匆忙的身影,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驸马爷,您在哪儿啊?” 终于,在陆芳华用过午膳许久之后,宝月的目光扫向假山后面。 只见沈南星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丝不停地滴落。 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正独自一人躺在地上,高烧让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已然动弹不得。 宝月大惊失色,手中的伞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蹲下身子,颤抖着双手轻轻摇晃沈南星的肩膀,带着哭腔喊道:“驸马爷,您醒醒啊!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宝月心急如焚,情况危急,片刻也不敢耽搁。 她使出全身力气,试图将沈南星扶起,可沈南星高大的身躯此刻却如千斤巨石般沉重,宝月费了好大劲,才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她心急地叫着:“驸马爷,您一定要撑住啊!”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和着雨水淌了一脸。 慌乱间,宝月瞧见不远处有个小柴房,她咬咬牙,扶着沈南星一步步艰难地挪过去。 每走一步,沈南星湿透的衣衫都会滴下一串水珠,宝月的手臂也因用力过度而酸痛不已。 但她全然不顾,满心只想着要赶紧把驸马爷带到避雨处。 好不容易进了柴房,宝月将沈南星轻轻放在一堆干草上。 又赶忙四处翻找,幸运地寻到一块有些破旧的干布。 她小心翼翼地为沈南星擦拭脸上和身上的雨水,嘴里不停念叨:“驸马爷,您可千万别有事啊。” 随后,宝月飞奔回主屋,向陆芳华禀报这一紧急情况。 陆芳华听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二话不说,带上府医就往柴房赶。 大夫一番诊治后,眉头紧锁,摇着头开了药方,说是驸马爷这高烧来势汹汹,又受了风寒,需得精心调养,若稍有差池,恐落下病根。 赶回来的白青火急火燎地将高烧昏迷的沈南星背进了公主房,轻轻安置在床上。 陆芳华早已心急如焚地候在一旁,见此情景,眼眶瞬间红了。 她刚要开口询问,白青便急促说道:“公主,属下再去请大夫!” 言罢,转身又冲入雨中。 陆芳华守在沈南星床边,眼神中满是自责与心疼。 她轻轻握住沈南星的手,柔声道:“都怪我,没照顾好你,怎么就没注意到下雨了呢。” 宝月在一旁忙前忙后,熬药、准备热水擦拭身子,一刻也不得闲。 沈南星昏迷中,眉头不时紧皱,像是陷入了什么痛苦的梦境。 古代,感冒炎症就能要人命,陆芳华眼眶泛红,轻声啜泣起来。 宝月见状,赶忙上前安慰:“公主,您别太伤心了,驸马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不多时,白青带着大夫匆匆赶来。 大夫年逾半百,面容清瘦,却透着几分沉稳干练,一进屋便直奔床前。 他先是轻轻翻开沈南星的眼皮查看,又仔细搭脉。 手指沉稳地落在沈南星的腕间,微微闭目,全神贯注地感受脉象的细微变化。 第187章 白青的担忧 片刻后,又将手探向沈南星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眉头随即紧紧皱起。 陆芳华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轻声问道:“大夫,驸马他情况如何?” 大夫收回手,神色凝重地站起身来。 微微躬身向陆芳华行了一礼,缓缓说道:“公主,驸马这病情着实棘手啊。 这高烧来势汹汹,乃是淋了大雨,又受了风寒所致,且寒气已侵入肺腑,若不及时调理,恐引发肺炎等重症,落下病根。” 大夫边说边走到桌旁,铺开纸张,提笔蘸墨,迅速写下一纸药方。 “公主,这药方需用些名贵药材,还望尽快差人去抓药,煎服后每两个时辰喂一次,以助驸马退热祛寒。 此外,还得用热水为驸马擦拭身子,辅助散热,这几日定要悉心照料,莫让他再受了凉。” 陆芳华接过药方,连连点头:“多谢大夫,本宫定当全力照办。” 大夫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陆芳华立刻吩咐宝月等人按大夫所言准备热水、去抓药。 自己则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沈南星的手,喃喃自语。 屋内的气氛凝重而压抑,所有人都在为沈南星的病情揪心不已。 白青心急如焚地在殿内来回走着,一眼瞧见公子沈南星面色潮红地躺在床上。 昏迷不醒,双眸紧紧闭着,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枕巾。 白青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真的想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扑通” 一下跪在地上,亲自去叫醒公子。 但是公主在,他不能,只能内心焦灼。 片刻后,白青猛地走到三公主身边。 看着同样焦急的三公主和宝月,语气坚定地说道:“公主、宝月姑娘,眼下沈驸马情况危急,属下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属下与沈驸马都是男子,昔日里有照顾同伴的经历,让我来帮公子擦身降温吧,或许能让他好受些。” 说罢,他也不等众人回应,便迅速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水盆架。 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白青先是熟练地拿起毛巾,浸入早已准备好的温水中。 轻轻揉搓几下,待毛巾充分浸湿后,他小心翼翼地拧干,又快步走回床边。 他微微俯下身,动作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用毛巾缓缓擦拭着沈南星的额头、脸颊。 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嘴里还轻声念叨着:“公子,您一定要挺住啊,兄弟们都还等着您一起喝酒畅谈呢,您可不能丢下我们……” 擦完脸,他又轻轻解开沈南星领口的扣子,将毛巾伸进衣服里,仔细地擦拭着脖颈、胸膛,试图驱散那滚烫的热度。 就在擦拭脖颈时,白青注意到沈南星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那是他们昔日里一起闯荡江湖,公子分给兄弟们的信物,承载着诸多回忆。 白青的手轻轻触碰玉佩,眼眶愈发湿润,思绪飘回到往昔。 曾记得,有一回他们在荒郊野外遭遇暴雨,浑身湿透的两人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破旧的山洞躲雨。 夜晚寒风呼啸,柴火又被雨水打湿难以点燃,两人只能紧紧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 沈南星冻得嘴唇发紫,却还强撑着安慰白青:“别怕,有我在。” 说着,便把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干披风解下来,裹在白青身上。 当时那暖心的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 还有一次,他们误闯了一个神秘山谷,被一群恶狼盯上。 狼群步步紧逼,白青不慎扭伤了脚踝,行动不便。 沈南星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手持长剑,与狼群展开殊死搏斗。 月光下,沈南星的身影显得那么高大、坚毅,尽管身上多处负伤,却始终未曾退缩半步,直至将狼群击退。 公子不像是公子,像是守护在一起的兄弟。 给他们尊严,给他们自由,一点架子都没有。 白青擦着擦着,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喃喃自语:“公子,您为属下们付出那么多,这次轮到属下守着您了。” 白青余光看向三公主他们,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擦掉眼泪。 又拿来新的温水,浸湿毛巾,蹲下身子。 轻轻抬起沈南星的手臂,一寸一寸地擦拭着,从肩膀到手腕,动作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热的角落。 他边擦边留意着沈南星的手指,发现公子的手指偶尔会微微颤动。 这细微的变化让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忙凑近沈南星耳边。 轻声说道:“公子,您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 您快醒醒,兄弟们都盼着您呢。” 白青的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有紧张,也有因忙碌而累出的汗水。 但他浑然不觉,双眼始终紧紧盯着沈南星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满心期盼着公子能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快点苏醒过来。 一旁的陆芳华和宝月看着白青如此尽心尽力,只当是找到个忠心的护卫,心中满是感动,眼眶也微微湿润了。 白青忙碌的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坚毅。 屋内,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拧出水来。 沈南星毫无血色地躺在床榻之上,昏迷不醒,豆大的汗珠不时从他额头滚落,浸湿了枕巾。 白青紧蹙着眉头,满脸都是揪心的担忧。 他几步跨到床前,目光在沈南星身上焦灼地扫过。 随即转身看向同样满脸疲惫与焦虑的三公主,语气轻柔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三公主,您事务繁忙,又要照顾驸马,实在操劳。 眼下这儿有属下守着就行,您快去歇一歇吧,莫要累垮了身子,驸马还指望着您呢。” 陆芳华思量了一下,抬眼瞧见白青那坚定的眼神,还有他因忙碌而略显凌乱的衣衫,想到刚刚白青尽心尽力的种种作为。 白青对府上的主子的忠心可鉴,有他照料,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这般想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便有劳你了,白青,若有任何情况,务必即刻通知我。” 第188章 拐弯抹角 说罢,这才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离去。 白青望着三公主离去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在床榻边坐下。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怔愣,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怔怔坐了一炷香的时间。 雨声渐渐变小,光影在屋内悄然变幻,可白青仿若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沈南星身上。 接下来每隔一盏茶的工夫,白青便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机械一般,准时站起身来,动作迅速地走向水盆架。 他先是熟练地将手探入水中,试试水温。 若有凉意,便立刻拿起一旁的铜壶,将热水缓缓倒入盆中,仔细调试,直至水温恰到好处。 然后他轻轻拧干毛巾,快步折回床边,俯下身,动作轻柔,一点一点地为沈南星擦拭着脸、脖颈、胸膛以及四肢。 每一下都饱含着关切与虔诚,嘴里还不时喃喃自语:“公子,您快些醒醒吧,兄弟们都盼着您呢,您可一定要挺住啊……” 专注的模样,好似这世间再无其他事能入他的眼,满心满眼只有让公子早日苏醒这一桩心愿。 嘿,你还别说,皇天不负有心人这话可真在理儿! 白青这一下午在沈南星床边忙里忙外,端茶送水、煎药喂药。 累得那叫一个腰酸背痛,可算没白费功夫。 直到傍晚沈南星竟真的悠悠转醒了。 一睁眼,说话都跟蚊子哼哼似的。 可一抓住白青的手,那劲儿倒不小,跟回光返照似的来了精神。 沈南星左右看了看,白青说:“放心吧,没人了。” 沈南星如负重担,噼里啪啦就开始交代:“白青啊,你可得帮我个大忙。 我这心里惦记着三公主呢,如果公主问我的情况,你告诉说......还有……” 白青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他瞧了瞧沈南星那病恹恹却又透着股狠劲儿的模样,撇了撇嘴,满脸无奈。 心里直打鼓:“这可是三公主啊,我跟她说这些不着影儿的事儿,万一一个不小心,惹公主恼了,我这实习期算是结束了,更别说活着出公主府了!” 可是又不能违背公子的交代。 左右为难就是这么来的。 瞧他那模样,一会儿挠挠头,活像脑袋里钻进了虱子。 一会儿又不自觉地挠挠屁股,好似那儿长了疙瘩。 整个人扭扭捏捏,别提多不自在了。 沈南星见他这副德行,眉头一皱,手上一使劲,把白青的胳膊攥得更紧了。 扯着嗓子,有气无力却又强硬地说:“白青,我可把你当兄弟,这点事儿你要是给我办砸了,等我好了,有你好果子吃!” 白青瞅着沈南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撇撇嘴,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 蔫了。 又不敢不从,只得哭丧着脸应下:“行,行吧,我记下了,您老可赶紧好起来吧!我这小心脏可是受不了!” 说罢,还哀怨地瞅了自家公子一眼。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沈南星这边刚噼里啪啦地交代完,仿佛用光了全身力气,眼皮一耷拉,又昏睡了过去。 只留下白青一人,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脸上还残留着五彩斑斓的 “窘迫色”。 “这…… 这可咋整啊?” 白青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他瞧了瞧昏睡过去的沈南星,忍不住嘟囔:“您倒是说得轻巧,虽说来到公主府后公主没有发过脾气,但这几天属下给公主也出了很多难题。 属下这要是传不好话,会不会被她生吞活剥咯!” 一想到这儿,白青就感觉脖子凉飕飕的,感觉已经看到了三公主喷火的双眸。 可答应都答应了,能咋办? 白青哭丧着脸,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搓着,手上的老茧都被搓掉好几块。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主意。 “嘿嘿,我先去探探口风,旁敲侧击一番,要是事儿有转机,再一股脑全说了,也省得触霉头。” 白青一边暗自点头,一边给自己打气。 知道公子这边没什么大碍了,说干就干。 白青整了整衣衫,清了清嗓子,朝着陆芳华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快显灵,保佑我白青顺顺利利把事儿办喽……” 刚到陆芳华的院子门口,就瞧见几个宫女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白青硬着头皮上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守门的侍女搭话:“姐姐们,忙着呢?三公主这会儿可有空?” 宫女们瞧了他一眼,捂嘴轻笑:“哟,白青啊,你这是有事儿找公主? 我劝你啊,可得瞅准时机,公主这会儿的心情可不太好。” 白青一听,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暗暗叫苦:“我这是啥倒霉运气啊!”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打退堂鼓吧。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大义凛然地说道:“多谢姐姐提醒,事儿急,我还是碰碰运气。” 说完,便抬脚跨进了院子。 院子里,陆芳华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冷冽,吓得周围的丫鬟们大气都不敢出。 白青见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给跪了。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步一挪地蹭到陆芳华跟前。 结结巴巴地开口:“公…… 公主,您现在的气色真好……”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都啥时候了,还说这些没用的。 陆芳华抬眸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白青,有什么话就说,少在这儿拐弯抹角。” 白青吓得一个激灵,脑海里瞬间闪过公子交代的话。 可又不敢全说,只能硬着头皮挑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小心翼翼地说道:“公主啊,沈驸马一直都是神志不清的样子,好像是脑子烧糊涂了一样,说…… 一直说火,火,火,还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第189章 天方夜谭的奇迹 “驸马还说了什么?” 陆芳华皱了皱眉,手里的匕首放在石桌上,站了起来。 白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还…… 还说叔父什么的,再就听不清楚了。 他时不时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没多会儿就又睡过去了。” 陆芳华摆摆手,示意白青下去。 白青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行了礼,转身飞也似的逃离了院子。 直到跑出老远,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妈呀,这关算是暂时过了。” ...... 雨过天晴,傍晚的余晖穿过淡薄的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庭院石板路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微光,仿佛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梦幻的滤镜。 陆芳华独自一人伫立在长廊之下,望着那被雨水洗刷后焕然一新的花草,思绪却如乱麻般纠结。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屋檐,看向远方逐渐暗下去的天空。 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成了一个 “川” 字。 “难道真的像大夫说的那样,他伤到了脑袋?” 陆芳华轻声呢喃,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微微回荡,透着几分疑惑与担忧。 她的眼神中满是探究之色,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南星昏迷时毫无血色的面庞, 紧闭的双眼、干裂的嘴唇,仿佛每一个细节都在眼前。 “沈南星梦里说出这般蹊跷的状况,背后或许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隐情。” 陆芳华缓缓踱步向前,她的裙摆轻轻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水珠。 沈驸马身上肯定有故事,她心中笃定,脚步也随之停顿。 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在风雨中依旧挺立的老树上。 以前曾经看过的电视剧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现。 剧中人被迫发热后,常常能唤醒沉睡的记忆。 看见往昔那些早已模糊、忘却的片段。 “没想到,这般狗血的桥段,如今竟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陆芳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眼中满是无奈,“真是醉了,这世事还真是难料。” 陆芳华像是自嘲,又像是嘲笑沈南星。 片刻之后,她的目光重新聚焦,眼神中燃起一丝希望的星火。 “或许真的如自己所想,沈南星这次发热,会是一个转机,说不定他就此能清醒过来,把那些藏在心底、深埋许久的事儿一股脑地想。” 陆芳华紧紧握住拳头,像是在向命运无声地宣告。 或许自己嫁的不是个傻子! 微风吹过,带着雨后独有的清新凉意,撩动着她的发丝。 既然已经是本公主的驸马,那她都一定要探寻出沈南星身上的秘密,帮助沈南星解决困难,也不枉他愿意解救自己一回。 就当做是报恩了。 陆芳华站在院内,雨后的天气带着一缕清爽。 把一整日闷闷的感觉全部带走了。 陆芳华身姿挺拔,秀眉紧紧蹙起,犹如两弯蹙起的月牙,眼神中透着几分焦虑与深深的思索。 她来回缓缓踱步了几步,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的疑虑。 突然,脚步戛然而止,转头对身旁垂手而立的丫鬟宝月。 语气急促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宝月,你且速去再请一趟大夫,务必将驸马的情况详尽告知。 就说驸马此番发热,过程中一直胡梦颠倒,整个人神志极为混乱。 时而喃喃自语,时而挥舞着双手,似是陷入了某种可怖的梦魇。 你也知晓,驸马平日里装若幼童,旁人皆以为他是个傻子,可我近些时日细细想来,又觉着事有蹊跷。 他或许并非从小就傻,倒像是中途遭遇了变故,被人恶意打傻的。” 宝月垂首应道:“是,公主。” 她虽心中也满是疑惑,暗自揣测着公主这突如其来的笃定究竟从何而来,但在这等级森严的宫廷之中,不敢多问半句。 领了命便匆匆转身,脚步轻盈,迅速出了小院。 陆芳华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屋子精美的雕花窗棂,思绪仿若透过那精致的镂空,飘向了过往的种种。 这几日她与沈南星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常,此刻却如浮光掠影般在她心间闪过。 尤其是他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迥异于痴傻模样的细微神情,或是一闪而过的清明目光,或是某个瞬间似有深意的微笑,愈发让她笃定自己的猜测。 这时,一直候在一旁默不作声,仿若一尊木雕般的秦嬷嬷,看着公主这一连串的举动,心中暗想:公主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虽说对驸马也有关照,可从未这般执着于探寻驸马的过往。 这各府中的事儿,向来是错综复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万一牵扯出什么麻烦,可如何是好? 但她知公主的脾性,一旦认定了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正犹豫间,秦嬷嬷还是轻声开口:“公主,您可是累了?要不先歇歇?” 陆芳华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 一头乌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目光转向秦嬷嬷。 轻声问道:“嬷嬷,你说,白青刚刚说的,是不是有种可能,驸马如果这次好了,会变聪明?” 秦嬷嬷一听,脸上瞬间如遭雷击,惊愕之色溢于言表。 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一时噎住。 她在宫中摸爬滚打了那么久,伺候过一茬又一茬的主子,见惯了风风雨雨、生老病死,可这般近乎天方夜谭的奇迹,还真从未亲眼得见。 在她的认知里,人一旦傻了,那便是一辈子的事儿,哪有还能变聪明的道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地回道:“公主是说……?” 那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仿佛陆芳华所言是打破了她数十年认知的惊世骇俗之事。 陆芳华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透着坚定,仿若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嬷嬷,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荒唐,但凡事皆有转机。 第190章 重大机密 我既已嫁给了他,定要将这背后的的真相弄个水落石出,不能让他平白无故受了这许多苦。” 秦嬷嬷看着三公主这般决绝的模样,心中不禁感叹公主的善良与执着,微微点头应和:“公主所言极是,老奴愿陪公主一同探寻。” 院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静。 树上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清脆婉转。 白青走得太早,尚未听到公主公主与秦嬷嬷的对话。 若是他能知晓公主此刻的想法,眼睛必定会绽放出钦佩的光芒,嘴角上扬,忍不住赞叹道:“公子当真是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啊! 此等心思,此等谋略,实乃世间罕见,当真绝了!” 白青会更加佩服自家公子,也会更加得意自己跟对了人。 ......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雨幕之中. 大公主府中的管家身披雨披,手持请柬,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王公贵族的府邸之间。 “这雨下得可真不是时候。” 管家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道,但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终于,他将请柬一一送到了公主交待好的王公贵族家眷手中。 刘夫人接到请柬时,先是微微一怔。 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中的请柬,仿佛那是个烫手的山芋。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心中暗自埋怨:“哪有刚下请柬就立刻让去的呀,这也太不合规矩了。怎 么也得提前一天下请柬吧,好让我们也好准备准备。” 她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地用手帕在手中反复揉搓着,眼神中满是不情愿。 张夫人接到请柬后,先是眉头一蹙,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如注的大雨,满脸无奈地嘟囔着:“这天,简直是要把人困在家里啊。 这大公主也真是的,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请客,这不是为难我嘛。” 说着,她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中的请柬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王夫人则是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轻轻拍了下桌子,没好气地说:“这么大雨,让我们怎么去啊? 大公主也不考虑考虑我们的难处。” 说罢,她将请柬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臂抱在胸前,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然而,尽管这些贵妇们心中满是怨言和不情愿,但迫于大公主的淫威,她们最终还是不得不去。 只有李夫人接到请柬后,忙不迭让新晋的贴身丫鬟帮自己梳妆,准备雨中赴会。 “能攀上大公主这个高枝儿,三公主又算是什么? 快点,笨手笨脚的样子,好好给本夫人梳妆,若是入不了大公主的眼,仔细你的皮。” 新晋的丫头听着,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又不敢怠慢,只能硬着头皮工作。 一个时辰左右,一辆又一辆的马车在雨中穿梭。 马车的车轮在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车辙,车夫们穿着蓑衣,在雨中费力地牵着马。 贵妇们坐在马车里,脸上依旧带着无奈和不情愿的神情。 有的时不时透过车窗看看外面的雨。 有的则在车内低声抱怨。 可谁也不敢真的违抗大公主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公主府缓缓驶去。 雨幕重重,大公主府门前,两辆华丽的马车相继停下。 率先从车上下来的是林夫人和赵夫人,二人皆是精心装扮,珠翠环绕,可此刻细密的雨丝已悄然打湿了她们发髻边的几缕发丝。 林夫人刚站稳脚跟,便眼尖地瞧见了不远处的赵夫人。 她嘴角上扬,瞬间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主动迎上前去。 微微欠身,柔声说道:“哎哟,这不是赵妹妹嘛,许久不见,妹妹越发风姿绰约了。” 说话间,手中的丝帕轻轻一挥,似在拂去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实则尽显优雅姿态。 赵夫人见状,也赶忙回礼,福了福身,笑语盈盈地回应:“林姐姐谬赞了,姐姐今日这一身装扮,才真是贵气逼人呢。 我站在姐姐身边,都快被比下去了。” 边说边用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裙摆,目光却在林夫人的服饰上悄然打量。 二人寒暄过后,一同往府门内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赵夫人微微凑近林夫人,眼神中透着几分好奇与疑惑,轻声低语道:“姐姐,你说今儿这大公主怎么突然冒雨请咱们大家前来,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眼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雨水顺着她的睫毛簌簌落下。 林夫人微微皱眉,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我也正纳闷呢,这大雨天的,出行多有不便,按常理,宴请哪有这般仓促的。” 说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地在指尖缠绕起来,“我听闻,最近朝堂之上风云变幻,莫不是与这有关?” 她目光深邃,似在思索着什么重大机密。 赵夫人听闻此言,心头一震。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忙不迭地捂住嘴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 过了片刻,才小声说道:“姐姐是说,大公主这是想借咱们之手,打压对方?” 她的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嗡嗡,生怕旁人听了去。 林夫人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不无可能啊,咱们虽身为女流,可背后的家族势力在朝堂那也是举足轻重的。 大公主向来聪慧过人,她此番举动,定是有深意的。” 她微微抬头,望向大公主府那巍峨的大门,心中暗自揣测接下来等待她们的究竟是什么。 此时,后面的马车陆续赶到,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结束了谈话。 整理好表情,准备迎接接下来未知的宴会。 贵妇们一个个到达大公主府后,尽管心中满是不满,但脸上和动作上却都露出了谄媚的表现。 只见刘夫人刚下马车,便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衫。 脸上迅速堆起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将这阴沉的雨天都照亮。 第19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快步走向前来迎接的大公主,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 声音甜腻地说道:“哎呀,公主殿下,您可真是太客气了,这么大雨还想着请我们来府上做客。 您瞧瞧,这府上布置得可真是精致,不愧是公主,就是有品味。” 说着,还不忘用手帕轻轻掩嘴,眼睛里满是讨好的神色。 张夫人也紧随其后,她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表情。 她伸手拉住大公主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满脸笑意地说:“公主呀,您这请柬一到,我就知道肯定有好事。 这不,再大的雨也挡不住我来见您的决心呀。 您最近可真是越发漂亮了,这气色,简直比那春日的桃花还要娇艳呢。 驸马是不是特别厉害?” 一边说,一边用羡慕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大公主。 王夫人则是提着裙摆,小碎步快速走到大公主面前。 深深地福了下去,语气中带着一丝谄媚:“公主殿下,您看您,总是这么周到,把我们这些人都放在心上。 我呀,一听说您有请,立马就把家里的事情都放下了,就想着赶紧来给您请安。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说完,还微微歪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大公主,就等着大公主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其他贵妇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大公主。 有的说:“公主府上的下人都这么规矩,可见公主治家有方啊。” 有的说:“公主的眼光就是独到,这府中的摆设每一样都堪称精品。” 还有的说:“能来参加公主的宴会,真是我们的荣幸,回去可得好好跟家里人显摆显摆。” 一时间,大公主府的门口满是谄媚的话语和讨好的笑声,仿佛这场雨都被她们的热情给驱散了。 在大公主的带领下,众贵妇们鱼贯而入大公主府,厅内早已布置得富丽堂皇,珍馐美馔摆满了一桌又一桌。 可大家心思显然都不在这奢华的宴席上,眼中仍满是疑惑。 大公主陆韶华款步走向主位,她身着一袭华丽的金丝绣牡丹长裙,头戴凤钗,明艳动人。 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若这阴雨天里的一抹暖阳,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林夫人与赵夫人对视一眼,率先起身,福了福身。 林夫人柔声说道:“公主殿下,今日承蒙您盛情相邀,只是这大雨倾盆,姐妹们实在好奇,是何事如此急切,让殿下不惜在这雨天也要聚齐我们姐妹。” 说罢,微微抬头,目光中带着探寻看向大公主。 大公主轻轻一笑,朱唇轻启:“众姐妹莫要多心,今日这雨虽恼人,可本宫实在是思念姐妹们许久。 以前在宫中,父皇办宫宴的时候才能见到众位姐妹,大婚后终于有了自己的府邸。 今日恰好有空,便迫不及待想与姐妹们一聚,共叙情谊。” 她一边说着,一边款步走到众人中间,轻轻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赵夫人微微皱眉,显然不太相信,却又不敢直言。 只得委婉说道:“公主厚爱,我等自是感激不尽,只是听闻朝堂近来局势微妙,殿下身为大公主,难免为朝堂忧心,我等怕…… 怕殿下因这些烦心事累着自己,这才冒昧揣测。” 赵夫人说话间,眼神有些闪躲,手中的帕子下意识地攥紧。 大公主眼神一怔,笑意却未减分毫。 上前轻轻拍了拍赵夫人的手,柔声道:“赵妹妹心思细腻,倒真让你猜对了几分。 朝堂之事,本宫身为公主,怎能不挂怀? 只是今日请姐妹们来,绝非是要让大家卷入朝堂纷争。 而是想借姐妹们的聪慧,为本宫出出主意。 如何让皇宫内外各家官眷都能和和美美。 咱们虽为女流,可也有咱们的法子,不是吗?” 她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透着恳切与期盼。 众贵妇们听闻此言,面面相觑,旋即纷纷点头称是。 心中的疑虑虽未全然消散,但见大公主这般坦诚,也不好再多问。 陆韶华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既如此,今日又如此浪漫。 姐妹们便抛开烦恼,尽情享用美食,畅所欲言。” 说罢,率先举起酒杯,向众人示意。 林夫人:浪漫你妹呀!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夫人:我看是浪妹还差不多![○?`Д′? ○] 厅内气氛这才渐渐热络起来。 丫鬟们鱼贯而入,手中端着精致的菜肴,一一摆放在桌上。 菜品色香味俱全,有鲜嫩肥美的清蒸鲈鱼,鱼身上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银光,仿佛一件艺术品。 还有用翡翠雕琢成叶子形状摆盘的翡翠虾仁,虾仁晶莹剔透,卧在翠绿的 “叶子” 上,宛如春日里藏在草丛中的珍宝。 可夫人们却不敢肆意动筷,目光不时偷瞄大公主。 她率先举筷,轻尝一口后,众人方才矜持地开始用餐,动作优雅,细嚼慢咽,生怕失了仪态。 席间,偶尔有人想要发表见解。 刚开口,便觉不妥,忙环顾四周。 见无人面露不悦,才又继续,言辞间满是斟酌与小心。 一位官员的家眷谈及近日城中流行的诗词,刚说了几句,便瞥见大公主微微皱眉,似是不喜这话题。 她吓得脸色一白,忙话锋一转,夸赞起大公主这次宴会的高雅品味,众人也赶忙跟着称赞,这才让气氛稍有缓和。 酒过三巡,菜品渐凉,花厅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一位夫人谈及家中幼子聪慧好学,刚想多说几句,瞥见大公主微微眯眼,似是不耐这琐碎家常。 她心中一紧,忙话锋一转,夸赞起大公主对皇家书院的诸多善举,言辞间满是谄媚。 众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花厅内尽是对大公主的溢美之词。 大公主嘴角始终挂着浅笑,眼神却透着疏离与高傲,偶尔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她目光扫过众人,所到之处,夫人们皆挺直脊背,笑容愈发灿烂,生怕有一丝不敬被她察觉。 第192章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见众夫人都很懂眼色,一个劲儿地顺着自己的话说,大公主陆韶华心中满是惬意。 她仪态优雅地微微侧身,慵懒地靠在那张精雕细琢、铺着锦绣坐垫的梨木椅背上。 仿佛漫不经心般开启了话匣子,说起自己跟三皇妹之间的事儿。 “想必京城已经传遍了吧。” 大公主朱唇轻启,嗓音婉转却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微微抬起眼眸,目光从众人头顶悠悠扫过,仿若能穿透这府邸看到外面京城的大街小巷。 “本宫和三皇妹大婚当日的情形。唉,回想起那日,当真是混乱不堪呐。” 她轻轻摇了摇头,一头乌发间点缀的珠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愈发衬得她身份尊贵。 “起初,本宫只当是流程出了些小差错,并未多想。 可后来才知晓,竟是三皇妹院子里的丫头不懂事,那丫头平日里看着闷声不响的,谁能料到竟这般胆大妄为,偷换了盖头。” 说到此处,大公主的声调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手指不自觉地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了几下,在座的夫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就因为这,本宫与三皇妹才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 大公主顿了顿,似是在压抑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复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当时场面乱哄哄的,本宫站在那儿,只觉周遭目光如芒在背,尴尬至极。 不过呢,事后本宫静下心来思量,三皇妹向来是个乖巧懂事、知书达理的,又怎会蓄意弄出这般难堪局面? 想必是被那刁钻丫头蒙蔽了双眼,才着了她的道。” 大公主边说边轻轻摆了摆手,宽大的衣袖随之飘动。 好像要挥去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摆出一副宽容大度、不予计较的姿态。 “后来,三皇妹也知晓此事不妥,特意前来向本宫赔罪。” 大公主嘴角勾起一抹浅弧,似笑非笑。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我见犹怜呐,本宫又怎忍心真的怪罪于她? 说到底,我们都是父皇生的亲姊妹,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此刻,大公主眼中似有柔光闪过,可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只是啊,这事儿传出去后,外界流言蜚语不断,对三皇妹的名声总归是不好的。 虽说本宫不惧这些闲言碎语,可三皇妹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怎能因这一个莽撞丫头,平白坏了清誉?” 大公主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揭开盖子,茶香袅袅升腾而起。 她垂眸看着茶汤,陷入沉思。 少顷,大公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语速也略微加快:“众位夫人皆是在这京城中久负盛名、德高望重之人。 平日里承蒙各位诸多照拂,本宫都铭记于心。 如今这般情况,若是往后再有人不识好歹,在背后嚼舌根。 肆意诋毁三皇妹的名声,还望众位夫人能看在本宫的薄面上,帮忙出面制止一二。 毕竟,维护皇家颜面,也是咱们共同的责任呐。” 言罢,大公主身姿婀娜地缓缓起身,仪态万方地向众位夫人微微欠身施了一礼。 那姿态、那神情,分明就是在暗示众人,要为她出这口 “恶气”,去好好收拾三公主,忤逆她心意的人。 众位夫人见状,哪敢有半分怠慢,纷纷起身还礼。 口中连声称是,表态定会照办。 一时间,这临时摆出的宴席之上,气氛愈发凝重,却又透着股暗流涌动的劲儿。 此时,一位五品官员的夫人因紧张过度,手中的筷子不慎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花厅内格外刺耳。 她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跪地请罪:“公主恕罪,臣妾失态,惊扰了公主,实在罪该万死。” 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惶恐。 众人也都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陆韶华微微皱眉,目光冰冷地看着跪地的夫人。 良久,才缓缓开口:“起身吧,今日不过是相聚,莫要如此惊慌,失了分寸。” 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众人冷汗浃背。 那夫人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起身时双腿发软,险些跌倒。 还是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悄悄扶住,才勉强站稳。 众人重新坐定,强压着心头的慌乱,继续陪着笑,努力维持着这表面的欢愉。 李夫人听了大公主这一番特别有深意的话,心中不禁暗暗得意起来,。 她微微斜睨了一眼旁边那位五品官员的夫人。 见其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李夫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屑。 在她看来,这等小家子气的做派,当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李夫人轻轻撩了撩裙摆,认为自己仪态万千。 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微微欠身,迈着细碎而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向大公主。 在走到大公主面前后,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动作娴熟标准,尽显其对皇家礼仪的谙熟。 “公主殿下,您可真是菩萨心肠,良善仁慈之名那是在这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李夫人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用最细腻的丝线绣上去的。 每一丝弧度都恰到好处,眼中更是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 “您看您,对三公主那般宽容,换做旁人,怕是早就不依不饶了。 可您却能以姊妹情深为重,处处为三公主着想。 这等胸怀,真是让臣妾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李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仿佛是被大公主的仁慈深深感动了一般。 “公主您这般贤德,日后必定会福泽深厚,万事顺遂的。” 她的声音娇柔婉转,如同黄莺啼鸣,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蜜糖,甜得腻人。 其实,李夫人这番话可不仅仅是为了讨好大公主。 她心里清楚得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193章 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既然大公主与三公主不和,那自己自然要毫不犹豫地站队到大公主这一方。 想起三公主在宫中让自己喝的三大碗水,自己只觉得肚子一阵剧痛,还没来得及走出宫门,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拉了一裤兜。 那一刻,周围的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有嘲笑的、有鄙夷的。 那笑声就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进了李夫人的心里,让她至今都难以释怀。 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这个洋相,这样的耻辱,能记一辈子。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李夫人在心里暗暗发誓。 如今有大公主撑腰,她觉得自己有了足够的底气。 就算以后跟三公主杠上,我也不怕。 有大公主您这座靠山,量她三公主也得三思而后行。 李夫人说着,又向大公主行了一礼,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讨好。 大公主听了李夫人的话,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她轻轻抬手,示意李夫人起身,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说道: “李夫人真是快人快语,又如此懂本宫的心思,当真是难得。 不像有些个旁人,整日里只知道装模作样,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李夫人被大公主拉着手,顿时觉得受宠若惊,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她微微低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娇羞地说道:“公主殿下谬赞了,臣妾不过是说了些心里话罢了。 能得公主殿下赏识,是臣妾的福气。” 大公主轻轻拍了拍李夫人的手,笑着说:“李夫人不必谦虚,本宫看你很是顺眼。 以后啊,你就多来本宫这儿走动走动,咱们也好说些贴心话。” 李夫人赶忙点头,激动地说:“多谢公主殿下垂爱,臣妾求之不得。 日后定当常来陪伴公主,为公主解闷。” 大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一只翡翠镯子,递给李夫人:“这只镯子是本宫前些日子得的,看着水头不错,颜色也鲜亮,就赏给你了,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李夫人看到那只镯子,眼睛都亮了。 镯子必定价值不菲,是大公主对自己的看重。 她连忙跪下,双手接过镯子,感激涕零地说:“公主殿下如此厚爱,臣妾实在是无以为报。 臣妾定当好好珍惜,每日戴在手上,时刻感念公主的恩情。” 大公主笑着扶她起来:“起来吧,别这么客气。 只要你真心为本宫着想,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李夫人站起身来,紧紧握着那只镯子,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抱紧大公主这棵大树,以后有了大公主的庇护,自己在这京城中必定能风光无限。 而且,她也终于有机会好好报复三公主了。 想到这里,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但很快就被她脸上谄媚的笑容所掩盖。 李夫人站在原地,想着以后自己能经常出入大公主的府邸。 她一定每次过来都会带上精心准备的礼物,不是稀有的古玩,就是精致的点心,变着法儿地讨大公主欢心。 大公主也会对她格外关照,有什么好事都会想着她。 还会经常在其他夫人面前夸赞自己。 这样的话,自己在一众夫人中地位就会陡升,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看不起自己。 李夫人越想愈发得意忘形。 从大公主府上出去后,在外面处处以大公主的亲信自居,言语间对三公主多有不敬。想着自己的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就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三公主一个狠狠的教训,好出出自己心中的那口恶气。 李夫人那副谄媚至极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扎眼。 只见她身姿摇曳地走到大公主跟前,脸上堆砌的笑容简直比那戏台上浓妆艳抹的花旦还要夸张几分,嘴里吐出的一连串奉承话,甜得发腻,仿佛那些谄媚之词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儿往外倒。 有些夫人瞧在眼里,心中顿时大为不屑,暗自腹诽起来。 坐在角落里的王夫人,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李夫人。 嘴角微微下撇,心中冷哼:瞧瞧这李夫人,本就是商户出身,平日里就上不得台面。 一到这节骨眼上,就更是没了骨气,活脱脱像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为了讨好大公主,竟这般不择手段,也不嫌丢人现眼。 一旁的赵夫人同样看不惯,她轻轻拢了拢披肩。 目光中透着鄙夷,暗暗想:这李夫人还真是上不得台面,几句好话就把她哄得找不着北了,看她那副德行,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来了,好像大公主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一般。 哼,这般奴颜婢膝,真以为自己抱紧了大公主的大腿,就能在这京城横着走了? 而远一些的孙夫人,手中轻轻把玩着一块玉佩。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余光一直留意着李夫人的一举一动,心中亦是满是嘲讽: 李夫人这般作为,实在是有失身份。 咱们虽说是要敬重公主,可也犯不着像她这样低三下四。 她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 不就是想借着大公主的势,打压三公主,报她那点私仇罢了。 如此心胸狭隘之人,还妄图在这夫人圈里出风头,真是可笑至极。 这些腹诽的话语虽未宣之于口,却在众位夫人心中此起彼伏。 一时间,这宴席的气氛愈发微妙起来,表面上依旧是一片笑语晏晏,实则各怀心思。 大公主何等敏锐,席间气氛的微妙变化自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虽说那些腹诽并未宣之于口,可女人们眼神间的交汇、不经意流露出的细微神色,她都瞧得真切。 见众人这般,大公主心底不禁泛起一丝不悦。 她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抹凌厉,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 在她看来,这些夫人私下的小动作,无疑是对她威严的一种挑衅。 她刚刚才明示过要众人维护皇家颜面,齐心协力帮衬着,眼下倒好,才片刻工夫,就有人因嫉妒生事,在背地里嚼舌根。 第194章 权贵的阴影 不过,大公主毕竟久居高位,深谙御下之道,她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轻声开口道:“诸位夫人今日相聚一堂,本是乐事,可莫要因些小事伤了和气。” 她特意加重了 “小事” 二字,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些心怀不满的夫人。 话里有话地接着说:“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言行举止自当得体。 李夫人一片赤诚之心,难能可贵,本宫很是欣赏,往后大家还要多多亲近才是。” 言罢,大公主优雅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余光一直留意着众人的反应。 她就是要让这些人明白,在她的地盘上,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谁要是敢不听话,敢拆她的台,就别怪她不客气。 大公主对李夫人的袒护之意明明白白,再不敢轻易表露对李夫人的不满。 终于,这场宴席在李夫人的遐想和众位夫人的心惊胆颤中接近尾声。 大公主陆韶华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中炸响。 她缓缓起身,身姿依旧高贵优雅,“今日与诸位夫人相聚,本宫甚悦,时辰也不早了,诸位夫人便早些回府吧。” 众人闻言,忙不迭地起身,屈膝行礼。 齐声道:“多谢公主款待,公主千岁千千岁。” 声音较来时更多了几分恭敬与疲惫。 大公主款步离去,身影消失在厅门后。 夫人们才直起身,彼此对视,眼中的紧张与惶恐这才稍稍褪去,却又添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恍然。 雨已然停止,只是树叶还滴滴答答落着雨滴。 来时湿湿嗒嗒的裙摆已经有干的迹象,裙子皱巴巴的,活像是两天没有换衣服的模样,狼狈极了。 她们缓缓移步,向着府邸门口走去,脚步虚浮,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一位夫人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紧绷的神经带来的头痛。 她身旁的丫鬟心疼地欲搀扶,却被她轻轻推开,示意莫要失了仪态。 走到门口,车夫已将马车备好,车帘掀开,透出车内昏黄的暖光,可众人却觉得那光也暖不了此刻冰凉的心。 登车时,赵夫人回首望向大公主的府邸。 巍峨的楼阁,精美的雕花在黄昏中隐没,恰似她们此刻被阴霾笼罩的心境。 她轻叹一声,低语道:“这官场,真是步步惊心。 今日这一场,只盼日后莫要有差池。” 旁边的夫人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无奈与认命:“罢了,谁让自家的相公在人家手底下做事呢? 为了家中相公,为了家族,再难也得撑着。” 说罢,相继踏入马车。 车轮辘辘,在雨夜的街巷中缓缓前行,车内一片寂静。 夫人们或闭目养神,或望着车窗外的雨幕发呆,思绪飘远。 这一场雨中宴席,如同官场的缩影。 在权贵的阴影下,唯有小心谨慎,方能护得家人周全,守得一方安稳。 哪怕满心苦涩,也只能咽下,继续在这荆棘路上前行。 ...... 赵夫人坐在自家马车里,一路上心不在焉。 脑海中还不断浮现宴会上众人的言谈举止、神色各异的面容。 直到马车稳稳停下,她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唤道:“快,丫头们,扶我进屋,帮我换身衣裳,动作麻利些。” 几个丫鬟手脚勤快,迅速为赵夫人褪去那身裙边皱巴巴,还有点潮湿的衣服。 换上了一件素雅的藕荷色长裙,搭配上简约的翡翠簪子。 整个人少了几分雍容华贵,却多了一抹温婉闲适。 赵夫人顾不上多端详镜中的自己,又匆匆迈出家门,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一路朝着林府疾驰而去。 说来也巧,马车刚行至林府大门口,就瞧见林夫人的马车也缓缓停靠在旁。 赵夫人刚下马车,还未站稳脚跟。 就听见林夫人那熟悉又亲切的声音传来:“哟,赵姐姐,你这是……” 林夫人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绣着淡蓝色兰花的旗袍,裙边上也是皱巴巴的,偶尔还有几朵泥巴花。 但也掩不住林夫人身姿婀娜,眉眼含笑,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 赵夫人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故意嗔怪道:“难道林姐姐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说罢,还佯装委屈地轻轻跺脚。 林夫人快走几步到赵夫人跟前,亲昵地牵起她的手。 笑语晏晏:“你我本就是打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好姐妹,说这样见外的话。 要是放在以前,我可真要动手‘教训’你啦。” 两人手挽手,跨过林府那高高的门槛,一路朝里走去。 雨后的傍晚,黑的很快。 阳光还来不及透过庭院中的树叶,洒下细碎的光影,就消失不见了。 她们时而低语几句,分享着孩子们的趣事。 时而开怀大笑,笑声在庭院上空回荡,仿若时光从未走远,那些年少的情谊依旧纯粹而深厚,任岁月流转,也难以磨灭半分。 林夫人眼神中满是热忱与关切,轻轻拍了拍赵夫人的手。 笑语温柔:“姐姐,一路劳顿,快些到大厅稍坐片刻。 这春日里,风还有些凉,千万别着了寒。” 说着,她目光流转,看向身旁候着的丫鬟。 轻声吩咐道:“快去,将我前些日子新得的那上好龙井沏上,用那套粉彩牡丹纹的茶具,可要仔细着,莫要烫着夫人。” 丫鬟们连忙应下,脚步轻快地退下准备去了。 林夫人又转身面向赵夫人,嘴角噙着一抹亲切笑意。 抬手轻轻理了理赵夫人鬓边微乱的发丝,嗔怪中带着亲昵:“姐姐,您且先歇着,待妹妹去换了这身衣裳就来。 这衣服上都沾染了味道,妹妹去去就来。” 言罢,唤来贴身丫鬟在前引路,自己则款步朝着内殿走去。 一路上,还不时回头张望,似是生怕赵夫人有半分不自在。 赵夫人望着林夫人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暖意。 这林府的一草一木、丫鬟们的一举一动,乃至林夫人的每一句贴心关怀。 第195章 坚实的护身符 都让她仿若回到了年少时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姐妹间的情谊在这细微之处愈发醇厚,仿若一坛陈酿,愈品愈香。 不多时,丫鬟们便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盏鱼贯而入,将茶稳稳置于桌上。 轻声道:“夫人请用茶,这是夫人特意吩咐的。” 赵夫人端起茶盏,轻嗅茶香,细细品味。 林夫人简单换好衣服,是月白色的,袖口有荷花修饰。 钗环几乎都取下来了,在家里还是要自在些。 虽然赵姐姐今日来了,跟赵姐姐本就是好姐妹,无需太做作。 于是林夫人与赵夫人在厅中相对而坐,丫鬟们退至一旁。 “姐姐还是这般洒脱。” 赵夫人轻轻笑着,于是转而说道:“林姐姐,今日在公主府,大公主让我们打压三公主,可我这心里呀,一直有些不安呢。” 林夫人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是啊,我也有此感。 虽说我们是依大公主之命行事。 但三公主那儿,我总怕会有什么变数。” 赵夫人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这几日我听闻三公主那边并无什么异常举动,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安,就怕她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林夫人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思索片刻后说:“姐姐,我们还是得小心为妙。 大公主的吩咐我们自当听从,可也不能因此而得罪了三公主呀。 毕竟宫中,谁也不知道日后的风向会如何变。” 赵夫人连忙点头称是:“林姐姐说得对,我也正是担心这个。 若三公主日后得势,我们可就难办了。” 林夫人轻轻放下茶盏,安抚道:“姐姐莫慌,我们先静观其变。 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赵夫人听了林夫人的话,心中稍安,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但愿此事不要再生出什么枝节才好。”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与担忧。 随后又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其他的家常事。 宴会结束,李夫人迈着大步从大公主府气派的朱漆大门中跨出,那身姿昂首挺胸,活脱脱像一只斗胜了的五彩锦鸡。 她今日着一身崭新的绛红色织锦长裙,裙摆湿湿的地方已经快干了,但也不影响她抽动裙摆的样子。 金丝绣线勾勒出的繁复花纹在亮光下熠熠生辉,腰间束着一条羊脂白玉腰带,越发衬得她雍容华贵。 头上那顶点翠镶珠的金冠,每一次晃动都引得珠翠乱颤,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为她奏响胜利的乐章。 刚一出门,她便将身后一众夫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故意放慢了脚步,好似闲庭信步一般。 她那保养得宜的右手轻轻抬起,腕间大公主今日在宴会上赏赐的那只手镯顺势滑落至小臂处。 手镯通体碧绿,水头十足,在阳光下仿若一汪流动的碧水,镯身上精雕细琢的龙凤呈祥图案更是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之物。 李夫人的目光时不时扫向那手镯,眼中满是得意与炫耀。 心里暗自想着:哼,瞧瞧,这可是大公主亲赐的,那些平日里仗着家世看不起我的贵妇人们,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得主子宠信了吧! 跟我斗,你们还嫩着呢!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从那些夫人身上掠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路过一处水榭时,见水中倒映出自己风光无限的模样,更是心花怒放。 故意挺了挺胸膛,让那身华丽衣裳展现出更加完美的弧度。 就连走路的姿势都愈发夸张,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的 “哒哒” 声,仿佛都在向世人宣告她的荣耀时刻。此 时的她,满心沉浸在这扬眉吐气的快感之中,已然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只觉自己仿若站在了这京城贵妇圈的巅峰,无人能及。 李夫人一进家门,连皱巴巴的衣服都来不及换,披风都来不及让丫鬟接过,便风风火火地直奔书房去找相公李九仁。 今日为了参加公主宴会,让丫鬟把自己之前的首饰几乎都戴在头上。 简直就是行走的首饰架,随着身形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整个人还沉浸在宴会上的兴奋劲儿里。 见到李九仁正在书桌前翻阅书卷,她几步上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眉飞色舞地开口道:“相公呀,你是没瞧见今日在大公主府的宴会上,那场面,可真是热闹非凡呐!” 说着,她故意挺了挺胸膛,提高了音量,“我刚入府,大公主一眼就瞧见了我,立马遣了身边最得力的丫鬟来迎我,那阵仗,旁人可都眼馋着呢!” 李九仁一听,便来了精神。 面带微笑,温和地看着她:“哦?看来夫人今日备受瞩目,倒是快与我细细说来。” 李夫人得到鼓励,也来了精神,手在空中挥舞着比划:“宴席之上,众人推杯换盏,我不过是随意说了几句上次教我的诗词的见解,哪晓得竟引得大公主频频点头称是,还当众夸赞我才思敏捷,有大家风范呢!” 说到这儿,她眼睛放光,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仿佛自己已然成了京城第一才女。 “后来呀,大公主更是亲自拉着我的手,与我畅聊许久,还赏赐了公主自己戴的镯子,就说这手上的镯子。” 她抬起手腕,展示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那可是大公主一直随身带着的玉镯,专门摘下来给我的,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此刻的李夫人,沉浸在自己编造的荣耀里,说得绘声绘色,一心只想在相公面前挣足面子,全然不顾事实真相如何。 李九仁听着夫人的这番言辞,两眼直冒精光,心里顿时打起了小九九。 他暗暗想,倘若夫人当真这般得大公主的赏识,那往后在官场之上,自家岂不是多了一道坚实的 “护身符”? 说不定能借着这股东风,在仕途上平步青云,那些平日里小瞧自己的同僚,到时候可得眼巴巴地来巴结。 第1章 惊变 铅灰色的天空中,乌云密布。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雪落在房子上,房子像是一个十里飘香的蛋糕店里造型精致的奶油蛋糕;雪落在树上,大树好像抽出了玉枝,开出了银花;雪落在大地上,大地好像一张画纸,美极了! “啊......” 少女穿着单薄的白色孝衣倒在雪花漫天飞舞的地上,叫了一声。她慢慢地撑地坐起,午后灰暗的光线中,露出一副瘦弱惨白的少女的脸。 站在旁边的丫鬟也穿着白色的孝衣,约莫十一二岁。温柔可人,身体略微显瘦,两人相互拉扯着摔倒在雪地里。 “宝月~~” 听到动静,丫鬟突然收回心思,赶忙俯身下来查看少女情况,慢慢扶起关心的问道:“公主,你的脚崴到了,我现在就去请太医。” 公主?猛地抬起头的她脑子里“轰”的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公主?突然间,无数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 宝月看着公主不动,下意识地去摸公主的头。“好烫,公主发热了!” “没...没事。先扶我回屋!”她气若游丝的说,抬头看着眼前古老华丽的房屋建筑。 宝月小心地扶公主躺在床上,把被角掖的紧紧实实的,转身喊了声“云香,快帮公主倒杯热茶!”吩咐完急匆匆朝外走去。 她沉默着闭上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佛曰:微尘中见大千,刹那间见终古。她的意识逐渐恢复过来后,已经身处平行空间里面的大庆国,变成了大庆国的三公主,陆芳华。 她本来是二十二世纪的一名理科生,家里往上三辈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大学毕业后在省会某家公司里是一名资深老员工。28岁的年纪攒钱在省会买了自己的小公寓,施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没想到在换灯泡的过程中,竟然来到了古代大庆国的世界中。 按照自己看的穿越文的节奏,凡是穿越过的人,不管男女都有金手指,不管是空间,还是医学,甚至还有好运气,然后不管是哪样,有钱后都是呼风唤雨,万事否极! 但是,根据目前脑子中的记忆,公主从有记忆开始到现在,母亲丽妃这没脑子的东西,为了争宠,不折手段,在这深宫树敌无数。 不管初夏秋冬,都要求女主努力练舞,以博得皇帝的欢心。 今日,皇后身边的大太监宁海路对她说:“丽妃娘娘耐不住寂寞,跟宫中侍卫有了首尾,被皇后娘娘赐了鸩酒,殁了。为全三公主孝心,着奴才来告知一声。” 陆芳华:我大概是穿越文里死的最冤的公主了吧,别人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我一来就死了娘,还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以前想问题的时候经常会转动手上的戒指,习惯使然,当陆芳华去转动戒指的时候,猛然被带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是什么鬼?难道我也有金手指?”没想到这个空间里面跟在自己小公寓一样,厨房浴室房间什么都有,就是不知道有啥作用。 哎~~ 想到自己大大咧咧,没事别惹我,有事硬刚的性格;想到曾经玩过穿越的游戏,瞬间萎了。没有武功傍身,没有医术加持,玩个宫心计游戏,来到皇宫第二关没过就被干死了!这可怎么办? 心凉了一半! 她的理科知识到公司以后也是以排版为主,貌似在古代没啥用!在学校虽然物理化学学的还可以,但是区区女子自身目前接触不到外界,没用! 全凉了!!! 不管了,当务之急就是养病,在这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发烧炎症都能死人。虽然空间里面有屯了好多药,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还是要小心使用。 ........... 陆芳华在脑海中整理着记忆,但是长期节食又发热,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是被吵醒的!!!真他妈!要不要人好好休息!! 正想开口骂的时候,就听到—— “你们干什么吃的?竟没有看护好公主,有个好歹,本宫要你们的命!” “宝月”陆芳华提气喊道。 就看到一位肤白貌美,脸若银盘,头戴黄金步摇,一身绯色宫装的妇人匆匆向自己走来。 “芳儿,太医刚刚帮你诊过脉,等下吃过药捂捂汗就好了。你母妃是个不争气的,父皇对她失望至极,你要谨言慎行,莫要学你母妃!” 这就是来自皇后的关心,每一句都在提醒自己丽妃是偷人才死的,要谨言慎行,小心做人,不要像丽妃一样不知羞耻。 我的妈呀~~~ 突然想逃!!! 该来的还是来了....... ............. “芳儿谨遵母后教诲!定会谨言慎行,不让母后担心!” 吃过药好好睡了一觉,初到大庆国的震惊和慌乱慢慢接受下来。虽然没有穿到嫡公主或者大臣的嫡女身上,但是也幸亏没有穿到某些大臣家的庶女身上。不然还要先想办法生存摆脱困境。 虽然现在也是庶出,好歹有着公主头衔,不用干活伺候人,皇宫里面还有每月月银可以拿。再加上自己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低调点,断不会叫人欺负了。 但是,看过古装剧的人都知道:封建社会,不管拿了什么牌,如果站错队,或者被“猪队友们”连累的话,被发落到尼姑庵都是轻的...... 现在就要思考这个问题! ...... 第2章 目标 还要计划一下以后的路,在二十二世纪那样自由的年代活了那么久,不能在皇宫里面玩宫心计,要出去闻自由的空气。 从前一直梦想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却总因为工作没有时间耽搁。目前有两件事情要搞明白。 虽然目前不缺吃穿,但是不知道还有多少存银,抽个时间去丽妃宫里看一下剩下的存款,都要想办法归置到自己名下。 有空间却不知道有什么名堂,回头要琢磨一下! 但是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丽妃殁了,虽然自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好歹占用了人家女儿的身体,还是要报答一下的。根据回忆所知,丽妃没实力没脑子一心只爱皇上的人,怎么会去偷人? 这事儿有猫腻!!! 丽妃因在宫中偷人处死,并没有好的下葬待遇,也不允许子女送葬,直接一张破草席裹了扔到乱葬岗。是皇后掩盖了事情的真相没有让皇帝知道,否则分分钟灭九族!! 好吧,作为报答,我一定会帮她查出真正的凶手,丽妃和原主泉下有知,也会早日瞑目了。 ...... 大庆朝万庆五年冬,十一月中下旬。小雪将至,病了二十天的陆芳华说话仍带着点鼻音,终于走出了房间,重新站在自己的院子里。 温和的阳光顺着玉兰树的枝丫照射到地上,斑驳的倒影在随风晃动,陆芳华仰起头贪婪的接受太阳的洗礼。随后看着眼前富丽天然,美轮美奂的院落。 这样的院落跟北京故宫里的档次一模一样。大庆朝是新朝代,虽然不知道目前的文教风气怎么样,但是听丽妃说皇帝是位明君,自从即位后勤恳为民,一心为公,一周最多来后宫三次,所以至今才有三子五女。 皇后杜兮荷,膝下大皇子陆云天是嫡长子,二公主陆瑶华是嫡公主,母家是跟着万庆帝一起打天下的镇国大将军杜顺德,可谓是要权有权,要势有势。 大公主陆韶华是惠妃陈石兰所出,惠妃母家是当朝宰相陈朱璇陈家,桃李满天下,栋梁之材,妥妥的富二代。 二皇子陆云景生来身体不好,不知是胎里带的还是后天。他的母妃是兰妃苏妙仪,蕙质兰心,美貌于才气集一身。母家是手握实权的三品大理寺卿苏越浦苏府。 还有一些个小的,这样的时代病痛随时在,长不长的大都难说,不值一提! 丽妃,陆芳华的母亲莫琳琅。母家是南边赣州地区的小小七品芝麻官,皇帝打仗路经此地邂逅了小意温柔的莫琳琅,从此伴驾左右,就连莫琳琅的父亲也得益,破格提升为京城五品尚书,主要负责朝中各事项的监督工作。 怪不得....... 怪不得堂堂丽妃需要拿女儿邀宠,被人家的公主都是宠着娇养着,陆芳华妥妥的大冤种,母亲争宠的垫脚石。 哥哥姐姐们都是不好惹的,后台太硬...... 还好本姑娘也不是啥好人...... “公主,当心身子,披件斗篷吧!” 陆芳华回过头,只见宝月手中拿着一件粉色棉质的斗篷过来。 虽然后世也有古装衣服,但是作为工作狂的陆芳华来说,着实抓狂。 宝月看着公主紧皱着眉头,“公主,我帮你穿...”小姑娘欢快地笑着,对公主的小心思轻松拿捏。 公主生病的这些天,身为贴身丫鬟,自然能感受到公主性格和习惯的慢慢变化。那又怎样,只要对公主真心实意的好,公主性格变成什么都无所谓! 现如今陆芳华对现在院子里的人也有所熟悉。她们居住皇宫西北方向的沁芳园,有六个嬷嬷,分别教琴、棋、书、画、舞和生活规矩。除了两个贴身的大丫鬟外,还有四个二等丫头,专门做针线活,另外院子里面也有五六个洒扫的小丫头。 这些东西,陆芳华并不在意,后世自己一个人在家,做饭洗衣打扫针线一样不落。自己有手有脚的,不能成为摆设。况且经过这几天宝月的示范,基本掌握了古装衣服的穿法。 开玩笑,有什么事能难倒后世的理科生!!! 宝月用斗篷将公主裹成粽子,小心翼翼地说“公主,以后就让婢子帮您穿衣服吧?” 陆芳华瞟了宝月一眼,发育不良的小童工,再看看那一脸的温柔,舍不得! 既来之则安之,时刻准备进入备战状态。 你们别没事找事作妖陷害我,我绝对和平共处。否则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把你们一个个创死! 陆芳华今天接下来的行程就是给皇帝、皇后二人请安,还要去趟丽妃的院子。 一路请安倍感顺利,皇帝没有时间见面,皇后倒是心疼安慰说“天儿冷,病还没好,好好养着”。 不曾想刚刚走出翊坤宫就碰到了二公主陆瑶华! “哟!这不是三妹妹么?还敢出来招摇过市,换做是我,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一了百了,有个不检点的母亲,哪来的脸?” 陆芳华:眼角直抽抽,心里又怒气不敢表现出来。 “二皇姐安!二皇姐此话差矣,母妃的事没有实证,况且小妹仍是父皇的三公主,为什么没有脸出来?” “你母妃这个下贱坯子,都已经被抓现行了,你如此猖狂,真是不知所谓!” “二皇姐好歹是父皇母后的嫡亲女儿,言语污秽,举止有亏,如此没有大家风范不知道父皇知道了会如何作想?” “你......哼!伶牙利嘴有什么用?看你能蹦跶多久?作为皇姐,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很快就要出嫁了,你的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很让人期待哦!!” “什么?” 第3章 惊喜 陆芳华回头看向一脸震惊的宝月,很显然这是临时决定。丽妃偷人去世后的连锁反应,也怕自己嫁不出去,怕所有人知道后连累自家姐妹的名誉。至于还有什么问题,就要知道谁是接收方了! 这些个作精...... 陆芳华行过礼后转身朝丽妃的听雪苑走去。 来到听雪苑门口,没有繁复的雕梁画栋,只有几笔简单的泼墨山水画。里面有两个身着宫装的小丫鬟嘻嘻哈哈地笑着,她们的一颦一笑尽显清纯。院中大部分是花池,因为寒冬的原因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布局并没有繁文缛节的约束,却透漏着大大咧咧的随和。 走进屋内,只见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每一幅都那么的随性自然。房间内的摆设没有金银雕饰,木质家具上的蓝色雕花瓶子里面插满娇艳的花枝,给房间增添上一抹春色。 “公主,老奴终于等到您了!”说话的是丽妃身边的老人王嬷嬷,只见她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朝外看着,关上门,跪在陆芳华脚边。“公主,丽妃娘娘是冤枉的!娘娘有孕两月有余,不可能......” “嬷嬷,你说母妃有孕?为何本宫不知?” “我的公主啊,太医说娘娘胎像不稳,所以丽妃娘娘说等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再告知皇上,谁知会有此灭顶之灾!” “都谁知道这件事?” 王嬷嬷陷入深思! 丽妃娘娘:嬷嬷,本宫有孕两月有余,近日有些不舒服,但各宫眼目众多,嬷嬷帮本宫把太医院调理身体的太医请来! 王嬷嬷:太好了娘娘,这胎若是皇子,娘娘后半生也有依靠了! 王嬷嬷:太医看病只有老奴在里屋,把过脉说话的空档,老奴听到外屋有走路的声音,忙走出去。只看到一个穿粉衣服的背影走向远处,后面问过屋里的下人才知道是小桃,再去寻她时,已不见踪影! “肯定是小桃,不知道是哪个宫派过来的眼线,都怪老奴没有吩咐好。若不是娘娘生前让老奴好生照顾公主,老奴也随着丽妃娘娘去了!”一边狠狠地说着,一边掩面痛哭。 王嬷嬷是丽妃入宫时母亲张氏挑选的婆子,这些年相处下来,王嬷嬷把丽妃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就算对陆芳华那都是一等一的。冷不丁地说丽妃是冤枉了,还真是合了陆芳华的猜测。 陆芳华如今的处境,大意不得。雪崩来时没有一片雪花是干净的,想要为丽妃报仇,现在的实力不允许,更不能只听信王嬷嬷一面之词。 “你们都先下去吧!”陆芳华借着思念把所有人打发到门外,双手叠着拿着茶杯,下面的手摩挲着戒指。突然,手上的茶杯不见了? 嗯?难道? 意念一动落到空间,就看到了刚刚手里拿着的茶杯! 心里一阵狂喜,终于有件好事落在身上了! 陆芳华:来人! 宝月:奴婢在! “把母妃值钱的物件统统带到沁芳园,本宫留个念想。念在母妃走后王嬷嬷孤苦,同去沁芳园伺候吧!” 丽妃的事不管是真是假,人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下比较合适。若是假的,放在沁芳园中看能出什么幺蛾子;若是真的,瞧她刚刚那小心的样子,恐怕...... 宝月应声做事! 陆芳华带着各种物件悲悲戚戚地从听雪苑出来,借着路上太滑为由,绕了大圈才回到沁芳园。 陆芳华:宝月,这几日多出去逛逛,跟各宫的人套套近乎,留心他们说的话!另外好生安置王嬷嬷。 宝月:是,公主! ...... 转眼到了小年,空气中都弥漫着各种吃食的香甜味道。 陆芳华靠在房间梳妆台边的长榻上,身上盖着绒毛毯子,看着院外几个小丫头打打闹闹,慢慢地合上了手里的游记,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养病,几乎不出门。琴棋书画和舞蹈全部搁置,这本手上的游记已经成为她的心头宝, 越看越想走出去游历各地。 想来,勇猛直率的大皇子,高攀不起;柔弱多病的二皇子,不怎么熟悉;又茶又有心机的大公主,玩不来;眼睛长头顶的二公主,玩不起。 这些队友一个都不能碰!! 作为一个有理智的成年人,没必要跟一群小屁孩儿在后宫都心眼。虽然她接受了陆芳华的身体,但是没有圣母到帮她承受来自各方的情感。 丽妃的事情,蹊跷太多,在这错综复杂的后宫,弯弯绕绕的事情太多,但好歹是原主的生身母亲,还是要帮的! 这些天也想了很多种方案,很多个怀疑的对象,加上天气太冷,各宫的太监宫女几乎不出来走动,这就导致宝月打听到的消息都很边缘,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二公主前些天说自己要出嫁,也不知皇后会给他配个什么样的夫婿,但不管怎么样,只要出嫁,就会开出公主府。 再过个几年,以感情不适为由和离,也不介意丧夫。 嗯,这是个好办法,还没有那么多的后续问题。到时候找个替身在府中,带着空间周游全国。 以她穿越者的身份,再加上理科生的头脑,适应生活小意思。高中的老师曾经说过:不管你身处什么制度,只要不闯红灯,处处都是绿灯。 嗯,就这么办!后面的一系列大方向想好,随后多找些当朝游记,再绘制出各地地图,就坐等丧夫,啊呸,是出嫁! 目前最主要的事情,养好身体,多吃多锻炼,多读书增加阅历,才能在外飘泊闯荡。 正想着这些后续问题,门口传来了声音。 第4章 找事 “秦嬷嬷,你等一下,我进去回公主!” “云香,你个小贱蹄子,还敢拦我?看清楚我是谁?” “嬷嬷息怒,如今公主病情刚刚好转,嬷嬷一身风霜,恐把寒气带进屋里!” “滚开!” 片刻后,只见一个身材臃肿,面容刻薄的老妇人掀起门帘,扭着一个小丫头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她是陆芳华的生活礼仪嬷嬷,五十多岁,穿着深蓝色宫装,脸上白静静不见风霜,一看就是生活好的! 一进屋就像陆芳华哭诉:“公主,月香这贱蹄子偷老奴的东西!”秦嬷嬷瞪大眼睛,满脸的怒火,仿佛要将小丫头烧成灰烬。她手中握着一根小巧的素簪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嬷嬷你胡说,这分明是我进宫前母亲留给我的念想。”这丫头大冬天被扭打地披头散发,额间还有细小的汗珠,眼神里满满的坚定和无奈,就连手也使劲攥紧着自己的衣服,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你的东西?你倒是敢说!我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记着,哪一件是你的?”嬷嬷大声逼问,同时向前一步逼近小丫头。 “嬷嬷,你要我认下着偷窃的罪,除非你拿出证据!”月香深知在这宫中,被欺负多了,只能忍气吞声,反正都闹到了公主跟前,倒不如赌一把。 “证据?我说的话,手中的簪子就是证据!”奇怪了,同在一个院子里,其他蹄子一吓唬就服软,偏生这贱蹄子是个生硬的性格。 “嬷嬷既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那就证明不了这个簪子是你的,那就让公主评判一下。” 陆芳华耐人寻味地盯着月香,没有说话,没想到跟自己一样刚的人出现了。在这深宫中,小丫头就不怕转身被这婆子不明不白地弄死? 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是手段更高明没遇到良主? 倒是很合胃口...... 宝月性子温柔,从不反驳。云香每日总是研究些吃食,闷葫芦一个。这个倒是跳脱不怕事,一定要弄到手...... 啪的一声脆响,上好的汝窑茶盏摔得粉碎,碎片溅了满地。 “公主息怒!”丫鬟婆子们慌慌张张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屋中的少女十五六岁年纪,一身浅碧色的襦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明明是素净的打扮,却衬得她眉目如画,清理脱俗。 只是此刻,这美丽的脸上却满是怒火,一双清澈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焰。 “好你个秦嬷嬷!见到本公主礼仪都忘记了?还是本公主平日里对你们太过放纵?秦嬷嬷,说到底你是本宫的礼仪嬷嬷,怎么?连该有的礼仪都会忘记吗?还是私下里你称王称霸习惯了?谁给你的胆子?” 月香跪的越发直了,赌对了,公主是个直的。 “公主,老奴越矩了,实在是被这贱蹄子气糊涂了,请公主赎罪!请公主为老奴做主!” “你这老奴才,嘴巴放干净点,贱蹄子贱蹄子放嘴上,你能高贵多少?” “老奴该死,污了公主的耳朵!” 不对! 不对!公主从前从不顶嘴,说哪里不对立刻就讨好改正。生了一场病,性格怎么变化如此大? 万万没想到,公主竟会来这一手! 是精神恍惚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硬起来了? 宝月见公主突然对她挤眉弄眼,对秦嬷嬷和月香说:“你们二人先到外面候着!公主自有判断。” 宝月:公主,您不知道,这秦嬷嬷仗着是您的礼仪嬷嬷,私下里霸道的狠。咱们院子里没人敢得罪她,兴许那银簪本就是月香丫头的! 不用宝月说,陆芳华也能看出来。现在我来了,院里整顿事务必须提上日程,于是在宝月耳边说了什么,宝月嘴角露出笑意。 “云香,陪本宫去给母后请安!” 云香一脸懵,公主以往都带宝月的,总是骂自己蠢,今天怎么回事?猜不透! 陆芳华:你呀你,还不快跟上! ...... 翊坤宫 来到翊坤宫门口,只见金丝楠木的两座门楼屹立两侧,金叶点翠雕成的莲座承顶,上面的凤凰雕琢仿佛能够一跃成真。即使没有阳光,鎏金镀粉亦光彩夺目。院子里古木参天,蔓藤绕屋,高大的紫檀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去,形成斑驳的光影。 殿门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点内陈设古雅,有精美的瓷器、华丽的挂画、还有金碧辉煌的灯笼。一张华丽的龙凤床上铺着柔软的被褥和华丽的锦缎,床边摆放着惊蛰的香炉和烛台,它们静静地燃烧着,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和温暖的光线。 皇后坐在主位上,眼神深邃而犀利,仿佛能洞察一切。她的手轻轻搭在椅子扶手上,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上位者的涵养。 “母后,芳儿给母后请安!”陆芳华跪下道。 “听闻芳儿前些日子,带病去了丽妃宫里。丽妃德行有亏,芳儿可不要因为她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如今身子可好些?” “母后,芳儿就是因为此事而来。病中芳儿实在想母妃要紧,只能冒着风险走了一趟,想寻些母妃的旧物做些念想。谁知母妃的一支步摇竟然不见了,院中婆子一堆,芳儿压不住,嘴里没一句实话。母后要为芳儿做主!” 皇后眼角轻轻挑起:“哦!竟有此事,英嬷嬷,你随公主走一趟,若此事当真,人也不必留着了!” 沁芳园 英嬷嬷:进院子就听到有人在扯着嗓子喊,哪有一点皇家礼仪规矩,每日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去了? 第5章 借力 宝月:嬷嬷勿怪,礼教嬷嬷都是偷子,想来也没有什么礼仪规矩可言? 英嬷嬷看了一眼宝月:可有证据? 宝月:奴婢亲自去搜的,在秦嬷嬷床头柜子里面找到的。 英嬷嬷:走!去看看! 陆芳华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就知道英嬷嬷不是好糊弄的。 …… 陆芳华跟宝月打着眼官司,竟从那老婆子屋中搜罗出这么多东西,委实没有冤枉她。 陆芳华:嬷嬷你看,她不只偷了本宫母妃的步摇,竟还有这么多首饰银钱,宫中每月月银有数,只怕这些也不干净。 眼药适可而止,剩下的,英嬷嬷,你可别让我失望呀!!! 宫女1:公主明鉴,英嬷嬷明鉴,那副金镯子是奴婢的,秦嬷嬷威胁奴婢占为己有。 宫女2:那银耳坠是奴婢的,是秦嬷嬷找奴婢要的孝敬,奴婢不敢只好被抢去了!! 宫女3:求娘娘明察,奴婢真的没有活路了,整日被秦嬷嬷磋磨,实在不敢说谎啊!!! “你们这些下贱蹄子!”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打在秦嬷嬷脸上,“老奴奉皇后娘娘命,帮公主寻步摇,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来人,把秦嬷嬷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后扔进辛者库刷马桶!” “冤枉,皇后娘娘老奴冤枉,啊!老奴并没有......啊!!!” 英嬷嬷:公主可还满意? 这个老狐狸,竟然看出来了!! “芳儿谢母后大恩!多谢英嬷嬷!烦嬷嬷转达母后,芳儿会谨记母后教诲,恪守本分,不让母后为芳儿担忧!” 英嬷嬷满意地点点头,三公主和宝月的动作英嬷嬷都看在眼里,这宫里哪有干净的。要想存活,自己也要有点手段,既是奉命过来处理事情,其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把英嬷嬷送走后,陆芳华回屋做了套健身操,要坚持锻炼身体。这健身操还是在公司上班时候经理教的,用手机定好时间准时喝水,按时做操。拥有良好的身体素质为公司做贡献,说到底就是有个好身体才能少请假多加班! 微微出了汗,沐浴吃晚饭,又翻了会儿游记。心里琢磨着要去找谁要更多的游记,或者出宫买一些。 被宝月伺候更衣上床休息,古代就这点不好,晚饭后也没个娱乐活动,太闷了。时间尚早,翻来覆去,又睡不着!! 起来搞事情...... 北风呼呼地吹着...... 陆芳华:宝月,宝月! 宝月:公主是睡不着吗?我陪公主说会话! 这情绪价值拉的满满的。陆芳华差点留下感动的眼泪。想想后世,每个人都在努力赚米养家,要不是为了你兜里的那点钱,谁愿意每时每刻给这么满分的情绪价值! 陆芳华:今天那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宝月:公主说的可是月香?这丫头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听小厨房那边的人说,月香有自己的行事作风,跟任何人都融不进去,不爱多说话,一说话就能把人呛的说不出话来。 陆芳华:你去把她找来! ...... 月香:奴婢给公主请安!叩谢公主大恩! 陆芳华: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这丫头长得仪容不俗,面目晴朗正直,虽然不是什么天仙美人儿,但眉眼结合再配上一身的正气,也有动人之处。陆芳华呆呆地看着。 宝月:公主!公主! 宝月看着公主呆呆的看着,轻轻叫了两声。公主这是怎么了,生了一场病性情大变不说,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发呆的路上!大晚上,怪害怕的! 陆芳华:你今年多大了? 月香:回公主,女婢十二,再有两个月就十三了。 陆芳华:跟宝月差不多大,你可愿跟宝月做个姐妹跟在我身边? 后世习惯了平等待人,穿过来还是不喜欢以前高人一等,尊卑贵贱区分的太明显。 看月香吃惊的呆着,就连身边的宝月都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陆芳华:我说话做事是讲效率的,有的话不喜欢说两遍! 月香:奴婢何德何能,能在公主身边做事,自然是欢喜的。至于跟宝月姑娘做姐妹是万万不敢的,奴婢愿意跟在公主身边,愿意跟着宝月姑娘学习。 陆芳华:瞧瞧,这不是人精是什么? 宝月上前扶起月香道:承蒙公主抬举,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同心合力,护公主周全! 月香:谢公主恩典,谢宝月姐姐不弃。 ...... 正式干完,还是闲的蛋疼!这东西虽然没有,也不妨碍疼! 虽然身处后宫,需要步步为营,也不能紧绷绷地耽误消遣不是! “宝月,你去找些硬纸片,用剪刀剪成小的长方形。再叫上云香月香,我教你们做个东西!” 这漫漫长夜,可不能这么荒废了! 果真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一副纸牌就出现在了八仙桌上。来吧,夜生活开始了! 云香这榆木疙瘩脑袋,简单的送公粮一直学不会,真是气死人。自己反倒说纸牌看她不顺眼,两个时辰下来生生没赢一把。也是,每个人的长处都不一样,把她放在厨房,那就是神,玩牌,就算了。 月香最聪明,一学就会不说,十把里面能赢五次,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教了她一次自己都能玩出花样,真是老天爷追着给饭吃。 哼,宝月这丫头,奴性太强!故意让着,有时候还瞪月香,仿佛在说月香能不能有点儿眼力见儿,就算自己厉害总不能越过主子。偏生这月香不理睬,半夜下来陆芳华倒成了吃瓜群众。 别说,只个小游戏就把陆芳华和三人的关系又拉进了一步,肉眼可见的凝聚力变强。 第6章 算计 第二天早上,陆芳华看到三人顶着六只熊猫眼,吃到嘴里的稀饭都喷出来了。 月香:公主还笑,呆会儿上妆的时候看到自己就笑不出来了! 宝月又开始瞪月香...... 陆芳华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真的笑不出来了。本身就长得好,前一段好好养着越发白里透红,温柔可人。现如今挂着的黑眼圈,倒是和后世常常加班的自己有点相似。 手摸在脸上,13岁的年纪,椭圆的脸蛋,眉毛修长而不浓烈,眼睛大而有神,鼻子微挺,嘴唇红润,面目秀美,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穿过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审视自己,仿佛在看另外一个人。 宝月看公主就看着镜子发呆,忙说:“公主可别听月香这丫头胡说,等下奴婢用粉帮公主遮一下,保准公主跟以前一样美!”说话间也瞪了一眼月香。 月香:公主,奴婢口无遮拦,胡乱说话,请公主责罚! 无语...... “罢了,快起来。大家一起玩,没理由你们都黑着眼圈,唯独我一人是好的。” 话刚说完,计上心来! 陆芳华:没关系,本公主有本事让你们熬夜的同时,又能无后顾之忧! 宝月三人像是看宝贝一样盯着公主,满脸不解。 陆芳华:不着急,我想一下配方,等制作成功了先让你们试用,保准爱不释手! “桂枝、白芍、当归……”陆芳华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一样一样报出药材名。自打穿越到这架空朝代,成为当朝三公主后,这头疼的毛病就时不时地冒出来,也不知道是原主身体本就不好,还是灵魂不稳的缘故。 宝月:公主,要不还是再请太医来瞧瞧吧! 陆芳华摆摆手:不过是老毛病了,那些太医也瞧不出什么名堂。你快去太医院,让他们备好药材送来便是。 说完,陆芳华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白茫茫的一片,开始想王嬷嬷说的话。若丽妃真是被人所害,这个人会是谁?深宫嫔妃有孕,太医知道后第一个通知的便是皇后,并告知内务府以此撤去丽妃的绿头牌,这样皇上也会知晓。 但是丽妃央求太医保密,宫中又丢了一个小丫鬟,其中又有什么关联? 一炷香的时间后,见宝月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沁芳园。深深吸了口气进屋跪地,“公主,奴婢在太医院听到李太医说的一句话......”话没有说完,就慌忙站起转身把门掩住。 “奴婢听李太医说到娘娘的胎,还说娘娘可惜......其他便没有听到什么了。很显然太医院是知道这件事的。” 这样说的话,皇后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私通侍卫这件事也是皇后身边的太监过来传话的,会是皇后的主导吗?为什么?她有着高贵的出身,也是正宫嫡系,儿女双全,不应该再嫉妒丽妃有孕了才是呀! 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陆芳华握紧双拳,暗暗发誓:母妃,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为你洗清冤屈! 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洒在陆芳华沉思的脸庞上。月香看到公主闷闷不乐,就上前逗乐,顿时屋内一片欢声笑语。忽的,门帘一掀,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走了进来,眉宇间带着几分凌厉。来人正是陆芳华的大皇姐,陆韶华。 十五六岁,面若桃花,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含词未吐,气若幽兰。身着双蝶绣罗裙,杨柳细腰,聘聘婷婷。温婉贤淑,端庄大方,果真是书香世家养出来的。 “三皇妹,你看看你现在,成何体统!”陆婉仪语气严厉,目光扫过月香时,更添了几分寒意,“谁允许你如此放肆,竟敢带坏公主!” “月香吓得连忙跪下,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来。陆芳华不明所以,起身问道:“大皇姐何出此言?月香只是陪我说说话,何来‘带坏’一说?” 陆韶华冷笑一声:“说话?我看你们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整日嘻嘻哈哈,成何体统!你可别忘了,你是公主,是要顾皇家颜面的!”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件衣裳,艳丽的红色如一团火焰,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这是本宫念在你孤苦,特意命人为你赶制的新衣,好让你除夕夜宴上穿。” 陆芳华接过衣服,心中疑惑更甚。她素来跟宫中姐妹们不亲近,怎么会因此送她这样一件颜色鲜艳的衣裳?然而,在陆韶华凌厉的目光下,她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低声应道:“多谢大皇姐。” 陆韶华满意地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月香:“好好伺候公主,若是再让我看到你以下犯上,仔洗你的皮!”说完,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转身离去。 月香委屈地红了眼眶,陆芳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慰:“别怕,本宫在,恐怕是来者不善。” 听陆韶华温温柔柔,却一副高高在上,施舍东西的样子。就知道深宫中每一个人都是有手段傍身的,都说温柔刀,刀刀要人命,不能被表象所迷惑。 然而,陆芳华不知道的是,这件华丽的衣裳,将会在除夕夜宴上,给她带来怎样的难堪……而这难堪的背后,是陆韶华精心编织的陷阱,和那一抹掩藏在亲情面具下的,恶毒的算计。 ...... 第7章 生意 白茫茫的雪花覆盖着整个御花园,远处的树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雪花。远处的湖面被雪覆盖着,仿佛一片银色的镜面。 陆韶华一行人走在路上,脚下传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么好的缎面公主都不舍得制成衣裳,偏就便宜了她?那也就算了,还明里暗里给公主下不来台......\" 啪~~ 浮玉慌忙跪在地上,“公主,奴婢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子,明明公主身世比她好,还要受气忍着。” “蠢货!你懂什么?她们狗咬狗那才好看!” “说话做事之前动动你的脑子,别总说些不当紧的话,被别人听了去,伤了本宫的声誉,有你好看的!起来吧,多跟冰玉学着些,多做事少说话,说话前过过脑子!” “是,公主,奴婢知道了!” 冰玉冰玉,又是冰玉,同是在公主跟前伺候的,冰玉有什么过人之处,不就是嘴巴紧一些,爱琢磨一些,就能得到公主如此信任。 如果这些心里话被陆韶华听到,掌嘴都是轻的,肯定不能再用她,只可惜...... ...... 雪花纷纷扬扬从天而落,仿佛有下不完的雪。 陆芳华从一开始就窝在沁芳园中,看书练字,跳舞学棋,顺便教给大家锻炼身体的健身操。一时间,沁芳园上下齐心,借着皇后的手处置了秦嬷嬷,大家还都算安分守己。 除此之外,陆芳华每日都去皇后处打卡请安,总不这点儿规矩都不守,让有心人挑出错处,最重要的是要听听皇后每日说的话中有没有纰漏,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一连数日,皇后的言行没有一丝错处。向皇太后请安,训诫嫔妃,整顿宫中事务,眼下接近元日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空闲之余,陆芳华让宝月到太医院要来了磨成粉人参、当归、桔梗、玄参白芨等药材,加上些许珍珠粉调制成了面膜。古代的护肤品那么少,才来了些日子,这脸上都是起皮了。 幸亏后世整日熬夜加班,被公司的同桌安利不少面膜的知识,什么面膜补水,什么面膜紧致,什么成份的面膜对皮肤好。当时还在想,这小姑娘不好好赚钱,整天这些个有的没的。没想到,真的有用到的一天,感谢上天的安排! 一时间,整个沁芳园都沉浸在面部管理中! 既然爹不疼娘不爱的,陆芳华就想到把面膜售卖给宫中妃嫔,以此做点,下面的皇亲国戚加上名门贵族就会产生一系列的效应,这样不愁赚不到银子,也为自己以后做出规划。 转眼间,【芳华面膜】就从沁芳园经太监丫鬟们的通道传播到了各宫好姐妹里。 “娘娘,您听过【芳华面膜】吗?” “话说咱们宫里啊,最近可流行一样宝贝,那就是三公主陆芳华亲手调制的【芳华面膜】。要说这陆芳华,别的不说,这双纤纤玉手,那可是娇嫩得能掐出水来!” “这【芳华面膜】,可不是一般的面膜,它用料讲究,制作精细,全都是纯天然的宝贝。据说啊,这面膜里头加了珍珠粉、人参粉、还有各种珍贵的花瓣,敷在脸上,那叫一个舒服!” “这不,才用了几天,效果就出来了!原本暗沉的皮肤变得白皙透亮,细纹也淡化了不少,就连讨厌的斑点也少了很多。一时间,这【芳华面膜】在后宫里头可火了,成了太监丫鬟们争相抢购的宝贝!” 元嫔:快拿来给本宫瞧瞧!这冬日干燥,脸上妆容不好。李贵人仗着年轻美貌,今日把皇上的魂儿都勾没了! “兰妃娘娘,听说三公主制成了一款什么面膜,贴在脸上能使容颜回春,甚至更甚!” “这样神仙般的东西又不是没有用过,一到冬日,脸上就不似夏天般嫩滑。” “是真的娘娘,奴婢亲自去沁芳园看过,院中的奴才们不光是脸,就连手上也是光滑娇嫩呢” 一时间,陆芳华的沁芳苑人影攒动,门庭若市! 于是陆芳华就按照后世的三级分销模式进行的布局。这天兰妃,元嫔,张美人等来到沁芳园后,陆芳华把分销模式告知她们:总代理可发展一级代理、二级代理、三级代理,甚至有店铺的还可以零售。 总代理是拿一千两银子的面膜,一级代理八百两,二级代理五百两,三级代理三百两。等级越高,拿货数越多,相应一张面膜的价格就少。总代理不用怕堆货,如果产生出一级或者其他代理,可把自己屯的面膜分销出去,这样既保证了货物的新日期,也不会有压力,自己也能低价用面膜。 听到这里,很多嫔妃是心动的,但是这小小面膜未免也太贵了吧! “没关系,各位娘娘可以多多考虑,但是目前我这【芳华面膜】是供不应求,先到先得哦!” “宝月,给每位娘娘一人拿七片面膜,让娘娘们试试新。各位娘娘,面膜每晚睡前净面后敷在面部,躺下一盏茶的时间效果更佳。用完轻轻大圈按摩直至吸收,然后直接涂上平时用的精油即可。当然,此面膜不止可用于面部,手臂,身体也是可用的!” “公主,这次给娘娘们这么多,岂不是都白给出去了?”宝月小声跟陆芳华抱怨道。 陆芳华给了宝月一个放心的眼神! 第8章 转机 两天后,兰妃来到沁芳园。 “三公主,本宫信你,就做个公主所说的总代理吧。但是公主,本宫不管其他地方怎么样,这皇宫中,本宫希望只有这一个总代理出现!” 这是兰妃用过面膜后想到的办法,若是想做代理,肯定还是要最高的,既赚钱还能用,最主要的是能收获一波嫔妃的心,而且自己想让谁做代理谁才可以。 陆芳华一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着兰妃这话说的霸道。“兰妃娘娘,咱们做生意要的是你来我往,这样的话岂不是一家独大了?” “想来三公主是聪明人,本宫说这些三公主定能想出什么缘由。今日本宫既来,定会送公主一些大礼!”兰妃看向身边的蔡嬷嬷。 “问三公主安!奴婢前些日子路过长信宫,听到有孕,太医等词,也听到有人叫小桃这个名字,瞥到一个穿粉衣的丫头在里面,就匆匆走过了!” “小桃?长信宫?那不是离惠妃娘娘的永寿宫很近?” “老奴只知道这些,其他一概不知。” “本宫谢过兰妃娘娘,娘娘的要求本宫应了,从今以后,这宫中,只有娘娘一家总代理!” “嬷嬷!”兰妃看了蔡嬷嬷一眼,蔡嬷嬷从袖子里掏出一千两银票递给陆芳华。 “兰妃娘娘这是代理的合同,您请过目!”陆芳华早已拟好不同代理的合同,此时递给兰妃。 蔡嬷嬷接过后交给兰妃,兰妃看过满意的点点头,含着笑起身就走。 待屋中无人,陆芳华摩挲着戒指把刚得来的一千两银票放进了空间抽屉里。什么时候能把银票放满三室一厅?真是出师不利,第一次做生意就遇到有手段的人,直接把陆芳华赚大钱的气焰打消了一半! 母妃的事情看着有了转机,却也的越发扑朔迷离,跟皇后有关,跟惠妃也有关,兰妃的刻意提醒,这里面有没有她的手笔呢? ...... “公主不好了!刚刚奴婢从长信宫旁经过,各宫都在洒扫卫生准备过元日,谁知道宫中的小太监发现井中有浮尸,捞出来的时候脸都泡发了,穿着粉色的衣裳,大家都说看身形是听雪苑的小桃。” “呕......” “公主你怎么样?”宝月关切的问。 “不打紧,月香,把王嬷嬷请来!”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王嬷嬷每天在屋里抹泪,看得出来,对丽妃是真心相待的,不然不会每日以泪洗面。 “公主,喝些茶顺顺口吧!” 陆芳华点头应下! “老奴见过公主,公主万福!” “嬷嬷请起,嬷嬷待母妃如同亲生,以后这些规矩就免了。” 王嬷嬷眼中含泪千恩万谢,从小姐进宫就伺候在身侧,直到有了公主更是把公主视如亲生,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公主从小性子软,总被其他公主欺负,现在好了,从进到沁芳苑看到的一切井井有条,就知道公主心里是有数的。 “嬷嬷,再详细讲一下母妃当日的情景,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王嬷嬷:太医把脉过程,除了小桃出现过,老奴可以保证,再没有人出现了。太医?李太医,也经常去帮皇后娘娘请平安脉!对,是皇后嫉妒丽妃娘娘有孕,肯定是这样的! 陆芳华:可是嬷嬷,小桃是在长信宫出事的,长信宫隔壁是永寿宫。显而易见,小桃是到永寿宫报信的,此事定跟惠妃有关。 王嬷嬷:公主,你一定要为娘娘、还有为出世的弟弟报仇! 陆芳华:嬷嬷,经此一事,本宫去跟父皇求情放你出宫,安享晚年。 王嬷嬷:公主,老奴不走!娘娘走前说过,最放不下的就是公主,老奴要跟在公主身边。 陆芳华:嬷嬷......本宫如今已是行走在独木舟上,多一人就要多一份危险!嬷嬷出宫后,本宫还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王嬷嬷惊呆了,虽不知道公主是怎么安排,还是木讷的点头答应下来。 陆芳华:嬷嬷回去歇着吧! ...... 元日转眼就到! 会英殿宫宴 陆陆续续有各位大人带着亲眷进宫,大家相互恭维互道元日快乐,有想要更进一步的官员甚至开始大攀交情。女眷携带自家的嫡女坐在对应的一侧,说是宫宴,其实也算是大型的相看场所。 一群娇艳的小娘子凑成一堆,姐姐妹妹相互寒暄着,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小娘子们在各位长辈的训斥下安静地坐下来。 会英殿中,金碧辉煌,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宫女们来来往往,为一年一度的新年夜宴做着最后的准备。 “快看,二公主来了!”不知道谁高声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然后就见两个穿着相似的少女一前一后走进来。 “是三公主!” 大家震惊地看着两位公主,三公主比二公主矮一点点,外面穿着红色披风,里面是大公主送的红色缎面做的舞衣,脖子白色的围领,正好与腰间繁花点缀的腰带一个颜色。 她肌肤光洁透亮,五官明媚阳光,浑身散发着自信。站在雍容高贵的大公主身后也没有被遮挡光芒,反而更加耀眼夺目。 同样穿着大红色缎面的衣服,二公主在冬日里穿出了热情似火的感觉,三公主却穿出了像缎面一样的柔软与安静。 二公主凭着母亲是皇后,外祖是大将军,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进入会英殿的时候脸上还洋溢着高傲自豪的笑容,但是很快她便发现,大家露出吃惊的表情看向的是自己身后。 第9章 孝衣 她慢慢转头,脸在看到陆芳华身上的衣服时陡然变色,不疾不徐地走近陆芳华说:“你怎么敢?” 陆芳华看着她的穿着,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顿时明白陆韶华送衣裳首饰的用意了。她见这缎面衣裳顺滑舒服,做工精美,宫宴上拿不出特别珍贵的礼物,就穿着这件衣服给父皇献一支舞。 没想到陆韶华竟也给二公主处送了一模一样的衣裳。 陆韶华看到陆芳华的时候,眼睛狠狠地剜了冰玉一下。冰玉出的馊主意,没想到陆芳华穿上如此艳丽的红色竟是如此秀丽动人,狠狠地惊艳了一把。这样也好,把陆瑶华比了下去,前面有多惊艳后面就有多打脸。 看到陆瑶华对陆芳华发难,陆韶华心中的那口气也就烟消云散了。她笑意盈盈地走到陆瑶华身边,“皇妹,你也知道皇姐不喜红色,就制成新衣送与两位妹妹,没想到两位皇妹竟想到一处去了。” 又转头对着陆芳华道:“三皇妹,还不快来见过你二皇姐,正好你们今日穿的衣服相似,个头也一般高,还真像是双生子!” “表姐,她就是母妃上不了台面的三公主?”大将军府的姑娘捂着嘴巴惊呼道,一脸尴尬的笑容。 众人八卦心虽有,但是皇家事,只是不敢掺和,安静地吃瓜最合适! 陆芳华从每个人脸上看过去,落在一旁陆瑶华的脸上,两人四目相对,二公主眼中的火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看到陆芳华呆呆地看着自己,陆瑶华讽刺道:“怎么?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到底嫡庶有别,还真想跟本宫成为嫡亲姐妹?” “表姐,她这样不知羞,换了别人早就没脸了!” 大殿里不知从哪个角落发出低沉的笑声,没有多长时间,就被长辈呵斥不吭了。大家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陆芳华,都很好奇她究竟会怎么做! 陆芳华只觉着好笑,突然想起后世一句话,“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很显然,自己是惊艳的那一个。二公主陆瑶华已经给陆韶华挡了枪,自己再这样不识趣的往前冲可就要中弹了。 真是没空陪着一群小娃娃胡闹,在没有绝对安全的前提下,陆芳华不得不低调生存。 于是缓步走上前,给陆瑶华欠了欠身:“二皇姐,今日属实不知会撞衫,都是皇妹的不是,这就将衣服脱了。”说着便招呼宝月,当众把衣服脱了去。 正当陆芳华作势要脱去外衣时,丝竹声声,衣香鬓影。皇上携着皇后缓缓步入殿中,满朝文武和后宫嫔妃纷纷起身行礼。 陆芳华随着众人向皇上行礼,却在起身的瞬间,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吃惊和紧张。 “公主!”宝月低声叫道。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果然,原本红色的外裙,在屋中热气的蒸腾下,此刻已经褪去了大半颜色,变成了难看的灰白色,活像一件洗旧的粗布衣裳,与周围华服美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灰白色的衣服竟变成了一件孝衣! 皇后:放肆!还不跪下! “三公主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宫中穿孝衣,看来是不想活了!” “是呀!众目睽睽之下让皇上情何以堪!” “这样的人就应该丢出去,太丢人了!” “谁说不是,元日宴会竟敢这样穿!” 恶毒嫌弃的声音一句一句传入陆芳华的耳中,只见她俯伏跪在地上,面色平静,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们的冷嘲热讽,只是微微垂眸,掩盖住眼底的寒意。 “父皇明鉴,儿臣有话说!” “皇上,臣妾瞧着,三公主这身衣裳,似乎是……”惠妃眼珠一转,故意拖长了声音,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什么?”皇上追问。 “这……臣妾也不敢妄言,还是请皇上明察。”惠妃故作害怕地说。 皇上的目光再次落到陆芳华身上,见她依旧低着头,不发一言,看到她身上的衣裳,顿时明白过来。 “真真是朕的好女儿!放肆!朕还好好的,你做这些样子给谁看!” 陆芳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回父皇,儿臣……儿臣只是不小心穿错了衣裳,并非有人故意为难。” “今儿是什么日子,也能穿错衣裳?”很显然皇上不信。 “父皇!”陆芳华重新俯伏下来,“儿臣不敢欺瞒皇上,这衣裳……这衣裳是大皇姐送来的,儿臣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的话一出,满座皆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韶华身上,充满了探究和怀疑。 陆韶华怎么也没想到,陆芳华竟然会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她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跪下,慌乱地解释道:“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此意!儿臣只是担心三皇妹孤寂无人照应,特意命人为三皇妹赶制的新衣裳,这件衣裳也是儿臣亲手挑选的,还送了二皇妹,绝对没有问题!” “哦?是吗?”皇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既然如此,韶华就解释一下,为何这衣裳会变成这样?” 陆韶华顿时语塞,她总不能说,这衣裳是她故意动了手脚,想要让陆芳华在宴会上出丑吧? “儿臣……儿臣也不知道……”陆韶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皇姐可是忘了,这宫里还有个地方,叫做慎刑司。”陆芳华缓缓起身,看着陆韶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若是大皇姐想不起来,皇妹不介意提醒你一下。” 第10章 遇见 陆韶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如果真的进了慎刑司,那她就完了。 “父皇饶命!儿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陆韶华慌乱地磕头求饶。 皇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他冷哼一声,说道:“来人,将大公主带下去,好好查问清楚!” “住手!”惠妃娘娘喊道。“皇上息怒,看在韶华一片好心的份上,就饶了这次吧,臣妾定会严加管教,绝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是呀,皇上,老臣豁出去这张老脸求皇上,大公主本是好意,奈何尚衣局的奴才不上心,求皇上不要牵连无辜!”陈朱璇及时提醒。 “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儿臣也是在尚衣局拿到的衣服,看在儿臣心疼三皇妹的份上,饶了儿臣吧!” “来人,尚衣局的尚衣官押入天牢,听候问斩!” 陆韶华擦一下脸上的汗,掩下眼中的恶毒,“谢父皇大恩!” 陆芳华:谢父皇恩! 陆芳华低垂着眼睛,眼中没有一丝怜悯,有的只是冰冷和决绝。 这一场新年夜宴的开端,因为陆芳华的「褪色的华裳」,就变得格外精彩。而陆芳华,也凭借着她的聪慧和果敢,成功地化解了危机。 只是,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和悲伤。这深宫之中,步步惊心,她不得不步步为营,才能保护自己。 身处权力中心,宫廷之中,人情冷暖,波谲云诡。 为了明哲保身,陆芳华深知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审时度势,看清眼前的形势。与其追求名利场上的虚名浮华,不如选择一条更为稳妥的道路——低调赚钱,积蓄实力。 在暗流涌动的宫廷中,闷声发财才是明智之举,这样既能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又能为未来做好准备,以应对不可预知的变数。 皇后:宝月,还不带三公主去偏殿把衣服换了! 宝月跪下叩首:“奴婢这就带公主去换衣裳!” 宝月慌忙引着三公主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宫殿。这偏殿名唤观星阁,平日里少有人来,殿内陈设简单,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陆芳华推开窗,冷冽的夜风夹杂着几许梅花香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公主,奴婢这就帮您换衣服。” “不必了,脱掉外衣即可。” 陆芳华的红色缎面衣下穿着自己的天蓝色冰丝袄子,大病初愈,多穿点衣服。也是想要看看陆韶华到底出什么幺蛾子,没想到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陆芳华:本宫就在这殿内小坐片刻,你且去外头守着,莫要让人进来打扰。 宝月领命退下,轻轻掩上了殿门。 陆芳华这才放松下来,她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思绪万千。 忽地,她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似是从隔壁的房间传来。这观星阁平日里无人居住,怎会有旁人在? 陆芳华心生疑惑,放轻脚步,走到隔壁房间的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内望去。 只见昏暗的烛光下,一个男子背对着她,正在翻阅一本书。他身形颀长,穿着一袭简单的玄色长袍,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即使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清冷气质。 陆芳华心中好奇,这男子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他手中那本书,又是什么内容? 正想着,那男子似有所觉,猛地转过身来。陆芳华躲闪不及,与他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陆芳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借着微弱的烛光,只见一个带着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线条流畅的下巴。陆芳华无法判断他的年龄,也无从得知他的样貌,却在他转身的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然而,最吸引人的,还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那男子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恢复了平静,他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薄唇轻启“在下慕风,若有打扰到姑娘,望姑娘海涵!” “公主,我们该回去了!”宝月适时提醒着。 陆芳华点头回礼。 ...... 会英殿 陆韶华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一手拉着陆瑶华,一边手着陆芳华。将白莲花演绎地十全十美,“两位皇妹息怒,是皇姐考虑不周了,快快入座,可别因为件衣服伤了咱们姐妹间的和气!” 这也太能装了,绿茶都没她绿。还好古代没有影后,不然奥斯卡小金人非她必属! 呸!啥也不是! 偏生陆瑶华就吃这一套,“大皇姐,下次不准这样了!有什么好东西只能送我,独一份的!” “好好好,皇姐知道了!你独一份!”说着瞥了一眼陆芳华,死丫头居然敢告状,咱们走着瞧,下次你的运气可不会这么好! 两人你来我往一人一句的说着话,陆芳华听到这茶言茶语就想吐,根本不想聊。没脑子的人只配给别人当枪使,关键这枪还很好用!看着两人姐妹情深的样子,陆芳华像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 第11章 作诗(1) 万庆帝:瑞雪兆丰年,今日这场雪倒是应景,为这除夕之夜更添了几分喜庆。朕与诸位爱卿,还有卿家的家眷们,同聚一堂,共庆佳节,心中甚是欢喜啊! 回首这一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边疆稳固,这是我大庆国运昌盛之兆,也是在座各位爱卿,尽心竭力,为国为民的结果! 朕在此,敬各位爱卿一杯,感谢你们的付出和忠诚! 朕常听闻民间有句俗语:家和万事兴。 朕以为,这天下,便如同一个大家,而我朝百姓,皆是这家中的一份子。 各位爱卿在朝为官,为国分忧,你们的家人,在后方默默支持,无私奉献,这番情谊,朕都记在心里! 朕希望,我大庆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都能吃饱穿暖,都能安居乐业。 朕也希望,我大庆的子民,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感受到来自家的温暖,都能挺直腰杆,自豪地说一句:我是大庆人! 最后,让我们举杯同庆,祝愿新的一年里,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今夜同庆,不醉不归!” 陆芳华:实在是无聊,跟后世公司举行年会时候总经理致词一模一样,难道就连这个也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什么时候开席,赶快吃完散场开始自己的夜生活,自从月香加入,四人组每日前半夜做着面膜玩纸牌,再也不用担心没有夜生活了! 此时已经入夜,会英殿中的宫灯燃起,亮如白昼。身边不时传来笑声阵阵。 酒过三巡,大皇子陆云天起身举杯,向皇帝敬酒道:“父皇,儿臣恭祝父皇母后元日快乐,福寿安康!”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举杯与他示意。 陆云天饮尽杯中酒,将酒杯放下,又道:“父皇,今日是佳节,儿臣斗胆,想赋诗一首,以助雅兴,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皇帝一向喜爱这位才华横溢的长子,闻言龙颜大悦,点头道:“皇儿有心了,那就作一首来听听。” 大皇子陆云天朗声一笑,略作沉吟,便出口成章: 金龙盘柱绕祥云,瑞雪纷纷兆丰年。 共庆新年歌盛世,举杯同祝万民安。 诗句一出,满堂喝彩。 “好诗!不愧是大皇子,才华横溢,令人敬佩!” “大皇子这首诗大气磅礴,寓意深远,真是难得的佳作啊!” 皇帝:“此意甚好!” “今日妙仪格外赏心悦目,美的不可方物!” “谢皇上夸赞!” “哼,赏心悦目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儿子不中用!”惠妃低声说着,手里紧紧地攥着手帕。 凤椅旁,皇后娘娘看到这一幕,笑意盈盈。 “新年将至,本宫出一物,以作彩头,与大家同乐。”她说着,纤纤玉手抬起,一只羊脂白玉镯便静静躺在红色托盘中,莹莹生辉。 “此镯,是本宫幼年母亲赠送的,本宫就赠予今日诗词最佳者。”皇后环视下方,语气带着几分调皮,“在座未婚男女皆可参加,以‘新年’为题,作诗一首。优者得彩头,劣者……” 她顿了顿,掩唇轻笑,“便罚酒三杯,如何?” 万庆帝:正合朕意。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热闹起来。 年轻的公子哥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借此机会博取美人芳心,更想获得皇上和权贵的青睐。 而那些平日里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们,也一个个羞红了脸,娇羞地用手绢遮住半边面容,心中却暗自期盼着能被哪位如意郎君相中。 唯独陆芳华对这热闹的场面漠不关心。她独自一人,手持酒杯,任由清酒滑过唇齿,在喉咙里留下淡淡的苦涩。 她不是不喜热闹,作诗确实不是强项,凭着自己上下五千年的文化,随意找一首诗都是神仙级别的存在,她不想这样做。 “三公主,您不参加吗?” 身旁的宝月低声询问。 陆芳华轻轻摇头,将酒杯凑到鼻尖,轻轻嗅着酒香,“诗词于我,不过是无用之物,何必去争抢?” “可是,皇后娘娘设下如此大的彩头,若是能得到……” “得了又能如何?”陆芳华打断她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自嘲,“不过是一只镯子罢了,既走不出这冰冷的宫殿,又摆脱不了当下的束缚!” 宝月被三公主说一脸懵,还想再劝,却被陆芳华一个眼神制止。 她知道,如今的三公主虽然表面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刚强,一旦决定的事情,便无人能改变。 殿中央,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有人才思敏捷,出口成章,赢得了满堂喝彩;也有人绞尽脑汁,却只能憋出一两句毫无新意的句子,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最终只能无奈认罚,喝下那苦涩的酒水。 一轮又一轮,转眼间,便只剩下最后一位参赛者。 “最后一位,宰相府嫡女,陈婉清。”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一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款款走入殿中央,她面容姣好,举止优雅,一颦一笑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只见她微微福身,便开始吟诵起来:“金乌辞岁,瑞雪迎春,爆竹声声辞旧岁……” 她的诗清新脱俗,意境优美,将新年的喜庆氛围描绘得淋漓尽致,赢得了满堂喝彩。 “好!”就连不参与这项活动的陆芳华,也不禁被她的诗所吸引,微微点头赞叹。 然而,就在这时,陈婉清却突然将目光转向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朗声说道:“三公主,您觉得小女这首诗如何?” 第12章 作诗(2) 陆芳华微微皱眉,瞬间明白她为何突然将矛头指向自己。 见她不语,陈婉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说道:“莫非三公主觉得小女才疏学浅,不配得到皇后娘娘的彩头?” 她这番话,可谓是诛心之言。明面上是在询问陆芳华的意见,实际上却是在逼迫她承认自己不如她。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纷纷看向陆芳华,想知道她会如何应对。 陆芳华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陈小姐的诗,的确写得不错。” 她轻启朱唇,声音清脆悦耳,“只是……” “只是什么?” 陈婉清追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只是,这首诗虽好,却少了些许真情实感,更像是一篇为了迎合评判而刻意堆砌辞藻的作品。” 陆芳华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真正的佳作,应当是发自内心的情感流露,而非刻意为之。” 陈婉清脸色一变,却无法反驳。 陆芳华的话,虽然没有直接批评她的诗,却点出了她诗歌中最大的缺陷——缺乏真情实感。 殿内众人也纷纷点头,觉得陆芳华说得有理。 陈婉清见自己落于下风,心中恼怒,“哦,这么说,三公主能做出更好的诗了?那为什么三公主没有参加?是不会?还是根本看不上皇后娘娘的彩头?” 陆芳华,不管怎样,这趟浑水你别想绕过! 陆芳华没有理会她的怒火,重新坐回座位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是不在乎那只镯子,也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她只想做自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些作精一而再的挑战她,就别怪她不给脸了! 会英殿内,三公主陆芳华手执狼毫,蘸着浓墨,在描金的宣纸上挥毫泼墨,是唐代诗人史青的一首《应赋诗》: 今岁今宵尽, 明年明日催。 寒随一夜去,春逐五更来。 陆芳华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墨迹未干的宣纸,把宣纸递给等在一旁的小太监。 皇上接过诗稿,细细品读起来。他每读一句,眉头便会微微皱起一分,待到读完最后一句,他的眼中已满是赞赏之色。 “好诗!好诗啊!”万庆帝赞叹道,“这诗中的意寓和志向竟不输给男子,实在难得,难得!” “今晚以三公主的这首诗最佳,榜首毋庸置疑!”皇帝一边说着将诗递给文渊阁大学士曹兴思品鉴,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陆芳华。 “好!好!好!本官并非信口开河之人,这首诗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诗。”曹兴思说着,将诗稿递还给陆芳华,“三公主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才情,将来必成大器。” 陆芳华接过诗稿,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她空有满腹才华,却被困在这深宫之中,如同金丝笼中的金雀,纵然羽翼丰满,也无法展翅高飞。 不过也好,通过父皇的罪扬名,虽然遭嫉,但是好处也会很多,最起码接近皇帝的机会变多,自己的事情也可以顺利些。 “多谢父皇夸赞,谢大人夸赞!”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皇帝开口询问,记忆中的三女儿谨小慎微,舞跳得动人,却不想在诗词上的造诣也如此之高。 “父皇英明,儿臣吃得饱穿得暖。只想求父皇看在王嬷嬷年事已高,放她出宫安享晚年!” “哦?芳儿竟如此识大体。朕准了!” “起来吧。”皇后走到陆芳华身旁,将玉镯放入她的手中,“各位小娘子当像咱们三公主学习,争取上元节宴会赢得彩头。”目光却落在手中的诗稿上。她的眉头渐渐皱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这首诗写得太好了,皇上夸赞,大学士也说极好,好到让皇后感到了一丝威胁。她知道,陆芳华一直都很聪明,也很有才华,但她没想到,陆芳华的才华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如果放任陆芳华继续这样下去,将来知道她母妃的真正死因,必定会成为她的心腹大患! 皇后心中暗暗思忖着,脸上却不动声色,“芳儿藏得也太深了,母后竟不知芳儿的才情这样深!” 陆芳华听出来皇后故意讽刺,她并没有反驳,只是淡淡一笑,“都是母后教的好,儿臣定会更加努力!” 皇后瞥了一眼陆芳华,心中更加不喜。她故意岔开话题,说道:“对了芳儿,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本宫已经为你物色了几位青年才俊,上元节过后让他们进宫来,你好好瞧瞧。” 陆芳华心中冷笑一声。皇后这是想把她早点嫁出去,好断了她的念想。但她偏不如皇后的意! “父皇母后,儿臣还小,不想这么早成亲,更何况怎能越过皇兄皇姐们,岂不是芳儿的罪过!”陆芳华拒绝道。 “胡闹!”皇后脸色一沉,“女子以夫为纲,哪有不想成亲的道理?更何况,你的婚事关系到皇家颜面,岂容你任性妄为? 之前听陆瑶华那嚣张的口器就知道,皇后为她挑选的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很可能都是一些徒有虚名的草包,她怎么可能看得上眼? “母后,儿臣并非任性妄为,只是……” “只是什么?”皇后打断陆芳华的话,“你是觉得本宫为你挑选的夫婿不够优秀吗?” “儿臣不敢。”陆芳华低着头,心中却充满了嘲讽。 第13章 贺礼 “既然不敢,那就乖乖听本宫的安排。”皇后不容置疑地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上元节后便让那些青年才俊进宫来,你好好挑选一番。” 陆芳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皇帝打断了,“朕竟不知芳儿要相看人家!” “皇上,大公主韶华有自己的母妃帮忙相看这,三公主芳华和瑶华年龄相仿,臣妾就准备安排两人一起相看,谁知三公主竟然不领情?后母难当呀!” “既然如此,那就依皇后所言。”皇上说完,便伸手朝向皇后,“这些年辛苦皇后,朕敬皇后一杯。” 隐在人群中的男子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他转头看向陆芳华,见她一脸愤懑之色,心中暗叹一声。 这深宫之中,看似平静如水,实则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 夜已深,宫殿之中,喧闹了一整日的丝竹声渐渐消散,只剩下宫灯闪烁,映照着满地狼藉的杯盘,仿佛还在诉说着方才的觥筹交错和欢声笑语。 陆芳华轻提裙摆,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大殿。方才席间,她与皇后、与大公主陆韶华、二公主陆瑶华相谈甚欢,言笑晏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背后,暗藏波澜。 “公主,您还好吗?”贴身宫女宝月察觉到陆芳华步伐有些虚浮,关切地问道。 “无事,”陆芳华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听雪苑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是有些乏了。” 可不是么?这宫宴看似热闹非凡,实则暗潮汹涌,每个人的一颦一笑,都藏着各自的心思。 她既要维持着端庄得体的仪态,又要小心应对皇后和惠妃的攻击,着实心力交瘁。 而另一边,刚走到寝宫的惠妃却是一脸的怒气冲冲。她一把甩开身后宫女的手,怒气冲冲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中愤懑不已。 “可恶!今年宫宴苏妙仪那贱人用了什么手段,竟让皇上当众夸她!每次宫宴不是皇后就是兰妃抢尽风头,凭什么?!” 她越想越气,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玉镯就往地上砸去。啪的一声脆响,玉镯应声而碎,惊动了门外候着的宫女。 “娘娘息怒啊!”宫女们慌忙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都滚出去!别在这碍眼!”惠妃怒吼一声,吓得宫女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娘娘,前段时间听闻三公主制成的面膜功效极佳,能使容颜回春。想来兰妃娘娘是用了面膜的缘故。” “三公主?以前默默无闻的三公主?怎的现如今诗词也佳,还能制成面膜,到底谁在背后教她?” “娘娘,奴婢属实不知!” “罢了,你出去吧!” 偌大的宫殿,此刻只剩下惠妃一人,她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仅凭一腔怒火是无法立足的,想要得到皇上的垂怜,到底还需要一颗玲珑心。 而此刻,御花园的凉亭里,年轻的皇帝正与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相对而坐,两人面前只摆着一张棋盘和一壶清茶。 “皇上,您这步棋走得妙啊!微臣自愧不如。”玄衣男子笑着拱手说道。 皇帝微微一笑,落下一子,“爱卿过谦了,你我之间,无需如此拘礼。” 这玄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陆芳华在偏殿看到的面具男,也是皇帝的征战时候的军师——慕风。 每逢宫宴结束,皇帝都会邀他来此对弈谈心,以此来躲避宫殿里的喧嚣和算计。 “今日宫宴,三公主似乎性情大变。”沈清澈看似随意地说道,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棋盘上。 “芳华母亲离世,少不得些时日去适应。”皇帝淡淡说道,仿佛并没有听出沈清澈话中的深意。 “皇上说的是。”林清远也不再追问,只是微微一笑,心中却已了然。 ...... 沁芳园 宝月伺候三公主躺下后,合衣躺在旁边的长榻上! 今日皇后咄咄逼人,实在叫人忍无可忍,不想忍了!陆芳华趁所有人熟睡后打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寒风刺骨,白雪把四周照的明晃晃地,陆芳华紧了紧身上粗糙的宫女服,心中冷笑一声。 皇后,真是欺人太甚!今晚,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搞事情! 元月一日丑时 夜深人静,陆芳华换上宝月的宫装,避开巡逻的侍卫,一路摸到了皇后寝宫后的藏宝阁。寝宫外,两名宫女冻得相互依靠在一起,正昏昏欲睡。 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从怀中掏出一包迷药,轻轻一吹,迷烟顺着夜风飘进了寝宫。不一会儿,两名宫女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陆芳华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推开寝宫大门,走了进去。清冷地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满室珠光宝气。 皇后藏宝阁的奢华程度,远超陆芳华的想象。黄金打造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宝首饰,翡翠玛瑙,珍珠珊瑚,应有尽有。 陆芳华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放在眼前细细端详。这颗夜明珠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不虚此行,”陆芳华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放下夜明珠,目光扫过整个藏宝阁,本着不放过一切原则,要不是楠木家具没地方放,就统统带走。 不行,金丝楠木床上镶嵌的宝石和金边都不放过,有了这笔收入,启动资金就有了! 就当是送给皇后娘娘的新年贺礼了! 陆芳华邪魅的笑脸隐匿在黑暗中! 第14章 震怒 天刚蒙蒙亮,翊坤宫的灯火已照亮了雕梁画栋,宫女太监们脚步匆匆,为新年的第一次朝拜做着准备。 皇后端坐在暖阁中,一身正红宫装,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钗,衬得她愈发雍容华贵。 “娘娘,吉时快到了。”贴身宫女绿珠轻声道。皇后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即将洒满人间。 随着一声高唱:皇后娘娘驾到——翊坤宫正殿内,众妃嫔按照位份高低依次落座,个个妆容精致,笑容满面,只是那笑容深处,却藏着各自的心思。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新年吉祥!”众妃嫔起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都起来吧。”皇后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笑意,“新的一年,本宫希望后宫和睦,姐妹一心。”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说话的是惠妃,她出身名门,端庄贤淑,在后宫中颇有威望。 “是啊,姐妹们都应该以皇后娘娘马首是瞻。”说话的是兰妃,她一身桃红色宫装,衬得肌肤如雪,一双媚眼顾盼生姿,娇滴滴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皇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兰妃,后者状似无意地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 这时,一位身穿浅绿色宫装的女子款款走来,她便是去年刚入宫的李贵人,生得清丽脱俗,眉眼间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她走到皇后面前,盈盈一拜:“臣妾来迟,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无妨,快起来吧。”皇后语气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这李贵人仗着皇上宠爱,每次都故意来迟,真是不知规矩。 李贵人起身后,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妃嫔,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最后将目光落在兰妃身上,两人视线交汇,李贵人微微点头。 “妹妹这身衣裳可真漂亮,衬得你肤白如雪,我见犹怜呢。”惠妃语气轻柔,却暗藏锋芒。 李贵人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姐姐说笑了,论家世,我哪里比得上姐姐万分之一,皇上每每提起姐姐,总是夸赞。” 两人你来我往,看似寒暄,实则暗藏机锋。 其他妃嫔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各自盘算。 皇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心中冷笑一声,这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这新的一年,怕是不会太平了。 ...... 突然,从门外闯进来一个小宫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没开始说话,英嬷嬷打断道:“放肆,各位娘娘面前,岂容你放肆!” 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牙齿打颤:“娘娘恕罪!回…回皇后娘娘,藏…藏宝阁…被…被盗了…” 皇后听到藏宝阁被盗这六个字的时候,差点没背过气去。她一把抓住来报信的小宫女,尖利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宫女只能战战兢兢再回复一遍,“回…回皇后娘娘,藏宝阁...被盗l ...” “废物!都是废物!”皇后一把将小宫女推倒在地,怒火几乎要将整个翊坤宫点燃,“值日的宫女呢?都是死人吗!” 此刻的皇后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样子,斜着眼睛看向大太监宁海路,快速走出翊坤宫。 宁海路立刻上前对着各妃嫔道:“皇后娘娘处理点事,还请各位娘娘在此喝茶聊天!” “皇后娘娘藏宝阁的东西丢失了,不让我们出去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怀疑我们偷窃的不成?” “妹妹,若是心中无鬼,留在这里又何妨?” “惠妃姐姐说的是!” “各位妹妹问心无愧,只管坐在此处悠闲喝茶,皇后娘娘定会给姐妹们一个说法。”兰妃可不会把拉拢人的机会白白让给惠妃。 ...... 翊坤宫偏殿 两个值日的小宫女被嬷嬷们连拖带拽地拉了进来,两人均是面无人色,浑身瑟瑟发抖,其中一个稍微胆大些的颤巍巍地开口:”回…回皇后娘娘,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们一直守在门口,不曾离开半步…” “还敢狡辩!”皇后怒喝一声,猛地一拍桌子,“本宫看你们是活腻了!来人啊,将这两个不中用的东西拖出去,砍了!” 两个宫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却被如狼似虎的侍卫们拖了下去。 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藏宝阁里的东西,除了陪嫁物便是给瑶华准备的嫁妆,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若是追不回来,皇上怪罪下来,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去,立刻禀明皇上,就说…就说有刺客闯入皇宫,盗走了藏宝阁的宝物,请皇上速速下令全宫搜查,务必将贼人捉拿归案!” “是!”英嬷嬷领命而去。 皇后坐在凤椅上,手指紧紧地攥着扶手,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被盗走的奇珍异宝。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些东西,她一定要一件不少地找回来! 而此时,在沁芳园的正屋中,三公主陆芳华正一脸惊恐地听着月香的汇报。 她今天穿着一袭淡粉色的宫装,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脸颊,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娇美动人。 只是此刻,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却满是慌乱和不安。 “公主,皇后娘娘下令全宫搜查,说是…说是抓刺客…”月香的声音越来越惊恐,生怕刺客藏在院子里对公主不利。 陆芳华手指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丝帕,面上淡定,心中如同擂鼓般咚咚作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第15章 怀疑 “公主,您怎么看?”月香见三公主面色不改,仍不死心地问道。 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事到如今,慌乱也无济于事。她必须冷静,又重新回想了一下到底有没有跟踪或是看到自己,只要没有实质的证据,任何说法都是污蔑! “关好宫门,小心留意院中的陌生面孔,一旦发现立刻捆了来见我。”不就是做戏嘛,谁不会? “另外,着人去打听一下,看看皇后娘娘还查到了什么?” “是,公主。”月香福了福身,转身匆匆离去。 ...... 勤政殿 龙案上堆叠着奏折,窗外是瑟瑟的寒风,卷起雪在空中打着旋儿。 明黄的烛光下,皇帝正专心致志地批阅奏折,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提笔批注,朱红的笔迹如龙蛇飞舞,在奏折上留下他的决断。 “皇上……” 一声轻唤,打断了皇帝的思绪。他抬起头,只见皇后身边的英嬷嬷站在殿门口,神色慌张,欲言又止。 “何事如此慌张?”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眉头微蹙,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悦。 “回……回皇上,皇后娘娘宫里……宫里进了贼人……“”英嬷嬷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颜大怒:“什么?!皇后宫中进了贼人?可曾抓到?皇后可有受伤?” 英嬷嬷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回皇上,奴婢也不知,奴婢只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前来禀告皇上,请皇上移驾翊坤宫。” 皇帝心中一紧,皇后素来稳重,如今特意派人前来传信,想必事情非同小可。他强压下心中的焦急和怒火,沉声吩咐道:“摆驾翊坤宫!” 一路上,皇帝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皇后的音容笑貌,心中焦灼不安。 皇后端庄,虽不是心中最爱,但与他举案齐眉多年。 如今皇后宫中失窃,也不知她是否受到了惊吓。 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大胆,跑到皇后的寝宫行窃?! 到了翊坤宫,只见宫门大开,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个个面色惶恐。 “皇后呢?”皇帝沉声问道,语气中难掩焦急和担忧。 “回皇上,娘娘正在藏宝阁清点损失。”一名宫女战战兢兢地答道。 把万庆帝引到藏宝阁,万庆帝这才注意到,翊坤宫的藏宝阁内除了大件搬不走的东西,其他金银珠宝不剩分毫。 “皇后,你怎么样?可有受伤?”皇帝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 皇后轻轻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臣妾没事,只是臣妾的藏宝阁被盗。皇上不必担心。” “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压抑着怒火,沉声问道。 皇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臣妾今早按例接见各宫妹妹,正与妹妹们说话,看守藏宝阁的宫女突然闯进来禀告说藏宝阁被盗,现如今妹妹们还在正殿喝茶,臣妾失礼了!” “可有宫人看清贼人模样?” 皇后摇摇头:“那贼人是趁着夜过来的,趁着看守藏宝阁的两个宫女熟睡进去盗窃的。并未有人见过贼人的模样。”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窃。”皇帝怒火中烧,一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禁卫军统领何在?立即封锁皇宫,搜宫!任何角落都不得放过!彻查此事,务必将贼人捉拿归案。” “卑职遵旨!”禁卫军统领石啸谷领命。 “皇上,臣妾没事了,您不必担心。”皇后柔声说道,“只是可惜了那些东西,有些还是先帝御赐之物……” “东西没了可以再找,只要人没事就好。”皇帝紧紧地握着皇后的手,“朕一定会将那贼人绳之以法,为你讨回公道!” “让各宫嫔回去,若是她们定会露出马脚!” “是,皇上!” ...... 翊坤宫正殿 流云搀扶着皇后来到翊坤宫正殿,皇后坐上主位,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揉着太阳穴。 “各位妹妹,请回吧!宫中出现贼人,妹妹们自当小心!” 兰妃欲言又止,“臣妾告退。” “臣妾告退!”许是真的被这一句贼人吓住了,惠妃被丫鬟扶着慌忙离开。 剩下的各宫嫔妃只得一个个低眉顺眼,神情恭敬地向皇后告辞。 “臣妾告退。” ...... 后宫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禁卫军手持刀剑,挨个宫殿搜查,翻箱倒柜,毫不留情。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天,却一无所获。皇帝怒火中烧,皇后更是心急如焚。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盗走藏宝阁的宝物? “母后,”二公主陆瑶华步履急切的走过来,与陆瑶华一起过来的是大皇子陆云天,“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偷盗母后的东西?” 皇后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本宫也不知道,这件事,你父皇已经派人去查了。” 陆云天安慰道:“母后放心,皇上一定会查明真相,将贼人绳之以法。” 皇后叹了口气,眉宇间依然愁云密布:“本宫担心的不是那些财物,而是……”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云天明白母后的顾虑,藏宝阁中不仅有价值连城的珠宝,还有一些皇家秘辛,若是落入歹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陆瑶华心思单纯,见母后如此忧愁,便问道:“母后,您可有怀疑的人?” 第16章 传信 皇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道:“最近与本宫有过节的,也就你三皇妹陆芳华了,只是感觉三公主最近变化极大。” “三皇妹?陆芳华?”陆瑶华有些惊讶,“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后摇摇头:“本宫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 陆瑶华握紧拳头,气愤地说道:“母后放心,我一早看她不顺眼,狐媚样子跟她母妃学了个十成十,找机会瑶儿一定替您出这口气!” 陆云天看着妹妹,眼里闪过一丝担忧,陆瑶华虽然心地善良,但毕竟年轻气盛,容易冲动,但是嫡公主的名头摆在那边,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瑶儿,”陆云天轻声说道,“这件事,我们静观其变,切不可轻举妄动。” 陆瑶华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哥哥说得有道理,便嘴上答应:“我知道了,哥哥。” ...... 不知为什么,最近皇后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一个身影——三公主陆芳华。一向默默无闻的她如今目中无人,而且最近与自己多有摩擦…… “传三公主!”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多时,陆芳华被带到翊坤宫。 她一身素雅衣裙,眉眼里尽是温柔恭敬。“不知母后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母后明白芳儿失了母妃心痛难当,从此以后芳儿可将母后当做亲生母亲一般。”皇后一脸悲悯,紧接着说道“芳儿昨晚回宫后可有去过哪里?做了什么?” 陆芳华表面谦顺谢恩,心里白眼早就翻到了后脑勺,“母后这是何意,儿臣昨晚回宫后就休息,院里所有人都知道的!” “那芳儿可敢让母后亲自带人搜宫?” “有何不敢?”陆芳华腰杆挺直,搜就搜,找到一丝一毫,我喊你奶奶! 禁卫军再次行动起来,将陆芳华的寝宫翻了个底朝天,却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陆芳华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皇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怒火翻腾,却又无可奈何。 皇后:本宫就怀疑陆芳华,可是本宫没有证据!!! !!! 冬日的夜幕早已沉沉地压下来。 天空不是纯然的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接近藏蓝的墨色,像是打翻了颜料盒,浓稠得化不开。 皇宫陷入一片死寂。皇后坐在空荡荡的宫殿中,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震惊的是藏宝阁无数奇珍异宝,一夜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实在是不可思议;恐惧的是盗贼竟然可以无声无息地把宝贝运走,实属难做呀! 屋外寒风凛冽,皇后的寝室内却燃着熊熊炉火,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 皇后一身素衣,端坐在雕花红木桌案前,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一秉玉如意,眉宇间愁云密布。 “娘娘,夜深了,您该歇息了。”流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皇后却恍若未闻,只是紧紧盯着玉如意,仿佛要把玉如意盯出个窟窿。 “流云,你说,皇上他……会不会怪我?”皇后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娘娘,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藏宝阁失窃,谁也不想看到,皇上怎会怪罪娘娘呢?” 皇后摇摇头,将玉如意递给流云,“你不懂,当年仗着父亲的关系,皇上才被迫求娶。皇上是新帝,这几年为了政绩把国库都快耗光了,后宫中的一切宴会的花销都是出自本宫的藏宝阁。现如今藏宝阁也被盗了,皇上恐怕再也不会看本宫一眼!” 流云见皇后如此失魂落魄,想着丢失的各种奇珍异宝,每一件都价值不菲,顿时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娘娘,您先别着急,珍宝既然是在宫中丢失,想必还在宫里。明日,奴婢便命人再仔细搜查,定将珍宝找回!”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流云,你连夜出宫,将此清单送去给我父兄,就说本宫宫中丢失珍宝,让父亲留意各路珍宝行当让他务必尽快查清此事!” “是,娘娘!”流云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收好清单,匆匆离去。 ......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路旁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偶尔,一两片枯叶,不堪重负,被风无情地撕扯下来,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无力地跌落在冰冷的路面上。 路边店铺的招牌,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清冷的雪光,映照着地上斑驳的雪影,显得格外孤寂。 镇国将军府 流云见到镇国大将军杜顺德,作揖慌忙道:“奴婢见过大将军,大将军万安。” “免礼!”杜顺德转身坐到主位,“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流云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清单递给大将军,“将军请看!” 接过清单,缓缓打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珍宝的名称,每一行的最后,都赫然写着鲜红的失窃二字。 他越往下看,脸色越发凝重,握着清单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是……”赵毅抬头看向流云,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昨夜翊坤宫藏宝阁失窃的珍宝清单。”流云语气低落,“这些珍宝,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其中有不少是娘娘的嫁妆,剩下的是这些年来娘娘得的赏赐。” 赵毅震惊不已,“宫中守卫森严,怎的会在元日晚上发生失窃案?” “这批珍宝无声无息消失,皇后娘娘也百思不得其解。”流云娓娓道来,“此事皇上已经知晓,龙颜大怒,令禁卫军查案……” “娘娘是让老夫在民间查找这批珍宝的下落?” 第17章 计划 “大人所言极是!” 杜顺德暗暗将清单紧紧握在手中,淡定地说道:“请娘娘放心,臣一定会尽全力追查此事,早日将窃贼绳之以法!” 着人送走流云,杜顺德沉默不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清单上的内容,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他立刻将儿子杜思衡叫到书房。 杜思衡年近四十,是这一辈中不可多得的将才。他看到父亲阴沉的脸色,心中隐隐感到不安,“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杜顺德将手中的清单扔给赵思衡,“你自己看吧。” 接过卷轴,杜思衡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怎么会失窃这么多珍宝?父亲,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该如何是好?” 杜顺德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他猜测,这件事绝不简单,清单上的珍宝数量之多,价值之高,绝非一般盗贼可以做到。 而且,这些珍宝失窃的时间是岁日晚上,却没有被发现,这说明窃贼对皇宫的布局非常熟悉,甚至有可能就是宫中之人,今日就大肆搜宫,想来盗贼并没有把珍宝运送出宫。 “承明,你认为这件事是谁做的?”杜顺德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 杜思衡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孩儿认为,此事恐怕与宫中内斗有关。” “宫中内斗?”杜顺德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盗取珍宝,想要嫁祸他人?” “不错。”杜思衡点头道,“这些珍宝价值连城,一旦失窃,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若将来找到,谁也脱不了干系。” 儿子的分析不无道理,宫中派系林立,为了争权夺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只是,如果真是宫中内斗,那这件事就更加棘手了。他们杜家虽然手握兵权,但在朝堂之上,也要处处小心,一旦卷入这场旋涡,后果不堪设想。 “承明,这件事我们必须谨慎行事。”赵毅沉声道,“敌暗我明,再私下派人严查各路渠道,看是否有人出售清单上的珍宝,一旦发现,立即来报!”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特别是皇室中人。” “孩儿明白。”杜思衡郑重地点头。 父子二人在书房里商议了许久,最终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 此时皇宫中的陆芳华,脸上贴的纸条,被月香虐杀的找不到北。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昨晚的行为,让将军府紧张兮兮地排兵布阵,更想不到将军府把这么简单的事复杂化。 要怪就怪这冬日的风,太大...... 陆芳华当晚用的迷药被风早就吹散到四面八方,经过这几日的排查,禁卫军始终查不到任何线索。皇帝决定暂缓巡查,时间决定一切,贼人不可能永远不露出马脚。 “公主,您最近几日心情不错?”宝月一边为陆芳华卸去头上的珠钗,一边笑着问道。 陆芳华对着铜镜,故作漫不经心地抚了抚鬓角,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有吗?本宫瞧着和平常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宝月放下手中玉梳,歪着头认真说道,“奴婢伺候公主这么多年,您心里想什么,奴婢一眼就能瞧出来。您这几日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就像……就像天上的太阳,鲜亮又明媚。” 陆芳华心中暗暗叫苦,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机灵了。 给皇后这么大个新年礼物,把皇后整的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自己。陆芳华心里开心到起飞,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半分来。偏偏这宝月还火眼金睛似的,非要来问个究竟。 “你这丫头,就会编排我,”陆芳华故作嗔怒地点了点宝月的额头,“本宫不过是这段时间面膜卖得好,赚了些银子,心里高兴罢了。” “真的只是这样?”宝月显然不信,追问道。 “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本宫说的话你也不信了?”陆芳华板起脸来。 宝月见陆芳华似是真生气了,连忙跪下请罪:“恕罪,是奴婢多嘴了。” 陆芳华看着跪在地上的宝月,心中叹了口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丫头确实忠心,算了,不逗她了。 “起来吧,”陆芳华柔声说道,“本宫最近心情是不错,因为本宫研制的面膜很受各位夫人小姐的喜爱,这说明本宫的眼光不错,做的事情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你说,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宝月见陆芳华不再追究,这才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是,公主本事自然是极好的,奴婢们用过那些个面膜,近日皮肤越发光滑,难怪那些夫人小姐们都喜欢。” 陆芳华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意识到,自己近日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但有些事情,只能藏在心里,不能与任何人说,哪怕是她最信任的侍女。 生活像是一面调皮的镜子,你越是害怕什么,它越爱在你面前晃悠什么。 噼里啪啦,镂空格子上的摆件掉落下来,瞬间碎了一地。陆芳华抬头望去。 “你这丫头,最近怎么毛毛躁躁的?”陆芳华掩嘴轻笑,一双灵动的眸子弯成了月牙。 月香慌忙转身,手中的鸡毛掸子差点飞了出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公主恕罪,奴婢...奴婢只是见这格子上的灰尘太嚣张,觉得得好好教训教训它们。” 陆芳华也不戳破她,只是绕着她踱了几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哦?那你倒是说说,它们到是怎么嚣张了?” 第18章 月香(1) 月香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陆芳华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更是好奇,这丫头平日里最是机灵,心直口快的,怎么今天说话吞吞吐吐。 “怎么,连本公主的话都不听了?”陆芳华故意板起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月香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公主饶命!奴婢……奴婢只是……” “只是什么?”陆芳华步步紧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奴婢只是……只是那天晚上……”月香的声音越来越低,头几乎要埋到地里去了。 “那天晚上怎么了?你倒是说啊!”陆芳华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 月香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陆芳华,眼中满是挣扎:“那天晚上,奴婢看到……看到公主偷偷出了院子……” 话音刚落,陆芳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月香看着陆芳华的反应,心中顿时后悔不已,她不该说出来的,不该说出来的。 “公主,奴婢……”月香还想解释,却被陆芳华冰冷的声音打断。 “出去,其他人都出去!”陆芳华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月香不敢再多言,默默地跪在陆芳华面前,等待着发落。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窗帘,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照亮了陆芳华惨白的脸庞,也照亮了她心中埋藏的秘密。 陆芳华惨白的脸上依旧掩盖不住她眼中的狠厉,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像是要将什么东西捏碎。 “你都看到了?”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跪在地上的月香浑身一颤,她低着头,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砸在地板上,晕染开深色的水渍。“公主饶命,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还敢狡辩!”陆芳华猛地一拍桌子,怒火冲冲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月香,“我当你是自己人,才将你带在身边,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月香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知道,公主这是动了杀心。 “公主,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不敢背叛您啊!”月香绝望地哭喊着,拼命磕着头,额头很快便渗出血丝。 陆芳华冷冷地看着,眼中没有丝毫动容。在她看来,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说,你看到了什么?”她语气冰冷,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月香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混着血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结局,与其受尽折磨而死,不如……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公主,您想知道奴婢的身世吗?” 陆芳华微微皱眉,她不明白月香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但心中的杀意却稍稍减退了些许。 月香凄惨一笑,缓缓道来。 奴婢本是江南水乡好人家的女儿,家中虽不富裕,却也兄友弟恭,衣食无忧。记得那年夏天,雨水特别多,连绵不断地下了一个月。起初,人们还很高兴,毕竟庄稼需要雨水的灌溉。 可谁知,雨越下越大,越下越猛,最后竟如同发了疯一般,昼夜不停地倾泻而下。 河水暴涨,很快漫过了河堤,汹涌的洪水像一头咆哮的巨兽,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房屋、田地、牲畜,甚至来不及逃命的人们,都被无情地卷入洪流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被冲到了一处高地。筋疲力尽的瘫软在地上,看着眼前一片汪洋,欲哭无泪。 那一年,我九岁。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他们眼神空洞,步履蹒跚,像一群行尸走肉般,在废墟中寻找着食物。 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抱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孩子,在路边低声哭泣,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至今仍回荡在我的耳边。 说到这里,月香的声音哽咽,泪水再次决堤。 流浪了几年,突然有一天,几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冲了过来,将我团团围住。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嘴巴,塞进了一辆破旧的马车。 一路颠簸,我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乌烟瘴气,充斥着各种污言秽语。 我害怕极了,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粗暴地捏着我的下巴,上下打量着。 “这丫头不错,细皮嫩肉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男人淫笑着说。 我拼命挣扎,哭着喊着要离开,但换来的却是更无情的对待。他们给我灌下了迷药,等我醒来时,我已经身处一艘驶往京城的货船上。 那一年,我十一岁。 后来我被卖给了一个姓王的商人。他身材矮胖,眼露淫光,对我没有半分怜惜。他把我关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小屋里,每天只有粗茶淡饭,还要忍受他无休止的折磨和凌辱。 “哭什么哭?你不过是个玩物,主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王老爷恶狠狠地说。 后来他厌了我,又卖给了另一个男人,奴婢实在受不了逃脱出来,把自己卖进了皇宫,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却没想到,等待我的却是更加黑暗的深渊…… 月香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进宫的第一天,被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晃花了眼。奴婢和其他几个女孩一样,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走进了这扇朱红色的大门。 然而,现实很快便撕碎了这美好的幻想。宫里的生活远比想象中艰苦。 第19章 月香(2) 繁重的劳作、苛刻的管教、永无止境的勾心斗角,压得大家喘不过气。即使分配给奴婢的粗活累活最多,吃食冷硬的馒头,整天饿到肚子咕咕叫,奴婢也心甘情愿,至少不用再受到男人的侮辱折磨。 有一天,奴婢不小心碰掉了贵人赏赐的花瓶。被嬷嬷斥责了一顿,跪在地上,低着头,任凭唾沫星子落在自己身上。 奴婢不敢哭,也不敢辩解,因为奴婢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惩罚。 “没用的东西!看你还能吃白饭几天!”嬷嬷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奴婢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却看到和我一起进宫的小莲正被人拖着往外走,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奴婢颤抖着抓住旁边一个小宫女的手臂,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发生什么事了?小莲怎么了?” 很显然小宫女显然也被吓坏了,脸色苍白,说话结结巴巴,“小……小莲她……她不小心打碎了贵人的茶杯……被……被打死了……” “打……死了……”奴婢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眼前浮现出小莲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又突然想起嬷嬷刚才说的话,“看你还能吃白饭几天……”难道,自己也会落得和小莲一样的下场吗? 公主,你知道吗?太恐怖了,就像是有人紧紧地扼住了奴婢的喉咙,让人无法呼吸。 奴婢只能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只知道,在这深宫之中,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说到这里,月香的情绪再次崩溃,她捂着脸,失声痛哭。 陆芳华静静地听着,心中竟泛起一丝同情。 月香哭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再后来,秦嬷嬷诬陷我,是您救了奴婢,把奴婢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带了出来。您对奴婢的好,奴婢这辈子都铭记于心,绝不敢有半分背叛!”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陆芳华,“公主,奴婢可以对天发誓,您的事情,奴婢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陆芳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月香说的都是真的,她眼中的恐惧和绝望,无法伪装。 “公主,您若是不放心,奴婢……奴婢愿意……”月香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她猛地往前一扑,张开嘴,狠狠地咬向自己的舌头。 “你要干什么!”陆芳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下巴,阻止了她的动作。 月香口中鲜血淋漓,却倔强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决绝。 “公主,您放心,从今以后,奴婢就做个哑巴,这样……您就不用担心奴婢会泄露您的秘密了……” 陆芳华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她何尝不知道,月香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保全自己? “你这是何苦……”陆芳华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公主,奴婢能重新活过来,重新看到明媚的阳光,都是您给的,为您做任何事,奴婢都心甘情愿!”月香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陆芳华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起来吧,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月香闻言,眼中闪过狂喜,她磕头谢恩,感激涕零。 从此以后,月香就成了陆芳华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她们之间的主仆情谊,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深厚。当然这都是后话! “公主……”月香还想再说话,却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踩断了枯枝的声音。 陆芳华猛地僵直身子,秀眉紧蹙:“什么声音?” 月香也紧张起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借着微弱的月光向外张望,陆芳华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公主,这可怎么办?”月香掩饰着内心的不安,轻声说道。 陆芳华警铃大作,她快速走到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凛冽的香味钻入鼻腔,那香味陌生而又熟悉,仿佛在哪里闻到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公主,怎么了?”月香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陆芳华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努力寻找零星的片段,却始终想起到底在何时何地闻到过这样的香味。 那抹幽香在夜空中渐渐消散,却在陆芳华的心底留下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和莫名的心安。 “公主,怎么办,您说那天晚上会不会是还有人看到,已经开始怀疑了?”月香压低声音,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着,仿佛那危险就潜藏在雕梁画栋之间。 陆芳华秀眉微蹙,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上的纹路,语气淡淡:“你也听到了,那人武功不弱,若真要害我,你我二人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从今晚开始,奴婢愿意为您守夜,绝不会让宵小之徒靠近!” 公主却只是摇头,神色不明。陆芳华没有别的意思,她们这些人都不会武,即使是守夜也是徒劳! 陆芳华轻叹一声,“罢了,你回去睡吧,今晚不会有事。” “公主,还是我去吧!您千金之躯……” “无妨,本宫仅剩的就是这副容貌和身份,还有利用价值,你去吧!” 月香拗不过她,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 第20章 是你? 接下来的几天,每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陆芳华打发所有人去休息,却独自坐在窗前,借着月光翻看着手中的书卷,但她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而是竖起耳朵,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就在她以为今晚那人不会出现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那香味很独特,陆芳华闻过一次就记得,虽然味道很淡,但是散发出来的那种香味确是让人难以忘怀的。 陆芳华不动声色地放下书卷,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那声音的来源。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窗外。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透过窗棂,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视线灼热而专注,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陆芳华心中莫名一颤,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脸颊也不禁微微泛起红晕。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为何每晚都要潜在她的窗户外面,也从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只是静静地待上一会儿便会离开。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撩拨着心弦,让她既害怕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陆芳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假装没有发现窗外的人,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人始终没有离开,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芳华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探究! 陆芳华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想要开口询问,却又害怕打破这份宁静,更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就这样,他们在沉默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谁也没有主动打破这份微妙的平衡。 而陆芳华心中那份异样的情愫,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浓烈,如同藤蔓一般,在她心头疯狂地滋长,再也无法忽视。 今日,她决定不再等待。 是夜,陆芳华像往常一样打发宝月她们去睡觉,自己则守在窗户旁边,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着一方丝帕,心跳如擂鼓般越来越快。 夜色更深了,寒风吹动树枝咔嚓咔嚓作响,也吹乱了她平静的心湖。 突然,一个黑影轻盈地落在窗前,驻足不前。 陆芳华猛地站起身,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一把推开了窗户。 “你……” 看清来人,陆芳华顿时愣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只剩下满眼的不可置信。 月光下,来人戴着熟悉的面具,跟勤政殿偏殿的那人重合在一起,不是别人,正是…… “怎么是你?”三公主陆芳华美目圆睁,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慕风与陆芳华四目相对,听着这清脆悦耳的声音,心中叫苦不迭,却也躲无可躲,只得硬着头皮拱手作揖:“见过公主殿下。” 陆芳华上下打量着慕风,秀眉微蹙:“你来本宫这里干什么?” 慕风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公主殿下,微臣只是恰巧路过,听到这屋内有人说话,一时好奇才……” “哦?恰巧?好奇?”陆芳华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当本宫是三岁孩童?这几日每到这个时辰你就会来,这就是你说的好奇?” 慕风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没错,三公主是懂得怎么把天聊死的。 “公主聪慧,在下竟不知公主是如何发现的?” 陆芳华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身上这香味,倒是特别得很,本宫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 慕风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身上的衣服都是贴身侍卫刚送来的,想来是那侍卫自作主张熏了香,却不想竟成了暴露行踪的破绽。 “怎么,想起来了?”陆芳华见他神色有异,追问道。 慕风苦笑一声,拱手道:“让公主殿下见笑了,这是在下府中下人制的香,衣服也是下人管理,没想到这香味竟如此特别。” 他望着陆芳华的眼睛,心中暗自决定,以后可不能再让手下给衣服熏香了,以免被有心人发现,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吗?”陆芳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点破,只是轻笑一声。 说罢,也不等慕风反应,便关窗离去,只留下慕风一人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陆芳华心思敏锐,定然已经猜到些什么,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寒风依旧,吹散了心中所想,也吹散了空气中那抹淡淡的香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陆芳华百无聊赖地倚在窗边,望着院子里随风摆动的枝丫,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自从那次跟慕风见过面后,他就成了她窗外的常客。 每晚亥时,他都会准时出现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沉默地守护着她的安宁。 陆芳华不知道他为何而来,又为何如此坚持。他总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也许,有些事情,注定不会有答案。但有些感情,啊呸,什么感情,才认识短短几日而已,男人可靠的话母猪都会上树。 “宝月,今天是什么日子?”陆芳华轻声问道。 “公主,今天是点丁日。”正在整理书籍的宝月恭敬地回答。 “点丁日?点丁日是什么日子?”陆芳华有些好奇,这名字听起来有些奇怪。 第21章 棋子 宝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掩嘴轻笑道:“公主,这是民间的说法,是希望家里可以添丁,家族兴旺。今天是十二,您忘了,再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 此时的翊坤宫内...... “娘娘,您就用些东西吧,您这几日用的都很少,早上到现在也都滴水未进,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啊。” 流云一边说着,一边用汤匙轻轻搅拌着燕窝粥,试图让它快点凉下来。 皇后娘娘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挥了挥手,“放着吧,本宫现在没有胃口。” 流云知道皇后娘娘心里难受,也不再劝,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 皇后娘娘的藏宝阁遭了窃贼,至今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皇上虽大怒,下令彻查此事,可眼看着上元节将至,这盗贼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大将军府也没有任何发现。 皇上斟酌之下,下旨今年上元节由惠妃主持,美其名曰:为皇后分忧。 皇后怎会不知这是皇上的敲打?可藏宝阁被盗一事实在蹊跷,她贵为后宫之主,竟连自己的东西都看管不好,这让她颜面尽失,在后宫之中更是流言四起。 想到这里,皇后就觉得一阵心烦意乱,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般,让她喘不过气来。 “娘娘……” 门外传来一阵轻唤,皇后娘娘回过神来,问道:“是谁啊?” “回娘娘的话,是奴婢春杏。” “进来吧。” 春杏走进殿内,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娘娘,惠妃娘娘派莲心姑娘来说,今年上元节天气尚冷,宴会设在云锦阁,到时候宫里姐妹和臣妇携带着家眷都会出席,还请娘娘万万不要缺席。” 春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后的神色,有低声说道:“回娘娘,莲心姑娘还特意问了娘娘的喜好,说是想安排得妥帖些,也好让娘娘尽兴。” 皇后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尽兴?本宫看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惠妃可真是‘好心’,特意派人来提醒她不要忘了参加宴会。她自然知道惠妃安的什么心,不就是想看她笑话吗? 春杏心头一颤,不敢接话。皇后娘娘和惠妃娘娘之间的暗流涌动,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早就看在眼里,只是谁也不敢妄议。 “院子里怎么那么吵?” “回娘娘的话,莲心姑娘在向流云姑娘打听娘娘的喜好,等娘娘的回话!” 皇后将目光收回,落在书桌那盆墨菊上,幽幽说道:“本宫近来头痛难忍,这上元节的宫宴年年都一样,有什么可尽兴的?你去回了惠妃,就说本宫身子不适,就不去凑热闹了。” 春杏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娘娘,惠妃娘娘特意派莲心姑娘来请,您若是不去,怕是……” “放肆,本宫还怕她不成?”皇后语气一厉,打断了春杏的话,但随即又像是泄了气一般,淡淡说道,“罢了,本宫何必跟她置气。你去花房里挑一些腊梅,再选几样新奇的摆件,一并送去云锦阁吧。” “是,奴婢这就去办。” 流云知道皇后心里难受,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后宫之中,从来都是表面风光,内里却是暗流汹涌。皇后看似尊贵无比,可很多时候,也不过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娘娘,您就用些膳吧,您已经一日未进食了。”流云端着温热的燕窝粥,心疼地看着皇后。 皇后摇了摇头,望着镜中憔悴的自己,自嘲一笑:“皇上怕是早已将我忘到九霄云外了,哪里还会在意我是否用膳。” “娘娘……”流云欲言又止,自从岁日那晚皇后宫殿里的藏宝阁被盗,皇上虽震怒下令彻查。 但这期间,皇上对惠妃宠爱有加,宫中流言四起,都说皇后失了圣心。 “不必说了,我明白。”皇后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可怕,“这后宫之中,向来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皇上如今宠爱惠妃,也是人之常情。” “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娘娘才是后宫之主啊!”流云忍不住红了眼眶,“惠妃如今仗着皇上的宠爱,处处张扬跋扈,如今更是连带着大公主也水涨船高。” “住口!”皇后厉声喝止,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本宫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传本宫懿旨,即日起,本宫身子不适,闭宫谢客,宫中大小事务,皆由兰妃代为处理。” 流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皇后凌厉的眼神逼退,只得默默地退了下去。 皇后望着铜镜中自己冷峻的面容,心中一片冰凉。 藏宝阁失窃,她没了助力皇上的资本,皇上对她日渐冷淡,这一切,都像是一把把利刃,将她对皇上的最后一丝爱意,切割得粉碎。 “皇上,你我夫妻多年,难道我们之间的情分只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的吗?”后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苦涩。 曾经的你侬我侬,柔情似水,如今想来,不过是过眼云烟。 罢了,既然他如此狠心,本宫又何必再自欺欺人。 从今往后,本宫只要这无上的权利,只为自己的儿女而活。 窗外,夜色深沉,一如皇后此刻的心境,冰冷,绝望。 ...... 沁芳园 “三公主,惠妃娘娘有旨,上元夜宴设在秋水阁,请您务必参加。” 一个面生的小宫女低眉顺眼地说着,语气恭敬,却掩不住眉宇间一丝难以察觉的傲慢。 “秋水阁?你确定惠妃娘娘说的是秋水阁?”宝月一听,柳眉微蹙,带着几分疑惑重复了一遍。 第22章 别去 “是,回宝月姐姐的话,奴婢听得真真切切,惠妃娘娘身边的莲心姐姐说,请三公主殿下务必赏光,酉时三刻,秋水阁品茗赏月。” 小宫女脆生生地答道,语气十分肯定。 “知道了,你退下吧。” 陆芳华淡淡地应了一声。 小宫女福了福身,低头转身嘴角露出了轻蔑的笑! “秋水阁……”宝月沉吟着,目光闪烁,“那处地方靠近冷宫,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怎的惠妃娘娘突然在那里设宴?” 陆芳华放下手中的书卷,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是啊,惠妃出身相府,书香门第世家,应该设宴在琼华宫、霓裳阁,怎么这次选在了秋水阁?” 宝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公主,您忘了?岁日宴会公主让大公主难堪,难道是……” 陆芳华心头一凛,宝月没有说下去,但她明白她的意思。 惠妃一向与自己不睦,上元节设宴,还选在如此偏僻的地方,难保不是故意给她难堪。 “去, 找人去打探打探,看看惠妃到底在哪个宫里设宴,再去问问,都有哪些人接到了帖子。” 陆芳华眸光一沉,吩咐道。 宝月领命而去,陆芳华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如果是真的,那惠妃这次的目的就值得深思了。 她紧握着手中的帕子,心中思考着对策。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夜幕降临。 宝月匆匆走进来,“公主,奴婢打听清楚了,惠妃娘娘将上元节的宴会设在云锦阁,确实不在秋水阁。” 宝月缓了口气继续说道:“除了皇后娘娘抱病不参加外,合宫娘娘和大臣家眷均会参加。” “云锦阁?” 陆芳华喃喃自语,“此宫殿繁华,倒是符合惠妃的做派!” 如果惠妃真的故意针对,那就别怪我心狠! 我并非时时都是善人,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不是人人都有福气与我结交! “去,给惠妃娘娘送一盒糕点,就说谢谢惠妃的邀请,宴会定准时参加。” 三公主陆芳华说着,纤纤玉指轻轻捻起一块芙蓉糕,轻咬一口,细细品尝。 “是,公主。” 宝月垂首应道。 “等等,” 陆芳华放下糕点,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派个机灵点的丫头过去,把惠妃宫殿的角落都看清楚。” 宝月微微一怔,虽不明白缘由,但低声应道:“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 ...... 夜已深,沁芳园沐浴在一片静谧之中。 三公主陆芳华慵懒地斜倚在窗边软榻上,任凭夜风吹过脸颊,撩起几缕发丝。 窗外,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洒下清冷的银辉。 “公主,夜深了,该歇息了。”宝月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芳华轻轻点头,正欲起身,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窗外传来,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陆芳华眉梢微动,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放下手中的书卷,轻唤一声:“宝月,更深露重,放下珠帘吧。” “是,公主。”宝月应声上前,正欲放下珠帘,却忽然顿住脚步,她警觉地看向窗外,压低声音道,“公主,窗外好像有人!” 陆芳华面色不变,柔声安抚道:“莫要惊慌,许是夜猫路过罢了。” 夜猫子慕风听到很是无语... 宝月却更加紧张,她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掀开珠帘,却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立于窗外。 月光映照下,来人脸上戴着面具,不知是谁? “大胆刺客,竟敢擅闯公主寝宫!”宝月顿时花容失色,厉声呵斥道,同时伸手去拿就近的花瓶。 “宝月,退下。”陆芳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宝月一愣,不解地看向陆芳华,却见她正用一种无害目光注视着窗外的夜猫子,那眼神中蕴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令宝月心头一震,她从未见过公主这般神情。 “是。”宝月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只得躬身退到一旁。 “等等,今夜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你可明白?”陆芳华转身看向宝月,语气严肃。 “奴婢明白。”宝月心中虽然好奇,却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敢多问,连忙应道。 陆芳华点了点头,示意宝月可以退下了。 宝月吹熄了殿内的烛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她从未见过公主对哪个男子如此上心,看来这位慕公子,在公主心中地位非同一般啊。 陆芳华心中一动,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月光下,那人一身白衣,墨发如瀑,即使脸上带着面具,也是气质出尘,不是慕风又是谁? 看到陆芳华,夜猫子慕风唇角微勾,缓步走到窗前。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慕风温声问道,目光温柔地落在陆芳华身上。 陆芳华看着慕风,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脱口而出道:“慕风,你知不知道哪里能找到全国舆图?” 慕风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陆芳华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全国舆图?公主为何要找这个?” 陆芳华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慕风的目光,含糊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慕风见陆芳华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 陆芳华有些不自在,正要关窗离开,却听慕风突然开口道:“别去。” “嗯?”陆芳华疑惑地看向慕风,“别去哪里?” 第23章 救人 “别去惠妃娘娘的宴会。”慕风语气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该死!许是疯魔了,会对陆芳华说这么多,甚至莫名其妙地为她着想,怕她被针对! 陆芳华手扶着窗棱,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向慕风,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你这是在担心我?” 慕风一怔,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语气恭敬:“在下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陆芳华步步紧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慕风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只是这宫中之事,瞬息万变,公主身份尊贵,万万不可轻易涉险。” 好一句官方回应! 陆芳华看着慕风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好笑,这沁芳园上下,除了宝月,估计也只有慕风敢如此直言不讳地劝诫她了。 “好,我知道了。”陆芳华收起玩笑的心思,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我并非那般不知轻重之人,你放心便是。” 慕风:敢打皇后主意的人也不是什么善类! 这件事不能告知任何人,在不知三公主陆芳华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自然不敢逞口舌之快,只能在心里腹诽一下。 陆芳华心中一惊,慕风怎么会知道她要去参加惠妃娘娘的宴会?难道…… “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慕风打断陆芳华的话,“你只要知道,那宴会,不去也罢。” 陆芳华还想再问,慕风已经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上元节转眼即至,纷纷扬扬的大雪,又一次落满了人间。 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宫外有没有庙会?不知道如今的庙会跟后世的灯节有什么区别?人多不多?热不热闹? “公主,公主?今晚的宴会我们直接去云锦阁吗?”宝月一边为三公主陆芳华梳妆,一边轻声问道。 铜镜中,三公主陆芳华眉目如画,唇若点樱,一袭淡紫色华服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清丽脱俗。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然不,既然惠妃娘娘特意‘邀请’我去秋水阁,我们自然要‘恭敬不如从命’,照着她的路线走一趟。” 宝月的手微微一顿,担忧地问道:“可是公主,奴婢听说那秋水阁地处偏僻,又是……又是……” “又是前朝废弃的宫殿,闹鬼的传闻由来已久,是吗?”陆芳华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惠妃娘娘还真是用心良苦,挑了这么个地方让我走一遭。” 宝月见陆芳华如此说,心中更加忐忑不安:“公主,那我们更不能去了,万一……” “放心吧,宝月,我心里有数。” 陆芳华轻轻拍了拍宝月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秋水阁之行,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公主,奴婢会多备两套衣服的。”宝月贴心的回答道。 陆芳华点点头表示同意。 今晚的宴会,注定不会平静。 ...... “公主,这雪下得可真大,咱们还是回吧,等雪停了再走也不迟。”宝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担忧地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是啊,公主,这雪天路滑,万一摔着怎么办?”月香也跟着附和。 陆芳华裹紧了身上的银狐披风,精致的脸上却不见一丝退却之意,“不碍事,离惠妃的宴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我们现在不止要往前走,还要在宴会上迟到。” 说罢,也不顾宝月和月香的劝阻,径直沿着抄手游廊往前走去。 往秋水阁的路的确偏僻,平日里就鲜少有人经过,如今大雪封路,更显得寂静冷清。陆芳华素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今日却不知为何,竟也觉得这雪地里太过冷清了些。 “公主,您看,前面是不是躺着个人?”宝月眼尖,一眼就瞧见了雪地里一抹刺眼的宝石蓝。 陆芳华定睛一看,可不是么!那雪地里,赫然躺着一个身穿锦服的男人,今日大雪纷飞的情况不可能出现碰瓷现象! 正当陆芳华纠结是否要救的时候,“公主,远远看过去面熟的很,奴婢忘记在哪里见过了。”宝月疑惑的说道。 “快去看看!”陆芳华心下一惊,连忙吩咐宝月和月香上前查看。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只见那男子面色苍白,嘴唇发紫,也不知是生是死。 “公主,看样子像是冻晕过去了。” 宝月探了探男子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快,把他抬到最近的暖阁去。”陆芳华当机立断。 宝月和月香二人合力将那男子抬进了路旁的一间暖阁。暖阁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想来是宫中哪个妃嫔休憩的地方。 “公主,要不要宣太医?”月香问道。 陆芳华略一沉吟,“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说罢,便命宝月去打了一盆热水来,又取了干净的帕子,轻轻地为那男子擦拭着脸上的雪花。 “是二皇子殿下!”宝月惊呼出声。 陆芳华心中一紧,赶紧抢过宝月手中的热手帕,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替陆云景擦拭着脸上的雪花。 二皇子陆云景自幼有心疾,怕刺激,故而不参加任何宴会。自己也被逼着每日练习各种本领,自小见过后就很少碰面,突然遇到长大后的陆云景,一时没有认出。经宝月提醒后,越看越像。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4章 心机 “二皇兄一向体弱,怎么会突然晕倒在这里?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陆芳华眉头上扬,掩下笑意。 “回公主,奴婢也不知,许是天气太冷,殿下受了风寒吧。”宝月轻声说道。 陆芳华没有说话,只是更加仔细地替陆云景擦拭着脸上的雪花,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那毫无血色的薄唇,越来越觉得顺利。 “宝月,月香,你们先退下,我想和二皇兄单独待一会儿。”陆芳华突然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宝月和月香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待两人走远后,陆芳华这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二皇兄,你可真是会挑时候啊,偏偏在我面前晕倒,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呢。”陆芳华低声呢喃着,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从袖口中取出一颗小小的药丸,正是她从现代带来的速效救心丸。 “这可是好东西,便宜你了。”陆芳华将药丸塞进陆云景的口中,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二皇兄,你可要快点醒过来啊。” 服下药丸后,陆云景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一盏茶过后 “回公主,二皇子的贴身太监小李子求见!” “你可知罪!”陆芳华拍了一下桌子。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三公主恕罪!”小李子跪倒在暖阁地上,声音颤抖,脸上布满了惊恐和自责。 “二皇子殿下突发心疾,奴才……奴才情急之下,想回去取药,这才……”小李子语不成句,磕磕绊绊地解释着,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三皇妹,莫要怪他,是皇兄同意他去的!”二皇子面色苍白,嘴唇发青,艰难地喘着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二皇子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心疾的厉害,每次发作都如同在地狱走一遭。贴身太监也是关心则乱,才会犯下如此错误。 “罢了,不怪你,你起来吧。”二皇子努力压抑着心头的绞痛,轻声说道。 “二皇兄,你醒来真是太好了。”陆芳华很是惊喜,“可是皇兄,这么大的雪怎么不多个人照顾,如果不是今日我路过此地,万一...” “三皇妹莫怕,二皇兄以后会小心的!” “皇妹已让人传了太医,想来不久会到,”陆芳华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二皇兄,这是母妃生前留给我的救命药,一会儿太医来了可让太医查验一下。”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焦急万分的陆芳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丽母妃留给三皇妹的,皇兄怎可夺去!” “二皇兄此言差矣,药虽是母妃留给我,于皇妹而言不过是一瓶普通的药,但是却能解皇兄所急,才是真正发挥它的作用。母妃在天上看着,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陆云景看着她担忧的神情,心中感动不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道:“如此,皇兄就却之不恭了。皇妹的恩情皇兄铭记在心,定不负你!” 陆芳华见二皇兄把药收下,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二皇兄,你安心养病,等身子好了,我们再像小时候一起读书玩耍。”芳华公主柔声说道,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 陆云景看着妹妹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宝月从外面走进来,轻轻提醒道:“公主,惠妃娘娘的宴会已开始半炷香的时间,您该过去了。” 陆芳华微微颔首,精致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了然,却还是轻声道:“知道了,这就走!” 二皇子听到宝月的话,一想,今日是上元节,宫中有宴会。他瞧着眼前一身素衣的三皇妹,柔声说道:“今日宫中有宴会,想必耽误三皇妹不少时间,皇妹快去参加宴吧。” 说罢,他又觉得不对。 前几天听母妃说惠妃娘娘把上元节的宴会设在云锦阁,而这处宫墙偏僻,鲜少有人经过,三皇妹若是要去参加宴会,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于是二皇子语气更加温和:“今日之事,再次感谢皇妹出手相救。只是宫中之人向来心思难测,三皇妹日后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陆芳华轻轻一笑,宛如雨后清透的梨花:“多谢二皇兄提醒,皇妹省得了。” 待陆芳华转身离去,二皇子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对着一旁侍奉的小李子,低声吩咐道:“你速去宴会上寻兰妃娘娘,将今日之事告知兰妃娘娘,就说……就说本宫感念三皇妹的救命之恩,让她多多照拂于她。” “另外,着人沿宫道查一下这里的宫殿!” 小李子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着说道:“殿下,您身子尚未痊愈,奴才……奴才再不敢离开您半步!” 二皇子看着跪在地上,身形单薄的小李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知道,小李子是真心实意待他。自小患有心疾,身边伺候的宫人踩高贬低,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小李子始终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本宫知道你忠心。”二皇子叹了口气,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小李子眼疾手快地按住,“可是这件事非同小可,母妃那边必须尽快知道。三皇妹救了本宫,这份恩情,本宫不能不报。” “殿下,奴才明白您的意思。”小李子咬了咬牙,眼眶泛红,“可是……可是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万一……” 第25章 规矩 “没有万一!”二皇子厉声打断了他,眼神坚定,“本宫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只管去便是,记住,务必将所有细节都告知母妃,切不可遗漏。” 小李子还想再劝,却被二皇子凌厉的眼神制止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腹的担忧和恐惧压抑在心底,叩首道:“奴才等太医来了就去!” 陆云景还想说什么,见小李子心意已决,只能作罢。 ...... 云锦阁 “可不是嘛,这眼看着一炷香都要烧完了,三公主还没到,惠妃娘娘主持的宴会,竟也敢如此怠慢!”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嘘,小声些,小心隔墙有耳。”另一位夫人连忙提醒,但眼神却忍不住瞟向主位上神色不明的惠妃。 “怕什么,这满屋子的人谁看不出来?三公主这是不把惠妃娘娘放在眼里呢!”先前那夫人却是不以为意,声音反而更大了些,“想当初,咱们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哪次不是早早的就到了,哪里这般怠慢……” “哎呦,李夫人这话说的,三公主身份尊贵,咱们这些妇道人家哪里比得了?”一位身着淡蓝色宫装的夫人掩嘴笑道,“说不定三公主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呢?可别冤枉了人家。” “哼,要事?什么要事能比惠妃娘娘的宴会还重要?”先前那李夫人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闻言,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主位上的惠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提起。今日上元节,她按照皇上的意思设宴款待众命妇,一来想借此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威仪,二来就是借众命妇的嘴打压三公主陆芳华,给她一个下马威,以报当日吃瘪之仇。 “娘娘息怒,说不定三公主真的只是有事耽搁了。”一旁的贴身宫女莲心适时说道。 “本宫自然知道!”惠妃娘娘温柔地说道,仿佛一点都不在意,“许是雪下的太大,衣服湿了,要回去换衣服呢?!” 久居深宫,惠妃当然知道,自己装的越是大度,把陆芳华高高捧起,才能让众命妇站在自己这边,火力全开对付陆芳华。就算最后知道真相,也是命妇们自己胡乱猜测讨好本宫,跟自己无关。 “娘娘真是大度!” “不愧是宰相家的嫡女,有容人之量!” “惠妃娘娘太宽容了,若是换成我家庶女,总要让她跪下反思!” 就在命妇和小娘子们对惠妃娘娘拍马屁的时候,陆芳华踩着一路风霜进门了! “呦,这就是三公主吗?” “仗着自己好颜色就可以任意妄为?” “哼!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目无尊长,空有公主头衔!” 刚进门的陆芳华被劈头盖脸被来了这么一通,瞬间明白了惠妃的用意,没有行礼后就往座位走! 大公主陆韶华惊呆了,怎么会这样?! 陆韶华如遭雷击,眼前阵阵发黑。 她明明安排好了侍卫,就等陆芳华踏入秋水阁,便…… 陆韶华勉强稳住心神,挤出一丝笑容:“三皇妹路上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儿了吗?快跟皇姐讲讲。” 陆韶华亲昵地拉着陆芳华的手,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般。 她不明白,明明一切安排妥当,为何陆芳华还能安然无恙? 难道……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计划败露了? 是谁走漏了风声? 陆芳华见她脸色苍白,疑惑了一下,探究地问道:“大皇姐,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陆韶华勉强一笑:“许是白天没有休息好,有些头疼。” “我让云香给你熬碗安神汤吧。这丫头的手艺很好” “不必了,我歇息一会儿便好。”陆韶华强忍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她绝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让陆芳华看出任何端倪。 姐妹二人又虚与委蛇地聊了一会儿,陆韶华便借口要回自己的座位。 转过身后,陆韶华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脸色阴沉得可怕。 计划失败了,她精心策划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去? 陆韶华紧紧握着拳头,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光芒。 陆芳华,你以为逃过这一劫,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芳华在陆韶华转身的那一刹那,也在心中盘算,照这么看,不只是把自己引到秋水阁那么简单,肯定还有更离谱的事情,不然陆韶华的脸上不会那么精彩。 突然有一个小娘子凑过来说:“三公主,就算你目无尊长,难道你连向惠妃娘娘解释一下都不会?已经到这么嚣张的地步了?” “公主,这小娘子是太常寺少卿家的姑娘,听说少卿大人是宰相的大人的门生。” 陆芳华了然,这时候竟然来当出头鸟,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活腻歪了! 看了月香一眼,月香上去就扇了小娘子一巴掌,厉声问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三公主指手画脚!以下犯上,你可懂得君臣之礼?!” 小娘子吓得赶紧不服气的跪在地上! “芳儿见过惠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陆芳华直接越过小娘子,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语气不卑不亢。 惠妃娘娘见状,眉头微蹙,但很快便舒展开来,笑着说道:“三公主快快请起,今日上元节,怎么还穿得如此素净?” 第26章 猜忌 陆芳华缓缓起身,目光直视惠妃,并不想跟惠妃虚与委蛇:“臣女今日为何来迟,想必娘娘心中有数。德不配位,臣女也没必要尊重。”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命妇面面相觑,惊讶不已。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婉的三公主,今日竟然如此大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顶撞惠妃娘娘! “大胆!陆芳华,你放肆!”一位命妇率先反应过来,指着陆芳华怒斥道,“惠妃娘娘身份尊贵,岂容你如此无礼!” “就是,目无尊卑,成何体统!”其他命妇也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地指责陆芳华。 就当众人以为陆芳华会因此害怕夹着尾巴逃走时,她却面对众人的指责,神色不变,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陆芳华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刀,冷冷地说道:“本宫行的端,坐得正,何来‘放肆’一说?倒是有些人,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却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才是真正的‘德不配位’!” 陆芳华这番话,字字诛心,暗指惠妃娘娘德行有亏。 众命妇听后,一个个更加义愤填膺,指责陆芳华无礼。 惠妃巧妙地将众命妇当枪使,陆芳华自然是一清二楚,也觉得没必要纠缠下去,这个宴会自己不参加也罢。 毕竟,母妃已逝,自己势单力薄,何必去招惹这些是非呢? “既然大家都不欢迎本宫,那本宫就告辞了。”陆芳华微微福身,准备转身离开。 “三皇妹好威风啊,”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二公主陆瑶华款款站了出来,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小小年纪不学好,仗着父皇曾经宠爱你母妃就目中无人吗?” 陆芳华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陆瑶华,眼神中没有一丝惧怕。 她早就怀疑,陆瑶华是知道母妃真正死因的,也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处处针对自己,再者自己顺了皇后的藏宝阁,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二皇姐教训的是,”陆芳华淡淡地说,“只是,我的母妃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二皇姐想要教我什么规矩呢?” 陆瑶华脸色一僵,她正要发作,却听旁边一位命妇说道:“三公主,你二公主也是为了你好,毕竟,这宫里规矩多,没有长辈教导,难免会行差踏错。” 其他命妇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无不暗示陆芳华没有教养,需要好好管教。 陆芳华心中冷笑,这些墙头草,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一流。 陆瑶华得意地看了陆芳华一眼,继续说道:“三皇妹,你也不必担心,既然你母妃没有了,那就由本宫代母后好好教教你规矩!” 陆芳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抬起头,直视着陆瑶华,一字一句地说道:“多谢二皇姐好意,只是,规矩还需要有母后......” 没等陆芳华把话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吉祥和如意便上前一步,推开了陆芳华的侍女,强行让陆芳华跪下。 啪! 二公主趁着陆芳华没有还击之力时,一巴掌打过去,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啪! 陆瑶华又是一巴掌扇在陆芳华的脸上,力道比刚才更重。 陆芳华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金星乱冒。挣扎不动,只能生生挨了陆瑶华两巴掌。 陆瑶华晃动着手腕,心想:总算出了口恶心,敢让母后不开心,母后猜忌的人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陆芳华跪在地上,眼泪倔强的不肯留下来,身子微微颤抖着,仿佛一朵风雨中飘摇的娇花。 惠妃和大公主陆韶华躲在人群内看着笑话,并没有制止! 月香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反应过来。 等月香站稳脚步,反应过来后,不顾一切跑过去推开二公主,口中惊呼道:“三公主,奴婢护您!” 二公主重心不稳,惊呼一声,狼狈地摔了一跤,牵制着陆芳华的吉祥如意也吓了一跳,赶忙冲过去扶起二公主,一叠声地问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月香则将三公主护在身后,警惕地望着二公主,厉声喝道:“二公主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二公主被吉祥如意扶起来,满脸怨毒地瞪着陆芳华,咬牙切齿地说道:“陆芳华,你真是养了一条好狗,既然不能把你怎么样,至少能让这条狗闭嘴!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二公主陆瑶华凤目圆睁,指着护在陆芳华身前的月香,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杖责五十,谁敢放水,一律从重处置!” 此时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沉香也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就在众人围观着陆芳华这对主仆的时候,从门口走进来一个小太监,只见他走到看戏的兰妃娘娘面前,躬身行礼,细声细气地说了一会儿话。 “当真?”兰妃娘娘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柔声问。 “回兰妃娘娘的话,此事千真万确!”小太监低着头,谨慎地答道:“娘娘,话已带到,二皇子那么离不了人,奴才先行告退!” “好好照顾二皇子!”兰妃摆摆手示意退下。 “还不快动手,等什么?”二公主陆瑶华喊道。 “慢着!” 第27章 狠心 兰妃不紧不慢地走到陆三公主陆芳华身边,看着二公主陆瑶华说道,“二公主息怒,看在这丫头衷心护主的份上,也算勇气可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她吧。” 兰妃说着,轻轻拍了拍陆芳华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接着,她款款走到二公主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您是皇上的嫡公主,贤良淑德的光环可不能破坏,切不可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凶狠的一面,况且今日宴会这么多命妇,二公主豆蔻年华,正是相看人家的时候,万一哪位命妇想起公主这一面岂不是不好?” 二公主陆瑶华原本怒火中烧,但听到兰妃的话,也不禁冷静了几分。 她知道兰妃在替陆芳华说话,但也说得有道理,自己是一国公主,要注意形象。 而且,今日这么多命妇在场,如果自己真的把事情闹大了,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想到这里,二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淡淡地说道:“罢了,今天就看在兰妃娘娘的面子上,饶了你这一次。” “下次再犯,决不轻饶!” “还不快谢过二公主?”兰妃适时提醒道。 月香见状,急忙上前几步,跪下,“奴婢谢二公主饶命!” 说完转身扶起陆芳华,柔声道:“三公主,地上凉,快些起来吧。” 陆芳华借着月香的力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随即走到兰妃娘娘面前,盈盈一拜,轻启朱唇:“多谢兰妃娘娘解围,芳华感激不尽。” 兰妃娘娘见陆芳华落落大方,心中更加怜爱,含笑说道:“好孩子,今日之事,该是本宫谢你才是。” 说着,拉起陆芳华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满是慈爱,“你先回去好生休养,过几日我再去看你。” 陆芳华乖巧地点头应下,又向兰妃娘娘行了一礼,这才带着侍女转身离去。 寝殿内,雕花窗棂外透进几缕月光,给满室的精美家具镀上一层银辉。 三公主陆芳华斜倚在软榻上,却无心欣赏这夜色。 她越想越憋屈,精致的眉眼间拢起一抹烦躁。 “想当年,我在后世那也是风风火火,看不惯就干的性子,好歹没人敢欺负我,自己能立住脚跟。” 她低声自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现在倒好,穿越过来成了个公主,却要前怕狼后怕虎,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宫斗的牺牲品。”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指节泛白。 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在云锦阁被各位命妇和二公主的羞辱,一个个看似亲切和善,实则言语间满是试探和嘲讽,无非就是看她没有母妃撑腰,父皇也不管不顾,才敢肆意欺压她。 “不能这样下去!”陆芳华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她们就是看我好欺负,才敢在我面前蹦跶!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陆芳华可不是好惹的!” 她想起在现代社会看到的文章,‘唯有具备以下这几种特质的女人,才会让人觉得不好惹、不敢惹’。 看来,想要不被欺负,首先就要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才行。 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就不信了,凭借她现代人的智慧,还治不了这群深宫里的‘老油条’? 一次两次,等她们习惯了她不好惹,看谁还敢在她面前放肆! 月香心疼的看着三公主陆芳华红肿的脸颊,眼眶也跟着红了,哽咽着:“公主,二公主真是狠心,竟然下这么重的手!您受苦了!” 说着,顺势拿出剥了壳的鸡蛋,“公主,快让奴婢用鸡蛋帮您消消肿。” 陆芳华感激的看着月香,轻轻握住她的手,“今日多谢你护着我,若不是你,我还不知会被二姐欺负成什么样呢!你的心意本宫都记在心里,定会护你周全。” 月香摇摇头,“能服侍公主是奴婢的福分,公主待奴婢犹如新生,奴婢万死不辞,只希望公主平安顺遂。” 陆芳华看着眼前忠心耿耿的月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也只有月香是她可以信任的人了。 这份主仆情谊,如同寒冬里的一缕阳光,温暖着彼此的心。 “之前我让人去打探惠妃住所,可有把她宫里的图纸画出?”陆芳华问道。 “公主,难道你要?”月香迟疑了一下,想起了上次公主深夜独自出门,第二日皇后宫中藏宝阁被盗,宫里翻天覆地的场景。 “是的,今日的事情不能就这么轻易揭过,既然没有实力用阳谋,阴谋还是可以用的。“陆芳华眼中闪过寒光,“况且,今日本宫受了委屈,大家虽然会怀疑,但是却也会觉得我被打成这样,定会乖顺无比。也只会怀疑,抓不到把柄的。” 陆芳华之所以对月香坦白,不只是偷盗皇后的藏宝阁被月香发现,更是月香坦白身世后今日对二公主的顶撞以及袒护,让陆芳华更加信任月香。 月香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但她没有说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公主的下文。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二皇姐可不是什么善茬,我要让她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陆芳华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公主打算怎么做?”月香问道。 “先去准备一套合适的太监服,一切等本宫回来再做安排!” “奴婢也要去,公主万不可独自一人前往!” 第28章 泄露 “本宫另有事情让你做。”陆芳华耐心说着,“你要营造出本宫还在寝室的情况,让沁芳园上下皆知本宫因着今日被二皇姐教训伤心不已。” “奴婢明白,公主万事小心!” 当月香去帮三公主陆芳华去准备太监服的时候,窗前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敲窗户的声音吓了陆芳华一跳,她抚着胸口,努力平复着呼吸,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会是谁? 她定了定神,轻轻走到梳妆台前,借着微弱的烛光,将轻薄的纱巾覆面,这才缓缓走到窗边,压低声音问道:“谁?” “是我。”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让陆芳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打开窗户,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果然是前几日总是夜半时分出现的慕风。 只见他一袭黑衣,身形挺拔地站在窗外,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 “这是大庆国舆图,不负公主所托。”慕风伸手递过来。 这段时间他专门跑到大庆国边界,找宋大将军软磨硬泡求过来的最新舆图。宋将军可不是好糊弄的,不仅让他陪着大口喝酒,更是让他陪着一起巡防,找出不足之处。 临走还非要以此要让他挟给出一些杀敌的锦囊妙计,要知道,他的妙计可是千金难求,就连陛下也只能以礼相待。 “多谢你!” 三公主微微见礼。 看慕风没有重要走的意思,想到等下自己还有事情,便问:“还有事吗?” “公主这是要卸磨杀驴呀!”慕风嘴角一翘,且不说求得这份舆图的艰辛,就算是普通帮助也该知感恩的。 “今日本宫心情不好,劝你还是尽快离开!” “这是上好的药膏,对消肿散瘀最是有功效。”他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来。 陆芳华看着递到眼前的小瓷瓶,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你怎么知道……” “你今日在云锦阁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慕风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监视本宫?”陆芳华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关窗,却被慕风伸手拦住。 “怎么?怕是毒药不成?”他不答反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我如果要害你,今日你跟侍女的密谋,在下不动声色的卖给惠妃不是更好?” 他原本只是来送个东西,谁知却无意间听到了陆芳华与侍女的对话,还听到了她有条不紊的计划。 他,很喜欢! “你都听到了?”陆芳华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慌失措。 这桩事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若是传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陆芳华如此慌乱,慕风心中莫名一痛。 他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三公主放心,在下会替你保密的。” 听到慕风的保证,陆芳华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她心中依然忐忑不安,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万一…… “不过……”慕风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 陆芳华:我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既然有转折,就肯定会保密,就是不知道这货会有什么条件! 陆芳华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如果他真的要害自己,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更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什么?有什么条件先说一下,看本宫能否满足!” 心中虽疑惑,但为了自己的秘密不被泄露,她还是点了点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慕风意味深长地看着陆芳华,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丫头真是聪慧通透,看来以往的无辜无害的是假装的,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了! “在下要跟你一起去惠妃的宫中,愿意帮三公主看守。” 慕风脱口而出。 慕风心想:见识过三公主偷偷去皇后的藏宝阁,只进去一盏茶的时间,不知道做了什么,第二日宫中便传出藏宝阁失窃的事,也是出于好奇心,想知道三公主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没有一点动静。 “啊,你说什么?”陆芳华再次震惊当场,“这件事不能答应你,再换一件!” “在下知道这件事有些唐突,”慕风直接了当的说着,语气诚恳,“但是在下保证,只帮着公主望风,绝不会偷看!” 见三公主不为所动,慕风继续加筹码,“况且在下武功高强,既能感知周边是否有人跟踪,又能帮助公主轻而易举地到达想要去的地方,何乐而不为呢?” 陆芳华确实动心了,但她真的想不透慕风为什么这么执着,是要查皇后藏宝阁一案?还是另有所图? “为什么帮本宫?” 慕风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小瓷瓶又往前递了递:“早些上药,免留疤痕。两个时辰后见!”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芳华看着他面具下的眸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伸手接过药膏,低声道:“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慕风说着,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道,“早些休息,别忘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陆芳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不知道今日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可是,他的出现,却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生活。 陆芳华甩了甩脑袋,尽量不去想以后的事。‘活在当下,永远先做好现在的事情,不为以后留下遗憾。’这句座右铭放在现在仍然受用。 就这么办! 第29章 鬼混 “公主,太监服已经备好,奴婢这就放在床头了。”月香轻手轻脚地走进寝室,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太监服放在床头柜上,“奴婢已经和宝月姐姐说过了,今日公主心情不好,让她先避开些,今夜只有奴婢守在公主房中。” “你做的很好,帮本宫允面吧!”陆芳华拿出慕风留下来的小瓷瓶。 小瓷瓶刚一打开,一股好闻的药香扑鼻而来。 “这药膏,真是奇特,奴婢以前从未见过。” 月香轻轻嗅着手中白玉瓷瓶中散发出的淡淡幽香,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三公主陆芳华正端坐在梳妆镜前,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本册子,听到月香的话,她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道:“不过是朋友相赠之物,不说也罢。” “公主,这药膏香气如此独特,而且奴婢瞧着这瓶身雕工,绝非凡品。” 月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芳华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该问的别多问,不该说的也别多说,这才是求生之道!” 月香心头一颤,连忙跪下低头称是。 她知道,公主虽然平日里待人和善,但毕竟是金枝玉叶,尊卑有别,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可以妄议的。 只是,那瓶药膏散发出的奇异香气,和公主刻意隐瞒的态度,却在月香心中留下了重重疑云,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偷偷抬头,望向陆芳华,却见她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册子,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公主,您慢些,这绣活急不得。”月香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唠唠叨叨,像所有忠心的老嬷嬷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宫里的见闻。 “奴婢听说,今日御花园的雪都化了,天越来越暖了,等花开奴婢陪公主去赏花” 接着月香又学着陆芳华的声音说:“恩,都听你的!” “公主,您说日后皇后会让您相看个什么样的郎君呢?” “长得不好咱不能要,脾性怪的咱不能要,不识文断字的不能要,最最主要的是要爱护公主!” ...... 寝殿外经过的太监和宫女都一致认为月香在跟公主聊天解闷儿,并无一人怀疑。 陆芳华看着自言自语的月香,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 这丫头是要让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她们两个在聊天,好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不得不说,很聪明! 看着月香独自一人唱大戏的样子,宠溺地摇了摇头。 笃笃笃!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窗声打破了寝宫内的宁静,月香一惊。 “谁?”月香压低声音问道。 “是我。”一个低沉的男声从窗外传来。 换好太监服的陆芳华用眼神安抚着月香,用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月香稍安勿躁后,陆芳华一个健步来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窗外,借着月光,月香看清了来人,一下捂住嘴巴。 “跟我走!”慕风一把抓住陆芳华的手,将她从窗户拉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月香还没反应过来,陆芳华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月香看着空荡荡的窗棂,赶忙跑上去关窗,一个人在夜色中凌乱! 月香:大晚上跟男人鬼混,公主也太不拘小节了! 深更半夜,惠妃的永寿宫一片寂静,只有几盏宫灯散发出昏黄的光。 慕风带着三公主陆芳华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 “到了!”慕风低声道。 陆芳华依然沉浸在飞翔的喜悦当中,双眼闪闪发亮。 就算后世的飞机,也体验不到这迎风而动,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奇妙感觉。 “真美…是自由的感觉!”她喃喃自语,“如果能出宫,这种自由的感觉才真会实现。”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慕风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却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对于被困在深宫中的金丝雀来说,自由,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但对他而言却能实现! 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到了!”慕风再次提醒。 “就在前面了,”陆芳华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精致的小楼,“那就是惠妃的私库。” 慕风顺着陆芳华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小楼掩映在一片翠竹之后,门口还挂着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前门有人守着,” 慕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我们去后面。” 陆芳华本就镇定异常,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慕风,虽看不见面具下的容颜,但是看他潇洒自如的动作,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夜游。 绕到小楼后面,慕风仔细查看了一番,指着其中一扇窗户说道:“就是那里了。” 那扇窗户半开着,窗台上落了些许灰尘,显然已经许久未曾被人触碰。 慕风带着陆芳华轻轻一跃,便翻身进了屋内。 进入库房后,慕风很自觉地走到墙边,背对着陆芳华站着。 “你……”陆芳华看着慕风宽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谢谢你!” “我明白”,慕风转过身,目光清澈,“我尊重公主。” 这个时代,女子是男子的附属品,男子掌握着女子的生杀大权。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陆芳华心中一暖,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 “谢谢你!”陆芳华只能这样说。 “今日说的谢谢已经够多了,不用谢,这是我活该做的!”慕风前面还正常音量,越往后音量越低。 “嗯?最后一句说了什么?”陆芳华只听见‘活该’两字。 什么意思? 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第30章 秘密 古代人也这么开放? 陆芳华又转头看向面壁的慕风,其实也不用转过去。 即使是看着,慕风也不会知道怎么回事。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将自己的背影留给这满室的珠光宝气,也留给了她。 将目光收回,继续游走在各种金银珠宝之间。 琳琅满目的珍宝在她眼前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也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惠妃娘娘作为宰相之女,这些年在宫中也有自己的势力,但看这库房中大量的金银珠宝就知道,惠妃这些年没少贪污。 更有意外收获,陆芳华发现一本账册。里面记录了惠妃这些年倒卖官位的收益! 嘶...... 这东西必须带走! 将来必定有用! 惠妃都如此,想来宰相的屁股也不干净! 回头有时间要去宰相府逛逛! 她像之前一样,大件不动,只把一些便于携带的物件收入囊中。金银珠宝,名画古玩,这些虽是身外之物,对她来说却是紧缺的。 俗话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陆芳华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如果他转过身来,看到这空了的屋子,会不会惊掉下巴? 库房中很安静,安静的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 “本宫结束了,你可以转过来了,”三公主陆芳华低声说道。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紧张地等待着,等着慕风转过身来时的震惊。 然而,当慕风真正转过身来看到几乎空了的库房后,并却没有流露出陆芳华想象中的表情。 他没有震惊,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一丝惊讶。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三公主,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 “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这就走。”慕风说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等等,”陆芳华转身随意丢下件东西。 慕风带着陆芳华轻盈落地,在地上随手抓了把土,转身又朝惠妃私库的窗子走去。 陆芳华好奇,不知他又要做什么,却见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在窗棂上轻轻刮蹭了几下。 “你这是……”陆芳华不解。 慕风回头,嘴角戏谑的上扬:“毁尸灭迹啊,我的好公主,这皇宫里处处都是眼线,可不能留下咱们来过的痕迹。” 只见他动作轻柔地将窗棂上被踩掉的灰尘重新抹匀,又把散落的土通通整理一遍,不一会儿,便恢复了原样。 陆芳华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叹: 这慕风,武功高强,机智过人,心思细腻,还如此体贴周到,放在后世,妥妥细心大暖男一枚,只可惜这暖男不知要便宜哪个大冤种! “好了,咱们走吧。”慕风拍了拍手,转身欲走。 “想什么呢?还不快走?”慕风见她不动,回头催促道。 “哦,来了。”陆芳华回过神,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慕风又带着三公主陆芳华悄无声息飞回沁芳园,一路上陆芳华想破脑袋也找不出答案,为什么慕风要帮自己? 不过萍水相逢而已! 在这深宫中,真的有真友谊吗? “为什么?”陆芳华还是忍不住。“为什么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 “在下自认为,从公主让在下帮忙找舆图的那一刻,我们就是朋友了。”慕风微微一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陆芳华的逼问,“朋友之间相互帮助,理所当然。” 陆芳华秀眉紧蹙,这番说辞在她耳中不过是敷衍之词。 “哼!”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本宫只想听实话,不然朋友都没得做!” 慕风神色不变,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也知道陆芳华了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公主只要知道,在下是公主的朋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神秘莫测,“朋友之间是需要交换秘密的,不如这样,今天我知道公主一个秘密,在下也告诉公主一个秘密如何?” 陆芳华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倒是新鲜的说法。 她想起故事里那些交换秘密的朋友,好奇心逐渐占据上风。 “什么秘密?”陆芳华追问道,语气中少了之前的凌厉,多了几分探究。 慕风嘴角微扬,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他刻意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公主可想知道,在下为何会帮您进入惠妃的永寿宫,还帮您看守?”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原来是想威胁本宫!” “公主切勿动怒,我的秘密是......” 没等慕风说完,便看到月香开窗望出来! “公主,你可算回来了,”月香担心的望着公主,也担忧的看着身边这位面具男,“可否顺利?” 三公主陆芳华轻轻点头,月色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看不清喜怒。 月香的心却提了起来,刚刚在寝殿内听到窗外有说话的声音,想着是公主回来了,便毫不犹豫的推开了窗子,但现在看公主的神情,好似被打扰了,有些不愿意。 “公主,是奴婢莽撞了……”月香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 陆芳华的目光落在月香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无妨,只是今夜有些倦了。” 可不是倦了,被面具男带着飞来飞去吃尽了豆腐不说,还要耗尽心力应付面具男的话,着实累人。 “公主辛苦,早些歇息,奴婢先退下了。”月香低头,掩盖住眼底的吃惊。 月香:公主何时勾搭上的男人! “等等,”陆芳华叫住转身要走的慕风,“到底是什么秘密?” 第31章 报官 月香的心猛地一跳,原本要停住的脚步继续向前走,不敢耽搁半分! “秘密就是在下知道你偷盗皇后藏宝阁的事!” 晴天霹雳!!! 呔! 个不要脸的! 无耻! 这明明是本公主的秘密! 陆芳华石化当场,说好的分享秘密,居然都是本宫的秘密! “你...你...你...”陆芳华一时气急,竟不知要说什么! 陆芳华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慕风!你给我站住!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慕风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脚步不停,反而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陆芳华的视线中。 有趣! 当真有趣!! 竟能看到三公主如此失态又可爱的模样!! 陆芳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她来到这里,虽然有人找麻烦,自己也能解决,但何曾被人如此戏弄过? “慕风,你给我等着!”陆芳华咬牙切齿地说道,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狠狠地揍他。 然而,陆芳华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慕风正倚着一棵古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自然听到了陆芳华的话,但他偏不理会,就想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三公主,能被自己气成什么样。 “值了。”慕风轻声说道,脑海中浮现出陆芳华气急败坏的模样,竟然觉得颇具特色,可爱至极。 他倒不是故意要招惹陆芳华,只是觉得这位三公主最近变化很大,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逗弄一番。 在惠妃私库的时候,转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虽然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 看来三公主还有很大的秘密,而且是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想要听三公主亲自坦白! 他愿意等,等到她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时机不到! 那就创造时机! “下次,再试试别的法子。”慕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惠妃的永寿宫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好好的库房,怎么会被盗了?” 惠妃猛地一拍桌子,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怒火。 “娘娘息怒啊!”莲心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按您的吩咐,今早去库房取您要戴的头面,结果…结果…” 莲心说着说着,竟心惊的说不出话来。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惠妃心急如焚,她今日要去勤政殿偏殿等候皇上,原想换副新的头面,也好在皇上面前争一份光彩,可如今… “奴婢打开库房的门,就发现…发现里面的东西,除了大件的,其他都消失不见了,您最喜欢的那套红宝石头面也不见了!” 莲心哽咽着说道。 惠妃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那套红宝石头面是皇上当年赏赐给她的,价值连城,她一直视若珍宝,如今竟然不翼而飞,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快去报官!一定要将盗贼捉拿归案!” 惠妃咬牙切齿地说道,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偷到她头上来了! “如今各官员还在上朝,如何报官。”莲心不敢怠慢,恢复神志。 惠妃跌坐在椅子上,心乱如麻。 这件事非同小可,“皇后...去找皇后!” “等等,”惠妃又道,“可有在库房中发现什么线索?” “暂时没有,发现库房被盗就立刻来报于娘娘,并没有时间去查验有什么线索。”莲心低着头,语气恭敬而惶恐。 惠妃精致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她深知此刻不是责怪宫人的时候。 她缓缓踱步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干枯的枝丫上,心里感觉能连接上某些事情。 “娘娘……”莲心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一群饭桶!”惠妃回过神来。“可查清是何时遭的贼?可有什么人出入过?” “回娘娘,奴婢们已经仔细询问过守夜的宫人了,他们都说昨晚并无异常,直到今日奴婢去寻头面才发现。” 莲心顿了顿,又道,“至于出入的人,咱们长寿宫库房地处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所以……” 啪的一声! 惠妃手里的茶杯应声而碎,碎片正好溅到莲心的手背上,顿时流出血来。 “你是想说,根本无从查起,是吗?” 惠妃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莲心不顾受伤的手背,吓得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奴婢该死,请娘娘责罚!” 惠妃没有理会莲心的求饶,她深知,库房失窃绝非小事。更何况丢失的还是皇上御赐的珍宝,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只怕会被治一个大不敬,或许这场偷盗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起来吧,” 惠妃淡淡地说,“随本宫到库房,既有人偷盗,定会有蛛丝马迹。” “是,娘娘。” 莲心如蒙大赦,跟在惠妃身后向库房方向走去。 此时的沁芳园内,阳光穿过树干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公主陆芳华平静地用过早饭,仿佛昨日的风波从未发生。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件珍珠玛瑙的金钗,这金钗做工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月香,”陆芳华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月香闻声,连忙上前,心领神会地接过金钗,“公主,您只管吩咐!” “去,帮本宫去二皇姐那边赔罪。”陆芳华揉了揉眉心,淡淡道,“就说本宫无意冒犯,以后会好好听话的。” 第32章 忐忑 “金钗趁人不注意的时候......” “公主慎言,小心隔墙有耳,奴婢都明白!”月香果断的打断公主的话,转身走出沁芳园。 惠妃娘娘脚步匆匆,踏入私库时,心中不是没有几分忐忑。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规规矩矩,竟无偷盗的模样,好似这些宝物自己不翼而飞了一样。 她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没了,什么都没了!” “娘娘!”莲心快速赶到她身边,声音中透着焦急和担忧,急忙将她扶起。 惠妃眉头紧锁,喃喃自语:“不会的,不可能的,只会是珍宝被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想确认一种侥幸心理。 她脚步踉跄地向私库深处走去,心跳不断加速。 踏过干净的地面,她忽然想起那本记录倒卖官位的册子。 那可是她多年处心积虑的心血! 她快步冲向角落的那只旧木柜,双手颤抖着打开柜门。 一瞬间,她的心如坠冰窖——册子,竟然不见了! “完了……这下完了……” 惠妃冷汗直冒,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怎么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慌乱。 就在此刻,她的目光落在地上一件闪烁微光的物件上。 “莲心,去,把那东西捡起来。”她声音沙哑,但充满了几分坚定。 莲心不敢怠慢,拾起那件物品,双手捧到惠妃面前。 惠妃娘娘心中忐忑,接过那物件,缓缓打开一看,竟是一枚玉佩。 “这……这是什么人……竟然敢跑到我的私库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的神色,随即转而决然。 “不管是谁,找到这个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惠妃此时眼睛充血,手死死地攥着那枚玉佩,咬牙切齿地说:“派人去勤政殿外守着,父亲大人下朝后带来见本宫!” “另,此事先不要声张,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屋内,檀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和愤怒。 “娘娘,难道咱们就要生生吞下了这么大个闷亏?”莲心银牙紧咬。 惠妃娘娘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被人如此算计还是头一遭,甚至把官员手册都拿走了,这口气,如何能忍? “等父亲大人过来再做商议?”惠妃无力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莲心见状,连忙跑上去帮惠妃按压额角。 莲心眼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可是娘娘,奴婢听闻,想当初皇后娘娘的藏宝阁被盗,也是在夜间,悄无声息的,就是不知藏宝阁内是个什么光景,皇后娘娘把藏宝阁内的消息封锁的死死的,不知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咱们要不要去打探一下?” “本宫怎么没想到?”惠妃猛地一拍桌子,精致的红木桌面微微颤动,茶盏里的水也跟着荡漾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在波纹中跳跃,映照着她此刻复杂的神情。 “娘娘息怒,”莲心连忙跪下,低垂着头,语气恭敬而小心,”娘娘日理万机,想的都是大事,这等问题就由奴婢代劳。” “起来吧,”皇后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本宫身在其中,竟没看透两者之间有何关联,还是你心思活络。” 莲心起身,福了福身,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派个脸生的丫头去皇后的翊坤宫见兰儿,把藏宝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打探清楚,要机灵点儿的!” “是,奴婢这就去!” “你亲自去请石统领,就说本宫有请!”惠妃想了想又说道。 惠妃坐在椅子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娘娘,石统领只听命于皇上和皇后,让他来见恐有困难。” 莲心有些惊讶,石统领掌管宫中禁卫军,平日里只巡防,整日黑着个脸,倒像所有人都欠他很多银钱似的。 “你把这个给他,他自会来!”惠妃娘娘拿出平日里一直看的络子。 莲心这时候即使有疑问,也不敢多嘴,只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撞枪口上。 把络子藏进袖子内便转身出去了,剩惠妃娘娘一人在这偌大的永寿宫陷入沉思。 月香领命来到二公主的瑶光殿内,只见殿内金碧辉煌,香炉中瑞脑香袅袅升起,弥漫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香气。 二公主斜倚在铺着柔软锦缎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支朱钗,随意地把玩着,一双凤目微抬,冷冷地盯着月香。 月香心头一颤,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低着头,不敢直视二公主。 “奴婢月香,参见二公主殿下。”月香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害怕。 “哦?这不是三妹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吗?”二公主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怎么,今日怎么有空到我瑶光殿来?” 月香俯伏在地,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说道:“回禀二公主,奴婢今日是奉我家公主之命,特来向二公主赔罪的。” “是吗?赔罪?凭你也配?” “奴婢自知当日冒犯了公主,不求公主宽恕奴婢,”月香卑微的佝偻着身体,“但求公主能够消消气,别跟奴婢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说罢,月香毫不犹豫地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响亮,月香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第33章 白眼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边狂扇自己耳光,一边说道:“都是奴婢不好,不该推撞了二公主,还请二公主消消气。” 打完后继续俯伏在地说:“我家三公主说,当日莽撞,不该与二公主起冲突,以后二公主说什么,三公主都听话照做,绝不顶嘴推辞。” 二公主听到月香说的,这才露出一丝微笑,仿佛冬日暖阳,融化了殿内的几分寒意。 “恭顺谦和,这才像是我认识的陆芳华嘛。” 她放下手中的珠钗,缓缓坐直了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教训的意味。 “以后见到我们家公主躲着点儿,”如意嚣张起来,“有点眼力见儿,别整天没长眼睛一样!” “如意姑娘教训的是,奴婢会转告二公主,我们沁芳园上下定会对二公主忠心。” “行了,没事儿赶紧滚,别碍着咱们公主的眼!” 说完,便一边絮叨一边揪着月香的胳膊往外走。 离门口有段距离的时候,月香突然拉着如意的手,塞进去一块银子。 “好姐姐,我知道你最好,有空就多多在二公主面前帮着我们公主美言几句,定少不了您的好处。” 如意四处看了看,慌忙将银子收起来,连忙用手指着月香,“美言就算了,会时常提点你家公主的。” 月香见如意降低了防范,又上前握住如意的手,偷摸地将金钗放进了如意的袖子里。 “就知道姐姐最好,过几日我便再来孝敬您。” 虽然脸上火辣辣地疼,但是把金钗藏到如意身上的任务完成,也是倍感轻松。 月香转过身,白眼儿翻到了后脑勺。最痛恨这种仗势欺人的人,从前受了多少白眼,为了达成目的,岂会在意你们这种轻飘飘的训斥? “娘娘,找兰儿的宫人回来了,要不要见见?” “唤他进来!”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差点撞到侍立在一旁的宫女。 “大胆!见了娘娘也不行礼,不要命了?”宫女厉声呵斥道。 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行了,下去吧。”惠妃摆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 小太监见状,更加害怕,身子伏得更低了。 惠妃眉头蹙得更紧了,不耐烦地说道:“叫什么,起来回话,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惠妃的眼睛:“回…回娘娘的话,奴才小夏子。” “紧张什么,本宫又不吃人。”惠妃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兰儿说什么,一五一十全部说清楚,有一句学不好,立刻杖毙!” 听到‘杖毙’二字,小夏子吓得脸色苍白,双腿一软,差点又要跪倒在地。 他深呼吸,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回娘娘,兰…兰儿姑娘,说,说……” “说什么?吞吞吐吐,是不是想挨板子?”惠妃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小夏子吓得浑身一颤,再也顾不得其他,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兰儿姑娘说,说…说…当初皇后娘娘藏宝阁失窃,只让英嬷嬷和流云姑娘跟着,这俩人都是皇后娘娘的心腹,自是不会吐露一个字的。” 小夏子找回自己的声音,平复了一下继续道:“因为此事大病一场,期间也只让石统领去查验,但并无任何消息,盗贼也不曾捉到。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小夏子说完后像是过了一个寒暑那么久,全凭意志力支撑,事后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一群饭桶,竟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本宫要你们何用!”紧接着就听到茶盏破碎的声音。 永寿宫殿内众人吓得毛骨悚然,全部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 惠妃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冬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原本精心描绘的妆容此刻也掩盖不住她脸上的苍白模样。 “娘娘,”莲心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惠妃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地扫向莲心,压低声音问道:“何事?可是父亲大人下朝了?” 莲心从没见过如此失态的惠妃,就算当初皇上误会娘娘,娘娘也没有如此暴躁过。 感受到惠妃语气中的寒意,不禁打了个冷颤,连忙低下头,轻声说道:“回娘娘,是石统领已到殿外。” 一听石统领,惠妃心中更加慌乱,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改刚刚的严厉,尽量平静地说道:“去,把石统领请进来。” “是。”莲心领命,转身欲走,却又被惠妃叫住。 “等等,” 惠妃叫住莲心,起身理了理衣裙,又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沉声吩咐道,“让殿内的宫女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莲心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不敢怠慢,连忙招呼着殿内的宫女鱼贯而出,自己则走到殿门口,恭恭敬敬地将石统领迎了进来。 石统领刚踏入永寿宫的门槛,一股熟悉的香味便扑鼻而来,但这香味中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他心中咯噔一下,不安的预感油然而生。 抬眼望去,只见地上碎瓷片凌乱地躺着,上好的青花瓷,如今已成了一堆残渣。 碎瓷片旁,一滩茶水正顺着光滑的地板蔓延开来,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怒火。 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惠妃娘娘,生气了。 第34章 背叛 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狼藉,走到内殿门口,深吸一口气,低头作揖,“末将石啸谷,参见惠妃娘娘。”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轻柔的熏香在缓缓燃烧,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石统领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额头上隐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无数种可能,到底是什么事惹得一向温婉的惠妃娘娘如此动怒? “起来吧。” 终于,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却带着柔情。 石统领慢慢直起身子,却不敢抬头,依旧低着头,恭敬地问道:“不知娘娘传唤末将,有何吩咐?” “娘娘?就连石大哥如今也唤我娘娘?”惠妃娘娘一改刚才的嚣张气焰,可怜巴巴地上前去拉石统领的衣袖。 石啸谷慌忙后退一步,躲开惠妃的手,拱手道:“娘娘请自重。” 惠妃娘娘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说话,“这么多年,石大哥看到我就像老鼠见到猫,唯恐躲不及。若不是今日我用那络子去请你,石大哥这是要与我生分到什么样子?” 她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若是旁人见了,定会心生怜惜。 可石啸谷是谁?他是看着惠妃娘娘一步步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如今这副蛇蝎心肠模样的。 他想起,当年自己是宰相陈朱璇学生的孩子,因父亲托付,宰相大人对他照顾有加,还鼓励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宰相府的那段日子,着实美好,总有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追在他的身后,甜甜地喊着‘石大哥,石大哥’。 那时的她,笑靥如花,眼里是单纯和仰慕。 有一日,暮色四合,石啸谷轻叩院门,推门而入,只见一袭白衣的陈石兰正对着满院的石兰花发呆。 “石兰,在想什么呢?”石啸谷走到她身边,温柔地问道。 陈石兰回过神,嫣然一笑:“我在想,这石兰花年年开得这般灿烂,也不知明年是否还能再见。” 石啸谷心中一紧,握住她微凉的手,柔声说道:“会的,明年我们一起看,可好?” 陈石兰眼波流转,轻轻点了点头。 想起这一年来,石啸谷寄身相府,教她吟诗作赋,练剑习武,两人朝夕相处,早已互生情愫。 然而,他是父亲学生的孩子,又无身份地位,而她是相府千金,身份的悬殊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他们之间。 “石大哥”陈石兰的声音有些哽咽,“我……” “我知道,”石啸谷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秀发,“我都知道。” 他如何不明白她的顾虑,只是,他已认定她,此生非她不娶。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改变很多事。 石啸谷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持做同一件事。 他本就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年少轻狂,总想着仗剑走天涯。 可当陈石兰那双清澈的眸子望向他,说出‘我若为男儿,定要争做那武状元’时,石啸谷的心底便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他要做武状元,他要让石兰知道,他可以做到! 于是,鸡鸣之前,演武场上便能见到他挥汗如雨的身影。 夜深人静,他还在挑灯夜战,研究武功招式。 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师父传授的每一个招式,每一句教诲。 与同门切磋时,他也不再吊儿郎当,而是认真对待每一次交手,从每一次的输赢中汲取经验。 “啸谷这孩子,真是脱胎换骨了!”就连一向严厉的师父,也忍不住开口夸赞。 有一回宰相大人前来做客,见到石啸谷勤奋刻苦,更是赞赏有加,直言他日必成大器。 周围人的肯定,更加坚定了石啸谷的决心。 他仿佛看到了陈石兰欣慰的笑容,听到了她赞叹的声音。 终于,这一天到来了,他如愿以偿,高中武状元! 胸前的大红花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石啸谷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他终于可以风风光光地去见石兰了! 他要告诉她,他做到了,他实现了对她的承诺! 终于有身份可以求娶她!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皇宫的大门,一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他所有的喜悦瞬间击碎——陈石兰,被选为当今圣上的妃子,今日入宫! 石啸谷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入宫为妃’四个字,仿佛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金銮殿上,皇恩浩荡,一句‘朕封你为禁军统领’将石啸谷推向了人生的巅峰。 然而,荣耀的光环却照不进他内心的阴霾。 他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目光越过重重宫殿,最终落在御花园那片熟悉的梅林。 他知道,石兰经常会在那里。 每次见面,石兰就对他形同陌路。 他无数次想靠近,却被她冰冷的眼神逼退。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轻抚梅花,看着她眉眼间的落寞,仿佛以前的日子只是一场虚无的梦。 “将军,您该用膳了。”侍卫的声音打断了石啸谷的思绪,他收回目光,心底涌起无尽的苦涩。 是啊,如今的他,是万人敬仰的禁军统领,可他宁愿放弃一切,换回石兰的一次回眸。 有一次,他偷偷跟随陈石兰来到梅林处。 “莲心,你说,他是不是还在痴心妄想?” 石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打破了梅林的宁静。 第35章 离谱 “娘娘说笑了,就凭他一个粗鄙武夫,也配?” 莲心掩嘴轻笑,语气里满是轻蔑,“您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他石啸谷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您和他,不过是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石啸谷的心上。 他身形晃了晃,不敢置信地望着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 原来,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是他将一时的温柔错当成了一生的承诺。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错得离谱…… 而如今,那双眼里,只剩下算计和狠毒。 石啸谷心中一阵悲凉,往事如烟,如今只剩下物是人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一片冰冷,“娘娘还有旁的事吗?若是没有,属下就告退了。” 说完转身就走! “石大哥,你就这么狠心?” 惠妃娘娘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哭腔,在这精美的大殿中回荡。 她扑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石啸谷,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石啸谷的身形猛然一僵,却没有再挣扎。 “石大哥,我知道你怨恨我,恨我当初的选择。” 惠妃的声音哽咽起来,泪水浸湿了石啸谷的衣衫,“可如今我变成这样,也是迫不得已啊!在这个吃人的皇宫,没有心计,只能做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难道……难道石大哥是想与石兰阴阳相隔才甘心吗?” 石啸谷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在宰相府与惠妃写字作诗的时刻,心中如同刀绞般疼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抑住内心的情愫,冷冷地说道:“放手。” “不!我不放!” 惠妃娘娘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自己融入石啸谷的身体。 “石兰知道,石大哥心中有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们多年情谊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只要你肯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石啸谷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陈石兰话语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扉。 他曾经深爱过这个女人,可最终换来的却是背叛和痛苦。 如今,她竟然还有脸求他帮忙? 大殿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吱呀作响,仿佛在嘲笑着殿内这出可悲的闹剧。 石啸谷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他一把推开惠妃娘娘,语气森寒,“你说吧,这件事后,你我再无瓜葛!” 殿内香烟袅袅,一缕轻烟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缓缓散开。 惠妃娘娘重新坐回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在私库找到的那枚玉佩,眉宇间反而多了份严肃。 “本宫想知道,当日皇后藏宝阁失窃,被盗后藏宝阁是否凌乱不堪?”惠妃故意反着说道,“石统领又查到了什么?” “惠妃娘娘!”石统领突然喊,“皇上有旨,此事不得外传!” “石统领,本宫承诺,此事若告知,本宫再不会寻你,如何?” 得了承诺的石啸谷身体僵了僵,很显然没有想到惠妃会这样说,早些年的情分因为这件事儿画上句号,想想,也挺好! 不用在深夜独自伤神! 当初每每睡不着觉都会替当值的侍卫值班,这也是手下兄弟们尊重信任他的原因。 换来的很值! “娘娘一言九鼎!” “当日皇后娘娘的藏宝阁内并无异样,整洁无比。据皇后娘娘所说,藏宝阁内没有任何错位移动,好像所有珍宝都不翼而飞。” “皇后娘娘说,看门的两名宫女睡得很死,没有听到任何人进去。” “但是仔细想来,看门的宫女睡得死,必然是被下药了,只不过没有留下把柄而已!” “末将查探后也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仿佛是鬼魅出现带走了珍宝!再去查验,也一无所获。” “皇后已将看门的两人处死,此案件便无从下手!” 惠妃娘娘听到石统领说的,哪里还不知道。 同一人的手法! 自天早上私库被盗到现在,她就心神不宁,兰儿之前所说,她还的以为只是意外。 如今石统领亲口说出,真相便如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房。 震惊! 震惊到无法言语! 只是如今,她不好宣之于口,只能将满腹的惊惧和愤怒压在心底,脸上还要维持着惯常的平静。 只是在愣神的时候,手中摩挲的玉佩一不小心掉落出来,骨碌碌滚到石统领脚边。 石统领俯身拾起,触手温润,雕工精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突然,石统领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这转瞬即逝的诧异表情却被惠妃捕捉到了。 惠妃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石统领面前,问道:“你认识这枚玉佩?” 石统领的心脏猛地一跳,作揖道:“回禀娘娘,在皇后娘娘的藏宝阁时,好似见二公主佩戴过。” 惠妃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道:“下去吧。” “末将告退,还望娘娘遵守承诺!” 石统领走后,惠妃无力地靠在软榻上,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 方才那番对话,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石啸谷只知道本宫问他话,并不清楚为什么要问。 莲心指挥着几个小宫女将地上茶杯的碎渣清理干净,又命人重新换了新茶。 她端着茶盏走到惠妃身边,轻声道:“娘娘,喝口茶吧。” 惠妃接过茶盏,却并没有喝,只轻轻叹了口气:“这桩盗窃案,真是越发离谱了。” 离大谱! 第36章 呵斥 月香回到沁芳园,与三公主眼神交汇,月香心照不宣地比划了一下陆芳华教的‘成功’手势。 正准备走到公主身边,就听到旁边一声冷哼:“真是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月香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说话的宫女,正是当初跟在秦嬷嬷身边最爱嚼舌根的翠柳。 只见翠柳翻着白眼,满脸鄙夷,“明明是宝月姐姐在公主身边最得宠,也不知这小蹄子用了什么下作手段,竟让公主对她如此信任,听说昨晚都把宝月姐姐从公主殿内赶走,自己陪了公主一晚,这不,刚为公主办事回来,又迫不及待地在公主面前献殷勤!” 月香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宫女背地里是如何说她的? 说她出身低贱! 说她心机深沉! 说她用尽手段巴结公主! 可那又如何?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嚼舌根的奴才的认可。 她淡淡地扫了翠柳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翠柳姐姐。” “姐姐跟在秦嬷嬷身边多年,想必对‘下作’二字深有体会吧?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姐姐多多教教才是。” 翠柳被她这番绵里藏针的话噎得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月香却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到公主身边,柔声细语地禀报着事情的经过。 自月香坦白身世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立了起来。 陆芳华瞧着她,心里暗自赞叹:真真是越来越有底气了。 这人啊,就怕没底气,不然会活得失去自我。 “公主,奴婢是不是太冲动了些?”月香见陆芳华不语,心里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问。 陆芳华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你做的很好,本宫也正有此意。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地坦白。” “可……”月香欲言又止,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忧虑。 “你是担心旁人说闲话?”陆芳华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身正不怕影子斜,行的正坐得端,何惧流言蜚语?” 月香听着陆芳华的话,心中安定了不少,但仍旧有些担忧,“奴婢不怕,只是最近流言四起,担心宝月姐姐想差了。” “你这丫头,宝月虽有些小心眼儿,也知道你是为我好,定不会生你气。”三公主陆芳华掩嘴轻笑,像是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动人,“再说了,本宫还在这儿呢,谁敢欺负你?” 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被宝月听见,宝月从殿内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见两人聊得正欢,便笑着走上前,点了点月香的额头,“你这丫头想哪里去了?你若是让我不开心,定打你一顿,省的心里膈应。” 月香吐了吐舌头,露出本应属于这个年纪的小女儿模样。月香身世可怜,自七八岁起就活在泥沼里,想来从未有过如今的娇俏。 宝月将手中的书放在石桌上,拉过月香的手,语气温柔,“你不用心里有负担,也不用在意那些小蹄子们说的,我自是信你。” 月香抬头,对上宝月真诚的目光,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宝月冷冷地扫了一眼翠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语气凌厉如刀锋,“青天白日的,是没事可做了么?当着公主的面,也敢乱嚼舌根!想在这院里当差,就都给我老实本分点!” 翠柳被宝月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脸色苍白,双唇微微颤抖着,却不敢反驳半句。 她稍微低着头,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地面,眼眶里泪水打着转,却只能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周围的宫女们见状,都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 她们像躲避瘟疫一般,迅速地散开了,原本热闹的花园瞬间变得寂静无比。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宝月的斥责声还在耳边回荡,如同尖锐的针,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明明是在为宝月抱不平,却遭到如此对待。 翠柳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哭声溢出来。 秦嬷嬷还在沁芳园,自己凭借一张巧嘴得了她老人家的喜爱,不仅下面的这些个宫女不敢欺负她,就连高高在上的宝月也对她笑脸相迎。 现如今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一个个都瞧不上她,甚至说她嚼舌根! 骆宝月,石月香,你们等着! 定会让你们后悔今日的选择! “奴婢这就去干活。”翠柳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宝月冷笑一声,斜睨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演给谁看?若不是知道她之前的行事作风,真会被这拙劣的演技蒙骗! “怎么,错在你还不让人说了?”宝月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翠柳身子一颤,连忙跪下,“宝月姐姐,奴婢不敢。” 说罢翠柳咬着嘴唇,眼眶泛红,欲言又止。 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奴婢只是觉得委屈,方才明明是在为宝月姐姐抱不平啊!” “不要觉得别人跟你一样思想肮脏,同是伺候公主,只要公主开心用人顺手就好,不是你我能猜测的。”宝月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眼中寒光闪烁。 翠柳脸色一白,知道自己搬弄是非的心思被宝月看穿,慌忙磕头,“宝月姐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宝月看着她,心中一阵厌烦。 这翠柳,惯会装可怜博同情,背地里却净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第37章 偏袒 “起来吧。”宝月淡淡地说道,“与其在这里哭哭啼啼,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翠柳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低着头退了出去。 宝月看着她的背影,冷冷一笑。 这翠柳,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倒要看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三公主陆芳华冷眼看完宝月教训翠柳的场面后,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宝月的脸上。 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总是唯唯诺诺,像个小棉袄一样温暖柔软的宝月,竟还有如此严厉的一面,这倒是陆芳华从未想过的。 许是被盯得久了,宝月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了公主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带着几分宠溺,如同春风拂过平静的湖面,荡起一阵阵涟漪。 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也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平日里善解人意的她,此刻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哎呀,公主,你别看我笑话,我平时不这样的,只是……只是被这翠柳气糊涂了。” 又想起来翠柳在自己耳边说过的话竟都是笑话! 当时翠柳一边帮自己梳妆一边说:“宝月姐姐,您说这月香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怎么就入了公主的眼呢?” “您才是公主身边最得脸的人,这月香一来,都要把您的位置给抢了,这心思可真是够深的。” 宝月本来就因为月香突然就特别得宠而心生不满,听到翠柳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翠柳见宝月动了怒,嘴上更是假惺惺地劝道:“姐姐,您可千万别动气,犯不着为了这种人生气。” “哼,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配跟您争!” 也是,这段时间眼瞧着公主给月香的信任,跟她一样多了。 她也会嫉妒月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公主青睐! 真的嫉妒! 但是今天翠柳的事情一发生,宝月看到公主眼神中对翠柳的恨铁不成钢,以及对她的维护和宠溺。 瞬间明白了! 自己跟月香在公主眼里是一样重要的,只是负责的事情不同而已。 幸亏在一瞬间想通了! 幸亏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幸亏没有选错! 陆芳华看着宝月这副慌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她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哦?是吗?那本宫可要好好问问翠柳,究竟给咱们宝月姑娘说了什么,竟能让咱们宝月姑娘如此大动肝火?” 宝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连忙转移话题,指着陆芳华头上的步摇,娇嗔道:“公主,公主,你别闹我了!你今日选的头饰真漂亮,衬得你更加美艳动人了!” 陆芳华不是傻子,她当然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宝月对月香的态度。 一个人一旦对另一个人心存隔阂,做什么事都会提防着、偷看着,那种眼神是藏不住的。 陆芳华还记得,当初月香刚来的时候,宝月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宝月仗着是我身边的小红人儿,整天使唤月香,殿内的事从不藏着掖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像是一对姐妹。 可是,自从月香向我单独坦白身世以后,一切都变了。 陆芳华知道,宝月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她始终觉得是自己抢了月香的位置,所以才会对她心生芥蒂。 陆芳华不是不想处理这件事,只是宝月跟了自己这么久,应该能悟出些道理。 再者陆芳华自认为对两人从未有过偏袒! 念在宝月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知根知底,现如今也缺人手。 如果再重新调过来一个新人,还不知道是谁的眼睛,所以才决定给宝月一次机会,希望宝月能看透这一切。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洒落在沁芳园内,三公主优雅地坐在石凳上,两侧分别站着宝月和月香。 陆芳华轻轻拉起两人的手,将她们的手掌缓缓交叠在一起,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宝月,月香,”三公主的声音温柔而郑重,“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是我的左膀右臂。如今本宫身边虽只有你们和云香三人,但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兄弟姐妹加入我们。” “你们两个无论遇到任何事,要相互坦白,不要相互猜忌,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不让狡诈小人有可乘之机!” 宝月和月香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俩人并不明白以后会有更多兄弟姐妹是什么意思,想来公主还会有更多的奴仆吧!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动和疑惑。 “公主放心,我们明白。”宝月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中带着几分信赖,“我们一定会团结一心,绝不让您失望。” 月香虽不善言辞,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宝月拉着月香的手诚恳地说道:“以前都是姐姐的错,从今以后,咱们同心伺候好公主!” 三公主欣慰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儿,一个温柔体贴,一个果决城府,都是不可多得的良才。 她相信,只要她们三人同心,凭借这自己脑中上下五千年的知识,就一定能在这大庆国中开创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你们可听到三公主的训诫?” 三公主陆芳华听到声音抬起头,原本慵懒坐在石凳上的身子也不禁微微坐直了些。 夕阳的余晖直直地洒落在她华美的衣裙上,越发显得她肌肤胜雪,明艳照人。 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此刻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第38章 小心 “公主,是兰妃娘娘来了。”身旁的宝月低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感。 自从兰妃娘娘成了宫里只此一人的‘芳华’面膜的总代理,这采购和派送的活计就都落在了她头上。 公主有心把这些个活计全部交给她来管理,宝月也知道公主想要培养她。 奈何这兰妃娘娘本事也忒大,订单像雪片般飞来。 可宝月手底下就那么几个人,常常忙得脚不沾地,还是难以按时把面膜送到各位主顾手中。 这不,兰妃娘娘身边的蔡嬷嬷,一天要来催八百次,句句话不带脏字,却字字戳心窝子。 宝月一边暗暗叫苦,一边祈祷着公主能多招几个人手。 感觉自己白嫩嫩的脸蛋都瘦削了几分! 唉! 没有钱发愁! 能赚钱了也发愁! 陆芳华面上一笑,理了理衣裙,高兴地迎上去,“兰妃娘娘驾到,本宫自当亲自迎接。” 说罢,便在宫人的簇拥下,款步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见一群宫人拥簇着一人而来。 来人身着华丽宫装,头戴凤钗,步履轻盈,眉目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看来是赚翻了! 相互见礼后,陆芳华引着兰妃娘娘往殿内走。 “宝月,上茶。”她吩咐道。 兰妃娘娘饮过茶后便迫不及待地上前拉住陆芳华的手,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好孩子,兰母妃都知道了,上元节你救了本宫的景儿,本宫实在感恩……” 陆芳华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帘。 兰妃娘娘握着她的手,没了当日做生意时的意气风发,只觉得这孩子真是温婉可人,心里更加喜欢了几分。 “今日来,是给公主送些金银绸缎,充盈你的嫁妆库,”说着看了看陆芳华的脸道,“也送些膏药,对脸上的伤也有好处。” 直到这时,陆芳华才发现,兰妃娘娘这次过来,带的人着实是多!每个宫人手里都捧着盖着红绸的托盘,也不知是什么珍贵物件。 兰母妃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陆芳华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男女大防的事情。 故作轻松地一笑,“兰母妃,当日救下二皇兄也是巧合,再说,我与二皇兄本就是兄妹,您多虑了。” 兰妃娘娘叹了口气,“芳华,你二皇兄自幼体弱,皇上对他格外怜惜,你……” 说着陆芳华反握住兰妃娘娘的手,“兰母妃,我知道您的意思。” “本宫视景儿眼珠子一般疼爱着,二皇兄身体不好,听说你赠他的药物特别有效,身体也比前些日子大好了,还是要谢谢你。” 兰妃娘娘一改往日风格,如此态度,看来对陆云景真的疼爱。 “那是我本妃留下的救命药,对我来说无用,二皇兄才是让药的价值发挥到极致的人!”陆芳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如果丽妃还活着,估计要瞪大眼珠子看她表演了! 看兰妃娘娘还要再谢,陆芳华直接了当的说:“兰母妃不必再客气了,大不了以后我也麻烦你们,咱们相互麻烦!” 兰妃目瞪口呆! 没想到陆芳华会如此说! 更没想到陆芳华光明正大的耍阳谋! 这种不要脸的行为,竟比起宫中其他人的转弯抹角更让你欢喜! 她从小就喜欢直来直去的人,就像当年待嫁在家,经常带着丫头去街上,她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叫江鸿的商人,此人行事果断,雷厉风行。 自己年轻时候受家里管教,性格每每被打压,陆芳华今日的一句话让兰妃娘娘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越看越喜欢! “好!芳华,你说的对!本宫就喜欢你这种直爽的性格!”兰妃朗声笑道,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赞赏,“你放心,将来无论有什么事儿要麻烦,本宫都应了!” 陆芳华闻言,心头一喜。 歪打正着! 又多了个助力! 陆芳华内心却忍不住感叹,真是个妙人儿啊!藏在这后宫之中,竟生生被淹没了。 两杯茶下肚,两人之间仿佛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亲近。 陆芳华想起前几日和宝月一起研制面膜的趣事,便兴致勃勃地说起来:“……娘娘您说,这要是把我们研制的面膜拿出去卖,会不会很受欢迎?” 兰妃听闻,也来了兴致:“哦?三公主也对面膜生意竟如此有兴趣?本宫之前也想过,只是这宫里规矩多,不好随意经营。” “是啊,我也正为此发愁呢,要我说,咱们可以先在宫里卖,等做出名声了,再想办法推广到宫外去。”陆芳华兴奋地说,仿佛已经看到了面膜生意红红火火的景象。 兰妃被她感染,也不禁笑了起来,“公主这想法倒是不错,只是这经营之道,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还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面膜的生产聊到销售模式,从宫中琐事聊到民间风情,不知不觉间,壶中的茶已经添了又添,窗外的阳光也渐渐消失。 “今日与公主相谈甚欢,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兰妃感叹道,脸上带着几分不舍。 “是啊,我也觉得与娘娘十分投缘,希望以后能常叨扰娘娘。”说着便要宝月再重新上茶。 此时天色已暗,暮色笼罩着整个皇宫,殿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陆芳华和兰妃精致的脸庞。 “本宫今日出来太久,三公主莫要再客气。”兰妃娘娘说着起身边走,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陆芳华忙起身送至殿口,兰妃突然停住脚步,忧心地回头拉住陆芳华的手,轻声道:“小心皇后和二公主。” 第39章 敏锐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千斤重锤敲击在陆芳华的心上。 兰妃一定知道什么! 在深宫之中,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她怎会不知? 陆芳华心中感慨万千,深宫之中,能有这样一个说得上话的人,实属不易。 虽然是自己筹谋得来的! 难道上元节二皇兄找人查了秋水阁? 与此同时,永寿宫中。 “到底为何如此失态?究竟是何事竟让你失了分寸,三番五次的催人来请?”宰相大人眉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 “父亲...” 不等惠妃说完,宰相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压低声音道:“前朝后宫勾结本就是皇上所忌讳的,你竟还在上朝的地方等着,是怕皇上不知道吗?” 惠妃娘娘心中一颤,这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动怒。 平日里父亲最是注重礼仪,从不会做出如此逾矩之事,今日这般焦急,定是出了大事。 “父亲,女儿知错了。只是此事重大,女儿才不得已为之。”惠妃娘娘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急迫感。 宰相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今日一整天都在御书房跟皇帝讨论边疆战事,唇枪舌战,殚精竭虑。 谁知还没等到归家,惠妃这边就三番五次派人来请。 他瞥了一眼龙椅上似笑非笑的皇帝,心中叫苦不堪。 这深宫之中,最难揣测的便是圣意。 惠妃如此心急,莫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爱卿似乎有心事?”皇帝将手中的奏折放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宰相苦笑,只能硬着头皮说:“是臣家中孙女顽劣,扰了娘娘清净。” 皇帝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似自己跟惠妃联合起来做了什么亏心事,看得宰相后背发凉。 想那惠妃,向来端庄贤淑,深得帝心,如今却如此失态,就连皇帝也疑心更深了。 “朕看,是爱卿多虑了。”皇帝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惠妃素来识大体,又怎么会无事生事呢?”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却让宰相更加不安。 帝王心,深似海。 他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全身而退,怕也只有天知道了。 宰相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再大的事也不能着急,你如此失态,让皇上怎么想?让后宫众人怎么想?” 惠妃娘娘咬了咬嘴唇,低声再次道:“女儿知错了,还请父亲息怒。” “到底什么事,说吧!” “父亲怕是要早做准备了。” 惠妃到现在为止依旧心惊胆战,想起来都有着一股无名火,昨夜私库被盗的事,她如何能忘? “昨夜女儿的私库被盗,父亲命女儿记录的官员手册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你说什么?官员手册也不见了?”宰相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在面前说话的惠妃,指甲几乎要嵌入惠妃的肉里。 宰相听到这些也吓了一跳,比惠妃刚刚知道失窃时候的状态更甚,他颤抖着嘴唇,指着惠妃,半晌说不出话来。 “父亲,你刚刚还不让女儿失态?”惠妃又气愤又委屈,跺了跺脚,“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那能一样吗?”宰相颤抖着道,官员手册若是落入政敌手中,那他这么多年的经营就全完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快去查,一定要把东西找回来!” 宰相因为年老站立不稳,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在桌上磕碰出沉闷的声响。 “说吧,你都查到了什么” “今日女儿问了皇后身边的眼线和石统领,”惠妃娘娘干净利落的道……惠妃说到此处,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平复心绪。 “难道跟皇后藏宝阁的失窃案有关?”宰相问道,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 皇后藏宝阁失窃事件虽然被皇上按压下来,以免失了一国之母的名誉,但他作为朝中重臣,还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 再者再怎么说年轻时也曾是权倾朝野的人物,即使如今退居幕后,也依然保持着敏锐的政治嗅觉。 “是的父亲,据眼线和石统领所知,女儿私库被盗后的情况跟皇后藏宝阁中如出一辙,很大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惠妃语气肯定,秀眉紧锁,眼中满是不解和担忧,“无论是皇后娘娘的藏宝阁,还是女儿的私库,都有人把守,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其中?” 宰相沉默不语,他摸索着胡须,脑海中不停地思索着对策。 皇后藏宝阁失窃可不是小事,其中说不定就藏着什么皇家机密,若是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而惠妃的私库接连被盗,更像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挑起事端,搅乱朝堂。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兴风作浪? “此事还有谁知道?” 宰相猛地抬起头,语气凌厉,仿佛一头暴怒的雄狮。 惠妃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是指私库被盗事件,还是官员手册的事?” “这还用说,当然是官员手册!”宰相狠狠道,语气中充满了镇定。 那本手册关系重大,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惠妃深知此事的重要性,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与手册有关的一切。 “此事女儿任何人都不曾提起,就连前来回话的石啸谷,女儿也只说是好奇。”惠妃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莲心清秀的面庞。 “除此之外,就是莲心知道了。但是莲心是女儿的陪嫁丫头,绝不会对女儿有二心的。” 第40章 失仪 惠妃明白父亲这么问的原因,赶忙替莲心遮掩。 宰相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当然相信自己的女儿,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他不得不谨慎。 “此事非同小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永寿宫中,荃芜香气味袅袅,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惠妃一整日眉头都没有放松过,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父亲,还有一事女儿不明白。” 宰相捋着胡须,今日打击已经够大,还有什么承受不了的,“何事?” “在私库当中,女儿发现了二公主的玉佩,”惠妃压低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如果二公主真是这个案件的凶手,那么皇后的藏宝库也应当时二公主所偷。但是皇后是二公主的亲生母亲,二公主为什么要回去偷皇后的东西?” 惠妃说完,宰相也陷入沉思,半晌才喃喃自语道:“这就离奇了……莫非……”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除非,二公主并非皇后的亲生女儿!” 惠妃闻言,掩口惊呼:“父亲的意思是……” “嘘——”宰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此事非同小可,切不可妄言。但如果二公主真不是个好的,那很多事情便能说得通了。” 惠妃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她一直以为二公主只是骄纵任性,却没想到背后可能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宰相沉吟片刻,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真如你说的如此,那为父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为父本就与那杜将军水火不容,如今又牵扯进这后宫争斗之中,更要步步小心,否则……” 他没再说下去,但惠妃明白,等待他们的,可能是灭顶之灾。 “找个由头把莲心送回宰相府吧!” “父亲...”惠妃声音颤抖,六神无主地看着眼前这位鬓角斑白的老人。 宰相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疲惫都吸进肺腑。 “莲心在你身边,只会让你、让她更加痛苦。” 惠妃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宰相摆手制止了。 “告诉大公主一声,近些日子安稳些,别让对手拿捏住错处,否则...” 宰相大人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苦涩,“否则,死的更快。” 他知道,后宫,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不缺心狠手辣之人! 想要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就必须更狠! “父亲,女儿手中有证据,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回应她的是父亲的一巴掌,“你想死得快点儿吗?这时候去找二公主的事儿,万一她把官员手册呈给皇上,我们全家立刻玩儿完。” “这件事就交给为父吧,你切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若皇上问起,想来你也知道该怎么应对!” 看着女儿全然不顾礼仪,吓得跌坐在地上,宰相陈朱璇全然不顾女儿的失态,甩袖告辞道:“整理好姿态,或许皇上就会来!” 转身后站住,陈朱璇闭了闭眼睛,踏入夜色。 本以为选的这个孩子是个有城府的! 原来也是如此不堪一击!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知道,他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可是,他别无选择。 陈朱璇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缓缓走着,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道:“从此时开始,一切都将不同了。” 他想起年迈的父母,想起温柔贤惠的妻子,想起还在努力上进的儿子,想起还未出世的小孙孙,内心深处泛起一阵酸楚。 “一定要为他们找到一条生路!”陈朱璇握紧拳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对手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更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趁着对手还未发起进攻,一定要做好万全之策,为家人打算,为族人着想!”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各种计划,权衡着利弊,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陆芳华从未想过,自己一时冲动的报复,竟会在朝堂上掀起如此大的波澜。 她不过是想给皇后和惠妃一个教训,让她们也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 皇后藏宝阁里的珍奇,惠妃私库里的金银,在她眼里都比不上心头的那口恶气重要。 “是她们欺人太甚,真当我是软柿子,随便拿捏吗?”陆芳华紧紧攥着手中的册子,那是她从惠妃私库中顺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在宰相手下买官的时间和银钱数目府,显然不是什么正当的东西。 “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 哼!!! 其实,她最初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让皇后和惠妃互相猜忌,无暇顾及自己。 若是她们识相,就此罢手,她也不介意把东西从此藏起来。 可如果她们执迷不悟,非要赶尽杀绝,那她也不介意把这本册子送到父皇面前,让她们自食恶果! 不过现在变了! 因为陆芳华发现事情越来越好玩儿了! 如果册子上的官员做的好,一心为百姓着想不管也罢。 如果官做的不好,那就先偷了,再处置! 三公主陆芳华想着想着,竟不自觉笑出了声音,赶忙捂嘴看向宝月,谁知三公主陆芳华一脸得意的样子早被宝月看了个正着。 虽不知道公主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如此高兴,但是看到公主如今风生水起的样子也觉得生活有了奔头。 于是,宝月走到三公主陆芳华跟前故意说道:“公主最近银子是进项不少,但是公主,不能可着奴婢一人薅羊毛,最近订单多的,奴婢日夜兼程的盯着,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第41章 偷看 陆芳华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笑的前仰后合,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说道:“就你?还日夜兼程,我看你是睡醒了数银子,数银子睡着了,做梦都在数吧。” 宝月看公主信誓旦旦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公主就会打趣奴婢,公主如今可是咱们这大庆国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多少达官贵人都上赶着巴结您呢。” 陆芳华点了点她的头,说,“这才到哪跟哪。” “你心思细腻,又有了经验,本宫准备早些日子让你出宫,离开这个吃人的魔窟。” “奴婢不,奴婢是不会离开公主苟活的,”宝月一听到公主这么说,立刻视死如归地说道。 “这傻丫头,想到哪里去了。本宫是有事让你做,”三公主陆芳华耐心地说道,“当初本宫求旨意让王嬷嬷出去是有任务的,你也一样,本宫同样会给你派任务。” 宝月听到这里,才放松身体,她以为公主不要她要把她撵出去,好一会儿伤心。 眼泪汪汪地说道:“公主,您真的会给奴婢派任务吗?奴婢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累都不怕,只求能留在公主身边。” 陆芳华看着宝月,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宝月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自己迟早会被嫁出去,况且身为公主尚且自身难保,更何况是宝月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呢? “宝月,你听我说,”陆芳华握住宝月的手,认真地说道,“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完成,我们以后能在宫外相见也说不定呢!” “好了,到时候本宫会告知你的。”陆芳华笑着说,“去去去,别在这碍眼了,本公主现在要沐浴更衣,快去准备。” 宝月听罢,坚定地点点头,她虽不知道公主在谋划什么,但自己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完成任务。 想着便一步三回头地下去准备了。 屏风后,三公主陆芳华慵懒地倚在浴桶中,任由温热的水汽轻抚着肌肤。 “宝月,水凉了些,再去添些热水吧。”陆芳华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娇憨。 “是,公主。”宝月恭敬地应道,转身提着银壶向外走去。 宝月刚走出去关上门,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窗。 陆芳华心中一惊,连忙揪起用来洗澡的绸缎,屏住呼吸。 “谁?”陆芳华见宝月迟迟未归,不禁开口问道。 “嘘,莫要说话。”男子低声说道,示意陆芳华不要出声。 只见一个黑影闪过,一个男子身影走到屏风前,隔着屏风对陆芳华说:“公主脸上的伤可大好了?在下给你的药膏效果如何?” “慕风,你个登徒子,竟敢偷翻本公主的窗子!”陆芳华哪里见过这阵仗,饶是后世世风开放,也没有在洗澡的时候跟男子同屋过,真是羞死人了。 她又羞又恼,伸手抓起浴桶上的丝绸就赶紧遮挡。 慕风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俊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拱手作揖,\"在下无意毁公主名誉,只是在窗外等待却迟迟不见公主,不得已才翻窗过来,公主恕罪。” 慕风,你大爷! 你这么肆无忌惮的闯进来还怪我了? 慕风见陆芳华不说话,抬眼看了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看在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的份上,就当做咱们俩的小秘密可好?” 陆芳华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的意思是要她……替他保密? 他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 慕风见三公主不说话,仍不死心地问:“公主,脸可大好了?” 好像三公主陆芳华如果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就不离开一样。 “你先出去,等我换上衣服。”陆芳华正说着便听到了脚步声。 慕风也听到了,脚步声正是往三公主这边来的。 想来应该是三公主的侍女宝月,所以为了防止陆芳华大喊,慕风一个飞跃跳进浴桶中,用手紧紧地捂住了陆芳华的嘴。 “唔……”陆芳华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水花四溅,温热的液体包裹着两人的身体。 陆芳华赤身裸体对着慕风,慕风却不敢乱看,直直地望进陆芳华那惊慌的眼眸中,一字一句地说道:“公主莫怕,得罪了。” 他的眼神真诚,没有一丝亵渎之意,反倒映着陆芳华慌乱的身影,像是要把她的恐惧都吸进去一般。 陆芳华的心跳得厉害,她能感受到慕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皂角香气,这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正当宝月开门要进来时,三公主陆芳华慌忙道:“宝月,你先出去,本宫已经穿好衣服,不用再沐浴了!” 宝月闻言,心头出现疑惑。 恍惚间听见叫了一声! 幻听了! 三公主自幼娇生惯养,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连穿衣服这种小事也常常出错,需要她在一旁伺候。 今日怎么突然就自己穿好了?莫非…… “公主,这……”宝月欲言又止,心中忐忑不安。 “怎么?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陆芳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奴婢不敢!只是……”宝月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只是公主每次都把衣服穿错,奴婢担心……” “放肆!”陆芳华厉声喝道,“本宫今日心情格外高兴,自然不会出错!你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本宫治你的罪!” 第42章 不忍 宝月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奴婢知错!奴婢这就退下,在殿外守着,公主若有什么事,喊奴婢一声便是。” “嗯,下去吧。”陆芳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中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宝月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退出了寝殿,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她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心中疑云更甚。 公主今日的反常举动,让宝月心中疑云更深,平日里对大家都很温和,今日这是怎么了? 慕风看这三公主不像是要喊的样子,便说:“我可以松手,但你不能喊。” 三公主陆芳华配合地点点头。 月光如水,透过窗子倾泻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映照着陆芳华的心湖,也泛起阵阵涟漪。 慕风戴着这张面具,虽然看不到面具下是怎样一张脸,但是单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从那里面流露出的担心和慌张却做不了假。 三公主陆芳华虽然有古代人的身体,但是心却是现代的,顿时玩心大起。 她借着月色,看着近在咫尺的慕风,心中竟生出一丝捉弄的念头。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道,声音如夜莺般婉转动听。 “慕风。”他答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芳华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暗自好笑,他似乎很害怕自己会大声喊叫,引来旁人。 想到这里,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本宫问的是你的真实姓名?”她故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不告诉她下一秒就会气哭一样。 慕风看着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就在这时,陆芳华趁机欺身上前,双手环住慕风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啊!”慕风低呼一声,身体猛然一僵。 温香软玉在怀,让他顿时乱了方寸。 而更让他惊慌失措的是,陆芳华身上的丝绸遮挡物,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竟然滑落下来,掉进了水中…… 窗外的月光,仿佛也因为这一幕而羞红了脸,躲进了云层里。 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陆芳华看着近在咫尺的慕风,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和呼吸的急促,心中竟然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刺激。 “你……”慕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没有想到,公主竟然这么...... 讨人喜欢! 陆芳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月光再次洒下,照亮了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也照亮了她眼中那抹狡黠的光芒,如同月色下的精灵,让人捉摸不透。 “你不是挺能的吗?怎么?怂了?”三公主陆芳华报复地三连问,想起那天慕风说交换秘密的事儿就气得直跳脚。 “秘密这种事,只有两种人能知道,第一是死人,第二是本公主的男人,你可以选择一下!” 慕风闻言,心性大起,“既然公主都不怕失了贞洁,在下有什么可怕的!” 他猛地靠近,一把握住陆芳华纤细的腰肢,迫使她再次贴上来。 “公主,在下已选!” 陆芳华惊呼一声,却无法挣脱。 慕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酥酥麻麻的,让她心跳加速,仿佛被架在火上一样,脸颊瞬间滚烫。 陆芳华脑中已成浆糊,没有人教过撩完怎么办呀! “公主,玩火可是会自焚的。”慕风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他本无意冒犯,只是这三公主着实有趣,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好啊!那就先把面具拿下来,让本公主看一下庐山真面目。”陆芳华绝不退让。“想要做本公主的男人,这是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公主莫急,公主不觉得这样玩儿更有意思么?”慕风抓住公主摘下面具的手。 草泥马,突然好想骂人! 古代人玩儿这么花么? 本公主都这么坦诚相待了,连个面具都不舍得摘的臭男人! 公主才不管慕风怎么作想,挣脱慕风双手的束缚站立起身,从浴桶中站立起出来。 水珠顺着如玉脂般的肌肤滑落,在氤氲的水汽中,她宛若出水芙蓉般动人。 走到屏风前,她胡乱地穿上了衣服,动作慌乱,神情却失了刚刚的精彩动人。 慕风吓得赶紧紧闭双眼,不敢看这更加香艳的一幕,心跳却如擂鼓般,震得他脑海一片空白。 他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三公主,平日里,她总是端庄优雅,一颦一笑都带着皇家威仪。 可如今,褪去华服,洗尽铅华的她,却像个惊慌失措的小鹿,让他忍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呵护。 “怎么,还不舍得出来?”陆芳华觉得自己身体里一股无名火到处乱窜,心里也堵得难受。 慕风闻言,慢条斯理地从浴桶中走出来。 白玉般晶莹的脖颈上,还带着点点水珠,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随意地将湿漉漉的长发撩到身后,发梢的水滴顺着优美的脖颈线条滑落,消失在若隐若现的锁骨之间。 慕风站到地上的那一刻,陆芳华才发现,从衣服上滴滴答答落下的水,已经把殿内的地板弄湿了一大片。 水渍在金砖上蔓延开来,映着摇曳的烛火,如同破碎的星光洒落一地。 虽说已经立春,但春寒料峭,夜里尤甚。 这样出去,就算慕风身体强健,也难免会冻伤。 想到此处,陆芳华心中微微有些不忍。 第43章 欺负 陆芳华看着慕风,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总是一脸深沉的人,在自己面前逐渐开起玩笑,直到今日一起在浴桶嬉闹。 似乎真的有冥冥中注定的事! 别是自己一厢情愿! “等一会儿吧。”三公主陆芳华轻叹一声,转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穿过的太监服,递到慕风面前,“换了吧,别说本宫欺负你。” 屏风后,慕风轻轻褪去湿漉漉的衣裳,换上陆芳华寻来的太监服。 这衣服于他而言,终究是短了一截,露出精瘦的小腿。 他苦笑着摇摇头! 唉,没办法,再叫人送与自己身形相似的衣服,难免会让人猜疑。 总比湿哒哒地出去受冻强! 他绕过屏风,走到陆芳华跟前,欲言又止。 烛光映照下,陆芳华的眼眸如一汪秋水,清澈见底,却又泛着淡淡的忧伤。 “慕风…”她轻声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你走吧。” 慕风上前,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我们俩终究是有缘无份,”陆芳华的眼眶泛红,语气冷冷地道,“今日之事,就当做我们之间共同的秘密,从今后,不要再来了。” 慕风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疼痛难忍。 他知道,陆芳华再不怎么受宠,也是当朝皇帝的三公主,而自己,只是皇帝身边的一名军师,无地位更无官衔。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陆芳华认为:在这封建社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自己是平常人家的姑娘,跟喜欢的人跑也就跑了,但是目前的身份,还轮不到她放肆。 所以她看的开,与其以后更加伤心,倒不如把刚刚升起的小火苗直接浇灭! “相信我,等我!” 慕风的身影消失在窗棂外,夜风卷着他的誓言,在陆芳华耳边回响:相信我,等我!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搅动了她一池春水。 陆芳华的心,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她缓缓走到窗边,望着慕风离去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两人最近相处的片段。 陆芳华失魂落魄的望着,她喃喃自语:“一个人的奔赴,或许只是一厢情愿,可是两个人的努力,会不会开出希望的花?” 慕风的话语,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为她带来了一丝希望。 是啊,即使前路荆棘密布,只要他们彼此相信,彼此扶持,总能找到属于他们的光明。 “宝月,”陆芳华突然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候在殿外的宝月闻声,连忙推门而入,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公主,可是出什么事了?奴婢在外听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说着,她便上前细心地为陆芳华整理着系错带子的寝衣。 陆芳华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是安于现状,应该加快脚步了!陆芳华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最近困扰她的多愁善感,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绸缪,至少,要先想办法脱身这宫墙,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宝月,替本宫拿纸笔来,”三公主陆芳华吩咐道,声音里带着清脆。 “可是公主,此时已经亥时了,”宝月忍不住劝道,“您不是说要睡美容觉么?” 陆芳华咧嘴一下,捏了捏宝月的脸蛋儿,“你们整理浴桶也会发出声响,再说本宫也睡不着,等你们清理完以后本宫就去休息,不耽误。” 宝月听完默默地走到书案前,摆起了笔墨纸砚,又唤门口候着的宫女来清理浴桶。 昏黄的烛光下,陆芳华纤细的身影更显单薄。 她紧紧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像是要把满腹的规划都倾注在这纸上。 宝月看不懂公主陆芳华在写着什么,只知道灯光昏暗,又自顾自地去点了一盏宫灯。 公主既要写画,眼睛最为要紧。 点完宫灯,又去为公主披了件衣裳,虽说这殿内还有地龙,但是公主穿着寝衣久坐也会冷。 宝月是极心疼公主的,她见多了深宫内院的寂寥与凉薄,那些表面光鲜的公主们,又有哪个不是命运坎坷,如同风中浮萍一般呢? 陆芳华看着小丫头跑来跑去,一会儿点灯,一会儿为她披衣的,心里不觉感动。 想她贵为公主,身份尊贵,可是真正关心她的人又有几个? 父皇宠爱她不假,可后宫佳丽三千,今日能想起她,明日又不知会想起哪位公主、皇子了。 母后已逝,她便更像浮萍一般,在各宫之间飘零,看尽了世态炎凉。 只有宝月,这个从小陪着她长大的丫头,对她忠心耿耿,不离不弃。 陆芳华握着手中的狼毫,思绪万千。 她想起幼时,宝月将自己仅有的一块糕点掰开,把大的一块给她,自己只留一小块的场景;想起她生病时,宝月衣不解带,彻夜守候在她床边的样子;想起她受了委屈,宝月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挡在她身前,替她说话…… “公主,夜深了,早些歇息吧。”宝月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关切。 陆芳华放下手中的狼毫,看着宝月,眼神坚定而温柔,“宝月,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 宝月傻乎乎的看着三公主,心想:莫不是写字写出来毛病?大晚上的突然说这些! 宝月就哄着陆芳华说:“好,好,好!奴婢陪着三公主实现人生自由。” 陆芳华听出了宝月的敷衍,可能宝月真的没有听懂。 没关系,以后实现了就明白了! 一夜无梦! 第44章 可疑 二月的天,乍暖还寒。 冬日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春的气息已悄然潜入人间。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腊梅的清香,而远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像一位羞涩的少女,轻柔地舒展着腰肢。 此时的瑶光殿却好像还在冰窟里,气氛僵持。 就二公主从小娇生惯养的脾性,肯定是单方面碾压。 “还不跪下招来?”二公主陆瑶华气得大喊,就连从瑶光殿外经过的宫女太监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声响。 “公主,奴婢实在是不知,”贴身侍女如意哭着说道,“真的确实不知怎么,袖中就多了如此好看的金钗!” 那就仔细想,这几日你接触过什么人,碰过什么东西,总不会是金钗会自己跑到你的袖子中去吧,”二公主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这如意平日里笨的很,但胜在性子活泼,很会玩闹,总把公主逗得一直笑,今日不知道怎的,竟惹公主如此生气。”殿外的宫人小声讨论着。 事情还得从早上说起,公主说今日要戴皇后亲自为她簪的那朵绢花,好让母后看到后开心,就让如意去库房寻。 谁知如意她准备离开库房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袖子被东西挂了一下,当时只觉得没什么,可突然看到袖子里露出来闪闪的东西,她伸手进去一摸,顿时吓了一跳,原来她的袖子里竟然多了一支金钗,而且这支金钗她还觉得十分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如意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支簪子怎么会跑到她的袖子里,她连忙拿着簪子去找二公主,可还没等她开口解释,二公主便勃然大怒,将她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如意有口难辩,只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可是公主一生气就像不认人了一样,才有了公主生气的那一幕。 如意的脑袋快速运转着,想这段时间接触过什么人。 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可疑人选,但要说接触,如意脑中‘轰’的一声。 “月香,是月香。”公主奴婢想起来了,是三公主身边的月香。 “那日月香来找公主陆瑶华承认错误,临走的时候拉着奴婢的手硬塞给..塞给奴婢碎银,求奴婢在二公主面前多说三公主的好话。” 如意越说越没底气,直接砰砰砰的磕起了头。 “你呀,真是糊涂。”吉祥气道。 如意的心,如同狂风骤雨中飘摇的小船,七上八下,难以平静。 碎银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心,带着几分凉意,此刻却像是烙铁一般灼烧着她的心。 “为了一点银子就成了她陆芳华的眼线了?若是别人许诺给你更多,岂不是把本宫卖了?”二公主手里拿着的茶杯‘嘭’的一声砸到如意的头上。 如意顾不得头上留下的殷殷红色,赶忙求饶。 “公主恕罪,奴婢一时糊涂,求公主宽恕!”如意听到二公主说这样的话,开始害怕,二公主眼里容不得沙子,自己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月香真是把她害惨了! 等这事儿过来,要她好看!! 吉祥在旁站着,虽是痛心,但也不敢言语。 这次如意真的错了! “来人,把如意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二公主狠狠地说,她绝不容许有人背叛,哪怕有一点点也不行!“打完后直接送到陆芳华的沁芳园,不用再回来了!” “公主,公主,你打死奴婢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公主,您不要把奴婢扔到沁芳园。”如意闻言才知道这次真的把公主气到了。 “公主,不如打三十大板吧,如意好歹跟奴婢同吃同住这么久,奴婢还挺不舍!”吉祥觉得再不说话事情真的会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本宫心意已决,吉祥,你莫要再求情。” 二公主不再看如意一眼,摆摆手让人拖了下去。 寝宫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混合着少女清甜的气息。 “梳妆吧!” 吉祥轻手轻脚地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支嵌着南洋珍珠的金钗,插入公主的发间,最后再把那朵绢花簪上,动作一气呵成。 铜镜映照出少女如花的笑颜,一袭粉色宫装衬得她娇艳动人。 公主轻轻抚摸着头上的绢花,那是皇后去年春日里,从御花园中最先盛放的桃树上摘得花,娇嫩欲滴,母后看到肯定会心情大好。 接着二公主转过身,接过吉祥递过来的金钗,那钗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尾羽上点缀着细碎的红宝石,在清晨的阳光下流光溢彩。 怔怔地看了半天,才急匆匆赶去皇后的翊坤宫。 “公主,不好了!”宝月慌张的跑入陆芳华的寝殿。 宝月素日里稳重的紧,从没有这般慌张过,三公主陆芳华放下手中的茶盏,“出什么事儿了,怎的如此紧张?” “公主,”宝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语气,“今日院里的宫人去开院子的大门,谁承想,在院门口看见一个血淋淋的宫女,大家都惊慌的跑开了,奴婢和月香装着胆子上前瞧了一下……” “然后呢?”陆芳华见她吞吞吐吐,心中更加疑惑。 “是...是二公主宫里的如意...”宝月的声音微微颤抖。 陆芳华脸色一变,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碎瓷片四溅,茶水浸湿了裙角。 如意是二皇姐身边的大宫女,很得欢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院子门口,还浑身是血? “可知道发生了何事?”陆芳华心里心里似乎有底儿了,故意问道。 活了两世,头一次遇到这血腥的场面! 第45章 寒意 “奴婢不知,只是瞧着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恐怕...”宝月吓得快要说不出话了。 陆芳华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被打死了? 一想到这个词,她便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二公主出手真狠! “去...去禀告母后...”陆芳华努力找到呼吸,镇定下来,“就说...就说本宫院外发现二皇姐的宫女,已经...已经去了...” 宝月领命,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陆芳华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一片冰凉。 ‘啪’的一声,茶杯重重地落在黄花梨木桌上,上好的雨前龙井溅出几滴,在桌上晕染开来。 三公主陆芳华精致的眉眼此刻覆上了一层寒霜,怒火在眼底燃烧。 “她陆瑶华,竟敢如此欺辱于我!”陆芳华紧紧攥着帕子,几乎要将那上好的苏绣绞碎,“仗着皇上皇后的宠爱,便可如此肆意妄为吗?” 一旁的月香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二公主陆瑶华刁难人的手段,她是亲眼见过的,今日三公主受辱,她虽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公主,息怒啊。”月香压低了声音,柔声劝慰,“二公主一向跋扈,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为了她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呢?” 陆芳华冷笑一声,眸光锐利如刀锋,“这是二公主知道是你陷害如意后,给我的下马威吗?” “陆瑶华,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才真正的开始而已。” 她陆芳华自幼聪慧,心思玲珑,岂会看不出陆瑶华的用意? 无非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安分守己罢了。 只是,她陆芳华再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替我梳妆。”陆芳华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时候二皇姐应该也在翊坤宫吧,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月香心领神会,连忙上前为陆芳华梳妆打扮。 不消片刻,原本还带着几分怒气的陆芳华,便已恢复了往日的优雅从容。 铜镜中,少女眉目如画,唇角含笑,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算计。 二公主陆瑶华莲步轻移,来到翊坤宫时,正见皇兄陪在母后身边,言笑晏晏。 她上前盈盈拜倒:“母后,皇兄。” 皇后含笑点头,待瑶华落座,看到二公主头上的绢花,慈爱问:“瑶儿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母后,女儿想你了,”瑶华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支金钗,钗头凤尾摇曳,栩栩如生,“只是偶然得了这支钗,觉得精致,便拿来给母后掌掌眼。” 皇后一见那金钗,脸色微变,握着茶盏的手指也不禁收紧了几分。 大皇子见状,关切问道:“母后,怎么了?” 瑶华状似天真地问道:“母后,认得此物?” 皇后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量语气平静,“瑶儿,此物从何处来?” 瑶华见母后神色有异,心中更加笃定了几分,她故作疑惑,“母后可否先说一下此物的来历?” 皇后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五年前,宫中曾遭贼人,你皇祖母为了护住本宫,受了伤。” “事后,惠妃衣不解带,侍奉汤药,你皇祖母为了嘉奖她的孝心,便将此钗赐给了她。” “原来如此是惠妃娘娘的,陆芳华好大的胆子。”陆瑶华恍然大悟道。 “这又跟三皇妹有何关系?”大皇子陆云天不解的问。 “皇兄你不知道,这支钗是陆芳华的宫女月香,偷偷塞到如意那丫头袖子里的。”陆瑶华哼了一声。 “没想到如意今早发现后告诉于我,我觉得如意不忠,打了半死丢到沁芳园门口了。” “皇妹你糊涂,怎么做得如此明显?”大皇子真是心焦,有这样一个直来直去的妹妹,幸亏是嫡公主,不然得吃多少暗亏。 “母后,你看,刚刚我说的你信了吧!”大皇子紧接着又说道。 “皇兄说了什么,怎么背着我偷偷讲给母后听?”陆瑶华撒着娇,摇着陆云天的胳膊。 还不是怕你蠢! 动作那么大! 嘴巴也不会慢!! “快说来听听嘛?”二公主继续摇着皇后的胳膊道 皇后实在架不住陆瑶华这样折腾,最终投降。 “你皇兄说,曾经找人夜沁芳园,但是刚到附近,你皇兄的侍卫就发现有高手在沁芳园中,所以不敢靠近!” “什么?有高手?她一个没有依靠的公主,从哪里弄来的高手?”刚听完陆瑶华就大嘴巴宣扬。 陆云天翻了翻白眼! 看吧!他就说! “是不是丽妃留给三皇妹的护卫?”这是陆云天最终想到的结果。 “听说陆芳华最近因为生意跟兰妃走的很近,也赚了不少银钱,也可能是自己雇的侍卫!”陆瑶华天真的说道。 说她没脑子,还真是,陆云天已经放弃跟这个傻皇妹讨论话题了。 他看着皇后道:“母后,陆芳华不可能从外雇人,男女大防,如果被人知道,岂不把自己名声搭进去?” 皇后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高手从何而来?丽妃门户低,想来不可能留给那么好高手,如果有,自己早用了,也不至于...” 高手的事抛开不谈,这有现成的问题:“惠妃的这支金钗,陆芳华是怎么得来的?让月香偷藏入瑶华殿,是为了让本宫和惠妃互斗吗?” 皇后拿着金钗细细看着,仿佛要洞察到一切真相! 陆芳华藏得真深,以前竟没有察觉到! 第46章 软禁 说曹操曹操到! “禀皇后,三公主求见,”太监宁海路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皇后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茶盏。 大皇子和二公主面面相觑,殿内一时静默无声。 “嗯,”皇后淡淡应了一声。 “三公主,皇后有请。”宁海路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见三公主陆芳华一袭浅粉色宫装,莲步轻移,缓缓走进殿内。 她对着皇后盈盈下拜,柔声道:“芳华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 “起来吧。”皇后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吩咐道。 陆芳华准备起身时,目光扫过大皇子和二公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让你们尝一下背后说人,马上就见到本人的感觉! 继续跪着,“母后要为儿臣做主。” “哦!大清早的,芳儿这是受了什么委屈?”皇后不情愿的问。 “青天白日的,有人将二皇姐的贴身宫女如意打的满身是血,还丢在女儿门口,吓得女儿和院内的宫人都不敢出去,正巧巡逻的侍卫经过从把人带走,说是如意已经被打死了。” 陆芳华跪在地上,泪水涟涟,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也不知道是谁,竟如此狠心,想来二皇姐会心疼的吧!” “女儿求母后做主,严惩凶手,还女儿公道。” 皇后的眼角直抽抽,若不是瑶儿提前来说了事情真相,这陆芳华颠倒黑白的事情险些就信了大半。 皇后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心下也有些虚,只能柔柔的劝说着三公主陆芳华,“芳儿放心,此事母后定会为你做。” “好了,先起来吧。”皇后装模作样的说。 陆芳华听后,看了月香一眼,月香会意,扶着陆芳华起身,“多谢母后。” “芳儿,你母妃过世后可有留高手护你?”皇后试探着问道。 不会吧,是想杀我灭口吗?陆芳华心想。 掩下惊讶镇静的说道,“不曾。” 皇后见陆芳华如此回答,心中更加确定了几分。 看来陆芳华身边并无高手,那便好办了。 “芳儿,你母妃走得突然,你这些日子便搬到本宫宫里住吧,也好让本宫照应你。” 陆芳华如何不知皇后的心思,无非是想将她软禁起来,方便日后下手。 “多谢母后好意,只是芳儿怕冲撞了母后,还是算了。” “冲撞什么,你如今无依无靠,本宫便是你唯一的依靠,你若是不肯,可是嫌弃本宫?”皇后故作不悦道。 陆芳华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芳儿不敢,只是二皇姐身为母后的嫡亲女儿,常伴左右,芳儿笨拙,怕惹的母妃不快!”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巧嘴,本宫竟是今日从发现。”皇后加重了语气。 陆芳华知道今日若是不答应,皇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得应下,“芳儿不敢,芳儿这就收拾东西,搬来母后宫里。” “不必了,母后这几日病着,也不想小辈们过来惊扰。”皇后见陆芳华答应下来,心中也赞叹陆芳华这胆识,明明只想探她一探,居然这么牙尖嘴利。 皇后怕在陆芳华住进这翊坤宫后,各种找事儿不安分。索性直接探探,看陆芳华是个什么态度! 既然已经拿到闹到这种地步,皇后拿出金钗问道:“芳儿可见过此物?” 陆芳华本就为了搅乱这池水而来,“母后可否让芳儿细瞧?” 只见陆芳华将金钗拿在手中,细细观赏,面露惊讶,“母后,这钗当真是好钗,你看,放在光下,这凤凰栩栩如生,好似活过来一般,如此灵动。” 说着陆芳华微微屈膝,把钗递给侍女,“母后,芳儿第一次见此物,这是父皇赏赐给您的吗?父皇真的很爱母后!” 真是会戳人心窝窝! 二公主站在皇后身边看着陆芳华表演,顿时发起怒来。 “你胡说,这钗明明...” “皇妹,不可无礼!!”大皇子适时提醒道。 “三皇妹真的不知道这钗吗?”陆云天眼神凌厉,好像要把陆芳华看透。 “大皇兄,皇妹真是不知呀!”陆芳华秉承撒谎到底的精神,愣是不肯承认。 “三皇妹好自为之,别说皇兄没给过你机会!”陆云天甩袖怒道。 “你道是如意为什么血淋淋在你宫门口,是你这宫女月香偷偷把这支钗放在如意袖中的。”陆瑶华生气的把月香拽出来推倒在地。 “皇后娘娘饶命,公主饶命!奴婢实在不知道什么钗,”月香赶忙跪倒在地,“奴婢当日只偷偷塞给如意碎银,让她能关照我家公主,实在没有再放什么钗了!” “二皇姐,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如果二皇姐真觉得是皇妹的宫女所为,只管拿出证据,皇妹绝不包庇。”陆芳华坚定的看着陆瑶华。 “母后,要为芳儿做主,虽说二皇姐是母后的嫡亲女儿,却也不能当着您的面如此芳儿呀!”陆芳华带着哭腔。 好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这梁子结大了! “放肆!如此聒噪!”皇后发怒了,“你们身为公主的礼仪去哪里了,遇到事情竟如此沉不住气吗?” “可是母后...” 见陆芳华还想说话,皇后打断道:“你二皇姐的性子还不知道吗?也就怀疑一下,也不是说一定就是你,竟如此小家子气,不屈不挠的!” 陆芳华心中不甘,却也只能乖乖闭嘴。 果然是后妈! 皇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陆芳华的心思,她又岂会不知? 不过是想借着这件事,给自己没脸罢了。 可惜,她这次打错了算盘。 她这个皇后,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第47章 残废 “好了,下去吧。本宫乏了。”皇后揉了揉眉心,淡淡的说道。 陆芳华只能告退! 三人六只眼睛看着陆芳华出殿。 “母后,就这么让她走了?”陆瑶华气得直跺脚。“你看她刚刚那目中无人的样子,母后为何不让她搬过来翊坤宫,好时时磋磨她!” “我儿不懂,母后自从失了藏宝阁,便失了圣心。”皇后语重心长地对着二公主说,“瑶儿以后不可这样莽撞,恐被你父皇不喜!” “母后...就算母后的藏宝阁失窃,可是还有外祖呀!”陆瑶华不甘心地说道。 “现如今生杀大权全部掌握在你父皇手中,母后若再有你外祖联系,恐害你外祖一家性命不保!” “我的瑶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母后这心里....”皇后默默擦了眼角的泪。 自从藏宝阁被盗,皇后独自想了很多。失了银钱,失了圣心,如今为儿女绸缪,休想再来拉踩这一双儿女。 “母后,如今宫中惠妃娘娘独大,但是惠妃并无儿子傍身。兰妃虽秀外慧中,颇得圣心,但是陆云景在儿子心中也等于半个残废,自不能与儿子相比。”陆云天在皇后眼前走来走去,认真分析,“母后莫要自甘堕落,有儿子在,还是要与外祖家多多走动联系才是!” 皇后见儿子分析的头头是道,也是大有道理。虽然女儿骄纵,好在儿子是个能立起来的,自小跟着爹爹上过战场,不管是见识还是学识,那都是受皇上夸赞的。 “对,我儿说的是,母后不该放弃。”皇后擦干泪水,“宫中事务还需母后主持,切不可让亲者痛仇者快!” “下个月初是个好日子,到时候就请列位大臣府上的各位郎君进宫来赏花!”皇后琢磨着,温和的脸上透着阴狠,“也不必太有学问,只要会玩能喘气儿的就行,我儿可明白?” “儿子明白,这就去办,儿子告退!”陆云天跟皇后作揖后直往皇子府去。 “母后什么意思?”剩下陆瑶华傻傻问道。 “瑶儿莫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皇后神秘莫测的说。 陆瑶华意识摸不着头脑,一大早上出现如意的事儿也不放在心上,跟母后和皇兄一起聊天就像猜谜一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云里雾里一通只觉得累极了。 出翊坤宫的那一刻,陆芳华浑身轻松! 想恶心我? 你们也不会善了! 还是有些后怕的,万一皇后非要让她住进翊坤宫怎么办? 还是要多加防范的! 皇后问高手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慕风? 被发现了? 大皇子的人曾经去过沁芳园!陆芳华肯定的想。 对!要告诉慕风! 可是陆芳华不知道的是,慕风三更半夜总是在自己窗外,就是发现有人夜探沁芳园后才守着的啊! 这一等就是很多天,没有等到慕风的人影,反而等来了皇后的一个消息。 过几日,京中年龄相仿的公子哥进宫让二公主和三公主相看!! 陆芳华听到这个消息,顿觉来了精神,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这才是打着瞌睡遇枕头---想啥来啥! 可不就是么! 就是不知皇后会给她挑选什么样的郎君,一想到挑选郎君,三公主陆芳华不由地想起慕风。 想起初见时,他戴着面具,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更衬得他丰神俊朗,如芝兰玉树般清贵。 那时的她,何曾想到两人之间竟有此境遇。 可笑,她贵为公主,却没办法自己做出选择?如果是陆瑶华,看上某个男子,也只是撒撒娇就能得到的吧。就连陆韶华也可在相看后选择自己心仪的郎君,可能这就是有母亲跟没有的区别,这就是外家势力大小的区别吧! 想到每晚窗外都有人守护着,那种安全感和放松感是来到这里所没有的。想到沐浴时他跳到浴桶中的坦然面对,他眼睛里出现的粘连和欲望,想来他对我也是有情的吧。想着他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那种心里过电的感觉是不曾体验过的紧张和兴奋。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他的眼神里,似乎藏着许多秘密,让她看不透,也猜不透。 如今,她即将要嫁为人妇,可她的心里,却始终装着那个玄衣飒爽的身影。 如果真的有的选,自己情愿跟慕风在一起,不管慕风面具下的脸有多丑陋,都无所谓。如若慕风是个美男子,岂不是更好。 陆芳华想着,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苦笑。 不知,慕风现在在哪里,想什么? 勤政殿的偏殿内,檀香袅袅,棋盘上黑白两子杀得难解难分。 然而,本该运筹帷幄的慕风今日却失了水准,被皇帝杀得片甲不留。 ‘啪嗒’一声,皇帝不悦地将棋子扔回棋盒,打断了这场索然无味的对弈。 “没意思,你今日有些心不在焉,真是扫兴!” 慕风心头一凛,连忙起身作揖,“在下不敢,只是昨晚睡得太晚,今日总提不起精神。” “哦?是么?”皇帝斜睨着他,似笑非笑。 慕风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慌乱。 他捻了捻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晚温香软玉在怀的触感,那肌肤光滑的紧致,让他久久难以忘怀…… “最近西边边界似乎蠢蠢欲动....”皇帝看着慕风自顾自的说着。 ...... 看慕风呆愣愣地傻站着,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朕看你真是病得不轻,赶紧回去找个太医看看去吧。”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拉回了慕风的思绪。 第48章 失态 “谢陛下关心,臣这就告退。” 慕风低着头,不敢再看皇帝一眼,匆匆退出了偏殿。 他知道,皇帝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 今日自己失态,不知是否被他看出了端倪? 想起那夜的放纵,慕风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本是皇帝当初征战时的谋士,因为谋略好,武功高强,心思缜密,被皇帝选中带入京中。 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人动了真情。 而这个女人,偏偏是当今圣上的孩子——三公主。 “慕公子,该用膳了。”丫鬟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惊醒了沉浸在思绪的他。 他缓缓抬头,眉目如画,却掩不住眼底的落寞。 这些年来皇帝对他也甚是忌惮,不让他入军,不让他做官,更不让他离开视线,忌惮他心中谋略,这些年更次赐下不少美人,想来是想把他绑在身旁,只为他一人出谋划策,可他心中却只想着报仇,借着皇帝报仇。 他轻轻挥退了丫鬟,独自走到窗边,望着墙外的天空。 这金碧辉煌的府邸,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他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才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兵法谋略更是信手拈来。只是后面出现一点意外,不得不靠近皇帝。 然而,这份天资却成了他的枷锁,让他活在猜忌和防备之中。 那日晚上看到三公主陆芳华独自一人偷摸前往皇后藏宝阁,次日便传出失窃的消息,他认为是陆芳华干的,但没有证据。 更没想到几次与这丫头接触,竟生出好感。 自己跟皇帝的偶遇本就是精心策划,每次皇帝聊到边疆事宜,他都若有似无得扯上杜大将军府,今日的表现更是让皇帝看出些端倪的。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如野草般疯长,最终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公子,您在想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他转过身,看到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那是皇帝最近赐给他的美人。 他淡淡一笑,掩去眼底的苦涩,伸手揽过女子的腰肢,语气温柔却透着几分疏离,“没什么,只是在想今日阳光都如此明媚,晚上的月儿岂不是会更美?” 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监视之下。 他只能收敛锋芒,扮演着一个风流才子,用诗酒歌舞来麻痹自己,也麻痹皇帝。 可是,他心中那团火,却从未熄灭。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报仇雪恨,做真正的自己。 “公子,这两日的信件已经放在书房的桌子上了。”贴身小厮白青突然进门禀告。 这是公子与他惯用的伎俩,每次皇帝御赐的美人儿缠的公子进了,他就过来禀告说有公务,有信件或是有人找,以此让公子脱身。 他就想不通了,既然皇帝已经赏赐了美人儿,公子何不顺着皇帝的旨意快活快活呢。每天死气沉沉的样子跟他的年龄一点儿都不符合。 都快二十四岁的年纪了,也不知这么守着这副身躯干什么?如果换做是他,管他娘的,做事快活两不误,多好! 慕风照例来到书房处理事务,把一封封信挨着拆开,读着,想着...... “大皇子十日内往杜将军府跑了七趟,密谋。” “边界的朱将军得了公子的提点过了个好冬。” “南边湘州地界上有个巡防跟宰相有染。” “广义侯府家的小郎君好男风,把人藏在了京中的柳眉轩。” “御使谭家的庶子十分留恋花丛,气得谭御使当街暴打此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正当慕风想要把没用的信件扔掉的时候,突然瞥见一封信件上写着皇后,公主的样子。找到后仔细看了一遍,写着“下个月初皇后娘娘会让京中大臣家各儿郎进宫赏花,为二公主和三公主挑选夫君。” 慕风不动声色地招来白青耐心问着这些时间,感觉时间过得好慢。第一次觉着白青故意说了这么久,从轮到说为公主挑选夫君的事儿,慕风忍不住给了白青一个暴栗。 于是让白青着重打听各家进宫的儿郎。 公子这是来大姨夫了吗? 还是身上火太大没处发泄?皇帝不是赐下美人儿了吗? 怎的就如此暴躁! “还不快去打探消息,愣着干嘛?”慕风一脚踹过去。 白青摸摸被踹的屁股,实在不知怎么回事。自家公子还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到底是因为什么?白青一边琢磨,一边找人打探消息。 不过一盏茶时间,白青立刻来报,“公子,据属下所知,皇后娘娘安排的赏花宴,其实赏的是三公主。” ‘啪嚓’慕风拿着一本书扔向白青,白青赶忙用胳膊挡住,还好挡下了,不然小鸟不保。 “净说废话!”慕风气愤地丢过去一句。 今日的公子着实不讲理! 白青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说道:“皇后娘娘着大皇子通知的大臣家,各位郎君不是爱打人就是没学问,更有甚者还是丧了妻的,听说是有虐待倾向的。” 慕风听着眉头紧皱,心里盘算着,“听闻沈太医家有个傻儿子?” “是的,但是传言并不是儿子,是自己哥哥家的孩子,此子从小聪明机灵,不知怎的,就傻了。后来一夜间全家都被杀光,只留下这个傻儿子,沈太医怕侄子无人照应,便过了明路过继到自己膝下。” 听到白青所言,藏在书桌后面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陷入了肉里也浑然不觉。 “着人不声不响地把皇后为公主招婿的事儿告知沈太医。” 第49章 旅店 “嗯----”白青挠挠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便宜沈太医家的傻儿子。 换成是咱们自己人也行呀! 看着公子又准备丢书的样子,白青作揖后就跑! 这差越来越难当了! 唉! 慕风把书房门锁上,转动书架隐秘处的旋钮,走向一方小院。 深宅大院,幽静非常。 青砖铺地,久经雨雪,已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墙角屋檐,皆是青苔遍布,深深浅浅,绿意盎然。几株大树,肆意生长,粗壮的枝干舒展着,仿佛在诉说着这庭院的寂寥。 此处不常有人来,更无人修缮,唯有那满院深绿的苔藓,无声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偶尔,几片枯叶落下,更添几分萧瑟。 忽见一个身着白衫的郎君,步伐轻盈地走了进来。他眉目俊朗,眼神清澈,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满院的荒凉都无法影响他半分。 “公子,你回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小厮,从一间厢房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他叫苏木,是这院落里唯一服侍的人,也是主人唯一信任之人。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几日,可还安稳?”郎君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回公子,一切都好。”苏木恭敬地答道,“这几日相安无事,没什么人过来。即使送饭的丫头来了,也是放下饭菜就走,根本就不会多停留。”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这几日有人来过,但是奴才听公子的吩咐,有人来就把茶盏打碎,来人听到也不敢靠近,转头就走。” 苏木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慕风的神色。 他知道,公子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公子特意让他如此,定有深意。 慕风听到苏木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苏木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苏木受宠若惊,连忙低下头,“能为公子分忧,是奴才的福分。” “这几日再有人来,不必撵走,让人进来便是!” 说完便不再多言,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皇宫却笼罩在一层静谧之中。 慕风换上一袭玄色夜行衣,身形隐秘地穿梭在宫殿之间,宛若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刻意避开巡逻的禁军侍卫,凭借着对皇宫地形的熟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三公主陆芳华的寝宫窗外。 轻轻地推开窗子,轻盈地跳了进去,走到陆芳华的床榻前,静静地看着美人睡颜,然后径直躺在了离陆芳华最近的软榻上。 陆芳华感受到被凝视的目光,就知道慕风来了。今日竟这么不客气,居然进殿躺在了她的软榻上。 “狗男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了么?”陆芳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哼哈...”慕风听见并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嗤笑声。 只是两人都睁着眼睛,彼此沉默,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宁静。 就这么静静地待着,任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间,慕风竟然睡着了,再睁开眼睛已是寅时,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睡过这么长时间了。 听到陆芳华的气息有些紊乱,猜想她可能是一夜未眠,轻声说道:“安心!” “狗男人,当我这里是旅店么?想什么时候来就来,什么时候走就走!”陆芳华生气地将枕头扔了出去。 “安心是什么鬼,让我安什么心?也不说清楚,到底想怎样?”陆芳华闭着眼睛嘟嘟囔囔说了一堆,转瞬就睡着了。 这个把宝月吓坏了,听到公主寝殿的动静,宝月立刻来查看是怎么回事。正当想要上前的时候,‘唰’的一下,公主从床上扔出来个枕头,嘴巴还不停的说着什么。 做噩梦了? 该不是鬼上身了吧!她可是常听宫里的老人说起,这宫中很多冤魂索命,自从听说了,每日睡觉都要找人作伴才行。 况且这段时间公主变化着实比以往大,实在找不到任何缘由了!顿时吓得宝月赶紧回到床上紧闭双眼抱紧月香。 月香被宝月摇醒,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费力地推开宝月,撑着身子坐起来,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宝月满脸焦急,语速飞快地说道:“公主,公主她……我刚刚亲眼瞧见公主把枕头扔在地上,嘴里还说着什么梦话,可一转头就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实在是害怕……” 月香听着宝月断断续续的描述,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爬上心头。 莫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故作镇定地安慰宝月道:“别怕,兴许是公主做了噩梦。走,我们去看看。” 寝殿里静悄悄的,只有轻纱帐幔随风轻轻摇曳。 月香放轻脚步,走到公主床边,借着微弱的烛光,只见公主侧卧在床榻上,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看吧,公主没事。”月香拍了拍宝月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宝月却依旧忧心忡忡,指着床榻内侧的一块褶皱说道:“可是……可是公主的软榻……” 月香顺着宝月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公主平日里平整如新的软榻上,竟然出现了一块明显的褶皱,而且她微微俯身,一股淡淡的香味隐隐约约地钻入鼻息,这分明是男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月香的心脏猛地一沉,难道是面具男?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伸手轻轻掀开了公主的纱帐。 第50章 杀手 公主依旧沉睡着,毫无察觉。 月香仔细地检查了公主的衣着,发现一切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没事了,公主没事,别乱想。” 月香拉着宝月往外走,“天快亮了,你快去歇着吧,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宝月哪里还睡得着,但她知道月香说得对,只能点点头,睁着眼睛到天亮。 夜凉如水,月色凄寒。 宰相府邸深处的花园静得可怕,只有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陈朱璇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杀伐果断。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如今,他却像一只困兽,被逼到了绝境。 他日夜不停地见着各方人士,为家人安排退路,他知道,自己怕是没有活路了。 三百万两银票,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也压垮了他最后的希望。 这笔钱,是他三分之二的家产,换取的一次机会,一次让家人活下去的机会。 他颤抖着手,将银票连同一张绘制精细的皇宫地图,交到眼前这个黑衣蒙面人手中。 “寒光,你是江湖上顶尖的杀手,老夫信你。”陈朱璇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恳求,“事成之后,老夫全家性命,就拜托了。” 寒光接过银票和地图,冰冷的目光在那张地图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点头道:“最迟下个月初八子时。” 陈朱璇闭上眼,孤注一掷。 自己这是在饮鸩止渴,可为了家人,他别无选择。 他只希望,皇上在知道真相后,能看在他多年为国尽忠的份上,放过他的儿孙和族人。 “去吧。” 寒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陈朱璇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那轮冰冷的明月,泪水无声地滑落。 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他不后悔,为了家人,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陈朱璇做完这一切,疲惫地跌坐在椅子上,两鬓的青丝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提着一口气,命人把小儿子陈石青叫到跟前。 陈石青一进门,便看见父亲红着眼眶,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父亲,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陈朱璇摇摇头,看着眼前的小儿子,人都说我这是老来得子,可喜可贺。 是啊,四十岁的时候得了这么一个小儿子,我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转眼间,他也长大了,生得眉清目秀,天资聪慧。 与他大哥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每每考校他学问,他总能给出令我惊喜的答案,远比他那已经做官的大哥小时候要灵光的多了。 每每想到此处,我心里总不是滋味,若是这小儿子去参加科举,凭借他的实力,谋个一官半职不在话下。 可是一门三官员,本朝并无先例,怕是要委屈他了。 这孩子也十分懂事,从不吵闹。 他知道我为官不易,总是默默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替我分忧。 所以他成婚时选择的是自己喜欢的女子,当时还被言官参了一本,说是为本纲常,没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要儿子欢喜就好,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可现如今,孙儿还没有出生,又要让他承受着父子分离之痛,着实煎熬。 孩子是无辜的,他不应该承受这些。 可是,我却不得不让他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陈朱璇颤抖着看着眼前的小儿子,清了清嗓音问道:“孩子,你媳妇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了吧?” “回父亲的话,就在这几日了。”陈石青不明所以,但脸上的开心是遮掩不住的。 陈朱璇背过身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他哽咽着说:“你媳妇这一胎,生下来后,偷偷把孩子送走!” 真是晴天霹雳! 满心关心的陈石青闻言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问:“父亲,您说什么呢?他可是您的亲孙儿啊!” 陈朱璇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淌下来。 这个决定太过残忍,可他别无选择。 “孩子,听为父的话,把孩子送得越远越好,不要留下任何痕迹……”陈朱璇无力地挥挥手,示意儿子退下。 陈石青满腹疑问,却也不敢再追问,只能带着满心的悲痛和不解,缓缓退出房间。 陈朱璇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如刀绞。 留给他的时日并不多,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家族能被救下来会再派人把孩子接回来,但是若救不下来,总要给陈家留一条根在! 随即命人私底下偷偷搜罗近几日要出生的婴孩,做好偷梁换柱的准备,只盼着能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婴儿,换回自己亲孙儿的一条命…… 天光大亮的时候,皇后整理好仪容在英嬷嬷的陪同下走向勤政殿偏殿,这是皇后藏宝阁失窃后头一次出翊坤宫。看到御花园柳条抽枝,花骨朵到处都是,蝴蝶蜜蜂也随处可见,心情瞬间开阔了许多。 “天儿转好了,娘娘该多出来散散心才是。”英嬷嬷听到皇后长长出了口气后规劝着。 “嬷嬷说的是,从前是本宫狭隘了。” “娘娘想的开自然是好的,一会儿见到皇上娘娘也要多笑笑!” “也只有嬷嬷这么在意本宫了!”皇后温柔的说道,这御花园的景色好似有魔力一般,让皇后娘娘身上郁闷褪去了好多。 “娘娘说哪里的话,大皇子和二公主也经常跟奴婢说好好照看您。” “他们都是好孩子,本宫知道的!” 说着话,便听到前边吵架的声音,皇后放慢了脚步。 第51章 恶心 “你终于来了。”一道轻柔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 “美人儿,真是想死我了!” “你这死鬼,这青天白日的让我过来,被人撞见可不好。” “怕什么,我都看过了,这地方没一人会过来。快过来吧,让爷好好疼你!”男子污言秽语地说道。 “跟皇上在一起,我真的坐不到,憋屈得很,还是哥哥威猛厉害。” 言语间传来一阵污秽不入耳的声音。 皇后带着人随后转身另寻他路,着春杏藏在此处看清楚到底是谁。 这样也好,只要努力,万事皆可‘绿’!不不不,万事皆可‘雄起’。 皇后的心情向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此时更加坚定自己所做是对的,高昂着头颅,自信满满地朝着勤政殿方向。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规矩的行礼,脸上堆满笑意。 “皇后能想通,时常出来走走,甚好!”说着皇上伸手要拉皇后的手。 皇后假装没有看见,用手摸摸满头的珠翠。不是不想拉,唉!真的是嫌--脏! “皇上,臣妾下月初想要办一场赏花宴。”皇后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眼角眉梢带着笑意。 手拿奏折的皇上,抬眸看向皇后,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哦?皇后想要如何操办这场赏花宴?” “倒是想宴请京中好儿郎进宫,赏花,吟诗作赋,也好趁机热闹一番。”皇后说着,掩唇轻笑, “私底下呢,臣妾想让瑶儿和芳儿两个孩子也去露个脸,相看一番,若是看中了,就定个日子出嫁。” 皇上听闻此言,他放下奏折,身子往后一靠,沉吟片刻道:“瑶儿和芳儿正是适龄,皇后费心了。” 说罢,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也还需问一下两个孩子的意愿,多给她们一些选择。” “是,臣妾明白。”皇后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皇上如此体恤,她心中甚慰。 “皇后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恐怕这些个郎君要受宠若惊了!” 皇后闻言,故作娇嗔地瞪了皇上一眼,内心早已翻腾地五脏六腑都快要出了。自从心里有了底后,越发不想见到眼前这个人,来的时候又听到他宠幸之人祸乱宫闱,这时候娇嗔一下也深觉得恶心无比。 但该做的样子还要做! 皇后起身,走到皇上身后,轻轻为他揉捏肩膀,柔声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为皇上分忧,这两个孩子都是臣妾看着长大,臣妾自然希望她们能觅得良人,幸福一生。” 皇上握住皇后的手,语气温柔:“你呀,就是心思太细腻了,到时候好好挑选就是。” 皇后心里早已把皇帝骂了八百遍,被握住的手回去后也要好好清洗。对了,得让英嬷嬷去太医院找些消毒杀菌的药材煮煮,常常备下用来洗手! ...... “公主,您今日就穿那件最漂亮的碧色彩绣水纹云锦,配上月白海棠素软缎的月华裙,再配个美美的妆容,岂不是像天仙下凡,把那些个郎君都看呆。”宝月自顾自地说着,那种自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要相看一般。 “不必了,着平常宫装即可。”三公主陆芳华看着两眼放光的宝月,摇摇头说道。 “为什么呀公主,咱们赚了那么多的银子,穿的奢华点还不行嘛?”宝月满脑子疑惑。 这段时间宝月对数银子这个大工程真是着迷了,她算是知道了,这个宫中,除了公主外,银钱最香了。 “宝月,如今父皇执政最多十年,新的过度正是用银钱的时候。皇后的藏宝阁失窃,故而咱们要低调行事,不能被抓到把柄,你这掉进钱眼儿的性子收敛点儿。”陆芳华轻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宝月吐了吐舌头,低声嘟囔道:“那毕竟是相看啊,公主您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那些公子王孙们都看看您的风采。” 陆芳华苦笑一声,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墙上飞过的几只鸟雀,眼神中充满了落寞。 “宝月,你真的以为我只是去相看吗?” 宝月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难道不是吗?皇上有旨,皇后娘娘也着人来传话明明说的是…” “圣旨?”陆芳华转过身,自嘲地笑了笑,“圣旨上写的是为我挑选驸马,可实际上呢?你怎么知道皇后娘娘是怎么想的,难道你忘了前几日在翊坤宫的事儿了?皇后本就看我不顺眼,还想有好的驸马不成? 她缓缓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略施粉黛的脸庞,眼中竟泛起亮光。 此次机会不容错过! 成败在此一举! “宝月,替我梳妆吧。”陆芳华镇定的说着,“平日里的装束即可,切不可超过二皇姐!” 低调些更容易成事,陆芳华在脑中摸索着到底碰瓷谁? 纨绔公子?婚后怂恿他留恋万花丛,精尽而亡? 短命的郎君?短不短命也有看不出来,最多知道有病,成婚后自己还要亲自伺候,彰显夫妻恩爱,不好不好! 心性不好爱找事儿生气的?也不好,万一气不过动手打人可怎么办,不行,自己身边也没个高手! 想来想去都觉着不合适,可以肯定的是,皇后不会那么大方让自己选择一个比较好的驸马,这可怎么办呢? 宝月帮陆芳华梳头穿衣的时间,没有想到公主脑子中竟然模拟了这么多的场景!只看到公主眼神中的落寞,心中充满了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第52章 逗弄 “真是弹指一瞬,上元节佳宴仿佛还在昨日,这眨眼间,这赏花宴又到了。” 兰妃娘娘倚着窗栏,看着远处宫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叹着时间的飞逝。 “可不是嘛,娘娘您瞧,今年的少年郎君们,可比去年的还要俊俏几分呢。” 身旁的侍女翠儿掩嘴笑道,“个个都是整整齐齐,不知道谁又能夺得两位公主芳心呢!” 兰妃娘娘轻轻叹了口气,“人模狗样罢了,这世上男子多半都是些负心薄幸之徒。表面上装得彬彬有礼,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花天酒地,沾花惹草呢!” 翠儿吐了吐舌头,“娘娘说的是。不过奴婢听说,今年倒是来了几个品行端正的少年郎君,据说都是些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才俊呢!” 兰妃娘娘心中一动,“哦?” “只可惜呀...” 翠儿顿了顿,语气中带了几分惋惜,“奴婢听说,这几位郎君,都不是为三公主准备的。” 三公主救了自家二皇子,也带着兰妃娘娘赚银钱,娘娘虽是不为银钱发愁,但是如今娘娘有了事情要操心,就把对二皇子的担忧分走了些,这段时间瞧着精气神都好了许多。翠儿心里也是十分感激三公主的。 “罢了,” 既是有关三公主,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准备更衣吧,我们也去赴宴。” 翠儿应了一声,下去准备了。 “你们走开,不许抢我东西!”沈南星紧紧地护着手中的锦囊,眼睛不停地瞟着逗弄他的三个公子哥。 “你说你个傻子,也来参加赏花宴?这宴会都要被你拉低档次了,”工部尚书的二儿子吊儿郎当地说着,轻蔑地掸了掸衣袖,仿佛沈南星是什么脏东西。 “谁说不是呢,也不怕冲撞贵人,”这次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儿子,他掩着嘴偷笑,“这傻子怕不是连今日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吧?” “自觉点还不快滚出去!”又有人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今日来的大多数是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嫡次子或者是小儿子,嫡子可不能过来参加赏花宴,万一被哪个公主看中,尚公主后就没有办法出仕做官,自家岂不是后继无人? 说着就有人上去推推嚷嚷,想要抢夺沈南星手中的锦囊。 苏木哪见过一样的场景,本就没有出过府几次,这次跟着公子进宫,公子之前也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轻举妄动,可如今……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沈南星,心中焦急万分。却也只能抱着公子不被其他人打的更厉害。 “住手!你们不许欺负他!” 陆芳华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好多人围着两个人揍的场景。 “宝月,去把这主仆两人扶起来。”陆芳华这段时间都快长毛了,自从把皇后和惠妃的私库都偷了后,找事儿越来越少了,还不习惯! 这不,事儿来了! 她径直走到沈南星面前,不咸不淡的问道:“你没事吧?” 沈南星摇了摇头,怯生生地将手中的锦囊递给陆芳华,“好心的姐姐,给你。” 陆芳华接过锦囊,仔细看了看,“这个锦囊并不是好的样式,但做工不错。”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沈南星低着头,声音哽咽,“他们说我是傻子,要抢我的东西……” 陆芳华:刚刚被打的时候也没见你哭,这会儿倒是哭了,还挺委屈,也不知是真是假。 “你是来参加赏花宴的?”陆芳华问道。 “是呀姐姐,叔父说赏花宴上有好多好吃的,也会有好多漂亮姐姐,到时候会给我一个做娘子!”沈南星傻傻地说着,余光却看着陆芳华的脸。 陆芳华:可以跳起来吗?如果选了这个傻子不也挺好?不用整日里躲着,也不用担心被监视,更好的是自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想做的事儿。 很不错! 陆芳华眼中的精光没有躲过沈南星的眼睛。 “漂亮姐姐,你对我这么好,还帮我吵坏人,你能跟我回家做媳妇儿吗?”沈南星天真的问道。 “你这傻子,平白无故坏我家公主名声,该当何罪!”宝月真是太气了,当着这么多郎君的面居然这么问,那自己公主还怎么选? “白白救了你,真是白眼狼!”宝月松开扶着沈南星的手,轻轻推了一下。 “这就是三公主啊,确是美人!”工部尚书二儿子紧紧盯着陆芳华,忍不住赞叹道。 “虽是美人儿,但是这圣母心若做了娘子,见到其他委屈的男子就往上扑也不行! ”礼部尚书家的儿子摇着折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是呀是呀,还是要端庄的娘子娶回家好,后院不起火才咱们在外也省心呀!”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众人皆点头称是。 陆芳华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给身边的宝月使了个眼色,便转身离开了。 漂亮!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还未开始,一半的纨绔已经对她没了好奇心,甚至不喜,等下自己还要在做些什么才好! 不多时,皇后,二公主,都到了。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众人朝着皇后行礼。 “都起来吧,今日是赏花宴,不必多礼。皇后娘娘一脸慈爱地看着二公主,眼里尽是宠溺。 众人落座,歌舞姬鱼贯而入,轻歌曼舞,一派祥和。 “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二公主生的这般好看,不知未来驸马会是哪家的公子,能有幸得皇后娘娘青睐?”说话的是素来与皇后不和的惠妃,语气里夹枪带棒,却也问出了其他几位娘娘的心声。 第53章 默认 皇后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接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本宫瞧着,二公主这般天资,这驸马人选定然是极好的,莫不是早就心中有数了?”惠妃见皇后不语,便更加来劲了。 皇后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惠妃,缓缓说道:“妹妹说笑了,本宫只是希望公主能够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至于家世背景,倒不是最重要的。” “皇后娘娘真是菩萨心肠,只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的事,公主身份尊贵,这驸马人选自然也不能马虎,否则岂不是委屈了公主?”惠妃依旧不依不饶。 皇后刚想开口,坐在一旁的宁贵人笑着说道:“惠妃姐姐这话说的,这后宫之中,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最疼爱二公主了,这驸马人选,皇后娘娘定然是千挑万选,不会委屈了公主的。” 皇后感激地看了宁贵人一眼,说道:“还是宁贵人懂本宫的心思。” 惠妃见自己讨了个没趣,便不再言语,只是眼神却一直往台下那些年轻的公子哥身上瞟。 “皇后看中了哪个?”素来跟海贵人交好兰妃问道。 “那个穿月白长衫的公子,听说此人是皇后嫡亲姐妹家的孩子,文武双全,品行极好。”海贵人小声说道。 “自己都选好了,还让我们过来,皇后做事可真真滴水不漏。”兰妃心里暗暗不爽。 “谁说不是呢。”海贵人附和道。 “三公主呢,皇后可有说看中了谁?”兰妃继续问。 “那就不知道了,也可能是在这些王孙公子里面随意挑选一个吧。”海贵人道。 “皇上可是有言在先,两位公主都可按照自己心意去选如意郎君,以示皇家恩典。”兰妃说道。 “皇上金口玉言,自然不会食言。”海贵人说道。 “本宫瞧着,那位穿宝蓝色锦袍的公子就不错,与三公主倒是般配。”兰妃指着台下的一位公子说道。 “兰妃姐姐好眼光,那位可是当御书郎的嫡子,才华横溢,相貌堂堂,与三公主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海贵人附和道。 皇后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却早已有了主意。 二公主的婚事,她早已属意了嫡亲妹妹家的外甥,亲上加亲。至于三公主,她并不在意,只要不给她惹是生非,嫁给谁都无所谓。 正在大家欣赏歌舞之时,沈南星疯疯癫癫地跑到三公主陆芳华的身边,说这宴会实在是无聊,非要让陆芳华陪着他一起玩,宝月只能又皱眉又跺脚却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很快,便被皇后发现了这边的景象。 “放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敢拉拉扯扯,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不知道吗?”皇后厉声呵斥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气。“来人,快把人拉开!” 陆芳华本来就在想着怎样开始作妖,没想到这傻子真是给力,嘿,自己倒省事儿了。 她眼珠一转,立刻装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瑟瑟发抖地挡在沈南星面前,小声说道:“母后别凶他,他只是……只是想和我玩……” 沈南星听到皇后呵斥,也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皇后,眼神迷茫而无辜。 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单纯地想找人玩耍。 “玩玩玩!就知道玩!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皇后本来就不想让这个痴傻的孩子进宫,谁知儿子非要让他来试试。 如今见他如此不懂事,更是怒火中烧。 沈南星被皇后的怒吼吓得瑟缩了一下,眼中泛起泪光,委屈巴巴地看着陆芳华,似乎在寻求安慰。 陆芳华见状,心中暗喜,她轻轻拍了拍沈南星的胳膊,柔声说道:“别怕,姐姐在这里……” “母后,赐婚给谁也是赐,不如给陆芳华直接选择这个傻子?”陆瑶华掩着唇,一脸坏笑道,“反正父皇已经下旨要为我们择婿,总不能抗旨吧?” 皇后眼皮一抬,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向来骄纵跋扈的女儿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那怎么行,赐婚的结果你父皇也是要过目的。” “母后你看,”二公主陆瑶华凑近皇后,压低声音,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傻子这么喜欢陆芳华,对他千依百顺,说起来父皇那边也好交代。到时候就说他们你情我愿就可以了!” 皇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她缓缓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二公主陆瑶华掩唇轻笑,眉眼间却尽是嘲讽,“三皇妹,既然跟沈家公子如此玩儿的来,不如让母后成全你们?” 说着又朝向皇后说道:“母后,您说是吧?” 陆芳华闻言,心口如遭重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只见她紧咬下唇,美眸中泪光闪烁。 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哽着声音说道:“二皇姐说笑了,皇妹与沈家公子只是朋友之谊。” 陆瑶华却像是抓住了她的痛处,步步紧逼:“朋友?三皇妹可别忘了,刚刚是谁为了给为了沈家公子豁出去保护他的,若是没又别的情谊,皇妹可还只羞耻?” 陆芳华此时哭的梨花带雨,“二皇姐,若是你遇到刚刚的情景,也会上前帮忙的!” “母后,沈家公子是痴儿,这是众所周知的,如若芳儿嫁过去,才是真正遭人耻笑!” “女子名声最为重要,何况你是皇家公主,更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二公主继续道,“事情已然发生,其他郎君可还敢要你?” “够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兰妃厉声喝止,走上前去心疼地拉住了陆芳华的手。 三公主陆瑶华看了兰妃一眼,不胜感激。扶着兰妃的手对她摇摇头,陆芳华自然知道兰妃是出自真心实意的维护,但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并不能告知她。 没事儿,以后再给兰妃补偿吧! 本来想说话的御书郞嫡子听到二公主的话,此时也紧紧闭上想要说话的嘴。 他看到了三公主眼中的落寞,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可是,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第54章 添妆 世道如此,谁又能改变什么呢? 气氛焦灼之时,哈哈哈哈的笑声传过来,“怎么回事,挑选驸马这么喜庆的事情,怎么感觉你们这么紧张呀。” 万庆帝出现了,看着兰妃拉着三公主不由的问道。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众人忙下跪喊道。 “平身平身,此等赏花宴朕本不欲过来,就怕孩子们有压力。” 万庆帝虚扶了一把,示意众人起身。 “皇上,你来了可要主持公道啊!”兰妃娇嗔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哦?怎么回事,说于朕听听。” 说话间,皇帝已经走向主位,眼神却一直落在兰妃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担忧。 三公主此时眼眶微红,贝齿轻咬着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上,还不是因为...”兰妃刚想开口,却被皇后打断。 “回皇上,是臣妾间芳儿跟沈家公子很能玩儿的来,故而想要撮合他俩!” 皇后义正言辞地说着,沈家公子虽不是纨绔,人长得也算俊朗。家世不好,又是个傻子,看她陆芳华还能怎样嚣张? “可是皇上,那沈家儿郎是个痴儿,三公主岂能配此郎君?”兰妃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她一定要让皇帝知道实情。 “兰妃说的有理!”皇帝点点头说道。 皇上用手指着一个身穿蓝色衣裳芝兰玉树的公子道:“朕觉着此子倒是挺好,跟三公主也甚是般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参与殴打沈家公子的礼部尚书的小儿子王修远。 “王修远,朕欲将三公主许配于你,你可愿意?”皇帝的声音,不怒自威。 王修远一听,身子如同筛糠般颤抖,连忙叩首,“皇上饶命!臣...臣万万不敢高攀!请皇上收回成命!” “怎么,你不愿意?” 皇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回…回皇上,并非臣不愿意,只是…只是…” 王修远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微不可闻。 “只是什么!说!”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吓得王修远将头磕在地上,半天不敢抬起。 “回…回皇上的话,只是…三公主她…已然收了沈家公子的香囊…若是…若是再许配给臣…怕…怕是…不好…” 王修远艰难地吐出这段话,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你说什么?!”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此事当真?!” “回…回皇上的话,千真万确!当日…当日在御花园中,许多人都看到…沈家公子将贴身香囊赠予三公主…公主…公主也接了…”王修远伏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不敢再言语。 皇上眼睛看向众人没有说话,这些世家子弟哪里见过皇上这么愤怒的时候,赶忙全部跪下道:“确实如王公子所讲!” 再看看三公主座位旁的锦囊,还有什么可讲的1 “唉!芳儿,你跟父皇说,自己是怎么想的,若是你不喜欢,父皇再给你另择一婿,今日之事也不让他们传出去。” 丽妃在时是个糊涂的,难怪这孩子也是如此! 陆芳华只是哭着,又抬头看到皇后那警告的眼神,只能弱弱地说:“多谢父皇关心,女子名节最是重要,若是父皇为了女儿另择佳婿,在场众人虽不会说什么,但是看女儿时也会带着讽刺,望父皇成全!” 兰妃听到事情的全过程,也只能叹一句惋惜! 皇后看陆芳华如此懂事,也没再多追究,“皇上,难为芳儿懂事!” “瑶儿,要跟你三皇妹多学学!”皇后转头看向陆瑶华。 “是,女儿知道了!”在父皇面前卖乖,谁还不会? “罢了罢了,既然木已成舟,也只能如此!”皇上叹息道,“到时候就让你母后多为你添一份嫁妆吧!” 什么?! 多一份嫁妆?若是以前,皇后肯定会开心的答应,可是现如今藏宝库都被盗了,哪来有老本儿? 真是丧门星! “皇上...”皇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赏花宴本就是皇后主持,又是一国之母,为孩子添妆也是天经地义的。更何况芳儿孤苦,皇后也照拂一二!” 皇帝的一句话把皇后架在了道德制高点,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陆芳华见有人出头,只管装鹌鹑,多一份嫁妆何乐而不为呢? “皇上,到时臣妾也会为三公主添一份妆的!”兰妃见事情已成,只得笑嘻嘻道。 “臣妾也会给三公主添妆!”海贵人跟着兰妃娘娘说。 皇上这时候如此重视三公主,若是谁出来添妆,岂不让皇上高看一眼?说不定皇上一时感性,今晚就被翻牌子了! 霎时间各位娘娘都抢着为三公主添妆,皇上感到无比欣慰! 皇后:还当本宫是摇钱树吗?说两份妆就两份,看来你这绿帽子还少! 陆瑶华:凭什么大家都抢着帮陆芳华这小贱人添妆,那岂不是快跟本宫一样多了! 兰妃:这样也好,就算沈家公子是个痴儿,有银钱傍身也是好的! 陆芳华:效果这么好?不仅成功脱身,还送来这么多的银钱,太好了太好了,早知道早就装可怜了! 当晚,宰相府灯火通明,下人们脚步匆匆,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房门外,陈石青来回踱步,焦虑不安。 不时有接生婆子进进出出,他的心也随着门开开合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 “都准备好了吗?稳婆呢?热水够不够?”陈石青抓住一个婆子,急切地询问。 “回三少爷,都准备妥当了,您放心吧,夫人一定会母子平安的。”婆子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恭敬地回答。 陈石青疲惫地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他回到座位上,却如坐针毡。 夫人要生了,这本该是大喜的日子,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父亲前几日说的话,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石青啊,有些事,一旦决定,就再也回不了头了……”父亲浑浊的双眼望着他,语气沉重,“你要记住,有些秘密,只能带进棺材里……” 第55章 生子 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这父子俩打的什么哑谜! “青儿,你也不用担心,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只脚踏入阎罗殿,”陈刘氏看着小儿子心焦的样子,心疼不已,只当是对妻子爱重。“况且临盆前稳婆都说了,胎位很正,只是孩子稍大些,所以生产时有些艰难。” “是,母亲。”陈石青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陈刘氏看着皱着眉头的小儿子,也是揪心不已。这孩子忍受的太多,陈家欠他的也太多,孩子长了这么大,出自内心的笑也是在娶姜氏的时候。 这时陈朱璇转头对众人说道,“天色已晚,你们先各自回去,老夫和石青在这里就可以,等孩子生下来明日再来。” 陈刘氏看着夫君一脸凝重,柔声安慰道:“是啊,忙活了一整天了,你们也累,都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老爷呢。” 众人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向陈石青和陈朱璇告辞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陈朱璇夫妻和陈石青三人,灯笼中烛光摇曳,映照着三人焦急的神情。 “夫人也回去休息吧,夜晚天气凉,夫人更要爱惜身体!”陈朱璇看向刘氏说,“夫人就算为了未出世的小孙孙也要保重身体,待以后共享天伦。” 陈刘氏感觉不出哪里不对,可是说不上来,也只能照着陈朱璇的话去做。 “好的老爷,我听你的便是!”说完便扶着嬷嬷走出院子。 陈刘氏走了一段路,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小儿子院子的方向,这心里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事情发生。 “父亲……”陈石青欲言又止,妻子临盆,本是个喜讯,可父亲的话却像一把利刃悬在他心头,不让问,不让说。 真他娘的憋屈! 陈朱璇看着儿子,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等吧,一切都会好的。” “啊啊啊——”屋内传来姜氏撕心裂肺的喊声,“夫人,用力!用力啊!”产婆在一旁焦急地喊着。 姜氏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双手紧紧抓着床单,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都要被撕裂开来,呼吸急促而紊乱。 “不行了……实在是不行了……”姜氏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疲惫,“这孩子……我不生了……”说着,豆大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很快便打湿了枕巾。 “三夫人,你莫要哭啊!”产婆见状,连忙安慰道,“这呼吸都乱了,来,深呼吸,深呼吸!” “啊啊啊....好痛,真的好痛!”姜氏不管不顾地叫起来。“不生了,能不能不生了,为什么生孩子要受这么大的罪呀,夫君,夫君救我!” “张婆子,再给三夫人喂上一碗催产汤,嘴里含片人参提着气。包衣已破,孩子再不出来会被闷死的!” 姜氏听到这话,吓得更是惊慌失措,心中充满了对孩子的担忧和对未知的恐惧。 她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颤抖着声音向产婆求助,“嬷嬷要怎么做……你教我……教我……” 产婆见状,连忙握住姜氏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幸好三夫人年轻,身强体壮的,只要夫人不要大喊大叫,深呼吸,像拉屎一样去使力气就好!” 姜氏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答应,“好!好!好!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对,对,三夫人,就是这样使力气!”一旁地接生婆高兴的说道,三夫人本就好生养,再加上好好配合,肯定会很快生下来的。 陈石青听着屋内姜氏声嘶力竭的喊声,心也跟着坠入了无底深渊,他几次跑到房门前想要推门进去,又被父亲拦下。 “你就别去添乱了!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你这会儿进去,沾了晦气怎么办!” 晦气?难道看自己的妻子孩子也晦气吗? 可是这话,他不敢说。 从小到大,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没有真正做过自己。 他只能焦急地在门外来回踱步,听着里面姜氏的痛苦呻吟和稳婆的催促声,仿佛每一句话语都是一把尖刀,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心。 他想起了与姜氏成亲那日,她盖着红盖头,羞涩地坐在床边,他掀开盖头,看着她娇美的容颜,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他也曾暗暗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是如今,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承受着生育的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 生过孩子后,她甚至不能看自己孩子一眼就要被送走。 此刻他多想冲进去,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告诉她,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可是他不敢,他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姜氏和孩子都能平安无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内的喊叫声渐渐弱了下来,陈石青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嗯....”姜氏卖力的使着劲儿,脑子里空空的,只听到耳边的婆子不停说着‘使劲儿!使劲儿!深呼吸!深呼吸!’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撑裂了,疼痛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袭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努力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自己。 “三夫人用力,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头发很黑,看着很健康!” 姜氏听到后一开心竟把拱着的腿收了一下,太累了! 下一秒就听到,“三夫人不能夹腿,不然好不容易出来的孩子又重新回去了!” 好心累! 姜氏只能重新张开腿,按照产婆的话等有腹痛的时候再配合着使劲,看到三夫人使劲,产婆也在姜氏的肚子上往下推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泡粪便伴随着一股热流从身体里涌出,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姜氏眼前一黑,虚弱地昏睡了过去。 陈石青再也按捺不住,不顾一切地推开了紧闭的房门,闯了进去。 屋内,几个产婆手忙脚乱,见到陈石青,皆是一愣。 第56章 幻听 “三公子,您怎么进来了?!”一个年长的产婆慌忙上前,“这女子生产,血腥味太重,免得沾了公子的身。” 陈石青却像没听到一般,目光死死地盯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女子,她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唇色苍白如纸,昏睡在床上。 “舒儿……”陈石青的声音颤抖着,想要靠近,却又不敢,生怕惊扰了她。 “三夫人情况怎样?”陈石青此时也只能镇定的问道。 “三夫人身体好,生过孩子后只是虚弱睡过去了,并无大碍!”公子对三夫人可真好,敢闯如此腌臜之地,也是今朝第一人了吧!婆子感慨着。 “那便好,那便好!” 正说着,便看到从院外进来另一拨妇人,她们个个衣着素雅,却难掩眉宇间的威严。只见为首的一个妇人手里提着婴孩般大的篮子,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你等且下去,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那妇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稳婆闻言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违抗,只能收拾东西鱼贯而出。 陈朱璇站在院内,亲自打赏了那些产婆后,便让他们离开了。随后做了个手势,潜伏在屋顶的杀手跟着出了宰相府。 “爹,让我去吧!”陈石青的声音哽咽,眼睛看着身旁的篮子。 “青儿,你......唉!去吧,送的远远的。” 陈石青得了父亲的命令,提起篮子,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院子里,来到大门口。 那里已经备好了父亲远行的骏马和小厮。 他撇下小厮跳上马背,飞奔出城,他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只知道父亲说越远越好! 迷迷糊糊中,姜氏感觉有人在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夫人,夫人,您醒醒,是个哥儿,是个健健康康的哥儿!” 姜氏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慈祥的面孔,此刻正一脸欣喜地看着她。但好像生产时并未见过此人,自己生完就昏睡了过去,许是稳婆们都离开了,姜氏也没有多想。 “孩子,我的孩子呢?”姜氏声音沙哑地问道。 “在这儿呢,您看,多俊俏的哥儿啊!”嬷嬷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抱到姜氏的面前。 姜氏艰难地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婴儿红彤彤的小脸。 说不出的感觉! 不喜! 可是这是她的孩子,是她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怎的会有这种感觉! 当时明明听产婆说孩子的头发是黑色的,怎么面前的孩子头发有点发黄,有点营养不良。 幻听了? 可随即,她的目光开始在房间里搜索,带着一丝焦急和不安,“夫君呢?” 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支吾着说:“三公子啊,临时被老爷派出去了。” 姜氏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被老爷派出去?今日是什么日子,爹他……难道不知道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眼眶也渐渐红了。 嬷嬷连忙安慰道:“夫人莫急,想是老爷有什么要紧事,才不得不……” “可是府中不只有夫君一人啊,”姜氏的带着哭腔,“况且今日我生产,公爹他……他怎么舍得……” 她无法理解,为何偏偏在自己最需要夫君陪伴的时候,他却不在身边。 难道真的有什么事情,比迎接新生命的到来更为重要吗? 姜氏的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不安,她紧紧地抱着孩子,仿佛这样才能抓住一丝慰藉。 母亲曾说过女子一旦生了孩子,在房事上就会落了下乘,难道真是这样? 这一走就是一夜,星辰变换,夜风萧瑟,陈石青的心也随着马蹄的节奏起伏不定。 而姜氏也生生等了一夜! 当晨曦的第一缕曙光照亮大地时,陈石青终于回到了宰相府。 他顾不上收拾一下自己,满脸的胡子拉碴,带着一路风尘来到姜氏房中。 看到陈石青风尘仆仆的样子,姜氏知道自己想差了,夫君心里有她,或许真的有重要的公事要办。 眼泪像是开了闸了一样,不由自主流了出来。 陈石青像个受挫的小孩子,摸摸脸,往衣服上搓搓手,姜氏看到了从没有见到过的景象。 ‘噗’的一声,流着泪的姜氏笑了出来。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疑虑,在看到夫君的那一刻,顷刻间化为乌有! “夫君,你看过没,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有孩子了……”姜氏眼角含着幸福的泪,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婴儿递到陈石青面前,想让他感受初为人父的喜悦。 “夫君,你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疼!”姜氏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仿佛在回忆着生产时的痛楚,却也带着一丝甜蜜。 “夫君,孩子的名字是哪一个?”姜氏满怀期待地望着陈石青,怀孕时两人就为这孩子取了好多名字,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儿,都有备用。 可陈石青只是呆呆地看着,眼神空洞,仿佛没听见姜氏的话语。 “夫君,你怎么了?”姜氏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难道他不喜欢这个孩子? 难道他不喜欢她了? “夫君,难道不喜欢舒儿生的孩儿?”姜氏的声音颤抖着,眼里充满了惶恐和无助。 陈石青的身子明显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温柔的妻子和孩子,苦涩一笑,“舒儿想什么呢,许是太累了。” 姜氏这才反应过来夫君可能一晚没睡,忙指了指床让陈石青过来坐床上。 陈石青看到孩子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睡得正香甜,姜氏温柔地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孩子也算个慰藉,陈石青忍下了所有,结结巴巴地指着孩子道:“为夫第一次当父亲,感觉有点不真实,所以才会这样……”陈石青继续解释道。 “哈哈哈,”接二连三地看到陈石青的窘迫样子,姜氏不由地笑起来。 第57章 自由 看着姜氏开心的样子,陈石青想:或许从一开始就不知道真相,舒儿也好过些,于是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压在心底,对着姜氏就傻笑起来。 屋中的婆子看到夫妻两人聊得起劲,也识相地退了出去。 “顺安,就叫顺安吧,有顺利安康之意,”陈石青缓缓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慈爱和期许。 “怎的跟之前说的名字都不一样了?”姜氏疑惑的问道,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解。 陈石青轻轻握住姜氏的手,眼眸中泛起温柔的光芒,“舒儿生产时,为夫在屋外跟着舒儿提心吊胆,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宁愿替你受着苦楚。” “舒儿都这么辛苦了,咱们的孩子也要顺利安康的长大,才能不负舒儿今日之苦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感伤,仿佛在回忆妻子生产时的痛苦。 姜氏听到陈石青的这番话,感动到流泪。 “都做了母亲了,还跟孩子一般,动不动就哭。”陈石青宠溺地帮姜氏擦着脸上的泪。 姜氏听到夫君所说,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也放下心来。 姜氏也不知道为什么,生产后眼泪这么多。以前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变得跟小女子般容易生疑,这一夜患得患失,直到看见夫君的那一刻,这心才放进肚子里。 “咱们歇会儿吧,这天都大亮了……”看到公主和月香像是不知道累一样的还在整理,宝月一屁股坐下来抱怨道。 陆芳华轻轻放下手中的一只剔透玉镯,那上面还沾染着自己温热的体温,仿佛在诉说着它曾经陪伴公主度过的多少个日夜。 “是啊,宝月说得对,歇会儿吧。” 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掩盖不住语气中的温柔。 月香直起身子,用手轻轻捶了捶自己有些酸痛的腰,转头对宝月说道: “再收拾一个时辰左右就完工了,宝月姐姐,你扶着公主先去旁边休息会儿,我从前做很多粗活,还能整理下去。” 宝月一把拉住正要蹲下继续整理的月香,嗔怒,“要歇一起歇,你要是累垮了,谁替公主跑腿儿。” 陆芳华看着眼前这两个忠心耿耿的侍女,心里暖洋洋的。 她缓了一口气,柔声说: “谁也不准再收拾了,咱们先吃个早饭喘口气。这私库已经整理了一夜了,晌午之前一定要收拾妥当。” 陆芳华在明确得知自己会嫁给沈家公子后,一颗心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自由!自由! 现在我就要自由!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怎能不欣喜若狂? 可她知,想要顺利出嫁,就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欣喜。 皇后和二姐一直对她的婚事虎视眈眈,若是被她们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想法,定会从中作梗。 “三十六计,瞒天过海!”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于是,她昨夜马不停蹄地召来贴身侍女宝月和月香,三人躲进私库,开始了一场‘浩大’的整理工程。 她们三人在库房里熬了一整夜,将所有珍贵的宝物都清点了一遍,然后故意将库房弄得凌乱不堪,还将一些不值钱的物件散落在地上,营造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三公主得知自己要嫁给沈家公子后,伤心欲绝,把自己关在库房里,对着自己母妃的遗物哭了一整夜! 二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暗喜。 她特意跑到皇后宫中,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陆芳华的‘惨状’。 “母后,看样子这次是真的让陆芳华吃了个闷亏!”二公主自以为是地说道。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嘴上却说:“是不是演戏还要看以后!” “母后的意思是陆芳华在演戏?可是为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这丫头脑子里想什么谁都不知道,莫要大意。” 陆瑶华觉着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 宝月一脸疲惫地说道,“奴婢现在就去给您准备早膳,您昨晚肯定累坏了。” 用过早膳后,陆芳华一如既往地带着两名贴身宫女,一头扎进了私库,低声对宝月和月香说:“不必关门,接下来说话的声音大些,让外面经过的人能听到。” 两人同时点头不语! “公主,您慢些,小心台阶。“宝月看着门外道,手里捧着茶盏,亦步亦趋地跟着。 陆芳华没有言语,只是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一排排古玩字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兴。 “公主,您已经在这库房里待了快两个时辰了,还是去园子里走走吧,春日里的花都开了,可美了。”月香劝道。 陆芳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眼前一幅绣工精美的百子图上,那是母妃还在世时,亲手为她绣制的,想着有朝一日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嫁,想着能像普通母亲一样为女儿做些事情,这一针一线都饱含着慈母的爱意。 “母妃……您若还在,女儿的婚事,是不是就能自己做主了……”她提高嗓音,哽咽了一下。 说着陆芳华装作头晕目眩,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宝月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 “来人啊!来人啊!公主晕倒了!快去请太医!”宝月见状,吓得花容失色,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两个宫女合力将芳华公主从库房中扶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宫人们都围了上来,看到公主苍白的脸色,更是确定了三公主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啊,究竟是有多么不喜这段姻缘,才会如此消沉,甚至不惜以身体为代价来抗拒呢? 一时间,后宫嫔妃,有女儿的抱着女儿暗自垂泪,仿佛看到了自家女儿将来的命运;没有女儿的,也默默祈祷,希望将来有一天,自己的女儿不要像三公主这般,嫁给痴儿傻子。 还有人说:谁让三公主接沈家公子的锦囊的,如果她不接哪能有这样的事儿? 也有人说:三公主是为了救人才有了此祸,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了,可惜了! 第58章 被杀 “以后未出阁的女子还是离男子远远的,以免像三公主一样被波及!” “唉!真是可惜了,三公主对待宫女太监那么温柔,结果实在太惨了!” 宫女太监们因着三公主的婚事私下众说纷纭。 “母后,女儿就说,陆芳华这次栽在我们手里了!”二公主陆瑶华掩着唇,得意洋洋地笑着,眉眼间却满是阴狠。 皇后轻呷了一口茶,神色淡淡:“哦?怎么说?” “母后还不知道吧?陆芳华在库房待了一整天,以收拾库房为由,看着丽妃送她的百子图竟伤心的晕厥过去了!哈哈哈,真是太好了,看她还这么嚣张!”陆瑶华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已经看到了陆芳华凄惨的下场。 皇后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这次是真的,她陆芳华翅膀再硬,也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 “母后英明!”陆瑶华凑上前,挽住皇后的胳膊,娇声道,“女儿早就看陆芳华不顺眼了!她一个低贱的庶女,也配享有父皇的宠爱,抢占我的风头?如今把她嫁给一个痴儿,也算是便宜她了!” 皇后轻轻拍了拍陆瑶华的手,眼中满是冷酷,“这件的事情虽说是顺水推舟,也总算为你出了口气。陆芳华,本宫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翻身!” 寝宫里,母女二人的笑声阴冷而刺耳,回荡在奢华的宫殿中,久久不散…… 当晚,月黑风高! 嗯,很适合作妖! 沁芳园里静悄悄的,陆芳华偷偷溜进库房。 她摸着手上那枚样式古朴的戒指,脑海中意念稍动,霎时间,库房里所有值钱的物件全部消失。 做完这一切,陆芳华拍拍手,心满意足地准备偷偷回寝殿。 踏出库房刚刚走进院子,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小贼,站住。” 陆芳华背对着男人,故作疑惑地指指自己的鼻子,娇滴滴地说道:“哎?是在说我?你见过这么美的小贼吗?” 就在陆芳华转身过去看到面具男的一刹那,她瞬间掐着腰,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嘲讽,尖酸刻薄地说道:“跑到本宫院中叫本宫小贼,给你脸了?” 慕风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做贼心虚,却还要装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的女人,心中一阵好笑。 他缓步上前,步步紧逼,将陆芳华逼至墙角,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这一瞬,陆芳华一下上前搂住慕风的脖子,嘴巴贴到他耳朵上轻声说道:“本宫不介意大婚前把你睡了!” “哎呦哎呦,居然脸红了,你不会连个女人都没有睡过吧!” 切! 老娘看的这些个小书可比这个时代的露骨多了! 跟老娘斗,你还差的远! 陆芳华放开慕风,走上台阶,“以后不必来了,本宫的秘密你最好烂到肚子里。”说完关门。 院中瞬间恢复静悄悄的状态,只剩慕风一个。 第二日翊坤宫 “皇后娘娘不好了,三公主库房被盗!” “皇后娘娘不好了,二公主被杀了!” “什么?你说什么?”皇后一把推开月香,抓住吉祥的肩膀,声音尖锐地问道。 “是,是的,今早奴婢去喊公主起床,可是公主怎么也不开门,奴婢就开门进去,没想到,没想到,二公主被人抹了脖子,奴婢进去的时候公主的身子都凉了……”吉祥吓得语无伦次,努力想表达清楚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在瑶儿寝殿外守着?!我的瑶儿,瑶儿……” 皇后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不顾一切地朝二公主的瑶光殿跑去。 寝殿里,二公主瑶华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曾经娇艳欲滴的红唇如今毫无血色,一双美目圆睁,仿佛在质问着苍天。 “瑶儿,我的瑶儿啊……”皇后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抚摸着瑶华冰冷的脸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是谁,是谁这么狠心,竟然下此毒手!”皇后悲痛欲绝,却又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阴狠。 “母后,你看女儿的钗多好看!” “母后,女儿不喜陆芳华!” “母后,你就同意女儿选的夫君吧,母后....” “母后母后...” 陆瑶华的音容笑貌好似就在眼前,皇后颤抖着手抚摸着眼前的凤钗,眼角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是瑶华十岁生辰那年,她亲手为她挑选的礼物,那时瑶华天真烂漫,笑靥如花,满心欢喜地戴上这支钗,拉着她的手撒娇说:“谢谢母后,女儿最喜欢母后了。” 如今,这支钗已没了往日的灵动,而它的主人,却已香消玉殒,只留下皇后一人在这深宫之中,独自承受着失去女儿的锥心之痛。 “母后...母后...” 瑶华的声音仿佛又回荡在耳边,皇后猛地睁开眼,却发现眼前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谁,敢动她的女儿? 身体颤抖地厉害! 手里的凤钗掉落在地。 “娘娘,您节哀啊。”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皇后。 “节哀?哀?我的瑶儿都被人害死了,你要本宫如何节哀?!”皇后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眼前的桌子,精致的茶具碎了一地,“给本宫查!彻查!一定要将凶手碎尸万段!” 英嬷嬷老泪纵横,颤抖着声音说道:“宁海路,你速去勤政殿,将二公主……二公主遇害之事告知皇上和太子殿下!” 宁海路面色凝重,急步朝养心殿而去。 可此时,正是早朝时分,皇上和太子殿下都在金銮殿上,他如何能进去? “公公,烦请通传一声,事关重大,十万火急!”宁海路焦急地对守在殿外的小桂公公说道。 王桂是王德贵的干儿子,今日正是他在殿外当值。 小桂子见宁海路如此神色,也不敢怠慢,轻轻推门进入殿内,在王公公耳边低语一阵。 王公公看着皇上脸色,俯身在皇上耳边低语了几句。 第59章 割喉 皇上听罢,脸色大变,龙颜震怒,猛地拍案而起。 “岂有此理!朕的公主,竟在皇宫内被人残害!石啸谷!” 身穿盔甲的禁军统领石啸谷立刻跪下,“臣在!” “朕把整个皇宫的安危交由你统管,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吗?!”皇上怒不可遏,“后宫内接二连三地出现问题,先是藏宝阁失窃,现如今也查不出真相。现在,现在,就连朕的二公主也不知被谁杀害!石啸谷,你可知罪?!” 石啸谷浑身颤抖,汗如雨下,“臣……臣该死!请皇上赐罪!” “来人,脱去此人的盔甲,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皇上怒火中烧,指着石啸谷厉声喝道。 两旁的侍卫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剥下石啸谷的盔甲,将他押了下去。 “元国章何在!”皇帝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寂静。 身着银色铠甲的元国章应声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朕命你即日起,担任禁卫军正统领一职!”皇帝猛地站起身,指着殿中央的空地,“二公主于皇宫内苑遇害,你,可知罪?!” 元国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低下头,沉声道:“臣,有罪!” “你之罪,在于守卫不力!朕,命你彻查此事,将凶手缉拿归案!”皇帝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臣,领旨!”元国章叩首,语气坚定。 皇上想要站起来,身子却晃了晃。 大皇子连忙搀扶着皇上,也不管是否在上朝,立刻随皇上赶至瑶光殿。 杜顺德将军脚步轻浮,想要跟随皇上一同前去,却被王公公拦住,“将军,后宫都是女流,望将军止步。” 杜顺德将军面色凝重,焦急万分:“可是… …” “还请公公帮忙传话给宫外的小厮,让他赶快去通知老妻,速进宫!” 王公公点点头,立刻吩咐了下去。 朝堂之上,百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陈朱璇摸了摸胡子,点点头若有所思。 长舒了一口气! 剩下的就是找手册了! 不能着急,要想想! 瑶光殿内,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太医们来来往往,神色匆匆。 “皇上,二公主薨了。”王太医沉痛地跪在地上,深深地低着头,不敢看床上躺着的人儿。 “知道了,你说说吧,是什么原因?“皇帝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二公主虽然一向跋扈,但也是跟皇后的嫡女,怎么会突然就…… “回皇上,二公主是被割喉而亡,看脖子上的伤口用的是极细的刀片,睡梦中不易察觉,时间一长就会失去生命体征。王太医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二公主身上并无明显外伤,但…” “但什么?”皇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但…微臣在二公主的指甲里发现了皮肉,按照伤口时间判断,应是昨晚丑时,这个时间正是公主熟睡的时候,公主眼睛大睁,说明看到了凶手的模样,从惊恐程度上看,显然是不认识的。”说着,王太医掀开二公主的被子,突然转头,跪下禀告,“回皇上,公主好像,好像,被轻薄了。” “你说什么?“皇后失心疯般地叫喊出来,一把推开身旁的宫女,跌跌撞撞地跑到床边,一把掀开盖在二公主身上的锦被。 只见昔日里嚣张跋扈的二公主,此刻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曾经如花瓣般娇嫩的嘴唇如今变成了可怕的青紫色,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二公主的下半身衣衫不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赫然印着几道触目惊心的淤青。 “回皇后娘娘,奴才刚刚掀开公主的被子看还有没有伤势,看到公主的下半身有血,衣服也没有穿整齐,想来应该是被轻薄了。” “望皇后准宫中嬷嬷帮二公主再次查验。”王太医说完,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不敢再看床上躺着的人儿和一旁悲痛欲绝的皇后。 皇后脸色煞白,几乎晕厥过去。 女儿家的名节很重要! “彻查,给本宫彻查!胆敢伤害我女儿的人,本宫要将她碎尸万段!”皇后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二公主,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淌,却无法洗刷她此刻心中的愤怒和悲痛。 “今日二公主之事,谁敢传出去?本宫要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瑶光殿的一众宫女顿时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她们从未见过皇后如此狠厉的模样,平日里温婉可人的皇后,仿佛一瞬间变成了来自地狱的修罗。 别说宫女们吃惊,就连皇上也从未见过皇后如此失态。 平日里,即使她偶尔有些过错,也只是温声细语地忍耐,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可今天,她眼中的怒火,却像是要将人吞噬。 皇上心中不适,只得沉声说道:“皇后,注意你的言行! 你出身名门,更应该明白作为一国之母的礼仪规矩!” “礼仪?哈哈,规矩!”皇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绝望。 “皇上,您忘了,我的父亲是杜将军,我的兄长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我们杜家的人,什么时候懂得什么叫‘规矩’?!” 皇后的声音在瑶光殿里回荡,久久不散。 是啊,她可是杜将军的女儿,骨子里流淌着的是武将的热血,又怎么会甘心做一只任人摆布的金丝雀? 想到这里,皇上心中一凛。 他这才想起,皇后并非寻常人家的女儿,而是手握重兵的杜将军的爱女。 当初为了拉拢杜家,他才力排众议,立她为后。 这些年来,杜家也确实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 “瑶儿被杀朕心甚痛,但是皇后,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哈哈哈哈!话说的好听,皇上儿女众多,但是臣妾的女儿只有一个瑶儿,我的瑶儿啊......” “真是不可理喻!”皇上见皇后仍旧疯疯癫癫不听劝告,甩袖离去。 第60章 轻薄 皇后静静地坐在床边,床上的陆瑶华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陆瑶华的脸颊,仿佛下一刻她就能睁开眼睛,甜甜地唤一声“母后”。 “母后节哀,妹妹走了,母后还有儿臣。”大皇子跪在床前,声音低沉而悲伤。 他知道,陆瑶华对母后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女儿,更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依靠和慰藉。 “是啊,瑶华走了……”皇后喃喃自语,泪水再也流不出来,只剩下空洞的眼神。 大皇子握住皇后的手,坚定地说:“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找出杀害妹妹的凶手,一定手刃仇人,母后一定要为儿臣保重身体。” 听到大皇子的声音,皇后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抓住大皇子的手,泣不成声:“皇儿,母后只剩下你了,只有你了……” 刚刚升职的禁卫军统领元国章很是抓狂! 皇上只给了三天时间查明真相,皇后却迟迟不走。 看了一眼太阳。 嗯,很好,已经剩下两天半。 再这样下去,迟早嗝屁! 怪不得老石整日里紧绷着一张脸,不敢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问他听到的回答就是叹气! 原来如此! 改天要去牢里找老石取取经,能坚持这么多年,本事不小。 无奈,只能上前告知大皇子,让其把皇后劝走。 没想到只落到一个字。 滚! 若不是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两岁稚子。若不是禁卫军正统领每月领取的月银比副统领多出一倍,老子才不愿做着劳什子统领。 这宫里没事还好,一有事脑袋都要别在裤腰带上,说起来都对不起生我养我的老母。 元国章一边腹诽,一边往外走。 还能怎么办,等呗! 他算是看透了,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根本没有把你当成人看,用到时多赏点儿银钱,没用了比狗都贱! 老子早晚不干! 月香听闻二公主被杀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翊坤宫冰冷的地板上。 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议论纷纷,个个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往瑶光殿奔去。 渐渐地,翊坤宫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月香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上,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沁芳园跑去。 三公主陆芳华一见到月香,便迎上前去,关切地问:“怎么样?皇后听到私库被盗的消息后怎么说?” “公主,皇后这会儿没空管我们私库有没有被盗。”月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不该呀,看你着急忙慌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三公主见月香神情恍惚,心中疑惑。 “二公主……二公主被杀了……”月香颤抖着说出这句话,语气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月香都有点怀疑自己,不然二公主被害,为什么自己没有害怕,反而隐隐兴奋呢? 一路上,月香都在苦苦挣扎,试图从这团乱麻般的情绪中理出头绪。 宝月听到这句话,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 对!应该像宝月一样不是才正常吗? 陆芳华看着地上的茶盏,一把抓住月香的手,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陆瑶华被杀了?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 陆芳华:不会是慕风这货干的吧! 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陆芳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为什么听说这件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慕风! 该死! 月香:公主,看我!看我! 难道公主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吗? 很兴奋耶! 陆芳华看到月香痴痴地盯着她,刚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看了一会儿后,发现月香嘴巴都咧到耳朵上去了! 什么鬼! 怎么会这么高兴! 白眼一翻,巴巴的等着月香说下文。 月香以为公主已经看出不同了,唉! 原来自己真的像变态! 月香只好妥协,尽量低调地说出在翊坤宫听到的事。 看公主听到后只是哦哦哦的回答,并没有什么表情。 突然发现公主跟自己一样变态! 有点开心! 一上午的时间,足以让二公主被杀的消息传遍整个皇宫。 顿时,风声鹤唳! “母妃,母妃......” 看着边跑边喊的女儿,惠妃立刻站立起身,飞奔到陆韶华身边,捂住她的嘴巴往殿内拖。 是的,拖! 陆韶华震惊地看着惠妃,没见过自家母妃这么粗鲁过! 况且这次陆瑶华死了,挡在自己前面的嫡女没有了,很兴奋来找母妃报喜。 没想到! 刚刚把陆韶华拖入殿内,立刻命人把殿门关上。 陆韶华不解地看着惠妃,想要个答案。 “什么都不要问,从今日起,你在母妃宫里住下,母妃会把你看好的!” 惠妃战战兢兢,生怕女儿问陆瑶华怎么就死了! 石啸谷被下大狱,少了一个眼线。 莲心被送回了相府,真真是心急如焚! 只能等,只能等了! 陆韶华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只听见惠妃凶狠的说:“闭嘴!”顺势拉着陆韶华道桌案前,指着桌上的心经说道:“今日起,华儿就在此抄经,什么时候学会闭嘴不喊了,什么时候离开!” 陆韶华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母妃,又看了一眼桌案。 莫名其妙! 又不能问,这时候才发现,莲心姑姑不见了,换成了平日里的二等宫女碧云。 到底发生了什么? 禁军统领元国章终于等到大皇子把皇后带走了。 临走前,皇后说:“若三日内没有查出蛛丝马迹,本宫要了你的狗头!” 元国章:哎呀娘娘,您的狗头本官可给不起,要不换个别的? 怎么是个人都想要狗头? 送走两人后,元国章进入瑶光殿,并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最主要的线索在二公主身上,公主被辱后,床铺没有挣扎的痕迹,看来是先杀后再被轻薄的。 再看二公主脖子上的伤。 嗯,就很细的伤口,并没有流出大量的血,不然杀了后也不会有心情再去做那等事。 第61章 凶手 可能是特别薄的刀片,瞬间割喉,不过这功力也太牛了吧,找到人后一定要学一下。 也可能是一种丝线,也是赢在快速,这要练多少次才能到达的效果呀! 看看自己手中的大刀,又长又宽,紧张时刻还不好往外抽。 又重又丑! 混得还不如个杀手! ???!!! 杀手? 对,看到二公主脖子上伤口的那一刻,元国章脑子里就出现杀手这个词,为什么呢? “来人,去查,什么样的兵器又细又薄?” “是,统领!” 元国章在二公主大殿内又转悠起来,一步两步三步,低头想着。 “把人带进来!” “大人,奴婢吉祥,是二公主的贴身宫女......” “呔,本官问你了吗?”元国章凶道。 他本就长得五大三粗,一大声好像是惊雷,一张脸像是从小被猪亲过一般,要不是有把子力气,又缺钱,才不来这鬼地方。 吉祥抬起头被吓得哭了,赶紧低下头,又不敢看新任的禁军大统领,太恐怖了。 “你姓甚名谁,公主被害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回..回大人..的话,奴..婢是是....” “是,是,是,是什么是,会不会好好说话,不然小心你的狗头!” 哎呦,怪不得人人都稀得说‘小心你的狗头’! 不错不错。 “啊!”吉祥害怕极了,从没有这么怕过一个人。 于是,闭着眼睛快速说道:“奴婢是二公主的贴身宫女吉祥,公主遇害的时候奴婢在睡觉。” “二公主寝殿没人值班吗?” “有的,当日就是奴婢值班,不过说来也奇怪,奴婢本来睡觉很浅的,公主发出任何声响奴婢都知道。”吉祥仔细想到,“倒是昨夜不知为何,竟什么都不知道,直到今早去叫公主吃早饭时才知道。”说着,便又嘤嘤嘤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再让老子听到你哭,小心你的狗头!” 吉祥霎时间止住了声音! “你在哪里休息,指给本官看。” 吉祥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元国章不远处的硬榻。 元国章站起身走过去,看了眼大殿,进来的时候并没有闻到任何迷药的味道,如果有,王太医在的时候早就说出来了。 被褥已收拾整齐,侍女没有被杀,反而睡得很死。 那就只有一个说法,被迫闻过某种东西,昏死过去。 还有一种方法,元国章转过身看着吉祥,两人四目相对,吉祥吓得缩了缩狗头,不,是脖子。 民间仵作有种检验方法,但是需是死人才行! 不行! 这样的东西民间才会有,看来确实是杀手无疑。 “来人,派人去查一下......” 吉祥没有听到,因为被轰出去了,出去的时候吉祥还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头。 好险! 虽然主子没了,还好头还在,可以等待时机伺候下一个主子。 “英嬷嬷,今日早上三公主身边那个叫什么的是不是来了?”皇后无力地问。 “回娘娘,是月香。” “她来干什么?” “娘娘,月香说,三公主的私库昨夜被盗了!”英嬷嬷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三公主私库也被盗?三公主人有事没?” 没道理自己的瑶儿被杀,私库好好的,她陆芳华的私库却被盗了? “回娘娘的话,三公主人没事儿,只是私库被盗,月香说里面都是丽妃留给公主的嫁妆,还有这段时间公主赚来的银钱!” “着人去安慰一下罢了!” “嬷嬷,你说,瑶儿的事儿跟陆芳华有关系吗?” 皇后失了女儿,看谁都是凶手了? 英嬷嬷摇摇头,“娘娘,要说沈公子的事儿有三公主的手笔,还说得过去。二公主的事儿,她不敢!” 皇后盯着自信满满地英嬷嬷,无声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就想确认一下! 随即又听英嬷嬷说道:“老奴刚刚听说,惠妃将大公主困在永寿宫中抄经,不允许外出,不知此事有什么联系?” “你的意思是惠妃?” “娘娘想,陆芳华再蹦跶,没有外家撑腰始终是孤身一人,成不了大气。惠妃不一样,她的父亲是宰相大人,且杜老将军一向看不上他,会不会......” 英嬷嬷没敢往下说。 皇后却听懂了! “流云,流云,”皇后喊道。 “娘娘,流云已经被老奴派去将军府了,娘娘不必忧心。老奴也是看着二公主长大的,这个仇老奴拼死也要为公主报了。” 皇后拉着英嬷嬷的手,轻轻地拍着。 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勤政殿上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王公公眼睛扫过众位大臣,细细地喊道。 大理寺卿苏越浦着一身绯色官袍,手持象牙笏板,步伐沉稳地走至大殿中央,躬身叩拜,“臣,苏越浦,有本奏。”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威严的目光扫视而过,“苏卿有何事启奏?” 苏越浦略微抬起头,语气沉重,“启禀皇上,近几日,京城府尹来报,城中接连发生多起产婆家中被盗,全家被杀的恶性案件!”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的户部尚书杜思衡,也就是当朝皇后的二兄长,杜大将军的嫡次子。 此时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苏越浦,阴阳怪气地说道:“苏大人,皇上日理万机,这等琐碎小事,怎好拿到金銮殿上叨扰圣听?莫不是那京城府尹无能,办案不力,这才要劳烦苏大人您来代劳?” 苏越浦听了这话,也不恼怒,只是将手中笏板举过头顶,朗声道:“回皇上,杜大人,臣并非有意要扰乱朝纲,只是这些案件看似寻常,实则疑点重重。” “臣看过府尹递上来的卷宗,发现每个被害的产婆,生前都曾去过同一个地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殿上众人的反应,这才缓缓说出最后几个字,“……宰相府。” “放肆!”宰相猛地转身,指着大理寺卿苏越浦怒斥道,“你血口喷人!我儿媳产子,广寻良医名婆,难道这也成了罪过?!” 第62章 灭口 苏越浦却丝毫不惧,直视着宰相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宰相大人莫急,下官只是说那些产婆都去过宰相府,又没说是大人害了她们,您何必如此激动?” 宰相冷哼一声,拂袖坐下,“既如此,那你倒是说说,这些产婆为何会接二连三地遇害?难道还能是本官府上的猫儿狗儿干的?”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皇帝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声问道:“苏卿此言何意?详细说来。” 苏越浦眼神略过宰相,继续说道:“臣发现,这些被害的产婆,都曾在前几天内,进宰相府接生过。而根据府尹的调查,这些产婆在宰相府时,并无任何异常举动,也未曾与任何人结怨。可就在她们出宰相府不久,便一个个地惨遭没门之祸,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皇上,臣斗胆猜测,凶手之所以要杀害这些产婆,或许并非为了钱财,而是为了掩盖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与宰相府有关!” 苏越浦这番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千层浪。 原本寂静的大殿上,瞬间炸开了锅。 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苏越浦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愕和怀疑。 “大胆苏越浦!你这老匹夫在意会什么?莫非你是想说,我宰相府想要杀人灭口不成?!”陈朱璇指着苏越浦的鼻子怒斥道。 苏越浦毫不畏惧地迎上陈朱璇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微臣不敢妄加揣测。臣只是希望,皇上能够明察此事,还死者一个公道,也还京城一个朗朗乾坤。” 皇上眉头紧锁,来回踱步,龙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却掩盖不住他内心的烦躁和不安。 瑶华公主被害一案尚未水落石出,京城中又接连发生灭门惨案,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这已经是半个月内的第五起了!京城之中,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皇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透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陛下息怒,臣等定当竭尽全力,尽快破案,缉拿凶手归案!”刑部尚书洪东明战战兢兢地跪下,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官服。 “息怒?朕如何息怒?!百姓人心惶惶,朕的女儿至今死不瞑目,如今连京城都成了人间炼狱,你让朕如何息怒?!”皇上猛地一拍龙椅,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如火山般喷发。 “张忠良”皇上怒目圆睁,直视殿前一位身着绯色官服的男子,“朕命你协助大理寺卿苏月浦、刑部尚书洪东明查案,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 张忠良,当朝御史大夫,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曾多次上书弹劾贪官污吏,深得皇上信任。 他上前一步,躬身领旨,“臣领旨!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微臣领旨!” “微臣领旨!” 皇上的目光扫过殿中一众大臣,最终落在了当朝宰相陈朱璇的身上,眼神深邃难测。 “陈爱卿,你身为百官之首,对此事有何看法?” 陈朱璇,上一个朝代的宰相,因当今皇上即位后,让自己嫡女入宫伴驾,又表明立场。皇上念在他进献美人,又知晓朝中大小官员的事宜,选择留用。 在朝中根基深厚的陈朱璇,此时即使面对盛怒的皇上,依然面不改色,不慌不忙地答道:“回禀陛下,微臣认为,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易下结论。当务之急,是先查明真相,切不可冤枉了忠良。” “哦?陈爱卿的意思是,朕冤枉你了?”皇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老狐狸,又在装腔作势! “微臣不敢!”陈朱璇急忙跪下,手持象牙笏板,高举过头,“微臣对陛下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微臣以为,还是谨慎为好,以免打草惊蛇,让真凶逍遥法外。” “好一个打草惊蛇!”皇上怒极反笑,“既然陈爱卿如此说,那朕就给你这个机会。张忠良,朕命你,彻查此案,若是宰相真是清白,想来不介意你与苏月浦、洪东明联手查一下吧?” 皇上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陈朱璇心中一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微臣……遵旨。” 皇上不再理会陈朱璇,转身走回龙椅坐下,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这老狐狸,也该是时候拔掉些身上的刺了! 紧张对峙了片刻,皇帝扭头看了一眼王德贵。 “退朝!” 王德贵很有眼色地喊道,想起刚刚做皇帝身边第一太监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皇上驾到——”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御书房的宁静,王德贵赶忙跪下,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四十多岁的他早已习惯了这番动作。 皇上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挥挥手让他起身,又赐了座,王德贵受宠若惊,心中却更加忐忑。 “德贵啊,你在宫里多久了?”皇上漫不经心地问。 “回皇上,奴才进宫时才八岁,如今已经三十多年了。”王德贵语气谦卑,却难掩话语中的沧桑。 “三十多年…”皇上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从小就跟着刘公公吧?” 王德贵身子一颤,刘公公,那是他的干爹,也是他心里一道永远的伤疤。 “是,奴才自幼有幸侍奉刘公公左右,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待你不薄啊。” “是,干爹对奴才有知遇之恩,奴才…”王德贵声音哽咽,想起当年干爹看他机灵,带他脱离魔爪的,教养他训练他,才有了如今的王德贵。 “只可惜,奴才无能,没能报答干爹的恩情。” “唉,”皇上叹了口气,“当年之事,朕也深感痛心,你干爹他…是个忠义之人啊。” 王德贵低着头,掩盖住眼中的恨意,忠义? 不过是宫廷斗争的牺牲品罢了! 他亲眼看着干爹被人杀害,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力感,在这吃人的皇宫中不知道已经遇到过多少回了。 第63章 痴儿 “好了,不说这些了,以后就跟着朕吧!”皇上摆摆手,似乎也不想再提,“你这些年做的不错,兢兢业业,没有辜负你干爹对你的期望。” 王德贵心中冷笑,兢兢业业? 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这深宫之中,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小心翼翼地活着,如履薄冰, 哪里敢有半分懈怠? “谢皇上夸奖,奴才定当尽心竭力,为皇上分忧。”王德贵恭敬地说道,他知道,伴君如伴虎,唯有小心谨慎,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下去。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皇宫里被蹂躏,被有点权利的大总管唤作‘小蹄子’的我,如今也能坐在雕花梨木椅上,听底下人战战兢兢地唤一声‘爷’呢? 想当年自己还是小太监的时候,多少总管迷恋,多少小太监羡慕。 可到头来,也不过是‘玩物’罢了。 就像戏文里唱的,如今再次翻红,不过是别人一句话的事。 刚进宫的时候,处处小心,处处谨慎。 毕竟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我眼观鼻鼻观心,做事滴水不漏,终于,干爹注意到了我。 干爹待我不薄,不再让受其他人的侮辱,给了我荣华富贵,给了我锦衣玉食。 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府邸,高墙深院,奴仆成群。 逢年过节,还有人偷偷送来几个‘干净’的,说是暖床丫头,也有那俊俏的小生。 看着那些个小生,忍不住冷笑,比起当年我,真是差远了。 他们畏畏缩缩,毫无灵气,哪像自己当年,一颦一笑都能勾人心魄? 我如今拥有了他们曾经拥有的一切,甚至更多。 在这皇宫中甚至可以说一人之下,就连宰相大将军看到都会笑着跟自己打招呼。 真真应了那句,狗仗人势! 罢了,就这样跟在皇帝身边,荣华富贵,总好过颠沛流离。 看谁脸色不是看! 宫内乱做一团,宫外沈家何尝不是! “什么?当真是让南星那傻子尚公主?”秦氏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里满是不屑。 “宫里都传出信儿了,千真万确!” “凭什么是他,我的商儿比那傻子好千倍万倍,老爷凭什么只让那傻子去赏花宴?”秦氏眉毛扭作一团,“如此境遇倒是便宜傻子了。” 商儿长相好,性格又乖,哪一点比不上那傻子,老爷居然这样侮辱沈家! “哼!无知妇人!” 当初大皇子来找沈仲康的时候,直言问家中是否有个傻子。 确定后,直接说让那傻子去参加赏花宴。 自己不是没有做过努力,作为父亲,也想让商儿去尚公主,光耀门楣。 但是大皇子的一通话泼了他一身冷水。 大皇子是这样说的:这次赏花宴不是谁都能去的,内定好的事情怎么好做修改。 内定好的! 沈南星?! 沈仲康辗转反侧地想,到底是因为什么? 后来在太医院无意间听王太医说起,皇后不喜三公主。 一切都有了答案。 “夫人,即使南星可以尚公主,也不是好事。”沈仲康揉了揉太阳穴,“三公主本身没有靠山,皇后娘娘又不喜,虽未皇亲,但无好处。” 没靠山!皇后不喜! 秦氏提炼出了精魄。 还好还好,没让商儿往上贴! “老爷莫怕,一个傻子而已,”秦氏轻拍了几下胸口,“皇上赐婚是荣耀,就算南星那傻子真成了驸马,也越不过您这个叔父,况且您现在名义上是他的父亲!” 夫人说的不错,如今自己是南星名义上的父亲。 “老沈,去库房找好一点的家具,给清风苑统统换一遍。”沈仲康来回踱着,想着,“还有,房子重新修葺一下,院子也整理一下。” “老爷这是做什么?这些年不缺吃不缺穿,已经很好了!” 重新修葺还要花很多银钱,秦氏不舍。 “要我觉着,只需做一下表面功夫就好。”秦氏转了转眼睛,“公主出嫁,皇上肯定会给公主开出公主府,到时候那傻子肯定也不在府中住。” 墨儿过了年也十八了,到了婚配的年龄,银子可不能往一个傻子院里用,要留着给她的墨儿娶媳妇儿。 沈仲康想了良久,手里的紫檀木珠说道:“清风苑的事儿就交给夫人了,别怠慢了公主,平白让人看笑话!” 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声,“罢了,老沈,去库房挑些上好的绸缎和被褥,送到清风苑去,给南星少爷做几身衣裳。” “是,老爷。”老沈恭敬地应道。 夜深人静,清风苑却依旧灯火通明。 沈南星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看着清冷的院子如今人来人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人人都当自己是傻子? 这么多年了,自己就像是被遗忘在一座孤岛上,无人问津。 叔父家的兄弟姐妹,一个个都对我避之不及,从来没有人愿意踏足我的小院一步。 就连婶母,也从未关心过我,问问我是否吃饱穿暖,住得习惯。 记得刚来叔父家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孩子。 那时就已经痴傻,如今想来,是多么的可笑。 他们把一个痴傻的孩子扔到这个院子里,就好像从此以后,痴儿就可以自生自灭了一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脑子越来越清醒,但自己就像是被世界遗忘了一般,孤独而又无助。 不敢生病,因为知道,没有人会关心。 害怕出事,因为知道,没有人会为自己担心。 他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惊动了谁,又怕被谁想起。 隔着院子的小窗看叔父家的兄弟姐妹们在花园里说笑打闹,他不敢出去。 被发现后得到的却是一句傻子! 有的时候,真的想冲出去想问问他们,问问他们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漠。 真的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难道我真的不值得被爱,不值得被关心吗? 他的心,就像这荒芜的小院,寸草不生。 直到有一天,小院里不知从哪里走过来一个人,就像一缕阳光,照进他的世界,融化他心中的冰霜。 第64章 焦躁 阴沉的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仿佛在为二公主陆瑶华的遭遇哭泣。 皇陵附近的一块空地上,新坟的泥土还泛着湿气,皇后跪坐在坟前,哭得肝肠寸断。 “瑶华,我的瑶华啊……”皇后的声音嘶哑,泪水混着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本宫的瑶华还没来得及享受人间的快乐,就惨遭毒手,先是被贼人杀害,后又被发现时已失了身。 这样的遭遇,别说皇家,就是寻常百姓家也是奇耻大辱。 二公主是不能被允许葬入皇家墓地的,这是规矩,谁也不能破。 皇后苦苦哀求皇上,才得以让瑶华葬在皇陵附近,让她可以陪伴着列祖列宗,不至于孤苦伶仃。 可即便如此,皇后心中的悲痛也无法消散,她多想代替女儿承受这一切,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她也心甘情愿。 “皇后,够了!”皇上开始有一丝不耐烦,“瑶华已经去了,你就是哭瞎了眼,她也不能活过来!” “注意你的身份,你是皇后,一国之母,如此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听到皇上的话,皇后更加悲痛欲绝。 是啊,瑶华是去了,可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你只需一哆嗦,可自己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宝贝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难道还不让她哭吗? 岂有此理! 自古帝王多薄情,没想到竟如此不念夫妻、父女之情! “皇上,臣妾只有瑶华这一个女儿啊!”皇后泣不成声,“臣妾就连哭都没有权利了吗?” “胡闹!传朕旨意,皇后悲伤过度,身体不适,即日起禁足翊坤宫十日,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外出!” 皇上说完,拂袖而去,只留下皇后孤零零地跪在雨中,任凭泪水肆意流淌…… “母后,人死不能复生,万望母后保重自己啊!”陆云天握着皇后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皇后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泪水无声地滑落,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冲出一道道泪痕。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云天看着眼前苍老憔悴的母后,心中悲痛万分。 母后此刻的悲伤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失去了最疼爱的女儿,这种痛苦如同剜心刻骨,任谁也无法轻易抚平。 “母后,”大皇子轻轻地把皇后扶起来,“上马车吧,我们该回宫了。” 皇后缓缓地站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向马车。 陆云天看着母后佝偻的背影,心中更加难受。 母后的一生都在为他们兄妹俩操劳,如今白发送黑发,这种打击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他快步走到母后的马车前,低声说道:“母后,您不能一直这样悲伤下去,一切以大局为重啊!儿臣还需要您,您要保重身体啊!” 皇后听到大皇子的话,缓缓地转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光亮。 她明白大皇子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在宫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陆云天目送着母后的马车远去,转身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母后虽然表面上平静了下来,但内心的伤痛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抚平的。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陆云天措手不及。 探过沁芳园,无关。 探过永寿宫,平静! 唯一的线索就是皇妹脖子上的伤口,那么细的伤口,不知道元国章查出什么没有? “奶奶的,让你们查个事情,怎么那么慢?”元国章开始发牢骚。 桌子上的茶水已经凉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氛。 “头儿,兄弟们都尽力了,咱们查案,动静太大,凶手早早地躲起来了!”跟元国章要好的李狗儿无奈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元国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明明感觉真相就在眼前,可就是解不开,这种感觉真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你憋了一泡尿,却怎么也解不开裤腰带的时候。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飞来飞去的鸽子,思绪万千。 是什么蒙蔽了他们的双眼?是遗漏了什么关键线索,还是陷入了一种思维定势? 突然一个身影闯进元国章的视线中,想了一会儿,嘴角带笑。 李狗儿见状,认为头儿已经想到了更好的办法,贱兮兮地上前,却不想挨了一拳头。 哼! 不疼,但心痒痒! 这段时间头让茶哪个男人身上带抓痕,那可多了去了。 谁还没个相好的,身上有抓痕还不正常?不正常的是,这几天去多了那种地方,弟弟隐隐有露头的迹象。 百花丛中过,兄弟们也是正儿八经的男人! 关键是哥们儿不小心撞到了广义侯府的小郎君跟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生正在做他们爱做的事儿。 吓的广义侯府小郎君一个不小心萎了。 兄弟们被威胁了! 这个案子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众矢之的说的就是咱们了! “头儿,您别灰心,我们再仔细梳理一遍案情,一定会有所发现的!”李狗儿见元国章似笑非笑的表情,赶紧安慰道。 “不用了,本将去去就来。” 看到元国章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与自己目光交汇的是大皇子陆云天。 正当李狗儿抓耳挠腮之际,元国章向大皇子拱手,“参见大皇子!” “起来!把查到的有关二公主的事如实道来。” 不是询问,是命令! 这就好办了! “大皇子,恕臣死罪!”元国章一脸悲痛道。 第65章 甩锅 “启禀大皇子,臣这几日查出公主被杀,是出自某个暗杀组织,这些杀手个个都是顶尖高手,能自由出入皇宫重地,凶手极有可能来自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暗黑阁。” 元国章拱手作揖,语气沉重。 信口拈来! “哦?此话怎讲?”大皇子一手背后,前面的手不停的搓动着,剑眉微挑,目光锐利如鹰隼。 “凶手使用了极其细小的工具作案,这种工具一般人绝不可能拥有,也只有训练有素的杀手才会用,所以臣几乎可以断定是杀手组织所为。” 元国章顿了顿,偷瞄了一眼大皇子,见他面无表情,“臣一出这皇宫,手就伸不了那么长,实在是眼线有限,找不出这杀手组织的老窝和底细了。” “臣无能,实在无法侦破此案,只能禀明皇上,将此案移交大理寺卿,还请大皇子恕罪。” 臣叩首在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不甘。 大皇子听罢,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深沉:“也好,此事的确非同小可,你一人之力难以胜任。这样吧,你我一同面见父皇,将此事如实禀报。” “臣遵命!“臣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叩首谢恩。 于是,元国章跟在大皇子身后屁颠颠的去见皇上。 能不能甩锅,就看皇上了! 三公主陆芳华与他们走的路自是不相同的。 她们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门口,两个侍卫把守,“奉皇上口谕,皇后娘娘禁足一个月,违抗者杀无赦!” “本公主是来看母后的,父皇只是说母后禁足不能出翊坤宫,但是没有说不能让人探望,尔等错理解旨意,小心本宫到父皇面前告你们!” 三公主说的貌似有理。 两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陆芳华看到侍卫的动摇,趁他们自己交战之际,拨开大刀推门而入。 “母后,母后,你还好吗?芳儿来看你了!”人未到,声先到,那嗓音清脆得像风铃,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癫狂。 皇后正对着英嬷嬷唉声叹气,藏宝阁被盗,凶手找不到;宝贝女儿被害,也成了无头案;自己还被皇上关了禁闭一个月,感觉自己是史上最背的皇后了。 这还没缓过劲儿来呢,又来个疯批,真是想安静都不行。 她有心无力地抬头,只见陆芳华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脸上挂着甜腻得有些过头的笑容。 丽妃在世时,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正常。 怎么丽妃走了,感觉这孩子的精神状况实在堪忧。 皇后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更疼了。 “母后,节哀!二皇姐虽然走了,但是母后还有芳儿,芳儿会照顾好母后的。”陆芳华好似不怕皇后一般,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 “母后渴不渴?饿不饿?芳儿特地带了母后最喜欢的雨前龙井和桃花酥!”陆芳华殷勤地将茶水点心摆上桌,那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变戏法。 孩子过来关心长辈,皇后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把人赶走。 唉,皇后心里苦,面上还得强撑着微笑:“芳儿有心了。” 她哪有什么胃口啊? 藏宝阁被盗的可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女儿被害更是让她痛彻心扉,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思考人生。 可陆芳华显然没有到get皇后的悲伤,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拿起一块桃花酥,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嗯,这桃花酥真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还不忘时不时地问皇后:“母后,您真不吃?这可是御膳房新出的,可香了呢!” 皇后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皱起眉头,看着这么人畜无害的小丫头,近来宫里发生的一切应该跟她没有关系吧?况且丽妃母家根本没有什么背景,跟芳儿能有什么关系呢? 陆芳华一连吃了好几块桃花酥,终于打了个嗝,满足地叹了口气:“啊,真饱!” 皇后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这孩子,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怎么感觉比自己这个正牌皇后还要自在呢? 真是作孽了! “母后,您看我做什么?”陆芳华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问道。 皇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胃口真好。” 陆芳华嘻嘻一笑:“那是因为在母后身边,芳儿心情好,吃嘛嘛香!会把母后也带动起来。” 皇后:…… 她怎么觉得这孩子话里有话呢? “母后,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陆芳华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皇后敷衍道。 她现在只想尽快把这尊‘神’送走,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那芳儿就不打扰母后休息了。” 陆芳华说着,起身告辞。 皇后如释重负,总算是走了! 陆芳华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笑眯眯地说道:“母后,下次芳儿再来看您!” 皇后:…… 她有种预感,下次见面,自己可能会更‘累’。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 人间三月天,春光正好。 陆芳华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公主,您醒了?奴婢这就摆饭。”宝月掀开珠帘,笑盈盈地问道。 “不忙,”陆芳华摆摆手,“今日天气甚好,我们去母后宫中一起用早膳吧。” “啊?”宝月苦着脸,恨不得把自己的嘴捂住。 她可不想去皇后宫里,那简直是龙潭虎穴啊! “公主,要不还是奴婢去传膳吧?您看您今日起了个大早,走了这么多路,怪累的……” “少废话,”陆芳华一眼就看穿了宝月的小心思,“月香之前在母后面前露面太多,容易被打,你就别想了,赶紧跟上,不然白瞎了本公主起这么早,走这么多路就为了吃个早饭。” 宝月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跟在陆芳华身后,心里默默祈祷着皇后娘娘今日心情好,千万别为难她这个小宫女。 也不知道为啥,公主这两日总在皇后面前蹦跶。 这几天银钱又源源不断地流进来,只想数钱,不想去皇后宫中。 第66章 撞鬼 看着公主兴致勃勃的样子,估计憋着什么坏水。 走到翊坤宫门口,侍卫换了,陆芳华还特意在两个更换过的侍卫面前晃哒了两圈才进去。 这次没揽着。 奇怪,怪有眼见儿的。 陆芳华走到翊坤宫时,皇后宫中的人正好摆饭。 “母后,”未见其人,先问其语,“今日天气正好,芳儿特意来陪您用早膳。” 果然! 还是来了! 昨日走后皇后还专门找英嬷嬷复盘了一下,陆芳华到底是什么意图? 能有什么要事?怕不是故意来本宫这儿晃悠一圈,显示她如今的‘孝心’吧? 英嬷嬷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皇后娘娘的脸色,轻声劝慰娘娘息怒,许是三公主孤零零一个人,兴许真的是来陪娘娘解闷的。 皇后娘娘想起昨日陆芳华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 解闷? 她可真会挑时候! 本宫这心里正烦闷着,她倒好,偏要来这儿说些有的没的,二皇姐长二皇姐短的,净往本宫心窝子上戳! 英嬷嬷斟酌着言辞,说三公主毕竟年幼,兴许说话没个轻重,让本宫跟她一般见识。看嬷嬷的样子生怕触怒了本宫。 年幼? 年幼就能口无遮拦吗? 皇后娘娘冷哼一声,“本宫看她分明是故意的!自打她那短命的母妃去了,她就越发没规矩了!” 英嬷嬷见皇后娘娘动了真怒,不敢再多言,只得默默地退到一旁。 沉默了半晌,皇后娘娘突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落寞,“你说,这后宫之中,又有几人能真心待本宫?” 英嬷嬷闻言,心中一酸,连忙上前轻拍着皇后娘娘的后背,柔声说道:“娘娘,您还有老奴呢!老奴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皇后娘娘轻轻拍了拍英嬷嬷的手,苦笑道:“是啊,还有你。罢了,不说这些了。 或许,英嬷嬷说得对,陆芳华真的只是个孩子,只是想找个地方寻求慰藉罢了。 皇后看着陆芳华一脸无害的模样,心中隐隐流出母爱,却又一丝丝疼痛。 还是想瑶儿啊…… “母后,您这里的早饭看着就好吃,”陆芳华边说边风卷残云般地将早饭一扫而空。 皇后目瞪口呆,无奈。 说好了陪着本宫一起吃饭,你吃了个饱,本宫倒吃了个寂寞。 罢了罢了,也没胃口。 皇后揉了揉额头。 “母后,芳儿能在你这殿里逛逛吗?” 陆芳华眨巴着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皇后。 看着陆芳华天真烂漫的样子,皇后只好点点头。 “母后,架子上的瓶子好漂亮!”陆芳华指着一个青瓷花瓶,眼里满是欣喜。 ‘啪’的一声,花瓶碎了一地。 皇后:本宫就换个座位的时间,就把本宫最喜爱的花瓶打碎了。 陆芳华慌忙跑到正殿跪下,“母后恕罪,芳儿刚刚用过餐,手太滑没拿住……” 宝月瞟了一眼扶额的皇后娘娘,心想,糟了糟了,公主这是在临死的边缘来回蹦跶,怎么办,怎么办。 正在宝月天人\/大战的时候,只见三公主陆芳华蹭的一下站起来,提着裙摆小跑着到皇后身边,帮皇后轻轻按着太阳穴道,“母后,芳儿错了,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猫,只是那双水灵灵的杏眼里却藏着几分狡黠。 二公主陆瑶华以前就是这样在皇后娘娘处撒娇卖萌的,陆芳华知道皇后娘娘最是吃这一套,这不,原本还阴沉着的脸,此刻也舒缓了几分。 “行了行了,”皇后娘娘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花瓶可是珍宝,可是陆芳华这按太阳穴的手法也是不一般。 霎时间头没有那么疼了! 宝月头更低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这段时间,公主的情绪最不稳定,沁芳园晴空万里,翊坤宫能给你来个跳脱疯批,是二公主阴魂不散,才导致三公主一来到翊坤宫就变这样了? 也不对吧,又不是瑶光殿! 宝月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公主了。 还是钻钱眼儿好! 皇后被陆芳华按的舒服地快要睡着了,陆芳华突然大声地说,“母后,芳儿忘记了,本来要给母后拿些面膜来的,芳儿忘记了,这就去给母后准备。” 说着蹭一下跑出好远。 看着陆芳华远去的背影,宝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公主啊,您跑的时候能不能给个眼神儿,别把奴婢一个人扔下。 宝月想着偷偷瞄了一眼皇后娘娘,睁大的眼睛告诉宝月,皇后自己也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 这借口找的也太敷衍了,皇后娘娘是个有脑子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趁着皇后还没有反应过来,宝月也‘嗖’的一声,窜到了翊坤宫门口。 看到三公主陆芳华贼头贼脑的等自己出来,宝月真的是无语了,这段时间真的是拿捏不了公主的心,根本不知道公主在想什么。 陆芳华见宝月从翊坤宫出来,舒了一口气,端的板板正正开始回沁芳园,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模样。 宝月偷偷向后看了一下,总觉得有猫腻。 难道公主一到翊坤宫就撞鬼? 不然真的解释不了,这段时间公主每次来翊坤宫都奇奇怪怪的,宝月对翊坤宫的心理阴影越来越大。 不想再去了。 皇后娘娘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芳华已经走好一阵子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像一阵风一样,人就没影了?” 皇后身边的嬷嬷也纳闷,“是啊娘娘,这三公主,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往常不都要缠着娘娘您聊上半天吗?” 皇后娘娘思索片刻,“这丫头,古古怪怪的,怕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帮我问问,她最近是怎么回事?” “哎,老奴这就去办。” 回到沁芳园的时候,陆芳华拿出搁置很久的琴。 抚琴,琴声悠扬,如流水般轻柔, 哪有半分刚才在翊坤宫的焦躁不安。 “公主,您这琴弹得越来越好了。”宝月笑着走上前,将一盏清茶放在桌上。 第67章 智障 “宝月,这几日会经常去皇后处,做好心理准备。” “啊?又要我去?”宝月脸色一白,心脏猛地一缩,仿佛随时会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 “公主这次又要做什么?” 宝月这两日总是惴惴不安,公主去皇后娘娘处总是不正常,每次去都让她心惊胆战。 陆芳华轻笑一声,眉眼间却满是邪魅,看得宝月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怕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 宝月不敢再问,只能低着头,任由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 三公主每次进了翊坤宫后,性情大变,跳脱异常,时而大声,时而手滑,完全不像在沁芳园里那个善解人意的公主了。 “一定是翊坤宫不干净,三公主去了几次,肯定招了脏东西!” 宝月越想越害怕,不行,得去找英嬷嬷,她是翊坤宫的老人儿,把这事告诉她,让她想想办法! 宝月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其他,当天下午就偷偷摸摸地来到了英嬷嬷的住处。 陆芳华知道后默许了! “英嬷嬷,您一定要救救三公主啊!”宝月一见到英嬷嬷,眼泪就夺眶而出,“三公主她……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刚腾出空想要去找人询问的英嬷嬷,见宝月送上门来,连忙把哭得伤心的宝月扶到椅子上,拍着她的背,柔声问道:“宝月,你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宝月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三公主最近一段时间的反常举动告诉了英嬷嬷,从一开始在沁芳园的活泼开朗,到进入翊坤宫后的性格不定,事无巨细,都说了出来。 “英嬷嬷,您说三公主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宝月紧紧抓住英嬷嬷的手,眼中满是恐惧和担忧。 “以前三公主从不这样的,一定是翊坤宫有问题!” “放肆!皇后娘娘还在翊坤宫住着呢!” “真的嬷嬷,您也看到了,咱们家公主在皇后娘娘处的表现,您也可以随意去打听,咱们公主在沁芳园时候的精神状态。”说着宝月捂住脸,不敢想。 “嬷嬷,奴婢说的是真的,奴婢要是有半点欺骗,不得好死!” 小丫头敢赌这么重的咒,错不了! 难道真的是翊坤宫有问题? 可是翊坤宫的其他人都是好好的呀? 皇后娘娘失去二公主也只是精神不济,并没有出现神经问题。 二公主? 英嬷嬷不敢想,再想晚上也睡不着! 不能仅凭宝月的一面之词。 “好,老身这就去沁芳园找人询问,若是你这小蹄子有半点欺骗,老身绝不姑息!” 说着便向沁芳园走去。 经过英嬷嬷仔细了一圈,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沁芳园众奴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说三公主在自己院子里精神好的不得了,甚至弹琴都没有出现一处错误。 这让英嬷嬷心里更加不安了。 皇后娘娘面前可不是这副模样,叽叽喳喳,叽叽喳喳,一副没教养的模样,说是胆大妄为也不为过。 英嬷嬷喃喃自语,回想起陆芳华在翊坤宫里的表现,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难道真的是二公主的鬼魂附体? 要不要告知皇后娘娘? 先不告诉吧,从宝月口中得知三公主这几日都会去陪着皇后娘娘。 三公主说,自己失了母妃,皇后娘娘失了女儿,两人在一处也算是安慰,英嬷嬷就知道自己想的肯定没错,小丫头,没那么多心眼儿,左不过是在寻找安慰,且看她陆芳华之后的行为做法。 若真是离谱,万要告知娘娘了! 勤政殿里的皇上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儿臣参见父皇!” “臣参见皇上!” “平身吧!” 大皇子陆云天没有说话。 元国章麻溜地跪下趴在地上,“皇上,臣死罪,只查出公主是被某个组织迫害的,但是臣在宫外实在没有更多的实力去寻找线索了。” “父皇,瑶儿是儿臣的嫡亲妹妹,既然元统领在不擅长宫外,父皇可否让儿臣继续查下去,儿臣一定要找出凶手,手刃仇人,安抚妹妹在天之灵。” 涉及到宫外的暗杀组织,确实不是元国章力所能及了。 皇帝深深地看了眼前这个儿子,元国章在宫外找不到,他能?看来这个儿子也是不能小瞧了。 朕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允!” “谢父皇!” “元统领可不比前任统领啊!”没骨头的很。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自认为能力有限,不敢担任统领一职。” 倒是有自知之明! “朕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有收回之理,嗯?” “臣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提拔,臣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完了,把自己卖的妥妥的。 本意是要远走高飞的。 ...... 又是新的一天。 陆芳华早早到翊坤宫等着早餐。 连续几日早上都是如此,皇后都要怀疑御膳房没有给沁芳园准备早饭了! 三公主来到翊坤宫正殿,伺候母后净面后梳头,盯着梳妆台上的首饰眼睛直冒精光。 反复几次后,皇后只得忍痛割爱送给陆芳华一件首饰。 得了便宜的三公主还挑挑拣拣,嫌弃母后给的不合自己心意,伸手就要去拿另外一件头饰。 吓得皇后赶紧让英嬷嬷把所有的首饰全部收起来,藏宝阁已经没了。 仅剩下的一点儿门面可要保住。 皇后像看智障的眼光一样盯着三公主看,陆芳华只得跪地说自己的私库被盗,没有像样的首饰,看到母后的首饰挂件都是极好的,就想要。 皇后这才想起来三公主的私库被盗了,因着瑶儿的关系没有处理。 不对呀! 啊!合着就你陆芳华的私库被盗了呀! 本宫的藏宝阁也被盗了,比你损失惨重。 英嬷嬷看到说话疯疯癫癫,做事疯疯癫癫的三公主,陷入了深思。 三公主一到翊坤宫就像变了个人,难道翊坤宫真的有鬼? 且看看! 再看皇后,居然没有吵三公主,放在以往早就发火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皇后真的把三公主当做一个精神寄托? 第68章 拿捏 突然就看到陆芳华抢过皇后手里的头饰,撒娇道:“母后,芳儿喜欢这个,母后把这漂亮的头饰赏给芳儿,芳儿如今正是花季,戴上应该更好看!” 好样的! 抢本宫的东西,还嫌本宫老! 这场景可把英嬷嬷和宝月吓的心脏都快跳到嘴边了,赶紧上前劝阻。 “三公主,这头饰是皇后娘娘在将军府时,大将军送给皇后娘娘的生辰礼物,现在也是留个念想,公主若是想要,奴婢让人给公主打造个一模一样的,可好?” 英嬷嬷了解事情的真相,所以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三公主。 “母后骗人,昨天刚说最疼芳儿了,现如今连个头饰也不舍得送给芳儿,呜呜呜!!” 皇后:啊?本宫说过这话吗? “英嬷嬷,本宫说过这话吗?本宫不记得了!” 英嬷嬷真的有些头疼了,这么大年纪了,不是特别重要的话过了耳朵也就过去了,每天要叮嘱的事情太多,哪里记得这些。 “说了说了,母后昨日吃过早饭,跟芳儿一起下棋的时候说过,母后可不能不认!”陆芳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胡扯道。 主打一个我就不相信,每天折磨你这么多次,说的哪句话你们都会记得吗? 哼! 也还好皇后娘娘这段时间处于懵逼状态,不然也不容易这么拿捏! 趁你懵,要你疯! 多来几次,就不信你不烦! “罢了英嬷嬷,就当本宫说过这样的话吧,把头饰赏给三公主,就当是这段时间陪着本宫的福利了!” 皇后特别痛心,皇上登基第六年,内忧外患,所以宫内的开销缩减了很多。这些年修建陵园花去很多银钱,赏赐什么的都是布匹锦缎,实质性的珠宝很少。 “芳儿谢过母后,母后对芳儿最好了。” 此时的陆芳华像个孩子一样对皇后崇拜着,让皇后也心暖了不少。 像瑶儿,瑶儿就是对自己这么没大没小,想要什么直接开口要,不给就生气。 一想到二公主,皇后娘娘的眼神就变得落寞,英嬷嬷看到皇后的变化,对三公主说:“公主,皇后娘娘累了,公主明天再来?” 本是一句客气话,没想到陆芳华想都没想答应了。 啪叽!英嬷嬷在三公主转身的一刹那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年龄这么大了,居然还管不住嘴。 这小祖宗,统共来了三天上午,蹭了三天早饭,珍贵的物件摔坏了五个,皇后娘娘仅剩下的首饰也拿走了两件,明天再来,还不知道有什么幺蛾子。 英嬷嬷服侍皇后躺床上后,叮嘱门外的侍卫明天别再放三公主进来了。 两个侍卫大哥你看我,我看你的,随意地应付着。 大人物之间的较量可不敢掺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芳华蹦蹦跳跳离开了翊坤宫,此时的御花园草长莺飞,落英缤纷,好美! 大公主被惠妃抓在永寿宫中抄心经,大皇子出宫去找线索,就剩下兰妃和二皇子了。 都没有敌人了! 父皇怎么肥四? 不知道来后宫享受一下,多几个弟弟妹妹们多好,就有的玩儿。 这样好没趣,坏人都藏起不出来,陆芳华走在御花园的路上欣赏美景。 要想个办法让父皇来后宫开枝散叶! 不是说前朝的大臣们既操心国家大事,也关心皇帝的后宫么? 看来是假的! 以后遇到父皇的时候要提醒他劳逸结合,开枝散叶。 虽然这话当女儿的不能直接说。 走着走着,就来到一处园子门口。 看了一眼,叫逢春苑。 用古人的理解,肯定想要园子寓意好,处处逢春,芳草鲜美。 陆芳华可不是这么理解的,她觉着很有颜色的一个园子。 因为她听到了有男有女的声音,而且娇喘连连。 虽然内里年龄是三十岁的大龄剩女,可是壳子确是娇滴滴的二八芳华呀。 大白天的! 白日宣淫! 羡慕,啊不,混账! 要告诉母后,让母后好好整顿一下,免得带坏她这个五好青年! 宝月听到里面的声音也面色带红,没有经过人事,但是后宫中不少宫女太监对食之事听得也不少。 酝酿了一夜的陆芳华终于等到了天光大亮。 三公主陆芳华,今日一袭鹅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更显得一双明眸水光潋滟。 只是此刻,那双美目里蓄满了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嘤嘤哭声在翊坤宫外回荡。 她一路哭着跑来,发髻上的步摇微微颤动,如风中摇曳的梨花,惹人怜惜。 “三公主,皇后娘娘今日凤体欠安,不见任何人。” 守门的侍卫象征性地拦在她面前,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芳华哪里听得进去,哭着喊着要找母后。 “本宫要见母后!你们敢拦我,我就去父皇那里,把你们的狗头摘下来!”陆芳华哭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与她娇弱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侍卫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英嬷嬷呀,小的们只是办差的,真的拦不住呀! 这三公主若是真要去告状,他们的脑袋可真就保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侧身让开,“三公主请进。” 英嬷嬷远远地就瞧见三公主从门口进来,这场景在她看来,基本是司空见惯。 只是今日,三公主哭得格外伤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不敢多问,只是静静地候在一旁,观察着事态发展。 陆芳华哭得梨花带雨,跑到正在用早膳的皇后面前,哽咽着说道:“母后,今天的早饭好吃吗?芳儿还没用饭。” 英嬷嬷:啊?就这? 合着哭着就是来混饭的! 皇后娘娘放下手中的玉箸,看着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三公主,微微蹙眉。 三公主近来跟她走得近,英嬷嬷去调查过,本就是相互慰藉,不存在任何动机。 但是这几日,三公主频繁来到翊坤宫让皇后看不懂了,以前不敢来,现在不只是敢来了,还放肆了。 打烂的珍贵花瓶不说了,实在让她头疼。 “芳儿,怎么了?跟母后说说。”皇后语气温柔,试图安抚陆芳华的情绪。 第69章 肉搏 陆芳华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母后,你不知道,逢春苑里面污言秽语,把芳儿吓坏了,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反正一男一女,没穿衣服在打架,芳儿听到声音隔着门缝看到的,还想看他们长什么模样的时候,宝月硬是把芳儿拉走了。 宝月:我本是背景板,我没有,不是我。 靠实力背锅。 “母后,到底是谁呀,您能带芳儿去看看吗?” 陆芳华此时的求知欲极强,一来是看皇后娘娘这段时间沉溺的太久,对自己不利。二来想借着皇后娘娘的嘴告知皇帝。 怎么说人家都是二八芳华的少女,这些事情不能懂! 陆芳华像倒垃圾一样一股脑说完,也不等皇后反应,就坐到饭桌前。 “英嬷嬷,我也要碗筷!” 开心地吃早饭,话说皇后就算被禁足,伙食也是顶好的。 至少比沁芳园好。 昨天稍微瞄了一下真人版的肉搏,果然男人喜欢,换成自己也喜欢。 肤白貌美,更好的是嘴会麻,熊很大,手很光滑,屁股会坐! 活色生香! 皇后不管陆芳华怎么吃东西,扶着英嬷嬷喊来春杏。 上次御花园让春杏蹲守来着,春杏可是沾大光了。 不仅学会了很多没有听过的词语,还光明正大地看了一场免费的教育片儿。 在偷听的陆芳华看来,赚大发了! “春杏,上次让你在御花园看着的贱蹄子是不是逢春苑的?” 这种事儿当然只能年过五旬的英嬷嬷来问,皇后可问不出这样的话。 英嬷嬷嘴上说着是,那脸也跟红屁股没两样,红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逢春苑没错。”当天观看完毕,皇后并没有问起此事,春杏也没有去禀告,后来又发生了二公主的事儿,又不好去说,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春杏觉着,凭着自己当场学到的东西,如果皇帝肯来,定叫他走不了。 可惜了! 皇上每次来都发火,没有用武之地,只能自己安慰一下。 谁说不是,是个人看了听了那样的场景声音,都会有番作为的。 春杏也是人! 私下还被好朋友发现一次,只能把自己的境遇告知好友,这样也有个伴儿。 妈呀!陆芳华吃着饭不停地在心里感叹! 真是大染缸! 听到是这一件事,再加上逢春苑的事儿,私下不知道这样的事儿有多少? 这个皇宫瞬间不那么死气沉沉了,竟然像是怡红院! 哈哈哈... 只不过这管理院子的皇后是个端庄的妈妈,怎么想怎么好笑! 皇后没有说话,看着正在吃饭的陆芳华,单纯的很。 许配个傻子两人儿会不会一起傻死! 本来还想着留着贱人,拿捏在自己手里也是一张牌, 这件事既然被捅了出来,就要解决了,万一真的生出孽种岂不是会贻笑大方。 想着就让英嬷嬷告知门外侍卫皇后要见皇上,请他们速去通禀。 侍卫站也不是,去也不是。 元统领说过,皇后娘娘禁足期间,不能擅离职守,被抓到小心狗头! 怎么办? 左右就这一个狗头,就听统领的。 侍卫也是个轴的,看长相就知道了。 见侍卫不动事儿,人精一样的英嬷嬷立马就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了。 于是破口大骂道:“放肆!你们这群狗东西,违抗命令者,现在就要了你们的狗头!” 吓得侍卫目瞪口呆,元统领不地道,没说失了势的皇后也喜欢头呀。 “还不快去!”英嬷嬷提高分贝。 “是,小人这就去!” 自从当了这个统领,元国章就没睡过一天好觉,天天提心吊胆,就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脑袋搬家。 这皇宫里,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暗流涌动,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屁股好不容易沾上椅子的元国章,水都没喝一口,长舒一口气,正准备闭目养神片刻。 “统领大人!” 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打断了元国章难得的休憩。 “统领,皇后娘娘说有要事要见皇上,小的不敢做主,特来禀报。” 元国章猛地睁开眼,瞪着来人,心里暗骂:你小子是跟我有仇吧?好不容易能歇口气,你又来搅局! 老子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皇上了!跟皇上说话,每个字都得掂量半天,比上刑还难受! 想当年,老子也是个快意恩仇的江湖汉子,如今却活得如此憋屈!宫廷生活,真是消磨人的意志! 抱怨归抱怨,皇后的懿旨他可不敢怠慢。 元国章只得起身,整理好装束,极不情愿地往勤政殿走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皇后娘娘召见皇上的原因。 莫非是后宫争斗? 或是哪个妃嫔又惹了祸事? 亦或是…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来到勤政殿,皇帝正与几位尚书商议国事。 见元国章到来,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几位尚书闭嘴。 “何事?”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元国章更加忐忑。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说有要事求见。”元国章硬着头皮说道。 “何事?”皇帝又问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元国章心里叫苦不迭,他哪里知道皇后娘娘所谓何事啊! 那传话的侍卫也没说清楚,他只顾着跑来通报,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臣…臣不知。”元国章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 皇帝脸色一沉,怒道:“身为统领,传个话都传不清楚,要你何用?”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身边不是耳目众多? 他这个统领,当得真是窝囊! 元国章被骂得狗血淋头,大气也不敢出,只得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一出勤政殿,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揪住刚才那个传话的侍卫,狠狠地踹了几脚。 “让你传话,你就是这么传的?害老子被皇上臭骂一顿!” 不行,这活不能干! 把侍卫打了一顿并不解气,只能去空旷的地方去松口气。 走着走着,远远地看到了三公主。 第70章 鳖蛋 “属下参见三公主,”元国章低头说道。 “宝月,你说,宫里侍卫和贵人通奸被抓,皇上会怎么处罚?” 三公主陆芳华并不理会元国章,径自问着身旁的侍女。 元国章一听三公主的话,顿时僵住了。 妈的,不只是侍卫会被处死,我这个统领也会被罚! 让我知道到底是谁屁股上不长眼儿,非打一顿出出气不可。 “公主殿下……” 元国章赶忙拦住公主去路,刚刚是低着头参拜,陆芳华并没有感觉到不适,这时元国章抬着头看着陆芳华,想禀报此事。 陆芳华却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随即捂着嘴笑起来。 “你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竟错投了猪胎,看着有点鳖蛋!” 元国章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真稀罕,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长得鳖蛋。 鳖蛋这玩意能形容人的长相吗? 元国章反应过来,连忙跪下:“吓到公主了,这长相是爹妈给的,臣也做不了主呀!” 说的也是,自己确实是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长相。 不过凭这般长相去吓人的话肯定一吓一个准儿。 “刚刚听到公主说有侍卫和贵人私通一事,事关属下性命,望公主告知!属下谢过公主了!” “哦?本宫告诉你后你会怎么谢本宫?” 三公主陆芳华纤纤玉指绕着垂落的青丝,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元统领,你倒是说说,你为何这般在意那侍卫?” 元国章垂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回禀公主,属下下不瞒公主,属下生性不爱被管束,统领一职在身,就像一根捆绳一样把属下束缚的紧紧的。” 他顿了顿,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如果手下的人再出症状,恐怕属下也要向石统领一样被下大狱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三公主,见她并没有任何不悦之色,心中稍安。 陆芳华每次看到机会都想要紧紧的抓住,别管现在能不能用到,以后说不定就有用了。 她明白,元国章这番话,分明是在向她求助。 一个手握兵权的统领,竟然对她吐露心声。 这可是拉拢他的绝佳时机。 “元统领,”陆芳华的声音柔了下来,带着一丝关切,“你如此忧心,可是因为不知到底是哪个‘出症状’的属下?” 她故意加重了‘出症状’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元国章心中一惊,他没想到三公主竟然如此敏锐。 他咬了咬牙,索性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 “公主明鉴,属下确实不知是哪一个,还请公主告知,属下绝不手软。” 陆芳华掩唇轻笑,从元国章说的话中可以猜出此人可用。 “此人经常去逢春苑,若你运气好,可能会赶在父皇前。” 元国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赶忙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公主!属下感激不尽!日后公主若有何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感觉自己突然有了脑子,不再是无脑族! ...... 这几日京城的大街小巷里都在传,突然空降了一个长相俊美的公子哥儿。 有钱是有钱,但是感觉有点傻缺,总问认不认识杀手,怪让人害怕的。 流传出这种事儿的不是别处,正是京城各种小巷里卖屁股的地方。 据说此人怀里有很多银票,也很好骗。 广义侯府的小郎君家里那么有地位,见到他都要点头哈腰。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 反正御女挺厉害,大家背地里都喊七次郎。 ...... 日过中天。 陆七次郎打着酒嗝回到了皇子府,如今皇上还正值壮年,没有封王。 陆云天觉着父皇统共才几个孩子,老二还是个病秧子。 还有两个小皇弟,一个穿开裆裤,一个还在襁褓中,活不活的了还有的说,万一活不成呢? 是不是? 所以自己上位的可能性很大,再说了,父皇还没有成为皇上的时候自己就选择了舅舅家的燕表妹。 舅舅是谁?跟着父皇打江山的将军,这步棋肯定走对了,至少有个了不起的外家支持,更容易胜。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皇子府,这段时间为了找那杀手组织的老巢,帮妹妹找凶手也是豁出去了。 都说秦楼楚馆比较打听消息,可是自己一连去了好几日,任何话都没套出来,反倒是花了好多银子,还不如去求助外祖。 回府后燕表妹没有来迎接,来的是管家王大。 王大在家中排行第八,没有做管家的时候大家都叫他王八。 因为此人灵活有心眼,能看懂人的脸色,所以就被选拔成了管家。 王八王八,陆云天觉着很是难听,总不能带出去后别人一直到喊王八,像是在骂他。 于是给八字上加了一横,变成大,从此王八成了王大。 改名的时候王八还不愿意,说是名字自家亲爹起的,有长寿之意。 后来陆云天说,如果不改就不要做管家。 王八回家商量,被自家亲爹揪着耳朵说傻蛋。 从此王大就成了大皇子府里的管家。 “大皇子,您回来了,奴才这就去给您倒茶。” 王大谄媚地笑着,小心翼翼的伺候。 “不必了,皇妃呢?” 陆云天眯着眼睛问,显然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这段时间出入秦楼楚馆,早就湿身了八百回。 里面的姑娘有竹竿一样的,有球一样的,当然也有风韵犹存的,个个跟妖精一样,把人缠的透不过气。 自家婆娘一本正经,不胖不瘦,还怪想的。 “回大皇子的话,皇妃娘娘在库房。” 王大看了看周边说道:“这几日娘娘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在库房里整理,有时候还会叫马车到库房前搬东西,不知道干什么。” 燕皇妃可不是什么好惹的,王大心有余悸。 “没事儿,她一个女人家,又是她自己的嫁妆,总不过拿出去送别人。” 大皇子很是心大,对自己的燕表妹很是放心。 儿子都生两个了,难道会跑? “啊踢~~~” 第71章 善妒 库房里的燕皇妃打了个喷嚏,余音不停地在库房回荡。 脚下真的踢翻了一个物件,看了一下,没关系,是陆云天的。 燕皇妃,原名杜江燕,是杜老将军的嫡亲孙女。 都说人如其名,确实是,燕皇妃的性格洒脱不羁,像极了将军家的人。 自从生了孩子后,脸变圆了,就连身上的肉也是一堆一堆的。 许是因为这些,云天哥哥后宫的莺莺燕燕也多了起来。 云天哥哥有自己一个正妃,两个侧妃不算,还有很多的侍妾。 环肥燕瘦的,数不胜数。 关键是这府里的孩子比皇上的孩子还要多一个。 这几日,云天哥哥都是晚出早归,回来的时候衣服上的口脂印子,浓浓的脂粉味儿遮都遮不住。 四五鸡蛋的,都不顾及本宫的感受了。 云天哥哥像极了种马,感觉没有爱了! 这几日二公主又出现这样的状况,少不得往宫里去看看姑母。 可是姑母又被皇上禁足,到宫里到去不了。 不巧碰到了兰妃娘娘,宫里的人儿就是妙啊。 孩子也生了,宫也斗了,皮肤还是那么的水灵,跟没出阁的大姑娘一般无二。 甚至比自己还要美上十分。 嫉妒! 杜江燕摸着自己的脸,像是饱经沧桑的丝瓜皮,这几年不是在生孩子就是在生孩子的路上。 整日大着个肚子,现在倒是不生了,肚子还是跟怀孕五个月了一样。 任谁见了都是大娘级别的。 于是厚着脸皮上前问兰妃娘娘保养秘诀,这才知道还有面膜这样的好东西。 一问。 才知道是可以做代理的。 不仅可以自己美,还可以带动周边的姐妹美,关键是有银钱可以赚。 再也不卷相公了,他倒是美了,惹了一群美妲己,最后的风流债却要自己去承受。 孩子还没有长大,正是天真活泼的时候,舍不得卷。 卷自己吧。 多赚些银钱,为自己的容貌美丽,为自己的交际能力,也为孩子以后的生活费。 有那么不靠谱的爹,生了那么多孩子,到时候能分到什么都不知道。 更加下定决心卷自己。 这不,整理一下库房,决定要做兰妃娘娘手下的另一个最高级别的代理。 先下手为强。 不能让机会流逝,对,占住。 反正目前这些银钱也是死物,倒不如换成能流动的活物。 听兰妃娘娘说,自己成为最高级别代理后,还可以按照京城物价按层阶收不同级别的代理,但是一听就来精神了。 谁呀,这么有才? 才知道是三公主,本来平平无奇的三公主,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时常被大公主和二公主欺负的哭都没地儿哭。 ...... 现在倒好,居然是个妙人儿。 遇到好时机要结交一番。 正午,阳光明媚。 陆云天得知燕表妹在库房后,喝了茶便倒头就睡。 杜江燕看到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表哥,也不吵了。 没必要。 与其把精神浪费在一个种马身上,倒不如好好修养自己。 “明媚,去准备午膳吧,要有本宫爱吃的烧鸡。” 唉,做姑娘的时候就爱吃烧鸡,改不了了。 以前吃半个,怀老大的时候能吃一个,以至于到后来都能吃整整一个烧鸡。 生完老大,身材挺好,丰满圆润,比做姑娘的时候还好。 自己喜欢,云天哥哥更喜欢。 怀老二的时候,一个肘子不够吃了,要一个半。 当时云天哥哥也是宠的紧,每日一个半的猪肘子,特别满足。 老二生了,白白胖胖的小子,云天哥哥当时爱不释手的。 夸我好生养,能生养,有福气,各种好听的词。 府里却多了很多妹妹。 身材一个赛一个好。 再看看自己,自从生了老二后游泳圈是一圈一圈的,不是丰满了,是圆。 像球。 感觉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不能说长宽了,只能论直径。 自从见过兰妃娘娘后,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 女人想要改变自己的时候,就会对自己狠。 对自己都狠了,更何况其他人。 去你娘的云天哥哥! 找回原来的自己才是正道。 看到餐桌上的一整个烧鸡,不香了。 看着这烧鸡肥而不腻,色泽红亮。 忍不住。 本宫就稍稍尝一下不过分吧。 “哧溜”,不好,这烧鸡软烂又入味,一下子吸进来半个。 真是不好意思,既然已经吃了一半,另一半也不能浪费呀。 吃饱后才能有力气,为自己的事业增砖添瓦。 才有力气变漂亮,减肥! “明媚,以后将猪肘子买上半个,剩下的半个晚上吃。” 杜江燕一边说一边痴痴地看着手指头。 这只手拿着烧鸡啃过,上面的味道很好。 以前趁丫头们不注意嗦过。 比吃烧鸡还香。 还想嗦。 就把手放嘴巴舔一下下不过分吧。 接下来明媚丫头就看到自己皇妃嗦手的模样,不忍直视,赶紧转过去。 迟一下怕被打。 前些年燕皇妃头一个世子的时候,府里有个侍妾趁机爬床,大皇子走后,燕皇妃赏了褫衣廷杖。 褫衣廷杖? 就是当着下人的面儿,把衣服都剥掉,开始杖责。 这不仅是肉体上的疼痛,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只记得那一年的秋天很红火,滴滴鲜血铺在地上,好像是一团火,也没有那么冷了。 后来,爬床的侍妾因不堪受辱跳井了。 燕皇妃知道后不但没有害怕,还说,天儿一天比一天冷,跳井多冷呀,身体都僵了,舒展不开。 死了就不美了! 一时间,燕皇妃成了暴栗的代名词,谁都不敢爬床。 但是也影响了与大皇子之间的感情,本来两个整日哥哥长,妹妹短的。 后来大皇子听到燕皇妃喊哥哥就恶心,想吐。 还说没想到憨厚老实的皮下竟有这般狠毒心肠。 从那儿开始,皇妃就不管府里的莺莺燕燕了,没必要自讨没趣。 谁承想不管后大皇子反而愿意跟燕皇妃亲近,还有了第二个孩子。 也是因为如此,燕皇妃善妒的名头就有了。这几年府里侍妾不管有多少,皇妃只管自己好吃好喝,平日里也不让她们过来请安,说是看着心堵的慌。 第72章 结束 不知死活的也多了,认为有大皇子压制着皇妃,她不敢,这几年也陆陆续续有爱冒头的新人不停地在皇妃的底线边缘来回蹦跶。 别人看不懂,明媚整日陪着燕皇妃自然是知道的。 燕皇妃自不是怕了大皇子,只是不愿意去斗了。 觉着没意思,她要是想弄死一两个人,分分钟的事儿。 “明媚,帮本宫贴上面膜,看着时间,本宫眯一会儿。” 杜江燕吃过饭后很满足的躺在软榻上,大皇子占了床,一身的酒气,腿都是o字型,看着就快要劈叉了。 等陆云天起来了要把所有的床单物件都扔掉。 ...... 张御史这几日也没有闲着,一直跟大理寺卿苏越浦和刑部尚书洪东明查案子。 这几家都是死于大刀之下,明面上是为财,但是疑点还有。 把死的几家都安置在义庄,还有其他家人的,想来认领的带走安葬,没有人认领的一家有官府出资安葬后,该人家的地皮收回再买卖。 根据现如今的线索,几位大人查到了京城外围的一个磨坊。 此处是专门磨刀的地方,就连城里官员家里侍卫的佩刀有时候也来这里磨。 从被害产婆几家身上的伤口来看,从磨坊里找到了相符合的道具,磨坊老李被看押起来审问。 本以为审不出什么,谁知道越审越吃惊。 老李瞎了一只眼,常年用一块黑布挡着,像极了加勒比海盗。 以前当过兵,因为打仗腿瘸后被遗弃了。自己这副又残又丑的样子没想到还娶到了美娇娘,尽管是烟花之地退下来的,也行。 高攀了。 没多久婆娘就怀了,要生产的时候去找产婆,谁知道产婆却说没银子不去。 只能找自己隔壁邻居家的婆娘,大家都是半吊子,自己负责烧水。那天烧了滚烫滚烫的水,烧了整整一天,可是孩子还是没有生下来,母子两个都死了。 要不是那产婆,自己婆娘肯定能生出来孩子,他看了,是白胖的大小子。 都怪那些个见钱眼开的产婆。 从那时候起,就恨透了产婆。 立志要把他们一个个都鲨了。 终于有一天,看到几个产婆聚到一起喝酒,就拿着刀尾随着她们到住处。 一天一家,一天一家,一天一家! 好给我那没出世的儿子报仇。 张御史问老李就不后悔么? 老李说:“有什么好后悔的,跟国家干了半辈子,自己残了,国家也没了。换了易主了,自己便成了那没爹妈的孩子一样,要不是遇到婆娘,可能早就没了。” 老李被下了大狱,秋后公开行刑。 谁知被下狱的当天晚上,老李自尽了。 张御史想,人活着不易,更何况没有妻儿,盼头也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可能是认为自己大仇得报,想要去追随妻儿吧。 就这样! 当初震惊京城的连环血案结束了。 可是张御史一直觉着哪里不对,但是自己也不是专门查案的,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只是隐隐觉着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哪里不简单? 说不上来,感觉! ...... 三月份的晚上,还是怪冷的。 元国章一个人蹲守在逢春苑的周围,一晚上没有动静。 正当想要走的时候,来了一个侍卫,不是别人,正是李狗儿。 只见他贼头贼脑地向四周看了看,没人。 推门进去,元国章爬上墙头跳进去,别看他五大三粗,一系列动作下来水到渠成。 这逢春苑里面宫女太监几乎没有,景色倒挺好。 听见屋内有调笑的声音,来到窗下,手伸进嘴里戳了口唾沫,朝着窗子捅去。 呀呀呀呀..... 这一看不得了了,就好像这刚亮的天一样,红霞四溢,春光明媚。 看了会儿现场直播,很过瘾。 突然想起来有正式,脑袋还在裤腰带上呢。 蹲在窗子下坐了会儿,待里面没了动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推门而入。 “谁?” 本宫没有让进,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娇媚的贵人此时正是鲜艳欲滴,不禁嗔怒道。 李狗儿眯着的眼突然睁大,头儿? 眼花了吗?赶紧起来找衣服,慌乱中竟然把贵人的衣服披在了身上。 下了绣床来到外殿,还没有看清来人,就被踹了一记心窝子。 嘴里一阵腥甜。 抬眼就看到元统领独自一人,笑着便说:“统领来的正好,我刚刚试过这美人儿,滋味不错,统领可以试试。” 床上没有找到衣服的贵人听到后瞳孔张大最大。 咔咔 两记耳光扇了过去,嘴角的血淌了下来。 duangduang 又踹过去两脚。 他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李狗儿打醒,事到如今,皇上有可能都知道了,他还在幸灾乐祸。 李狗儿被打的蒙蒙的,鼻青脸肿,像个熟透了的柿子。 他知道被元统领看到,也不怎么怕,大不了就是受罚,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嬉皮笑脸地蒙混过关,最好能博统领一笑,少挨几拳。、 可谁知刚准备开口说话,眼角余光瞥到一抹明黄,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这颜色,在这深宫大院里,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代表着……皇帝!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元国章的声音在李狗儿听来,像是从天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讽刺不? 讽刺! 自己被绿了,还能万福吗? 李狗儿吓得两腿发软,颤抖着跪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更不敢说话。 身上还披着那贵人的衣服,真是好死不死,这下证据俱在。 完了。 他感觉自己平日里挺小心的,正在想着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又笑了。 还有什么用,已然被抓了个现行。 说什么都晚了。 “朕可没有那么多的万福,都被你的手下绿了!” 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每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李狗儿的心脏。 躲在床上的贵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吓得脸色惨白,紧紧地抓住被子,身子瑟瑟发抖。 第73章 败露 她知道,事情败露了,等待她的将是狂风暴雨般的惩罚。 皇帝的目光像利剑一般扫过李狗儿,又落到元国章身上,“元统领,你治军不严,御下无方,该当何罪?” 元国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责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如此失误。” 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你身为禁军统领,竟然让这种丑事发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真是丢尽了朕的脸!” 李狗儿听着皇帝的怒斥,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人宰割。 他后悔,后悔自己一时糊涂,犯下如此大错。 他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惩罚。 皇帝怒火中烧,却突然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地吩咐道:“把李狗儿拖下去,杖毙!” 对于馨贵人,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李狗儿听到‘杖毙’二字,顿时如遭雷击。 他绝望地抬起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被拖了下去,只留下凄厉的惨叫声在空中回荡。 ...... 八卦就像是会飞一样,一转眼宫外的人都知道皇帝被绿了。 今日,阳光依旧明艳。 “陛下,国事重要,但子嗣传承亦是国之根本啊!” 又是老生常谈。 自从朕亲手平定乱世,开创大庆盛世以来,这催促朕繁衍子嗣的声音便从未停歇。 起初,朕励精图治,整顿朝纲,革除积弊,哪有心思顾及儿女情长? 如今国泰民安,海晏河清,这帮老臣又开始日日念叨子嗣之事,真叫人头疼。 朕这江山,打拼至今,也如壮年一般,稳定,健壮,朕,也该稍微歇歇了。 说的也是,卷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最高统治者了,在往上没有更高的官了,不卷了。 看你们卷,朕休息。 老大家的孩子都要超过朕了。 岂有此理。 再看自家的儿子,屈指可数,确实单薄了些。 “元国章!”皇上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带着帝王的威严。 元国章,禁军统领,本就莽撞无脑。 朕记得,他曾是朕麾下最勇猛的将领之一,如今却不思进取,疏于职守,禁军训练松懈,军纪涣散,如此下去,如何能保家卫国? “朕念你多年效忠,不忍重罚,但禁军统领一职,你不堪胜任。即日起,撤销你的统领一职,着你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元国章听到皇帝如此说,快要飞起来了。 很显然,勤政殿内不能放飞自我,要淡定! “石啸谷!” 这个名字,在朝堂上引起了一阵骚动。 石啸谷,元禁军统领,心思缜密,工作认真,却不想因着二公主一案打入大牢。如今,二公主的案子被大皇子接了去,是时候让他重见天日了。 “朕知你蒙冤受屈,但你忠心耿耿,朕从未忘记。今日,朕特赦你出狱,官复原职,继续担任禁军统领!” 石啸谷出狱,必能重振禁军雄风,也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有所忌惮。 即日起,一日一朝,改为三日一朝。 政务虽重要,但朕也要抽出时间,为大庆江山绵延子嗣。 此外,选秀女扩充后宫,广纳贤良淑德之女子,为皇家开枝散叶,为大庆江山永固! 皇帝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后宫子孙繁衍,绵延不绝,这才是江山永固的保障。 或许,朕真的该歇歇了,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也让这大庆江山,后继有人。 造孩子一事,刻不容缓。 众位大臣看皇帝心意已决,又是利国利民,更重要的是三日一朝,可以休息。 利己更重要。 可以抱着美人不用早起上班了。 美! 众大臣一起跪倒地上,“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果能从下往上看的话,就可以看到,有的礼部尚书王大人在笑。 终于有钱可以赚了,选秀女一事最终要去落实。 谁家想进宫,塞钱。 谁家不想进宫,塞钱。 谁家姑娘漂亮,看中的可以截下来。 谁家姑娘丑,想要漂亮的,塞钱。 总之,就是有钱赚。 就差在朝堂上哈哈哈大笑了。 可以看到工部尚书耿大人很不开心。 本身皇上新帝,要建的亭台楼阁就多,再一选秀,岂不是要花费很多的银钱去修缮更多的宫殿。 修缮宫殿还要去找户部杜大人,作为一社恐,实在不想因为银钱的事儿去跟一圈人打交道,只想埋头苦干。 万一有哪位新人受宠了,有了新鲜想法,岂不是忙到回不了家去。 自家媳妇管的太严了,都不让夜不归宿,更不让超过时间点回家,突然感觉会增加更多任务。 不开心。 宰相陈大人也很开心。 这次产婆的案子暗黑阁居然舍了一个据点,看来钱没有白给。 暗黑阁,值得交。 二公主的事儿更是不怕,老腰杆可以挺直了。 杜将军不开心。 皇后嫁的早了,大皇子出生的太早,皇上这意思还想再生孩子,那以后的太子之位说不定是谁的。 要不要把老二家的姑娘送进宫,也好让她们姑侄有个伴儿。 嗯,先这么决定吧。 这里面最开心的莫属元国章了,终于自由身了。 天高海阔任鸟飞! 出宫前要去感谢一下三公主。 不行!不能着急,男女大方,不一定会见,一定会有机会再相遇的。 一时间,百官众态。 ...... 皇后听闻要选秀,想要第一时间去恭喜皇上,奈何被禁足。 听到皇上处置逢春苑的那位,心里明了了的。 至于选秀,可以。 生子?不行! 皇上需要的,是一个能稳固江山,延续皇脉的继承人,至于是谁的儿子,对他来说,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皇上要生儿子,本宫的儿子怎么办。 皇后幽幽地,凤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哀怨,有担忧,更有深深的狠毒。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明黄色的丝帕,指节泛白。 皇帝正值壮年,把后宫充盈到佳丽三千,子嗣就会绵延不断。 第74章 冲喜 可这江山,这后位,这天下之母的尊荣,她只愿属于自己,属于她的嫡长子! 休想! 这几日,三公主陆芳华像疯了一般,频频在翊坤宫‘惹是生非’。 茶水烫了皇后,是‘不小心’; 打碎了皇后的珍玩,是‘失手’; 言语顶撞皇后,更是成了家常便饭,句句都温柔带刺,像是在试探皇后的底线。 英嬷嬷看着陆芳华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心疼皇后娘娘的隐忍。 可能皇后娘娘真的看到了二公主的影子,把三公主当成了替身。 英嬷嬷还是忍不住告诉了皇后真相。 “娘娘,奴婢私下了解过,三公主在沁芳园正常的很,但是一来到翊坤宫就精神失常,可是二公主附身?” 英嬷嬷的这一套言论着实把皇后打了个措手不及。 “真的吗?真的是我的瑶儿?” 一提到二公主,皇后娘娘还是有点疯,让英嬷嬷更加确定了。 为了皇后娘娘好,以后再也不让三公主再来了,不然娘娘永远都患得患失。 不正常。 要想个办法才好。 怎样才能让三公主不这么频繁地见到皇后娘娘呢? ...... 今日天朗气清,应该会是好天气。 毕竟以后会越来越热了。 陆芳华蹦蹦跳跳赶来翊坤宫用早饭,自从来了翊坤宫吃早饭,自家省了好多。 以往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也没有那么可怕,突然间变得和蔼可亲了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 和蔼可亲的皇后娘娘坐在殿中等早饭,有种等人的冲动,昨日英嬷嬷说,可能二公主附身到三公主身上了,发现这么多日子光顾着伤心了,没有好好看看。 今日要好好看。 说不定能看到本宫的瑶儿。 陆芳华坐在了皇后的对立面吵嚷着要吃饭,皇后一脸宠溺地看着。 别说,如果不是英嬷嬷提醒,还真没看出来,跟瑶儿的脾性很像,就是瑶儿。 陆芳华看到皇后一脸慈爱的模样,是这几日没有的感觉。 瞬间觉着不好,该不会真认为被附体了吧。 于是安静地看着皇后娘娘叫母后,赶紧吃饭。 英嬷嬷在一旁看着这两神经不正常的主子,后背发凉。 更加坚定了要把陆芳华弄走的决心。 “娘娘,离上次的赏花宴已有月余,想必沈家已经准备妥当,咱们三公主不好这么拖着。” 英嬷嬷一边给皇后布菜一边轻轻地说道。 “是呀,我的瑶儿长大了,再拖就成老姑娘了。” 嗯,猜对了! 看来目的达到后不能再来嘚瑟了。 “皇后娘娘,您呀眼花了,这是芳华公主。”英嬷嬷提醒。 皇后也不知道听见去没有,傻愣愣直盯着陆芳华看。 三公主陆芳华被盯地浑身毛孔都打开了,不自觉扭头往身后看了看,无人。 可那道视线却像附骨之蛆般,紧紧黏在她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但是面上依旧笑晏晏的。 妈呀,吓死个人! 我本来只想让你疯,你这是想让我死的节奏呀! 她心虚地低头吃着早饭,努力维持着优雅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不安只是错觉。 “母后,您怎么了?”吃着饭的陆芳华问道。 皇后看着她笑了笑,“没事,只是觉得瑶儿今日格外漂亮。” “谢母后夸奖。” 陆芳华福了福身,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皇后真的是陷在其中,认错人了。 “好,英嬷嬷,赶紧去回了皇上,让皇上给瑶儿修公主府,等大婚后就成大人了,自是不能再跟母后住一起了。开了自己的府邸,什么不够了跟母后说。” 皇后转头对身边的嬷嬷吩咐道,语气中充满了慈爱。 “好嘞母后!” 陆芳华欣喜地应道。“母后这次说话要算话,英嬷嬷可是在一旁听着作证,可不许不认了。” 她早就盼着能拥有自己的府邸,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心中自是欢喜不已。 “这孩子!” 英嬷嬷叹了口气,这样也好,打发三公主出去后,皇后娘娘清醒了,就知道了。 先这么着吧。 ...... 一时间,三公主主要成婚的消息传遍了皇宫,如同春日暖阳融化了连日来笼罩在紫禁城上空的阴霾。 皇上龙颜大悦,连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这段时间,宫里真是多事之秋,先是皇后的藏宝阁被盗,珍奇异宝不翼而飞,至今毫无线索;又是瑶儿公主无故被害,香消玉殒,令人扼腕叹息;更有甚者,宫中竟然出现秽乱之事,败坏宫闱,玷污皇家声誉。 这些晦气之事一件接着一件,压得皇上喘不过气来。 虽然皇后的两宗案件都成了无头案,但皇上还是希望借着三公主的婚事冲冲喜,或许能扭转这低迷的宫中气运。 “拟旨,三公主大婚定于五月中旬,一切从简,但要隆重。” 皇上对着身边的太监总管王德贵吩咐道。 越快越好,也好让这喜气早日盈满皇宫。 李德全躬身领旨,连忙下去安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婚礼,是皇上驱散阴霾,也可能是扭转气运的时机。 公主府邸开始修缮,原本略显冷清的府邸如今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工匠们日夜赶工,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公主府打造成一个温馨舒适的府邸。 礼部官员也忙得不可开交,从聘礼的准备到仪式的安排,事无巨细,都要一丝不苟。毕竟,这是皇家婚礼,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消息传到三公主耳中,她心里早就欣喜若狂,面上反而装出了几分忧虑。 终于能有自己的小窝了,终于能走出这厚重的宫墙,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陆芳华晚上躺在床上兴奋地来回翻转,根本停不下来。 这种喜悦,就像盛夏里突然吹来一阵凉风,就像久旱逢甘霖般畅快,实在是太开心了,无法形容! 终于可以走出去了,拥有自己的人生,终于! 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深宫里的女子,不再需要为了生存而步步为营。 她可以自由地呼吸新鲜空气,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第75章 中毒 想着以后的日子,陆芳华用被子捂住嘴巴,她怕笑出声被宝月听出来,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抽一抽的声音。 她想象着,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她可以在自己的小厨房里为自己准备早餐,煎一个金黄的荷包蛋,烤两片酥脆的面包,再冲一杯香浓的牛奶。 吃完早餐,她可以坐在窗边,捧着一本书,静静地享受清晨的宁静。 她也可以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一起聊天、喝茶,分享彼此的快乐和烦恼。 她还可以养一只可爱的小猫,每天都能看到它,软软糯糯地喵喵叫,想想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再需要像在宫里一样,处处小心谨慎,时刻提防着周围的人。 她终于可以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房间,可以把房间装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她可以在墙上挂满自己喜欢的画,可以在书架上摆满自己喜欢的书,可以在阳台上种满自己喜欢的花。 这将是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小天地,一个可以让她感到安心和舒适的港湾。 陆芳华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幸福的滋味在心里蔓延开来。 她知道,等搬出皇宫后,她将开启一段崭新的人生,一段充满希望和自由的人生! 躺在外屋的宝月听到公主一抽一抽的声音,以为公主将要嫁给沈家的傻公子而哭,所以才会如此伤心。 宝月也为公主感到不值,公主殿下长相没得挑,脾气也没得挑,虽然偶尔神经一下下,但这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多好的公主啊,居然要嫁给一个傻子! 以后要看别人白眼,想想就让人无法接受,怪不得公主会哭,换成自己也要哭啊! 宝月的心像被紧紧揪住一样,难受极了。 她仿佛看到公主穿着华丽的嫁衣,却一脸哀愁地被送上花轿,那场景让她心如刀绞。 “唉……”宝月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多希望自己能为公主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分担她一丝的痛苦也好。 这段时间,月香顶替了宝月的工作,整日数钱,到现在还没回来睡觉。 宝月心里有些不平衡,哼,以后肯定还要把数钱的工作拿到手,让月香去跑腿儿! 可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公主的悲伤才是最让她牵挂的。 “公主,你不要伤心,想哭的话也不要捂在被子里面。”宝月轻轻走进公主的床边,“爹曾经说过,捂着被子放屁后容易中毒。” 说着,伸手把公主的被子拉开。 看到的并不是泪流满面、梨花带雨的公主。 而是…… 嘴巴咧到后脑勺,笑得花枝乱颤的公主。 明明刚才听到公主在哭,怎么转眼就变成偷笑了? 宝月一时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爹说的?”陆芳华简直笑不活了。 “是的,爹说如果放屁了就不要把头藏到被窝,虽然屁在冬日的时候可以暖被窝,但是被窝里面屁多了再去藏起来就容易中毒。” “爹说我家隔壁的王大爷就是这么晕过去的!” 哈哈哈哈 确实是,当初化学老师曾经教过,屁中的甲烷和氢气含量过多,可能会导致头晕、头痛、恶心呕吐等一些中毒症状。 化学老师诚不欺我咦! “所以公主你别一直用被子捂着头,奴婢害怕!” 陆芳华点了点宝月的脑袋,顺便普及了一下屁为什么能让人中毒科学说法。 宝月听得一脸懵。 什么夹丸,什么清气? 好不好吃! ...... 吃了会中毒? 陆芳华看着一脸呆傻的模样,索性坐起身,一把拉过宝月的手,兴高采烈地说:“宝月,我跟你说,我终于要嫁人了!你知道吗,这婚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终于可以离开这皇宫了!” 宝月一听,原本的震惊变成了担忧,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宫外的生活真的像公主想象的那么美好吗? 当初爹娘就是因为家里没吃的,才把自己卖入宫中的。 女子本就不易,更何况是离开皇宫的庇护,独自面对外面的世界。 “公主,外面的世界是很危险的。” 宝玥似乎还活在以前的阴影中。 不过现在有钱了,有好多钱,但是出去后能守住吗? 一个个疑问接踵而至。 陆芳华笑着说,“本宫已经计划好了,本宫要在京城站稳脚跟,手里有很多小生意,不用怕。” 陆芳华没说,有了公主府,就会有封地,又有食邑,关键是还有每个月的躺赚的月银。 想想就开心呀,就算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什么都不用做,也妥妥的躺赢人生了。 身为当朝公主,虽也是庶女,但是每年月银总共300两,还有米300斛,出嫁的时候还会收到各种陪嫁物品,再加上空间的物资什么的。 按照后世最低标准,一两银子300块,一个月25两,那么就有7500块钱一个月。 不能细算,真不能。 一个月白拿这么说多好呀! 想自己以前加班加点工作狂的状态,再加上各种领导找茬,各种社交活动参加,水电费什么乱七八糟,幸亏没孩子,不然一个月8000块的工资根本不够。 也不知道那些有孩子的同事是拿着双份的八千块是怎么熬的。 人生在世走一场,起早贪黑到最后都是一场空。每个月赚的钱除了家庭的所有开销,还有各种定时炸弹的来源,比如说谁又要结婚了,谁家有葬礼。 最后数数留下的票子还不够买一套好的护肤品。 深夜想起来就觉得莫名不开心。 累死累活的。 真的不能仔细算。 会难过。 现在不一样,不用干活,每月空降7500元,虽然要养活一大家子,但是会有外快的。 看着公主闪闪发亮的眼睛,宝月知道,此刻任何劝说都是徒劳的。 她只能把担忧埋藏在心底,强颜欢笑地附和着公主,和她一起畅想未来自由自在的生活。 “到时候,我要尝遍天下的美食,还要……”陆芳华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计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第76章 被撩 宝月静静地听着,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公主真的能够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公主能够永远快乐呢? 只是,这宫外的世界,真的如公主所想的那般美好吗? 宝月看着公主天真烂漫的笑脸,心中充满了担忧。 ...... 陆芳华看到宝月一脸便秘样,就知道她没有听懂。 不要紧,慢慢体验就成。 陆芳华还是很兴奋在床上挺尸。 夜渐渐更静了。 听到宝月了均匀的呼吸声。 听到窗外的虫鸣。 听到了屋顶踩瓦的声... 等等,有人。 陆芳华突然意识到有人在屋顶上。 悄悄起身来到窗台旁边,就看到一个人影落在了窗前。 是慕风? 这么晚了,不敢推开窗子,万一不是呢? 可不是的话,这么晚,谁还能来不影去无踪的穿梭在皇宫中。 “在下知道公主没睡,可否聊几句?” 是慕风的声音,是的。 陆芳华轻轻推开窗子,还往宝月处看了几眼。 “你怎么也没睡?” 陆芳华似乎太兴奋,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你没睡,我没睡,你看咱俩多般配!” 慕风这是在唱歌还是在表白? 管他。 “想我了就说出来,放在心里又不会涨利息。” 陆芳华脱口而出,“看你骨骼很是清奇,是快和我谈恋爱的好材料!” 都成公主了,还守什么妇德? 上辈子就当牛马了,男人的身体长啥样都没见过。 这辈子,本公主要一个男人伺候,一个男人赚钱,一个男人洗衣,一个男人做饭,一个男人整理房间,一个男人唱曲儿,一个男人哄开心,一个男人捏脚,一个男人捏肩,还要一个男人喂饭吃。 不,可以多个一起。 毕竟成了公主,就算有了驸马,应该也可以有面首。 以前没有手机的时候没发现那么多好看的男人,自从有了短视频,全国又帅又型又撩的男人出现了,这该死的妇德,不守了。 主打一个只要脸皮厚,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原本慕风想要撩一下陆芳华,没想到被反撩了。 怪不好意思的! 耳朵根都变红的慕风结结巴巴地说:“啊..啊..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夜风轻拂,带着一丝暖意。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陆芳华的身上,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影。 她双手支着下巴撑在窗台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不敢直视慕风的眼神,第一次跟男生表白还是有点胆怯。 “你愿意吗?” 陆芳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问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突如其来的认真,让慕风措手不及。 他原本只是想调戏一下她,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 他愣了一下,脸颊也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感,让他感到既新奇又温暖。 “会实现的。” 慕风语气坚定,又带着一丝无奈。 他心中有太多的顾虑,身份的差距,家族的压力,未来的不确定性,都让他不敢轻易许下承诺。 总有一天要光明正大的跟你站在一起,不因为你是公主,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妻。 这句话在慕风的心中回响,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他想给陆芳华一个美好的未来,一个不受任何束缚的未来。 说完后,慕风转身进入黑暗中,留下陆芳华一人在月光下沉思。 他觉得有些懊恼,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却弄巧成拙,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暴露了出来。 怪没意思的,本来想调戏一下,结果却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慕风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笑,心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第一次鼓起勇气问一男的愿意谈恋爱吗?就没有正面回应。 谈个恋爱这么难吗? 本公主都如此主动了,那男的在想什么? 怕负责? 害羞? 洗澡的时候把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现在这是几个意思? 给了个不明不白的答案转身就跑,啥意思? 到底同意不同意也不知道。 被吊着了?以前上初中有个好朋友就是这样,男生问同意不同意,结果在不停的在心里点头同意,人家嘴上就是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不清不楚的,不知道怎么想的。 大概本公主也遇到了这样的人了。 唉,失眠的夜。 ...... 永寿宫的夜,静得可怕。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失眠的还有永寿宫大公主陆韶华,她已经在母妃宫里被拘着抄了好多天心经,都能从后往前倒背如流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母妃从不说起,只要问,就是安静抄经。 不能出去,她快要疯了。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锦被滑落,露出她纤细的手臂。 她盯着帐顶的流苏,思绪万千。 被禁足的日子,仿佛比宫里的流言蜚语更让她煎熬。 她想起母妃冷漠的眼神,想起宫人们窃窃私语的背影,想起曾经高高在上的二皇妹。 “母妃,连陆芳华那贱人都要嫁人了,女儿比陆芳华还要大一岁,难不成要在这里等成老姑娘吗?”陆韶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中满是委屈和不解。 “女儿到底要做什么才能出去?” 惠妃放下手中的佛珠,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看着女儿,眼中充满了无奈和心疼。 韶华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又何尝愿意看着她被困在这永寿宫中? 可是,如今的形势,她又能如何呢? “韶华,你再忍耐些日子,母妃已经再跟你外祖联系了。”柳妃的声音轻柔,这样的承诺已经给了韶华很多次,可是每一次都落空了。 如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陆韶华看着母妃憔悴的面容,心中更加不安。 “母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告诉我好不好?女儿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关在这里。” 她想起小时候,母妃总是温柔地抱着她,给她讲故事,带她去御花园玩耍。 那时候,母妃的笑容是那么灿烂,眼中充满了慈爱。 第77章 虚荣 可是现在,母妃的笑容越来越少,眼神中总是带着一丝忧虑和恐惧。 惠妃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私库被盗不敢说,怕说出来跟二公主有关后,二公主的死就会牵连自己。 二公主的死可能真的跟爹爹有关,牵一发动全身,不敢动。 想来想去,只能先隐忍。 她抚摸着韶华的头发,眼中充满了怜惜。 “你的婚事母妃已经再跟你外祖商议了,过不了多久外祖就会来信的。” 陆韶华紧紧地抓住母妃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母妃,女儿害怕……” 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宠爱她的父皇如今知道被母妃拘着不能外出,还一脸赞扬的笑,为什么母妃让曾经热闹的永寿宫如今变得如此冷清。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儿,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方向。 惠妃将韶华搂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怕,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低声安慰着女儿,心中却充满了苦涩。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只希望,自己能够保护好韶华,让她平安地度过这场风波。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陆韶华挣脱开母妃的怀抱,她要把原来属于自己的光环抢回来。 陆瑶华是嫡女,母妃说要隐忍,怕被皇后娘娘抓住错处。 陆瑶华不在了,母妃还是说要忍耐。 怎么,非要让陆芳华这个蠢货骑在头上拉屎吗? 不,绝对不要这样。 “不,女儿就要去找父皇评理!” 啪~~~ 重重的一巴掌呼在陆韶华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陆韶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惠妃。 母妃以前温柔大方,从不曾打过自己,这几日却如此反常,动辄大声呵斥。 她只觉得委屈和不解,眼眶里泪水打转。 “好,你刚刚问本宫,你要做什么,本宫告诉你,那就先夹着尾做个人吧。” 惠妃的声音颤抖,带着压抑的愤怒。 她本是修养极好之人,从不大声说话,更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 可是最近,看着韶华这几日安心不下,不听劝告,一次次挑战她的底线,她真的忍无可忍了。 陆韶华哽咽着,想开口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自己做错了吗? 他只是想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事,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为什么母妃就不能理解呢? 难道成为中心,拥有众多迷恋者,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有什么错吗? 他不过是想像陆瑶华一样,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觉。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惠妃指着陆韶华,痛心疾首地说道,“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母妃?整日沉迷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究竟想干什么?” 陆韶华低着头,不敢看惠妃的眼睛。 每个人都有虚荣心,既然前面已经没有挡路的人了,我陆韶华又何必藏拙。 陆韶华嘴上说着,母妃,女儿知错了。 把不甘心的表情藏了起来。 既然连母妃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就别怪她。 心里去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找父皇。 父皇就喜欢自己的乖巧懂事,到时候故技重施,父皇一定会重新看到自己的。 “母妃,女儿知错了。”陆韶华假惺惺说着,“女儿也是情急,不是故意的,母妃就原谅女儿这一回吧。” ...... 陆芳华仔细地将一支镶嵌着东珠的步摇扔进妆奁,发出一声闷响。 这段时间,她忙前忙后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好似要把沁芳园搬空一般。 也是,对她来说地狱一般的皇宫,以后一定不会再回来了。 “公主府,等我!”她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想到公主府,陆芳华唤来了宝月。 “宝月,你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带着云香出去公主府收拾。她们不知道本公主的生活习性,你们懂。” 宝月福了福身,恭敬地答道:“奴婢明白,公主放心,奴婢一定将公主府布置得妥妥当当,让公主住得舒心。” 陆芳华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为了离开这个牢笼,她费尽心机,如今终于要如愿以偿,心中开心轻快。 “公主,云香姑娘还在厨房呢。”宝月轻声提醒。 陆芳华回过神来,淡淡道:“让她去吧,这丫头这段时间一直钻在厨房研究她的食谱,也怪辛苦的。” 云香这丫头太单纯了,陆芳华并不打算把她拉到明面上,怕她成为宫斗的牺牲品。 宫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她绝不允许云香受到伤害。 自从穿越来,身边只有这两个贴心丫鬟,她们是她在宫里唯一的慰藉。 不管怎么说,能保住几个是几个,最好能一起安稳地入住公主府。 自从上次把自己的私库盗后,面膜的收入也逐渐增多,陆芳华决定成婚前把银钱跟兰妃娘娘换成银票,更好携带。 嗯,看来有时间要去一趟兰芷宫了。 大婚的具体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五月中旬。 大婚的嫁衣自然有司衣坊准备,陆芳华并不需要动一针一线。 “公主,您也累了,早些歇息吧。”宝月体贴地劝道。 陆芳华点点头,看着满屋狼藉,离开这里只是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的挑战。 但她不会退缩,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 她闭上眼睛,将所有情绪都压抑在心底。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 清晨,天气阴阴的,感觉透不过气,好像要下雨一样。 陆芳华依旧是早早起来奔向翊坤宫,跟往常一样,蹭饭。 总不能婚事定下日期了,就不来翊坤宫陪皇后作妖了。那样的话大家都会说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装了,她从不是那样的人,做事要有始有终。 今日吃过饭,皇后目光清明地看着陆芳华,好像要把她看穿一般。 陆芳华笑盈盈地迎上去,“母后,您再这样看,芳儿该害羞了!” 第78章 大瓜 皇后拍着陆芳华的手,“长大了,要出嫁了,母后有点舍不得。” “没关系母后,就算芳儿出嫁,以后还是可以随意进宫来陪伴母后的。”陆芳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常言道:打死人要偿命,哄死人不偿命。 小甜嘴儿陆芳华上线,“母后放心,芳儿会孝顺您的。” 皇后越发对陆芳华满意了。 翊坤宫门口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两名侍卫单膝跪地,垂首迎接。 风吹动杏花枝,片片花瓣飘落,落在金黄色的琉璃瓦上,又顺着屋檐滑落。 王公公推开门,正准备高声通传,皇上却抬手制止了他。 “不用了,朕自己走过去就好。”皇上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三月的翊坤宫,繁花似锦。 皇后娘娘素来喜爱花草,这个时节,院子里更是百花争艳,姹紫嫣红。 可如今,这满园春色却显得格外冷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皇上缓步走入庭院,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路旁栽种着海棠和玉兰,花香袭人。他想起皇后的笑靥,如牡丹般娇艳。 如今,皇后被被禁足,二公主被害,曾经热闹的翊坤宫也变得寂寥无声。 走到正殿门口,皇上停下了脚步。 隔着雕花的木门,他似乎能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的说话声,那声音时而高昂,时而微弱。 是谁? 不是被禁足了吗? 这个时候谁还在陪着皇后说话。 皇上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殿门。 殿内,檀香袅袅,轻纱幔帐半卷,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精致的波斯地毯上,勾勒出一片温暖的金黄。 坐在软榻上,皇后正与陆芳华嬉笑玩耍,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殿内回荡。 皇后凤袍上的金丝银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脸色红润,精神焕发,与前些日子的病容判若两人。 见到皇上进来,陆芳华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拜,“芳儿拜见父皇。” “芳儿,很好,有空多来陪陪你母后。”皇上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皇后身上,眼中的担忧之色一闪而过。 他缓步走到皇后面前,关切地问道:“皇后近些时间可好些了?” 皇后连忙从软榻上下来,叩拜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吧。”皇上伸手虚扶,示意皇后起身。 皇后起身后,微微低着头,柔声说:“多谢皇上挂怀,芳儿每日都会过来陪臣妾,臣妾开怀多了,身子也好了许多。”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皇上看着皇后,心中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以来,他虽日理万机,却始终牵挂着皇后的病情。 如今见她气色好转,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那就好。从今天起,皇后的禁足解除了。” 皇后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很快黯淡下去。 她犹豫了片刻,低声道:“皇上,臣妾……” “朕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朕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大局着想。”皇上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臣妾明白。”皇后低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在这深宫之中,事事都有规则限制,身不由己,很多事情并非她所能左右。 见皇上有事情跟皇后商量,陆芳华很识趣地告退了。 沁芳园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三公主陆芳华轻抚着裙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越到最后关头,越要谨慎,这是她的人生准则之一。 她刚刚交代了贴身侍女宝月一些事情,并让她和云香带着自己的腰牌出宫去往公主府。 “切记,宫外更需谨慎行事。”陆芳华叮嘱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宝月和云香领命后,便匆匆离去。 陆芳华独自一人坐到书桌前,精致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离开皇宫前要把这里的事情都结束掉,要给自己增加筹码。 宫中的生活看似锦衣玉食,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她想起今日在宫道上看到的景象:一水儿的赏赐正源源不断地运往翊坤宫。 陆芳华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叹:“真是无事夏迎春,有事钟无艳,这宫中的争斗,几千年来从未停歇。” 她想起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公主们,有的荣宠一生,有的却落得凄凉下场,命运各不相同。 良久,陆芳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拿起笔,蘸饱了墨,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封长信。 她将信仔细地折叠好,塞进袖口里。 “月香,”陆芳华唤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面膜的事宜先不要管了,随本宫去一趟兰芷宫。” “是,公主。”侍女月香恭敬地回答道。 主仆二人沿着宫道缓缓前行。 陆芳华的目光落在前方,眼神坚定而深邃。 走到御花园的假山时,却听到了一个个惊天大瓜。 陆芳华赶紧捂住月香的嘴巴藏了起来,这样的事情,只能偷听,不能露面。 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可不能因为听了没办法佐证的事情这样死了。 “是呀,皇上早就不能人道了。” “听说是早些年打仗的时候伤到那儿了,也挺可怜的。” “怪不得这些年皇宫里几乎没有孩子出生,原来如此。” “你们不知道,还有件事儿你们也没听说过。” “永寿宫的惠妃娘娘跟石统领好像是青梅竹马,有一日我还看见石统领去永寿宫,两人单独在殿内不知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陆芳华的眼睛一大再大,已经不能更大了。 月香的嘴巴还被公主捂着,不敢动,不能动。听到一群宫女太监们叽叽喳喳地说不停,突然觉得自己可以挺直腰板做人了。 等这群八卦的宫人们走后,陆芳华主仆从出来。 只见月香帮陆芳华整理了一下衣裙,两人刚刚偷听的时候觉得很爽,这会光明正大地站出来反而觉得腰酸腿酸了。 第79章 圈子 偷听的时候真的不敢随意乱换姿势,那么多人,万一被听见找过来就挺不好意思的。 古往今来八卦的人都是一堆儿一堆儿的,有小孩子,有年轻人,也有老年人。 宫里的宫人们三五成群八卦主子,宫外的婆婆们坐一处说各家媳妇儿,小媳妇儿们坐一处说婆婆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都有各自的八卦圈子。 说话中不中听而已。 天气越发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芳华和月香散着步走到兰芷宫,金色的装饰在阴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守门的宫女连忙上前迎接,打开宫门,陆芳华款款走进,身上明黄色的宫装如同一道光,短暂地照亮了宫门前的青石板路。 “兰妃娘娘可在宫内?”陆芳华轻声问道。 “回禀三公主,娘娘在殿中写字。”领路的宫女恭敬地答道。 穿过曲折的回廊,陆芳华来到正殿。 兰芷宫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与殿外阴沉的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兰妃正坐在主位上,一袭浅紫色宫装,显得温婉娴静。 见到陆芳华,她立刻起身相迎。 “臣妾参见三公主。”兰妃微微福身。 “兰妃娘娘不必多礼。”陆芳华连忙扶起兰妃,“今日叨扰娘娘了。” 两人相互见礼后,宫女奉上香茗。 陆芳华轻抿一口,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听闻娘娘近日身子略有不适,不知可有好转?”陆芳华关切地问道。 “多谢三公主挂念,臣妾已无大碍。”兰妃柔声答道。 寒暄过后,陆芳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递给兰妃。 “娘娘,这是本公主亲笔所写的,关于面膜配方的。” 兰妃接过信件,疑惑地打开。 信中,陆芳华言明要将面膜大权交给兰妃,日后每年只收取一成利润分成,其余的制作和销售都由兰妃全权负责。 兰妃大吃一惊,这面膜生意日进斗金,三公主为何要如此轻易地放手? 她怔怔地看着陆芳华,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三公主,这……”兰妃欲言又止。 陆芳华看出兰妃的疑惑,微微一笑,“兰妃娘娘不必多想,这面膜生意虽好,但终究是小生意。我马上就要大婚入住公主府,宫外的一切事物都要先去熟悉,况且,我相信娘娘的能力,定能将这生意做得更好。” 陆芳华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兰妃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更何况是三公主自愿相赠。 “臣妾谢过三公主厚爱。” 兰妃最终还是妥协了,她郑重地收下信件。 不知不觉,门外的大雨哗哗下,越来越大,仿佛要把这些天的雨都下完。 哗哗啦啦的雨声,像一曲古老的歌谣,在天地间低吟浅唱。 雨水敲打着窗棂,溅起细碎的水花,也敲打着陆芳华的心扉,泛起层层涟漪。 下雨天,留客天。 午膳,陆芳华是在兰芷宫里吃的。 精致的菜肴盛在玉白的瓷盘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水晶盏里盛着清澈的酒酿,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三公主第一次在兰芷宫内用饭,感觉的确不一样。 兰妃娘娘虽然是京城长大的,但自小性情活泼,不受拘束,所以膳食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很精致,又很独特,带着江南的婉约和京城的贵气。 陆芳华吃的很尽兴,她想起曾经读过的诗句‘珍馐美馔,玉盘珍羞直万钱’。 席间,兰妃娘娘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一种优雅的气质,像极了戏台上演绎着不老芳华的‘芭蕾奶奶’。 她给陆芳华讲述着宫里的趣事,也聊起了民间的风土人情。陆芳华听得津津有味,仿佛置身于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用膳完毕,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兰妃看着陆芳华,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三公主,既然公主这样信任臣妾,”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精致花纹的丝帕,递给陆芳华,“这是臣妾儿时的帕子,公主在宫外,若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寻以为教江鸿的商人,他会尽力帮助公主。” 陆芳华接过帕子,指尖触碰到丝滑的质感,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兰妃娘娘这是在暗中帮助她,很好。 人心换人心,也许刚开始都是在相互利用。但是接触地多了,相互了解了脾性,也会大胆地迈出一步。 陆芳华心有感激地拿着帕子,有人好办事,这句话是真的。自己先付出了,对方如果接收到了信号,并有好的回应,那么可以处。如果没有回应那也就没必要再处下去了。 很显然兰妃是好的。 兰妃轻轻拍了拍陆芳华的手,眼中充满了慈爱,“好孩子,不必如此客气。从你救下景儿开始,臣妾就把当做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当然希望你能平安顺遂。” 雨还在下,像一位多情的歌者,倾诉着无尽的心事。 屋内,两位女子之间的真情流露,像一股暖流,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陆芳华和月香是被兰芷宫内的蔡嬷嬷和小太监送回去的。 “宝月?” 没有人回应。 她又提高了声音,“宝月?” “公主,您忘了?宝月和云香今早出宫了。” 月香说着,忙叫宫女抬水。 今日下雨,公主的衣裙都淋湿了,肯定是要沐浴的。 现如今宝月姐姐去往公主府办差,这诺大的宫殿里只剩下自己和公主两人,更要尽心尽力让公主舒适一点。 好在院里的宫人们还算尽心,水涨船高,现如今公主有钱了,打赏的银钱用的也多,平日里使唤他们的也少,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总知道哪里的差好当。 雨下了一夜,天亮后,晴空万里。 巍峨的宫墙内,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礼部选妃的名单终于尘埃落定,榜文张贴于午门之外,引来无数百姓围观,那些被选中的少女,有的出身名门,有的来自民间,此刻都怀揣着不同的心境,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第80章 疯狂 礼部尚书王大人,此刻正襟危坐于书房之中,手中拿着最终的名单,反复审视着。 他知道,这份名单关系着后宫的安宁,也关系着大庆的未来。 此次选秀,皇上格外重视,不仅要求出身清白,更注重品德才貌。 王大人想起皇上刚入住皇宫的时候,也曾因选秀之事引发了一些风波,民间曾有谣传内廷强买秀女,惹得皇上震怒,下令彻查。 如今,他更要谨慎行事,万不可再出差错。 “来人,传轿!”王大人一声令下,准备亲自前往各府,将秀女迎入宫中。 与此同时,京城中一处普通的民居内,一位名叫姜婉的姑娘正默默垂泪。 她便是此次被选中的秀女之一。 小婉虽不是富贵人家,但自幼便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入宫对她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母亲轻轻地搂着她,安慰道:“孩子,别怕,这是你的福分。进了宫,要好好照顾自己,凡事要谨慎。”母亲的话,如同涓涓细流,温暖着小婉的心。 另一边,富丽堂皇的将军府内,一位名叫兰馨的格格正对着镜子仔细梳妆。 她出身高贵,从小便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大家闺秀的风范。 对于入宫,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自己肩负着家族的期望,也渴望能够在宫中获得皇上的宠爱。 一辆辆华丽的马车,从城中各处驶出,载着这些被选中的秀女,缓缓驶向皇宫。 她们的目光中,有憧憬,有迷茫,也有几分无奈。 皇宫内,翊坤宫中,皇后正与英嬷嬷闲话家常。 “本宫听说,这次礼部选的秀女,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皇后语气平和地说。 英嬷嬷恭敬地答道:“回皇后,臣妾也听说了,这次的秀女,不仅容貌出众,而且才德兼备。” 皇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帝也到了该充实后宫的时候了。希望这些秀女中,能有几个出类拔萃的,为皇家开枝散叶。” 皇后心中暗叹,能再生出孩子,算我输! 夕阳西下,最后一批秀女也进入了宫门。 随着宫门缓缓关闭,这些少女的命运,便与这深宫大院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 她们将在这里,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一段充满未知的人生。 这宫墙之内,究竟是繁花似锦,还是荆棘密布,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 金丝楠木的桌案上,宣纸平铺,墨香四溢。 大公主陆韶华百无聊赖地提着笔,心不在焉地在纸上画着圈圈。 窗外,喜鹊叽喳,更衬得她心中烦闷。 母妃以她字迹潦草为由,将她拘在这书房里练字,而三公主却即将出嫁,享受着无限的风光。 想到这里,大公主心中就涌起一股酸涩的妒忌。 “凭什么她能风光出嫁,而我却要在这里枯燥地练字?” 她恨恨地将笔扔在桌上,墨汁溅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像极了此刻她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猛地起身,裙摆扫过桌案,发出‘哗啦’一声响。 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大公主却看也不看她们,趁着母妃不在径直往三公主的沁芳园走去。 三公主的寝宫里,一片喜庆的红色。 嫁衣华美,凤冠霞帔,无一不彰显着即将到来的喜庆。 三公主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月香为她梳妆打扮。 看到大公主进来,有点吃惊:“大皇姐怎么来了?” 大公主冷笑一声,径直走到三公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来看你有多风光啊!母妃罚我练字,你却在这里怡然自得,真是好不自在!” 陆芳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依然温和:“大皇姐,惠妃娘娘也是为了你好。字如其人,一手好字也是公主的必修课。” “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我!”大公主厉声打断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吗?你以为你嫁过去就能幸福了吗?哼,不过是嫁给一个傻子罢了!” 陆芳华的笑了笑,一点儿都不生气,“大皇姐,婚姻大事由不得我做主。但皇妹知道,皇妹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就嫁了,总比某些人嫁不出去强。” “哈哈哈哈哈,”大公主尖锐地笑了起来,“即使嫁不出去,但是只要你走了,我就是这宫里最大的公主了!以后,看谁还敢管我!” 看着大公主近乎疯狂的样子,三公主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悲凉。 大公主的妒忌并非完全针对她,更多的是对自身处境的不满。 这段时间惠妃娘娘对她严格管教,渴望自由却求而不得,如今看到自己即将获得即将大婚,自然更加难以释怀。 肯定会心理扭曲! 这是嫉妒,本公主懂! 本公主一个佛系少女,怎的会跟疯婆子一般见识! “月香,派个机灵点儿的小丫头跟着大公主,有什么情况来报。” 晨曦微露,薄雾轻笼着京城,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暖意。 礼部尚书王大人正襟危坐于轿中,眉头紧锁,心中忐忑。 今日去皇宫,他需向皇上禀报昨日进宫秀女的事宜,心中总有些不安。 轿子行至街角,却忽然停了下来。 “老爷,是小少爷。”轿夫的声音传来。 王大人掀开轿帘,果然看到自家小儿子王修远正站在路边,正兴冲冲的朝家的方向走来。 王修远跟广义侯家的小世子厮混了一夜,这个时候正要悄摸摸地回家,却不想遇到了父亲的轿子。 躲无可躲,见父亲出来,玩心又起,立刻跑上前来,插科打诨道:“爹爹,是要进宫面圣吗?带儿子一起去吧,上次御花园的景色儿子都没有好好看一下。” “胡闹,赶快回家,回来再收拾你!” 宫中规矩森严,带他进去岂不是胡闹?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王大人。” 王福生循声望去,只见广义侯府的小世子陈正霖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第81章 硬仗 陈正霖身着锦衣华服,玉带束腰,小小年纪却已显露出几分贵气。 见王大人望过来,他微微一笑,说道:“王大人也要进宫吗?正巧我也要去,不如一起吧。” 王大人心中一凛,难道自家小子跟这小世子鬼混? 他可是出了名的娇生惯养,稍有不顺心便会哭闹不止,他父亲广义侯又是出了名的护短,若是得罪了这位小祖宗,那可是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王大人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说道:“世子也要进宫?真是巧啊!那不如一起走吧,也好有个照应。” 于是,三人便一同进了宫。 一路上,王大人对陈又陪笑又陪聊,生怕冷落了这位小世子。 他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话题,不敢提及任何敏感之事,只捡些陈又感兴趣的事情来说。一会儿问问他最近读了什么书,一会儿又夸赞他的衣裳漂亮。 他就像一个陀螺般,不停地旋转着,就怕稍有停顿,便会惹得这位小祖宗不高兴。 陈正霖却兴致缺缺,一直在淡淡地嗯嗯嗯。 王大人心中更加忐忑,这小世子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逗他开心,却始终不得要领。 王修远在一旁看着父亲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 他拉了拉父亲的衣袖,小声说道:“爹爹,你不用这么紧张,世子哥哥人很好的。” 王大人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 他心中暗想:个坑爹货,懂什么!这广义侯府的小世子,可不是好惹的! 万一惹了他不高兴,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一路战战兢兢,总算到了勤政殿门口。 王大人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暗自祈祷:今日回禀秀女相关事宜,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皇上三日一上朝,此刻正襟危坐在勤政殿龙案后,朱笔御批着奏折。 殿外,礼部尚书候着,有要事待奏。 一个小太监躬身入殿,轻声道:“皇上,广义侯府世子和王公子也至殿外。” 皇上略一沉吟,“宣礼部尚书觐见,世子和王公子且去偏殿等候。” 小太监领命,将二人引至偏殿。 “公公不必多礼,本世子和王家弟弟一同前去即可。” 世子陈正霖温言道。 推开厚重的殿门,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只几张桌椅和博古架上摆放的古董字画,透着几分冷清。 屁股还没坐稳,王修远便开口道:“世子稍坐,我想要小解,去去就来。” 陈正霖摆摆手,毫不在意。 他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殿内陈设简单,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没过多久,陈正霖便觉得浑身燥热,一股异香隐隐约约钻入鼻尖,起初他还未在意,只当是殿内熏香的缘故。 但渐渐地,这股香气越来越浓烈,让他感到头晕目眩,血脉喷张。 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想要发泄出去,却找不到发泄渠道。 眼前景物也开始模糊,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纱,看不真切。 陈正霖心中暗叫不好,万花丛中过的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肯定是中了迷情香,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却发现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眼睛出现了重影,眼前的茶杯总也抓不住。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拼命地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他依稀记得偏殿的布局,正殿、偏殿、副殿,殿门有守卫,…… 可是此刻,这些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他害怕极了,害怕自己会在宫中做出丑事,到时候怎么收场也不知道。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他感到绝望和无助。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殿门‘吱更’一声打开了,一个漂亮女子走了进来。 看到陈正霖瘫软在地,她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世子,世子你怎么了?” 是谁? 看不清楚,但是听得出是熟悉的声音。 陈正霖想要回答,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回应他的,是一片冰凉的香唇。 那声音,如此熟悉,却又带着一丝陌生,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尖,激起阵阵涟漪。 陈世子猛地推开女子,他竭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 模糊的光线中,一个身影逐渐清晰,婀娜多姿,却又看不清面容。 那身影缓缓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阵悸动。 女子见状,轻轻地将身上的外衣脱去,然后一把抱住了陈正霖。 柔软的触感,温暖的体温,瞬间将他包围。 陈正霖的身体猛地一颤,内心深处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他想要推开她,却又舍不得这片刻的温暖。 此刻的陈正霖,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痛苦和仅剩的一点点坚持交织在一起,将他紧紧缠绕。 他害怕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害怕这未知的危险,却又渴望这片刻的慰藉。 他在做与不做之间苦苦挣扎,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爹曾经说过,皇宫里害人的东西很多,一不小心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果然如此。 在宫外没人敢招惹的存在,来到宫里就是待宰割的羔羊。 下一刻,一股淡淡的体香钻入他的鼻孔,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那香味,如此熟悉,如此令人沉醉,让他想起在柳眉轩放荡的美好,想起跟那些漂亮小生一起做碰撞游戏的情景。 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渴望,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女子,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上下其手。 女子被撩拨的发出的低吼声声声入耳,陈世子更加抵制不了这种诱惑,不知不觉解开了女子的衣裳。 “你是谁?”他再次问道,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痛苦。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第82章 暧昧 她的动作轻柔而温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陈正霖逐渐疯狂起来。 他将头埋在女子的小山之间,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感受着她的体温。 这一刻,他忘记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只想永远地沉沦在这温暖的怀抱中。 是谁?或许,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这黑暗的深渊中,他找到了一个发泄地,一个可以慰藉他心灵的港湾。他紧紧地抱着眼前的女子,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王修远小解回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偏殿门口,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飘散出来。 他正要跨过门槛,却被一个侍立一旁的宫女拦住了。 “站住,”宫女语气冷淡,“我家公主在里面和世子叙旧,你在一旁等着。” 王修远本就胆小,闻言更是缩了缩脖子,连忙把食盒抱紧了些。 他不敢得罪公主,只好乖乖地站在门外,低着头,紧张地搓着衣角。 偏殿的门窗都紧紧关闭着,里面隐隐约约传出说话的声音,只是听不太真切。 等了一会儿,殿内的声音渐渐变了,不再是交谈,而是一些奇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越来越清晰。 王修远的脸慢慢涨红了,他虽然单纯,但也并非全然不懂人事。 那声音暧昧又放肆,让他心惊肉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羞耻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想捂住耳朵,却又不敢,怕引起宫女的注意。 突然,殿内传来一阵让他面红耳赤的喘息声,紧接着是压抑的呻吟。 王修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紧闭的殿门。 他想要冲进去,阻止这一切,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你想干什么?”宫女察觉到他的异动,厉声喝道,“敢坏公主的好事,你有几颗脑袋?” 王修远被她吓得浑身一颤,脚步生生停了下来。 他紧紧咬着嘴唇,内心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是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也不知道在害怕恐惧什么,若是两人相互情愿倒也罢了,可宫外谁人不知,广义侯府陈世子好男风,如今却跟公主在殿内水乳交融。 这..这这这.... 总感觉是被逼迫的,若不是两房心甘情愿的,世子会不会怨恨自己见死不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殿内的声音越来越放肆,王修远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他紧紧地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可是那些声音却像是魔咒一般,不断地钻进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终于,殿内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一切归于平静。 王修远这才敢慢慢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浑身无力,脸色苍白。 过了一会儿,宫女推开殿门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又提着一个布袋走了出来。 她将香炉里的香灰倒进袋子里,然后重新点燃了新的熏香。 一股清凉的香味弥漫开来,冲淡了之前残留的暧昧气息。 做完这一切,宫女才慢慢地走了出去,留下王修远一个人站在门外,呆若木鸡。 他看着紧闭的殿门,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之前听到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正在此时,王公公身边的王桂过来宣广义侯世子,看到王家公子呆呆地站在殿外,却听到殿内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推开门正准备骂小贱蹄子,谁知道王小公公吓得跌坐在地。 王桂,王小公公,宫里人都叫他小桂子,是王德贵的干儿子。平日里胆小怕事,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勤政殿跑,跌跌撞撞的模样让勤政殿外候着的王德贵看到了。 “你个小崽子,往日是怎么教你的,遇到任何事都要稳住。” 王德贵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毛躁,一点小事就慌得六神无主。 “干爹,可是……可是……”小桂子喘着粗气,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怎么了,说吧。”王德贵压着心头的不祥预感,耐着性子问道。 小桂子这才结结巴巴地把偏殿看到公主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哭,世子满足地睡在一旁的经过告诉了王公公。 王公公一听,吓得哆嗦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幸好今日礼部尚书来报新进秀女的事,想来皇上心情还是不错的。” 小桂子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说:“干爹,说好的稳住呢?” 王公公回过神来,瞪了小桂子一眼:“边去,你个小崽子,惯会奚落人的。” 这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现在怎么办?”小桂子见王公公缓过劲来,这才敢继续追问。 “还能怎么办,如实禀报皇上呀!”王公公叹了口气,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乱跳。 “哎呦呦,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王公公和小桂子一路沉默地走向勤政殿,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桂子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王公公,心里七上八下,像那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小崽子。 到了勤政殿外,王公公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带着小桂子走了进去。 他只希望,皇上能看在他多年尽心尽力的份上,从轻发落。毕竟,他也是一片好心,想要撮合公主和世子,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勤政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香气却掩盖不住自己心中紧张感觉。 王公公低着头,不停地用余光打量着坐在龙椅上的皇上。 皇上正与礼部尚书谈论着选秀女之事,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王公公心中忐忑,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抖。 终于,皇上与礼部尚书谈完了,笑声也戛然而止。 王公公这才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地说道:“奴才死罪,方才皇上让老奴去传陈世子和王家公子到偏殿,到偏殿后,奴才……” 第83章 定局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偷偷抬眼观察皇上的表情,却见皇上脸色阴沉,眼神锐利如刀。 王公公吓得赶紧低下头,继续说道:“奴才……奴才……” “大胆?”皇上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吓得王公公浑身一颤,连忙叩首道:“哎呦皇上,您要恕奴才死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迹。 皇上看着匍匐在地的王公公,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说吧,朕恕你死罪。” 王公公这才战战兢兢地将大公主和陈世子在偏殿的香艳一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本就依附皇上而生,此刻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他时不时地偷瞄一眼皇上的脸色,唯恐皇上一个不悦,就将他拖出去斩首示众。 “大胆!”皇上再次怒吼,将手中的一本奏折扔了出去。 一旁禀告完的礼部尚书王大人也慌忙跪在地上,心中懊悔不已。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出去,反倒听了不该听到的,真想当场晕过去,也好过此刻的煎熬。 皇上怒不可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他想起宫闱秘史中那些荒唐的帝王家事,不禁心生悲凉。 尚书王大人想起中那些给皇帝当儿媳妇的难处,如今看来,给皇帝当女儿,也并非易事。 王公公还在不停地磕头,口中不断地求饶,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必须尽快处理此事,否则后宫将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他想起中那些为了争权夺利不择手段的王公大臣,心中更加烦躁。 这件事不能声张,否则皇家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既要保全皇家的名声,又要给女儿一个教训。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 “王大人,说说吧,对此事有何看法?” 看法? 对皇家的事,能有什么看法,王大人恨不得变身聋哑人,只是听到与自己那蠢儿子无关,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去,把大公主和陈世子叫来。”皇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公公领命,站起身来躬身退下。 此刻,被清凉香唤醒的陈世子,正指着身旁的大公主,声嘶力竭地控诉:“你这毒妇,竟然陷害本世子!本世子定然会把真相告知皇上,求皇上为我做主!” 大公主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紧紧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即使广义侯府已经没落,但是相信由本公主的助力,再加上大婚后时刻督促着陈世子上进,不相信没有奇迹。 然而,她看着世子此刻却对她充满厌恶,甚至将她视为毒妇。这份锥心刺骨的痛楚,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样也好,最起码比陆芳华那贱丫头地位高。 大公主和陈世子被带到金銮殿上。 陈世子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大公主则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恶毒女人。 皇上听完陈世子的控诉,脸色愈发阴沉。 他看向大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大公主为人体贴,又是皇宫内的第一个女儿,自己也是非常疼爱的,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父皇,儿臣冤枉!”大公主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为自己辩解。 然而,在陈世子‘铁证如山’的指控面前,她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陆韶华本也不想辩解,这么糊里糊涂的糊弄过去,自己的婚事有了着落不说,也可以脱离母妃的控制,一举两得。 皇上金口玉言,赐婚已成定局。 可陈世子却如鲠在喉,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他本就是广义侯府小世子,从小娇生惯养的。结果养成了好男风的性子,家里不管怎么教养都改不了,时不时地会从屋子里出来一两个俊美小生。 广义侯王妃不管怎么往陈世子屋里塞女人,世子看都不看一眼,今日要不是公主用香,不论公主穿的多少,陈世子都不会碰大公主一下。 他猛地抬头,语气强硬:“皇上,臣万万不能接受这桩婚事!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尚书王大人见此情形,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知陈世子的脾气,也明白这桩婚事背后的利害关系。 他轻咳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世子,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依老臣之见,将公主娶回府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陈世子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甘,“王大人,你这是何意?” 王大人捋了捋胡须,继续劝道:“世子,您想想,公主乃金枝玉叶,嫁入侯府,对侯府而言,可是莫大的荣耀啊!更何况,如今木已成舟,抗旨不尊,可是要株连九族的!世子三思啊!” 陈世子沉默了,他想起府中老父,想起兄弟姐妹,想起两位兄长的理想。 他紧咬着嘴唇,内心挣扎不已。 若不娶公主,便是抗旨,后果不堪设想。娶了公主,大不了养着,自己仍然可以随心所欲,为自己遮掩一二,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王大人见陈世子似有松动,便趁热打铁,“世子,您与公主成婚,便可与皇家结为姻亲,对您府上以后的仕途,也是大有裨益啊! 您想想,有了皇家的支持,府中日后想要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 这番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世子终于松口,颓然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和不甘。他 缓缓地跪下,声音低沉:“臣……接旨。” 皇上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走下龙椅,亲自扶起陈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世子,朕知道你心中委屈,但此事已成定局,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第84章 家法 陈世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桩婚事,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再也无法挣脱。他只能默默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陆韶华,既然敢入我广义侯府大门,那你等着! 赐婚的旨意是跟着陈世子一起出宫。 宫道上,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却照不亮陈世子阴沉的脸色。 他身旁,礼部尚书王大人和其子王修远亦步亦趋,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陈世子斜睨了王修远一眼,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语气却冰冷刺骨:“王公子,本世子被困于偏殿内,你却悠哉游哉,不知作何解释?” 王修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谄媚地解释道:“世子见谅,我本想进殿中救你,无奈被大公主的宫女拦住,着实进不去啊!” 他低着头,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陈世子。 “好好好,真是个好借口。”陈世子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难道你就不能闯进来?堂堂七尺男儿,竟不如弱女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得王修远喘不过气来。 王修远脸色惨白,嗫嚅道:“世子见谅,当时……当时实在害怕。” 他心中叫苦不迭,这陈世子分明是故意刁难他。 陈世子眼神一冷,“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以后事儿上见。” 他语气冰冷,仿佛宣判了王修远的死刑。 一旁的王大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世子息怒,确是小儿的不是,还望世子海涵。但此事最终受益的还是世子啊!” 他老奸巨猾,一眼就看出了这桩赐婚背后的利益纠葛。 “还望世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儿计较。” 陈世子冷哼一声,并未理会王大人的话,径直向前走去。 尚书王大人看着陈世子远去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儿。 再看看瑟缩在一旁的儿子王修远,他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 甩了甩袖子,王大人冷声道:“回家!” 父子二人一路无言,气氛诡异。 回到家中,王大人二话不说,厉声命令王修远去跪祠堂。 王修远不敢反驳,低着头乖乖去了。 王大人取下家法,沉着脸走到祠堂。看着牌位上列祖列宗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扬起家法,重重的打在王修远的身上。 “啪!”清脆的鞭笞声在祠堂中回荡,王修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王夫人听到下人的转告,心急如焚地赶来,看到这一幕,她心疼不已,连忙上前劝阻:“老爷,修远还小,您就饶了他吧!” 王修远的大哥和嫂嫂也闻讯赶来,纷纷跪下求情。 然而,王大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指着王夫人怒斥道:“都是你这无知妇人,教的好儿子!你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今日之事,若不是陈世子宽宏大量,我王家岂不是要被他连累?你以为惯着他,护着他就是为他好?你这是在害他!” 王修远抬起头,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愧疚。 “母亲,确实是儿子错了,让父亲打吧。”他哽咽着说道。 王夫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儿子被打,泪如雨下。 相公的责罚并非无情,而是恨铁不成钢。 王大人看着儿子,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可是,‘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他明白。 今日之事,让他看到了儿子身上的不足,他必须严加管教,才能让他将来有所成就。 一下又一下,家法落在王修远的身上,也打在王大人的心上。 今日的责罚,是为了儿子明日的成长。他希望儿子能够明白,为人处世,要懂得承担责任,为自己的作为买单。 夜深了,祠堂里只剩下王修远一人跪着。 他身上的疼痛早已麻木,但心中的愧疚却越来越深。他想起了父亲的教诲,想起了母亲的担忧,也想到了陈世子的话。 自己必须改过自新,不能再让父母失望。 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不再辜负父母的期望。 ...... 惠妃娘娘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手紧紧地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大公主失身于陈世子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将她所有的力气都抽走了。 这些日子,她拘着大公主读经练字,本想让她更能稳住大局,谁知,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大公主再来,就说本宫累了,让她回自己宫里吧。”惠妃的声音疲惫不堪的说。 果然,惠妃交代没一会儿,大公主便趾高气扬地来到永寿宫。 听到宫女说惠妃不见,她只是在宫殿外敷衍地行了礼,“母妃,那女儿先行告退。” 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陆韶华得意地想着自己的计划,果然成功了,就连母妃都不再阻拦。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荣华富贵的景象,自己在宫外游刃有余的情形。想到这里,她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正要回自己寝殿的时候,陆韶华突然转口说道:“等等,去沁芳园。” 永寿宫里一片寂静,只有惠妃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默默地流泪。 也好,韶华不管嫁给谁,不要跟宰相府扯上关系就好。 大公主陆韶华像一只骄傲的母鸡,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沁芳园内。 “你家公主呢,让她出来,本公主有话要说。” 她今日穿着繁复的宫装,金线绣成的凤凰在在夕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衬得她愈发高贵。头上珠翠环绕,步摇轻晃,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云端。初尝人事的脸此刻也是粉粉嫩嫩,比往常好看了百倍。 小宫女低眉顺眼地进了殿内,将陆韶华的话告知了三公主陆芳华。 听闻大公主不愿进殿,反而要在院中相见,陆芳华心中冷笑一声,这大姐的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陆芳华带着贴身侍女月香缓缓走出门,就看到陆韶华坐在院子中央的梧桐树下,脸上的笑意几乎掩盖不住。 第85章 羞辱 那神情,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大婚时的风光无限。陆韶华今日的心情的确极好,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大婚,更因为与她同一天出嫁的,是这个一直被她踩在脚下的三妹。 “三皇妹,你知道吗?今日父皇下令你与本公主同一天大婚。”陆韶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斜睨着陆芳华,眼神中充满了优越感。 “啧啧啧,你这穷酸样。”她上下打量着陆芳华素净的衣裙,语气里满是嘲讽。 “到时候一定要让你沾一下本公主的光,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婚。” 陆芳华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陆韶华的言语激怒。 她轻轻一笑,绕着陆韶华转了一圈,掩着嘴笑道:“大姐说的是,能与大姐同一天出嫁,是妹妹的荣幸。” “不过,大皇姐,皇妹看你今日美的实在是耀眼。” 陆韶华今日前来,不过是想要炫耀一番罢了。 像陆韶华这样的人,最喜欢的就是看到别人不如她,然后在她面前卑躬屈膝。 所以自己都不用攻击,就这样像平日里一样对她来说都是很大的打击。 陆韶华看着陆芳华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快。 她原本以为,陆芳华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又惊又羡,甚至会向她求助,让她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好让自己也能风光大嫁。 可陆芳华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这让她感觉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你知道就好。”陆韶华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三皇妹,父皇让你嫁的是一个傻子,本公主嫁的可是世子。记住,你永远都比不上我。” 说着陆韶华哈哈大笑,仿佛看到了陆芳华在大婚当日黯然失色的模样,心中一阵快意。 陆韶华走后,月香愤愤不平地说道:“公主,大公主也太过分了!她分明就是故意来羞辱您的!” 陆芳华看着陆韶华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光大亮就开始做梦,且看着吧。” 她轻轻抚摸着手上戴着的玉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属于她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早就得到消息,陆韶华这桩婚事是靠爬床得来的。 陈世子? 赏花宴上就听说他喜欢男人,陆韶华居然还上赶着嫁给他,真是不长脑子!居然还沾沾自喜,真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 是真是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 在这个世上,只有权力和地位才是最可靠的。 男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脚踏实地的走好每一步路,即使没有男人,也能活的耀眼。 ....... 天光大好,暖风习习。 一个年轻的秀女,名叫江婉,正紧张地等待着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自从入宫以来,婉儿就被教养嬷嬷管教得甚是严厉。 每日的晨昏定省、礼仪规矩、诗书女红,无一不是严格要求。 嬷嬷们如同雕刻师般,一丝不苟地雕琢着这些待选的妃嫔,将她们打磨成符合皇家标准的妃子。 婉儿记得嬷嬷们常说:“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颜面,万不可有任何差池。” 这些话语如同警钟般,时刻敲打着婉儿的心弦。 她本就是京城普通人家的女儿,为了这次面圣,婉儿已经准备了许久。 她一遍遍练习着优雅的步态和得体的问候,生怕在皇帝和皇后面前失仪。 她想象着皇后母仪天下的威严,想象着皇帝深邃的目光,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今日皇上不上朝,正是帝后进一步选秀女的时间。 终于,在宫女的引导下,所有待选秀女来到了皇后的寝宫。 寝宫内金碧辉煌,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檀香,营造出一股庄严肃穆的氛围。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雍容华贵,令人不敢直视。 婉儿深吸一口气,按照嬷嬷教导的礼仪,缓缓跪下行礼。 “臣女,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秀女们的声音微微颤抖,听得出来都在努力保持着镇定。 “平身吧!” 皇后微微颔首,目光在秀女们身上扫了一圈后,看到了自家侄女,杜江卿。 选秀前父亲写过一封手书,说是要将卿卿想姑母了,想进宫跟姑母作伴,本以为是要进宫住一段时间,竟以秀女身份进宫的。 皇后恨的牙痒痒,皇上是卿卿的姑父,这种关系不就是乱伦吗? 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大皇子比卿卿还大,难道父亲也想让卿卿诞下龙种,跟自己的表哥抢位置? 皇后不敢想下去,咽下所有的不甘,目光最终是落在江婉身上,细细打量着她。 婉儿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 “抬起头来。”皇后语气温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秀女缓缓抬起头,与皇后目光相对。 皇后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洞察一切。 婉儿努力保持着微笑,心中却紧张得如同擂鼓一般。 最后,皇后问了一些关于婉儿家世背景和才艺方面的问题,婉儿一一作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面圣的过程比婉儿想象的要顺利一些。 皇帝看自己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还简单地问了自己几个问题,赐了婉答应。 此次选秀,秀女如百花齐放,姹紫嫣红,还有一人,格外引人注目。 她便是前朝将军府的兰馨格格。 这将军府,曾是何等荣耀,如今却早已不复往日辉煌。 府中子弟,不似先祖那般骁勇善战,建功立业,反倒沉迷于声色犬马,不思进取。府中境况日渐衰败,为了保住家族最后的荣华,不得不将兰馨格格送入宫中。 兰馨格格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容貌更是倾国倾城,气质高雅出尘。她知家族的困境,也明白自己肩负的重任。 入宫前,她站在府中花园,望着盛开的迎春花,心中百感交集。这曾经象征着家族荣耀的花朵,如今却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 第86章 做戏 此次选秀,兰馨格格凭借出众的才貌和优雅的气质,深深吸引了皇上的目光。皇上直接册封她为馨嫔,位列嫔位之一,可见对其的重视。 圣旨一下,将军府上下欢欣鼓舞,仿佛看到了家族复兴的希望。 除了兰馨格格,此次选秀还有宋贵人、明贵人、张答应、王答应等人。 皇上的封赐,明显是根据出身高低进行的。 出身高贵的女子,位分自然也更高。 这后宫,便是如此现实,等级森严,不容丝毫逾越。 殿选结束,新一批秀女如春日百花般娇艳,立于殿前。 皇帝因政务繁忙先行离开,将安置新人的任务交给了皇后。 皇后看着这些稚嫩的面庞,心中百感交集。 她们就像初入宫廷的自己,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忐忑。 皇后微微一笑,吩咐宫人开始分发见面礼。 不同于以往金银珠宝的赏赐,这次的见面礼显得格外特别。并没有贵重的首饰或绫罗绸缎,而是一份份名单,上面写着宫女、太监的名字和他们的擅长之处。 在这深宫之中,人情世故比金银珠宝更为重要。 这些年来,她在宫中培养了不少心腹,如今,她将这些人穿插着分派给新入宫的秀女们,希望她们在关键时候能起到作用。 “各位妹妹,初入宫中,难免会有诸多不适。本宫已为各位安排妥当,这些宫人都是本宫精心挑选的,定能为各位分忧解难。” 皇后面上温言细语,如同春风,让人倍感亲切。 秀女们接过名单,有的心中充满了感激,有的皱起了眉头。 对于这些大多出身平凡的秀女而言,皇后的安排无疑是一颗定心丸,让她们在陌生的环境中感受到一丝温暖。 内务府的总管太监上前一步,恭敬地对皇后说道:“娘娘,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请示是否可以带各位小主前往各自的宫殿?” 皇后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一位身着浅绿色宫装的秀女身上。 那秀女容貌清秀,气质温婉,与丽妃颇有几分相似。 皇后心中一动,便多看了几眼。 “去吧。”皇后柔声说道,“各位妹妹好生安顿。” 内务府的太监们带领着秀女们,缓缓地离开了大殿。 ...... 选秀前几日。 杜老将军府邸,气氛凝重。 年过七旬的杜老将军,须发皆白,但一双虎目依旧炯炯有神,此刻正充满威严地注视着面前的男子。 这男子正是当朝大皇子陆云天,仪表堂堂,却眉宇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云天,京中关于你的传闻,外祖已经听说了。”杜老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云天微微一怔,随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外祖,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罢了,何必放在心上。」” 他心想,自己身为嫡长子,储君之位迟早是他的,这些人真是大惊小怪。 “流言蜚语?”杜老将军重重地哼了一声,“你接着查找凶手戏子来往密切,甚至出入烟花之地,这些都是事实!你身为皇子,怎可如此轻佻放荡!” 大皇子陆云天本来并不常去烟花之地,自从开始查找线索去过几次过,经历了从没有经历过的人事,顿时感觉后院的众妃嫔实在是无趣。 陆云天脸色微变,却依旧强辩道:“外祖,孙儿只是逢场作戏罢了,并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哼!你以为老夫耳聋昏花了吗?”杜老将军怒斥道,“二公主被害一事,你最好不要插手,老夫自会私下调查。” 提到二公主,陆云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故作关切地问道:“二皇妹的事,孙儿自然关心,只是不知外祖有何线索?” “此事你无需过问!”杜老将军语气强硬,“你只需好生辅佐皇上,分担朝政大事,莫要再惹是生非!” 陆云天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恭敬地应道:“孙儿谨遵外祖教诲。” 他暗自思忖,自己贵为皇子,身份尊贵,外祖未免太过危言耸听。皇妹之死,或许正是他扳倒其他不听话臣子的好机会,怎能轻易放弃? 杜老将军看着陆云天虚与委蛇的态度,心中暗叹一声。 这孩子从小就被宠坏了,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将来如何能担得起大任?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云天,你需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切莫自恃过高,否则迟早会栽跟头!” 陆云天表面上连连称是,心中却满不在乎。 他认为外祖老了,思想守旧,根本不懂得变通。 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定能掌控一切,成就一番霸业! 他敷衍地告别了外祖,转身离去,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走出府门,他抬头望向天空,心中充满了野心和抱负。 杜老将军深深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大皇子陆云天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曾经是多么的充满希望,多么的让他寄予厚望。可是如今,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颗他精心挑选的储君。 陆云天这段时间优柔寡断,缺乏决断力,几次重要的政事处理都显得力不从心,甚至出现了严重的纰漏。这样的表现,如何能担得起未来帝王的重任? 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陆云天身上,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需要有第二手准备。 思来想去,他的目光落在了皇后的身上。 皇后刚刚失去了女儿,正是悲痛欲绝的时候,宫中想必也是愁云惨淡。 她的侄女卿儿,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如果能在这个时候进宫陪伴皇后,既能宽慰皇后的心,也能为将来埋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想到这里,杜老将军提笔给皇后写了一封信,信中表达了对皇后丧女之痛的慰问,也委婉地提到了想让卿儿进宫陪伴皇后的想法。 他相信,皇后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第87章 争宠 杜老将军的提议,确实也让皇后看到了一丝慰藉。 卿儿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温柔善良,和她女儿的性情很像。 如果卿儿能进宫陪伴她,或许能让她从丧女之痛中慢慢走出来。 皇后原以为父亲是让卿儿陪她几日,却没有想到是以秀女的形式进宫。 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为什么? 失去最疼爱的孩子还不要紧,还要与自己的侄女分享男人。 父亲的心太硬、太狠了! 难道女子本来就该是男人争宠的工具吗?一旦没有了价值就会弃之敝履? 云天真是不中用,要好好敲打敲打了。 皇后心里琢磨着对策,不能一直被人摆布下去。云天是嫡长子,更何况是皇上所有皇子中长相身体最好的一位,皇上没理由不立云天为太子。 目前皇上身体康健,年纪中等,所以迟迟不立太子。于本宫而言,不是好的。万一以后宫里再有人诞下皇子,岂不是没了本宫母子的容身之地。 皇后越想越觉得心惊,当务之急,不能再让后宫出现新生生命。 皇上回到勤政殿后,慕风盯着棋盘正在思考。这个青年并不舍得的放走,兵法用的太好,一旦跑去别的国家,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皇上至今没有想到要给慕风安排个什么职位,所以这么些年一直这样蹉跎在身边。 皇上眯着眼睛盯着慕风的背影,许是太专心,慕风并未回头请安。 皇上看着风光霁月的男子,不禁心生愧疚。 大步上前,执起黑棋破了棋局。 “妙呀妙,此棋甚妙!阁下....”慕风正想夸赞,抬起头看到笑着的皇上。 立刻起身跪地,“在下该死,参见皇上!” “无碍,起身吧。你也是太认真了。朕想了好多天布下这棋局,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看出其中奥妙。 你今日进宫可是有事?正好朕这里有一件好事要跟你说。” 慕风斟酌着语言,低头听着皇上的语气,“皇上先说。” “慕风呀,这么些年,朕亏待了你,但是朕无时无刻不在琢磨你的去处。” 慕风心里咯噔一下,他原本计划以学习为由,想要四处游学,游历天下。谁料皇上竟如此开门见山,这让他如何接话?只得佯装不知,静观其变。 “哦?皇上可是要给在下什么官职吗?官小了在下可是不干啊?”慕风三分笑意地对上皇上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又略带一丝幽默。 皇上看着眼前这个不似作假的男子,哈哈大笑:“你呀你!朕还能亏待你不成?朕就命你为兵部侍郎如何?不管待遇还是府邸,朕都给你最好的。” 慕风心中暗叹,这兵部侍郎,虽不是什么位高权重之职,但也并非闲职。皇上这是要将他留在京城啊!他想起史书上那些不得善终的君王,这些年一直这样陪伴着,就是想要打消皇帝的疑心,终究是错付了。 “皇上如此厚爱,慕风感激不尽。只是,慕风才疏学浅,恐难胜任……”慕风故作推辞,实则想探探皇上的口风。 “哎!慕风,你何必过谦?朕知道你胸怀韬略,才智过人。这些年,你虽未入仕途,但是前些年你游历四方,见识广博,这可是那些在朝堂上只会纸上谈兵的官员们比不了的。皇上语气诚恳,似乎真心实意想重用慕风。 慕风心中仍有疑虑,试探道:“皇上,微臣听闻,这兵部侍郎一职,责任重大,臣在朝中并无朋友,恐难支持。” 皇上打断他,笑道:“慕风,你放心,朕知道你担心什么。朕不会让你独木难支的。朕会派人辅佐你,你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臣信皇上,可大臣私下里也是三五好友,依臣的性格恐难介入。皇上让臣空降侍郎一职可稍稍推后。 若能让微臣选择,微臣宁愿选择兵部主事一职,既不会威胁朝中大臣,也能让臣安心整理兵书,说不定也会有大收获。 臣性子恬淡,皇上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些年了连个至交好友都没有,臣宁愿与书为友,专注整理兵书,把臣的谋略全部整理出来,为我大庆出一份力。” “好好好!慕风果然真君子也,准了。 朕会跟兵部打招呼,不会打扰你,你尽管去做。” “臣谢皇上隆恩,恐日后没办法整日陪伴皇上左右,今日臣与皇上杀他个天昏地暗。” “好!王公公,上茶!” 慕风决定,先隐居幕后,不能整日在皇帝面前晃悠。 慢慢观察,静待时机。 毕竟,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如今得了这兵部主事一职,既不用隔三差五的进宫陪伴皇帝,又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想来也是好的。 想着这些,渐渐与皇上下棋入佳境。 ...... 宝月奉三公主的命出宫,监督大婚时公主府的修缮工程。 这座公主府,原是前朝某位公主的府邸,后被收回内务府闲置,如今拨给将要大婚的三公主陆芳华。府邸内雕梁画栋,奢华依旧,只是屋顶略有破损,墙面也需粉饰一番。 陆芳华虽贵为公主,骨子里却是个来自新世纪的现代青年。 穿越至大庆朝不足半年,锦衣玉食的生活并未让她完全适应。尤其是如厕这等私密之事,总让她难以释怀。 大庆朝的规矩,公主如厕,需有宫女在旁打扇,美其名曰驱散秽气。可陆芳华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如芒在背,总感觉拉不出来。即便勉强解决,也感觉憋屈得慌,总之,拉得不开心。 为了解决这个拉屎拉尿的问题,陆芳华早早便遣了宝月出来与工部对接,希望能对净房进行一番改造。 “宝月姑娘,公主有何吩咐?”工部侍郎李大人拱手问道。 宝月福了福身,“李大人,公主觉得府中净房略有不妥,想请工部帮忙,从后花园的池塘引水入净房。” 李大人一听,面露难色:“宝月姑娘,这……只怕不妥啊。引水入室,工程浩大,耗费不菲不说,万一渗漏,岂不污了公主府?” 第88章 奸笑 宝月早料到李大人会顾虑重重,便将陆芳华事先交代的话娓娓道来,“李大人有所不知,公主只是想要个干净点的净房,并非大兴土木。只需在池中利用水压引水至净房,再接一根小管子即可。如此一来,不仅可以淋浴,如厕也能方便许多。” 李大人听罢,沉吟片刻,又问:“不知这‘小管子’是何物?” 宝月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段竹管,解释道:“便是此物,用竹子制成,中空,可引水。” 李大人接过竹管,仔细端详,心中暗自思忖:这法子倒也新奇,只是从未有过先例,若出了差错,自己可担待不起。 见李大人犹豫不决,宝月又加了一把火,“李大人,公主说了,这法子若是可行,便可推广至宫中,造福后宫嫔妃。这可是个大功劳啊!” 李大人一听大功劳三个字,眼睛顿时一亮。 能讨好皇上和公主,何乐而不为呢? 午后的夕阳斜斜地照在工部侍郎李大人肥胖的脸上,更显得他油光满面。修缮的费用动辄上万两白银,可真正用在修缮上的却寥寥无几,层层克扣之下,剩下的银两还不够修缮一间厢房。 他搓着手指,目光贪婪地盯着对面的女子。 “可有图纸?” 这法子若是直接献上去倒还好,关键是需要先跟工部的尚书大人商议,尚书同意后才能奏请皇上。这样一来,在皇上处的功劳就尽归尚书大人所有,自己白白献上一计策,吃力不讨好。思来想去,先朝着面前的侍女宝月骗来图纸,这样日后也能做个后手。 宝月面上一喜,正要从袖中取出图纸,却突然瞥见李大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心中咯噔一下。 她想起刚到公主府的时候,干活的匠人们都在抱怨李大人贪婪,专权,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将手缩了回去,淡淡地说道:“大人,这法子还需呈给公主再做完善,待完善之后再呈给大人过目。” 李大人见她不上当,心中有些不悦,但面上依旧堆着笑容,说道:“宝月姑娘,你我同属于大庆的子民,理应互相帮助,何必如此藏着掖着呢?” 侍郎李大人越是迫切的想要,宝月越是起了逆反心理,不能给。 这时候的宝月有点后悔了,明明听了匠人们的话还是不死心,认为是匠人们的一面之词。现如今看到李侍郎这副嘴脸,着实恶心到了。 宝月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大人言重了,我只是想将这法子再越公主仔细斟酌一番,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再呈给大人,免得误了大人的事。” 李大人见她油盐不进,只得作罢。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静候佳音了。” 宫墙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宝月在宫中所见之人,不论太监还是宫女,皆是循规蹈矩、谨言慎行之辈。谁知一出宫门,便撞见了李侍郎这等油腻之人,实在令人作呕。 李侍郎的眼神,黏腻得像沾了油的苍蝇,看得宝月直犯恶心,浑身汗毛倒竖。 李侍郎的脑子里,此刻正盘算着如何将这次差事办得漂漂亮亮,好借此机会向上司邀功。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贪婪地打量着宝月,只见她肌肤胜雪,身段婀娜,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他一边走,一边暗自垂涎,竟不小心撞到了一棵树上,惹得正在修缮房顶的工匠们忍俊不禁,纷纷掩嘴偷笑。其中一个胆大的,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活干完了吗?今日若是做不完,仔细你们的皮!”李侍郎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咆哮道。 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与刚才的猥琐之态判若两人。 宝月心想:李侍郎这官,也不知是怎么当上的,简直是把脑残二字写在了脑门上。 李侍郎却全然不顾,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盘算中。想起之前看过史书上记载的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以及那些为了升官发财不择手段的佞臣,心中暗自思忖:得像他们学习,才能飞黄腾达。 宝月看着李侍郎那副丑态,心中更加厌恶。 她想起宫中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臣,他们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与李侍郎的浑浊不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不禁感叹,这世上竟有如此天壤之别的人。 李侍郎慢悠悠向前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思绪万千。宝月姑娘是三公主的侍女,想要得到图纸,谈何容易?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不禁回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宝月。宝月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正和另一个侍女云香说着什么。这笑容在李侍郎眼中却变了味道,变得轻佻,变得……可以利用。 “若是把眼前的宝月抬做姨娘,那她手里的图纸不就顺理成章变成我的了吗?”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再也压制不住。 李侍郎一手握拳轻轻捶在另一手心,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越发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宝月,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欲望。 宝月似乎感受到了这道不规矩的目光,她停下脚步,不安地回头看了看。李侍郎的眼神让她觉得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一般,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她想起在宫中,曾和三公主撞见过贵人与侍卫私通的场景,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和贵人脸上放荡的笑容,此刻如同幻灯片般在她眼前闪过,让她不禁颤抖起来。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紧紧地攥紧袖口,里面装着那张她视若珍宝的水车图纸。 “宝月姐姐,快些走吧,咱们要早些安顿下来。”云香的声音打断了宝月的思绪,也让她从恐惧中稍稍回过神来。她赶忙应了一声,快步走到云香身边,仿佛寻求着庇护一般。 李侍郎看着宝月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奸笑。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仿佛看到了宝月手中的图纸,看到了自己加官进爵的未来。 第89章 疑惑 宫道上,三公主陆芳华在月香的陪同下,悠闲地散着步。 如今这个时候,宫里除了大公主偶尔发疯找找茬,已经没有同辈能压制住她了。可自圣旨颁发让陆韶华跟自己同一日出阁外,陆韶华就稳坐自己殿中盘查嫁妆,好几日没有出院门了。 陆芳华心情大好,一路欣赏着御花园的景色,扑扑蝴蝶,看看花儿,惬意得很。可走着走着,竟碰见一个跟自己母妃长得很像的一个女子。 这个人是谁?外祖家的亲戚吗?反正不是舅舅或者姨娘家的表姐妹,三公主陆芳华着实想不出从哪里冒出来这样一个人。 莫非是哪位大臣的女儿,或者……一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难道是母妃在外面的私生女? “参见三公主!” 陆芳华正暗暗想着,就听见此人说话的声音,温婉柔和,和她母妃年轻时的声线竟有几分相似,这让陆芳华心中更加疑惑。 她抬手,故作镇定,“不必多礼。” “我是莫家旁支的莫丹阳,公主可能不知,”莫丹阳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和忐忑,“我从小在赣州长大,前些日子才被接回京城。听闻宫中有一位公主,与我容貌相似,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芳华心中一凛,赣州?莫非……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莫丹阳,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更多与母妃相似的痕迹。 “哦?你父亲是?” “家父名为莫琳峥。”莫丹阳轻声答道。 陆芳华心中一震,莫琳峥,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母妃的娘家姓莫,她只知道外祖父曾是南边赣州地区的芝麻小官,被皇帝赋予闲职,没有什么权利和威望。出宫后一定要探一探外祖家,看是不是个好的。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淡淡问道:“那你今日进宫是?” “前些日子皇上选秀,我如今是莫答应。” 莫丹阳垂下眼帘,恭敬地回答。 “如今我住在清心殿,说起来,与公主的沁芳园不算远。” 唉,这地方虽说是离本公主的寝宫不远,抬抬脚就到了,可偏偏离皇上的勤政殿,离皇后的翊坤宫远得很哪!这深宫大院,这么远的距离,每日晨昏定省,一来一回,岂不是要活活累断莫答应的腿儿! 定是那负责安排宫室的公公收了旁人的好处,故意将她打发到这冷宫一般的所在。 “既如此,提前预祝莫答应早获圣宠。”陆芳华强作笑容,转身离去。 月香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陆芳华摇摇头,总觉着有问题。 自皇上之前把一日一早朝改为三日一朝后,想着中间两日皇上也勤恳地忙于朝政,可谁知,皇上并非真忙于政事,而是选秀结束后躲在后宫之中,夜夜笙歌。 皇上本想着先专宠一人,直到宠的这个怀孕再去宠下一个,可看着后宫如花似玉的嫔妃,又想起自己之前懈怠,自己头上不知有多少青青草原,便下定决心,要将这后宫的田地都耕耘一遍。 于是,这段时日,后宫热闹非凡。 不论是嫔、贵人还是答应,都排着队等着侍寝。 前几日,莫答应因不懂规矩,侍寝时未给总管太监好处,不仅被发配到了后宫边缘的冷宫,连侍寝的顺序也被排到了最后。 这后宫,如同一个小型朝堂,也充满了权力智谋的斗争。皇上虽然勤于耕耘,但并非对每个嫔妃都一视同仁,有的嫔妃盛宠不断,有的却日渐失宠。 三公主陆芳华从宫道走至御花园,远远便听到一阵窃窃私语。她悄悄走近,只见几个小太监聚在一起,正绘声绘色地谈论着皇上近日的壮举。 “皇上这几日可真是勤勉啊,夜夜笙歌,比前朝皇帝在位后期还要勤快呢!”一个小太监压低声音说道。 “可不是嘛,听说皇上这几日躲在深宫不理朝政,专注耕耘。”另一个太监补充道。 “还不是因为皇上之前发现贵人跟侍卫,咳咳,你懂的。所以才……”一个年纪稍长的太监神神秘秘地说道,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似乎怕隔墙有耳。 “原来如此!”其他几个小太监恍然大悟。 陆芳华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感叹,这后宫的秘事,真是比朝堂上的政事还要精彩。电视剧中曾经说过,后宫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每个女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战。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陆芳华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后宫嫔妃之间争宠的争斗与她无关,她只想安静地做自己的公主,平稳的出嫁,远离皇宫,远离这些纷争。 可是在宫中这短短几月,她又明白,身在皇家,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就像那些排着队侍寝的嫔妃们,她们或许也曾渴望平静的生活,可命运却将她们推入了这深宫之中,身不由己。 走着走着,陆芳华又听到一阵低低的哭泣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粉色宫装的女子,正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默默垂泪。陆芳华认出,那是新入宫的林答应。她想上前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后宫的女子,如同这御花园中的花朵,娇艳美丽,却又脆弱易折。她们的命运,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不知会被吹向何方。 陆芳华只得叹口气,转身离开。她并没有那么多的圣母心,能把自己身边的人保住已是用尽全力,没有办法在帮别人脱离苦海。 也许有一日,也许有一日,能做到的时候再说吧。 不知不觉竟来到了翊坤宫。 可能是前一段时间发癫似的日日来找皇后,这条路走得多了,竟像是刻在了脚底,下意识地便走到了这里。 “走吧月香,既然来了,就跟皇后娘娘请个安再走。” 月香乖巧地点了点头,先一步进去禀告英嬷嬷。 这段时间陆芳华频繁地来翊坤宫,院里的宫女太监们都已经对她熟悉起来。他们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拘谨,反而对她多了几分亲近。 第90章 轻蔑 或许是因为三公主每次一惊一乍的举动,总能冲散翊坤宫沉闷的氛围,让皇后娘娘展露笑颜。有了三公主在,这翊坤宫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所以,每当三公主踏入翊坤宫,宫女太监们都会热情地迎接,甚至有些宫女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眼里透着兴奋的光芒。 陆芳华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知道有的公主,生于皇家,锦衣玉食,却最终沦为政治的牺牲品,远嫁和亲;有的公主,天资聪颖,才华横溢,却因为性别的原因,无法施展抱负,郁郁而终;还有的公主,骄纵任性,肆意妄为,最终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陆芳华很庆幸自己生穿在一个相对平和的年代,没有战争,只有窝里斗。 很快,三公主陆芳华迈着轻盈的步子,进入翊坤宫正殿。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芳儿参见母后。”陆芳华语气娇憨,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如同往常一样亲昵自然。皇后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见她进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芳儿来了,快到母后身边来。” 陆芳华乖巧地走到皇后身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陌生的女子身上。那女子身着淡粉色宫装,容貌姣好,眉眼间带着一丝妩媚,正低眉顺眼地站在皇后身后。 “母后,这位是……”陆芳华好奇地问道。 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月香见状,连忙凑到陆芳华耳边,低声说道:“这是皇后母家的侄女,唤杜江卿,如今是皇上的卿贵人。” “卿贵人?”陆芳华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哦,原来如此,这倒是稀松平常的事,侄女和姑母伺候一个男人嘛,在古代,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不足为奇。 她想起曾经看过的电视剧,武则天的侄女还曾试图勾引皇帝,结果被武则天毒死了。古代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如今被自己亲眼所见,倒也不觉得稀奇。 陆芳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杜江卿,心中暗自思忖:这杜江卿看似柔弱温顺,实则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想必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她进宫不过短短时间,便已成为皇上的卿贵人,可见其手段不一般。 皇后见陆芳华一直盯着杜江卿看,便笑着说道:“芳儿,这是你杜表姐,以后要好好相处。” “是,母后。”陆芳华乖巧地应道,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杜江卿也连忙向陆芳华行礼,“臣妾见过三公主。” 陆芳华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谁让你坐在姑母身旁的,该有的规矩都没有,成何体统!”说话的正是杜江卿,她站立在皇后身侧,头上珠翠环绕,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陆芳华刚刚见到杜江卿的时候印象并不好。 杜江卿高昂着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言语间也带着一丝轻蔑。今日更是当着下人的面给她难堪,陆芳华心中自然不悦。她本不想与杜江卿计较,可对方如此咄咄逼人,她也不打算再忍气吞声。 “你算哪个葱,竟也来我母后宫中大喊大叫?”陆芳华眼神凌厉,语气冰冷,仿佛陆瑶华附体,言辞犀利,带着几分狠辣。 杜江卿显然没想到陆芳华会如此反驳,一时愣住了。她从小被娇惯长大,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她气得脸色通红,指着陆芳华道:“你……你放肆!” 陆芳华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杜江卿的目光。 “杜表姐真真是好手段,姑母的男人也敢抢,你这是什么做派?不知道自己称皇上为姑父么?难道杜表姐就喜欢乱伦?还是明摆着给我母后添堵?”陆芳华字字珠玑,句句诛心,直接戳中了杜江卿的痛处。 杜江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没想到陆芳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直接地揭穿她。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瞪着陆芳华。 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叹息。 她料到了父亲的局,这段时间也让卿儿生出了对皇上存有不该有的心思,只是碍于亲戚关系,不好多说什么。 如今陆芳华站在她这一头,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她也不好再装聋作哑。 皇后认为卿儿是自己的亲侄女,本想着说道说道再去找皇上求个恩典,放卿儿出宫。谁知今日卿儿对她说:是自己求祖父把自己送进宫的,因为早在之前进宫探望姑母的时候看过皇上几次,从此便爱慕皇上,看着皇上觉着英勇伟大,没有哪个男儿能比上。 皇后彻底寒了心,小女儿家爱慕的心思一旦萌芽,就芳心暗许,不可自拔。 “芳华说得对,你言行举止确实有些不妥。皇上是你的姑父,你应该对他保持距离和尊重。”皇后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姑母,您是卿儿的亲姑母,这个贱人只不过是丽妃的孩子,姑母为何向着外人说话,卿儿实在不敢相信。” 杜江卿羞愧难当,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她知道自己今日是丢尽了脸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姑母不想卿儿爱慕皇上也晚了,卿儿前些日子已经侍寝,皇上非常喜欢卿儿,而且皇上也觉得跟卿儿在一起很刺激。” 杜江卿豁出去了,反正今日也丢人丢到家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甚至还有些许得意。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 陆芳华怒不可遏,她怎么也没想到,大家闺秀竟然会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来。 “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侍寝?刺激?你把皇室的尊严放在哪里了?你把母后当成什么了?!” 杜江卿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芳华。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第91章 打人 “陆芳华……你打我?” “打你?就凭你敢直呼本公主名讳,就该打。”陆芳华没有看皇后一眼,“就凭你侮辱长辈就该打,打一巴掌都是轻的,你再敢在母后面前胡言乱语,本公主就让英嬷嬷打死你。” “你……姑母,你看着贱人,当着您的面对我呼三喝四的,岂有此理!”杜江卿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不定,几乎要背过气去。 皇后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陆芳华,又看向几乎要哭出来的杜江卿,并没有说话。 “姑母,您还问我怎么了?您没瞧见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吗?她不过就是一个……”杜江卿说到此处,顿了顿,终究没敢将小娘养的说出口,只是狠狠地瞪着陆芳华,“她不过就是一个外人,凭什么对我如此无礼?” 杜江卿毕竟是大家闺秀,能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已经是极致,如今在面对三公主的压制,实在说不出更难听的话来。 杜江卿委屈得不行,泪珠子一颗颗地往下掉,“姑母,您偏心!您对她比对我好!” “住口!”皇后厉声喝止。 皇后看着杜江卿,她确实疼爱这个侄女,从小看着她长大,将她视如己出。可是,如今杜江卿的言行举止,让她越来越失望。 杜江卿被皇后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泪水流得更凶了,她哽咽着说道:“姑母,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您以前最疼我了……” 说完杜江卿低着头,一言不发,泪水却依旧不停地往下流。 她不明白,为什么姑母变了?为什么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疼爱她了?难道就因为自己成了秀女,难道能进宫整日陪着姑母难道不好吗? 陆芳华实在看不得杜江卿作妖。 “你口口声声喊母后姑母,你可曾为我母后想过?可曾想过母后的处境?母后要面对什么风言风语,让母后在这宫中如何做一宫之主?如此自私自利,净想着自己的情情爱爱,完全不在乎自己姑母的脸面,你哪来的脸说自己是母后的亲侄女? 还让母后疼你,怎么疼你,疼你就要亲手把你送到自己男人床上去吗?你脑子里面都是草,不会思考吗?夺走自己的男人,换做是你,你会不会心疼? 一直在母后伤口上撒盐,你究竟是何居心?” 陆芳华一阵输出,只把自己想要说的说完,并不看皇后怎样看待她。 月香看到自己公主的战斗力这么强,默默在心里给公主点了个赞,以后出去公主府,看来是根本不用受气了,本以为公主性子没有那么刚,如今算是见识到了。 这段时间英嬷嬷本就怀疑三公主整日过来翊坤宫有目的,这下好了,竟是在为皇后娘娘说话,心里熨帖的很。自己是奴婢,不能无缘无故插嘴主子间的事,更何况是将军府大小两位主子,自己正不知道怎么处理,三公主真是威武。 皇后听了陆芳华的话,心里憋闷的气也算出了。英嬷嬷说陆芳华一过来翊坤宫就好像被二公主附体了,自己还一直在端详试探,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陆芳华的一段话训得杜江卿无话可说,身在局中,杜江卿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有错,追求爱情有什么错,跟姑母共同伺候一个男人有什么错? 只能说明自己跟姑母的眼光同样的好,未成为秀女前在府里锦衣玉食地养着,来到皇宫,也是要成为尊贵的妃子。 想着想着,看向皇后的目光瞬间凶狠起来。不行,要韬光养晦,姑母在这宫中年份长,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回你自己的宫殿,好好反省反省。”皇后凤目含威,语气冰冷,仿佛冬日里凛冽的寒风,直直地刮过杜江卿的脸颊。 杜江卿愣在原地,姣好的面容上血色尽褪。 皇后的这句话,如同一道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脸上,也扇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侍女搀扶着仿佛失了魂魄的杜江卿,低着头,匆匆退出了翊坤宫。 一路之上,杜江卿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皇后那句冰冷的逐客令,以及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 “反省?我反省什么?”杜江卿在心里一遍遍地质问着自己,一股不甘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 “我不甘心!凭什么她高高在上,而我却要受尽冷眼?” 姑母今日的话真叫人伤心。 三公主尖酸刻薄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像一根根毒针扎在心上,让她呼吸都带着刺痛。杜江卿攥紧了帕子,几乎要将那上好的苏绣绞碎。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三公主竟像个泼妇一般骂了她个狗血淋头。 她委屈,她愤恨,她更是不解。皇后姑母为何不护着她? 从前,姑母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可如今,三公主上嘴唇碰下嘴唇,姑母便全然不顾她的颜面,任由三公主撒泼。 难道,她在姑母心中的位置,竟比不上这个骄纵蛮横的三公主吗? 杜江卿越想越气,一股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 她诅咒陆芳华,也怨恨这个抢了她位置的女人。 三公主不过仗着皇后的宠爱,才敢如此嚣张跋扈,若是皇后哪天厌弃了她,看她还能如何得意!她狠狠地想,一定要让陆芳华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她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这口气,她一定要出! 她要告诉皇上,三公主是如何欺负她的,要皇上为她做主。皇上近来三天两头就宿在她宫里,等皇上来了,她定要好好表现,将皇上伺候得舒舒服服,然后,再梨花带雨地将今日的委屈哭诉一番。 她就不信,皇上会不心疼她! 想到这里,杜江卿眼中的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算计。 她对着铜镜整理妆容,抚平衣裙上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芳华,你给我等着!我定要让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皇家的恩宠,从来就不是永恒不变的。 今日你加诸于我身上的羞辱,来日我必将百倍奉还! 第92章 恐惧 祖父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尽快怀上龙种。” “怀上龙种!对,只有怀上龙种,才能改变这一切!”杜江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祖父也曾说过,只要她诞下皇子,她在宫中的地位便会稳如泰山。 有祖父在,到那时,皇后又算得了什么?谁还敢轻视她? 她想起自己年轻貌美的容颜,想起自己出身名门的高贵身份,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自信。她不相信,她会永远被困在这冰冷的宫墙之内,永远活在皇后的阴影之下。 她要得到皇上的宠幸,她要怀上龙种,她要让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都匍匐在她的脚下! 回到自己的宫殿,杜江卿并没有像皇后所说的那样去反省,而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容貌。她细心地描绘着眉眼,涂抹着胭脂,力求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她要让皇上看到她的美丽,她的温柔,她的才情。她要让皇上明白,她才是最值得他宠爱的女人。 窗外,夜色渐深,宫殿里一片寂静。 杜江卿的眼中,闪烁着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燃烧的火焰,跳动着,不熄,不灭。 她要为自己,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 红木雕花的大床上,宝月翻来覆去睡不着。 锦被滑落,露出月白色中衣,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屋内燃着香,香气袅袅,为了驱散屋里潮湿的味道,却丝毫不能平复她心中翻涌的不安。 她想起白日里在花园初见侍郎李大人时,那猥琐的眼神,在她身上逡巡,像毒蛇吐信,让她不寒而栗。 “云香,云香……”宝月轻轻唤着,声音里夹杂着颤抖。 云香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宝月的声音,连忙起身,“宝月姐姐,怎么了?” 宝月坐起身,眼神里满是惊恐,“我害怕……” 云香披上外衣,坐了起来,关切地问道:“宝月姐姐可是做了噩梦?” “不是,”宝月咬着下唇,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白日里的事告诉云香。 “今日我与李侍郎大人在说公主要求改善的净房时,李侍郎看我的眼神……我觉得不对劲……” 宝月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仿佛那令人作呕的眼神又出现在眼前。 云香听着,也觉得后背发凉。 世上女人大多不易,多少女子身不由己,任人摆布。她们刚从宫里出来,人生地不熟,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宝月掀开枕头,露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云香吓得捂住了嘴,惊恐地望着宝月。 “宝月姐姐,你这是……” “我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准备了一些药粉,一半做成了糕点,放在桌上,另一半放在了茶壶里, 是那种能令畜生昏睡的。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但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侍郎又怎样,大不了鱼死网破!” 宝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却又难掩恐惧。 云香看着那把匕首,又看了看宝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知道宝月性子柔,真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她一个弱女子,公主又不在身边,如何能斗得过位高权重的侍郎? “宝月姐姐,我害怕。”云香瑟瑟发抖地躺在床上,手足无措,“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宝月将云香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别怕,云香,有我在呢。就算……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有公主呢。”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宝月脸上,映出她眼中的坚定和恐惧。云香依偎在宝月怀里,听着她强装镇定的心跳声,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一种无力感像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夜深了,公主府一片寂静,只有宝月和云香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照着两个紧紧相拥的女子。 “云香,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要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一五一十的告诉公主。”宝月一一说道。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宝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云香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手帕上绣着精致的核桃纹,那是公主赏赐给她的,此刻却被她揉搓得不成样子。 她想起宝月的话,心中像揣了一只兔子般嘭嘭乱跳,一股莫名的恐惧感爬上心头,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正当屋内陷入死寂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轻微却清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们的心房。 宝月和云香两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死死地盯着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破门而入。 云香感到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手帕也变得更加潮湿。她害怕极了,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紧紧地咬着下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颤抖。 突然,嘭嘭嘭的敲门声猛地传进来,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云香吓得浑身一颤,差点惊叫出声。 “小娘子开门。”一个油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宝月听声音就知道是李侍郎的声音,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和恐惧,心下大骇,这李侍郎还真敢? 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宝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放肆,我可是三公主的贴身侍女,李侍郎快些走吧,若是让公主知道您深夜前来,怕是不好交代。” 她的声音虽然努力装作平静,但细听之下,还是能听出其中掩藏不住的恐惧和颤抖。 门外沉默了片刻,李侍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少废话,快开门!我有要事与姑娘商议。” 宝月紧紧地贴着门,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第93章 饿狼 “李侍郎有什么事,明日白天再做商议,今日天色已晚,李侍郎请回吧。” 李九仁正是趁着天色晚才来的,不可能什么都没做被劝走的。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仿佛要把门板敲碎一般。 云香紧紧地抱着宝月的胳膊,浑身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恐惧的泪水。她害怕极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地依靠着宝月,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宝月躲无可躲,先出声安抚住正在拍门的李侍郎,“李大人稍等,奴婢这就来。” 又让因害怕颤抖的云香藏到柜子里,看了一眼事先准备好的糕点和茶水,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像门口走去。 此时的宝月把心一横,抱着必死的决心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门。 李侍郎往屋里偷偷看了一眼,见没人,转身就把门关好插上,迫不及待地一把抱住转过身要走的宝月。 宝月心里砰砰直跳,像擂鼓一般,面上却强装镇定自若的讨好,“李大人急什么,天色还早呢。李大人快请坐,奴婢给您奉茶。” 李侍郎早已如饥似渴,哪里听得进去,一把拽住宝月的胳膊,将她拉到床边,粗暴地推倒在床上。 宝月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挣扎,“李大人,使不得啊!奴婢…奴婢…” “小美人,别装了!本侍郎会好好疼你的。”李侍郎淫笑着,伸手撕扯宝月的衣裳。 宝月的外衫被扯开,她顺势坐在了李九仁的大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李九仁心头一荡。 宝月却像没事人似的,一个转身来到了桌子边,倒了一杯水,复又转回,重新坐回李九仁的腿上。 李九仁看着宝月主动投怀送抱,如同饿狼扑食一般,迫不及待地想要亲吻宝月的脸颊。 宝月一手挡住,脸上飞起两朵红晕,娇嗔道:“李大人莫急,来的路上大人定是走的急了,先喝一杯茶缓缓再说。 奴家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李大人要给奴家适应一下。”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娇羞,却也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九仁听到宝月的话,心智更是乱颤,仿佛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就着宝月的手,将一盏茶水喝了个精光,喉结滚动,眼神中的渴望几乎要将宝月吞噬。 也不等宝月把茶盏放到桌上,李九仁便迫不及待地将宝月搂入怀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宝月的耳畔,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小美人儿,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云香在柜子里紧紧地攥着小拳头,心里像揣着一只小兔子一样怦怦乱跳。 她脑海里浮现出宝月姐姐温柔的笑容,平日里待她如同亲姐妹一般,教她识字,替她出头,此刻却要独自面对这个令人厌恶的李大坏蛋。 绝不能让这个该死的李大坏蛋欺负了宝月姐姐! 云香再也忍不住了,轻轻推开柜门,冲了出去,想要趁着李大坏蛋不注意把他砸晕。 宝月此刻正被李侍郎压在身下,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惊恐。看到云香出现,她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回去。 云香咬着嘴唇,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她恨!恨自己年纪太小,无力保护宝月姐姐;恨这个李大坏蛋,如此欺辱一个弱女子。 宝月再次对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恳求。 云香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宝月,缓缓地退回了柜子里,紧紧地关上了柜门。 柜子里一片漆黑,云香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声地哭泣着。像有一把尖刀刺进她的心里,她恨恨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要告诉公主,总有一天,要让这个李大坏蛋付出代价! 突然,柜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宝月蹲下身,温柔地将云香拉了出来。 云香抬起头,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宝月姐姐,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宝月姐姐,你没事吧?”云香哽咽着,声音颤抖。 宝月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在这里。” 云香紧紧抱住宝月,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赶忙看宝月身上穿的衣服,是整齐的,只有上面的扣子被扯开了。于是帮宝月穿好衣服,然后走到床前,看了一眼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李九仁。 宝月怔怔地盯着桌子上的茶壶,云香顺着宝月姐姐的目光看了一眼桌上那只茶壶,云香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害怕过头,竟然忘记了宝月姐姐对自己说过的话。 “宝月姐姐,没事了,不用怕了,不用怕了。”云香愧疚地低下头,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嗯,别怕,”宝月轻轻擦干云香脸上的泪水,“现在没事了。” 两人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流进对方的心房。 云香擦干眼泪,转身跑出屋子,找到一根平日里用来支撑豆架的粗木棍。 她回到房间,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李九仁,心中恨意翻涌。朝廷命官不能弄死,脸面不能受伤,那就趁他睡死过去狠狠打一顿! 一下,两下,三下…… 木棍一下下落在李九仁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香的眼中充满了恨意,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打死你个老色皮,让你欺负宝月姐姐,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宝月把这辈子会骂的话统统骂了出来,她打得手腕酸痛,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终于打完,但是云香仍不解气,她又拿来平日里做针线用的绣花针,一下下扎进李九仁的衣衫里,仿佛要把所有的恨意都倾注到这些细小的针孔中。 她一边扎,一边低声咒骂着,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你个混蛋!你个畜生!你个卑鄙下流淫贱之徒。” 宝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云香发泄,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无奈。 第94章 逃跑 过了一会儿,云香终于停了下来,她扔掉手中的绣花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宝月姐姐,现在怎么办?”云香的镇定着问,打完安静下来才明白如今得罪了侍郎大人,现下要怎么办才好。 宝月强忍着恐惧,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宝月的手却也在微微颤抖。 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同噩梦般在她脑海中一遍遍重演,李九仁那狰狞的面孔,粗暴的动作,让她感到恶心和恐惧。 “宝月姐姐不要怕,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公主,让公主帮你出气!公主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云香咬牙说道。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让李九仁付出代价!她要让公主知道李九仁的真面目,揭露他的丑恶行径! 宝月经此一事,性子镇定了许多,也大胆了许多,遇到事情想到最坏的打算后也就没什么顾及的了。 “云香,收拾东西,趁着天色没太晚,我们去外面客栈,明天一早就回宫禀告公主。” 云香点点头,赶紧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和首饰。她小心翼翼地将东西包好,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醒了李九仁。 云香收拾包裹的同时,宝月拿起桌上的茶壶,把水统统倒在外面,又把糕点一个不落的埋在土里。 收拾妥当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像两只受惊的小鸟,逃离了这个充满恐惧的地方。 夜幕降下,凉风习习,却吹不散她们心中的寒意。她们相互搀扶着,走在人群稀稀拉拉的大街上,寻找客栈。 待宝月云香安顿妥当,命小二送来热水,简单梳洗,又检查了一遍门栓,这才上床挨着睡下。 月光透过窗棂,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投下光影。 宝月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又怕吵到身旁的云香,宝月躺平身子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她需要冷静,需要隐忍,需要积蓄力量。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不能乱,不能急。 ...... 次日不等天光大亮,宝月和云香便退了客栈,立在宫门前焦急地等待着开门。 晨风吹过,两人不禁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她们怕晚一步就会被侍郎大人捉去,所以必须提前入宫见到公主。 “侍郎大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云香紧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都怪那个李九仁!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受这么多苦!这下倒好,公主交给的差事没办成,反而灰溜溜逃回来了。” 与此同时,公主府的李九仁一觉睡到大天亮。 刚一动,全身哪哪儿都是疼的,像散了架似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床帐,又低头看看自己凌乱的衣衫,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心头,“他娘的,中了小丫头的计!” 昨晚他潜入公主寝宫,本想……却不想着了那丫头的道,现在落得如此下场。一动,身上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来偷人,没敢带小厮,怕府里夫人知晓自己偷偷跑出来。他只能让小厮在书房等着,想着自己很快就能办完事回去,没成想竟睡了一夜,还…… 他挣扎着起身,看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那么多的针眼儿,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该死的臭丫头,竟然敢算计我!等我抓到你,非要你好看不可!” 他恨恨地想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疼痛都转化为怒火,发泄到那个胆敢戏弄他的宝月身上。 宫门终于缓缓打开,宝月和云香立刻冲了进去,一路飞奔到公主的寝宫。 只见宝月和云香两人灰头土脸,衣裳被风吹得凌乱,狼狈不堪地从宫道深处跑了出进沁芳苑来到陆芳华面前。 正在梳洗的三公主:“......” 陆芳华还没有开始问怎么回事,宝月便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受了不小的委屈。云香虽然没有哭,但小脸涨得通红,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 陆芳华见状,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宝月开口,云香便像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原来,她们二人在公主府跟工部侍郎李九仁商量怎么按照公主的要求修缮,谁知那工部侍郎是个肥头大耳,佛面蛇心的家伙,言语间竟惦记上图纸,还想污了宝月的清白。 因着宝月提前识破,这才用计逃过一劫,两人着实没有遇到过如此糟心之事,在宫中最多也就是被打被骂,哪里见过登徒子半夜闯闺房的。 宝月和云香自然不肯就范,奋力反抗,这才弄得如此狼狈。 云香越说越气愤,小嘴像机关枪一样,把那工部侍郎李九仁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甚至连带着李侍郎一家也未能幸免。 陆芳华听着云香绘声绘色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肥头大耳,衣着华丽的男子形象,不禁有些出神。 陆芳华惊讶于云香的骂工,这和她平日里在宫中呆头呆脑、只会做糕点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来,这次出宫,倒是激发了小丫头的说话欲望。她不禁莞尔一笑,心中暗想:这小丫头,倒也有几分泼辣劲儿。 “好好好,李侍郎是吧?”陆芳华忍住笑意,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册子,这是惠妃娘娘给她的,上面记载着一些朝中官员的资料。 她翻开册子,果然找到了李九仁的名字。看着上面对李九仁的描述,陆芳华更加确定了云香口中的男子就是李侍郎无疑。怪不得云香形容他肥头大耳,看来这李侍郎的日子过得着实滋润。 “欺负到我的人头上来了,月香,拿上小本本记上一笔。”陆芳华吩咐道。月香连忙取出纸笔,将李侍郎三个字工工整整地写在了小本子上。 陆芳华合上册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这李侍郎的胆子也忒大,竟敢在天子脚下如此放肆。她轻轻拍了拍宝月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们做主。” 第95章 凄惨 宝月这才止住了哭声,感激地望着陆芳华。 云香也露出了笑容,她知道,有了三公主的撑腰,她们就不怕李侍郎了。 宝月跪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流着,身子微微颤抖。三公主顾徽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女,心中不是滋味。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宝月扶了起来,柔声道:“宝月,从今天开始,哪里都不用去了,安安心心在宫中收银子,其他活计一律不用管,剩下的交给本公主。” 宝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公主,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昨日发生的事情,如同惊涛骇浪般将她卷入其中,让她惶恐不安。工部侍郎先是眼神猥琐地审视自己,又趁着晚上各位匠人下工时间侮辱自己,若不是自己被他的眼神看得害怕先做好准备,恐怕现在自己已死。 陆芳华看着宝月这副模样,心中更加心疼。宝月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平日里勤勤恳恳,从不偷懒耍滑。 这次的事情,完全是工部侍郎李九仁的错。她握住宝月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心,本公主出嫁搬入公主府后,此仇必会帮你报。” 宝月凄凄惨惨戚戚,谢过三公主的护佑之恩,心里也多了一层心墙,再不敢大意。这个世上没有净土,人心险恶,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三公主的庇护,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三公主。 陆芳华看着宝月的神情,知道她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她又想起李九仁的所作所为,心中不禁燃起一股怒火。 工部侍郎李九仁,从宝月的描述和小册子上的描述来看,必是贪官无疑。看来家里的钱是多了,那本公主就不介意重新让你白手起家了。 陆芳华想起自己曾经在史书上看到的那些贪官污吏,他们的贪婪无度,最终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这样的事情从古至今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但是这次被碰到了,就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她要让李九仁付出代价,也要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知道,她陆芳华可不是好惹的。 “如此来看,本公主的小仓库又要添一笔了。”顾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将李九仁的财产找到,扩充到自己的小金库,以解心头之恨,也为国库增添一些收入。 太阳跳了出来,身上开始热乎乎的。 三公主陆芳华斜倚在软榻上,纤纤玉指一下一下地拨弄着手中的玉如意,思绪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正盘算着替宝月报仇后,自己小金库的丰收,盘算着能添置多少件新奇玩意儿,又能打赏身边伺候的宫女多少金银珠宝。 到时候,她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买一支镶嵌着南海明珠的步摇,再买匹蜀锦织成的霓裳羽衣…… 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殿外突然传来桂公公尖细的嗓音:“三公主,皇上口谕……”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了陆芳华的思绪,她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却也只得收敛心神。她由贴身侍女月香扶着,款款走到大殿正堂,站立等候。 “奴才参见三公主。”桂公公满脸堆笑,躬身行礼。 “桂公公快快起身。”陆芳华淡淡说道,目光却落在桂公公身后跟着的一位嬷嬷身上,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父皇是有什么事情吗?” 桂公公脸上的笑容略微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刻板,“皇上口谕,令三公主在出嫁前闭门思过,派教养嬷嬷教公主规矩礼仪。” 说着,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嬷嬷,那嬷嬷立刻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陆芳华行礼:“老奴秦嬷嬷,参见三公主。” 陆芳华的心猛地一沉,闭门思过?教养嬷嬷? 这分明是父皇对她的惩罚! 最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呀!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目光扫过秦嬷嬷身上朴素的衣着,心中更加确定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给了月香一个眼神,月香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说道:“奴婢替公主送送桂公公。” 待月香和桂公公走到殿外,月香才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桂公公手中,压低声音问道:“公公,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桂公公掂了掂手中的荷包,脸上堆起更谄媚的笑容,“月香姑娘,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具体原因,奴才也不清楚啊。”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不过,最近宫里都在传,说是公主冲撞了哪位贵人……” 他故意没说完,留给三公主自己去猜想。 陆芳华听到月香的转告,心中一凛,难道是…… 她想起前几日在皇后处与卿贵人的冲突,心中顿时了然。看来,这次闭门思过,不是因为任何失误,是卿贵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找到是谁就好说了。 等着! 思不思过倒是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必须让卿贵人尝一下后果。 自从手里有了皇后和惠妃娘娘的把柄,陆芳华在后宫的日子总算舒坦了一些。皇后被疯疯癫癫的陆芳华拿捏得服服帖帖,现在又来一个找事儿的卿贵人。后宫之中,也没有什么能让她有所顾忌。 然而,陆芳华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宫廷之中,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在这深宫之中,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不得不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眼下,陆芳华的目光落在秦嬷嬷身上。 这个看似慈眉善目的老嬷嬷,究竟是敌是友?是父皇派来保护她的,还是另有所图?陆芳华的心中充满了疑虑。 宫里的人,就像碟中谍一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难以捉摸。表面上是这宫里的,实际上可能是其他宫里的人,甚至可能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第96章 撒谎 “三公主,您别在胡思乱想了。”秦嬷嬷慈祥的声音打断了陆芳华的思绪。“老奴是皇上御前伺候的,公主不必多虑。” 听到秦嬷嬷的这番话,陆芳华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父皇的人,总归是值得信任的。 “嬷嬷,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陆芳华强挤出一丝笑容,努力掩饰内心的不安。 “公主言重了,这是老奴的本分。”秦嬷嬷恭敬地答道。 两人官方交流了一番,便不再说话。 ...... “啊踢,啊踢” 工部侍郎李九仁揉了揉鼻子,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昨夜里不知怎的事儿都没办就睡着了,此刻只觉得头昏脑涨。他信步走到正在上工的匠人中间,问道:“宝月姑娘呢?怎么没见着人?” 一个正在刨木的匠人抬起头来,抹了把额头的汗,回道:“小的不知,不过昨儿个晚上,公主府看门人说瞧见两个小娘子背着包裹,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公主府,往大街去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李九仁心里犯起了嘀咕,两个贱蹄子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又偷偷摸摸离开了公主府往大街上去了?他想着或许能在街上碰见她们,便慢悠悠地往公主府附近常去的早餐摊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李九仁在摊位上坐下,点了碗热腾腾的羊杂汤和两个肉包子,准备慢慢享用。 谁曾想,早饭还没吃上两口,耳朵就被人狠狠地揪了起来。 “哎呦!哎呦!哪个不知...”李九仁疼得叫出声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你个杀千刀的!昨夜又宿在哪个小贱蹄子处?老娘知道非把她的皮扒了!”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李九仁的混沌。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的夫人,河东狮吼张氏驾到了。他连忙赔着笑脸转过身,只见张氏怒目圆睁,一手叉腰,一手揪着他的耳朵,活像一只炸了毛的母老虎。 “夫人,夫人,你听我解释……”李九仁苦着脸,试图挣脱张氏的魔爪。 “解释?你还想解释什么?我亲自去你书房找到你那小厮李贵对质的,确实一晚上没归家!你还敢狡辩!”张氏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李九仁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叫苦不迭。 他昨夜明明什么都没干,又是被打又是被针扎的,全然没落到一点儿好。还不知道怎么就晕倒着了凉,这次怎么着也不能被夫人误会了? “夫人,夫人,在这大街上影响不好,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府说。” “你当我傻吗?回府以后不是借口上司有事找你就是书房一大堆工务?哪回真正处理过?况且你身上又脂粉香。”张氏说着,还特意凑近李九仁闻了闻。 李九仁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应该是昨晚与那贱蹄子拉扯的时候沾上的。他此刻百口莫辩,只能暗暗叫苦。 周围的食客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热闹。李九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夫人,我真的是冤枉的啊……”肥头大耳的李九仁可怜巴巴地看着张氏,希望她能相信自己。 张氏见他这副模样,又看了旁边吃瓜的人群,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但依旧不依不饶,“冤枉?你要是冤枉,那这香味是怎么回事?” 李九仁灵机一动,指着不远处的胭脂铺说道:“夫人,这香味是我路过胭脂铺时沾上的,不信你去问问……” 张氏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胭脂铺,又看了看李九仁,最终还是松开了他的耳朵,冷哼一声,“这次就先饶了你,等回府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九仁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称是。 他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心里大骂勾人的宝月。 看着张氏气势汹汹地离开,李九仁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摊位上。 羊杂汤已经凉了,包子也变得硬邦邦的,他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谁知那张氏走到一半,转头过来道:“还不回府?” “是是是,夫人,这就回。” 熙熙攘攘的长平街上,一个身着绯色官服,腰配玉带的男子,哒哒哒地跟在夫人屁股后面,像一只被主人牵着走的哈巴狗。他那张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李九仁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光天化日之下,被自家夫人如此教训,他这朝廷命官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他心里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这官是靠着夫人的娘家银钱买来的呢?这家庭地位,自然就低了那么一截。 看着李九仁灰溜溜的背影,围观的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九仁心里憋着一股火,他猛地转过身,朝着人群怒吼道:“看什么看!胆敢嘲笑朝廷命官,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这一声怒吼,带着几分色厉内荏,却也带着几分官威。 百姓们被吓得一哄而散,不敢再停留。 李九仁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但心里更多的却是无奈和苦涩。 他堂堂一个工部侍郎,却活得如此窝囊,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叹了口气,快步追上夫人张氏,低声下气地说道:“夫人,快些回家吧!” ...... 午饭过后,三公主陆芳华禁足的消息就传遍了宫里大大小小的角落,如同惊雷乍响,在寂静的午后掀起一阵波澜。人人心知肚明,这消息的源头,正是那位得宠的卿贵人。 陆芳华不以为然地坐在窗边,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更是照亮了她明媚的笑颜。她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棱,想着再有一个月到公主府后的快乐时光。 “公主,再怎样您也要装一装呀。”月香轻声道,说着端来一杯清茶,轻轻放在陆芳华面前,“这被有心人看了去,再回到皇上面前,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第97章 宫规 陆芳华接过茶杯,却只是捧在手里,并没有喝。 不多时,皇后派英嬷嬷过来,赏赐了好些精致的小玩意儿,说是怕陆芳华禁足的日子烦闷,特意从藏宝阁里寻来的。 陆芳华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物件,心中却五味杂陈。 这些,不都是当初她不喜欢的,被她弃之不顾的东西吗?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手上。 陆芳华强压下心中的腹诽,言笑晏晏,“谢母后牵挂,还是母后疼本公主。” 英嬷嬷看着陆芳华一如既往的温顺乖巧,心中也不免有些心疼。 她又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让陆芳华安心静养,莫要胡思乱想。陆芳华一一应下,目送英嬷嬷出了大殿门。 本该是静谧的午后,却被一阵尖锐的争吵声打破。 这争吵声的主角,一个是皇后身边得力的英嬷嬷,另一个则是刚被送到沁芳苑的秦嬷嬷。 英嬷嬷一身墨绿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累丝嵌银簪子,显得贵气逼人。 她踱着方步,在沁芳苑的院子里走来走去,手里不停地转动着佛珠,眼神里满是关心。三公主今日上午被皇上罚禁闭,说到底也是因着帮皇后娘娘怼了卿贵人的缘故。 卿贵人是皇后的亲侄女,皇后白白疼爱了这个侄女十五年,现如今抢夫君居然抢到自己头上了,昨日皇后气不打一处来,被卿贵人的歪门邪理呛的不轻,好在有三公主替皇后娘娘挡了回去。 英嬷嬷今日前来,就是奉皇后之命,来看看三公主,大张旗鼓的过来让阖宫上下都知道沁芳苑是翊坤宫罩着的。 正巧遇到了正在院子里干活的秦嬷嬷,顺便敲打敲打,也好让她明白,到了这沁芳苑,就要把三公主当做正经主子看待。 瞧见秦嬷嬷正在院子里整理花草,英嬷嬷轻蔑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哟,秦嬷嬷,您这是体验田园生活呢?这沁芳苑的花花草草,可比不得勤政殿的珍奇异宝啊。” 秦嬷嬷也不恼,放下手中的剪刀,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淡淡道:“英嬷嬷说的是,这沁芳苑自然比不得勤政殿,但如今这里是我的居所,我自然要好好打理。” 英嬷嬷见秦嬷嬷如此淡定,不愧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嬷嬷,心中更加不悦,提高了音量,说道:“秦嬷嬷,你可别忘了,皇后娘娘是一宫之主,她的话就是懿旨!既来到后宫,就该懂得规矩!” 秦嬷嬷眼神一凛,直视着英嬷嬷,不卑不亢地回道:“皇后娘娘的懿旨,我自然不敢不从。但皇后娘娘最终,也是要听皇上的调遣。” 英嬷嬷被秦嬷嬷这句话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被派到后宫的秦嬷嬷,竟还敢顶撞自己。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嬷嬷的鼻子喊道:“你……你大胆!” 秦嬷嬷毫不畏惧,迎着英嬷嬷的目光,语气坚定,“英嬷嬷,我敬你是皇后身边的人,才对你礼让三分。但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英嬷嬷见自己讨不到便宜,只得悻悻作罢,丢下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便拂袖而去,那架势,生怕后宫里的人不知道她来过沁芳苑一般。 英嬷嬷走后,沁芳苑终于恢复了宁静。 三公主陆芳华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听着外面的争吵声,心想:看来秦嬷嬷确实是皇上的人无疑,不然英嬷嬷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心放下一半。 皇上派个教养嬷嬷过来也可能不只是教养而已,且看着吧。 傍晚时分,宫女们鱼贯而入,将精致的晚膳一一摆放在紫檀木桌上,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陆芳华上午应付了桂公公和秦嬷嬷,下午接待了皇后娘娘宫里的英嬷嬷,此刻终于可以安静地享用一顿美餐了。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唤来贴身侍女宝月、月香和云香,“过来一起吃吧,今天辛苦你们了。” 宝月三人受宠若惊,她们伺候公主多年,自从跟着公主赚银钱开始就一直同桌而食,既方便吃饭的时候上报银钱的数量,也便于听公主分析制作和调教宫人的方法。 因着秦嬷嬷的到来,三人有点怕,但是公主发话后,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忙走到桌边,规规矩矩地站立一旁。 “都坐下吧,”陆芳华看着她们拘谨的样子,不禁莞尔,“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 三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抬着头,看着满桌的珍馐佳肴。 陆芳华拿起象牙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身着深蓝色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秦嬷嬷走了进来。 秦嬷嬷的目光扫过桌旁的四人,停留在宝月三人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戒尺,快步走到三人面前,毫不留情地在她们手上各打了一下。 “哎哟!”三人吃痛,吓得脸色煞白,赶忙跪下,瑟瑟发抖地喊道:“嬷嬷饶命,下次不敢了!” 打完之后,秦嬷嬷这才缓缓转身,面朝陆芳华,不紧不慢地说道:“三公主,宫规一,不准主子奴才同桌用膳。” 陆芳华心中本就对宫中繁琐的规矩颇为不满,如今看到秦嬷嬷不由分说就责罚自己的侍女,更是怒火中烧。 “可是你也不能说打就打,不准就不准啊!说一声不行吗,还上手打人?” 她不满地指责道,语气中带着委屈和愤怒。 秦嬷嬷依旧面不改色,平静地答道:“宫规二,主子吃饭的时候不准说话。” 她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芳华看着她不怒自威的样子,心中虽然愤愤不平,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于是三公主陆芳华就大口大口吃着面前的饭菜。 “宫规三,公主吃饭的时候不能大口,面前的菜只能吃一次。”秦嬷嬷板着脸,语气严厉,仿佛陆芳华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第98章 无奈 陆芳华简直要恨死了,听说过皇上吃饭每个菜都只能吃一次,没听说过公主也是这样的,这是拿做皇上的标准来规定本公主么? 何况,她又不是真正的公主! 她只是一个被换了芯子的替代品,一个顶替了真正三公主的冒牌货。想到这里,陆芳华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各种滋味交杂在一起,让她难以名状。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腿,仿佛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这鸡腿明明外焦里嫩,香气扑鼻,可她却觉得味同嚼蜡。 陆芳华本就因着秦嬷嬷打了宝月三人不开心都写在脸上,此时更是气呼呼的不想理她。她想起宝月三人委屈巴巴的小脸,心中更加愤懑。 “公主,老奴是在教您规矩!” 秦嬷嬷见陆芳华不理会自己,语气更加严厉了几分。 陆芳华放下手中的筷子,冷冷地看着秦嬷嬷,眼神中充满了倔强和不服输。 “规矩?什么规矩?难道连吃饭都要被规矩束缚吗?吃你家米了还是喝你家水了?我吃多吃少,关你什么事?” 秦嬷嬷被陆芳华的态度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平日里温顺乖巧的三公主,今天竟然会如此反常。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陆芳华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 金碧辉煌的宫殿,雕梁画栋,精美绝伦,却丝毫不能让她感到一丝喜悦。 母妃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昨日,转眼间,阴阳两隔,留下她孤零零地面对这偌大的皇宫。父皇,本该是她唯一的依靠,如今却要和众多兄弟姐妹分享。 这半年来,他更是忙于政务,几乎没有时间陪伴她。父皇是百姓的君主,是皇兄皇姐们的父亲,却唯独不是她一个人的父皇了。 大婚在即,她本应该感到开心,可这突如其来的教养嬷嬷却让她如鲠在喉。 一个小小的贵人,仗着父皇的宠爱,竟然吹床边风让父皇派人来管教她,美其名曰教导宫廷礼仪,实则是对她的一种羞辱。 失了那么多年的父爱,却又要在一个教养嬷嬷的手中恢复父爱?这算什么道理?陆芳华越想越觉得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被别人欺负也就罢了,如今连亲爹也来欺负自己,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嬷嬷,三公主这些年规矩没有学到位,有些规矩不懂也是情有可原,您不必太过苛刻。”宝月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劝说着秦嬷嬷。 “放肆!公主殿下不懂规矩,老身自然要好好教导,这是老身的职责所在!”秦嬷嬷厉声呵斥道,丝毫没有给宝月面子。 陆芳华擦干眼泪,默默地放下了筷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宝月三人,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心疼。在森严的宫廷之中,规矩大于一切,即使她是公主,也不能例外。 美味佳肴的香气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原本期待的晚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一团糟。 “嬷嬷,饭用好了,剩下的赏给宫人吧。” 陆芳华放下碗筷,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起初,陆芳华对繁琐的宫规,对秦嬷嬷严厉的教导感到无比的抗拒。她像一只被囚禁的鸟,渴望自由,渴望无拘无束的生活。 可就在刚刚,她想通了。与其日日愁眉苦脸,不如调整心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只剩月余,做戏给秦嬷嬷看便是了。 与其宫斗,不如做最好的自己。 说完,陆芳华又坐到书桌前,摊开那本大兴国的舆图。 这张舆图是慕风送给她的,自从上次一别,就再也没了音讯。 陆芳华的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她后悔当时没有问清慕风在京城住在哪里。 搬去公主府后,人生地不熟,若是能有个朋友该多好。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蜿蜒的河流,雄伟的山川,想象着那些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秦嬷嬷看着陆芳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一瞬间,陆芳华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从最初的抵触抗拒,到刚刚的平静顺从,仿佛呼吸间就长大了。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迷茫和彷徨。后宫生活的艰辛,岂是这些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能体会得到的?想到这里,秦嬷嬷的心里不禁佩服了几分。 陆芳华并不知道秦嬷嬷的想法,此刻,她的心思全在那张地图上。 她想起慕风曾经给她讲过的那些江湖故事,那些快意恩仇,那些侠肝义胆,让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月白风清。 陆芳华放下手中的舆图,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巍峨的宫墙,怀里好像揣了一只兔子一般激动。 “公主,您该休息了。” 不合时宜的声音传入陆芳华的耳中,扰乱了她此刻难得的宁静。 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无力地点了点头。一日的繁文缛节,虚假的笑容和应酬,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宝月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服侍陆芳华换下繁复的宫装。 层层叠叠的衣料褪去,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寝衣。 宝月的手指灵巧,动作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疲惫不堪的公主。 陆芳华任由宝月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今日秦嬷嬷的的唠叨让她明白了,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小女孩,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 宝月扶着陆芳华在床边坐下,又在她身后垫上柔软的靠枕。 陆芳华轻轻地躺下,闭上眼睛,试图将所有的疲惫都驱散。 然而,秦嬷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公主,女子睡觉的时候要侧卧。侧卧时,要一只手放平,另一只手放在身体一侧,以保持身体平衡和舒适,另外侧卧时双腿夹紧,不能出现缝隙。” 秦嬷嬷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芳华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她知道秦嬷嬷是为了她好,可是她真的太累了,连改变一个睡姿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想就这样躺着,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想。 第99章 厌烦 秦嬷嬷见陆芳华没有反应,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公主……”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陆芳华均匀的呼吸声。 她转头一看,只见陆芳华躺在床上,摆了个大字,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秦嬷嬷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宠溺的笑容。这个看似娇弱的公主,内心其实比谁都坚强。 她默默地替陆芳华盖好被子,然后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一觉睡到大天亮。 次日早,日晒三竿。 陆芳华悠悠转醒,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月香轻手轻脚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公主,该起了。” 陆芳华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酸软无力。 在月香的服侍下,她完成了净面漱口。 古代的漱口方式让她很不习惯,清水一遍遍地漱,总觉得嘴里不干净。她想起现代的牙刷,便吩咐月香,“你去御膳房找些稍微硬一点的动物毛来,我想做个东西。” 漱口过后,陆芳华才感觉清醒了一些。刚整理好衣衫,就听到殿门口秦嬷嬷催促的声音,“公主,兰妃娘娘派人过来说一盏茶后会过来沁芳苑探望。” 陆芳华心中一紧,兰妃这个时候来,怕也是有心跟自己撑腰。 她草草地用完了早饭。 自从被禁足后,她每日的饮食只能在沁芳苑里解决。之前一直是跟皇后一起用早膳,如今才发现两边的伙食天差地别。沁芳苑的饭菜寡淡无味,比起皇后宫里的山珍海味,简直难以下咽。 陆芳华心中暗想,等禁足解了,一定要去找皇后蹭饭。想罢便让宫人把没吃完的饭菜撤了下去。 被禁足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 陆芳华整日待在沁芳苑里,无所事事。她开始怀念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可以随意出入宫廷,在皇后宫里疯癫的讨要东西。 如今,她只能对着四面高墙,独自品尝寂寞的滋味。这种落差,让她倍感煎熬。 看了会儿书,陆芳华终于把兰妃娘娘盼来了。 她起身相迎,兰妃也快步走来,两人相互问好后,兰妃娘娘拉着陆芳华的手,把陆芳华看了又看,好似再看有没有被欺负一样。 陆芳华觉着兰妃娘娘的举动着实好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兰妃娘娘,您瞧什么呢?本公主好着呢!” 秦嬷嬷站在一旁,见三公主如此不拘小节,忍不住一个瞪眼。 陆芳华吐了吐舌头,赶紧捂嘴,一本正经道:“多谢兰妃娘娘关心,本公主没事儿!” 兰妃娘娘看了一眼秦嬷嬷,又看了看陆芳华,眼中满是怜爱。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袖子,像是在暗示什么。 陆芳华心思灵巧,立刻会意,对秦嬷嬷说:“嬷嬷,本公主放的好茶在偏殿,快去拿些泡与兰妃娘娘喝。” 秦嬷嬷走后,殿内只剩下兰妃和陆芳华两人。兰妃这才拉住陆芳华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眼中满是心疼。 “芳华,这是最近面膜的分成,你是不知道,遇到个泼辣户,这个人你倒也知道,是太子妃杜氏。在宫外把面膜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陆芳华摸了摸兰妃娘娘递给她的银票,好厚!自从把面膜的经营权放给兰妃娘娘后,陆芳华轻松多了,只赚这想法这个分成,倒也不错。以后自己就卖想法,既可以拿银钱分成,又可以有很多时间。 “哇!兰妃娘娘威武!”说着陆芳华向兰妃娘娘竖了个大拇指。 兰妃娘娘这才干,放在现代妥妥的女强人一枚,可惜了后半生陷在这后宫中。不过有二皇子和银子傍身,等二皇子封王后,希望兰妃娘娘能跟着一起去封地享福才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秦嬷嬷便端着茶点回来了。 陆芳华亲自为兰妃斟了一杯茶,兰妃抿了一口,赞道:“好茶!果然是芳华珍藏的好东西。” 陆芳华甜甜一笑,“兰妃娘娘喜欢就好。”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也充满了温馨的情意。 今日,兰妃娘娘前来探望,两人相谈甚欢,话题一个接一个,仿佛有说不完的故事。兰妃娘娘的谈吐优雅,见识广博,从宫中秘闻到民间趣事,无所不知,无所不谈。 陆芳华听得津津有味,心中对兰妃娘娘的喜爱之情更添了几分。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就在陆芳华想着要留兰妃娘娘一起用膳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美好。 “三皇妹这里好生热闹,知道的是有人探望,不知道的还以为三皇妹在禁足期间举办小型宴会了?” 大公主陆韶华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说道。 她今日盛装打扮,华丽的衣裙衬托着她高傲的身姿,与陆芳华的素净衣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芳华心中一沉,知道大公主来者不善。 大公主继续说道:“没想到父皇这禁足倒成了三皇妹结交人员的大好时机了。兰妃娘娘,您说是不是?” 她巧妙地将兰妃娘娘也牵扯进来,使得气氛更加微妙。 因着二皇子的病情,只要后宫有个能跟兰妃比肩的女人都会揶揄兰妃几声。这些年兰妃娘娘在宫中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即使面对大公主的挑衅,也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她对大公主行了礼,然后转身对陆芳华说道:“三公主既然有客,本宫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起身告辞。 谁知大公主陆韶华挡在了兰妃娘娘的面前,脸上挂着看似亲昵实则挑衅的笑容。 “别呀兰妃娘娘,我一来您就要走,就好像本公主欺负您似的,这传出去损了本公主名声可怎么办才好?” 兰妃娘娘面色平静如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她本是来探望三公主的,却不想半路上碰上了这位刁蛮任性的二公主。 躲在兰妃身后的宫女们各个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公主。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第100章 装傻 陆芳华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禁一沉。 兰妃娘娘好不容易抽出身前来探望自己,却被陆韶华添堵,一股怒火在她胸中燃烧。她一个箭步挡到兰妃娘娘面前,想要引开陆韶华的火力。 “大皇姐,兰妃娘娘本是来看妹妹的,现如今要回自己兰芷宫,不行吗?皇姐这么霸道父皇知道吗?” 陆芳华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愤怒表露出来。 看到陆芳华出现,陆韶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三皇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想和兰妃娘娘说几句话而已,怎么就成了霸道了呢?” 陆韶华的话语中充满了阴阳怪气,让陆芳华感到一阵恶心。 她深知陆韶华的为人,表面上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心机深沉,惯于挑拨离间。 没等陆韶华再次开口,陆芳华抢先一步说道:“兰妃娘娘好走,等本公主解除禁足后,定会去兰芷宫向兰妃娘娘赔罪。” 说着,她向兰妃娘娘行了一个礼。 兰妃娘娘微微颔首,示意离开。看着远去的凤辇,陆芳华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陆韶华轻蔑地瞥了一眼陆芳华,语带讥讽,“皇妹,别以为你跟兰妃娘娘赚银钱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士农工商,你们竟选择了商这最低贱的一种,满身铜臭味。” 说着,陆韶华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仿佛陆芳华身上真的沾染了令人作呕的铜臭味。 陆芳华心中冷笑,陆韶华此举并非只是单纯的刁难,而是有意要破坏她和兰妃娘娘之间的关系。陆韶华人前人后不是同一张皮,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讽刺。人前是情深义重的姐妹,人后却是姐妹间的明争暗斗。 看来要找时间把现下的商机告诉兰妃娘娘,借兰妃娘娘的手去运作,这样不仅可以赚更多的银钱,而且能让自己和兰妃娘娘之间产生更多的粘性,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大皇姐说这话好没道理,”陆芳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大皇姐身上的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哪一样不是用银钱堆砌出来的?难道大皇姐就不食人间烟火了?” 看着眼前的陆韶华,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悲凉。同样是父皇的女儿,为何陆韶华的心思如此歹毒? 陆韶华脸色一变,显然是被陆芳华的话戳中了痛处。她怒道,“你敢顶撞我?你不过是个……” “我不过是个什么?”陆芳华毫不畏惧地迎上陆韶华的目光,“我不过是个想为自己争取一些生存空间的弱女子罢了。大皇姐身为长公主,又有外家撑腰,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自然不明白我们这些庶出的公主的难处。” 陆芳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无奈。 在皇室这个吃人的地方,如果没有足够的权势和财富傍身,最终只会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就像戏文里唱的那样,“笑吾自痴,寻躯壳,寻躯壳……” 又有多少女子能够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好好好,三皇妹如今是越发伶牙俐齿了!” 陆韶华被陆芳华的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她狠狠地瞪了陆芳华一眼,拂袖而去。 五月的风拂过宫殿的飞檐,卷起一阵热浪。 大公主陆韶华刚踏出殿门,脚步一顿,秀眉微蹙,似是想起了什么,复又转身回了殿内。 殿内,三公主陆芳华正对着铜镜梳妆,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一颦一笑皆是倾国倾城之姿。 陆韶华看着她,邪魅一笑,开口道:“三皇妹,你我大婚在即,你这天人之姿,可准备好嫁给你那傻驸马了?” 傻驸马三字一出,陆芳华手中的玉梳应声落地,她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大皇姐还有兴趣在这里谈论我的傻驸马,那皇妹也放肆一回,不知大皇姐家好龙阳的驸马姐夫怎么样?” 陆韶华脸色骤变,怒喝道:“陆芳华你放肆!” 一股怒火在她胸中燃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想起自己用拙劣的手段设计陈正霖,想起父皇赐婚时的情景,想起驸马当时被礼部尚书劝说的神情,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 她紧咬着下唇,努力克制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陆芳华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陆韶华的目光,“大皇姐,这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她转过身,继续说道:“常言道,我自己的东西说不好也可,别人不能说。大皇姐这般羞辱我的驸马,莫不是忘了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好歹我的驸马是真傻,大皇姐的驸马却是装傻,整日流连烟花柳巷,招蜂引蝶,不知羞耻!” 陆韶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浑身颤抖,指着陆芳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骄傲和自尊,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定下大婚的这些日子,她也去让人探查过驸马是什么样的人,到底值不值得自己这样做。可是当时别无选择,好恨,那些关于驸马的传闻,侍女向她描述驸马他看向其他男子的眼神,陆韶华心中一阵绞痛。 “大皇姐,你我姐妹一场,本不该如此,”陆芳华语气缓和了一些,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只是大皇姐今日之言,实在伤人太甚。你既看不上我的驸马,我又何必羡慕你的?咱们彼此彼此罢了。” 驸马,多么尊贵的称呼,如今却成了她们姐妹之间互相嘲讽的工具。 陆韶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心力交瘁。 自己曾经的梦想,是嫁给一个盖世英雄,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滑落。 陆芳华看着她,心里也不好过。她们本是姐妹,本该互相扶持,如今却因为这可笑的婚事,弄得如此尴尬。 她叹了口气,离去,留下陆韶华一人在空荡荡的宫殿中默默流泪。 第101章 活该 大公主陆韶华独自留在自己殿中,泪水涟涟。 她委屈,难过,更感到深深的无力。 明明自己过来时看陆芳华被禁足的笑话的,结果好死不死的自己本身就是个笑话。母妃不帮自己,外祖也不帮自己,就连父皇也不帮自己。父皇明知道广义侯府的小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发生事情的时候,父皇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任由自己。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恨!恨陆芳华居然也知道陈正霖的真面目。 大家都知道,唯独骗了自己。 三公主陆芳华不想跟她在一起,只能出来院子里坐下。 好在天朗气清,阳光明媚,经过刚刚的嘴炮,这会儿的心情跟天气一样好。刚刚的争吵,让她出了一口恶气,这两天闷在心里的气也都散了。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但看到陆韶华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要刺她几句。 想到这里,她又释然了,谁让她先来招惹自己的呢? 好在陆韶华在殿中伤心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经过院子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陆芳华。 看着陆韶华头也不回地出了沁芳苑,陆芳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活该!” 正当陆芳华准备让人摆晌午饭的时候,秦嬷嬷福了福身说:“三公主,您觉得刚刚把话说出来心里很舒服对吗? 陆芳华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老奴知道三公主心里不痛快,觉得大公主这些年有皇上疼着,母妃爱着,甚至还有外祖家捧着。如今公主禁足,大公主还要过来看笑话。可是公主有没有想过,您跟大公主同是皇家公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公主今日看似赢了,但是也让大公主知晓了您的心思,如此这般,大公主会利用更多的手段对付您,您可想过? 贵女养成准则一:心情不外露,不能让别人看出公主的喜怒哀乐。否则有心人会利用公主的喜怒去做一些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秦嬷嬷语重心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陆芳华沉默了,她从未想过这些。 在她看来,陆韶华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她,却一直活在陆韶华的光环之下,无人问津。这种落差感,再加上陆韶华是个当面君子,背后小人的人,本身就让她对陆韶华充满了怨恨。 秦嬷嬷看着陆芳华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三公主,您和大公主都是皇上的掌上明珠,皇上子嗣单薄,想来并不想让你们兄弟姐妹之间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今即将大婚,公主即使可住在公主府,但也有公婆姑嫂之类,公主泼辣刁钻的性子若是传出去,被孤立了可怎么好?” 听了秦嬷嬷的话,陆芳华抬起头,看着秦嬷嬷慈祥的面容。 或许秦嬷嬷是为了自己好,但是陆韶华不会改,从小形成的性格怎会在这次争吵中改变,可能另一面会更加阴狠。 陆芳华表面答应着,心里并不敢苟同。 “嬷嬷的话本公主记住了,摆饭吧,饿了!” 这上午可真够热闹的。 先是兰妃娘娘带着一众宫女浩浩荡荡地来了沁芳苑,嘘寒问暖一番,却也真情实意,话里话外都在分享皇宫内外的趣事。陆芳华自然也是高兴的,再过一段时日就能走出皇宫,获得自由,自是很高兴。 还没缓过神来,大公主陆韶华又来了。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难听话一大堆,看似关心,实则是在看笑话。 这禁足的日子,沁芳苑的热闹程度竟然比平时还高,真是讽刺。 也不知道这宫里还有多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现在不想再去揣测他们的心思,只想好好干饭。 因为大公主的到来,晌午饭都推迟了,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像唱空城计一样。 宝月和几个宫女终于把饭菜摆好了,看着满桌的佳肴,食欲大起。 秦嬷嬷站在一旁,一丝不苟地监督着用餐礼仪,真让人心烦意乱。 陆芳华偷偷瞄了一眼秦嬷嬷,趁她转身的功夫,飞快地抓起一只鸡腿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等秦嬷嬷转过身来,只看到桌上剩下的鸡骨头,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说。 宝月在一旁看着捂嘴偷笑,被秦嬷嬷瞪了一眼后,立刻摆好姿势站好,只是憋着笑的小脸很是扭曲。秦嬷嬷被两人打败,不动声色的走出了殿门,宝月这才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吃过饭后就想睡,陆芳华知道,这是身体内激素和血糖水平发生了变化导致的。反正现在是禁足期间,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 大喇喇地躺在床上,宝月忙吩咐宫人把饭菜撤走,自己来帮公主整理衣裙。陆芳华脸朝里躺着,脑袋放空,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一睡可不得了,睁眼就是天黑。 下午居然没人过来看热闹,挺好。 宝月听到动静来到床边,轻声细语地问道:“公主,可是醒了?” 陆芳华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宝月温柔的笑脸,在看到外面天已黑透了。朦胧中,已听到外面传来了晚膳摆好的声音。陆芳华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 这样吃吃睡睡,有人照料的日子,竟是以前梦寐以求的。小时候总觉得睡觉是浪费时间,恨不得一天有48个小时用来玩耍。等到长大开始工作,才知道睡眠时间是多么宝贵,都是一分一秒挤出来的。 多少在职场上拼搏的人,都渴望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睡到自然醒。 “公主,晚膳已经摆好了,您现在要用吗?”宝月的声音将陆芳华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摆吧。”陆芳华坐起身,任由宝月服侍着穿衣洗漱。 温热的毛巾擦过脸颊,陆芳华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有些担忧。 这样好吃好睡,会不会变成一个胖子? 想到一个又粗又肥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强迫症都要犯了。绝对不允许自己变成那样! 第102章 审视 陆芳华暗下决心,以后吃了饭一定要站着来回走动半个小时,再去休息。 嗯,就这么办! 晚膳很丰盛,都是陆芳华爱吃的菜。 她心情愉悦地享用着美食,心里盘算着晚饭后要如何消食。 在现代社会,为了保持身材,多少人节食减肥,甚至患上厌食症。如今能这样肆无忌惮地享受美食,也是一种幸福吧。 用完晚膳,陆芳华信守承诺,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璀璨的星光下,微风拂面,带来一丝清凉。 陆芳华的心情无比平静,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青春期的迷茫、焦虑,成年后的压力、疲惫,似乎都离她远去了。 走着走着,陆芳华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就像一个白玉盘悬挂在夜空中。她不禁想起了一句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古人的情感,在这一刻,竟如此清晰地让自己代入。 半个时辰,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秦嬷嬷看到公主吃完饭散步,想着终于有大块儿的时间去教授公主一些有用的知识。 于是,陆芳华还端坐在紫檀木椅上,努力地听着秦嬷嬷的教诲。 秦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经验丰富,深谙宫廷之道。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秦嬷嬷看出三公主虽然天资聪颖,但毕竟年幼,对于如何管理下人,如何笼络人心,还缺乏必要的经验。 因此,今晚有大把的时间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希望三公主能够早日成长为一位合格的皇室成员。 秦嬷嬷讲得细致入微,从如何赏罚分明,到如何恩威并施,再到如何洞察人心,几乎涵盖了管理下人的方方面面。 她还结合自己多年的经验,讲述了一些真实的案例,让三公主更容易理解和掌握。 起初,陆芳华听得十分认真,还不时地点头附和,仿佛受益匪浅。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思绪也渐渐飘远了。 也许是后世一直是默默无闻奉献型的员工,也许是秦嬷嬷的声音太过催眠,又或许是内心深处对这些繁琐的上位者的规矩感到厌倦,陆芳华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睡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只是陆芳华,就连一起听课的宝月,都是昏昏欲睡,听不懂。 月香不一样,看了一眼睡觉的公主,又瞥了一眼偷懒的宝月,正襟危坐听嬷嬷讲课。 看着陆芳华四仰八叉的睡姿,秦嬷嬷无奈地叹了口气。 秦嬷嬷猜测,三公主并非故意怠慢,只是心性尚未成熟,对这些事情提不起兴趣。 秦嬷嬷的心里不禁涌起一丝担忧,她希望三公主能够吸取前人的教训,认真学习,将来才能在公主府中掌握一府形式。 秦嬷嬷的目光落在陆芳华恬静的睡颜上,有无奈,有担忧,也有怜惜。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对着身旁的月香使了个眼色。月香心领神会,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陆芳华盖上了一层薄被。 看着面前利落的月香,这丫头不错,可以好好管教一番,将来必成三公主的左膀右臂。 又看看打盹儿的宝月,唉,也不知道能不能被掰正。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五月初五,端午。 天阴阴的,空气里夹带着湿气,宫里却热闹非凡,众妃嫔和朝中命妇都来参加一年一度的端午宴会。 三公主陆芳华睡醒的时候还以为天没亮,殿内昏昏暗暗的,透着股子闷热的气息。 她正准备翻个身再睡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夹杂着几声“三公主吉祥”。 陆芳华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想起自己还在禁足期间。 “进来吧。”陆芳华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一个身着青衣的小太监低着头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奴才给三公主请安。皇上口谕,今日端午佳宴,皇后娘娘和兰妃娘娘替公主求情,特许公主参加,宴会结束后仍回沁芳苑禁足。” 小太监传完口谕便退下了,秦嬷嬷打发走了他,便进入殿内看三公主是否醒了。 走进前来,看到三公主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三公主再想出去之后如何应对?” “咳咳咳!”这老太婆真是神了,居然能猜出自己在想什么。 “有什么好想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能怎么办?看不惯就少看,不喜欢就远离,本公主活着也不是为了让谁看顺眼的!” 大早上差点被噎死的秦嬷嬷:...... 用过早膳,陆芳华依然没有动身前往宴会的打算。 与其早早去那觥筹交错的场合找不痛快,不如在自己的宫里自在些。说到底,这深宫的日子,热闹是他们的,自己什么也没有。 思来想去,我让月香取来了上次从御膳房寻到的动物毛。 这些毛色各异,触感也大不相同。 陆芳华的指尖轻轻划过,感受着它们的质地,心中盘算着哪种更适合做牙刷。 正如某个哲学家所说,自己的答案不可能在书中找到,只有自己去走。有些事情,唯有亲身尝试,才能找到答案。 陆芳华拿起一缕马鬃毛,放在指腹间轻轻揉搓。 鬃毛粗硬,富有弹性,却又不会过于扎手。这感觉,就像一束发梢在皮肤上扫过,带来一丝微妙的痒意。 陆芳华又拿起一缕山羊毛,这毛比马鬃毛柔软许多,却依然保留着一定的韧性。山羊面部和尾部的毛尤为细软,触感更佳。 这两种毛,似乎都挺适合做牙刷。陆芳华反复比较,难以抉择。 “公主,您这是在做什么呢?”月香好奇地问道。 “我在找合适的毛做牙刷。”陆芳华笑着回答,“你看,这马鬃毛和山羊毛,你觉得哪个更好?” 月香拿起两种毛看了看,又摸了摸,说道:“奴婢觉得山羊毛更柔软些,应该更舒服。” 陆芳华点点头,心中也更倾向于山羊毛。 第103章 站姿 “那就用山羊毛吧。”陆芳华拿起几缕山羊毛,仔细端详着,“这毛柔软又富有弹性,用来清洁牙齿应该再合适不过了。” 其实,这古代如果不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陆芳华真想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来试试。毕竟,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头发更了解自己的口腔呢? 想到这里,陆芳华不禁哑然失笑。 罢了,还是先用这山羊毛试试吧。 月香看着公主拿着马鬃和山羊毛仔细的研究,也不知道公主到底要做什么。但看着公主沉浸在这种微小的快乐中,自己的内心也很平静。 看着公主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山羊毛,心中充满了期待。 宝月看了一下时间,着急的催促着,“公主,日光快至中天,让奴婢帮你梳洗打扮参加今日宴会,不能让皇后和兰妃娘娘还在等您呢!” 秦嬷嬷也在一旁称是。 三公主陆芳华掩嘴轻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宝月的额头,语气温柔,“你这丫头,总是这般毛毛躁躁的。” 她眼波流转,落在案几上还未收起的山羊毛上,转头吩咐月香,“把这些收好,等回来再处理。” 月香脆生生地应了一声,陆芳华这才起身,任由宝月和秦嬷嬷簇拥着走向内殿梳妆打扮。 对穿什么衣服,陆芳华向来没什么特别的要求,素净淡雅是她一贯的风格。 可今日宝月却格外坚持,一边为她梳着流云般的长发,一边念叨着:“公主,您快要大婚的人了,总该打扮得喜庆些,别总是穿得那么素。” 陆芳华无奈地笑了笑,由着宝月摆弄。 宝月素来心灵手巧,不一会儿便为她梳了一个精致的发髻,簪上几朵粉色珠花,衬得她愈发娇俏可人。 秦嬷嬷则在一旁细心地为她挑选着衣裳,最终选定了一袭粉色对襟长衫,配上月白色的拖地长裙,更显出几分温婉的气质。 打扮完毕的陆芳华,对着铜镜最后一次审视自己的妆容。 淡扫蛾眉,朱唇轻点,一袭粉色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宛若画中仙子。 今日是端午佳节,宫中照例要在御花园的锦兰轩举办宴会。想到即将到来的热闹景象,陆芳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期待。 她轻轻抚摸着对襟上绣着的精致花纹,那是宫中绣娘一针一线精心绣制而成,每一朵花都栩栩如生,仿佛带着清晨的露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公主,可以出发了。”宝月的声音打断了陆芳华,看到宝月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陆芳华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走吧。”她轻声道。 陆芳华带着宝月和秦嬷嬷,施施然地往锦兰轩走去。 锦兰轩位于御花园深处,周围环绕着碧波荡漾的湖水,景色宜人。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阵阵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宝月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秦嬷嬷则亦步亦趋地跟在陆芳华身旁,不时提醒宝月注意仪态,不要失了公主的体面。 “宝月,你慢些走,别摔着了。”陆芳华柔声劝道,眼中带着宠溺。宝月性子比月香更活泼,但也正是这份活泼,为宫中沉闷的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 随着她们的靠近,喧闹声逐渐清晰起来。 众人看到陆芳华后,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行礼问安。 陆芳华微微颔首,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公主的优雅和高贵。 礼毕,众人又自觉地后退五步,与陆芳华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才继续前行。 原本喧闹的场面,因为陆芳华的到来,变得秩序井然。 陆芳华带着宝月和秦嬷嬷往锦兰轩走,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双肩微微打开,下巴略收,整个人如同株挺拔的青松,静静地走路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姿态,是秦嬷嬷教的。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秦嬷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几天前,父皇因让自己禁足不知从哪寻来了这位秦嬷嬷,说是要好好教导她宫廷礼仪。 起初,陆芳华对这繁琐的规矩颇为不耐,站要站得笔直,坐要坐得端庄,就连走路也要注意步态,每一步都像是被尺子量过一般。 可秦嬷嬷严厉的目光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复一日的练习,再加上后世的时候因着上班总盯着电脑,不是这里疼就是哪里疼的,所以也学过几年的瑜伽。 所以这几日秦嬷嬷教的这些规矩渐渐融入她的骨血,成为了一种习惯。 如今,秦嬷嬷还在身旁,看到公主走路的姿势如此端正,再看看身旁的宝月也是有样学样,不自觉的点点头。 很是欣慰,公主在外人面前是给面子的。 旁人看来也不知到底为什么,几个月不见,三公主仿佛变了一个人,有一种那个人还是那个人,就是不知道哪里变了,变好看了。 跟着走到锦兰轩的殿门口,贵女们都是成群结队的围在一起聊天。她们有的斜倚在殿柱上,姿态慵懒;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还有的则是手不停地摆弄着衣角,显得局促不安。 看到有贵女倚在锦兰轩殿口柱子上攀谈,真的看上去有点像揽客的风流女。 嗯,秦嬷嬷还是有点东西的,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要笔直站立。 陆芳华不禁想起秦嬷嬷前几日说的话:“公主,一个人的姿态,往往能体现出她的内在修养。站如松,坐如钟,这些看似简单的规矩,却能让你在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皇家公主的风范。” 想到这里,陆芳华的嘴角微微上扬。 突然顿悟了,秦嬷嬷教给她的不仅仅是规矩,更是一种自信,一种气度。宝月也看到了,因为秦嬷嬷讲课的时候,自己跟在公主身边在听,所以这些小细节也落到了宝月的眼里,这让她在与人交往时更加从容,更加自信。 宝月站在陆芳华身后,看着公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佩。 她记得公主刚开始学习礼仪时的不情愿,也记得秦嬷嬷的严格要求。 第104章 皇嫂 如今,看着公主优雅的姿态,宝月感到无比欣慰。 她也学着公主的样子,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端庄。 端午今日没有阳光,阴沉沉的。 但是三公主的到来,像是一阵清风,一片阳光,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她就像一株盛开的桃花,美丽而高贵,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这光芒,不仅仅来自于她的容貌,更来自于她挺拔的身姿,优雅的举止,以及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从容。 大公主陆韶华远远地就看见了陆芳华,粉色的宫装衬得她越发光彩夺目,宛若春日里盛开的牡丹,娇艳而不可方物。 陆韶华心中一阵酸楚,一股难以名状的妒意涌上心头。 明明自己才是长女,明明自己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那一个,母妃为自己精挑细选了众多礼教嬷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自己哪一样不是拔尖的? 可为什么,偏偏是陆芳华,那个庶出的三公主,处处出风头,引人注目? 她多想像陆芳华那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可她不能,她是大公主,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 这深宫之中,哪里有什么真正的自由?有的只是无尽的规矩和束缚。 陆韶华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裙摆,指尖泛白,华美的丝绸在她手中皱成一团。偏偏此时,她还要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这笑容,她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完美无瑕,却也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温度。 三公主陆芳华款款走来,目光落在大公主的脸上,那僵硬的微笑让她感到一丝不适。她不禁在心中感叹,大皇姐这表情管理做得可真好,惠妃娘娘想必没少在她身上下功夫。 想到这里,陆芳华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悯,这深宫之中,又有谁是真正快乐的呢?即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公主,也不过是这牢笼中的一只金丝雀罢了。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大皇姐是什么心性,恐怕真的会被这练习了几百遍甚至千遍万遍的笑容所蒙蔽。 “大皇姐。”陆芳华微微福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 “三皇妹。”陆韶华也回以一个礼,声音温柔而亲切,仿佛两人真的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姐妹。 两位公主相互见过礼后,便携手走向自己的座位。 大公主陆韶华走在前面,步履优雅,仪态万千。可她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三公主陆芳华跟在后面,看着大公主的背影,眼神明净。 她们如同两朵开在不同枝头的花,一朵娇艳夺目,一朵含苞待放。 三公主陆芳华正准备坐下,对面就来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圆脸女子,正是大皇嫂。 陆芳华只得福福身,“大皇嫂安好。” 自上元节宴会上见过大皇嫂,对方一直是一副爱搭不理的状态,今日怎么就转性子了? 陆芳华心里犯着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想起昨天兰妃娘娘说的,大皇嫂在宫外以一己之力把面膜推广到了各个官宦后院,寻了不少代理,也赚了不少银钱。 这才明白为什么大皇嫂肯屈尊纡贵来找自己说话。 “嘿嘿嘿嘿,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大皇嫂的声音爽朗,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陆芳华上下打量着眼前脸圆圆的大皇嫂, 陆芳华上下打量着眼前脸圆圆的大皇嫂,昨天还想着自己千万不能吃成大胖子,今天就送了这么个胖子来到陆芳华面前。 看着皇嫂的圆脸,让她想之前吃到过的糯米团子,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软糯香甜。 可陆芳华并不想变成那样,她喜欢自己纤细的腰肢,喜欢自己灵巧的身段。 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嘀咕:“这大皇子府里的伙食也太好了吧,把人养得这般圆润。” 杜江燕顺着三公主的眼神看了看自己,“怎么?三公主是看不上皇嫂?” 大皇嫂的声音柔柔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人立刻就变成了炸裂的刺猬。 “大皇嫂,怎么会,您误会了。”陆芳华赶紧回话,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却叫苦不迭,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多一个敌人。 这宫里,处处是陷阱,步步是深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兰妃娘娘跟她说过,以前的杜江燕也是出了名的美人儿,且不说自己是杜大将军府的嫡出姑娘,就凭着出众的美貌和豪爽性情也是万里挑一的。 可如今,竟胖成这般,球一样的圆。 看着杜江燕还是气鼓鼓的,脸蛋像是塞满食物的仓鼠。不觉好笑。 “大皇嫂,您真是福气满满,一看就是被大皇兄宠爱着的。” 陆芳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真诚一些,她观察着大皇嫂的神色,看着皇嫂有没有生气。 杜江燕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眼角的细纹也舒展开来。 “三皇妹真会说话,你这张小嘴啊,就像抹了蜜一样甜。” 可不是嘛!杜家怎么说也是皇后娘家,自己长相像姑母,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当时云天哥哥不只是看上自己的长相,关键还是祖父手握兵权,又替皇上打天下是功臣,陆云天可不得事事迁就自己么。 可是生过儿子后云天哥哥就变了,说好的只爱自己一人,谁知道府里的莺莺燕燕多的数不过来。他认为自己生过儿子就会死心塌地,这段时间不再往府里带人,反而学会去外面偷吃了。 哼! 自己可不是榆木疙瘩脑袋,自从上次伦敦过下面一直痒的不行,被嬷嬷提醒是不是有疙瘩了。然后自己才多多注意了一番,竟是陆云天从外面带回来的花柳病传给了自己,从那以后死活不愿同房。 这不,这段时间一直用温水冲洗,又一直吃药养着,病情才缓解过来。 想明白了,男人哪有银钱香,努力赚钱为两个儿子攒下娶媳妇儿的聘礼钱最重要。 第105章 秘方 这么好哄?陆芳华陪着笑了笑,心里却更加警惕。 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 她必须更加小心,才能保护好自己。 看过的各种宫斗剧提示自己,在宫里安分守己,不要招惹是非。可是经过这几日的禁足算是知道了,即便她安分守己,是非也会找上她。 陆芳华看着眼前的大皇嫂,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左看右看坐在身边吃的嘴巴跟仓鼠一样的皇嫂怎么都不像是坏人,看动作,看神情,看说话的态度和肢体语言。明显是一个心思开朗,喜欢吃东西,心里存不住事儿的嫂子。 不然也不会这么胖,可能真的是心宽的很! 陆芳华这样想着。 再加上大皇嫂杜江燕因也做着面膜生意,不久便跟三公主陆芳华聊的热火朝天,杜江燕不禁调侃起自己的体型,“并非本宫所愿,本宫也羡慕宫里的兰妃娘娘,生过孩子后身材还是如此苗条,可是本宫做不到呀,看到好吃的就想吃,管不住嘴怎么办?” “三皇妹,既然你能制作出面膜这种神奇的物件,能不能想个办法让皇嫂瘦下来。虽不能像宫里兰妃娘娘身型一样苗条,总不能一直这么胖。” 杜江燕拉着陆芳华的手说道,“现在做起来面膜生意,自己的脸本身就是一个活招牌,如果体态再好一点,岂不是更能拿得出手?” “三皇妹,你说是也不是?” 杜江燕嘟嘟囔囔说了好多话,陆芳华总结了两个字:减肥。 听大皇嫂啰里吧嗦的样子也是能处的,既然能处,陆芳华倒是可以结交一番。跟杜江卿结下梁子,跟她堂姐处的来也可以帮忙分担一下火力。 这个可以有。 当下陆芳华计上心来,俏皮地跟杜江燕说道“大皇嫂若是信皇妹,皇妹就帮嫂嫂减减可好?” 既然不想藏着掖着,就拿出本事让大家服气,这样更容易立足,也更容易立人设。 锦兰轩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三公主陆芳华看着眼前的胖美人大皇嫂杜江燕斜倚在软榻上,生过两个孩子后脸蛋还是嫩得能掐出水来,一点儿皱纹都没有,恐怕这就是早结婚的好处:就是当我给你生过孩子,心里只剩下自己和孩子,不爱你后,仍然年轻可爱,气质优雅了。 再加上杜江燕的面膜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从兰妃处知道了三公主陆芳华才是面膜的发明者后,此刻的杜江燕嘴巴一张一翕地与同样爱美的三公主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 两人从最新的面膜配方聊到宫中流行的胭脂水粉,不多时便热络起来,宛如一对亲姐妹。 “唉,”杜江燕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并非本宫所愿啊,本宫也羡慕宫里的兰妃娘娘,生过孩子后身材还是如此苗条,可是本宫做不到呀。”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略显丰腴的腰肢,“看到好吃的就想吃,管不住嘴怎么办?” 言语间满是自嘲,却又透露出几分对美食的难以割舍。 三公主陆芳华掩嘴轻笑,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仿佛想到了什么妙计。 “大皇嫂若是信得过皇妹,”她笑着眨了眨眼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那皇妹就帮嫂嫂减肥可好?” 杜江燕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坐直身子,一把拉住陆芳华的手,急切地问道:“哦?三公主有何妙计?快快说来听听!” 在三公主陆芳华说第一遍帮忙的时候,大皇子妃杜江燕并不抱有什么期待,无非是禁食不让吃东西。 自从生了小皇子后,她的体重就一路飙升,试过各种方法都收效甚微,这些自己都是经历过的,当初为了减肥,曾经禁食七天。当时快要被饿昏过去了,看到什么都想吃,以至于后面一吃就刹不住车。 看到自己孩子拉的粑粑都想去闻一闻,吃一口,都是当初被饿得太狠的缘故。 结果三公主陆芳华俏皮地试探地问了自己两遍,内心深处想要变得更美的那种冲动又重新占据了高峰。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陆芳华,眼神中充满了希冀。如今听到三公主陆芳华准确地说能帮她减肥,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陆芳华故作神秘地靠近杜江燕,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大皇嫂,我这儿有一套独家秘方,保证让你在一个月内瘦下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掏出一张写满小字的纸条,塞到杜江燕手中,“这上面写的是每日的食谱和运动计划,嫂嫂只需按照上面的去做,定能看到效果。” 杜江燕接过纸条,仔细地阅读起来。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食材和运动方法,看得她眼花缭乱。她心中既兴奋又忐忑,不知道这套方法是否真的有效。 “三皇妹,这…这真的有用吗?”杜江燕有些怀疑地问道,毕竟她之前尝试过很多方法都失败了。 陆芳华自信满满地拍了拍杜江燕的手,安慰道:“嫂嫂放心,这可是我跟着母后出宫遇到的一位世外高人那里得来的秘方,绝对有效!不过,嫂嫂要坚持才行,切不可半途而废。” 大皇子妃杜江燕看着陆芳华坚定的眼神,心中也渐渐安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决心,“好!本宫就信你一次!为了能重新穿上那些漂亮的衣裙,本宫一定要坚持下去!” 两人相视一笑,锦兰轩大皇子妃和三公主那个方位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杜江燕仿佛看到了自己重新拥有苗条身材的那一天,心中充满了期待。陆芳华则为能帮助大皇嫂解决困扰而感到高兴。 这套瘦身方法可是在公司上班时候,办公室女同事们争相竞逐的一套秘诀,听说当时是某个女同事为了身形管理,特地花了大价钱在营养师处寻来的。 可遇而不可求,只要大皇嫂坚持下去,一定能成功瘦身。 “这么多年不见,大姐姐依旧这么没心没肺!” 第106章 旧情 新晋的卿贵人杜江卿看到这一幕,屁股像是着火了一样坐不下去。 大伯父家的大皇子妃杜江燕,竟然和自己的仇人聊得火热。 “大姐姐的吃相越发难看了,面对这么一个腌臜东西也能吃得津津有味。”杜江卿由贴身侍女扶着,来到两人面前,语气里满是嘲讽。 她最看不惯杜江燕那副端庄贤淑的样子,明明心里恨不得把她踩在脚下,表面上却装得跟个菩萨似的。 自己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 皇上对她百般宠爱,几乎夜夜都宿在她宫里。 这份恩宠,让她在后宫里走路都带风,下巴也抬得更高了。 来锦兰轩前,她对着铜镜照了照,精心描绘的眉眼顾盼生辉,红唇娇艳欲滴,越看越满意。 想起皇上昨夜对她的温柔缱绻,她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娇羞的笑容。 这后宫啊,终究还是看谁最会抓住皇上的心。 这份得意,也让她更加肆无忌惮。三公主陆芳华,就因为在皇后处对她出言侮辱,一连着几日在皇上耳边吹枕头风,就被皇上禁足了。 权力,真是个让人着迷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大皇子妃杜江燕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 她知道二叔家的江卿妹妹成了皇上的贵人,祖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如此糊涂,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祖父啊!终究是老了。 ...... 大皇子妃杜江燕也知道杜江卿最近很受宠,皇上几乎对她言听计从,听宫里的宫人说卿贵人最近仗着皇上的宠爱,在后宫里四五鸡蛋,横行霸道。 她也知道,杜江卿一直把她当作眼中钉,处处针对她。 看到大皇子妃杜江燕不吭声,也不理会自己,杜江卿心里更加恼火。 她最讨厌杜江燕这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好像她才是这里位份最高的主宰似的。 “怎么,大姐姐这是哑巴了?还是说,被我说中了心事,羞愧得说不出话来了?”杜江卿继续挑衅道。 杜江燕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妹妹最近很受宠,皇上对你百依百顺,这后宫里,还有谁能比得上妹妹的风光呢?” 杜江卿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心里更加不舒服。 她能听出,杜江燕这是在讽刺她恃宠而骄,但她并不在意。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 “大姐姐这话说的,皇上宠爱我,那是我的福气。不像有些人,夫君整日整日地宿在外面,府里也是男男女女一大堆。不管怎么费尽心思,却再也掌控不了自家夫君的心。” 杜江卿毫不客气地反击道。 大皇子妃杜江燕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从前在府里的时候,二叔家的江卿妹妹嘴巴就特别能说,每次自己吵不过憋得脸颊耳朵发红的时候,江卿妹妹就会更加得意。直到有一次争吵中发现,自己把江卿妹妹的话当做耳旁风,或者吵架的时候恭维她,她的火力就会压低。 这次也一样。 “妹妹说的是,妹妹年轻貌美,又会撒娇,皇上自然喜欢。不像我,鹅子都生了两个,已经人老珠黄,大皇子早就看不上眼了。”杜江燕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杜江卿听了这话,顿时歇菜了。儿子都说出来了,大姐姐是在嘲讽自己生不出儿子吗?且看着吧,她一定能让皇上骑出来一个儿子的。 不管怎样,气势不能输,她就是要让杜江燕知道,她才是这后宫里最耀眼的存在。 “大姐姐这话说的,我可不敢当。皇上喜欢我,是因为我真心爱他,不像有些人,心里装着别的男人。” 杜江卿故意提起杜江燕的旧情人,想要刺激她。 杜江燕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茶杯,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她知道,杜江卿这是在故意挑衅她,但她不能让她得逞。 “江卿妹妹慎言,有些话,说出来是要付出代价的。”杜江燕语气冰冷地说道。 杜江卿看着杜江燕隐忍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 她就是要让杜江燕知道,她才是这后宫里最厉害的女人。 仗着皇上的宠爱,为所欲为,把姑侄恋看做理所应当,傲娇自恋的不能行。 “哎呦呦,这是哪来的狗在这里放屁,大老远就闻见味了?” 三公主陆芳华一边捂住鼻子一边恶心的说,仿佛真的闻到什么难以忍受的臭味一般,眉眼间满是嫌弃。 她捏着绣帕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显示着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斜睨着站在对面的杜江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自己猜对了,拉拢大皇子妃杜江燕果然可以吸引杜江卿一部分火力。 这出戏,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两堂姐妹也是不对付的。 可能是大皇子妃的父亲常年在外,二叔家的小蹄子竟骑到大姐姐头上拉屎拉尿,没大没小的。 呵,真是可笑! 陆芳华在心中冷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为了自己的长期利益,她不得不替大皇子妃杜江燕转移火力。 看到杜江卿不可思议的扭过脸来看自己,陆芳华心中一阵盘算。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瓦解杜江卿的骄傲,让她明白,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三公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卿贵人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是被陆芳华的话气到了。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陆芳华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哎呀,卿贵人,你这是怎么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难道我说错了吗?”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也难怪,你母亲是个软弱的性子,自然没人教导你规矩。” 陆芳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杜江卿的心上。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哭出来。 “本宫记得三公主还在禁足期间,又说出如此不雅的话,想必皇上还不知道吧?” 第107章 故事 卿贵人挑眉威胁意味很是明显,你要是在敢侮辱我,我就告诉皇上,让皇上处置你。既然禁足并不能让你改,那就换个更严厉的处罚。 “三公主,你即将大婚,这样粗俗的话也能说出口,怪不得只能嫁个傻子,这正常的人家怎么会瞎了眼睛娶你?” 瞎了眼的沈家人:“......” 沈夫人秦氏平时没有出入过宫廷,很多规矩都不懂。这次被邀请参加端午宴会是因为夫君的傻侄子,不,现在是傻儿子被选上驸马才有机会参加宫廷宴会的。 宫里的贵人不敢得罪,公主也不敢得罪,所以瞎了眼的沈家人只能像鹌鹑一样缩在一边不敢出声。 杜江卿不甘示弱,一定要为了尊严反驳过去,不然在场的其他宫人就会觉得自己软弱可欺。 虽然刚才三公主陆芳华说自己的话,让自己很丢人。但是只要自己不觉得,那丢人的就是说话的人。 陆芳华看着她,又看了眼缩在一边像鹌鹑一样的沈家人,眼神里充满了轻蔑,“怎么?卿贵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杜江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陆芳华,一字一句地说道:“三公主,你今日的羞辱,我记住了。” 陆芳华不屑地笑了笑,“哦?是吗?那我就等着瞧好了。” “哦,对了卿贵人,本公主愿意多费一下口舌给你讲个故事。”三公主陆芳华悠闲自在的说道,纤纤玉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里的茶叶,翠绿的茶叶在清澈的茶水中旋转沉浮,如同此刻杜江卿在她眼中的地位一般,卑微而可笑。 “本公主可是轻易不讲故事的哦!” 谁要听你讲故事?哼! 杜江卿在心里冷哼一声,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愤恨。 她紧咬着下唇,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三公主,分明就是故意羞辱她! 三公主陆芳华才不管杜江卿是什么心理,自顾自地说道:“本公主曾经看过一本话本子,里面有这样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皇帝叫做李治,他的皇后是自己老爹的妃子叫武媚娘,两人相爱并生了四位皇子和两位公主。” 陆芳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故事中的情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杜江卿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知道,这故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三公主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重点。 一股不安的预感在她心头蔓延开来。 “可是,”陆芳华拖长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武媚娘的姐姐却在一次进宫的时候勾引皇帝并成功上位,被封了夫人。” 她顿了顿,观察着杜江卿的反应,见她依旧不动声色,便继续说道,“并试图在武媚娘的底线上来回蹦跶,身为皇后的武媚娘……” 三公主陆芳华故意停在这里,吊足了杜江卿的胃口。 她轻啜了一口茶,眼角的余光瞥向杜江卿,见她身子微微颤抖,心里一阵快意。 杜江卿此刻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三公主的故事虽然只讲了一半,但她已经听明白了其中的寓意。 武媚娘不就是暗指皇后娘娘吗? 而那个勾引皇帝的姐姐,不就是暗指自己吗? 三公主这是在警告她,不要挑战皇后的权威!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受惊吓或者吃惊的表情,否则只会让三公主更加得意。 她必须忍耐,必须等待时机。 “后来呢?”大皇子妃杜江燕紧跟着问道。她很喜欢听各种话本子,作为女人,本就不能时常出门,只有听话本子作为日常消遣了。 陆芳华笑着看了看大皇嫂杜江燕,又看了看强壮镇定的杜江卿,心中更加畅快。 她放下茶盏,缓缓说道:“后来啊,武媚娘略施小计,便让那个夫人……”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中毒身亡,关键是下毒的人是那位夫人的亲兄弟。” “哈哈哈,你们说说,是不是活该?” 杜江卿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三公主这是在威胁她!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已经感觉到了湿润,却不敢有任何反抗。 陆芳华看着杜江卿恐惧的神色,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快感。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杜江卿,轻蔑地说道:“卿贵人,本公主的故事讲完了,你听懂了吗?” 杜江卿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她紧咬的嘴唇和颤抖的身体已经表明了一切。 陆芳华满意地笑了笑,拉着大皇嫂杜江燕转身离去,留下杜江卿一人在锦兰轩里,消化着这充满威胁的故事。 当三公主陆芳华和大皇子妃杜江燕走到锦兰轩门口时,传来太监高亢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三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刚给卿贵人讲完被自家兄弟下毒害死的故事,皇后就来了,这巧合,足以让卿贵人胡思乱想。 卿贵人听到这声音,如遭雷击。 她本就心神不宁,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又怕被人笑话,连忙顺势跪下,颤声说道:“皇后娘娘千岁。” 锦兰轩中的宫女太监们也纷纷跪下接驾。 有些人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些人却一头雾水,只当是卿贵人身体不适才跪倒在地。 也不对呀,皇后娘娘仁厚,一般只要作揖就好,并不用特别跪拜。这卿贵人,仗着自己得皇上宠爱,又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真是狗腿的很。 怪不得人家得宠,礼节竟如此周全。 皇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锦兰轩,看到跪在地上的脸色惨白的卿贵人,微微蹙眉,问道:“卿贵人这是怎么了?” 卿贵人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心中暗暗后悔,不该听信三公主的闲言碎语。 她如今就像惊弓之鸟,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胆战。 “姑母吉祥。”卿贵人掩饰道,“许是昨夜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不这样说还好,一说皇后娘娘的脸更黑了。 本就担心外界嘴杂说皇家乱伦,皇后的大侄女嫁给自己儿子,二侄女嫁给自家夫君以后这称呼都不知道该怎么论,是该叫侄女还是妹妹?皇后这些天一直在琢磨这些事儿,真是头大的很,不知道如何面对。 第108章 杀心 此刻,看到卿贵人弱柳扶风的样子,听到她那娇滴滴的声音,皇后不禁脑补出皇上在她这侄女身上驰骋的样子,心中一阵恶寒。 唉!没脸看,也没脑子想。 “母后,您宽宽心。”三公主陆芳华仿佛真成了皇后的亲闺女,走到她身边,轻轻地为她顺着后背。 这孩子,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这段时间却比亲生的还要贴心。 皇后的心,稍稍得到了一丝慰藉。 她闭上眼睛,努力将那些烦躁的情绪压下去。 身为皇后,她必须保持冷静和理智,才能在这后宫之中立于不败之地。即使面对困境,也要保持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皇后娘娘端坐在锦兰轩的主位上,言笑晏晏。 今日是端午佳节,宫里热闹非凡,嫔妃们盛装打扮,齐聚一堂。 可皇后姑母自打进入锦兰轩同自己说了一句话后,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卿贵人身上,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可有可无。 卿贵人心中忐忑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知道,自从自己入宫以来,皇后姑母对她一直心存芥蒂,只是碍于祖父和父亲大人的面子,才勉强容她几分。 又看到三公主陆芳华几句话就把皇后姑母逗得眉开眼笑,卿贵人看着她们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想起了刚刚三公主给自己讲的武媚娘陷害李治夫人的故事,生怕三公主哪天在皇后姑母耳边吹吹风,自己就万劫不复了。 恐惧像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让她喘不过气来。 “大家都起身吧,今日端午佳节,邀众位来宫内一聚,大家一起说说话。都不必拘着了,坐吧。” 皇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卿贵人连忙起身,和其他嫔妃一起落座。 席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可卿贵人却食不知味。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后姑母的脸色,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她。她还想像以前一样,嚣张跋扈,肆意妄为,可她不敢。 虽然现如今有皇上的宠爱,但是听了三公主陆芳华讲的故事后,又深觉着皇上又不能随时随刻的在自己身边,现如今也只能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皇后看着卿贵人做出的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卿贵人的心思,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这是父亲大人的决定,她只能接受。 况且,卿贵人虽然有些小聪明,但终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只要她安分守己,不作死,皇后姑母也懒得和她计较。 毕竟,后宫之中,争斗不休,皇后已经厌倦了这些勾心斗角的戏码。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守护着自己的一方天地。 唉!皇后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就让她这样吧,只要不作妖,随便她吧。谁让她是自己的亲侄女呢。 卿贵人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五月份的暖和天气,指尖却微微有些发凉。 方才三公主陆芳华方才绘声绘色讲述的那个故事,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故事里的武媚娘,心狠手辣,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毫不犹豫地铲除一切障碍,哪怕是昔日的姐妹。 卿贵人想起皇后娘娘这几日看到自己后冷漠的眼神,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卿贵人喃喃自语,是啊,三公主马上就要嫁出去的,到时候进宫都要听皇上宣召,这后宫之中哪里还有她说话的份? 而皇后娘娘不同,她是这后宫之主,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想要谁的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一刻,卿贵人看向皇后娘娘的目光渐渐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往日的敬畏和讨好,而是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算计。 她想起自己初入宫时,也曾天真地以为只要安分守己,就能在这深宫中平安度日。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有手段,要有心机,要比所有人都狠! 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卿贵人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既然皇后娘娘对她动了杀心,那她就不能坐以待毙。 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端午佳节,宫中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就连关门闭户的惠妃娘娘也被皇后娘娘请出来参加佳节盛宴。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惠妃娘娘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像往日那般张扬跋扈,而是变得沉默寡言,整日里只知道诵经念佛。 皇后心中冷笑一声,惠妃这副模样,倒是让她省了不少心。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可不相信惠妃真的会就此罢休。 “惠妃妹妹今日怎么如此安静?可是身子不适?”皇后状似关切地问道。 惠妃闻言,微微抬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一切都好。” “那就好。”皇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继续欣赏歌舞。 坐在皇后下首的三公主陆芳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思忖。 惠妃的改变,太过突然,让她不得不怀疑其中有诈。 只是,惠妃如今深居简出,想要查探她的虚实,也并非易事。 陆芳华的眼神流转,对皇后娘娘身后的英嬷嬷招了招手。 英嬷嬷低下头,附耳到陆芳华的身边,只听三公主轻声说了几句话,英嬷嬷的脸色几度变幻,最终凭着自己强大的定力稳住了脸上的变化,无事人一样重新站在皇后娘娘的身后。 陆芳华百无聊赖地托着腮,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下方。坐在皇后娘娘下首的位置上,倒是将下面众妃嫔和臣妇的脸上的所有表情和动作尽收眼底。 刚刚自己被卿贵人阴阳怪气地暗讽了几句,当时沈家众人皆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胆小怕事的模样,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可现如今,见着卿贵人失了势,她们却又换了一副面孔,左右逢迎,马不停蹄地与那些新贵们套近乎。 第109章 吃瘪 陆芳华心中冷笑,这沈家人还真是势利眼,毫无骨气! 日后自己若是真的嫁进了沈家,恐怕少不得要再经历一番宅院里的鸡飞狗跳,与这些妯娌们争吵不休。 一想到这里,陆芳华便觉得头疼不已,心中更加烦闷。 她随意地扫了一眼,发现下面许多面生的夫人都不认识。身后的月香和宝月也面面相觑,显然也不认识。 陆芳华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秦嬷嬷唤来,让她为自己一一介绍。 秦嬷嬷是皇上在三公主出嫁前特意派来教导陆芳华宫中礼仪的,对这些夫人小姐们自然熟悉得很。 经由她一一点拨,陆芳华才算把所有臣妇都对上了号。 原来工部侍郎李九仁家的夫人长这样,满脸油光,倒跟宝月说的李九仁的模样十成十的像。 陆芳华一边听着,一边暗自记下。今天工部侍郎夫人张氏若是能安然无恙的走出皇宫,算本公主输。 这段时间的宝月心思沉沉,总觉得被人夺去了清白,也不像以往那样活泼认真。整日像是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憋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三公主陆芳华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让云香整日看着宝月,生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去煮几碗水,记得多放一些大黄和番泻叶,也不必煮沸,用大海碗盛出来三大碗,送给工部侍郎夫人张氏,就说是宫中贵人送给她的见面礼,看着她喝下去。” 三公主陆芳华的声音犹如天籁,带着一丝寒意,却又让宝月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让她以后懂尊卑,知礼节。”陆芳华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宝月心坎上,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公主奴婢去吧。”月香看了一眼宝月说道。 不,这件事必须她自己去做,只有亲眼看着张氏喝下这碗见面礼,她心里的恶气才能消散。 “不,这件事必须宝月自己去做,只有自己做了,心里的气才能发出。” 三公主陆芳华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坚定。 公主果然懂她。 “张氏今日是宫中,只能小小的惩罚,等本公主出嫁到宫外,工部侍郎李九仁和张氏一个也不放过。” 宝月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对夫妇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谢公主教诲,奴婢这就去,”宝月感激地看了一眼陆芳华,眼眶微微泛红。三公主以前不争不抢,但对她却是真的好,不仅维护她,还替她出气。 宝月转身朝外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她身上,仿佛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有公主为自己撑腰,她要为自己而活,再也不能任人欺凌。 站在身后听着三人说话的秦嬷嬷:......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还有个人站在你们身后,还是皇上的人,要不要尊重一下,难道你们密谋害人不知道回避一下,不怕自己告知皇上你们坑害大臣亲眷吗? 三公主陆芳华当然知道秦嬷嬷就站在身后不远处,她就是要让秦嬷嬷听到自己的这些阳谋,说破天自己这方占理,就算父皇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最多应该就是禁足。 正当陆芳华天马行空的想着皇上给的最重的处罚会是什么的时候,大公主陆韶华从门外款款走来。 “韶华参见母后,母后万安。”陆韶华恭恭敬敬的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好孩子快起来,”自从皇后失了二公主后,看到宫中的公主,都倍感亲切。 拉着陆韶华的手,语气中充满了慈爱。 大公主陆韶华被贴身侍女扶起来,慢慢走到三公主身边的桌子后坐下。 “听闻三皇妹现如今风光的很,连宫中的贵人都敢对着干了,不知皇妹这样的胆量是从何而来的。”陆韶华语气中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眼神中却充满了审视。 听到大公主的阴阳怪气,卿贵人向两人处看过来,突然有了个好办法,这两人不是一天成婚么,到时候,有她们哭的时候,想到此处,卿贵人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芳华听着大公主的话,不回反问:“听闻大姐姐近日食欲不振,是上次快活过后中奖了吗?” “你......”虽然听不懂陆芳华说的中奖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到食欲不振,听到快活这两个字眼,大公主陆韶华自然知道自己曾经对广义侯小公子做过什么。 气得说不出话来,女子主动这件事,还是下药才得逞的。关键是未出阁的时候,就会被众人诟病一辈子,若不是自己是公主,恐怕一进锦兰轩的大门就会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芳儿,不得无礼!”皇后娘娘听到三公主的话,十分认同,却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教训的话来,只得让陆芳华闭嘴。 “母后教训的是,是芳儿逾矩了。”每每看着大公主陆韶华吃瘪的样子,心里就很痛快,今日估计能吃一大碗饭。 “好了,你们姐妹之间,有什么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皇后娘娘笑着说道。 “是,母后。” 陆韶华和陆芳华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大公主陆韶华看了看自己的母妃惠妃娘娘,她眼睛都不抬一样,仿佛自己不是她的女儿一般。 大公主陆韶华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想当初,自己可是母妃的掌上明珠,母妃对她宠爱有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宫里最好的? 可是自从自己从母妃宫中逃出来以后,母妃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自己不冷不热,甚至带着几分疏离和冷漠。 放在以前,母妃早就替自己出头了。 陆韶华还记得,有一次,自己在御花园被三公主不小心撞倒,擦破了点皮,母妃就勃然大怒,当着众人的面狠狠训斥了三公主一顿,还要罚她跪在御花园,还是自己哭着替三皇妹求情,母妃才作罢。 可是现在,自己被人说成这样,母妃却无动于衷,难道在母妃心里,自己就真的这么不重要了吗? 第110章 下药 母妃知道自己设计广义侯陈正霖后,只说既然婚事已定,以后好自为之的话,就关门不再见自己。 那一刻,大公主陆韶华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疼痛难忍。 她不明白,为什么母妃不肯帮自己,难道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就是她最终的宿命吗? 皇后也瞥了一眼低眉顺眼正在吃茶的惠妃后,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女儿被人说成这样了,还是一副死样子。 那就有两种原因,第一真的皈依佛门了,第二,伪装的更深,图谋的更大了。 不管是哪一种,要派人到永寿宫打探消息。 “娘娘,要不要老奴去打探一下?” 皇后身边,英嬷嬷低声问道。 皇后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英嬷嬷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走到锦兰轩殿门口时,鬼使神差地往殿里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卿贵人正与身边的宫女低声说着什么,那眼神阴狠毒辣,与平日里温柔可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英嬷嬷心中一沉,看来三公主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难道二姑娘真的敢毒害自己的亲姑母? 英嬷嬷是杜家的家生老嬷嬷了,皇后娘娘打出生起就是英嬷嬷在一旁教导规矩。皇后从姑娘的时候到进宫当了皇后心思一直都很单纯,就连皇上每每移情别恋皇后都生生往肚子里咽。 但是皇后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一子一女。也转移了皇后娘娘对皇上的情愫,可是最近生生承受了一系列的打击。皇后肉眼可见地没了以往的生气。 如果这次再被自己的亲侄女摆一道,甚至害死,皇后该是多伤心! 走到殿外,英嬷嬷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皇后娘娘近日来身体每况愈下,最近又听说太子留恋烟花之地,偏这后宫之中还不太平。 嬷嬷按照皇后的吩咐,准备前往永寿宫安排人手,途径御花园时,不经意间瞥见卿贵人身边的小宫女正鬼鬼祟祟地往御膳房的方向走去,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想起一盏茶前三公主的提醒,说杜家二姑娘似乎对皇后娘娘心怀怨恨,莫非……英嬷嬷不敢再想下去,快步跟在小宫女身后,看一下她到底去御膳房做什么。 果然,英嬷嬷看到小宫女给御膳房的太监使了银子,笑容甜甜。 等了一会儿,手上端了一盏燕窝。 对小太监道谢后,小宫女转身准备出来,英嬷嬷在小宫女出来之际转身向后走,留下个背影。 也许是小宫女资历尚浅,又或许是没有留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英嬷嬷。 宫中的规矩森严,兰儿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不敢左顾右盼,生怕出了差错。 英嬷嬷转身冲进御膳房,问了那个小太监前因后果。说是卿贵人为了孝敬皇后娘娘,为娘娘讨要的燕窝粥,还说小姑娘说话甜美,有这样甜美的奴婢,主子肯定也是人美心善的。 哼!三公主料对了,果然是个人面兽心的。 英嬷嬷不敢耽搁,快步赶回锦兰轩中。 看着卿贵人手中端着那碗刚刚得来的燕窝粥,目不转睛地盯着,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卿贵人用勺子来回搅了搅,又吹了几遍。 端着碗便向着皇后娘娘走来。 “皇后姑母,这段时间侄女看您气色不好,特意让御膳房给皇后姑母做了燕窝粥。”卿贵人笑容甜美的说着,手托着碗等着皇后姑母接。 英嬷嬷:皇后娘娘如果要接,我就装作站不稳撞到皇后娘娘身上,然后顺势把燕窝打翻。 想着便狠狠瞪了一眼卿贵人,果然没安好心。 尊卑不分的东西。 事后一定把前因后果告知皇后娘娘,卿贵人不能留了。 不管娘娘有多痛心,不能把一匹有野心的狼放在身边,哪有千日防狼的道理。 看着皇后娘娘手都要伸出去的时候,英嬷嬷已经准备好姿势倒下去了。 “卿贵人,近日本公主陪着母后用饭,母后一直都在吃燕窝粥,”英嬷嬷突然看向正在说话的三公主陆芳华,“母后曾说这燕窝粥看都看腻了,御膳房都做不出新的花样,不如这碗燕窝就赏给卿贵人吧!” 英嬷嬷听到三公主陆芳华的话,开心地想要鼓掌,禁不住点点头。 没看错,没看错,一涉及到皇后娘娘的事,三公主果真是二公主附体,不用想了,是二公主回来了,年迈的英嬷嬷眼睛闪出了泪花。 “这碗燕窝粥是本宫孝敬给皇后姑母的,三公主殿下,恐怕这不是您能做主的吧!您说是吧,皇后姑母?” 卿贵人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姑侄到底没有母女亲,既然卿贵人叫本公主一声三公主,希望卿贵人可以把尊卑放在心上,说到底,你只不过是父皇的妾罢了。” “你......” “罢了罢了,卿儿。本宫确实不爱吃燕窝粥,这碗燕窝就赏你吧。”皇后撑着头,不想看到身边的侄女卿贵人。 “这......” “怎么,卿贵人,难不成这燕窝粥中下药了?”三公主陆芳华继续问道。 “三公主,休要胡说,大庭广众之下,本宫怎会给皇后姑母下药?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那母后赏你,你倒是吃呀!” 殿内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卿贵人咬了咬嘴唇,神色愈发难堪。 站在皇后身后的英嬷嬷见状,心中暗自思忖:大庭广众之下,如果卿贵人敢给皇后下药,一定跑不了。可是卿贵人为什么自己也不吃? 看着卿贵人难堪的神色,肯定有什么鬼。 就在这时,卿贵人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勺子舀了一勺子燕窝粥,放到嘴边刚吃了一小口咽下去,就开始干呕起来。 呕… 卿贵人捂着嘴,脸色更加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英嬷嬷心中暗道:果然有鬼!她立刻上前,厉声喝道:“来人,把卿贵人身边的小宫女抓起来,一定要问清楚,到底碗中放了什么要害宫中的贵人!” 第111章 饶命 英嬷嬷熟练的做着事,一边吩咐着,一边指挥宫人宣御医。 每次皇宫开宴会,总是最费太医的时候,不是这个贵人出事儿,就是那个嫔妃不适。 宫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皇后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深思。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金勺,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落在了卿贵人身上。 御医很快赶到,为卿贵人诊治。 经过一番检查,御医得出结论:卿贵人所食用的燕窝粥无碍,并没有什么不妥。 卿贵人此时已经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 没有不妥卿贵人为何如此紧张? 啪! 一声脆响,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飞鸟。 卿贵人花容失色,身子瑟瑟发抖,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皇后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跪在一旁的小宫女已经被打得涕泗横流,但她仍然拼命地磕着头,希望能够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查,给本宫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皇后怒火中烧,凤目圆睁,语气凌厉,吓得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祸上身。 “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后身边的英嬷嬷厉声问道,她伺候皇后多年,心疼皇后娘娘的遭遇。 众位嬷嬷轮番上阵,掌掴,拧肉,各种刑罚,直打得那小宫女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小宫女哭喊着冤枉,却始终不肯说出幕后主使。 “肯定是这丫头做的事!”卿贵人见贴身侍女被打得皮开肉绽,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着说道,“是她自己不小心包藏祸心,与我何干?你们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哦?是吗?”英嬷嬷冷笑一声,她走到卿贵人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卿贵人,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 卿贵人脸色一白,她当然知道欺君之罪意味着什么,那可是要诛九族的死罪! “哈哈哈哈,欺君之罪吗?不就是诛九族吗?皇后也同在本宫的九族之内,要本宫死,那皇后呢?” 英嬷嬷见她神色疯批,心中更加确定了几分,她继续说道:“卿贵人,老奴劝你还是实话实说,免得受皮肉之苦!” “本宫没有!不是本宫!”卿贵人拼命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本宫只是让她帮本宫去御膳房端碗燕窝,并没有让她下毒!” “下毒?什么毒?”英嬷嬷步步紧逼,“来人,搜!” 几个嬷嬷立刻上前,对卿贵人进行了搜身。 果然,她们从小宫女身上搜出了一包药粉。 太医检验后,确认这包药粉正是鸦胆子无疑。 少量食用可以清热解毒,长期服用可导致大剂量中毒。 “娘娘,奴婢没有说谎,这药确实是卿贵人给我的,但她并没有告诉奴婢这是什么药,奴婢也不知道这是毒药啊!”小宫女哭着说道,“奴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皇后冷冷地问道。 小宫女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看着皇后,说道:“奴婢只是……在燕窝粥里……吐了口唾沫……”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卿贵人更加干呕不止,贱蹄子,本宫居然吃了她的唾沫。卿贵人不停的擦着吃过燕窝粥的嘴。 皇后眉头紧锁,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心中疑惑更甚。 “你为何要这么做?”皇后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探究。 小宫女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她哽咽着说道:“奴婢……奴婢只是觉得,卿贵人这样做,实在是太可怕了……奴婢……奴婢不敢……” 卿贵人脸色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如此周密的计划,竟然会被一个小宫女给破坏了! 皇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下卿贵人和小宫女。 “你叫什么名字?”皇后看着小宫女,问道。 “奴婢……奴婢叫明月。”明月怯生生地回答道。 “明月,”皇后语气温和了许多,“你做得很好,本宫会好好赏赐你的。” 明月抬起头,感激地看着皇后,眼中充满了泪水。 皇后转过头,看着卿贵人,眼神冰冷,“卿贵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卿贵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爬到皇后娘娘的脚边,“皇后姑母饶命,姑母,卿儿一时鬼迷心窍,只是一时糊涂,求皇后姑母开恩啊!” 皇后冷冷地看着她,曾经疼爱过的侄女,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来人,将卿贵人打入冷宫,没有本宫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皇后姑母饶命啊!皇后姑母!姑母……”卿贵人的哭喊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空荡荡的宫殿里。 “皇上,本宫要见皇上,本宫有话对皇上说......” 长长的宫道上留下卿贵人哭唧唧的声音。 皇后看着卿贵人被拖走,心里冷冰冰的。 “明月,”皇后收回目光,看着身边的小宫女,“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本宫身边伺候吧。” “下去好好养养。” “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明月跪下谢恩,眼中充满了感激。 被皇后劝诫一番后,众人又回到了锦兰轩。 说是劝诫,其实更像是命令,谁敢拂了皇后的面子? 更何况,还有三公主陆芳华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只能硬着头皮,挤出笑容,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欣赏歌舞。 三公主陆芳华得意地坐回皇后身边,皇后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 “芳儿,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母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皇后柔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感激。 “母后说哪里话,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陆芳华娇羞地低下头,心里却乐开了花,今日这一出,不仅让她在皇后面前大大露了脸,还解决了杜江卿这个祸害,真是痛快! 第112章 出气 经过这一遭,皇后更是把陆芳华当做了亲生女儿般看待,就连一向对她不假辞色的英嬷嬷,看向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欣赏。 锦兰轩中没了杜江卿,气氛顿时一片和谐,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宝月端着一大碗没煮熟的水来到锦兰轩,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找到了目标——工部侍郎夫人张氏。 此时的张氏正看得津津有味,皇宫里的歌舞果然不同凡响,美轮美奂,令人目不暇接。 更何况,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专门伺候自己喝水的美人儿,这让她更觉脸上有光,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李夫人,请喝水。”宝月走到张氏身边,微微福身,语气恭敬。 张氏满意地点点头,就伸手去接,想也没想一下子就把宝月端过来的水喝完了。 接着宝月又端来了第二碗,递到张氏面前。张氏这才看了一眼面前的水,这么黄,这是什么茶水?嘴巴又偷偷品了一下刚刚喝下的味道,跟自己喝过的茶水都不像,况且这茶碗怎么这么大?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了脑海里。 宝月笑着安抚着张氏,“李夫人莫慌,这茶是宫中贵人才能喝到的,每年皇上也只会赏赐那么一点点,所以给夫人多倒了几碗。” 宝月没等张氏说话,继续说道:“贵人的心意,夫人莫要推辞。” 看着面前笑的满脸都是牙的宝月,张氏心里防线瞬间放低,只当做是贵人给自己的恩典。于是端着面前第二碗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紧接着是第三碗。 宝月看着张氏灌下去后趁着张氏不注意翻了个白眼儿,端着碗出了锦兰轩。 哼!拉不死你! 果不出所料! 莫名其妙喝了三大海碗不知名的茶水的工部侍郎李夫人只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般。 她强忍着不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李夫人,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坐在对面的张夫人关切地问道。 李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无妨,许是今日新鲜,吃多了。” 然而,腹中的翻腾愈演愈烈,李夫人再也无法忍耐,只听噗的一声,一股带着葱花味的浊气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喷涌而出。 锦兰轩中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李夫人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乱地站起身,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张夫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掩着鼻子,皱着眉头说道:“这早上是吃的油饼吧,屁里一股子葱花味儿。” 周围的夫人们也纷纷掩鼻,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李夫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怎么这样,不知道这是密闭空间?好想逃!” “太没有素质了,明明知道要来参加宫宴,就该少吃点,宫里的净室也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去的吗?” 李夫人听着这些议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 今日之事传出去,自己定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第一次进宫参加宫宴,在众多臣妇中间的名声也将毁于一旦。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夫人想要解释,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来。 她无力地垂下头,心里恨恨的腹诽。早知如此,她今日便不该喝那莫名其妙的茶水,更不该毫无顾忌地连喝三大碗! 锦兰轩外的春日暖阳,此刻在李夫人眼中,却如同烈火一般,灼烧着她的自尊和骄傲。 三公主陆芳华和宝月她们也是纷纷掩鼻,没想到这效果这么厉害,竟波及了锦兰轩中众人。 众人皆是面色难看,强忍着不适,心中对张氏的厌恶更添了几分。 宝月看着张氏捂着肚子屁股下像是着火了一般不停地挪动着,遮着鼻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算是出了口恶气,这次张氏真是丢人丢到皇宫了,她心中暗想,只怕今日过后,这宫里宫外,又要传遍张氏的丑事了。 当初在端碗出去的时候,她便事先通知了锦兰轩外的众宫人,只说是三公主有令,谁要是给张氏带路或者指路,一律按宫规处置。 看她张氏要如何收场! 三公主陆芳华实在受不了锦兰轩中刺鼻的味道,不得已带着宝月几人走出去。 经过张氏身边的时候,宝月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作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关切地问道:“张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啊?” 张氏此刻哪里说得出话来,看到眼前说话的宫女就是刚刚给自己递茶的美颜女子,又看了看宝月身边的三公主。 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拉出来才好。 她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偏偏又动弹不得,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道:“没……没事……老毛病了……” 三公主陆芳华看着张氏这副狼狈模样,心中却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解气无比。 她淡淡地扫了张氏一眼,语气冷淡地说道:“既然李夫人身体不适,那便先回去休息吧。 来人,送李夫人出去。回府后李夫人可要好好问问令夫,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了本公主。” 说罢,便不再理会张氏,自顾自地与宝月等人说笑起来。 张氏心中羞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宫人的搀扶下,灰溜溜地离开了锦兰轩。 出了锦兰轩,张氏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她环顾四周,却不见一个宫人愿意上前帮忙,心中更是恼怒。 此时肚子里的秽物已到粪口,张氏使劲夹着屁股努力在宫道上走着,时而飞快,时而夹着腿走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在华贵的宫装上晕染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该死!这该死的贱蹄子,说什么宫中最好的茶水,存心要羞辱我!”张氏心中暗骂,却不敢停下脚步。 第113章 绝望 宫道两旁是高耸的红墙,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嘲笑她的狼狈。 张氏咬紧牙关,心头满是屈辱和愤恨。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张氏在心中不断地鼓励自己,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眼看宫道的尽头就是宫门口了,憋着一口气走了这么久,总算看到希望了,自家的马车就在宫门口停着,车上就有恭桶和换洗的衣衫。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车夫老远就看见张氏步履蹒跚,脸色苍白,关切地问道。 “快……快走!”张氏来不及解释,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地方。 “哎!好嘞!”车夫不明所以,但还是赶忙跳上马车,扬起马鞭。 工部侍郎李夫人开心地想着,终于可以离开了,一不小心屁股一放松,一股热流喷泄而下,在华贵的宫裙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啊!张氏惊呼一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走在一旁的太监宫女立刻捂住口鼻,纷纷逃离。 “杀千刀的三公主,这是要我死呀,呜呜呜......” 张氏绝望地哭喊着,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久久不散。 张氏原是富商之女,颇有几分姿色,父母只有这一个女儿,宝贝的不能行,更兼家财万贯。 她一心想跻身上流社会,便倾尽家财疏通关系,为夫君买了个工部侍郎的官职。 这一下子,李夫人便成了京城新贵,一时风头无两。 初到京城,李夫人便四处拜访,结交权贵,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如今的官夫人身份。 她学着那些诰命夫人,穿金戴银,举手投足间恨不得把‘我是官夫人’四个字刻在脸上。 可到底出身商贾,举止粗俗,言谈也透着几分暴发户的浅薄,常引得京城贵妇们私下嘲笑。 今日端午,宫中设宴,李夫人也得了邀请。 她兴奋不已,早早便开始梳妆打扮,恨不得将所有值钱的首饰都戴在身上。把前几天夫君在外过夜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宴席上,觥筹交错,丝竹绕耳,李夫人本就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便有些飘飘然。她本想矜持些,可看着周围衣香鬓影,谈笑风生的贵妇们,心中那股自卑又涌了上来。 她想证明自己,证明她如今也是这京城上流圈的一员。 于是,她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劝酒,逢人便夸耀自己夫君的官位,甚至连自己娘家有多少店铺,一年能赚多少银子都说了出来。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表面上应和着,心里却早已嗤之以鼻。有人偷偷地交换眼神,掩嘴轻笑,还有人干脆借故离席,不愿与她同坐。 酒过三巡,宝月端着三大海碗没喝过的茶过来。本想着就连贵人也高看自己一眼,让美人儿过来伺候自己用茶,便没有设防喝了下去。 终于,她摇摇晃晃快要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噗地一声,坐在了地上,污秽之物顺着裙摆流淌下来,地上瞬间一片狼藉。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都愣住了,看着地上的黄汤,稀得稠的满地都是,负责这篇卫生的宫女太监眉头皱的能夹死好几只苍蝇。 这场景,简直不堪入目。 已经跳上马车准备赶车的车夫也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夫人怎么走着走着直直就坐到地上哭起来的,距离太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视力范围内只能看到自己夫人坐在地上,毫无章法地拍着大腿哭。 他不敢进去,也不敢出声,只能远远地看着,等着。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张氏用手绢紧紧捂住脸,泪水无声地滑落指缝。 她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小丑。 她能看到周边那些嘲讽的眼神,指指点点,听到那些窃窃私语,都足以让她无地自容。 恐惧、绝望、羞耻,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蜷缩在宫道上一角,身体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永远不要再出来。 哭了一会儿,张氏渐渐冷静下来。 哭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想办法脱身。 她想起小时候玩捉迷藏,用手绢蒙住眼睛,就以为别人看不见自己。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猛地站起身来,用手绢紧紧捂住自己的脸,主打一个我看不到你你就不知道我是谁。 想着,张氏便一步一步,拖着热乎的黄汤,艰难地向宫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她能感觉到路人的目光,但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只能紧紧地捂着脸,祈祷着不要被人认出来。 来到自己的马车前,车夫才明白过来,原来夫人刚刚坐到地上是因为拉了一裤兜。 他强忍着笑意,捏着鼻子不敢出声。 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不能因为主家出丑就丢了。 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尽力保持镇定。 张氏来到马车前,车夫赶紧让出地方,甚至连扶她上车的动作都省了,生怕沾染到那股难闻的气味。 张氏狼狈地爬上马车,车帘落下,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车厢内,张氏终于松了口气,她无力地瘫坐在座位上,手绢依旧紧紧捂着脸,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啊啊啊啊!陆芳华你个无良小人,老娘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居然这么陷害我。你最好一辈子不要出宫,敢出宫老娘弄死你! 陆芳华,跟你身边的小贱蹄子,不得好死! 落在老娘手里,老娘一定让人折磨死你! 啊啊啊啊!” 端着另一端车架上的车夫听着张氏一口一个小蹄子,一口一个老娘,就猜到夫人这是被陷害了。 更是闭口不敢说话,生怕自己牵扯到其中,话说拖家带口的不是这些无良商人和大官的对手,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骂了一路的工部侍郎李夫人这才想到自家丫头还陷在宫中,当时让彩娟去找净房,死丫头不知道跑去哪里玩儿了,看回来不收拾她。 第114章 懊悔 工部侍郎李夫人这时安静下来,怒火中烧。 她反复回想着三公主陆芳华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不明白,自己来到京城之后虽然大手大脚,但自问从未得罪过宫里的贵人,为何会无端卷入是非之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陆芳华临走前那句“回去问李九仁”不断在耳边回响。 问什么? 问他到底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让她在宫里颜面扫地? 李夫人越想越气,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 “该死的李九仁!”她低声咒骂着,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此刻的愤怒。 她自己为这个男人付出的一切,供他吃穿,为他买官,甚至不惜动用娘家的关系为他铺路。 她原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屈辱。 李夫人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此刻,她的心里只有愤怒和失望。 她仿佛看到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和付出都付诸东流,像一朵盛开的鲜花瞬间枯萎,曾经的芳华也变成了如今的满腹辛酸。 年轻时就想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官夫人,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如今,她虽然得到了名分和地位,但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尊严和信任。 泪水模糊了李夫人的双眼,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困境。 “李九仁,你给我等着!”李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 “公主,你不知道有多好笑!工部侍郎李夫人,快要走到宫门口了,只差五十步就到了,居然当场……拉了出来!”月香说着说着,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偷吃了蜜的小松鼠。 宝月原本还沉浸在淡淡的忧愁里,听得这话,也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阴霾一扫而空。 她伸手轻轻打了月香一下,“平白说这些做什么,污了咱们公主的耳朵。” 她转向三公主陆芳华,眉眼间带着一丝关切,“公主,奴婢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小丫头。” 陆芳华托着腮,看着月香笑得花枝乱颤,心里也觉得好笑。 工部侍郎李夫人,此人平日里最是注重仪态,显得自己端庄得本身就是官夫人,如今出了这样的糗事,想必羞愤难当吧? 陆芳华仿佛能看到她涨红了脸,手帕捂着脸,却遮不住从华服上滴滴答答流淌下来的…… 想到这里,陆芳华不由得也笑出声来,连日来的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可不是嘛,当场的太监宫女都捂着鼻子对她指指点点,”月香好不容易止住笑,又添油加醋地说道。 “结果这个张氏竟然用手帕捂着脸,身后还拖着从宫装上滴滴答答留下的黄汤,她以为自己捂着脸就没人认识她了么?哈哈哈哈!” 陆芳华和宝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肚子也一抽一抽地疼。 “月香,你呀,真是个活宝!”宝月笑着嗔怪道。 月香看着宝月笑得如此开心,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宝月姐姐,这口气有没有放下?”她柔声说道。 宝月点点头,的确,刚才听月香绘声绘色地描述工部侍郎李夫人的窘态,宝月仿佛也跟着她一起经历了一场滑稽的闹剧,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对了,宝月,你刚才说在路上遇到了谁?”陆芳华收敛了笑容,好奇地问道。 “奴婢回来的时候,在回廊拐角处,撞见一个小丫头,约莫十二三岁,名叫彩娟,是工部侍郎李夫人带进宫的。问我净房在何处,因听着是工部侍郎家的婢女,只顾着自己心中那股子怨气,便随手指了个方向,也不管对不对,便匆匆离开了。 现在才恍然大悟,那回廊通向的并非净房,而是通往冷宫的方向!工部侍郎李夫人被整的如此丢人现眼,这彩娟又是她带来的,万一……万一这小丫头在冷宫附近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要赖到公主头上? 奴婢是越想越害怕,不过是随手指了个方向,却可能害了那小丫头,更可能连累公主。 奴婢真是该死! 奴婢心中万分懊悔,自己是跟李九仁有仇,却是不愿意去伤害那小丫头的。望公主明察,奴婢愿领一切责罚。只求公主能够派人寻找那小丫头,确保她的安全。” ...... 大公主凤眸微眯,心中烦闷不已。 今日的宫宴,三公主出尽了风头,一首《陇头流水》 唱得婉转动听,博得了满堂彩。 可她母家明明穷得叮当响,凭什么抢自己的风头? 还有皇后娘娘,也站在三公主那边,对她嘘寒问暖,仿佛三公主才是她亲生的。 更让大公主不解的是惠妃娘娘的态度。 以往母妃总是护着她,可今晚却异常安静,甚至在三公主受夸赞时,还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公主,您说这到底是为什么,您样样都比三公主出色,为什么皇后娘娘都看不到您,今日惠妃娘娘也有问题,明明是您的亲生母亲,为什么对着三公主赞赏有加,反而对您这么疏离?公主,您说三公主是不是会做法?” “浮玉,”大公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母妃呀母妃,现在就连一个没脑子的小丫头都能看出您的变化。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公主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浮玉站在一旁,不敢说话,想起上次因为多嘴被公主责罚,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浮玉小心翼翼地抬头,她支支吾吾地回答,生怕又说错话。 “让你说就赶快说,支支吾吾做什么?” “奴婢刚刚说,皇后娘娘和惠妃娘娘对三公主都赞赏有加。” “不对,另一句。” 浮玉抓耳挠腮,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让公主这么生气。 无意间说出来的话,越是有人问你,越是想不出来,真的想不出。 第115章 带走 “死丫头,你倒是快说呀!” “啊啊啊啊,想起来了,公主,奴婢说三公主是不是会做法?” “对对,就是这句。” 大公主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抓住。 叹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罢了,你去打听一下,看看最近沁芳苑里有什么消息。”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痛欲裂。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脚步匆匆,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大公主注意到她身上的服饰,没有穿戴宫中的服饰。 “站住,”她出声叫住了小丫头,“你是哪个宫的?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小丫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连忙行礼。 “回贵人的话,奴婢是工部侍郎李夫人带进来的,奉命…奉命…” 她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大公主一提到工部侍郎李夫人,便想起刚刚宴会上张氏忍不住放的带有葱花味儿的屁,堂堂工部侍郎的夫人,竟然在宴会上做出如此粗鄙的举动,实在是有失体统 锦兰轩里即使燃着上好的沉香,也遮掩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宴会也因此草草收场。 谁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谈笑风生呢? 大公主现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仿佛自己身上也沾染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葱花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新换的衣裙,精致的绣纹和飘逸的轻纱,此刻都仿佛蒙上了一层令人反胃的阴影。 没等小丫头说完,大公主陆韶华想起宴会上,是三皇妹陆芳华身边的宝月服侍工部侍郎李夫人喝茶后,张氏才出现一系列丢人的症状。 心思已转,丢给浮玉一个眼色便匆匆离去,不能跟工部侍郎李夫人挂钩的任何人或者事物挨着,恶心。 浮玉看四下无人,便拉着彩娟的手,一边好妹妹地叫着,一边趁着彩娟不注意,把她带走。 这条路再向里面走就是冷宫方向了,里面有许多破败的院子。 浮玉心里像揣着一只兔子,怦怦直跳,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一想到即将得到的好处,脚步又坚定起来。 两个人进了冷宫,浮玉装模作样地在一个破败的院子前停下来,一边故作惊讶地说着“呀,这里怎么这么荒凉”,一边把人带了进去。 一盏茶的时间,浮玉一个人走到破败的院子门口,用微微颤抖的双手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快速出来,朝着大公主住的宫殿走去。 她脸上堆满了笑容,露出了标准的八个牙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沁芳苑内 三公主陆芳华听到宝月说的后,心急如焚。 彩娟虽然是工部侍郎李夫人带进宫的丫鬟,毕竟是一个无辜的人。 如今彩娟突然失踪,陆芳华说不担心是不存在的。 她连忙派人按照当初宝月指的方向一路去寻,结果整整两个时辰,都没有找到这个叫做彩娟的小丫头。 宫人们沿着冷宫残垣断壁,仔细搜索着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发现彩娟的踪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人都开始害怕,胡乱猜测起来。 有人说,彩娟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暗害了? 有人说,会不会是彩娟自己偷偷溜出宫去了? 三公主陆芳华强忍下心中的焦急,一边安慰着同样焦急的宝月,说不定小丫头彩娟已经跟着工部侍郎李夫人出宫去了,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彩娟平安无事。 现在这个时期又没有摄像头,更何况在皇宫中找个人等同于大海捞针。 沁芳苑的几人却也只能安慰自己说,彩娟已经出宫,以后出宫了说不定还可以遇见。 当一个人犯下错误的时候,为这件事情努力过,弥补过,不后悔今日做的这个决定,剩下的交给时间。 “听说了吗?三公主在宫里闹翻了天,就为了找一个叫彩娟的小丫头。”宫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可不是嘛,听说那小丫头是工部侍郎李夫人带进宫的,原是李夫人让彩娟去找净房的。偏巧三公主的贴身宫女宝月姐姐指错了路,现如今人也没找到。”另一个宫人补充道,摇摇头,带着一丝可怜。 大公主陆韶华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蕊珠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不动声色地听着宫人们的窃窃私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瞥了一眼身旁的浮玉,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手里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几朵刚摘下来的芍药,花瓣被她一片片揪下来,散落在石桌上,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大公主陆韶华心里明白,事情成了。 再看看浮玉,陆韶华心中暗暗摇头。 每次让她做点事情,都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论稳重,当真不如冰玉。 想到这里,陆韶华心中又泛起一丝烦躁。 自己马上就要大婚了, 浮玉和冰玉正好带出宫,也省了麻烦事缠身。 “浮玉。”陆韶华轻轻唤了一声。 浮玉像是被惊醒一般,手中的芍药花瓣飘落在地,“公主,有何吩咐?”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芍药开得正好,可惜了……”陆韶华的目光落在散落的花瓣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却又暗藏深意。 浮玉低着头,不敢看陆韶华的眼睛,她知道公主话里有话,人果然不能做坏事,不然恐惧挥之不去。 彩娟失踪的事情,不过是看大公主眼色行事。 宝月是三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宫女,一向谨慎小心,怎么会轻易指错路? 如今彩娟不知所踪,三公主跟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关系,大公主看自己的那个眼神明明没有理解错呀。 自己跟在大公主身边这么久,大公主咳嗽一声,自己比冰玉想的都周到。越想自己越没有理解错公主的意思。想到这里,浮玉抬头挺胸一副自己没错的样子。 “公主,奴婢该死,没能好好照顾这些花儿。”浮玉柔声说道。 陆韶华淡淡一笑,“无妨,不过是些花儿罢了。只是以后做事,要更加用心才是。” 第116章 画道 浮玉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却更加忐忑不安。 她知道,公主这是在敲打她,警告她不要再自作聪明。 陆韶华看着浮玉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这丫头,心思太活络,又不够沉稳,终究难堪大用。 不如先把她用烂。 ...... “公主,别再为彩娟的事儿伤神了,宫里没有找到,兴许彩娟已经出宫了。”宝月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观察着陆芳华的神色。 三公主陆芳华手里握着一支玉石的团花金钿,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怎么也想不通,好好一个人,怎么会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音讯全无。 不会是...... 宫斗剧里面很多人莫名其妙的消失,还在皇宫里,大部分都是被仇家弄死扔到井里或者是其他地方了。 陆芳华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是宫里贵人谁会跟工部侍郎李大人家的一个婢女有仇呢? 要说跟工部侍郎李大人有仇的话,后宫一大群女人中间也就宝月了。 想着三公主陆芳华看了一眼宝月,不可能啊,这丫头今天除了去煮水外,几乎跟自己形影不离的。 在大殿上宝月端给张氏的几碗水,可能被有心人看到,认为是自己跟工部侍郎李夫人有仇。 其实想要陷害的是自己? 三公主陆芳华飞快地整理着思绪,大差不差的话,就是自己想的这样。 那么接下来要应对就是出宫后灭了工部侍郎一家,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嗯,掏出小本本再在工部侍郎李九仁的名字上画上一道。 宝月本就心里着急,看到自家公主不明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后更加忐忑不安起来,忙跪在地上,“都是奴婢不好,不该让公主因为这件事伤神的。” “是呀公主,再过两日就该大婚了,要开开心心地出嫁。”月香也跟着劝慰,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 三公主陆芳华看到两人都误会了,忙把宝月拉起来。嘱咐两人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谨慎。 两人点头答应。 宝月和月香尽力逗着三公主陆芳华开心,她们讲着宫外的趣事,模仿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甚至还跳起了滑稽的舞蹈,希望能够博公主一笑。 可是,她们的努力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陆芳华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秦嬷嬷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难啊,宫里的老人了,吃过的盐、看到过的腌臜事儿比眼前这三人加起来都要多。 彩娟这丫头,温柔娴静,模样又好,可能在宫中被哪个贵人看上,又或者……被贵人害了也说不准。 可是,有些事不能跟公主说,说了只会徒增烦恼,于事无补。 秦嬷嬷也只好附和着月香的话说:“月香说的对,公主,再过两日就大婚了,您可要高高兴兴的,莫要伤神伤心。” 陆芳华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嬷嬷,宝月,月香,谢谢你们。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看过许多宫斗剧,知道电视剧里面都是情景演出,并不觉得可怕。但是现如今白天还见过的活生生的人,一转眼的时间就可能被害死了,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看宝月的样子,真的被彩娟可能已经出宫糊弄过去了。 看月香的样子,有点怀疑的态度。 看秦嬷嬷的态度,似乎跟自己的想法一样,猜测到彩娟已经遭遇到不测。 果然,混过皇宫的老油条心里是有数的。 月香说到后天要大婚,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想体验一下古代结婚时候的规格制度,大婚时候穿繁复的宫装走一下礼仪程序,在亲身感受一下古代跟新郎拜堂,喝交杯酒的流程。 不知道会不会像电视剧还珠格格结婚的场景一样紧张! 期待! 期待中还有一丝不忿! 其实心里的结婚对象是像慕风那样玉树临风,英姿不凡的男子。 没想到为了出宫实现自己的抱负,只能阴差阳错嫁给个傻子。 唉! 感觉后半生无望! 好在自己是公主,不管婚前婚后都是有封地有工资。 等京城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要带着宝月她们去封地看看,说不定也会有一番作为。 宝月傻乎乎的真的以为彩娟小丫头没在宫中,肯定是已经出宫了。便不再想胡思乱想。 准备洗漱用品,别说,公主自己创造出的牙刷,就比以前只用盐水漱口好用,以前漱口后牙齿里面还会有吃过的饭食,弄不干净。 今日用了公主发明的牙刷,竟感觉牙齿无比轻松,口腔也是难得有的清新。 刷过牙齿的宝月在跟沁芳苑其他宫人说话的时候,明显觉着她们嘴里有味道,不想靠近。 (艹皿艹 ),跟着公主变奢侈了!! 挺好,一夜好梦。 月香不一样,因为进宫前自己就经历过一系列不好的事情,而且也见过很多因为一些小事就把人弄死的事情,知道这个世界黑暗的一面,所以月香变的更加内敛了。 一个人能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依然能够坚定的站立起来。只能说明这个人要不是个变态,要不心理特别强大,强大到可以把这件事自己消化,自己产出的状态。 月香一整个晚上都在翻来覆去,看着身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宝月,啧啧啧,有的人注定一辈子有福气,这个没法比。 天光快要大亮的时候,月香才眯着休息了一小会儿。 劳碌操心的命,没办法! 秦嬷嬷也是一夜好眠,毕竟参与宫斗有些年数。 不然也不可能被皇帝看中在御前伺候。 自从被皇上发配到沁芳苑教授礼仪,秦嬷嬷就知道沁芳苑的这个主子不是个省心的。 刚来的时候心里对三公主还是有些芥蒂的,说没有是不可能的,毕竟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在一起肯定是相互防备的。 这几天跟三公主和身边的两个丫头接触,秦嬷嬷发现,宝月是个没心机,心思单纯,事事以公主为先的。 第117章 贿赂 月香是个心思深沉的,看不透,因为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做什么事,比如,月香敢把跟三公主争吵的大公主推倒,宝月不敢。 也可以看出月香丫头也是事事以公主为先的。 三公主跟传闻听到的胆小怕事,没有主张不符。相反,据秦嬷嬷这几天的观察,三公主做事很有章法,虽然不惹事,但是有事却不怕,有担当有主见。 越相处越让人喜欢的类型。 秦嬷嬷跟这三个主仆在一起,被伺候的也很到位,特别是公主造出的面膜和牙刷。 秦嬷嬷老了老了,又体验了一把年轻时候的娇艳,知道了还能这样洗牙。 用牙刷刷过牙后,都感觉自己焕然一新了,觉得跟好久不洗头发突然洗了之后的那种轻松。 妙!妙!妙! 第二日,大婚前一日,天气阴沉沉,天空被压得很低。 看着像是要下一场大雨的样子。 宫里众人都很担心公主大婚是不是会被大雨破坏,到时候吉服上被泥水溅到就不好看。但是转念一想,公主大婚举国同庆,而且还是同一天两位公主大婚,肯定是更加喜庆。 宫里肯定会张灯结彩,把红毯铺到宫外。 如果下大雨,广义侯府和沈府也会披星戴月为了迎娶公主,把府中一切都安置好,总不会亏待公主。 宫人们又觉着是白担心,毕竟是公主大婚,怎么也轮不到自己瞎操心。 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 沁芳苑在公主大婚前一日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着,该吃吃,该睡睡,该学礼仪就学。 冷宫处的卿贵人,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亲侄女。使银子买通了看门的小太监,寻了一人过来。 两人秘密说了一些话,卿贵人许诺提前让人,并担保以后会让大将军府自己的娘亲安排此人往后余生。 这么大的诱惑,比在皇宫当宫人可强上千倍万倍。更何况以后衣食无忧,父母兄弟也可以靠着大将军府扬眉吐气,何乐而不为呢? 说干就干。 把自己装扮一番,趁着沁芳苑和韶华殿这一日人多杂乱,便偷偷摸摸趁人不注意把此事做成了。 完工。 跟卿贵人互通消息后,坐等明日大乱的情景。 卿贵人听到自己的小动作成功后,坐在冷宫的门边,不自觉giegiegie笑出声。宫门口的小太监听到这样的笑声,浑身鸡皮疙瘩,慢慢地远离了门口的位置。 鬼都没有冷宫的女子可怕! 太可怕了!!! 这些个疯妇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动作,趁早远离。小太监已经萌生了贿赂大总管的心思,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冷宫里的人疯不疯不知道,自己得先疯。 宫中婚事礼仪复杂,一个公主出嫁,对礼部尚书王大人来说本来是轻松加愉快就能够解决。 突然在一个月前,皇上又说,大公主跟着三公主同一天出嫁。礼部尚书这几日掉了好多头发,本就不多的头顶上更见秃顶。 公主身份不同,所要求的礼制也是不相同的。 偏生皇上因着当时的事,厌恶了大公主,给大公主的礼制比三公主还低。 本身不算什么,三公主的礼制已经算是皇子公主圈里最低的了,毕竟往下已经没有比三公主更小的公主了。 既然皇上说了要大公主的礼制要比三公主低,对他一个礼部尚书来说确实是好办的。关键是大公主的母妃是惠妃娘娘,惠妃娘娘的外家是当朝的宰相陈大人。 陈大人一再施压,即使自己外孙女的礼制是最低的,也要去比三公主场面大,用料做工要比三公主好。 陈大人饶命呀,下官实在为难的很! 这怎么好,委屈三公主,皇上面前说不过去。委屈大公主,宰相又不愿意。 这几天礼部尚书王大人的头都快秃完了。 现在是双倍制压,压力双倍。 唉!本身人就不聪明,靠着实诚在官圈儿里混着,现在倒好,还学别人秃了。 自己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如实禀报给皇上。还被皇上吵了一顿,一点小事都解决不好,你坐在礼部尚书的职位上干什么,趁早退位让贤。 o(╥﹏╥)o,谁说有什么事情如实禀告,说实话也被骂,官位不保。 王大人更颓了,别人办个婚礼,最起码是添丁进人喜气洋洋的。 自己主办个婚礼,吃力不讨好。 青春啊,随着头发一起脱落了! 皇上也不愿意面对宰相陈朱璇那个老匹夫,老奸巨猾的。跟下棋一样,走一步都要提前想十步的棋局,一不小心就掉进坑了。 一个字,累。 怪不得能从前朝宰相一直混迹现在。 上次京城的杀人事件,老匹夫居然没有撼动分毫,可见实力着实不一般。宰相陈朱璇身边的势力盘根错节,一定要小心谨慎。 礼部尚书王福生,过来说大公主大婚礼制的时候,皇上不耐烦的摆摆手,能干就干,不能干换人,不要带着自己一起头秃。 惠妃这段时间礼佛,自己去见她,就看到从前顾盼神飞,眼神都有心机的惠妃不见了。后宫里居然多了一位心性平和,与世无争的菩萨。 这个转变着实惊着皇上了,这是经历了多大的事故才会变成这样。 肯定跟陈朱璇这老匹夫脱不了干系,不然惠妃这样,不管样貌还是脑子,都惊为天人的女子,不可能愿意悄无声息的。 嗯,派人盯着宰相府。 宰相府里的陈朱璇陈大人,也在来来回回不停地走着。这几日惠妃确实有传信给他,说的是不求父亲大人为女儿着想,但是一定帮忙解决大公主的婚事事宜。 陈朱璇正在整理着心中像蜘蛛网一样的关系时,宫中竟然传出大公主指婚给了广义侯府的陈正霖。 本来想着理顺关系网后,再从不管官位还是根基都比较好的官员中进行筛选,到底是慢了一步! 广义侯府没落了,如今也没有在职的官身。只靠着世代能够袭爵封荫子孙后代,但也有规定,只有长子才可袭爵。 第118章 试探 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助力。 广义侯家的陈小公子,在外的名声并不好听,好人家的姑娘都是敬而远之的,韶华这是做什么,自己非要选他? 以自己在皇宫的势力,竟然只查到皇上发布大公主喜讯的当日,处死过不少知情宫人。 大公主陆韶华身边的冰玉和什么玉的,也是她哭着喊着让皇上留下来的。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恐怕也只有这两人奴婢一清二楚了。 陈朱璇一拳打在书案上,吓得一旁的小厮屁都不敢放。 一枚有用的棋子就这样没了! [○?`Д′? ○] ...... 韶华殿内,大公主陆韶华斜倚在榻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的玉如意。 如意雕琢成芳芷的模样,清香阵阵,却丝毫提不起她的兴致。 看着眼前忙碌地宫人,她脑海里盘桓的,全是三公主陆芳华那张娇俏的笑脸,以及她明日一身华贵嫁衣的模样。 凭什么? 陆韶华心中一股郁气翻涌而上。 陆芳华比自己小几岁,她陆韶华才是大公主,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金枝玉叶! 凭什么她陆芳华能抢先一步出嫁? 哼,嫁了个傻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陆韶华愤愤地将玉如意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想起让冰玉打听到的传闻,沈南星不过是被过继到沈太医名下的养子。 说死了,陆芳华嫁的也是个傻子! 想到这里,陆韶华心中稍稍平衡了一些。 她想起自己的驸马——陈正霖,广义侯府的世子,风度翩翩。 就算比不上那些位列三公的名门望族,也比沈府强了不知多少倍。 更何况,自己对陈正霖也是一见倾心,愿意以身相许。 陆韶华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她嫁给陈正霖,不仅仅是因为他样貌出众,更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赢过陆芳华。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陆韶华才是最尊贵的公主,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找的这个驸马,为了争一口气,为了与三公主比个高低,竟然毁了外祖陈朱璇这么多年的布局。 此刻,陆韶华沉浸在即将大婚的喜悦之中,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她满心欢喜地幻想着自己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的盛况,幻想着自己成为人人艳羡的广义侯府妇。 冰玉看到自家公主从满脸忧愁转变成满心欢喜,也替公主高兴。 当时公主用下三滥的手段得到陈小公子的时候,自己是反对的。奈何公主才是主子,见公主面露阴郁,劝解一遍后只能作罢。 皇上身边的王公公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要完了,但是身为公主的贴身奴婢,不能有出卖主子的心思,所以冒着杀头的风险站在了公主这一方。 看到皇上把知情的宫人当场斩杀的时候,那一刻,冰玉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裤子恐怕湿了。 跪在勤政殿的大殿中,公主的身后,只能听到公主不停磕头碰到地面的砰砰砰的响声,听到公主的哭喊声,让皇上饶自己和浮玉。 其他的大脑宕机,什么都不知道了。 直到公主不哭不闹,清楚地听到皇上说了一句“滚”,自己才敢爬起来去扶公主。 回过头看到自己曾经跪着的位置,地上果然是湿的。 跪在皇上面前,等待被处决的压迫感,这一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只希望公主能够按照以往的线路,装装白莲花,讨人欢心,不要再作死。 明知道公主跟三公主不对付,但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都是有权利的主子。 可是浮玉,是自己的亲堂妹,没脑子。 前几日看到浮玉单独出去后又回来,问她怎么了,就只是笑着说,自己好日子在后头。每天晚上又能听到浮玉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声音。 怕是没有做什么好事,不能让浮玉成了大公主的枪。 不然死无葬身之地。 还好自己的脑子好使,不管是谋略还是心性,都是韶华殿中数一数二的。 大公主还能用到自己,等跟着公主出宫嫁出去后,替浮玉求个情,让她回家待嫁吧。 冰玉看着大公主陆芳华的笑,想了好多好多,甚至以后。 突然觉着大公主在第一次作死边缘蹦跶后,就会有无数次。 就像是男人第一次打女人和第N次打女人一样是区别的,只要有了第一次的经历,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 因为在第一次经过刺激过后,后面就会疯狂的想要享受作死的快感,想要寻找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刺激。 冰玉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大公主,怎么办? 要不要逃?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冰玉就觉得不好,这个念头好像生根了一样扎根在脑子中,怎么都挥散不去。 那就等待时机吧。 总要有个能跟大公主的势力相抗衡的势力,自己才敢跳槽,否则她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出去。 大公主陆韶华并不知道自己的侍女心里是怎么想的,并不需要知道,只要听自己的话,为自己办事就是好奴婢。 礼部的工人们忙得焦头烂额,始终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 反正皇帝最大,礼部尚书王福生决定按照皇上的旨意来。宰相陈大人算什么,从前朝延续过来的一个宰相而已,不敢明面上蹦跶。 想通了,事儿也好办了。 每次上朝见到宰相陈大人,王福生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躲着。现在也硬气一回,不管陈大人怎么看自己,王大人也怎么看过去。 主打一个只要我信心满满地装作看不懂你的眼神,就真的看不懂你要干什么! 这样一来,两位公主大婚的事儿无比顺畅。 礼部尚书王大人像是找到了某种当官的开关,这几日尤其觉着身体轻盈,头发都不再一大把一大把的掉。 感觉自己的秃顶还能再挽回一下,不然跟好友出去溜都不敢摘帽子,生怕露出头上的地中海,被人笑话。 这几日心态好后,还专门找有经验的太医开了调理生发的方子。 不熬夜办公,不精神内耗。 早睡早起,看到也当做不知道。 尝试了一段时间后,果然有用。 ~(*^▽^*)~ 第119章 被劈 雨终于哗哗哗地降落下来。 在大婚前一日。 并没有影响宫里人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毕竟来皇宫就是做工的,总不会进宫享受的。 能享受的那都是有地位有手段的人。 大雨噼里啪啦的下着,像是要把这个春天积攒下来的雨都要降下来。 天气很潮湿,潮湿到洗过的衣服都不干。 幸好公主有很多可以换洗的衣服,并不怕。 三公主陆芳华想起以前在南方某个地区上大学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就是梅雨季节。 宿舍住在六楼也挡不住地面积着一层水,没水的时候掉落在地上的头发还不明显,一到梅雨季节,女生宿舍掉落在地上的头发,都可以给一个不长头发的和尚装满头。 每日晒过太阳的被子,盖在身上也好像躺在水里难受。 更难受的是,要准备很多很多,足够两个星期穿的内衣内裤,洗了以后根本不会干。 只要你敢不准备那么多换洗的衣服,这个时节,就敢让你玩个刺激的内衣失踪。 三公主陆芳华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清爽干净的睡衣就是很舒服。 提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在遇到新的问题也可以游刃有余。 这是陆芳华活了二十多年的经验之谈。 冒着雨再去私库看一眼,把该带上的东西,全部封箱。 能换成银票的银两早在一个月前,就让月香找兰妃娘娘兑换成功。现如今,月香就是自己行走的小金库。 一切准备妥当,就等明日到来。 没有别人大婚前紧张到抠手手,也没有恐惧到找自己父皇诉说心里话,更没有大婚前的忐忑和不安。 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刚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什么都不了解的世界的时候紧张了。 淡定! 夜幕降临,大雨下着,今日天黑的也早。 吵闹的皇宫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大家似乎都在默默祈祷着雨停。 三公主陆芳华倒是觉着,水本身就象征着财,婚前如此大的雨水,说明自己大婚后会财运滚滚来,挡都挡不住。 心情瞬间美好(*^▽^*)。 滴滴啦啦的雨声也让一些人心情烦闷。 比如大公主陆韶华,“下下下,一直下什么雨,这么暖的天遇到本公主大婚居然就开始下雨,贼老天,连你也跟本公主作对么?” 轰隆轰隆~~~ 上天好像能听懂陆韶华说的话,居然来了个闪电劈了她一下。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公主公主,您怎么样了,公主?”冰玉紧张的叫着,“快去叫太医,快!” 冰玉一面抱着公主看着公主被雷劈的焦黑的脸和衣服,一面按着陆韶华的人宗。不敢使劲掐,毕竟明日大婚,不敢在脸上留下印记。 冰玉心里更加确认了,等公主大婚后就要找机会离开的念头。 人都被雷劈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常年跟在大公主身边,别人不清楚,自己还能不清楚大公主是什么人吗? 一定要离开! 冰玉让人帮忙把公主抬到床榻上,端来水,小心翼翼帮公主净面换衣。 烧焦的头发怎么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被雷劈了又该怎么算! “来人,到永寿宫惠妃娘娘那边说一声,就说大公主头发被雷劈焦了,问娘娘怎么处理。” 冰玉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韶华殿的宫人一时间摸黑在雨中来回穿梭。 宫中本就有太医当值,所以来的很快。 李太医看到大公主陆韶华面容和衣着完好后,放心一大半。 问了冰玉公主身上是否有伤口,答案是没有。 放心了! 又看到公主被雷劈的焦黑的头发后,心里发出giegiegie的笑声,为了掩盖自己的心思,李太医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说道:“公主福泽深厚,并无大碍。老夫开一副安神汤,等公主醒后喝了就好。” 开完方子后什么也没说,背起药箱,肩膀一抽一抽地快步走进雨幕。 冰玉看着进入雨幕的一抽一抽的老头,怎么肥四?雨中冷吗?可是自己站在屋檐下也没有多冷呀! 没过多久,前去永寿宫的小太监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永寿宫里的嬷嬷。 冰玉特意派了个能说会道,有思想的小太监,平日里就照顾着几分。 “惠妃娘娘怎么说。”冰玉问。 “惠妃娘娘说,同意把雷劈过的头发剪掉。”还没等小太监开口,嬷嬷抢先说道。 “可是嬷嬷,奴婢们实在没有章法,恐大公主醒后生气,这......” 永寿宫的嬷嬷睨了一眼站在跟前的公主身边的大丫鬟,听着话音,是个有心计的。 “不用了,惠妃娘娘派老奴前来就是解决此事的,交给老奴就好,大公主醒来也只管去惠妃娘娘的永寿宫寻老奴。” 嬷嬷干脆利落的说道,顺手拿起冰玉早早准备好的剪刀,快速走到大公主床榻前,手脚麻利地把大公主雷劈后的焦发咔咔咔咔地剪掉。 放下剪刀,什么话都没说,匆匆钻进雨幕。 看着床榻上曾经让大公主引以为傲的乌黑发亮的长发,瞬间变成的像是狗在头上啃过一般。转头看向殿内的小宫女,让小宫女麻利的把剪下来的焦发收拾干净扔掉。 “把殿中的镜子都收起来!”冰玉吩咐道。 免得公主起来之后伤心,到时候大发雷霆,就不是殿中众人能承受的了。 这夜,冰玉和浮玉两人轮流守着公主,不敢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这夜,大公主睡得香甜无比,好长时间,自从在勤政殿的偏殿发生那件事后,每天钻营到深夜。 今晚终于睡了个好觉。 很早很早,天还不亮就被叫醒。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公主醒来,没等着问昨天被雷劈后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梳头嬷嬷按照梳妆桌前梳头发。 梳头嬷嬷已经提前接到通知,自然知道公主头发的事儿。 曾经有着心灵手巧称谓,能够梳出巧夺天工发型的梳头嬷嬷,刚看到大公主被剪得够啃得发型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第120章 大婚 感觉怎么下手都是错。 为了不让自己心灵手巧这个称号丢失,梳头嬷嬷竭尽所能,手指灵动如飞,在她手上的短短的头发,都像是有魔力一般,乖巧的很。 其实梳头嬷嬷也很累,幸好没有镜子。 不然公主就能看到梳头嬷嬷在默默地,不出声响地往梳子上吐唾沫。 冰玉看着这一切,自然不动声色,能瞒过一时算一时。 殿中众人今日出了奇的心齐,从来没有过的高默契的协作。 生怕一不小心在公主大婚的日子触了霉头,小命不保。 大公主陆韶华闭着眼这享受着梳头嬷嬷梳头。 果然是出名的梳头嬷嬷,头发梳的一点也不疼,感觉很好。不像浮玉一样,每次梳头都拽下来好多头发。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跟着自己走,或者跟母妃商量一下能不能把梳头嬷嬷带走。 这样想着,就问出来口,“嬷嬷,您梳头的手法真好,不如今后就留在本公主身边梳头吧。” 香蕉你个巴拉。 梳头嬷嬷从来不知道,梳头能梳出一身汗。 梳头一辈子,小朋友的头发再难梳也帮助梳过,要求不高。 这次为公主梳头,本来一头黑长直还好,关键是被剪成一绺头发长,一绺头发短,短就短,还是没有规则的时不时短,不用唾沫根本不行,用被警告过今日不能说公主头发的事情,唉o(╥﹏╥)o。 “公主,老奴也想跟着公主,年轻人有活力,老奴也能沾染些精气神。老奴这一辈子,头发梳了不少,很难见到像公主头发这样乌黑油亮的。”梳头嬷嬷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咽了口唾沫。 唉,唾沫也没得咽,嘴巴太干了。 大公主觉着有戏,静静等着梳头嬷嬷说接下来的话。 冰玉在后面看着梳头嬷嬷颤抖的双手,就知道公主要失望了。 “有些事本来不该在大公主大喜日子上说的,既然公主问了,老奴总要让公主知晓。 前几日,老奴身体不舒服,皇后娘娘体恤让老奴看了太医,太医说老奴得了绝症,恐时日无多了。” 这么狠,自己咒自己! 冰玉在后面听得嘴角直抽抽。 梳头嬷嬷这么大岁数,想来活得够久了,对诅咒自己都无所谓了,怕是没什么牵挂。 都说年龄越大,看事情越准。经历过的多,在眼前经过的牛鬼蛇神就能很轻易的分辨出。看来梳头嬷嬷确实看出大公主并不是什么良主,想着法儿的在推辞。 “既然嬷嬷这么说,本公主倒不好强人所难。这样吧,嬷嬷可否把手艺传给身边的梳头丫头,也好让本公主能一直拥有这样一双巧手。”大公主陆芳华不依不饶地说道。 “公主说的是,老奴的手艺自当让公主享受到。公主尽管把丫头交给老奴调教,保管公主满意。”梳头嬷嬷听到大公主的话后,脸上的褶子挡都挡不住。 本来半个时辰的梳头时间,因为大公主的被剪短的头发,生生拖延了一个时辰。紧接着就是更换大婚服装,然后上妆。 所有的事情都顺利无比,直到盖盖头的时候。 冰玉突然发现这个盖头跟自己前些天检查时候见到的不一样。 这样的突发事件,冰玉并没有宣扬。低声在大公主陆韶华耳边说:“公主,盖头跟之前的不一样,可否要求礼部更换。” 大公主陆韶华因为梳头嬷嬷头发梳的好,梳好头发后,冰玉才敢把镜子拿来让公主上妆。 看到自己美美哒的妆容和发型,陆韶华心里还惊喜了一下下,自己的头发怎么会被梳得如此干净利落,真是惊喜。 这么好的心情不能被一个小小的盖头给破坏了,“没事儿,不就是一个盖头吗?可能礼部更换了,只要符合本公主的,如今拿来的什么样就就什么样吧!” 冰玉福了福身,帮公主盖上等吉时。 ...... 雨天过后,大晴天没跑了。 天还未亮,湛蓝,白云朵朵。 三公主的沁芳苑,因为有秦嬷嬷指挥,并没有出差错。 陆芳华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略施粉黛的少女,她眉眼如画,肌肤胜雪。 “公主,吉时快到了,该梳妆了。”喜嬷嬷的满脸都是牙的笑着。 陆芳华点点头,任由她们在头上摆弄。 她们一边梳头,一边唱着祝福的歌谣,歌声悠扬婉转。 梳妆完毕,三公主陆芳华换上了华丽的凤冠霞帔。 沉重的凤冠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十几斤真金白银顶在头上,而且要顶着一整天,幸亏这种体验只有一次,不然恐怕要得颈椎病了。 秦嬷嬷也在旁边说道:“公主,从穿上这身嫁衣的那一刻起就是独掌一州一府的大人,行事作风更要谨慎,不留把柄。” 三公主陆芳华顶着那么重的凤冠,不敢点头,直接称是。 终于知道上班的时候为什么大家会说,公主,不要低头,因为皇冠会掉。 真的会掉! 不是因为后世里大家说的不要低下高傲的头颅,而是这么重的皇冠在头上,头不正直的顶着,一定会掉。 还有盖头,盖在沉重的凤冠上。 三公主陆芳华感觉生无可恋了,别人结婚是享受,自己结婚纯属难受。 草,是草原的一种颜色。 在此发誓,再不来第二次。 “秦嬷嬷,盖头不对!”宝月真的很细心,而且不懂就要说出来。 秦嬷嬷看了看盖头,看了看三公主。 “公主,老奴这就派人去换。”秦嬷嬷生怕三公主临时反悔,迫不及待地说道。 “不用了,能用就行,”此时好像又顶着两个头,实在不想再顶着这个冠等盖头了。 不管什么盖头,上了花轿就取下来,花轿停了再盖上。 也不知道能不能减少点重量。 唉,不好的体验o(╥﹏╥)o。 宝月和喜嬷嬷扶着三公主走出了寝殿,登上华丽的凤辇,缓缓驶向勤政殿。 勤政殿前下辇,对着父皇母后行叩拜礼,皇上对公主行册封礼,再聆听母后教诲。 三公主陆芳华斜眼看另一半,能看到红色的礼服,想必是大公主陆韶华了。 第121章 众生相 希望以后不要遇到,真要是在宫外遇到了,再敢招猫逗狗的,别怪本公主不客气。 ╭(╯^╰)╮!!! 大公主陆韶华也同样从盖头里面瞥见三皇妹的大婚裙摆,轻轻哼了一声。 嫁个傻子而已,沈家也没有什么依仗。 陆芳华,准备接招吧! 出了宫,就不会有人护着你,本公主也不会让你好过。 万庆帝陆怀仁,身穿皮弁服,皇后杜氏穿翟衣在勤政殿与皇上一起坐在宝座上,太监宫女跪受册,捧着册子在一旁等待。 大公主陆韶华和三公主陆芳华,都身披九翚四凤冠,翟衣站在勤政殿的门口,等待皇上授予宝册。 万庆帝身旁的王公公宣告受册完毕后,大公主和三公主纷纷行至勤政殿内谢恩。 先拜万庆帝八次,再拜皇后杜氏八次,因着皇祖母不在,剩下只用拜惠妃、兰妃等,再与大皇子陆云天,大皇子妃杜江燕,二皇子陆云景依次相见。 一圈礼仪走下来,三公主陆芳华只觉得头重脚轻。要不是一旁的秦嬷嬷提点,这一场下来陆芳华恐怕要摔。 相见一圈完毕,聆听皇后杜氏宣讲宝册内容: 古之君天下者,有女必封。今尔成人,特封尔为雅安\/永安公主,配广义侯幼子\/沈家次子正霖\/南星。彼为驸马,尔为公主。既入广义\/沈府之门,恪遵妇道,以奉姑舅。闺门整肃,内助常佳,毋累及父母生身之恩。尓惟敬哉。 陆芳华听了一遍,纯属古文。 有些内容竟然听不懂。 反正不外乎就是嫁出去了,到驸马家也一样要遵守孝道,不能惹是生非。伺候公婆,成为贤内助之类的。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一刻,一直生长的这个时代的大公主陆韶华有微微的触动,要出阁的公主,一直都在父皇母后的手心里捧着长大的,突然要到一个陌生人的家里,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陆芳华就听到陆韶华的方向有微微抽噎的声音。 两人一起恭敬地听完皇后的教诲,动作一致再次跪地拜别父皇和母后。 任何人都没有发出声音。 在两位公主正在受册的同时,陈家和沈家也在家正厅中大摆香案及诰命案,放置驸马诰命的龙辇分别抵达陈家和沈家。 两家先是敲锣打鼓出迎,礼部的官员再把驸马诰命放在正厅诰命案上,陈正霖和沈南星穿着驸马服跪在香案前听封受诰命: 夫妇之道,人之大伦。婚姻以时,礼之所重。帝女下嫁,必择勋旧为婚,此古今通义也。朕今命尔陈正霖\/沈南星为驸马。尔当坚夫道,毋宠,毋慢,永肃其家,以称朕亲亲之意。 广义侯家的小公子陈正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果脯放到嘴里,一边含着果脯,一边跪地受封诰命。听到礼部官员读诰命读到下嫁二字的时候,跪在地上的的陈家小公子,白眼翻到了后脑勺。 ╭(╯^╰)╮,神他妈下嫁,本公子风流倜傥,在外谁不知道我的名号。本不想什么劳什子公主,是公主自甘下贱勾引与本公子。 往后又听到毋宠二字的时候,眼睛邪魅一笑。毋宠就好,多少小倌儿等着爷去宠幸,怎么可能轮到她...... 广义侯听到礼部官员进门颁发的驸马诰命,欣慰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儿子,错小子把一家子的名声都搞臭了。 临了临了,竟靠着这副好看的皮囊俘虏了公主的芳心,倒也没有辜负长相。 广义侯拂了拂黑白参半的半长胡须,摸了摸自己的脸,竟遗传了老子的好容貌。 这样也好,歪打正着,广义侯这一脉算是稳了。 广义侯夫人看到跪地听封的小儿子,眼泪止不住的流。 老来得子,自然必前面的孩子要更心疼些。谁知道这个孩子却是个不着调的,整日游手好闲不说,还染上了坏毛病,害的自己都不敢去参加京城的各种宴会。 很多人都说广义侯府陈小公子,很难娶到京城妇了,说不定这辈子就当和尚了,会被各种指指点点。 更可恨的是,京城的所有媒婆都绕着自家走。听到男方是广义侯府的小公子,更是像被狗追赶一般。 唉,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以前的苦没有白吃,换了这么好的一桩姻缘。跟郡主成亲都不敢想,没成想女方竟然是公主。 虽然以后见面婆媳之间可能见外些,要供着点儿,但是一想到今后,可以昂首挺胸去参加京城宴会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被狠狠打脸,开心(*^▽^*)。 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擦着眼泪也能看到满脸是牙。 广义侯府的下一代接班人,陈正霖的大哥陈冠霖,看到弟弟终于成家,也是激动的落泪。 这个弟弟真是太不正经了,虽是孝顺的好儿郎,但是外面的风言风语肯定也会影响家里的兄弟姐妹。 自己在外面结交的朋友都不敢太入流,现在好了,大婚了,而且娶的是公主。先不说婚后如何,最起码以后自己的结交圈子因为公主三弟妹,会更进一步。 正激动地着,被媳妇儿钱氏碰了一下,“想什么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陈冠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想到三弟大婚,马上要吃席了,有鸡,开心!” 钱氏听到自家夫君的话,宠溺的摇摇头,知道夫君爱吃鸡,没想到如此幻想着也能流口水,竟觉得有点下面子。 广义侯二子陈永霖,正襟危站在一侧,看着三弟跪拜在地上。 从他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三弟脸上所有的表情,一看就不怀好意。摇摇头,还是自力更生,这对夫妻要远离为妙。 他看了看妻子李氏,李氏马上看懂了夫君眼中的信息。李氏偷偷握住陈永霖的手,下意识握了握,夫君不怕,以后咱们小家和睦就好,等分家以后老大和老三谁都不去招惹。 俗话说:“大儿子是家中继承人,有爹疼,老小是家中宝贝,有娘疼。老二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种。” 第122章 摆脱 自己的夫君自己疼,把自己的小家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不依靠不谄媚! 沈南星今日格外听话,昨晚二叔沈仲康和秦氏把他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说了好些话,也不管他沈南星能不能听懂。 比如,娶了公主要对她好,不能在傻乎乎自己玩乐。比如,娶了公主后要为二叔家的大哥哥着想,让公主多为大哥哥介绍宫中的贵人。再比如,娶了公主让公主把自己的闺中好友介绍给二哥哥,这样公主在咱们家就有伴儿玩了。还要让自家的众妹妹随着公主去参加京城宴会,多认识人等等。 沈南星安静地听着,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因为只要一动,婶母手里拿着的棍子不定时就会招呼到自己身上。 沈仲康问:“叔父说的可曾记下了?” 看着婶母虎视眈眈的样子,沈南星乖乖地点点头。 不就是对公主么! 傻子才记不住。 说完这些,沈仲康夫妻俩又说了大婚时候的规矩,又让沈南星重复了一遍。沈南星打瞌睡了,秦氏又拿着棍棒指着沈南星叫嚷:明日敢出差,回来就要挨打。 说完才把人放走。 沈仲康无奈的摇摇头。 沈南星走出大门的一瞬间,脸色瞬间阴郁下来,在没有刚刚坐在屋中那样单纯无害。 在接受册封诰命的时候,沈南星表现得无比乖巧。 听着礼部官员读着诰命,心想: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家了! 沈仲康:不错不错,昨晚夫人的棍棒果然有效果。 钱氏:还是要时不时松松皮,拿捏住沈南星,公主还不是小意思? 沈仲康的大儿子沈京墨,是个心中有丘壑的人。 昨晚经过书房听到父母对沈南星说的话,不禁握紧拳头。自己学到的中医,肯定要医术高超才能让众人臣服,靠着堂弟有什么用? 沈京墨的夫人王氏,眼睛已经在滴溜溜滴溜溜乱转了,虽不知在想什么,肯定没安好心。 沈仲康小儿子沈商陆,痞痞地看着大伯家的堂哥。真是好命,不过要是自己,肯定不会娶个公主,难伺候。 两家的受封顺利的进行着,听完受封后就要驸马骑马,会有专门的礼部官员在此等候着,到时辰由官员带领驸马从西南门入,到右红门等公主。 公主受封完毕后,官员再把驸马带进右西门,面朝东站立。 ...... 转过身快要上轿子的时候,大公主陆韶华用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囊囔囔的鼻音,说:“三皇妹,新婚一定要快乐鸭!giegiegie” “大皇姐同喜,皇妹在这里也祝大皇姐心想事成!” 三公主陆芳华就知道陆韶华并不会安于现状,肯定会出幺蛾子。 大婚,都是礼部尚书王大人主持的,陆韶华再想比剑,手也不会那么长。 两人同时上了花轿,同时抵达皇宫的右西门,轿子落下。 两位公主从轿子走出,陈正霖和沈南星看着眼前两个装束一模一样的公主,独独不一样的是盖头。 陈正霖记得母亲说过,盖头是母亲亲自选的,是用上好的金丝线穿成的龙凤呈祥。所以他想都没想,看到龙凤呈祥的盖头就上前牵着公主,领进对应自己白马的花轿中。 跟随的嬷嬷们看到剩下一位公主,没等沈南星上前,想都没想就引入了对应沈家白马的花轿中。 在官员的引导下,驸马先行从西南门出,到西南门上马。 驸马骑马出皇宫西南门,陈家向左走,沈家向右走。 走在前,公主的轿子跟着走在后面,再往后是公主的各种嫁妆行李,丫鬟仆妇,最后跟着上好柏木做成的大红棺材。 热闹极了。 丫鬟仆妇里面自然有人的字的,看到广义侯的牌子,自觉站到广义侯的队列。看到沈府的牌子就自觉站到沈家队列中。 皇宫外,早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百姓们都站在道路两旁,因着两位公主一起出嫁,场面更是盛况。 人推人,人挤人。 男方两家都娶到了公主,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只要能娶到公主,心里都很高兴。 不断往道路两旁的老百姓身上撒铜钱,走了一路撒了一路,壮观极了。 三公主陆芳华一进花轿,立刻把盖头扯了下来,差点把头冠扯掉。 掀开帘子一角看着外面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都撅着腚在地上争抢什么,觉着无趣,又放下帘子。 结个婚而已,这也太隆重了吧。 天不亮就被叫醒梳头上妆,弄完一切又要去勤政殿跪拜听训,再就是等驸马。 看天色都快要吃晚饭了,自己一顿饭都还没有混到嘴里,肚子也咕咕咕咕地叫着。 记着上花轿的时候云香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袖子,没听清,并被塞入了花轿。 三公主陆芳华顺着袖子摸进去,果然有东西。 好云香! 竟偷摸往袖中塞了包着的糕点,陆芳华大快朵颐,吃到最后才发现没有水。就听到很安静的时候突然有人喊,请公主下轿。 接着就伸进来一只手。 陆芳华赶紧把剩下的糕点胡乱塞进嘴里,盖上盖头。 艹,差点儿把婚礼变成葬礼。 手放到伸进来的大手上,还一直呛得想咳嗽,另一手趁着扶头冠的时候敲了敲胸口,艾妈呀,太噎了,谁懂呀? ...... 大公主陆韶华,坐在花轿中,一颤一颤的,嘴角都露出了牙。 从小到大的礼仪制度让陆韶华很是守规矩,一路上盖头都没有摘下来。 陆韶华认为盖头要让自己的驸马亲自去摘才吉利。 心中小鹿乱撞,听着花轿外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人山人海。 陆韶华一会儿想着婚后驸马温存宠爱,一会儿又想着陆芳华不知道在做什么。 已经有过肌肤之亲的陆韶华自然体会到了快乐,一个月过去了,自己的肚子并没有动静,陆韶华有一丢丢的失望。 想到从今以后可以跟驸马你侬我侬,孩子总会有的,失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23章 掐我作甚 对未来也充满期待的大公主陆韶华此刻想着的是,以后怎么孤立陆芳华,自己在京圈里出了名的好气性,好人缘儿,陆芳华打着马也比不上。 感觉到停轿,感觉到一瞬间的安静。 看到一只大手从轿帘外面伸进来,陆韶华优雅地把手放了上去。 这双大手干燥温热,摸着就觉着驸马的身体肯定一级棒。 可是两人刚刚挨着,还没进门。驸马就跳将起来,大吼:“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公主娘子,你不是!” 沈家众人及亲眷都站在门口准备行叩拜礼迎接,结果目瞪口呆地看见沈南星跳将起来胡言乱语。 沈仲康看了秦氏一眼,秦氏上前搀住沈南星的胳膊,恶狠狠的拧了一把。 沈南星大叫:“啊啊啊,婶母,你掐我作甚?” 沈仲康上前走到公主身旁,作揖到:“公主恕罪,侄儿无礼,请公主原谅!公主快请进门,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大公主陆芳华是听过广义侯府陈小公子的声音的,但也是在一个月前。心里再想可能声音有误吧,随后又听到婶母叔父什么的,自是很懵圈。 陈正霖明明有自己的亲生父母,难道今日父母是高堂,要叔父婶母出门迎接? 也不该呀! 本公主下嫁他们广义侯府,广义侯满门都要出门迎接自己,为什么陈正霖亲生父母不来? 没有想出为什么,便跟着前面的脚步进入了大门。 还能听到后面尖叫声:“婶母,你放开我,这个公主不是我的公主娘子,我要去找自己的公主娘子。” 公主娘子?什么鬼? 嬷嬷说,本宫是公主,不需要对驸马的父母进行跪拜,但是要到驸马家的祠堂对祖父母、曾祖父母和列为供奉的长辈行跪拜礼就可。 身边又蹦又跳又尖叫的驸马,跟着公主被押至祠堂。 大公主陆韶华只听嘭一声,驸马跪在了地上,好似是强迫的,但是盖着盖头,没有证据。 刚跪下准备拜,盖头下伸出来一张没有见过的脸。 吓得陆韶华一下跌坐在地上,身边的嬷嬷丫头也被带倒两个。还没有回过神来,盖头就被扯了去。 “婶母,你看!我说不是我的公主娘子,你不相信我也就罢了,还掐我o(╥﹏╥)o。” 大公主陆韶华都懵了,看着眼前的驸马,做派竟是个傻子模样。反应过来的大公主提着裙摆就往外跑。 自己可不能就这么嫁给这个傻子,陆芳华,好样的,这笔账没完。 沈仲康也懵了,经常在皇宫给各位娘娘公主看病,虽不敢眼睛直视着看,远远地也是见过大公主长什么模样的。 确是大公主无疑。 不自觉倒退两步,幸而被身后的秦氏扶住没有坐到地上。 沈府顿时一片鸡飞狗跳,以大公主为先,端酒水的,吃席的,看笑话的,围着祠堂一大片。 陆韶华被围在中间,不知道东南西北,大叫一声,“沈太医,本宫命你立刻把本公主送到广义侯府,快,抓紧。” 此时陆韶华的心中很是紧张,额头上,手心里都出汗了。 千万不能让陆芳华跟陈正霖拜祠堂完毕,不然自己这一辈子就要守着个傻子过了o(╥﹏╥)o。 “还不快点儿?” 大公主催促着,重新盖好盖头,上花轿。 轿夫刚坐下来没有休息五分钟,喜茶还没喝到嘴里,就被通知公主弄错了。 又赶快跑到自己的岗位,来时慢悠悠一颤一颤的很是自在。 在大公主的吩咐下,八个轿夫抬着一个不过百斤的公主在路上疯狂地飞奔着。 前面专门派了两个人骑马开道:“让开让开,快!” 这时候也顾不上京城治安问题了,皇家公主的事儿最重要。 轿夫要躲闪行人,坐在轿子中东倒西歪的大公主o(╯□╰)o。 让你们快,你们竟然一点也不顾本公主的人身安全。 头顶的凤冠跟着轿子摆动的方向不停的晃动着,陆韶华只好用手扶着。可是用手扶着凤冠,身体就会撞到轿子上,好想骂人,(艹皿艹 )。 轿夫们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广义侯府的,大公主顾不得礼仪快步走进广义侯府,映入眼帘的是,陈正霖正在拍打三公主的后背。 听旁边叽叽喳喳说着公主好像被什么噎住了,正在抢救。去祠堂的吉时已经错过了,只能让礼部再重新查找今日的吉时。 大公主陆韶华听着,快要跳到嘴里的心放到了嗓子眼儿。 看到陈正霖亲密地拍打着盖着盖头的陆芳华,嗓子眼儿里面的心又蹦到了嘴里。 上前扯开陈正霖正在拍打的手,“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干嘛?” 陈正霖正想扭头骂我艹,老子拍自己媳妇儿还不行? 看到什么,另外一个新娘子。 又看看院子里目瞪口呆的众人,怪不得刚刚一瞬安静如鸡。 破案了! 陈正霖自是认识面前这张脸,毕竟有过水乳交融的时刻。 三公主陆芳华在刚刚被陆韶华推陈正霖的那一刻,陈正霖手重重拍打了一下自己,噎住的那块糕点终于下去了。 尼玛,再也不偷吃了。 听到身边人的争吵,三公主陆芳华掀开盖头。 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才明白错了。 再看看眼前凤冠歪歪扭扭,额头上还有凤冠留下的印记。嘴上的口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了一下,蹭到了脸上,牙上。 整张脸写着,不准抢我的男人。 陆芳华指着陆韶华哈哈哈大笑,“大皇姐,你快拿镜子照一下吧,简直就是白日里的女鬼现身,哈哈哈哈!” 听着陆芳华的笑话,大公主陆韶华先是摸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周边指指点点的人。 没办法,只能赶紧盖上盖头先遮挡一下。 脸上恶狠狠地扭曲着,嘴上却娇滴滴地说:“三皇妹,别这么说,大皇姐也是为你着想才弄成这样。” 众人听了大公主的话,矛头纷纷指向三公主。 “是呀,三公主怎么这样啊!” “大公主明明是好心,三公主太没良心了!” “有这样的妹妹真是耻辱,一点都不知道姐妹齐心。” ...... 第124章 毋宠 听着身边人议论纷纷,都是有利于自己的言论。陆韶华心中暗暗得意,跟我斗,你还嫩。 三公主陆芳华看看周边众人的嘴脸,好样的,陆韶华,居然来阴的。 好!好!好! 正当陆芳华准备当着众人的面攻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红色炮弹一样的人冲了过来,一下把眼前的陆韶华撞到地上,在自己面前刹住了脚。 “o(* ̄︶ ̄*)o,公主娘子,找到你了!” 正是当日在宫中见到过的沈南星,沈南星贴心地帮陆芳华盖上盖头,牵着她的手就往轿子上走。 陆芳华在经过陆韶华身边的时候,脚特意崴了一下,摔倒在陆韶华的身上。 “不好意思大皇姐,都怪皇妹不好,好好走着,脚竟然崴了。对不起皇姐,对不起。” 沈南星一听到公主娘子说自己脚崴了,马上蹲到陆芳华前面,说:“公主娘子,我来背你。” 陆芳华愣了愣,是个贴心的人儿。 随即被沈南星背着进入花轿。 大公主盖着盖头趴在地上,听着陆芳华学自己说话的样子就恶心想吐。 此时是疼也疼,身上也疼,哪哪儿都是疼的。 关键是驸马根本没有把自己抱起来的心,╭(╯^╰)╮气死了。 身边的嬷嬷看着驸马一动不动地站着,也不给个眼神,于是,舔着老脸上前扶起了公主,准备跟着驸马进入祠堂拜祖先。 有那么一瞬间,陆韶华觉着是不是自己选错了。 灵光闪了那么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跟着驸马来到祠堂,等着礼部的消息。 大家都不敢说话,倒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很窒息。 大公主在盖头下生气,气驸马不帮自己,广义侯府竟没人愿意站出来帮自己,又想着似乎大家都被吓到了,毕竟新娘换了,肯定会被吓到。 陈正霖也在生气,以为刚刚的公主才是自己的娘子。没想到,要嫁给自己的大公主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扯开盖头后都被吓了一跳,哪里来的疯婆子,感觉自己三观都颠覆了。 没想到这个疯婆子才是自己要迎娶的公主。 这也太莽了吧。 看来以后毋宠是对的。 ...... 三公主被沈南星轻轻放入轿子,让轿夫起轿不紧不慢地行至沈府。 礼部尚书正好赶过来送吉时,没耽误。 沈南星又小心翼翼地从轿中把三公主牵出来,那模样,幸福至极。 沈家上下看到沈南星嘴都要咧到耳朵上的模样,都撇撇嘴。 哼!一看就是个气管炎。 以后不一定能讨到好处了。 两人来到祠堂,对着曾祖父母、祖父母、亲生父母,拜了又拜,拜了又拜,拜了又拜。 特别认真,特别庄重。 礼毕。 驸马要跟着公主回公主府。 沈南星在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婶母一直再向他眨眼睛,“婶母,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叔父,叔父你快来,婶母的眼睛有毛病,你快来帮婶母医治一下。” 你眼睛才有毛病,你全家都有毛病! 不断向着沈南星眨眼的秦氏,翻了个白眼等着他,个小兔崽子,敢说婶母眼睛有毛病,欠收拾。 陆芳华不管什么叔父婶母,秦嬷嬷说了,他们见到自己都要行君臣礼,更何况不是驸马的亲生父母。 陆芳华由秦嬷嬷牵着走到院中的轿子前,让公主坐进去,就起轿朝公主府走去。 沈南星骑着马跟着。 沈仲康是太医,本身家就住在皇城附近,好随叫随到。 三公主的公主府也就在沈家后面一条街上,不远。 陆芳华的所有嫁妆箱子早早地就已经抬至公主府的库房,身边的丫鬟仆人不剩几个。就连宝月和月香都先至公主府中打点。 沈南星骑着马,陆芳华坐着轿,后面仆人挑着担子,装着驸马的随身行李。 一行人慢悠悠走在街道上。 公主府 天色已晚,星星点点。 喜气洋洋的景象映入眼帘,陆芳华坐在喜房中,把盖头掀了。 秦嬷嬷正要劝阻,被三公主按下,“嬷嬷,今日讲规矩也没了规矩,嬷嬷不必再劝。” 见三公主执意,看到一旁的驸马,憨憨傻傻,似乎啥也不懂样子,叹了口气。 仿佛跟着三公主以来,一直在叹气。 看到如此明事理的公主早早丧母,叹气。看到被自己姊妹欺负没人诉说,叹气。看到守规矩但又没规矩的公主,叹气。 陆芳华没理秦嬷嬷,看到房间里,有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两个酒壶,有两个瓢,两个放饭菜的空碗。 瓢应该叫卺,空碗叫馔。 就有丫鬟分别拿着酒壶倒入瓢中,沈南星和陆芳华各喝一瓢。 再有丫鬟分别拿着酒壶倒入空碗中,再次递到沈南星和陆芳华面前。 再喝。 又有丫鬟把酒倒入瓢中,让沈南星和陆芳华交叉手腕各自喝掉一瓢。 再有丫鬟把酒倒入馔中,沈南星和陆芳华再次交叉手腕各自喝掉一馔。 礼毕。 八个丫鬟纷纷收拾,把酒壶、瓢、空碗和桌案纷纷抬出去。 把空间留给驸马和公主。 大公主可没有这么幸运了。 大公主携驸马行至公主府中,正要准备仪式喝酒的时候。只见驸马爷从丫鬟手中夺走两个酒壶,呼呼灌了下去。 嬷嬷见状,赶紧让丫鬟下去再重新准备一壶酒。 转身再想进屋的时候,驸马爷大手一推,把嬷嬷和众丫鬟全部推将出去。 陆韶华愣住了,纳尼? 这什么状况? 大婚重要的仪式就这么被清除了? 陆韶华站起来,拉住驸马的手,突然被陈驸马甩了好远。 大公主更愣了,什么情况? 自己没惹他吧! 累了一日,自己还没有生气,驸马倒是先生气了。 陆韶华尴尬地站在原地,脸面告诉自己,刚刚成婚,不能就顺着眼前的男人。况且,嬷嬷也说了,新婚时候正是调教期,正是立规矩的时候,这个好时期一过,男人腻了,就不听话了。 所以陆韶华不再管陈正霖,自顾自坐在桌子旁边,想着陈正霖好歹要来劝解一番的,谁知竟听到了打呼噜的声音。 第125章 发配 太尼玛疯了! 新婚夜新郎先睡是什么鬼? 合卺酒被陈驸马全部喝完,还把嬷嬷和伺候的丫鬟全都撵了出去。 委屈,埋怨涌上心头。 陆韶华心里又是个好强的,自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陈驸马今晚的作为。 面色阴沉无比,既然你陈正霖不给本公主面子,那就别怪本公主心狠。 “来人,冰玉?”大公主陆韶华大叫,把桌子上的东西扑了满地。 冰玉看到嬷嬷和众丫鬟被陈驸马撵出来后,就像个鹌鹑一样缩在大殿门口。 公主本身性格善良,待人和善。自从被惠妃娘娘困在永寿宫中练字念心经后,不但没有更加内敛,反而把一身的叛逆都逼了出来。 听到殿内哗啦啦东西落地的响声,冰玉就站好等着等着公主召唤。 冰玉轻轻推开大殿的门,快步走到公主身边,“公主,奴婢在。” “你的耳朵长到咯吱窝了吗?怎么现在才来?” 冰玉进殿后,眼睛不敢乱看,听到公主发怒的声音,立刻跪下,“公主恕罪,都是奴婢的错。” 看到冰玉认错态度良好,大公主陆韶华的怒气微微消散。 “今日在殿内伺候的奴才们,全部杖毙。另,找几个身强体壮的侍卫,把陈正霖扔到别院去。” 陆韶华说完,才觉得心里舒畅。 自己开府就是好,能视人命如草芥。不像是在宫里,鲨人都要偷偷摸摸。 说完一挥衣袖走到窗前。 冰玉跪在地上,瞪大眼睛低着头听着大公主说的话。一下子杖毙十多个左右的奴仆,公主府的名声怎么办? 以前这样的事情,公主还是偷摸让浮玉去做,更不过自己的手。 现在都不加遮掩了,冰玉脑子百转千回地想着如何应对。 在宫中帮着公主做了不少坏事,但都不涉及人命。 现在公主明目张胆让自己去做,本想干干净净离开的冰玉,突然陷入了两难。 怎么办? “怎么?本公主的命令也不听?” 见冰玉跪着不动,大公主的火气蹭一下窜了起来。 “回公主的话,不是奴婢不去。只是一下十多个奴仆,而且有些个奴仆还是家生子,一起发而动全身。 杖毙的时候阵仗太大,容易引起骚乱,恐留下祸根。 不如找个由头把他们发配到庄子上,自生自灭。 公主万事不沾身,何如?” 生气的大公主陆韶华本想着,如果冰玉没有合理的办法,也要惩罚一下。 听着冰玉的分析,很不错。 果然很冰玉。 大公主慢慢走近,右手抬起冰玉的下巴,看着冰玉越发好看的脸蛋。 看她忠心听话的样子,“很好,不错,就照你说的办!” “去吧!” 冰玉的脸虽然被大公主抬起来,但是眼睑下垂,不敢与公主对视。 进宫当宫女后,就被礼仪嬷嬷训练,不得与主子对视。冰玉做的很好,永远都是一副臣服忠心的状态。 奈何大公主近段时间性格变化极大。 冰玉更不敢在公主面前露出自己的小心思了。 还要想一个完美的脱身计划才可。 冰玉出了殿门,按照大公主的吩咐,先找来几名健壮的侍卫,把陈驸马从公主殿内抬了出去,抬驸马出去之前还清了场,越少人知道越好。 让侍卫把陈驸马抬到隔壁院子里,因自己和浮玉提前到公主府,屋子早已收拾妥当,侍卫按照自己的吩咐把驸马放在床上。 冰玉自己可不敢像公主说的,直接把陈驸马扔到随便哪个院中。 公主傲娇,自己却承担不起后果。 随后又找来几个从宫里带出来的,自己曾经指点过的宫人伺候陈驸马。 喝了酒的人身边要有人看着,万一吐酒到气嗓中,一口气呼吸不上来这辈子就完了。 冰玉小时候进宫前段时间,隔壁家的张大哥因为醉酒回家,张大哥家的嫂子没有管,还嫌弃满屋子酒味,就隔了帘子睡下。 第二天醒来后,隔壁家嫂子要很早起床干活,就没有看张大哥。张家奶奶起床后让张大哥吃早饭的时候才发现,张大哥的身体都凉了。 为此,张大哥的媳妇儿背上了谋杀亲夫的罪名,不管孙子孙女如何,张家奶奶把媳妇儿告上衙门,结果隔壁嫂子入狱了。 冰玉可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做赌注,公主驸马刚刚大婚,也不了解陈驸马的脾性,更是不敢像公主说的那样对人。 等偏院中陈驸马安顿好后,冰玉交代看守的宫人注意事项,还专门告知他们此事不得外传,否则有杀身之祸后,冰玉才出偏院。 接着,冰玉来到丫鬟仆妇们居住的处所,点清楚当时在公主殿中的十几个丫头仆妇。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他们十几个在房中。 丫鬟仆妇们自是认得冰玉姑娘,是大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一等丫鬟。 也不敢多嘴,静悄悄的出去。 有大胆的嬷嬷上前问道:“冰玉姑娘,是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嬷嬷以为公主还要继续让摆合卺酒,慌忙过来问,大喜的日子讨到得奖赏说不定能让自己全家上下吃一年哩。 “公主确实是有吩咐,”冰玉看着眼前一个个神采飞扬的笑脸,不忍说出下面的话。 众丫鬟仆妇一听,各个集中注意力听冰玉姑娘的话。 只见冰玉拿出自己的银袋子,给了刚刚问话的大胆的嬷嬷,“嬷嬷,这是公主给的赏钱,你拿着给大家分分。” 嬷嬷一听,便开心的一人手里塞了一个银裸子。 大家瞬间喜气盈盈。 “公主说了,”正当大家小声讨论公主真大方的时候,又听到冰玉姑娘的话,安静了。 “公主的封地里有一座山,山上种着许多果树,想请大家伙帮忙看果子。” 冰玉一说完,便炸了锅。 “冰玉姑娘,公主是不是嫌弃俺们了?” “冰玉姑娘,公主把俺们发配到那么远的地方看果树是有什么商机吗?” 有心眼儿透彻的嬷嬷听了,一屁股坐到地上便开始哭,哭爹哭娘,哭上天不公,各种。 也有婆子,上来就抓住冰玉姑娘的衣裳开始撒泼,一定要问清楚是为什么。 第126章 积德 冰玉第一次解决这样的事情,本想着保她们一命,自己也积攒阴德。 没想到这么难缠。 好好说话不行,见一个婆子大胆地拽着冰玉姑娘大哭,剩下的婆子相互看了一眼,也明白了。 随机坐在地上,有的拽着冰玉姑娘的裤子,有的拽着冰玉姑娘的腿,有的甚至爬在地上拽住冰玉姑娘的脚。 在宫中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冰玉面红耳赤,裤子都快被这几个婆子拽下来了。 只好狠下心来把外面的侍卫叫进来,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儿让侍卫跟着过来。 侍卫一进门,被眼前的景象看呆了。 这是在做什么? 不忍直视! 冰玉赶紧吩咐侍卫们用布塞了哭嚎着的婆子们的嘴,用绳子一个个串住,像绑蚂蚱一样绑成一串,丢上马车,朝公主封地送去。 冰玉擦擦头上的汗珠,五月的天气,本就开始燥热,又被这些婆子围住使劲儿拉扯,肯定扯出来通身汗。 冰玉不敢停,看着他们上了马车走后,才转身回到公主殿前准备回复结果。 谁知冰玉刚刚走到公主殿门口,便听到殿内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娇喘声。 冰玉停步不敢上前,驱散周边路过的人,自己守在门前。 ...... 相比起大公主府中的鸡飞蛋打,三公主府中一片祥和。 众丫鬟婆子得了赏后开心的吃酒,秦嬷嬷和宝月几个也是替公主高兴,高兴终于有了真正疼公主的人了。 秦嬷嬷火眼金睛一样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沈驸马虽然有点痴傻,是真心待公主的。 大殿内灯火通明,三公主陆芳华顶着凤冠伸了个懒腰,揉一下酸疼的脖子,准备喊人把凤冠拿下来。 头上就有一双手已经开始拆卸凤冠了,拆卸完,干燥的大手又帮三公主捏捏了肩膀,又不轻不重的捶了几下,特别舒服。 “现在觉得怎么样?” 一瞬间,三公主陆芳华觉得身后的沈南星并不傻,装出来的而已。 但转头对上一脸憨傻的表情,可能自己听觉出现问题了。 陆芳华不知道,沈南星在帮她拆卸凤冠,捏肩捶背的时候有多认真,多正常。 沈南星当做看不懂三公主的眼神,直直跑到殿门口叫水。 他要伺候公主娘子净面泡脚。 沈南星的手要伸到泡脚盆中的时候,陆芳华握住他的胳膊,“驸马,这样的事交给宝月她们就好,你是本公主的驸马爷,不用做这些小事。” “伺候公主娘子,南星喜欢。”沈南星又憨憨地说道。 一脸幸福的表情,陆芳华实在难以拒绝。 这人什么癖好,喜欢伺候人! 虽然在现代也有男票为女友洗脚,但是陆芳华自认没有这方面折磨人的爱好。 被折腾了一整天的三公主坐在婚床上泡脚,不自觉躺下去竟睡着了。 沈南星帮三公主洗过脚后,擦干,把公主的婚服解开脱下,人放平盖上被子。 让宝月又重新换了水,自己洗漱后才躺倒公主身边。 看着心心念念的女子,沈南星真的很开心。 “公主,你知道吗?你想要的实现了。” 沈南星低声说道,陆芳华累了一天睡得很结实,自是没有听到。 红烛噗噗地燃烧着,大红喜字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是喜庆,看着眼前平稳睡着的陆芳华,沈南星靠在她身边,闻着她身上的香味眯着。 月过中天,夜深人静。 有几颗星星在不停地跳动。 沈南星趁着殿外侍女们打盹儿的时候,飞身上了房顶,趁着夜色回到自己府上。 “恭喜爷,得偿所愿,都抱得美人归了今晚没有通宵?”白青调侃道。 说完话的白青,双手捂住自己重要部位。 沈南星看到白青的动作后,单手捂脸,摇摇头。 白青看自己爷只是捂脸摇头,并没有要动手的迹象,于是放松下来。 刚把手放开,面前就飞来一本厚厚的书。 躲,一天两个时辰的躲闪不是白练的。 最起码在爷这边已经被练炉火纯青了。 “白青,从今以后,苏木跟在爷身边,你暂时候在暗处。” “为什么呀,爷现在成了驸马,我也想跟着爷风光呢o(╥﹏╥)o。”白青脱口而出。 “不合适,暴露身份。很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 (╯▽╰)。 白青也很无奈。 “公主府刚刚建起,想必公主也会用到侍卫,到时候爷会通知你去应聘,自会到爷身边。” “遵命!”听到还有机会的白青开心到满脸是牙。 “可是咱们的众位兄弟呢?” “众位兄弟,抽出几个武功和眼色方面都比较好的去应聘,其余负责在暗处。” “好嘞!” 说完白青出去安排,沈南星把书房整理了一番后又飞上房顶回到了公主府。 合身躺在公主身侧,安静地睡着了。 第二天,大晴天 太阳知道昨日公主大婚,也喜洋洋的跳撒出来。 很暖,感觉很爱。 树叶越来越浓密,阳光透过大树洒下blingbling的样子。 三公主陆芳华一睁眼就看到面前躺着个陌生的男人。 “w(?Д?)w,啊啊啊!”大叫。 宝月听到后,立刻推开殿门跑进来,“出什么事儿了,公主?” 叫完陆芳华就反应过来,后悔了。 宝月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的沈驸马,“公主娘子,你把我吵醒了,你要赔我糖吃。” 宝月抿着嘴巴笑。 秦嬷嬷也走进来了,大婚的时候秦嬷嬷本该物归原主,还给皇上的,毕竟伺候了皇上好几年。 但是皇上对秦嬷嬷说,既然跟了三公主,就好好伺候,不必回来了。 秦嬷嬷想,皇上还是比较疼三公主的,不然也不会把自己送给公主。 看到眼前的一切,秦嬷嬷又开始啰嗦。 陆芳华以为婚后就能摆脱这个爱管教的秦嬷嬷,没想到父皇在大婚的时候直接赏给了自己。 o(n_n)o哈哈~,这惊喜太多,有点承受不了。 不过想了想又接受了,好歹秦嬷嬷见得人多,虽然爱管教,可是见多识广,倒也不是坏事,就多谢了父皇的好意,把人留下了。 第127章 撒泼 陆芳华、秦嬷嬷、宝月、沈南星,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南星突然噗噗噗就笑了。 陆芳华和宝月也跟着笑。 秦嬷嬷觉着没有规矩,但也笑了。 这样挺好,像一家人。 有老人,有夫妇,也有妹妹。 本来宝月和月香她们是跟着三公主一起吃饭的,秦嬷嬷知道后大骂没规矩。 当时也在皇宫,秦嬷嬷自是代表皇上教授规矩的。 现在既然是一家人了,这么一大桌子早饭也吃不完,索性还大家还是一个桌子吃饭。 宝月和月香跟秦嬷嬷相处一段时日下来,也知道嬷嬷是个口直心软的嬷嬷。 当下就把秦嬷嬷拖下水一起用早饭。 秦嬷嬷边吃边摇着头说:“真是没规矩。” 回应她的是啊哈哈,啊哈哈的一片笑声。 吃着饭的时候,下人禀告说,有个嬷嬷姓王,请求见公主。 陆芳华在宫中就一直记挂着此事,放下筷子就让人请进来。 王嬷嬷看到公主后,先是拜见,然后哭着说多谢公主让她出宫享福,又哭着说公主嫁人长大了,丽妃娘娘泉下有知,应该也会开心。 宝月忙把准备下跪的王嬷嬷扶起来,又让嬷嬷吃饭。 王嬷嬷说:“本来昨日就来公主府,想看着公主大婚,幸福。然后跟公主说一下别院的事情。可是看到公主这边出了状况,也就没吭声怕公主多操心。” 秦嬷嬷听到王嬷嬷的话,知道是个好的。当下两人相互见礼,饭桌上就开始老姐姐,老妹妹称呼起来。 陆芳华跟宝月,月香相互想一眼表示理解。 毕竟这个府上,就没有跟秦嬷嬷一样出自皇宫的老嬷嬷,秦嬷嬷规矩有多,很多丫头仆妇秦嬷嬷都看不上眼。 但是看到王嬷嬷后竟然愿意老姐姐老妹妹的相互称呼,看来是找到伴儿了。 陆芳华有种释放的感觉,终于不用揪着自己一个人薅了。 三公主表示很开心,两个嬷嬷可以多多交流,相互切磋经历。 饭桌上,秦嬷嬷果然跟王嬷嬷说起了教授三公主的心路历程。 结果,两位嬷嬷达成一致的想法,同时看向正在说笑吃饭的三公主。 感觉气氛不对的陆芳华,放下筷子,提起裙摆就跑。 本公主让你们两位老人找共同语言,生活方式,你们总是让眼睛长在本宫身上是怎么回事? 沈南星也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跟在三公主的身后。 王嬷嬷就很莫名其妙,自己来干啥的? 还没有向公主汇报自己的战绩,结果倒是先跟眼前的秦嬷嬷达成了共识。 自己跟面前的老姐姐可不一样,自己是有任务在身的。 就看到公主先跑,沈驸马其次,然后就是宝月、月香。 一转眼饭桌上只剩下两个老家伙。 自己竟被这老姐姐牵着鼻子走了,唉,算了,难得遇到个能聊得来的,下次注意别上套就行。 陆芳华跑出来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跟了一串,感觉跑的够远了,突然停了下来。 就感觉到一个个,一个个,一个个人刹不住车想要撞上来,又因为急停倒在地上。 陆芳华转头看过去,三个人并排坐在地上的。 (*^▽^*)又是开心的一天。 伸手把他们拉起来,就听到前院有争吵的声音。 好像说丢人了,让把人还回去。 来到前院,就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撒泼打诨坐在地上哭,还好天气转暖,不冷。 边哭边说,换我孙女来,跟孙女相依为命,好不容易自己孙女长大能做工了,而且也到了有钱的官老爷家作丫鬟,每个月都有二两银子可以领。 眼看着生活有了奔头,结果一个月过去了,竟没有看到孙女回家送银子。 老婆子便来到孙女做工的工部侍郎李九仁家门口,门前站着凶神恶煞的仆人,每次上前去问,都被推出来。 一连去了好些天,终于见到一位面慈心善的女娃娃出来,老婆子忙上去拦住,问认不认识自己孙女彩娟。 “彩娟呀,前些天端午佳节,跟着夫人一起进宫见大世面去了。没有跟着夫人一起回来,说不定被哪个贵人看中留下伺候了。” 老婆子就问哪个贵人? 就听女娃娃说:“哪个贵人倒是不知道,夫人没说。但是夫人一回来就满嘴都是三公主,三公主的,去问问三公主准没错。” 于是,老婆子就找到了三公主的门前,前几日来打听的时候,听护院说,三公主住在皇宫,大婚后才会来公主府。 老婆子就等着公主大婚,大婚当日没敢叨扰,想着第二日过来碰碰运气。 可巧,竟被三公主听个正着。 陆芳华听了老婆婆的叙述,心里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宝月也愣愣的呆在原地,眼神木木的。 “公主,都是奴婢不好,当日不该任性行事。” “宝月,此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害死彩娟的人。” 月香上前把宝月扶起来,帮她擦擦泪,两人抱在一起。 举着右手安慰道:“抽个时间,咱们姐妹俩一起去拜拜菩萨,宝月姐姐你这段时间真是灾祸不断,一定要去消消灾。” “拜菩萨就拜菩萨,月香你举起右手干什么?” 对于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陆芳华来说,不相信牛鬼蛇神,但是不相信不代表没有。古代人把拜菩萨当做一种心理寄托,就跟后世的信仰是一样的。 陆芳华并不反对。 “啊?因为菩萨保右啊。奴婢都想举起右脚,可是举不起来,容易翻倒。” 沈南星看着这么逗的月香,哈哈哈大笑。 这一笑不要紧,就被前院的老婆子听到了。 顾不上左右两侧阻拦,拼命往后院里跑。 结果转了一面墙,就看到花儿朵儿般的人儿站立在眼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上前对着宝月磕头道:“三公主,老婆子可算找到您了!” 宝月忙侧身,说到底,这事跟她多少有点关系。 看公主点头,宝月上前扶起老婆子,“老婆婆,您认错了,我不是公主,这位才是。” 第128章 逃离 老婆子看看宝月,又看看三公主,一个赛一个漂亮,又跪下,“公主娘娘恕罪,老婆子只想找到孙女,公主能不能告知老婆子自家孙女到底去哪里了?” 老婆子又把刚刚在前院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公主听后抓住重点问:“您是听工部侍郎家的仆人说的本公主知道彩娟的下落是吗?” “是......” 老婆子话没说完,便晕了过去。 月香忙命人把老人抬到前院的屋里,请府医诊断。 是连日里受了打击,又饿晕的。 府医命人煎了糖水让小童喂下,又开了安神的药,才告知月香说等着老人醒就行了。 又是工部侍郎李九仁!!! 本公主倒想着放你一马,没想到一环接着一环往本公主头上扣屎盆子。 “月香,” 陆芳华叫了一声月香,又觉着公主府里老的老,小的小,傻的傻,连有个会功夫的人都没有,这等着别人都欺负上门了,都没有还手的余地,直接被Ko。 见自家公主没有说话,月香也没有多问,静静等着。 “你放出榜去,就说公主府要招功夫好,品性好的护院。管吃管住管娶媳妇儿管养老。只要人善良,能为公主豁出性命的优先招聘。” 以前看电视剧,江湖上总是有很多会功夫的大侠。可是自从自己穿来现场,才发现并不是。饭都吃不饱,钱都没有,哪还有本事去请武师傅。 会武的男子,还是成年健壮的更是十个都难找出来一个。有也是家中有钱的,说到底,家中都有钱了,谁还在乎你管吃管住管娶媳妇和养老。 难!!! 不管了,总要先把榜放出去,不然一个鱼也网不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 大公主陆韶华一夜叫了好几次水,冰玉都麻了。 为了不让公主的丑事被更多人知道,这一夜,冰玉几乎没有合眼,不是在打水,就是在打水的路上。 陆韶华尝过甜头后,已经打开了技能开关,有被嬷嬷教化过,找来的男子更是为了博取大公主的欢心,卖力的很。 日头照射到冰玉身上,本就干了一晚上打水工作的冰玉,更是一身汗臭味。 殿内已没有声响,冰玉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鬼知道进去倒洗澡水的时候公主是个什么癫疯状态,只是能感觉到有一股暧昧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 冰玉攥紧拳头伺候完公主沐浴,被公主嫌弃很臭后,这才逃命似的跑出来。 让浮玉守着睡着的公主,不行,自己要去沐浴一下然后睡一觉。 多久没有这么干活,好累,撑不住。 于是冰玉在泡澡的时候竟然睡着了,是被冻醒的。 五月份的天干活会出汗,在太阳下也是暖洋洋的很舒服,但是在屋子里还会冷,会潮湿。 所以冰玉被冻醒了。 被冻醒的冰玉穿好衣服后,也没有那么想睡了,需要用脑子的事儿太多,也睡不下。 冰玉来到驸马住的偏院,还要看看这个主子怎么样了? 于是就看到睡在地上的两个宫人,偏院床上哪里还有人。 有跑到公主府大门口问看门的管事,陈驸马什么时候离开公主府的。 管事竟然说,陈驸马是昨儿半夜就走了,好像是子时。 w(?Д?)w? 那个时辰公主正在颠鸾倒凤,自己守在殿外,当时总觉得有人在偷看。 可是四下看过之后,又没有人,这也是冰玉一整夜不敢睡的原因。 害怕! 现在想想又觉着后怕,会不会是陈驸马? 难道驸马知晓公主的事了?公主娇喘声那么大,隔着院子都能听到。 想来驸马是知道了。 冰玉吓得跌坐在地上,不怕,公主是皇上的大公主,怎么说陈驸马爷也不会怎样。 就看公主怎么抉择了。 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绝路,跟着这样一个主子,要么死,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之后的冰玉更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自己哪点做的不够好,碍了公主的眼。 宫中老人常说,只要主子对自己够好,不管做什么,主子开心就行。冰玉并不认同,她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主子手里的一把刀。她觉得做人就要坦荡荡,无愧于天地。 大公主对人是很好。 说白了,世界观不相同的两人,是走不到最后的,这就是人常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冰玉不想近墨者黑,只想近朱者赤。 ...... 拉了一身的工部侍郎夫人张氏,气愤地回到了府上。 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把驾车的司机开除。你是老娘请来的司机,老娘受了侮辱你竟然看笑话不帮忙,哪有这样的员工,一点儿都不为老板着想。 必须开除。 马车上本身就有换洗的衣服,只换衣服不沐浴,身上还是一股黄汤味儿。换下来的衣服也不能随即就扔出马车的,还在马车里,这样就导致马车从门帘开始到车内的每一处都有难闻的味道。 张氏让车夫直接把车开到庭院中间,她可不能在再外面下车后,被人指指点点了。 车进府的时候,前院的众人都开始捏着鼻子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车夫,今天不是去宫中参加宴会了吗? 怎么好像用侍郎家的马车去拉粪去了!! 众人_(|3」∠)_...... 就在张氏掀开帘子的一瞬,众人的鼻腔好似遭到的袭击,想马上逃离,但是迫于侍郎夫人的淫威,不敢。 接着李夫人下车,开始行走。 大家发现原来不是马车臭,而是李夫人本人就是行走的屎尿屁。 不敢躲闪,不敢捂住口鼻。 其实这味道也就冲那么一下,庄稼人,整日跟粪田打交道的,没什么的。 谁让大家在这侍郎府里不用干农活,每个月又有银钱可以养活一家老小。家里的田地每年的收成也不好,就让邻居种养,也不用收租,收粮后给点吃的就当做租子了。 大家都是粪土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邻居,自然知道种地没有银钱的苦,每年只够裹腹,剩不下什么。家里人口多的,还要到村子里去借粮。 第129章 高端局 在侍郎府中带着都被养的娇贵了,不用自己整日整日地面对家里的一切,自然再也不愿意回到以前的生活。 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年老一点的人想着便红了脸,呸!不该奢侈。 年轻一点的,没有经历过种田的荼毒,反而不懂得这样的道理。 只知道如今侍郎夫人是真的臭,硬生生憋着一口气不敢呼吸,脸红脖子粗的。 等夫人走后,才大口大口地喘气,觉着活过来了。 活过来的不做清洗工作的年轻人,以每秒钟三米的速度,火速远离此地,生怕多呆一秒衣服上边沾染了臭味。 年老的人和做清洗工作的人,慢悠悠站起身来该干啥干啥去。 张氏走了一路,浓浓的味道带了一路,从进府就让人去烧水的张氏,从小也是金银堆里养出来的,自是受不了这样的气味。 小的时候,别人会说她满身铜臭味,当时不懂,以为别人说她臭。 自己还偷偷闻过穿着的衣服,确实不臭。 就是混不进更高档的局。 大家都嫌弃她。 当时身边的丫头嬷嬷也都不说什么,家里除了父亲念过书,秉承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缘故,自己打字不是几个,丫头嬷嬷更别说。 所以并不知道铜臭味是什么。 随着自己慢慢长大,逐渐有所了解。 曾经混进过一次高端局,世家贵族女子用的,吃的穿的大多数都是自家出售的,还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与他们交流。 这是有一年春季在赏花,路过花园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两个丫头说道的。 呸! 既看不起有种就别穿我们家的衣服,别用我们家的首饰。 回家跟父亲说过后,父亲也是很生气。 从那以后,不管是京城卖的衣服还是饰品,都打着原材料上涨的幌子,统统涨价一成。 老爹威武! 京城太太姑娘不是都认为赚银子,甚至提起银子很丢人,有铜臭味儿。 觉得自家男人在外面赚钱又多简单一样,那就上涨物价,赚完她们手里的银子。 自己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显摆。 哼,气死她们。 已经泡进有鲜花澡盆的张氏,指挥着丫鬟把刚刚穿过的衣服统统扔掉。 点上香,泡进水里后,那种挥之不去的味道终于消失了。 脑子里仍然回想着三公主陆芳华说的话,三公主...... 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在不住自己屋,也没有在书房,审过小厮李贵儿后,才知道老爷夜不归宿。 一直找到大街上,才发现老爷坐在街边准备吃早餐。凭女人的第六感觉,老爷一定有问题,关键是他身上当时是有女人香的。 扭着他耳朵的时候,他说是从香店门口经过的事儿。 如果这次三公主说的跟这件事儿有关的话,李九仁这个王八蛋骗了老娘。 不那么聪明的女人总在外遇一事上特别敏感,更何况李九仁跟保证过,这辈子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这半辈子了,家里没有任何花花草草。 张氏自认为李九仁在这方面做得已经够好了,没想到,竟然会在外面偷吃。 被发现一次,可能以前还有,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李贵儿陪着老爷不知道演过多少戏? 张氏下定决心,找个时间一定要私下审一审李贵儿。 小兔崽子胆儿肥了,每个月从老娘这里拿月例银子,还伙同老爷骗我。 正当张氏嘴上神神叨叨不停念着三公主,公主府,老爷,李贵儿的时候,有个丫鬟正好进屋添水,听到一些。 添完水的姑娘自认为自己得知了夫人为什么变成这样的经过,于是在府中小姐妹群里开始添油加醋的说道,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工部侍郎府上大到管家婆子,小到小厮丫头,都知道夫人进宫一趟弄成这样是因为三公主。 洗过澡的张氏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丫鬟彩娟回来,并不在意,一个丫鬟而已,是不定自己跑了。 可是跟彩娟一起同住的丫鬟发现她没跟着夫人一起回来,又听到院子里其他人在说是因三公主,就先入为主认为是三公主知道彩娟的下落。 几天后,小丫鬟因为得了月例银子,趁着出门的空档想要回家送钱。 谁曾想遇到了彩娟的奶奶,并向老婆婆说明了一切才得以脱身。 ...... 阳光明媚的一天。 浮玉心不在焉站在大公主的殿外,等着公主叫她。 等啊等啊,“支鸭”一声,门响了。 浮玉:不该呀,公主每日醒来都是先出声叫人,从没有自己下床开门出来的。 随后浮玉就看到一只男人的靴子伸了出来。 浮玉:好吧,应该是陈驸马。 在往上看,就看到穿着侍卫服的一个陌生男人。 (#>д<)?????? 什么情况? 不是陈驸马,一个侍卫伸着懒腰从公主殿中走了出来。 浮玉嘴巴张的大大的,能放下一个鸡蛋。 得了便宜的侍卫一睁眼就看到绝色的公主,再一睁眼就看到如花似玉的公主侍女,心里美的直冒泡。 于是伸手摸了一把浮玉的脸蛋,顺便帮着浮玉把嘴巴合上,扯起浮玉的袖子擦了一下将来留下来的口水,深深吸了一下摸过美人儿脸蛋的手。 很满足地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侍卫走到门口看到匆匆走开的冰玉,对,昨晚就是这个丫头伺候的。 水打湿了她的衣服,曼妙的身材凹凸有致,比起公主的瘦干干更能让人想入菲菲。 以至于公主后面一直缠着自己的时候,脑海中出现冰玉的身姿才能鏖战下去的。 美,妙极了! 想着,便伸手往冰玉后边凸起来的地方狠狠捏了一下。 能被公主看中自是有了底气,从殿中出来后,就开始横着走路的侍卫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冰玉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侍卫,脸蛋白皙,五官很是出众。就是心思不正,不该活着。 这一刻,冰玉觉得自己不能干净地离开了。 毕竟在皇宫待过,毕竟在大公主身边待过。 出去说自己手上没有任何人命伤残什么的,是没有人相信的。 第130章 相残 皇宫是人心最肮脏的地方,只有你死我才能活着,只有想方设法,只有心狠的人才能存活下来。 这一刻,冰玉的心变得坚硬。 浮玉看到院子门口准备走进来的冰玉,甚至看到了那个人捏了冰玉的屁股。 脸不由自主烫了起来。 “冰玉姐姐,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不是驸马从内殿出来?陈驸马呢?我昨日忙着公主的府库,没有时间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浮玉小跑着到冰玉身边沉声问道。 浮玉的灵魂四问,让冰玉无从回答。 “那人是公主看上的一个无名侍卫,昨晚陪了公主一夜,陈驸马喝合卺酒的时候醉的不省人事,让公主赶去偏殿了。” 冰玉冷冰冰地回答着。 “浮玉,我决定要走。你走不走,如果走,我们姊妹俩一起,如果不走,希望你帮我离开。”冰玉突然回过神,低声说着。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堂妹,虽然斗过嘴,也打过架,但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还是愿意拉亲人一把的,看浮玉怎么选择。 浮玉看了一眼面前的毫无血色的冰玉,不知道她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知道,如果冰玉走了,公主一定会看到自己,自己也一定是公主身边唯一一个贴身侍女。 想想心里就乐开了花。 冰玉瞥了一眼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的浮玉,眼神就看向别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还是不死心地想亲耳听着浮玉讲出来。 等啊等! 终于,浮玉压下了嘴角,“冰玉姐姐,我不走,你要是走的话,我愿意帮助你。” 这个答案冰玉在看到翘着的嘴角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也罢,各有各的选择,终究是不同路的。 “谢谢你浮玉,如果有一天你......”嗨!你看我瞎说什么呢? 你会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一定会越来越好。 殿门后面,大公主陆韶华静静站着,听着姐妹俩人在院中聊着,哐当一声打开殿门,把说话的冰玉和浮玉吓了一跳。 两人慌张跪倒在地上,“公主恕罪。” 冰玉不知道公主听去了多少,自己可能是凶多吉少了,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大公主府。 公主不同往日,悄咪咪站着,打量着院中的姐妹二人。 自从母妃背叛自己,父皇也不宠爱自己后,陆韶华觉得身边每个人对自己都是有企图的,跟在身边好多年的这两人也是。 都没安好心,不想让自己好过,觉得自己在作死。 “想走?哼!” 大公主幽幽地吐出两个字,这会子气得胸腔上下起伏。 就知道,你们都会背叛本公主。 “来人,把冰玉拉下去,竟敢怂恿本宫的侍女,好大的胆子?” “公主,公主你饶了冰玉姐姐,浮玉对您忠心耿耿,看在冰玉姐姐以往对您忠心的份儿上,放了她吧,公主?” 浮玉虽然嫉妒冰玉,当时听到公主说要把冰玉拉下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求了情。 在宫里的时候,不管得罪公主的是宫女还是太监,公主都让人拖下去,浮玉看到过,不是被剜了眼睛推入井中,就是被拔了舌头推入井中。 皇宫好像有很多很多的井,光是浮玉见到的推入井中的宫女太监就有好多了。 那井怎么填也填不完,还总是有水。 这时候的浮玉真的害怕了,她怕冰玉也会被公主弄残丢入井中。 两人一起离家进宫的时候,大伯母曾经说过到宫中要相互扶持,互相守望。大伯母是很心善的人,宁愿自己挨饿,也不会亏待她们两个丫头。 不想邻居家,只对男孩好,丫头就是用来卖钱的。 总有一天她会回家的,回家之后大伯母问起来她要怎么回答。 浮玉不停在磕头,嘴巴不停的说着:“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冰玉看到公主,由以前的尊敬惟一,变得害怕想逃,感觉好像已经掌握了公主一切的冰玉,此时已经不再害怕,大不了一死。 几年后又是新生生命。 早知冰玉是个有骨气的,今日确实第一次看到冰玉如此倔强,被主子发现后居然不求饶,不谄媚。 如果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大公主觉得会是个好丫头。 现在不同了。 陆韶华夺过旁边侍卫的刀,手摸着锋利无比的刀身。 看了又看,然后在冰玉脖子上比划了比划,浮玉看着都胆战心惊,可是冰玉确实丝毫不怕。 大公主看到冰玉神色不变,就知道这个丫头不怕死了。 于是陆韶华转移角度,手里的刀在空中转了一下,便驾到了浮玉的脖子上,浮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吓得瘫到地上,冷汗连连。 看着公主要用力割下去,“不要!”冰玉急忙喊道。 本公主就知道,是个人就会有弱点。 “不想让她死?”绿茶白莲陆韶华开口道。“那如果我就是想杀她呢?” 浮玉这时候嘴巴抖得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刀就架在自己脖子上,公主再稍稍一用力,可能就会死。 刚刚还想着冰玉走后自己会是公主唯一贴心的侍女,她错了,错了,不该奢望的。 浮玉后悔了,后悔没有答应冰玉跟着一起走,还拉着冰玉在院中叽叽喳喳让冰玉给自己解惑。 我错了,错了! 浮玉体验到跟在公主身边伴君伴虎的感觉,好怕! 冰玉看到大公主拿着刀的手有在往前推进,紧张地开口道:“公主,不要杀浮玉,我求您!” 陆韶华不说话,上位者本就是这样,书读多了,道理也明白许多。话说的多,对方就知道你的心思,知道你的心思就能判断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冰玉很聪明,就是善于判断的人。 聪明人总是跟着聪明的主子,陆韶华也学着不说话,刚开始就是在试探冰玉,自己不怕死,不代表不怕自己的亲人死。 陆韶华就是这样,选择侍女的时候,就要选择有亲属关系的人,关系越是亲近,看着她们自相残杀的时候就越过瘾。 但眼前这一幕倒是第一次见到,很少有人在生死富贵面前,为对方挺身而出,她没看错冰玉。 第131章 招聘 冰玉就愿意。 “公主,奴婢不走了,奴婢愿意不嫁在公主身边一辈子,为公主出谋划策,为公主扫平一切障碍。” “说的好!”陆韶华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浮玉脖子上的刀。 浮玉紧张到不行,差点尿裤子,她觉得公主大刀再在脖子上放几分钟,自己一定会尿裤子的。 浮玉正要放松身体的时候,只听到“嚓”的一声,什么东西被划破了。 转过头,捂住嘴巴。 冰玉的脸被划破了,长长的血淋淋的一道口子,皮肉都有点外翻。硬是没听到冰玉哼哼一声,只皱了皱眉头。 冰玉在看到公主拿刀的手离开浮玉的脖子时,并没有放下戒心。公主不会那么善良,按照她对公主的了解,还有后手。 没想到后手竟然是这个。 划伤就划伤吧,丑就丑,没什么的。 至少不用被公主用的流氓猥亵! 冰玉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陆韶华把刀插入侍卫的刀鞘,冰玉才松一口气。 “还不伺候本宫洗漱早饭?” 冰玉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浮玉,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冰玉严重的镇定感染了浮玉,就着她的手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跟在公主身后。 冰玉并没有处理脸上的伤口,看着挺害怕,其实也还好,没有伤到筋骨。她故意选择不做包扎,裸露在外。 大公主扔给冰玉一个帕子,“把脸遮起来吧,你这样本宫恶心地吃不下饭。” “是,公主!多谢公主赏赐。”冰玉像一只木偶一般听话,上前接过帕子。 ...... 宝月自从捉弄过工部侍郎李夫人后,心中的气也出了一半。 吃过饭的她和月香两人找府中医生写了武先生和护院的招聘文书,贴在三公主府前的板板上。 不多时,三公主府前就围过来好些人。 得了消息的白青以及众兄弟八人一起来到三公主府,站在不同的角落,开始跃跃欲试。 第一关,看身体是否健康,年龄需要在12岁-18岁之间,这一关的关键是不仅身体健康还要心理健康。 第二关,是否有梦想。 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重要的一关。有爱心有耐心,除了会武外,还要有一定的能力,别管是什么能力,比如刀工,木工,泥瓦工等等都是可以的。 府医在写招聘文书的时候,一直不停摇头叹气, 摇头叹气,摇头叹气。 唉!唉!唉! 听的月香都想跟着叹。怎么回事呀,不就写个文书吗?难道是字太难写,府中会写字的医生都难住了? 小姑娘,你不懂。公主的要求太高,没几个人能做到。这年头,没饭吃饿死的人太多,是个人都身体都有些毛病,更别提什么心理了,啀,心理是什么? 作为医生三十多年了,都没有听说过心理两字,应该说的心病吧。 说的心病,人人都有。 穷人的心病是为了吃上饭,能吃上饭的人心病是能赚钱,会赚钱的人还想着赚更多的钱,或者是捐个官当当,总之,每个人都是有心病,有梦想的。 难呀! 更别说什么爱心耐心了,有钱人有爱心,那也是暂时的。当官的有耐心,也有看不到的角落。公主还说什么有手艺,这个年头,会手艺的简直太少太少。 肚子都吃不饱,哪有其他时间和精力去学手艺。 他们村为了供着一个读书人,省吃俭用的,也只是个秀才而已。 真难! 月香看着府医不停摇头,不停感叹。不管那么多,看着写好了,字干了,拿起文书就走。 这个老头子太爱唠叨,负面情绪太多,会传染,要离得远远地。 公主说过,困难虽有,但是只要不怕,慢慢做,慢慢做,坚定自己的目标,不断朝着目标走,总能超越困难。 月香觉得这句话是对的,跟着公主总能学到很多经典的语录。 公主说了,如果今天没有找到武先生护院,那就明天,按照招聘文书上的要求,总有一天会招到的。 这叫宁缺毋滥。 宝月也觉得府医有点夸大负面了,在府中传播正面的,昂扬的信息,她觉得很有必要,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既然大家都能在三公主府中任职,说明是有缘分的。 但是前提是一定要为人积极,不要拖后腿。 对于这样的老学究,宝月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守旧,务实,不爱做梦。 但是公主说过,一个人要先会做梦,才能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梦想出发。 就像公主一样。 宝月从小跟着公主长大,自是知道公主过的什么样的生活,说是高高在上,人人羡慕的公主,其实公主以前每日只休息2个时辰,其他时间不是练字,就是读书,要么就是女红跳舞,没有一刻时间是属于自己的。 自从丽妃娘娘薨逝,三公主好像突然活过来了。 突然不再像以往一样墨守陈规,反而开始跳脱,鲜活。 宝月觉得这才是公主该有的生活,该吃的苦都吃过了,剩下的都是惊喜。 三公主说会带着自己出宫,这不就实现了呢! 宝月现在也是想出府就出府,不用像在宫中那样拘束,不用担心说错话做错事会被打,因为公主很心善,能够容忍犯错。 公主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公主说,每日三省吾身,多看别人优点,自己身上没有就学,有的就多加改进。 宝月觉得很有道理,跟着公主渐渐变了。 看到面前唉声叹气的府医,宝月更加深有体会。 没关系,在三公主的带领下,都会改的,迟早问题。 两人得到招聘文书后,携手离开,府医望着两人欢快的背影,还是不停唉声叹气。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白青站出来,“姑娘,我要应聘。” 今日的白青,按照公子说的,穿着方面并没有那么鲜明,粗布麻衣。 为了今日的面试,特意到店中买来的衣服,公子说穿成这样更能显示出自己想要得到这份工作,还要有势在必得的决心。 白青就听公子的,公子说的总没错。 第132章 梦想 “你叫什么?”宝月问道。 白青不卑不亢,也不弯腰,“我叫白青,白色的白,青色的青。” 两种颜色?你家是想开染坊吗?宝月心想。 宝月看着白青的面容,嗯,长得像阳光一样能照进人的心里暖洋洋的,符合公主说的话,这样的像阳光的人应该心理没有问题。 接着开始让府医检查身体。 老先生摸着白青的脉搏,刚开始还抚着胡须嗯嗯嗯个不停,然后开始皱眉。 白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身体挺好的呀,老先生皱什么眉? “小伙子身体不错,精力旺盛,就是阴虚火旺,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小便黄,大便干?” 周边过来看热闹的众人听了哈哈哈大笑。 我谢您全家嘞!白青不好意思挠挠头,身体好就行了,老先生倒不必当着这么多人了面揭短。 宝月见府医点头,便知道这第一关过了。 府医还有点不可思议,招聘文书上的条款那么难,第一个应聘的年轻人居然符合了,看来是自己臆断了。 不急,再看看第二关。 宝月问:“白青,你的梦想是什么?” “俺家就剩下俺一人了,想找个像自己家里一样的工作,最主要的是,想有个媳妇儿?(? ???w??? ?)?。” 是公子说的,每个人都必须想个好点的梦想,也不用非要什么高大上,说的过去看着有梦想就好,可是俺的梦想就是这样。 想有个媳妇儿,跟着公子,府里连只母蚊子都没有,这猴年马月能成婚。 况且现在公子都成婚了,总不能不带着手底下的小弟们呀。 所以俺的梦想就是能娶个媳妇儿,做梦都想。 没毛病。 众人又是一阵阵哄笑,把娶媳妇当做梦想的人确实多,可是穷的没钱娶媳妇儿的人更多。大家笑着笑着一个个又止住了声。 宝月看了月香一眼,点点头,笑着说:“好,算。” 第二关轻松过了。 白青挠挠头,这也太轻松了。 第三关说的爱心耐心什么的,其实在第一第二关的时候就能稍稍显现出来一点,接下来就是展现武艺。 白青听到号令后,便耍了起来,公主设定展示武艺的时间要在三分钟以上。 如果是真会武艺,练起招式肯定不止三分钟,如果不会,三分钟内自会露馅。 公主怎么什么都懂! 宝月眼中看着展示武艺的白青,心里想着崇拜的公主,看白青的眼神都冒起了粉色泡泡。 一不小心瞄到宝月的白青:糟糕,太帅,把姑娘的心都俘虏了。 白青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展示结束,五分钟。 第三关过了一半。 “你可还有什么手艺?”宝月收起冒粉色泡泡的眼神。 “雕刻可算?” “木工吗?算的。那好,本姑娘宣布,今日三公主府招聘的第一个护院诞生,再有人来挑战,第三关自我展示武艺完成后,需要跟白护院对打。” 刚说完,众人一片哗然,不公平,要知道自己第一个上去应聘了。 结果还要对打。 “大家安静,第二个参加的人跟第一个护院对打,点到为止,正好也测试一下白青是否是虚招。”月香按了按手,大声说道。 众人:这还差不多。 “我来!” 一个膀大腰圆,满脸胡子的壮汉,在一旁看了一局的壮汉看到如此简单,走了出来。 宝月看到这个人,有点拿不准,因为壮汉的眼很是凶恶,整张脸上就看到了眼睛。 宝月看着月香不敢吭声。 月香:希望在府医检查身体的时候就淘汰掉,可是看着他那壮硕的身躯,有点难! 白青看到壮汉,呦,这是个意料之外的人呵,不过看他走路的架势,是以自身力量为主,不知道会不会用巧力。 不管怎样,人都站出来了,肯定要按照招聘文书上一步一步开始的。 壮汉一步步朝着府医走过去,府医老先生,看着山一样的满脸是眼的壮汉,手都在哆嗦。 最后还是壮汉使劲按住府医的手,才让这位老先生摸到自己的脉搏。 府医不想跟这位先生同府而住,太凶了,感觉一不小心被他撞到在地,骨头都会碎掉。 老先生正在想到底要不要作弊的时候,就看到公主和沈驸马走了出来。 看到公主的府医立刻不敢有其他的心思,安心把脉。 此人确实正常,身体如此壮硕, 一看就是吃肉长成这样的。 但是经常吃肉又会武的人,谁会来应聘做护院? 三公主陆芳华今日穿着一套粉色衣裙,头上也是粉色蝴蝶结,简单的很。看到此人,也是大吃一惊,五月的天气,说热不热,说冷又不冷,此人却打赤膊,怪。 看到府医心不在焉,有转头,壮汉也跟着府医转过头,就看到粉粉嫩嫩的公主。 立刻星星眼看过去,粉色耶,自己喜欢的颜色,而且这个颜色真的好好漂亮,好爱! “这是我的公主娘子!”沈驸马看到星星眼的壮汉,变态吧,公主都大婚了还喜欢公主?不管怎样,先要宣誓主权。 尽管沈南星已经说过,也不能影响壮汉对公主的星星眼,三公主陆芳华突然明白了,想要上前,却被宝月和月香,外加憨憨沈南星拦住。 “公主,你不能过去,咱们现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思,不能过去。”月香坚定地说,她绝对不允许公主出事。 “好好好,月香,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个人看着壮,应该没有恶意的。” “怎么没有,公主娘子,你看他的脸,眼睛那么多,那么凶,看到你以后更丑了,不要过去。” 沈南星也不甘落后要保护身边的公主。 “放心,我不过去,我就跟他说句话。”陆芳华对着三人点点头。 站到距离壮汉一丈远的地方,三公主说:“你是不是喜欢我身上的衣服?” 沈南星:...... 宝月:...... 月香:...... 接到公子眼色,正要上前的白青:...... 大家都有点懵,公主在说什么? 第133章 怪物 一个长成这样,壮大无比,满脸胡子的壮汉,居然还喜欢公主的粉色衣裙? 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噎气的声音,长成这样,原来是只怪物! 人群中突然有人认出此人。 “这个人是我家隔壁村的,长得是男人,力气硕大无比,却总喜欢女人的东西。前些年我们村妇人总丢衣服,后面府尹查案,就是他偷得。原来此人已经被放出牢狱了,公主你要小心,可不能把此人收入府中,否则公主的衣服会被偷完的o(n_n)o哈哈。” 人群中的说话的男子说完,自己大笑不说,又引得周围人一阵阵大笑不已。 京城就是这样,哪里有新鲜事,人就爱往哪里钻。 天气晴朗,阳光仿佛也因为这个壮汉喜欢粉色,让人不断眼冒星星。 这时的壮汉已经从府医面前的凳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握拳,放在下巴下方,看着三公主,不敢再走近。 冒着星星眼睛的壮汉听到公主询问,双手放在嘴巴里咬着,脸上露出让人恶心地不合常理的娇羞。 三公主陆芳华听了人群中说话的声音,并不以为然。 古代歧视癖好不同的人,但是这些放在现在都是在正常不过的。 人人平等,人人都该收到尊重是最起码的待遇。 陆芳华不理人群中的声音,问府医他的身体是否健康。府医其实很不想跟这样的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但是又不能欺骗公主,只能老实回答此人身体没有问题。 “既然没有问题,那就继续参加招聘,本宫承诺,若是三关都通过,本公主不仅会招收你入府,还会花钱给你买好多粉色衣服以及你喜欢的头饰。” 陆芳华笑着对壮汉说道。 壮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以前自己走到哪里都不敢暴露爱好,表现的跟平常人无异。但是这京城附近的县府就这么大,一个村里出个怪物,周边县府几乎就知道。 自己的特征又这么的明显,不管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人。 本想来京城碰碰运气,刚上来面试,就被人群中的人认出来的,壮汉都感觉此生无望了。 可是三公主说不介意自己这样,所有的人都该有自己的特点,人人都应平等,不需要觉得比别人低人一等。 此时壮汉眼睛里的星星不仅是因为看到公主身上的衣服而出,绝大部分是看到公主这个人,不,这就是救人于水火的菩萨,是仙人。 三公主此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没等宝月姑娘问,壮汉自报家门。 “在下姓魏,名牛,是京城附近魏家庄人氏。因出生后身体壮的像头牛,所以父亲取名如此。又因长大后爱好异常,父母早生华发,因偷...偷女人衣服被府尹抓走教训后,父母禁不住街坊邻居的口水,被我气死了。” 魏牛越说越小声。 “公主,我也是有梦想的,我的梦想是穿上女装,能像普通人一样正常地走在街上,不受人指指点点。” “好,有骨气!”陆芳华握拳说道。 沈南星:这就是我喜欢洒脱不羁,内心充满爱的姑娘,值了,一起疯。 月香:不愧是我的公主,就是不一样...... 宝月:......在宫中就知道公主心中是没有尊卑的,但是这也可以接受? 新加入队伍的白青:公主口味儿这么重的吗? 府医:这不算心里有病吗?算了,自己说了又不算,公主开心就好。 魏牛看着周边几个人的赞扬,(????)两只手捏住马甲的边角,双腿麻花一样扭在一起。 这群人也太好了吧,以后不仅有衣服,还有小伙伴,真好! 白青:咦咦,(⊙o⊙)…这么暖和的天气,鸡皮疙瘩掉满地。 沈南星满眼可怜地看着白青,抛了一个眼神:以后你俩应该会住一起,^_^。 白青:不要呀,公子,求你了。 沈南星:公主府我说了不算,又看向公主。 白青:好无力,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没人关注沈南星和白青的眉眼官司,因为大家都在看有点变态的喜欢粉色衣服的壮汉魏牛展示才艺。 魏牛自小力气大,作为他的拿手本能,此刻的魏牛看到公主府旁边的大石头,走过去,搬起来,在场上走了一圈,又放回去。能压死人的大石头对魏牛来说轻松无比。 魏牛又看向公主府正门前的大石狮子。 “不会吧,那石狮子可是重达千斤,这要是能搬起来,此人着实了不得。”人群中一老者惊骇地说道。 魏牛气息平稳,脚步沉重,真的就在石狮子面前站立下来。 只见他扎好马步,深吸一口气,轻轻蹲下去,双臂环住石狮子,双手紧紧扣住狮子后面的间隙。 听着“吖吖吖”的声响,石狮子真的被魏牛搬了起来,又绕着场地转了一圈后,放回原位。 众人看到魏牛每走一步,地面上就深陷下一个脚印,都大惊失色。 此乃真功夫也! 白青看到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严肃了很多,这么多年,白青很少能遇到对手,今日刚来就看到一朵奇葩,简直笑掉大牙。 奇葩能有什么真功夫,只不过是长了一身腱子肉而已。 没有想到,壮汉魏牛刷新了白青的认知。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要说自己的功夫都是从小打下的基础,有的可以说是投机取巧。 但魏牛这一身的力真真实实是自身的。 白青这辈子除了佩服自家公子外,很少佩服人。 从此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个佩服的。 白青看魏牛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此刻的魏牛不是眼中的变态,不是那一朵奇葩,而是值得尊重的人。 变态的滤镜一除,白青觉得这个人能处。 跟能让人尊重的人比试,肯定要招招到位,不能虚。 否者就是对对方的不尊重,白青这样想着,当然也这样在做。 看向沈南星的眼神都变得郑重起来。 “白大哥,人家弱弱的,等下打起来大哥一定要手下留情哦?(°?‵?′??)。” 第134章 质疑 白青:吐,刚刚在脑中的幻想瞬间灰飞烟灭,可能脑中突然被塞了几斤屎,嘿!哈! 深呼吸! 决不能被刚刚的动作骗了。 马上进行过招了,人群中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三公主,这不公平,魏牛第一关都没过,怎么可以直接跳过进行第三关甚至跟第一人比武。” “就是就是!这样的人心理算是安全的吗?” “这不明摆着说明招聘文书有问题吗?” 魏牛听了,又开始不自信,噘着嘴,双手伸出食指,相互对着戳戳戳。 白青:简直没眼看,比女人还造作。 嗯? 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陆芳华意识到招聘文书的存在,可是又不舍得放走这样一位有着公主心的壮汉,当护院肯定没人赶紧来,看到就恶心想吐。 又担心这样的人才被糟蹋,唉,两难。 “确实,按照招聘文书的第一关来说,魏牛确实是不符合的......” 陆芳华还没有说完,围观的群众就开始吵吵起来:“下台,下台,” “下一位,下一位。” ...... 无奈,陆芳华只能宣布魏牛淘汰。 魏牛很卖力的表现过自己,还是没有人认可这样的自己,没办法,可能天要亡他,像自己这样的妖怪果真天理难容。 公主这样心善的菩萨都没有办法抵挡群众的声音。 魏牛的心一下子跌落了低谷。 咬了咬嘴唇,对公主盈盈一拜,算是隔空谢过公主给的机会。 府医:看到这样的孩子突然有点不忍心,影响不了开心。 白青:虽然同情他,但想到不用跟这样的人做舍友就莫名开心。 沈南星:失去一个人才! 在魏牛已经混入人群,在众人鄙视的目光先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人拍了一下。 扭扭捏捏的魏牛并没有在意,自己走在路上总是莫名有很多人过来逗弄自己,甚至用石头仍自己,已经习惯了。 与以往拍自己不同的是,这次拍自己的人带着一股香,跟公主身上的香有点像,虽然隔着一丈远淡淡的飘过来一些,但是魏牛就是可以闻到,是一样的。 又被拍了一下。 魏牛转头,呆住! 跟自己心里想的是一样的,公主果真是菩萨。 哪个有身份的人愿意与自己这样变态的人近距离接触,没有! 但是三公主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笑容满面,能融化冬日的冰雪。 香香的,轻轻的,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魏牛双手捂着眼睛在原地跳了跳,把手拿开,是公主,没有做梦。 以为太阳光太强烈,出现幻觉了。 并不是,确实是公主,真正的公主就站在自己面前。 就算是不说什么,这辈子死都值了。 毕竟像自己这样的草根根本不配公主的拍打。 在魏牛又想捂眼睛的时候,陆芳华笑着说:“小魏,以后我叫你小魏吧。虽然你没有资格在参加招聘了,但是本公主还是愿意收你这样的人才入府的。” 魏牛:我是谁?我在哪儿?公主在跟我说话吗? 真的想把公主抱起来转圈圈。 想着,就一下冲上去把公主举起来转圈圈。 陆芳华一下腾空,被吓的花枝乱颤,大声叫了起来。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换来这样的待遇,真刺激。 还是小的时候被爸爸举高高过,长大后再也没有了。 小时候不知道怕,被爸爸举高后兴奋地不行,大声喊飞喽飞喽。 今日又被魏牛毫无征兆的举起来,只有惊吓,没有欢喜。 沈南星:尼玛!这是我的媳妇儿,竟然干动手,就算是个变态本驸马也吃醋。 沈南星跑过去就踹了魏牛一下,生气地大声喊道:“你大爷的,赶紧放下来。” 说着就看向白青,白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呀,公子不想在众人面前显露自己的武功,但是自己上前万一再伤到公主可怎么办,陷入了两难。 白青只能上前,拽住疯狂转圈圈的魏牛,让他减速,减速后再停止下来。 死变态,穿着马甲,打着赤膊,根本就没地方抓,胳膊那么粗。 只能点了他的穴道,瞬间就不动了。 尼玛,皮真厚,点个穴太废手。 白青本想上前把公主殿下扶下来,但是基于男女礼仪,自家女主人,自是不敢动手。 只能公子自己动手抱起公主了。 有眼色的白青赶忙把府医前面的椅子搬来,亲自让公子上去,把公主抱下来后,才把魏牛的穴位解开。 这肉也太厚了,估计会点穴的人都不愿意点这样的人。 沈南星转身把公主放下,安慰起来:“公主娘子,不要怕,不要怕,南星摸摸头,不会怕怕了。” 说完,转身走到魏牛身边,“再敢不分青红皂白举起来公主,手剁了,剁了。” 眼神阴恻恻看着魏牛的手,魏牛突然觉得手上热热的,仿佛下一刻手就没了。 吓得魏牛赶紧把手藏到身后,“不敢了不敢了。” 太高兴了,被公主破格录取了。 不知道为什么,公主府的公主还没有驸马可怕,驸马刚刚的眼神可真可怕,以后遇到要绕着走,不能跟他对视。 嗯,是的,这个人深不可测。 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眼神都能把人杀死。 怕怕! 宝月看到公主冲进人群的那一刻就跟在身后了,想着百姓对皇宫,对皇城公主什么应该都有敬畏之心,不会出现越矩行为,就安心跟着公主,没有做什么防护措施。 可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这变态......突然见公主就飞到了天上,自己只能在原地干着急,大声喊。 可是自己的声音貌似没什么作用,因为群众的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把自己的声音全部压下去了,公主根本就听不见。 吓死了,还好白青机灵,点了魏牛的穴位。让驸马站在椅子上把公主抱了下来。 看白青的眼睛里又多出了不少星星。 这颗心已经从心里跳到舌尖上了。 o(╥﹏╥)o。 公主被抱下来后,才看到月香从公主府中匆匆跑出来,跑进来才看清,手里拿着一把刀。 第135章 奇葩 虽然公主已经安全落地,月香还是不管不顾,举着刀架到魏牛脖子上,“登徒子,死变态,我一刀砍死你。” 魏牛凭着力气大,抓住了月香的手腕,拿刀的月香根本就进不了魏牛的身。 魏牛一手把月香的刀夺了,另一手顶着月香的头。 月香实在没辙,就大叫:“死变态,你给我等着,既入了这公主府,以后有的是机会处置你,你给老娘等着。” 宝月看着这样的月香,想:如果当初跟自己一起出宫的不是云香,是月香的话,工部侍郎李九仁根本活不到现在。 庆幸当初不是月香在身边,否则...... 不敢想。 “月香,”公主出声,“月香,回来。” “魏牛,本公主相信你是因高兴的无意之举,但是公主府是有规矩的,不可再生事端。” “月香,本宫没事,放了他吧。”陆芳华拍了拍月香的肩膀,温柔的说。 “可是,公主,这么多人看着,总要让他给个交代。”月香还是继续追究。 沈南星也觉得此人不得不罚,太没有规矩。 “那就打板板,打二十下,以前婶母就是这么教训我的。” 秦氏:算你狠! 公主怜惜地看了一下眼前的沈南星,“我们南星受苦了,以后在公主府,本宫是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的。” “包括婶母吗?” “对,包括,包括任何人。” “好耶好耶,以后不用挨板板喽!” 沈南星蹦蹦跳跳地进了公主府,跑到无人的地方,眼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从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的关心他,没人关心他是否被人欺负,也没人帮他撑腰。 不过现在有了。 以后再也不用伪装害怕! 魏牛挨板板,大庭广众之下,月香亲自监视,不容许任何一板子放水。 魏牛被打的嗷嗷直叫:“┗|`o′|┛ 嗷~~” 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接着一声,一面叫还一面说:“姑娘手下留情,屁屁打烂就不好看了,┗|`o′|┛ 嗷~~。” 月香才不理死变态,还能说出来话,说明打的不重,可能打板子的人累了,换人再重重地打! 魏牛见打板子的人停了,好不容易能缓一口气。 谁知月香姑娘又找来两个府人,说是轮流打,两人打五下,休息,换人,再五下,休息,再换人。 “月香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放我屁股一条生路吧。┗|`o′|┛ 嗷~~” “把他嘴巴堵上,给本姑娘使劲打,使出吃奶的劲儿,谁使得劲儿大本姑娘重重有赏。” 月香愤怒的说道。 三公主现在在她的心目中不容玷污,魏牛竟当着自己的面动手,没把他砍死都是好的,更何况是区区二十板子。 白青看的直哆嗦,跟公子在府中最要小心的是自己的鸟,公主府中要小心的是屁股,这如何是好? 犯错了是捂着前面还是后面。 唉,如果人有四只手就好了! 白青轻轻叹了口气! 这护院,也不好当。 府医:还好老朽年纪大,守规矩,不然...... 公主府门前看热闹的众人,亲眼看到这板子打的,血呼啦擦的,魏牛居然还能生龙活虎的大叫,声音一点都没有降低。即使被捂住了嘴巴,这个人仍在挣扎,好像板子打在别人身上一样。 这人真是个奇葩。 公主府这次捡到宝喽!魏牛不是正常人,因为正常人根本分析不出这人到底什么构造,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被打五板板可能蔫了,这都十五板板了,还如此活跃。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人真乃妖孽! 三公主陆芳华没有机会看到,因为彩娟的奶奶醒了。 陆芳华带着宝月向内院赶去。 ...... 日头大大,晒得人懒洋洋的。 春困秋乏。 正值春季,猫儿都在一边嗷嗷嗷着叫,吸引着异性。 遮起脸来的冰玉伺候完大公主早饭,公主躺在阳光能晒到的榻上小睡。 昨晚真是太累了,身体很累很累,很放纵,心却是刺激又开心。 想着心里就开始痒痒。 不过今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晚上吧。 “浮玉,”大公主轻声叫道。 站在一边看着冰玉出神的浮玉突然吓了一跳,赶紧走到公主身边跪下来,“公主,奴婢在。” “嗯,库房父皇给的赏赐嫁妆和封地都有哪些。”陆韶华闭着眼睛懒懒地问。 浮玉拿出袖子中早已准备好的,皇上给的圣旨,不敢再提大公主婚嫁时候皇上让低档次嫁女的信息。 “每年丝绸八匹,纱八匹,罗八匹,绢二十匹,夏布二十匹,木棉布二十匹,棉十五斤。赐田庄一座,每年收粮一千石,钞一千五百贯。” 浮玉念完,“公主,这就是所有。” 不出所料,茶杯碎了一个。 “父皇如此偏心,当本宫不知道真正的公主封赏有多少吗?不就是本宫在他的偏殿中做了错事,父皇也不该如此。” 皇上,父皇,你不是觉得本宫不守妇道,丢人了吗? 那本宫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丢人! 冰玉:真是会作死,这种话若是传了出去,大公主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公主慎言,此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皇上必怒。” 陆韶华看着眼前遮着面的冰玉,脸都被自己划了还如此操心,到底还有几分为自己好? “嗯,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冰玉拜了拜就准备走,公主又开口道:“找府医看一下脸,没事儿不要出现在本宫面前了。” “多谢公主,奴婢这就去。” 浮玉在一旁听的心房乱颤,冰玉不在,只剩下自己。 今早上听了冰玉的言辞,又见识到了大公主的心狠手辣,着实害怕的紧。 以后若是冰玉不在殿中,只剩下公主和自己,万一没有猜中公主的心思,下一个受害的岂不是自己? 浮玉看公主闭着眼睛,也朝公主拜了拜,跟着冰玉走了出去。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 浮玉心里憋着一句话,一直到出了公主的院子,觉得离公主听到范围足够远了,才问:“冰玉,怎么办,我们以后怎么办。” 第136章 救命稻草 冰玉看着紧张得发颤的浮玉,“能怎么办,以后做事尽量小心,我们身在公主府也是迫不得已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逃。” 冰玉说完准备走,只见浮玉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看着她眼中的光,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只要我能逃走,到时候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也带走的。” 看着冰玉坚定的眼神,浮玉突然觉得心安。 瞬间紧张的感觉因着冰玉这句话镇定了。 以前总觉得这个堂姐心思深沉,公主又重用她,自己很是不喜欢,谁知道终有一天,她会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 今日阳光别样的绚烂,早朝。 要去宫门口排队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有些冷气。 等宫门大开,又进入勤政殿偏殿等太监高唱上殿觐见。 只有宰相陈朱璇和杜大将军敢坐在偏殿正位上,小太监上茶。 并没有人喝,不知道上朝皇上会不会拖堂,不敢喝,怕出丑。 众位大臣都站在自己支持的大臣后面,在勤政殿偏殿中就已经分出了好几股势力。 工部侍郎李九仁自是站在宰相一侧,只不过站的有点远,快到门口了。 众人等啊等啊,太阳都升起来老高了,还是不见太监通传上朝。 就连杜大将军都开始在偏殿中来回走。 这次上朝他要向皇帝问一问,他那孙女到底是犯了什么罪,就被关进冷宫了? 等呀等,始终没有等到通传,看到陈老狐狸一脸镇定坐在位子上喝茶,气不打一处来。 嗐!这朝不上也罢。 要是上朝早就上了,也不至于要等到现在。 众人见杜大将军拂袖离开,也想这么潇洒。 不敢!谁让杜大将军是从龙之功,又有个当皇后的女儿,可能当太子的外孙,没人比他更硬气了。 杜大将军一走,杜系一派跟鹌鹑一样都缩在一起等待。 宰相陈朱璇还是耐心地等在座位上,他就是这样,小心翼翼,除非皇上派人来说不上朝了,他才会走。 不会给人留下太明显的把柄,不然也不会隔代当宰相。 是有好几把刷子的。 御史台的众大臣也都没有走,不是不敢走,确实是皇帝刚刚打下江山,就如此荒废基业,能存几时? 又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有太监过来通传,只带了一句话。 “皇上说今日不上朝不见人,众位大人请回!” 说完就走。 御史拉都没拉住。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拉咱们也没用呀,王公公让人传的话,咱们也不清楚到底什么原因? 这些个大臣也是,能闲一会儿是一会儿呗,非要没事找点事儿。 御史张忠良皱着眉上前,看来人像是被烧着屁股一样拼命的跑,也不用追了。 皇帝应该是在造人不假。 否则不会不早朝,又是哪家的红颜祸水,一定要参! 皇上能想透充盈后宫,丰盈子嗣是不错的,但是荒淫无度就不应该了。 张大人甩了甩袖子,生气地走了。 见张大人气呼呼走,其他人也跟了出去。 勤政殿偏殿中只剩下宰相大人一行人,见宰相只是说,“该走了。” 便见他背着手,淡定地走着。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不言不语,静悄悄跟着。 工部侍郎李九仁也是如此。 每次朝会他都是跟着宰相,宰相就像是标杆一样,看到他就知道自己要站在哪一排。 那么多人开会,自己也只是尽量靠着最外面的殿门站立,有时候甚至会站出来听会。 自己毕竟是掏钱进来的,要有自觉。 站最后皇上基本上不点名,因为不认识。 不敢去前头站,一是自己的品阶不够,第二确实是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容易露馅。一不小心,头不保,还不如在门口混着。 下班回家的李九仁刚进家门,就被拧住了耳朵。 “轻点轻点儿,夫人,疼疼疼。” 进府敢上来就拧自己耳朵的,只有夫人了,李九仁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好啊,李九仁,竟敢骗老娘。” “夫人,夫人呐,这话又从何说起呀。” 自从上次在街上被夫人拧了耳朵之后,晚上一直安分守己,不敢动弹。 真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李九仁瞬间大声:“松手,你这泼妇,敢侮辱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你个不知好歹的李九仁,老娘为你花了多少银子,你个没良心的,现在倒反过来治老娘的罪了,你没良心┭┮﹏┭┮。” “夫人,夫人呀,有什么话你好好说,一上来就拧耳朵,为父着实没招了。” “少拿外面那一套糊弄老娘,前几日进宫参加宫宴,老娘被害那么惨,三公主让老娘回来问你,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到底说不说?” 张氏拿出了跟着父亲一起出去做生意时的泼妇劲儿,一拍屁股就跳将起来。 李九仁想着这件事儿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张氏从来没有提过,现在竟又想起来了。 “夫人呐,宫里的人哪有好心的,都是奸诈小人罢了。你可不能听信谗言,亲者痛仇者快呀夫人。” “你是说三公主污蔑你?为什么?” “本官自当官立誓后,从来没有违背过夫人。前段时间公主府修缮,大公主都没有说什么,偏生三公主挑三拣四,甚至派人到公主府羞辱本官。想来是为夫没有按照她说的去做,宫中佳宴三公主才陷害你吧!” “你说的可是真的?”张氏收敛了一下,仍在处于警戒状态。 “当然是真的,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为夫骗你作甚?”看着张氏已经哄好一半,李九仁上前搂住张氏的肩膀。 心里恨透了三公主,眼神变了又变。 李九仁对张氏上下其手,张氏瞬间软了下来,这大白天也不好做那事,只能拍了李九仁的手撒娇道,“要是被我发现你骗我,有你好看。” 说完,虚扶了扶头花,扭着屁股走了。 好你个三公主,竟然公报私仇,老娘与你势不两立。 最好不要犯在老娘手里,不然要你好看。 ...... 第137章 口舌 “阿嚏~~阿嚏~~”陆芳华感觉到冷冷的,好像有人背后说她。 “公主,这屋中还是有些凉,去院子晒晒太阳吧。” 陆芳华刚刚从府门去前院,彩娟奶奶躺着的屋子。 看着侍女喂了老人家一些稀汤汤,府医说过,老婆婆饿了很久,一直没吃过东西,醒来后先吃一些稀汤汤,不能喂太稠的饭,容易控制不住撑死。 喝了稀汤汤的老人家,又昏睡了过去。 陆芳华本想着跟老人家说明白,没能如愿。 公主府门口的比赛因着招收一人,破格录取一人,热闹了半天。 又因着有人要打板子,公主被侍女叫走,这一走带走了大部分的人。 于是白青就宣布,上午招聘工作结束,有意愿者下午再来。 众人听到,一哄而散。 白青向散布在角落的兄弟们看了一眼,放心,一定进来的。 坐在院中凳子上的三公主陆芳华,听宝月说关于白青个人简介,越说越带劲,越带劲越说。 宝月从没有这么津津有味说过一个人,还是个男子。 陆芳华听着宝月的描述,什么飞檐走壁,武功盖世,丰神俊美,自是知道了白青的厉害。 厉害就厉害,关丰神俊美什么事儿? 再看看喋喋不休的宝月,好像明白了什么事儿。 白青什么心思不知道,但是第一天认识,就能让宝月这样,可能这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吧。 陆芳华终于有了会武的帮手,事情搞起来。 秦嬷嬷和王嬷嬷两人说话完毕,王嬷嬷一直在等着公主回来汇报问题。 听侍女来报,说是公主在府门口主持招聘事宜,当即两个嬷嬷就异口同声“没规矩”。 一会儿看到没规矩的三公主就坐在院中,安静听旁边宝月手舞足蹈的说话,不时地笑笑。 感觉岁月静好的模样很美。 公主本该是这样。 秦嬷嬷歇了对公主的说教,王嬷嬷本就不舍得说教,看见画卷一样的风景更是心疼的紧。 嬷嬷们上前向公主行礼,公主赐座,宝月端茶。 “公主,看公主闲暇,老奴就跟公主说道说道。老奴先谢过公主恩典,这辈子能走出那个地方,是老奴没有想到的。” 王嬷嬷站起身跪下磕头,陆芳华并没有阻止,对于一个从小把礼教观念深入人心的婆子,说了也白说。 说不用反倒是徒增口舌。 王嬷嬷磕头完毕,自是感恩戴德,又坐下继续说道:“公主明鉴,老奴出宫后,按照公主说的,凡是遇到被抛弃的女婴,或是街上聪明的小乞丐,一律收入别院。 这段时间,也请了好几个专门看管孩子的婆子,像公主说的,并没有给他们最好的待遇,婴儿还小,但凡是有手能做工的孩子,不管男女,同意分配相应的活计,做完才能得到相应的饭食。 还有不服管教的,就放出去。知道外面不好混,便又回来,也照样接收,就不似往常一样。 公主给的银钱,每一笔支出老奴都有记录,公主空了可以看看。” 陆芳华听了点点头,还是有问题。 这些孩子只供吃喝是没用的,既要收养他们,最起码要识得简单生字,以后工作的时候机会更多一些。 养这些孩子一场,其实是有私心的。 陆芳华本身就想做生意,孩子们以后也要靠工作赚钱结婚生子养活自己,养活一大家子。 孩子们可以自主选择,可以到自己的生意上参加工作,也可以自己出外谋生。 只有一点,感恩一点还好,出现白眼狼一类的绝不容许。 从现在开始,要教识字和仁义。 “嬷嬷,如果遇到识字的无路可走的,不管是男人或者女人,都可以顺便照顾一下,大一点儿的孩子也该稍微认识几个字了。” 陆芳华听了王嬷嬷的话,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好东西不能停,养很多人也是需要用到银钱的。 秦嬷嬷:这主仆两人在说什么?从她们的言语中可以听出来,公主没有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筹谋了。是自己听到的那样吗?嫁给沈驸马也是公主设计的?w(?Д?)w原来公主一直都是个通透的人。 皇上还专门派自己过来真的有必要吗? 秦嬷嬷掉进了一个深渊,皇子公主都是会养一些人的,但是像三公主这样从姑娘的时候就开始着手的,却是不多。 这得是多大一盘棋! 秦嬷嬷看了看云淡风轻的公主,不显山不露水的搞了这么多事。 不错,?(????),没跟错人。 三公主对王嬷嬷很好,想必也会对自己很好。 被三公主对待尚佳的王嬷嬷,得了公主的新指令后,宝月又给了一大包银钱,这才像别院出发。 说实话,秦嬷嬷看着有点羡慕,毕竟王姊妹做的的实事儿,手上有权,自己只有个虚职,混吃等死。 话说王嬷嬷还没有自己有能力,如果公主也让自己去别院管理,一定会是另一番情景。 有点嫉妒的秦嬷嬷眼睛都一闪一闪地。 陆芳华把一切看在眼里,故意当着秦嬷嬷面跟王嬷嬷讨论事情,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居心,到现在还是站皇帝还是站自己。 当然想要短时间内征服一个人是不可能的,陆芳华明白这个道理,因此目前只让秦嬷嬷看,听,甚至心痒痒。 父皇不是把秦嬷嬷送给自己了么,那就先馋着。等秦嬷嬷自己坐不住了就会表忠心,到时候在立规矩不迟。 被皇上送给三公主的礼教嬷嬷此时并不知道三公主心里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羡慕嫉妒的眼神掩都掩不住。 陆芳华也不再纠结,站起身朝外走,刚刚建府,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路上遇到气呼呼的月香,月香说了监刑的全过程。 尼玛,太气人了,魏牛不知道是个什么怪物。 自己明明让府里的奴才那么用力去打板子,他竟然刚受完刑就直挺挺站了起来。 要不是屁股上血呼啦擦的,那种蹦跳照常的程度都让人怀疑是否挨打了。 这人的皮是有多厚。 第138章 满脸是牙 起来就问:“到时间吃饭了,饭呢,去哪里吃!” “公主说要给我买粉色的衣裙和头钗,是吃过饭去,还是现在去?” “今晚奴家要住到哪里去?跟月香姐姐一个屋吗?” 特么的这是正常人吗? 正常人被打板板后不应该是奄奄一息,努力求饶的吗? 月香又被刷新了认知。 打发走门口的看戏观众后,白青也跟月香一起看魏牛打板子。 魏牛的实力让白青目瞪口呆,还专门跑到趴着的魏牛处按了一下被打的臀部。 qq弹弹,肌肉发达,话说怎么就不知道疼呢? 如果跟我分到一个院子里,找个机会要试试。 三公主和宝月听了月香跳脚的诉说,被逗的哈哈大笑。 府里突然多了一个活宝,也挺好。 “公主,奴婢要学武。”月香郑重地说。 陆芳华愣了一愣,不用说,这个傻丫头一定是因为魏牛大庭广众之下举起自己的操作吓到了。 陆芳华上前一步,拉住月香的手,“你想学什么都好,只是一点,注意安全。” 月香:o(╥﹏╥)o公主最懂我。 “好了好了,通知下去,先吃饭,吃过饭后带魏牛去成衣铺买衣服头饰。” 吃饭时间,陆芳华在宫中长大,又有秦嬷嬷在,虽是在吃饭的时候没上没下,也不敢把白青和魏牛叫上一起吃。 其实陆芳华心里是愿意一起吃饭的,入府就是一家人,自己心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自是愿意平等对待。 再说人多一起吃饭就很热闹。 跟秦嬷嬷在一起吃饭,发出一点声音说教,吃快点儿说教,说说笑笑吃饭也说笑。 大家能说说笑笑的时间也就吃饭的时候,很自由,管那么多。陆芳华心想,秦嬷嬷家估计是海边的。 “秦嬷嬷,您还记得自己的老家吗?嬷嬷今后不要有那么多的规矩,现在公主府就剩下我们几个,要相互了解呀。” 宝月像是陆芳华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人老了,小的时候就离家,只记得儿时总是去一条很宽很大看不见边际的河边玩......”秦嬷嬷听宝月说道小时候,放下心房。 看吧看,实锤了! 果然住在海边,不,就算不是海边也是河边。 陆芳华和月香边吃边笑,宝月嘴里吃着饭,听到嬷嬷的话,“咳咳咳”被呛住了。 接着公主的院子里就发出“哈哈哈哈”的笑声。 正在说故事的秦嬷嬷莫名其妙,不知道公主和两个姑娘在笑什么。 只见憋得满脸通红的宝月把碗放下,终于不再“咳咳咳”,改成了捧着肚子哈哈哈大笑。 莫名其妙! 秦嬷嬷开始吃饭,不再说话! 得了吃过饭马上就去成衣铺消息的魏牛,呼噜呼噜吃过饭,汤都没打算喝一口,一路打听跑到三公主的院中。 进院子就看见一人认真吃饭,三人哈哈大笑的场景。 魏牛也愣住了! 从他开始做工开始,用饭的时候几乎都是死气沉沉,不允许说话,不准发出声音。 这一刻魏牛又又刷新了认知! 公主这么和蔼可亲,跟侍女嬷嬷同桌而食,还说说笑笑,很欢乐的样子。 嘭!嘭! 跟着跑进来的白青,没有想到魏牛突然就停下来,撞到了一堵人墙上,自己这么大的力气,居然没让魏牛移动分毫,往前倾斜一下都没有,仿佛是一座大山一般。 很快,顺着魏牛的眼神向前看,就看到那个眼睛有星星的姑娘,笑的前俯后仰,捂着肚子。 白青:公子做的最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跟公主成婚。 此时的白青看着可爱的姑娘,满脸是牙。 两人站在院中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都没有说话,生怕打破这美好的氛围。 公子呢?没看到公子跟公主一起吃饭? ...... 算了,一顿不吃也饿不死。 正在笑哈哈的三人组,看到外面多了两人阴影,立刻擦擦眼角的笑泪,端起姿态。 秦嬷嬷:(ˉ▽ ̄~) 切~~,做样子给谁看? 饭桌上少了个人,大家都没有觉察到。 毕竟公主大婚第一天,多个人才不习惯。 看着院子里的两人,哼!先等着。 伺候三公主梳妆完毕,三人走出。 上马车,白青殷勤地替公主搬来上车凳,让三位姑娘先上车。 然后夺过车夫手中的鞭子坐在马车前充当车夫,对魏牛使了个眼色,魏牛也大喇喇跳到马车上坐下。 “嘶......”白青嘶了一声。 “你嘶什么?”宝月掀起帘子问道。 “嘿嘿(*^▽^*),我觉得屁股疼。” 闻言宝月嘴上说着登徒子,就抬手打人。 “唉唉!宝月姑娘,姑娘莫动手打人,在下是替魏兄疼,今日魏兄挨板子,看他坐上马车的姿势,眉头没皱一下。” 宝月又看了看魏牛,不自觉看了一下魏牛的屁股,羞得满脸通红。 三公主问怎么回事,宝月说了原委。 陆芳华也注意到魏牛的奇异之处,像是不知疼痛,但又有喜怒哀乐。 是天生痛感神经不灵敏吗? 买过衣服后,让府医看一下吧。 马车哒哒哒跑着,阳光照着人暖洋洋的想打瞌睡。 今日早朝日,众大臣吃了闭门羹。 万庆帝刚刚起身被身边刚得的美人儿服侍着。 能好好休息的日子真的不多。 特别是皇帝。睡得比狗晚,醒的比鸡早。 兢兢业业干了个把年头的皇帝,想歇歇了。 毕竟天下一片祥和,朝堂上也都是些鸡毛蒜皮,不想管,管不过来。 再说自己闺女结婚了,还不能请个假? 想要请假的万庆地傲娇的什么都不想理,朕也是个宝宝呢。 所以今日爽约了。 前些年年轻成家,有了几个孩子,就想着立业。 哪有那么容易立业的。 这业立的让人心力交瘁,虽然途中有过喜爱的姑娘,但也是力不从心。 精力都在战场上,哪有那么多的情情爱爱啊。 再说了,情情爱爱耽误时间不说,说不定是敌人派来的奸细。 实在不敢! 丽妃还是力排众议留下来的妃子,当初为了保丽妃,死皮赖脸了一回,逼得众位跟随者也是没辙。 第139章 帝心 好在丽妃不是。 可惜自己心仪的一个却先走了。 一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朝堂也稳固了。 大儿子原先还好,现在有钱了,有权了,倒是飘了。 二儿子挺好,就是身子骨弱,至今没有成婚,这江山若是压在他身上能让他立刻趴下。 三个女儿没了一个,皇后心痛,怨恨自己薄情。 自己的亲生嫡女,自己能不心痛吗? 只是朕是皇帝呀,背负着家国天下,背负着江山社稷,背负着每一个子民。 背负来背负去,后宫的孩子们对朕,只能说是血脉传承。 心痛吗?痛! 虽然不是亲自养在身边,但也是年年看着孩子长大,总有些父女亲情在。 皇家本就情缘淡薄,兮儿,不能怪朕! 大女儿原本是个好的,像她母亲一样,爱装。 人爱装好呀,如果能装着一辈子,那这个人就是如此了。 装了十余年,突然不想装了,像极了她的外祖,到底是年轻,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小心思。 三闺女也是个爱装的,高明些。从一个不谙世事,被欺辱的小姑娘逐渐长出了翅膀,为人倒是端正,大方。 剩下的一些小子姑娘更是没有什么感情。 见了朕的面都不会大大方方叫个父皇,小家子气的很,被带偏了。 想着子嗣方面,突然想再努力努力,有资本了,就想多生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女子都不容易受孕,就算受孕了也不容易产子。 还要担心成活率。 处处需要操心。 自己的二皇子,太医说心疾,不知道能不能活得过二十五岁。 朕本来要给他指婚的,但是二儿子死活不肯,说万一自己嘎了,只剩下妇孺幼儿,生活得多凄惨。 不想耽误人家姑娘,可是景儿这一脉,没个子嗣撑着也不行呀。 想来想去,好在老大家里儿子多,真的不行就过继一个。 也算是个办法。 那几个孙孙也是讨喜,被杜氏教养的很好。 朕这十余年里,不是在战场,就是勤政殿,从未好好休息一日。 今日就放肆了。 外头日头郎朗,小风吹进殿内,倒是惬意。 怪不得那些个老狐狸个个精神保养的那么好,跟朕同龄,倒看着比朕还年轻。 战场上受过些许伤,即使正值壮年,也不负当年的勇武。 前些日子后宫新晋了那么多美人,不能只放着不吃。 公务繁忙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朕想明白了,身体是自己的,生活是自己的,工作上的事儿该操心操心,不该操的心不该,朕也不能白白给那些个好狐狸发工资不是。 昨夜万庆帝在馨贵人处尝到了甜头,这是个奇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一问才知道是没落将军府的。 一听将军府,即使已经没落了,也不能重用。 馨贵人倒是体贴温婉,不愧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女儿。 就是人死嘎嘎的,没有年轻女子身上的活力,也没有新鲜劲儿。 这些年身体亏空不少,加上年龄一年一年增长,战场上留下的旧伤在雨季就会发作。 这具身体实在是破败了。 那些个老狐狸却一个个的如狼似虎,什么事儿都压在朕一个人身上。 想的倒是美! 能分配的活计都分配,什么样的官员就做什么样的工作,再来逼逼叨直接滚蛋。 想明白的万庆帝,喝了一口手边的茶,又喝了一口。 看了一眼在身边伺候的馨贵人,又看了一眼。 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死板,死板的很呀! ...... 昨夜的陈驸马也是一夜风流,好不快活。 哪有人喝酒那么弱鸡的,才将将喝了两个合卺,对这个经常混迹于酒色场所的人来说简直是毛毛雨。 演惯了戏的陈驸马惊叹于自己的演技,也惊叹于大公主的开放。 曾经听说大公主是个严谨,一丝不苟,又爱钻研的女子。 谁知昨晚亲眼看到的事情,亲耳听到的声音简直震碎自己的三观。 果然听闻不可信! 人不可貌相。 跟大公主的大胆风流比起来,颜值简直就是小趴菜,不值一提。 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应该是可以的吧。 毕竟公主也这么的open。 上流社会都有自己的朋友圈,自己经常约年轻貌美的小官,公主也爱好身强体壮的,夫妻合体岂不是在这个行业里面更能吃得开? 陈驸马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从烟花巷飞奔去往公主府。 自己离开时候的动静应该只有冰玉发现了,应该是发现了。 那么小心,竟然被听到了。 就看到冰玉往院子周围一直看,好像不找到动静不罢休的样子。 但是也不是特别确定发现没,不过用膝盖想一想,大白日这个时间点,就算是不发现也有侍女禀告了。 陈驸马邪魅一笑,舔了舔干燥的嘴巴。 去大公主府的时候,要先绕过三公主府,因为厌弃了,所以皇上把大公主打发地远远地,并不想再见到她。 正好烟花街在三公主府的斜对面的隐秘小巷子里面。 陈驸马从巷子出来就听到前街上,不停的哈哈笑的声音,加油声,嘲笑声,声声入耳。 好奇心驱使,陈驸马转弯去看了,就看到三公主府正在招聘看家护院。 好不热闹!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个计策出现在脑海中。 陈驸马是见过三公主长什么样子的,说实话,比大公主的颜值好很多,看三公主嫉恨如仇的性格也能知道,比大公主要正派很多。 陈驸马从小混迹戏子圈,不管是捞到的金币还是见过的人都是不胜枚数了。 大婚时因为误打误撞看到了三公主的容颜,单看眼睛就知道三公主的为人。 虽然中间跟大公主有些许仇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大公主肯定是嫉妒了。 陈驸马很欣赏敢作敢当,特别是正派不做作的女子。 谈不上喜欢,毕竟自己就是个钙。 如果三公主愿意,自己也是愿意去结交的。 不能说不带有某种心机,此时此刻,是真心的。 看了一会儿三公主府的招聘会,又见到三公主和沈驸马从府门中出来,又特别的感慨。 可惜了! 第140章 孽子 不多时,陈驸马回府。 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广义侯府。 正巧碰到广义侯下朝回来,父子二人刚好在府门前相遇。 广义侯一看自己小儿子那副德行,精神萎靡,白生生的脸上挂着乌青乌青的颜色,就知道又出去鬼混了。 “嗖”一声,广义侯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跑到府门后,抄起扫把就往小儿子身上打。 这恐怕是广义侯这辈子用的最快的速度了,陈驸马揉了揉眼,好像看到自己亲爹了,但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估计是自己总挨打的缘故,每次早上回到府上都没什么好事。 出现幻觉了?看来昨晚玩儿的太过了。 正在癔怔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一个影子从府中窜出来。刚刚还在府门口,这时已经转移到自己跟前了。 等等,还拿着扫把。仔细一看,正是亲爹无疑。 吓得陈驸马四处逃窜,“爹,父亲,父亲大人,我已经成婚了,在这么打,多丢人啊!” “畜生,孽子,你也知道你已经成婚?成婚第二日不在公主府伺候公主,回来做什么?” 广义侯气不打一处来,简直要被这个小儿子气死了。 明明成婚当日已经交代过很多遍,不可得罪公主,不可得罪公主,要捧着。 这倒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广义侯越发生气,扫把一下一下打在小儿子身上。 刚开始还是可以,毕竟老了。 追打了几下,又因为要跑着说话,便开始力不从心。 这哪里能追上,气死!(╬◣д◢) 陈驸马多滑溜的一个人,哪能让自己亲爹在大街上追着自己打。 被老爹出了几口气后,转身把父亲甩了。 唉!不能怪自己。 十几年回家的路哪能说忘就忘记的。 于是陈驸马看着远处气喘吁吁的广义侯,做了个鬼脸转身向大公主府走去。 广义侯握紧扫把,明明看到儿子后心里有好多话想要嘱咐,谁知道看到他就想拿扫把。 只能化悲愤为重重一叹,“唉!” 终于,陈驸马晃晃悠悠走到了大公主府的门口,朝自己的小厮看了一眼,小厮便没跟着进去。 回府第一时间就去了昨晚被抬进的偏院。 这里伺候的人都走了,被发现了。 陈驸马已经默认这个院子就是给自己住的,不由分说就推门进去。 陈驸马的进府的消息已经传进了冰玉的耳中,冰玉本不想管这件事的。 但是她现在想看着公主和驸马上演一场撕x大战,所以她来了。 微微一拜,算是见过礼了。 毕竟自己替驸马掩盖过了一夜不在的消息,又是公主身边的头等侍女,自是不怕驸马。 陈驸马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一个面戴纱巾的女子向自己行礼,并未开口。 看着一眉眼,这服饰,自己应该见过。 “公主府中,用纱蒙脸,竟如此惺惺作态?”陈驸马被广义侯打了好几下,怒气正好撒出来。 “还不拿下?” 花丛中带纱的很多,大多是图个新鲜好玩儿。 自己对女人又不感兴趣,在公主府中工作还戴个纱,这是要勾引谁? “给陈驸马请安,驸马昨夜蒙骗公主,私自出府,若不是奴婢帮您,恐怕您见不到今日的太阳。” 冰玉不再惯着眼前人,直接大喇喇说道。 毕竟在主子的眼中,自己本就是一条狗,跟了她这么多年,主仆情分早在那一刀划到脸上的时候尽了。 剩下的只有筹谋,只有仇恨。 冰玉心里本来只有一颗逃离的种子,现在又多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自己明里暗里帮了大公主那么多,说句逾越的话,早已把公主当做是自己的家人一般。 可是公主是怎么对自己的,随便怀疑,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真的是不甘心。 陈驸马听着面前女子说话,想起来了。 是冰玉的声音,昨晚就是这个声音指挥着人把自己抬入这个院子,又让进来伺候的人封了口。 是个不错的姑娘,昨日听声音还是平易近人的感觉,今日的感觉便是生人勿近。 一夜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冰玉眉头紧锁的样子,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面上还蒙着面纱,昨日明明没有呀。 “驸马爷对奴婢面纱下的脸这么感兴趣吗?”冰玉见陈驸马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 “好奇心害死猫,驸马爷听过这句话吗?奴婢劝驸马爷,还是把好奇心收回去,”冰玉死气沉沉地说道,自己的卖身契在公主的手上,不论自己逃到哪里,都是奴婢,永远也翻不了身。 不如就拖着公主府一起沉沦下去也好。 “陈驸马,公主有请。” 说完,冰玉转身就走,在没有昨日的温柔。 陈驸马在等,但是却架不住大公主派人来催。 接二连三催促了数次,陈驸马起身向大公主正殿走去。 还没进殿,一个茶杯的碎片片就迸到了脚边,幸亏自己跳得快,不然砸到脸上毁容就不好了。 怎么说广义侯陈小公子的这张脸都不能毁,在商圈和戏圈都是标志呢。 收住心中的大意,陈驸马少有的谨慎浮在脸上,“呦呦呦,公主,这是怎么了,谁惹咱们公主生气了?” 陈驸马当着大公主的面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心肝宝贝儿呦,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哦,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就是好漂亮,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我从来不骗人,如果我骗你,那骗的也是仙女。” 公主在宫中阿谀奉承的话自是听过不少,但是从没有人在耳边说过这么赤裸裸的话。 哪里听过这些话,还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说出来的混话,嘴上虽然埋怨着陈正霖,可是心里受用的很。 陆韶华大婚当晚的合卺礼被眼前这个泼皮无赖破坏了,还没发作出去就被陈驸马的甜言蜜语挡了回来。 昨天晚上都没有今日这两句话甜。 陆韶华更加精虫上脑,心心念念想要把陈正霖抓到手上。 靠在陈正霖身上假嗔道:“驸马好坏,破坏了本公主的大婚,说吧,要本公主怎么惩罚你?” 第141章 炫耀 本来给驸马一个下马威,让驸马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管辖,一转眼看到驸马一脸确定,神色自然的样子,陆韶华就知道自己又输了。 输给了这个不学无术,甚至好男风的男人。 眼前这个男人,让人又爱又恨! 陆韶华有点抓狂,宫里的那点手段仿佛都用不到他的身上。 只能从好男风这个方面下手了。 如果...... 陆韶华捂住眼睛,不敢想,毕竟这样的想法第一次自己跑到自己的脑中,甚至有点觉得不可思议。 堂堂公主怎么可以有这么龌龊的想法,想要挥手摒弃的时候,看到殿门口有个翩翩仙子一样的人儿。 “什么人?”一瞬间进入角色,公主说。 陈正霖瞥了一眼殿外的人,看到了自己的小厮,就知道事情成了。 自己的小厮也是个奇人,跟了自己很多年,只要自己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不,又押对了。 “回公主的话,奴家阿宴见过公主。” 听声音就感觉此男子弱柳扶风,看面相也是千里挑一的那种,唇红齿白,星眸点点。 竟比眼前站着的陈驸马还要好看。 陆韶华的眼珠子都快要长到阿宴身上去了,又基于自己是公主,不能刚大婚就对外男流露出那样的情绪。 很快陆韶华把情绪管理住了。 这都是基操。 陈驸马看着公主的面部表情,知道是心动了,便放下心来。 无声作揖告退,挥一挥衣袖,带走殿中所有的云彩。 独留大公主和阿宴在殿内。 此时的陆韶华虽然表情管理做的很到位,但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 不知道怎么走到阿宴身边的陆韶华,不小心踩到裙摆,眼看着扑倒在地上,眼疾手快的阿宴立刻垫在公主身下。 “哇塞!” 原来不止是脸长得好看(???),身上硬邦邦的肌肉也很好?(′???`?)。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原来不只是眼睛,嘴巴会流水水,还有个地方也会(????)! 青天白日,每日在怀,控制不住。 远处飘来几个字,“果然没有耕坏的田。” 陈驸马在偏院坐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 三公主陆芳华今日得了两名得力干将,心里很开心。 在新晋干将的无声催促下上了马车,向集市出发,带着四人离开公主府去闹市区购置新衣。 她选了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马车,车身镶嵌皇室纹章,象征她尊贵的身份。 马车缓缓驶入繁忙的市区,街道两旁摊贩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陆芳华欣赏着沿途的热闹景象,感受着与皇宫里截然不同的活力。 宝月和月香也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赶车二人组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没想到三公主这么好说话,屈尊纡贵陪同下人一起去买衣服。 白青:听公子的准没错,看来晚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梦想不远了。要跟还没有应聘进公主府的小子们好好炫耀一番,让他们也抓紧时间进来。 魏牛:这辈子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家,上辈子应该做了很多很多的善事。一定要好好保护公主。 赶车二人组心里各有小九九,各自盘算着。 马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一个转弯处,说巧不巧,对面正驶来一辆超级华丽的马车,那马车浑身透着一股 “我超贵” 的气息,不用猜,肯定是某位京城贵妇人的座驾。 这小道本来就不宽敞,两辆马车一下子就僵持住了,谁也过不去。 两辆马车不期而遇地对峙着,谁也不愿退让一步。 贵妇人先沉不住气了,“哗啦” 一下掀开帘子,扯着嗓子就喊:“喂!对面的,你们眼瞎啦!没看到本夫人的车吗?还不赶紧让路!” 魏牛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说:“夫人,您行行好,我们急着去集市呢,您稍微让一让吧。” “凭什么要本夫人让,你们着急去集市,难道本夫人就不着急?” 陆芳华挑开车帘,朝对面望去,对方马车主人是一位打扮绚丽的贵妇,面带不屑。 贵妇随从低声耳语,显然已经认出这是三公主的车队。 贵妇人一听,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睛一瞟,看到了马车里的公主,立马换上了一副嘲讽脸:“哟呵,这不是那个倒霉公主嘛,好好的金枝玉叶,居然嫁给了个傻子,啧啧啧,真是可怜哟!还出来闲逛,不嫌丢人啊!” 言语充满讽刺,赶车二人组神情肃然,等待公主的指示。 公主一听,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可她是谁呀,那可是从小在宫廷里摸爬滚打,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公主殿下! 虽然是后来才有的智慧,但不能否认,智慧还是有的。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探出头来,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哎呀,这位夫人,本公主嫁得好不好,就像您脸上的粉厚不厚一样,只有自己知道哦。您这么着急赶路,莫不是赶着去补妆?毕竟您这妆容在阳光下都快开裂啦,要是吓着了路人,可就不好啦。” 贵妇人一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羞又恼,却又不知道怎么回嘴。 公主朝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会意,驾着马车慢悠悠地往后退了几步,另找出路。 白青听到对面的贵妇人,毒舌地说自家公子是傻子,以此来讽刺三公主的时候,拳头已经悄悄握紧。 公子虽然装疯卖傻,但是为人还是很正直的,关键是礼遇下属。 绝对不允许人侮辱主子。 白青气得脸涨得通红,好似一只即将喷发的小火山。 他冲着旁边的随从魏牛喊道:“喂,肥牛,你在这儿好好护着公主,我去去就来。” 魏牛一听,眼睛瞪得老大,像两颗圆溜溜的牛眼珠子,跳脚道:“白青,你个没眼力见儿的,我这是壮实,不是肥!你是不是嫉妒我这天生神力的好身材? 肥牛?你可别乱给我取外号。你个瘦猴子,倒是说清楚,你要去哪里?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好似那‘无头苍蝇乱嗡嗡’,别是想着自己去露脸,就把我晾在这儿吧?” 第142章 互怼 你才是肥牛,你全家都是肥牛! 哼!气死宝宝了,宝宝一点都不肥好吧! 这叫壮! 白青翻了个大白眼,双手抱在胸前:“就你?还天生神力。中午搬个花盆都差点闪了腰,我怕你去了给我拖后腿。我这是要去给公主和驸马找场子,你能行吗? 别到时候哭着喊妈妈,你可别‘拉不出屎来怨茅坑’,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 那贵妇人嘴尖牙利,我得用巧劲儿,你这直性子去了,怕是‘张飞绣花 —— 粗中有细’也难办,说不定还坏了我的事儿。” 魏牛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你可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魏牛就是被打了板子,才有点儿小失误,但关键时刻绝对不含糊。 你这瘦皮猴,风一吹能飘二里地,还想去教训人,别被人当成小鸡仔拎起来。你可别‘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没占到便宜还惹一身骚。 这事儿本就该大家商量着来,你却想‘独脚难行,孤掌难鸣’,一个人冲在前头,能成吗?” 白青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还瘦皮猴?我这叫灵活敏捷,以巧破千斤。不像你,只会使蛮劲。 我去给那贵妇人点儿颜色瞧瞧,让她知道乱说话的下场。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别让公主被蚊子咬了一口,不然唯你是问。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别‘狗拿耗子 —— 多管闲事’,坏了我的布局。” 魏牛兰花指一翘,故作无奈:“行嘞,你就去耍你的小聪明吧。我就先陪着公主买衣服去,等你回来的时候,可别是鼻青脸肿的,我还得费劲把你这残兵败将拖回去呢。 你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搭进去。不过你也别小瞧我,我在这儿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定不会让公主有丝毫差池。” 白青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嘴里还念叨着:“这傻牛,不让人省心。” 魏牛站在马车上,一边留意着周围,一边小声嘀咕:“哼,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最好别搞砸了。” 对面的贵妇人懵了,什么状况,明明在互怼。 对方赶车二人组竟相互怼了起来。 怎么?不尊重对手吗? 显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贵妇人越听越生气,“你们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赶快退,耽误了本夫人的要事,你们担待起吗?” 贵妇说着就见赶车二人组其中一人离开了。 难道是搬救兵去了? “夫人,不用怕,三公主在宫中就不受宠,如今又嫁了个傻子,更没有后台撑腰,徒有公主名头罢了!” 贵妇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贵妇人那保养得如同裹了层厚腻子的脸,在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后,还是像干涸的大地般裂开了几条触目惊心的缝儿,活像个做工粗糙的陶瓷娃娃。 三公主的话就像根刺儿,扎得她心里直冒火。 这次啊,为了能蹭上大皇子妃的美容秘方,她可是把礼部尚书王夫人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听说大皇子妃用的面膜那叫一个神奇,圈子里的夫人们敷了之后,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个个都好似吃了返老还童丹。 贵妇人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挠,急得不行。 她一边在心里暗骂那不受宠的三公主,一边在脑海里盘算着见到大皇子妃该怎么讨好。 哼,可不能让这三公主坏了自己的大事,要是因为她耽误了自己这张脸重获 “青春” 的机会,那可真是比杀了她还难受呢! 贵妇人没有发现,自己那表情就像只护食的老母鸡,紧张兮兮地准备去争夺那能让她 “重获新生” 的宝贝面膜。 三公主陆芳华看着眼前这个贵妇人,心里别提有多厌烦了。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哼,本公主可不会惯着你这嚣张的家伙。 只见她不动声色地给魏牛使了个眼色,魏牛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着,试图找出一条出路。 陆芳华一边留意着魏牛的动作,一边在心里吐槽:瞧瞧这倒霉劲儿,本公主难得出来一趟,别人出门都是转角遇到爱,怎么到了我这儿,爱没碰到不说,竟碰到个丑八怪。 瞧瞧这贵妇人,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真像个从调色盘里滚出来的丑八怪,那厚厚的脂粉都盖不住满脸的横肉,更可气的是,脾气还这么暴躁,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火药桶。 这是哪门子的运气啊?本公主今儿算是见识了,真真是无语至极,就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陆芳华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公主的端庄,可心里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下次出门前一定要好好翻翻黄历,可别再遇上这种让人倒胃口的人了。 终于,魏牛倒退的马车找到了一个新的出口。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缰绳,马车便如同听话的孩子一般,利落地调转马头,朝着新的道路欢快地奔去。 马蹄“哒哒哒”地敲打着地面,仿佛在演奏一曲欢快的乐章。 三公主陆芳华在马车里悠哉游哉,哼着小曲儿。 那个贵妇人的话就像一阵臭风,吹过了也就散了。 本公主出来逛街,那可是为了寻开心的,可不能让那种人坏了今日的好心情。 这路如此通畅,简直就是老天爷都在给三公主铺就欢乐大道,可不能辜负了这大好的逛街时光。 不多时,马车在一片喧闹声中稳稳停靠于集市的女装店前。 那女装店宛如一颗明珠镶嵌在这热闹集市之中,店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古色古香的招牌,刻着“霓裳轩”三个大字,字迹飘逸,仿佛诉说着这店中衣物的精美与独特。 店门两侧,摆放着两盆娇艳欲滴的花卉,微风拂过,轻轻摇曳,似在招揽过往行人。踏入店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木质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绫罗绸缎在店内柔和的光线映照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这次本就是给魏牛买衣服,自己也顺便出来透透气。 可谁知,脑袋这么一探,却惊愕地发觉,今日刚刚应聘进来白青竟如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43章 棍子炒肉 陆芳华那两条如月牙般弯弯的秀眉,瞬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恰似麻花般纠结。 她轻抿着红唇,灵动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与深深疑惑,仿佛一只正准备享用鲜美猎物却突然被夺走的狡黠狐狸,满心的不痛快都快溢了出来。 魏牛见公主这副表情,扭扭捏捏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与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道:“公主殿下,您且莫要着急上火。 那白青啊,刚刚听闻那贵妇人竟敢对驸马爷和您大放厥词,气得眼睛都红了,活像一只发怒的鬣狗,要去好好收拾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您和驸马爷出出这口恶气。” 三公主陆芳华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暗藏玄机的笑容,那笑容里仿佛藏着无数古灵精怪的小秘密。 她心里暗自琢磨,这白青,倒是个忠心耿耿的愣头青。 不过看那贵妇人恶狠狠的样子,好像并不怕本公主。 可能在这京城也有点小势力,背后肯定也有靠山。 若是白青把事情闹得太大,捅出个天大的窟窿,怕是会惹来一堆麻烦。 可若是就这么轻易放过她,本公主这心里又像被猫抓了一样,痒痒得难受。 于是,她轻启朱唇,悠悠说道:“罢了罢了,他想去便让他去吧,只是可别做得太过火,若是把本公主也牵扯进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是非漩涡之中,等他回来,我定要让他尝尝棍子炒肉,后悔自己的莽撞行事。” 言罢,她潇洒地一甩裙摆,昂首阔步走进店内。 映入眼帘的是,长裙曳地,裙摆处绣着精美的花纹,或是娇艳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或是清新淡雅的幽兰,高洁典雅。 短袄精致,领口袖口皆以细腻的丝线勾勒出复杂的图案,有灵动的飞鸟,有缠绵的云纹。还有那披帛,薄如蝉翼,随风而动时,仿若仙女的彩带飘落人间。 这次逛街本就是为了给魏牛买衣服。 魏牛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跟着三公主走进女装店,可当那琳琅满目的衣物猛地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瞬间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那些精美的服饰,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的嘴巴先是微微张开,形成一个小小的“o”形,紧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那笑容逐渐在脸上蔓延开来,活脱脱像个看到了满屋子糖果的孩童。 魏牛不自觉地咽着口水,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店内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口水已经在口腔里泛滥成灾,即将决堤而出。 魏牛的心里此时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痒痒得厉害。 我的乖乖,这哪里是衣服啊,分明就是仙女们遗落凡间的宝贝。 这长裙上的牡丹,简直就像真的要从裙摆上蹦出来一样,还有那幽兰,仿佛能闻到它的清香。 这短袄的图案,莫不是天上的神仙亲手绣的? 怎么能如此精致! 还有这披帛,要是披在身上,会不会立马就飘起来飞走咯? 他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地往前蹭了两步,手也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摸这些美丽的衣裳,却又怕自己这粗糙的大手玷污了它们的圣洁。 魏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精美服饰,脑海中瞬间开启了一场奇妙的幻想之旅。 他仿佛看见自己穿上了那件绣着娇艳牡丹的长裙。 可那长裙在他魁梧的身躯上显得格格不入,裙摆紧紧地裹在他粗壮的腿上,牡丹花纹被撑得变了形,像是被重物碾压过的花朵。 他试着挪动脚步,却感觉像是被绳索束缚,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还差点被裙摆绊倒,那模样活像一只被华丽锦缎困住的大黑熊。 紧接着,他又想象自己套上了那件领口袖口有着细腻丝线勾勒图案的短袄,短袄紧紧地勒在他宽阔的胸膛和粗壮的臂膀上。 那原本灵动的飞鸟图案此刻像是被禁锢在了囚笼里,痛苦地扭曲着,而缠绵的云纹也被拉扯得七零八落。 他想抬手整理一下领口,却听到 “嘶啦” 一声,原来是短袄的肩部被他强壮的肌肉撑裂了一道口子,他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至于那薄如蝉翼的披帛,当他幻想披在身上时,风一吹,披帛没有如仙女彩带般优美地飘动,反而被他身上的 “刚猛之气” 吹得直直地向后飞去,像一面飘扬的战旗。 可这战旗却又显得那么滑稽,与他的形象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又搞笑的反差,他的脸不禁涨得通红,心中既为自己的幻想感到羞涩,又为这些衣服的精美而深深着迷。 魏牛像只刚从水里冒出头的落汤鸡一般,猛地甩了甩脑袋,试图将那些自己穿上女装的怪异画面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心里暗自嘟囔着:罢了罢了,这些衣裳虽美,可却没一件能合我这身材的。 就算我满心欢喜地把它们捧回去,怕也是只能当个摆设,供着观赏咯。 他偷偷瞄了一眼周围那些身材婀娜的女顾客,又低头瞅瞅自己魁梧壮实得如同小山丘般的身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这五大三粗的模样,和这些精致的女装本就不是一路的,就像那野狼闯进了花丛,怎么看都别扭。 魏牛苦笑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既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喜好感到些许难为情,又为不能拥有这些漂亮衣服而满心遗憾。 店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气息,混合着丝绸与木材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角落里,放置着几面铜镜,镜框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镜中的影像似也被这古雅氛围晕染得朦胧而美丽。 几位身着素衣的侍女,面带微笑,脚步轻盈地穿梭于衣架之间,随时准备为顾客提供贴心的服务。 此时,一位富家千金正站在一件绣着粉色桃花的罗裙前,眼睛里满是喜爱。 第144章 反击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裙摆,对身旁的侍女说道:“这裙子可真美,只是这桃花绣得似乎少了几分灵动,你们这儿可有更好的?” 侍女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小姐,这已是本店绣娘精心绣制的了,不过小女子听闻小姐您眼光独到,若您能稍作指点,小女子定当告知绣娘,让其修改,定能让这裙子更合小姐心意。” 那边又有一位夫人,拿着一件织锦的短袄,皱着眉头说:“这短袄的颜色虽鲜艳,但料子摸起来不够柔软,你们店里就没有更上乘的料子了吗?” 侍女连忙笑着解释:“夫人,这料子已是从江南运来的上等织锦,不过小店还有一些珍藏的蜀锦料子,只是价格颇高,若夫人感兴趣,小女子这就为您取来看看。” “啊——” 一声尖锐得足以穿透屋顶的惊叫声骤然在女装店内炸响。 店内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心头一颤,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而去。 只见一位身姿婀娜、面容娇艳若花的女子,正手持一件精美绝伦的衣裳在身前比试,眉眼间满是对这华服的倾慕与期待。 可就在她眼角余光扫到跟随陆芳华踏入店中的魏牛那一瞬间,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颊却又以极快的速度泛起浓烈的红晕,仿若天边那绚烂却又转瞬即逝的火烧云。 她的双手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件衣裳死死地护在胸前,仿佛那不是一件衣物,而是她冰清玉洁之身的唯一护盾,是她名誉的坚固堡垒,只要她护得够紧,就能阻挡住这如潮水般涌来的“羞辱”。 她的眼眸中瞬间盈满了惊恐与羞怯,慌乱地四下张望,见众人目光皆汇聚于己身,那眼神中的羞愤更甚。 “你们这店内究竟是何规矩?怎可任由男子如入无人之境般肆意踏足?你们可知晓,这于我等女子而言,乃是莫大的耻辱,是足以将我们多年苦心经营的名誉彻底摧毁的恶行!”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且颤抖,带着哭腔却又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艰难挤出,似要将这满心的愤懑与委屈一股脑地宣泄而出。 言罢,她竟不顾店内众人惊愕的目光,疾步冲向一旁的屏风,躲在其后,身体仍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嘤嘤哭泣之声隐隐传来。 那屏风仿佛成了她与这“羞耻”世界的唯一隔断,唯有躲在其后,她才能勉强寻得一丝安全感,才能让自己那颗几近破碎的心稍稍平复。 女装店内,本是一片衣香鬓影、静谧优雅的氛围,却因陆芳华与魏牛的闯入,瞬间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千层浪。 众女子先是一愣,待回过神来,脸上皆浮起浓烈的怒色。 那些未出阁的闺阁女子,双颊涨得通红,恰似春日里娇艳欲滴却被疾风骤雨侵袭的桃花。 她们羞怯地以袖掩面,却又透过指缝怒目而视。 其中一位身形娇弱的女子,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陆芳华几人娇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是女子服装店,岂是你们男子可涉足之处?莫不是要坏我等清白名声,让我们日后如何做人?” 而那些已嫁做人妇的女子,则少了几分羞怯,多了几分泼辣。 她们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眼神中似能喷出火来。 一位身着华丽锦缎的妇人,将手中的帕子狠狠一甩,唾沫星子随着话语一同飞溅而出:“你们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蛮人?一点规矩都不懂,这女装店也是你们能来的?还不快滚出去,莫要在此污了我们的眼!” 一时间,店内众女子纷纷响应,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各种恶毒的话语如利箭般射向陆芳华等人。 “不知廉耻的东西,坏了这店里的风气!” “若是传出去,我们的名声可都被你们毁了,你们担得起吗?” 众人围聚过来,形成一道愤怒的人墙,大有不将陆芳华一伙人赶出店门誓不罢休之势,那阵仗仿佛陆芳华等人是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的歹人。 嘿,咱就说这一天天的,本想着开开心心逛个女装店,替魏牛选挑几件美美的衣裳回去。 可倒好,在来的路上遇上个丑八怪,这会儿愣是被一群母老虎似的女人围着,跟本公主玩儿起了 “指头点兵”,那指头都快戳到本公主鼻子尖儿上了,骂人真是有一手。 陆芳华就很纳闷儿了,是踩了她们尾巴还是咋的? 不就是魏牛跟着进来了嘛,多大点事儿啊! 瞅瞅这些个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女人,你们在这儿摆弄衣服,比划来比划去,也没见谁豪放到脱光了当场 “展示” 啊! 就算真有试穿的需求,店里明明白白立着几间专门试衣的小隔间呢,跟藏着宝藏似的,保密性十足,能有啥见不得人的? 再说了,平日里走在大街上,那男子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挨着一个,也没见她们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跟见了鬼一样大惊小怪。 这会儿可好,一进女装店,就变身成了一碰就炸的炮仗,见着魏牛这么个大活人,就嗷嗷乱叫,跟被蝎子蛰了屁股似的,又是撵又是骂,这变脸速度,比戏台上的角儿还快。 真让人哭笑不得,简直莫名其妙到家了! 陆芳华像是被一阵唾沫雨 “袭击” 了一般,抬手佯装抹了一把脸上压根儿就不存在的唾沫星子。 撇了撇嘴,暗自嘟囔道:“得嘞,我今儿个这是招惹哪路神仙了,出门前真该翻翻黄历,看看是不是不宜出行,净碰上这些糟心事。” 她抬眼扫了扫面前这群闹哄哄的小闺女、大娘子,那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心里头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哼,瞧瞧这一个个的,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宫里的戏班子在这儿演大戏呢,奥斯卡都欠你们一座小金人。” 第145章 家庭版宫斗 紧接着,陆芳华下巴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我说各位,咱都消停消停,别在这儿对我大呼小叫的,我打小就落下个病根儿,一听见狗叫就心慌,你们这扯着嗓子喊,跟一群乱吠的小狗崽子似的,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 要是真有啥不满意的,麻溜儿地直说,别跟我玩儿这阴阳怪气的把戏,我可没心思陪你们在这儿绕圈子。 咱都坦诚点儿,别逼我把事儿闹大,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可别说我没提前打招呼。” 说罢,她还双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众人,那架势就像是在说:有本事你们接着闹,看我怎么收拾残局。 能站在这么高档地方买衣服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家里嫡出庶出一大堆,都是有小心思,经历过家庭版宫斗场景的。 听到陆芳华这么说话,一个个更是面红耳赤,像只好胜的母鸡。 “这衣铺本就是咱们姐妹们的清净地,你倒好,带个男子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闯进来,真当这是你家后院呢?瞧瞧这张狂劲儿,也不知是哪家没教好的野丫头!” 旁边一位年轻小姐也跟着附和,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就是,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可不像有些人,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使。这男女大防的道理都不懂,还敢在这儿顶嘴,怕是平日里在家里跋扈惯了,今儿个可没人惯着你这臭毛病!” 又有一位体态稍丰的妇人,迈着小碎步凑上前,用手指着陆芳华,颐指气使地说道:“哼,看你这穿着打扮,也像是高门大户出来的,怕是个暴发户家的女儿,没见过世面,才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咱姐妹们在这儿挑衣裳,图的是个舒心,你一来可好,搅得大家都没了兴致,还不快带着你那野男人滚出去!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脏了咱们的眼!” 其他夫人小姐们纷纷点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看向陆芳华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嘴里还不时冒出几句:“没教养”“粗俗”“不懂规矩” 之类的话。 一个个真如好胜的母鸡,誓要将陆芳华这 “外来者” 啄得体无完肤。 陆芳华美目轻抬,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屋内那些正叽叽喳喳、满脸刻薄的人。 仿若她们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聒噪麻雀,根本不值得浪费一丝一毫的情绪去理会。 她莲步轻移,径直走向店长,身姿婀娜却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 “店长,这些乱吠的都是什么人?说与我听听。” 陆芳华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这店铺此刻已成为她的专属领地,而店长不过是个奉命行事的仆从。 店长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目光在那些夫人小姐身上快速扫过,压低声音说道:“姑娘,您可别小瞧了她们。 那位身着紫色锦缎、头戴赤金步摇的夫人,是当朝丞相的夫人,在京城那是横着走的主儿; 旁边那位粉衣小姐,是镇远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向来娇纵; 还有那位……” 店长一一详述,言辞间满是敬畏。 末了,还不忘好心规劝。 “姑娘,您今儿个要不就低个头,给大伙赔个不是,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来咱店里的,可都不是能轻易招惹的,您呐,掂量掂量。” 陆芳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的是深深的讥讽与不屑。 她仿若未闻店长的劝告,玉手慢悠悠地探入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本本,旁若无人地翻开,葱白的手指捏着一支小巧的毛笔,蘸了蘸墨盒,开始不紧不慢地记录起来。 “丞相府…… 镇远大将军府……” 她一边轻声呢喃,一边笔下如飞,将那些所谓尊贵的门第一一记下,那模样就好似在盘点自家库房的物件,丝毫不在意周围一道道震惊、愤怒的目光。 “呵,” 陆芳华轻轻合上本子,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我倒要看看,这京城到底有几个世家,敢在本姑娘面前如此放肆。” 语气平淡,却仿若一道惊雷,震得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夫人小姐们,此刻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惊恐地望向这个气场陡然转变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魏牛这枚新晋的家丁护院喜欢女装,陆芳华本就是打算替魏牛那憨家伙挑几件能见人的衣裳。 她微微侧头,凑近宝月,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旁人能隐约听见:“宝月啊,你且瞧着,今日这些个乱蹦跶的,往后有她们哭的时候。咱可不能跟这些眼皮子浅的一般见识,没得掉了咱自己的份儿。” 说罢,还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店内那些个刚刚还在对她肆意侮辱、此刻却被她气场震得有些发懵的夫人。 紧接着,她下巴微微一扬,莲步轻移,带着月香和魏牛大剌剌地就往店门口走去。 魏牛跟在后面,一脸懵懂,身形壮硕得像座小山,衬得陆芳华越发娇小却又气场强大。 陆芳华经过那些夫人小姐身旁时,故意放慢脚步,眼神玩味,就好像在看一群上蹿下跳后累得直喘气的滑稽猴子。 “哼,” 她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带着些阴阳怪气。 “姐妹们慢慢挑,可别气坏了自个儿娇贵的身子,改日有空,咱再好好‘叙叙旧’。” 言罢,也不管众人各异的脸色,施施然踏出了霓裳轩。 只留下店内一片死寂,那些夫人小姐们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一阵寒意袭来。 仿若今日招惹的不是个年轻姑娘,而是个从地狱来索命的阎王,偏生还带着那么几分让人哭笑不得的戏谑劲儿。 宝月站定在店中,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干练劲儿。 只见三公主带着人已踏出店门,她利落地转身,面向店长。 第146章 暴发户家的丫头 素手径直指向跟在公主身后亦步亦趋的魏牛,清脆的嗓音仿若珠落玉盘:“店长,瞧见这位爷没?您可得上点心,多费费神,照着他的身量,用最快的速度做几套精致的粉色衣裳出来。” 说罢,也不等店长回应,她已从袖兜中迅速掏出准备好的定金,“啪” 的一声轻响,稳稳地放在柜台上,随后又掏出一张写有详细地址的纸条,一并递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她的目光坚定而自信。 交代完这一切,宝月轻轻拍了拍衣袖,似是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迈开大步,快步流星般走出霓裳轩。 霓裳轩内,店长目送着宝月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不禁咂了咂嘴。 瞧这丫鬟行事,那出手的利落劲儿,眼都不眨一下就把定金拍在桌上,还颐指气使地使唤人并留下地址,这般娴熟与果断,定是出自大户人家无疑。 可他在这京城繁华地儿摸爬滚打多年,达官显贵家的丫鬟婆子不说认得十之八九,也算是眼熟不少,偏这姑娘瞧着眼生得很。 店长正暗自思忖,耳边又响起方才店里那些夫人尖酸刻薄的话语,“怕不是哪个暴发户家的野丫头,没规矩还爱显摆”。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想说不定还真被她们给说中了。 然而,当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条,目光刚一扫到上头的字。 瞬间,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大,形成一个夸张的 “o” 形,险些能塞进一个鸡蛋。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 手忙脚乱地将纸条紧紧攥在手里,像是生怕被旁人瞧见。 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混杂。 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别说贵人了,皇家公主也见过,但是脾气这么好,不爱发脾气的公主倒是头一次见。 一方面,暗自懊恼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就得罪了贵人。 另一方面,又宽慰自己,幸亏自己有眼力见儿,刚才没跟着那些夫人瞎起哄,不然这霓裳轩的招牌怕是都要砸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儿,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长舒一口气,暗暗决定,往后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再不敢以貌取人了。 在这霓裳轩中,总有那么几个眼睛像装了钩子似的夫人,整日里就爱扒拉些家长里短、豪门秘辛。 其中一位更是堪称 “八卦翘楚”。 她方才就一直佯装挑选衣裳,眼角的余光却从未从店长身上挪开过。 眼瞅着店长那瞬间惊变的神色,还有那竭力掩饰却依旧破绽百出的小动作,她心底的好奇瞬间如野草般疯长,燎原之势不可挡。 哼,能让这霓裳轩的店长失态成这般模样,看来那丫头片子来头不小啊。 她心中暗暗思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却又满是算计的弧度。 这要是摸清了那女子的家世,往后在各种宴会场合,自己可就又多了份拿捏人的资本。 到时候当着众人的面,三言两语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噎得哑口无言,看她还怎么张狂,旁人还不得高看自己一眼,这往后在京城贵妇圈里,还不得横着走? 越想越美,她强压下心头的窃喜,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莲步轻移,一步三摇地踱到店长身旁。 手中还捏着一匹绫罗绸缎,看似随意地比对着色泽,嘴里却漫不经心地抛出话头:“哟,店长,我瞧您这神色,莫不是刚接了个大单子?看把您给惊着了,跟咱们姐妹们也分享分享,是哪家的闺秀如此阔绰,让您这般?” 说话间,那双眼睛却像探照灯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店长,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就盼着能从他嘴里撬出点劲爆的消息来,好让自己如愿以偿地在这京城八卦江湖里再立一功。 那爱八卦的夫人眼珠子滴溜一转,拿捏出一副自以为很是 “私密” 的声调,扯着店长的衣袖就开始套话。 声音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活像只嗓子卡了毛的鸭子在嘎嘎叫:“店长啊,您就跟我透个底,刚那主儿到底啥来头?” 她一边说,一边还拿眼睛瞟瞟四周,自以为这悄咪咪的劲儿没人能察觉,实则那模样就差没把 “我在打听秘密” 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嘿! 这霓裳轩里此刻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佯装挑衣裳的夫人们,耳朵瞬间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嗖” 地一下全竖了起来,跟一群听到动静的小兔子似的。 大家表面上还装作若无其事,手里该翻布料翻布料,该比划钗环比划钗环。 可脚步呢,却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往店长和八卦夫人那儿挪,脑袋也不自觉地微微倾斜,恨不能把耳朵直接贴到两人嘴边去。 有个急性子的小姐,不小心踩到了旁边人的裙摆,差点摔个狗吃屎。 慌乱间还伸手在空中乱抓,模样滑稽极了,引得旁人憋着笑,差点憋出内伤。 就为了从这两人的对话里扒拉出点猛料,这一帮子人啊,此刻全成了 “顺风耳”,场面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店长抬眸瞧了瞧眼前这位在 “悬崖边缘” 上疯狂试探、蹦跶得正欢的八卦夫人。 心里那叫一个无奈,又夹杂着几分担忧。 她深知这位姑奶奶要是捅出什么篓子来,自己这霓裳轩怕是要跟着遭殃。 看着夫人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店长嘴唇微微动了动,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只是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然而,这位八卦夫人哪肯善罢甘休,眼珠子瞪得溜圆,像只盯着骨头的饿狗,愈发急切地刨根究底。 “店长,你可不能掖着藏着啊,快跟我讲讲,到底咋回事?难不成那位姑娘家世有啥见不得人的地儿,不干净?” 说着,她还往前凑了凑,脸上的好奇简直要溢出来,仿佛下一秒不得到答案,就能把店长生吞活剥了。 。 第147章 面面相觑 店长越是这般三缄其口,八卦夫人心里就越是像被猫爪子挠着。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八卦夫人暗自琢磨,能让店长这般忌讳,要么是那姑娘身份尊贵到吓人,要么就是背后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这要是被自己挖出来,往后在京城贵妇圈里可就有了谈资,还怕没人巴结自己? 这么一想,她追问的火力更猛了,双手叉腰,大有一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绝不罢休的架势。 店长瞧着八卦夫人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的模样,心里 “咯噔” 一下,暗暗叫苦。 她警惕地瞥了瞥四周,见众人都佯装挑衣,实则耳朵都竖得老高,正偷偷关注这边呢。 无奈之下,店长硬着头皮,脚下像踩着棉花般,悄无声息地凑近八卦夫人。 她微微弓着腰,脖子伸得老长,活像只受惊的鹌鹑,嘴巴几乎贴到夫人耳边,用气若游丝般的声音轻轻吐出三个字:“三公主”。 话音刚落,店长便像躲避瘟神一样,迅速抽身,疾步退回柜台后面,低垂着眼帘,不敢再看面前这位已然被惊到的夫人一眼,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惹来天大的祸事。 八卦夫人乍一听 “三公主” 这三个字,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 “扑通” 一声,一屁股径直坐到了地上。 她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嘴巴大张着,不受控制地反复呢喃:“三公主…… 三公主……” 那声音颤抖得厉害,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咙。 片刻之间,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变青。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洇湿了鬓角的发丝。 平日里那股子八卦劲儿和趾高气扬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懊悔,瘫坐在地上,宛如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霓裳轩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凝重。 众人原本都佯装专注于手中的衣料,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紧紧锁住店长和八卦夫人那边。 只见店长脚步虚浮,神色慌张地挪到八卦夫人身旁,那模样就像是怀揣着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将嘴凑到八卦夫人耳边,声音低得如同蚊蝇嗡嗡,旁人根本听不清半个字。 紧接着,众人便目睹了惊人的一幕 —— 八卦夫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哐当” 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坐到了地上。 她双眼空洞无神,嘴巴微张,颤抖个不停,全然没了方才那股子刨根究底的劲头。 正当大伙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个究竟时,店长已然像只受惊的野兔,慌不择路地从八卦夫人身边跳开,仿佛她身上带着致命的瘟疫。 众人好奇心顿起,纷纷快步围拢过去。 就在这时,断断续续的呢喃声钻进了大家的耳朵:“三公主……”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刹那间,那些脑子转得快、有所预感的夫人,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如雪,二话不说,急急忙忙扯着身边丫鬟的胳膊,手忙脚乱地把刚挑选的衣服往柜台上一扔,便火烧眉毛般地往店门外冲。 一路上,她们心乱如麻,脑海中不停地翻腾着一个念头:公主刚刚问店长的名单里,可别有自家啊! 而另一边,尚有几位反应迟钝些的夫人小姐,还不明就里地围在八卦夫人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轻声安慰着,试图让她从地上站起来。 店长站在柜台后,目睹着这混乱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中暗自叹息:这京城的贵妇圈啊,平日里瞧着各个威风八面,一旦真碰上事儿,还不是乱成一锅粥。 店长正无奈摇头之时,冷不丁听到一个尖锐的嗓音打破了店内短暂的寂静。 “哼,不就是那个在宫里向来不受宠的三公主嘛,有啥好怕的!” 说话的妇人妆容精致,此刻却因那高高扬起的下巴和不屑的撇嘴,显得有几分刻薄。 她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簪,漫不经心地继续道:“在皇家没个硬实的靠山,嫁了人更是如那水上浮萍,独木难支哟,我还当是哪位大佛呢,能把人吓成这副德行。” 言语间尽是讽刺,那语气就好像她站在了这京城权贵的顶端,对皇家之事都能评头论足,全然不把三公主放在眼里。 这一番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八卦夫人的耳朵里。 她原本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若丢了半条命。 可一听这话,眼珠子滴溜一转,像是被一道灵光击中,心底瞬间燃起了别样的火苗。 “是啊,我怕什么呢?她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公主罢了。” 八卦夫人如此心里暗想,顿觉力量如潮水般重新涌回四肢百骸。 于是她双手撑地,借力缓缓站起身来。 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裙摆,还不忘朝着刚刚那妇人的方向,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是在感激她的 “提醒”。 接着,她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那声响不大,却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仿佛在宣告她已从惊恐中彻底挣脱。 末了,她扭着那略显丰腴的屁股,一步三摇地朝着店门走去,背影里竟莫名有了几分得意,好似刚刚被吓得屁滚尿流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店长看着那妇人一脸不屑地大放厥词,以及八卦夫人随后如变脸般的举动,脑袋摇得愈发剧烈,活像个拨浪鼓。 他心里门儿清,这皇家的事儿,哪是他们这些市井小民能随意置喙的。 虽说三公主在宫中的风评是不太受宠,可再怎么着,那也是当今圣上亲生的闺女,金枝玉叶的身份摆在那儿,轮得到这些个外人说三道四? 店长目光深邃,回想起刚刚三公主进店时那淡定自若的行事作风,举手投足间虽带着几分随性,却难掩骨子里的高傲。 再瞧瞧跟在她身边的丫鬟、侍从,个个办事利落,行动间井然有序,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 第148章 变装 这般阵仗,怎么可能如外界传言那般,是个软弱可欺、在宫中孤立无援的主儿? 这里面定是大有文章,指不定三公主背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后手。 店长暗自思量着,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在这京城权贵云集之地,稍有不慎便会惹火烧身,所以此刻他紧闭双唇,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只在心里默默念叨:往后的日子,且行且看,可千万别因为一时的糊涂,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时候怎么丢的脑袋都不知道。 ...... 自路上撞见那个嘴欠的贵妇人后,白青心里就像扎了根刺。 一想起她那嚣张至极的模样,竟敢肆无忌惮地侮辱驸马是傻子,白青就气得牙根直痒痒。 满心盘算着非得给她点厉害瞧瞧,让她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刚刚贵夫人就说自己赶时间,这会子马车跑得跟风似的,显然是迫在眉睫。 报复的心思就如熊熊烈火在胸腔里燃烧,一刻也等不及了。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瞥见路旁有家铺子,二话不说,像只敏捷的小豹子般一头扎了进去。 一进店门,也顾不上喘口气,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银子。 “啪” 的一声拍在柜台上,心急火燎地冲着店家嚷道:“店家,快些帮我扮成女装,这些银钱够不够?动作麻利些,我有急事!” 那急切的模样,仿佛多耽搁一秒,那贵妇人就能逃之夭夭似的。 小铺子的店家在白青的催促下,终于完成。 白青跑出去以后,店家才听到“谢谢”二字飘过来。 不一会儿,白青瞧见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那红彤彤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白青灵机一动,掏钱买了一大串,还跟小贩嘀咕了几句。 小贩先是盯着白青的脸,一脸惊愕,而后听到声音后笑着连连点头。 京城有钱人家就喜欢玩儿这种换装游戏,有女扮男装,有男扮女装,经常在街上做生意的,一眼就能分辨出男女。 主打一个好玩儿,关键是这些男女装扮的人还特别自信,总认为大家分不清男女,当真搞笑。 紧接着,白青施展起她的 “飞毛腿” 功夫,三两下就抄近路跑到了贵夫人马车必经之路的一处拐角。 待马车临近,她佯装成一个惊慌失措的路人,手中高高举着那串糖葫芦。 朝着马车大声呼喊:“夫人,救命啊!我家主子突然晕倒,急需这糖葫芦入药,求您行行好,买下这糖葫芦吧!” 边喊还边做出一副焦急万分、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贵夫人本不想理会,可马车夫见白青可怜兮兮的样子,加上车速太快,一时来不及避让,便稍稍勒了勒缰绳,让马车慢了下来。 贵夫人不耐烦地掀起车帘,刚要呵斥,白青瞅准时机,手腕一抖。 那串糖葫芦 “嗖” 地一下飞进了马车,不偏不倚,正巧砸在贵妇人怀里。 “哎呀,你这小丫头片子,搞什么名堂!” 贵妇人尖叫起来。 白青赶紧低头装作无辜至极,哭哭啼啼地说:“夫人,实在对不住,我也是着急救主人才慌乱了手脚。这糖葫芦可是特制的,里面加了珍贵草药,对昏厥之人有奇效,您就好人做到底,买下吧,算我求您了!” 贵妇人半信半疑,旁边的丫鬟却在一旁劝道:“夫人,万一真能救人一命,咱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贵夫人虽满心不情愿,还是掏出银子买下了糖葫芦。 白青接过银子,立马止住哭声,感恩戴德地道谢后转身跑开。 贵妇人看着怀里的糖葫芦,越想越气,正想把它扔出车外。 突然,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那串糖葫芦里暗藏的机关被触发。 “噼里啪啦” 一阵响,从糖葫芦里喷出五颜六色的粉末,瞬间将贵妇人及其丫鬟们笼罩其中,一个个被染得五彩斑斓,跟戏台上的花脸小丑似的。 原来,白青事先和小贩商量好,在糖葫芦里藏了这个整蛊 “惊喜”,就等着贵妇人上钩。 此时,路边的行人瞧见这滑稽一幕,纷纷捧腹大笑。 贵夫人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一片哄笑声中,催促着马车夫加快速度,灰溜溜地逃走了。 白青躲在一旁,看着贵妇人的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口出狂言,这就是得罪咱们驸马爷的下场,活该! 白青这边刚风风火火地在铺子里头乔装打扮,使了一通整蛊那贵妇人的妙计。 完事儿后,又赶忙寻了个就近的铺子,心急火燎地把自己脸上的脂粉洗净,换回那身利落的男装。 一切妥当,他便朝着三公主陆芳华前去的霓裳轩拔腿狂奔,脚下生风,生怕错过什么。 待他气喘吁吁地赶到霓裳轩门口,却扑了个空,陆芳华等人早已没了踪影。 正纳闷呢,就听见店内传来妇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其中几句“三公主不受宠之类”的话格外刺耳。 白青眉头一皱,这些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背后嚼公主的舌根。 多往里面看了几眼,记住样子,打小报告,公主一定更加喜欢自己_(:3」∠)_。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见一个身形如山般壮硕的妇人,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从店内冲了出来。 那架势,好似后头有恶狼追赶。 白青躲闪不及,险些被她撞个满怀。 稳住身形后,白青在门口驻足听了一会儿,竖着耳朵想再多探听些虚实。 眼睛还时不时地往店内扫上几眼,试图找寻公主等人的蛛丝马迹。 可店里店外瞧了个遍,愣是半个人影都没发现。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冷不丁被眼尖的店长瞅见了。 店长见他在门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当下就把白青当成了心怀不轨的可疑人士。 二话不说,大步上前,黑着脸就把他往外轰。 “去去去,你这小子,在这儿偷看什么呢,莫不是想打什么坏主意,赶紧走!” 第149章 波折不断 白青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哭笑不得。 一边暗自懊恼没寻到公主,一边又觉着这趟霓裳轩之行实在是波折不断。 无奈之下,只能在店长的驱赶下,悻悻离去。 驸马沈南星,今日中午并未如往常那般与公主一同用餐。 趁着公主一上午得了两员大将,众人未曾留意之时,他如同一只敏捷而机警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府邸。 一踏入府门,那股子平日里深藏不露的认真劲儿便全然显露出来。 他先是屏退左右,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仔仔细细地梳理着公主上午招聘事宜的每一个细节。 桌上摊开的纸张,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得知的和目睹招聘全过程的情报。 从招聘的流程步骤,到公主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喜好倾向,无一遗漏。 沈南星深知,公主身为金枝玉叶,虽平日里果敢聪慧,但身边潜藏的危险犹如暗处的暗流,防不胜防。 此次招聘,关乎着能否为公主招揽到得力可靠之人,守护她的安危,半点马虎不得。 待将信息吃透,沈南星立刻召集府中的暗卫。 这些暗卫个个身手不凡,平日里隐匿于暗处,执行着各种机密任务,但此刻在驸马眼中,仍需千锤百炼。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扫视着一众暗卫。 沉声道:“今日召集你们,是为了公主府的招募一事。 你们听好了,进入公主府,不仅要有过硬的本领,更要懂得如何展现自己。 首先,好好思量自己的梦想,这梦想绝非泛泛而谈,必须精准详实,要细微到能够一步步拆解实现。 哪怕是想守护一方安宁,也要具体到守护哪片区域、如何守护。” 顿了顿,他微微皱眉,语气愈发严肃:“再者,你们的特长,务必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 若是觉得自身并无突出之处,那也无妨,现编亦可。 毕竟,特长并非当下就能被人识破,只要能成功进入公主府,后续再勤加学习,补齐短板。 记住,咱们此番作为,皆是为了公主,务必全力以赴,不容有失。” 言罢,他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仿佛已经看到这些精心打磨的暗卫在公主身旁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护她周全,免受丝毫惊扰。 一众暗卫瞧着驸马沈南星那副全神贯注、一丝不苟的模样,彼此交换了个会意的眼色。 心中都跟明镜似的,知晓这次任务绝非一朝一夕,定是个长远且至关重要的安排。 府里有几个机灵的暗卫,今儿个跟着白青一道去公主府瞧了瞧招聘的热闹。 众人听闻白青那小子,一脸憨笑着对公主说,心心念念就想娶个媳妇,成个家,安稳过日子,公主竟也和颜悦色地准了。 这消息一传开,可把暗卫们的心挠得痒痒的。 在这暗无天日的隐蔽生涯里,谁不盼着有朝一日能过上寻常人的生活,有个温暖的家,有个贴心的伴儿呢? 眼下,公主府这份差事,在他们眼中无异于通往新生活的一扇亮窗。 虽说驸马还未曾透露公主府究竟要招收几个护院家丁。 可主子那句 “目前咱们这些人应当是足够的,不用怕”,却如同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暗卫们私下里暗自琢磨,看样子,往后跟着公主,只要忠心耿耿、办事得力。 保不齐都能像白青一样,顺顺当当娶上媳妇儿,彻底告别这整日提心吊胆、躲在暗处的日子,大大方方地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做人。 这么一思量,众人心里头那股子劲儿就像被点燃的火把。 “噌” 地一下烧得旺旺的。 他们挺直了腰杆,目光炯炯地凝视着驸马,耳朵恨不得竖得像兔子一样长,生怕错过主子的每一个字。 一个个屏气敛息,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自己的梦想与特长。 一时间,庭院里唯有驸马沉稳的嗓音在回荡,主仆间难得地沉浸在这一片静谧又充满希望的氛围之中。 偶尔有几声细微的咳嗽,也被迅速压下,大家都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满心满眼皆是对未来的憧憬,以及为守护公主安危肝脑涂地的决心。 驸马沈南星剑眉微挑,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一众神情专注、跃跃欲试的暗卫。 见他们已然将自己所授要点领会得七七八八,培训效果颇佳。 便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沉稳开口:“行了,今日就先到这儿,大伙回去后定要好好琢磨琢磨。” 说着,他负手踱步,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主聪慧过人,咱们的梦想与特长切不可千篇一律,务必做到各有千秋,绝不能让公主瞧出半分端倪,起了疑心。” 众暗卫听闻此言,纷纷挺直腰杆。 齐声应和:“遵命,驸马爷!” 那响亮的声音里,满是对指令的尊崇,亦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沈南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好,待有公主府招聘的最新消息,我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都散了吧。” 话音刚落,原本整齐列队的暗卫们瞬间 “炸开了锅”,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兴致勃勃地讨论开来。 “嘿,我觉着我这飞檐走壁的轻功,算是个出彩的特长,再编个守护公主出行安全的梦想,咋样?” 一个身形矫健的暗卫眉飞色舞地说着,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已然看到自己凭借此顺利进入公主府的画面。 “我呀,平日里擅长易容改装,要不就以此为特长,梦想嘛…… 就说愿凭这手艺,帮公主甄别潜藏的危险,保她万无一失。” 另一位暗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脸上洋溢着憧憬的笑容,似乎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招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尽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满心都想着能像白青那般,凭借精心筹备,一次性顺利通过公主的考验,从此告别暗无天日的隐匿生活,迈向光明,开启全新人生篇章。 第150章 无根浮萍 这般喜悦与迫不及待,就像春日里蓬勃生长的野草,在暗卫们心间肆意蔓延。 这种喜悦,像春日里破冰而出的涓涓细流。 在暗卫们的心间蔓延开来,便赋予了他们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归属感。 往昔的日子,他们就如同漂泊在茫茫水面上的无根浮萍,随着任务的波涛四处跌宕。 每一次奔赴未知的险境,生死都悬于一线,全然不知下一刻是否就会命丧黄泉。 他们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仅仅是主子手中挥向敌人的一把利刃,机械地执行着命令,生命仿若被黑暗吞噬,找不到一丝曙光。 然而,如今公主府的这份契机,却如同一束穿透阴霾的强光,照亮了他们黯淡无光的前路。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即将告别那如老鼠般躲在阴暗角落的生活,大踏步地迈入阳光之下。 在那里,他们能够以堂堂正正的身份示人,不必再隐匿身形,畏畏缩缩。 他们可以娶妻生子,看着自家的血脉一点点延续,将根深深地扎进这片安稳的土地,筑起属于自己的温暖小窝。 这般天翻地覆的区别,于暗卫们而言,犹如黑夜与白昼的落差,清晰而震撼。 他们望向驸马沈南星的眼神里,满是诚挚的感激,那是对给予他们重生希望之人的感恩戴德。 若不是驸马的筹谋与引领,他们或许此生都将在黑暗中沉沦,永无出头之日。 此刻,他们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拼尽全力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为守护公主府的安宁肝脑涂地,不负主子的这份知遇之恩,向着全新的生活奋勇前行。 ...... 马车上,三公主陆芳华斜倚在马车的软榻上,宝月和月香乖巧地坐在她的一侧。 帘子外的魏牛专注地握着缰绳,准备驱车回府。 马车内部装饰华丽,锦缎坐垫柔软舒适,车窗上的薄纱随风轻轻飘动,却也难掩陆芳华心头的疑惑。 宝月和月香察觉到公主的沉默,相互对视一眼,却不敢贸然开口。 陆芳华的目光透过车窗,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心思却飘到了白青的身上。 魏牛虽是男儿身,却长着一颗玲珑心。 他微微侧身,斜着眼看着前方的道路,脸上带着诚挚的神情。 目光坚定地说道:“公主殿下,白青哥哥他是个仗义之人。 他刚刚看到那贵妇人对公主和驸马出言不逊,实是气愤难平。 他说,既然投身公主府做护院,就定要维护公主与驸马的尊严,绝不能让殿下受此等羞辱。” 魏牛的声音妖娆有力,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公主的忠诚与关切。 “跟他相处这半日,不难看出,白青哥哥性子里最是见不得不公之事,所以当下便决定前去理论,定要捉弄那贵妇人一番的。” 陆芳华听着,心中左右权衡着。 这白青不过是上午才入府的新护院,怎就如此迅速地站在了自己这边,对自己的事情这般上心? 她眉头轻皱,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真的像是白青说的那样,白青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吗? 宝月在一旁察言观色,轻声问道:“公主殿下,可是有何不妥?” 陆芳华微微摇头,说道:“只是觉得这白青未免入戏太快,倒叫本公主有些意外。” 月香也附和道:“是啊,不过他这般维护公主殿下,想必是个忠勇之人。” 陆芳华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仍透着若有所思,她靠在软榻上,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扶手。 陆芳华微微点头,又道:“话虽如此,可他这般行径,倒似与我等相识许久一般,毫无生疏之感。” 魏牛笑了笑,说道:“公主殿下宅心仁厚,白青哥哥想必也是被公主殿下的亲和所感染,一心想要报答殿下的知遇之恩。 属下观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们都一样,一旦认定了公主殿下,便会全心全意地效命。” 陆芳华听了,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散。 好不容易摆脱别人的监视,由着自己掌握命运,万不能在选人这一关上马失前蹄。 陆芳华对魏牛的话感到些许欣慰,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希望他莫要因冲动而惹出什么事端才好。” 魏牛连忙说道:“白青兄弟武艺高强,心思缜密,定会妥善处理此事,公主殿下无需过于担忧。” 宝月和月香在一旁见公主陷入沉思,也不敢多嘴,只是静静地陪着公主。 或是他真的只是个侠义心肠的人? 可这世间真有如此热心之人,刚一见面就不顾自身安危,为他人仗义执言? 陆芳华越想越觉得困惑,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复杂的宫廷与江湖之中,任何事情都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白青的行为,背后必定有着某种缘由,只是她现在还无法洞察。 马车在魏牛的驾驭下缓缓前行,车轮辘辘作响,似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 车内,陆芳华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宝月和月香则静静地陪伴在侧,偶尔目光交汇,却也不敢轻易打破这份沉默。 马车外,市井的喧嚣声逐渐远去。 ...... 白青一路风风火火,大跨步流星般地朝着三公主府邸赶去。 他身形矫健,脚步急切,可每一步落下却又好似带着几分犹豫。 因为他心里清楚,此番未经请示就擅自离岗,万一公主知晓,定是少不了一顿斥责。 谁曾想,刚踏入府门,那值守的小厮便眼尖地瞅见了他,立刻迎上前来。 神色匆匆且带着几分急切地高声说道:“白青,公主要见你,命你速速前去呢!” 白青一听这话,仿若脚底生钉,原本大步迈进的双脚瞬间顿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抓了抓后脑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那懊恼的神情瞬间爬满了脸颊。 哎呀,这下可好,我当时怎么就头脑一热,直接跑出去了,连跟公主说一声都忘了,实在是太莽撞了! 第151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还好跟魏牛讲了一声,不然没办法交代。 白青在心里暗自埋怨着自己,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 “砰砰” 乱跳起来,好似要冲出嗓子眼一般。 他偷偷抬眼,瞧了瞧四周,发现几个路过的仆人都向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这让他愈发心虚,感觉自己就像个在光天化日下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想到这儿,白青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一般。 缓缓地、微微地弯了下来,活脱脱一副犯错孩子等待家长责罚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如潮水般翻涌的不安,可双手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犹豫再三,他才终于挪动脚步,迈着那仿佛灌了铅般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公主所在的沁芳阁缓缓挪去。 一路上,他低垂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脚下的石板路,脑子里却如同煮开的沸水,一刻不停地翻腾着。 待会儿见到公主,我该怎么开口解释呢? 说我是去给她出气,惩治那个羞辱驸马的贵妇人? 可我这擅自行动,没个规矩的毛病,公主能轻易饶过我吗? 要是公主大发雷霆,我又该如何是好…… 越想越心慌,脚步也不自觉地越来越慢,好几次都差点停住。 但他又深知公主传唤耽搁不得,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满心忐忑地继续往前蹭。 那模样,仿佛前方等待他的不是公主的召见,而是一场狂风暴雨的洗礼。 白青耷拉着脑袋,脚步拖沓地朝着沁芳阁挪,心里就像有只惊弓之鸟,扑腾个不停。 走着走着,他的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待会儿见到公主后的场景,一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公主该不会气到要惩罚我吧?” 白青甩了甩脑袋,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不会像上次魏牛那憨家伙一样,被摁在凳子上,结结实实地挨一顿板子,屁股打得通红吧? 一想到魏牛挨打时那 “嗷嗷” 乱叫,却又透着股子憨劲儿的模样,白青撇了撇嘴,可心里的害怕却如野草般疯长。 “不行,不能想,千万不能想!(。-w-)zzz”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可怕的画面从脑袋里甩出去,仿佛只要一想,挨打这事立马就会成真。 肥牛那家伙,皮糙肉厚得跟城墙似的,打完了拍拍屁股,照样傻乐,跟没事人一样。 我可跟他不一样啊! 白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一脸哀怨,虽说咱算不上是娇生惯养的主儿,可也绝不是像他那般经得起折腾的肥牛体质呀。 真要是挨上几下,怕是得疼上好几天,走路都得一瘸一拐的。 他越脑补越觉得凄惨,脚步愈发沉重,就差没在地上拖出两条深深的印子来。 可路终究有尽头,不知不觉间,那威严庄重的沁芳阁大门已然矗立在眼前。 白青抬头望了望,咽了口唾沫,双腿像是被钉住了一般。 一时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满心都是即将面对公主怒火的恐惧,以及对未知惩罚的忐忑不安。 白青站在沁芳阁门口,双脚像是生了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开着的门,心里头天人交战。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搓搓手。 嘴里还念念有词,模样要多纠结有多纠结。 就在这时,月香从殿内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在门口磨蹭得像只蜗牛似的白青。 月香不禁皱了皱眉头,提高了嗓音喊道:“白青,你在这儿傻站着干吗呢?” 这一嗓子,就像一道惊雷,在白青耳边轰然炸响。 白青只觉脑袋 “嗡” 的一声,下意识地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径直跪在了地上。 他清了清嗓子,鼓足了劲儿。 大声喊道:“公主恕罪,奴才知错了!奴才千不该万不该,一时冲动,没跟公主通报一声就擅自离开,这实在是坏了规矩,请公主责罚。” 喊完这一通话,白青反倒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莫名地镇定了下来。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丝决然。 罢了罢了,反正事儿都已经做下了,如今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我这一趟出去,归根究底也是为了帮公主和驸马出一口恶气,惩治那个嚣张的贵妇人。 上午看公主也是明事理的,就算要罚,想来也肯定会考量我的初衷。 想到这儿,白青挺直了脊背,不再像刚才那般畏畏缩缩,静静等待着公主的发落。 那架势仿佛是在说,不管等来的是什么结果,他都认了。 月香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地瞧着白青。 她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声。 这白青倒好,“扑通” 一声径直跪下,那一连串的举动把她惊到了。 就看到白青低垂着头,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 一会儿说着 “公主恕罪,小人知错,实在不该擅自离开”,一会儿又念叨着 “求公主大发慈悲,饶恕小人这一回”。 那模样要多诚恳有多诚恳,仿佛犯下了什么天大的过错。 月香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头满是疑惑。 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瞬息之间,她脑海中念头一闪,忽然就明白过来,白青所言必定是去霓裳轩那会儿的事儿。 那会儿他一声不吭就没了踪影,全然未曾跟公主知会一声,在这尊卑有序的府里,可不就是犯了大忌。 想到这儿,月香再看向白青那副紧张兮兮、战战兢兢的模样,又觉得有些滑稽。 上午白青被选中的时候还一脸得意,此刻却像个犯错孩童般的傻气样子,反差实在太大。 月香终究没忍住,抬起手中的手绢轻轻掩住嘴,“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倒是把刚刚那点儿莫名的紧张氛围给冲散了不少。 白青涨红了脸,耳朵根子都烧得滚烫。 眼睛慌乱地在月香和地面之间来回瞟,只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个被摆在众人面前的笑话,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52章 被牛化 他慌里慌张地站起身来,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些许窘迫。 接着又不知所措的抬手挠了挠头,把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挠得乱蓬蓬的。 “月香姑娘,” 白青磕磕绊绊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羞恼,“可不带这样吓人的,人吓人最吓人了。” 说着,他还夸张地配合着言语,抬起厚实的手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试图用这略显滑稽的动作来挽回一丝颜面,让这尴尬的场面稍微缓和些。 月香瞧着白青这一系列的举动,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就像是被点了笑穴一般,再也忍不住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双手紧紧捂住笑得发疼的肚子,身子不停地颤抖,眼泪都在眼眶里直打转。 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驱散了白青心中的疑虑。 公主身边的月香姑娘都这么开心,那只能说明一点。 公主并不生气! 得出这个结论,白青再也不像刚刚一样脑补想象了。 心里更确定了一点,公子这次的选择没有错。 月香边笑边在心里暗自琢磨:这白青才跟着魏牛待了半晌的事儿,怎么言行举止就变得这么不可描述了,难不成这么快就被魏牛 “牛化” 了? 那个看着还有几分调皮的他,这会儿全没了踪影,倒像换了个人似的,实在是有趣极了。 月香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白青好一会儿。 随后努力收敛起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好了,不逗你了,公主此刻正在殿中等着你呢,你快些去吧。” 白青听闻这话,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脸上浮现出一抹犹疑与不安,嘴唇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情不自禁地开口问道:“月香姑娘,公主…… 公主没生我的气吧?” 那语气里带着些许忐忑,眼睛里满是期盼,就好像月香的回答直接决定了他接下来的心情走向。 月香瞧着白青这副紧张模样,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他对公主的这份上心。 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且带着几分安抚之意:“放心吧,公主并非生你的气,只是担心你单独出动,这外面人心复杂,万一不小心被人暗中使绊子、遭人陷害可就不妙了。” 白青听闻此言,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连忙拱手说道:“多谢月香姑娘告知,我这就去。” 说罢,便跟着月香大步朝着公主所在的殿门走去。 月香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殿内,微微欠身,轻声说道:“公主,白青来了。” 三公主陆芳华正坐在殿中的雕花椅上,手中随意地翻着一卷书册,听闻此言,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嗯,进来吧。” 白青稳步踏入殿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属下白青,参见公主。不知公主找属下有何吩咐?” 陆芳华搁下手中书卷,抬眸看向白青,神色平和,轻声开口:“白青,你起来回话吧。” 白青依言起身,身姿挺拔,恭敬地垂首而立。 陆芳华这才有了闲暇,细细地上下打量起他来。 白青生得一张颇为机灵的脸,剑眉斜飞入鬓。 眼眸黑亮有神,眼眸流转间透着几分狡黠,像是市井中常见的那种滑头小子。 可再看那眼底深处,又隐隐藏着一抹赤诚忠心,让人不容忽视。 他身形不胖不瘦,恰到好处。 一袭劲装包裹着他矫健的身躯,料子虽不算顶级奢华,却也看得出并非出自贫寒人家之手。 那微微隆起的胸膛、紧实的臂膀,显然是平日里吃得饱、吃得好,甚至时常能吃上肉滋养出来的体格。 陆芳华心中思量,既已决定将白青纳入麾下,用人之道,贵在知心。 她向来讲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白青有心效命,自己又何必揪着之前他擅自离开一事不放呢? 况且,从他此番主动为自己出气,惩治那出言不逊的贵妇人来看,倒是个有担当、懂得护主的。 这般想着,陆芳华唇边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开口问道:“白青,今日你去寻那贵妇人之事,可还顺利?” 白青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洋溢着一抹得意劲儿。 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璀璨的星子。 他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自信与邀功的意味:“回公主的话,那事儿可顺利了,公主您全然不用忧心。” 说着,他还特意挺了挺胸膛,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英勇无畏。 “属下今儿个可是别出心裁,扮做女装去的!” 白青一边说着,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 眼睛睁得大大的,手在空中虚晃,模拟着当时的动作。 “您是没瞧见,属下穿上那身花花绿绿的女装,再戴上一头假发,脸上略施粉黛,活脱脱就是个娇俏的大姑娘,想必那贵妇人就算眼睛再尖,也断断认不出属下。她呀,只能在那儿干瞪眼,自认倒霉咯!” 一想到那贵妇人吃瘪的模样,白青就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的鱼尾纹都跟着挤了出来,那股子兴奋劲儿仿佛要溢满整个大殿。 白青:这下可算是在公主面前露了一手,公主定会对我刮目相看,说不定还能得些赏赐呢!这般美事,怎能不让他心花怒放。 果不其然,公主和月香被他这绘声绘色的讲述逗得前仰后合,哈哈大笑。 月香笑得直捂肚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公主虽极力保持着端庄,可唇角的笑意也怎么都藏不住,清脆的笑声在殿内回荡。 白青站在那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光芒。 心里头一个劲儿地念叨着:月香姑娘果真没有骗我,公主真的没有生气! 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底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那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心。 好像漂泊许久的孤舟终于寻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一下子,满满的归属感涌上心头。 第153章 等级压迫 过去的日子里,他的世界单调而清冷,除了公子便是暗卫。 大多数时候,公子在皇上身边。 他身为暗卫,只能隐匿在暗处默默守护,鲜少有机会真正跟在公子身边。 只有当公子偶尔回到府上,他才恍然惊觉自己是有主子的人。 可那种陪伴太过短暂,短暂到他刚体会到一丝主仆相伴的温情,就又要回归孤寂。 但如今截然不同了,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让他遇到了公主。 虽说从根儿上讲,他真正的主子依旧是公子,可公子钟情于公主,爱屋及乌,公主自然也等同于他的主子。 更何况,公主待人和善,让他打心眼里愿意追随。 此刻,能够这般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两位主子身旁,听着公主清脆的笑声,看着她如花的笑靥,白青别提有多高兴了, 那喜悦像是要冲破胸膛,满溢而出。 他偷偷抬眼望向眼前这位笑意盈盈的公主,惊奇地发现,公主全然没有其他主子身上常有的那种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在公主这儿,他感受不到等级的压迫。 只觉得如沐春风,仿佛面对的不是尊贵无比的皇家之人,而是自家的亲眷一般。 这感觉,就像冬日里的暖阳,直直地照进了他心底最深处,温暖了他整个心窝。 那些长久以来对温暖主仆情、归属感的渴望,在此刻统统化作了现实,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站在原地,白青的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如梦似幻的恍惚,心中那份因归属感而生的喜悦实在太过汹涌,让他有些难以自控。 他偷偷地将右手伸到左臂下方,大拇指和食指狠狠捏住一块皮肉,带着几分试探,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猛地一拧。 “哎呦!疼。” 他忍不住低呼出声,瞬间袭来的疼痛感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眼眸中便燃起了更为炽热的光芒,嘴里喃喃自语道:“是真实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长久以来所期盼的那种温暖而亲近的主仆情谊,竟真的在这一刻成为了现实。 白青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抬起手挠着后脑勺,脸上绽放出一个有些憨傻的笑容,跟着众人一块儿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公主陆芳华端坐在那华丽的高位之上,身姿优雅而端庄,仪态万方。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下方的白青,恰好捕捉到一个极为有趣的动作。 白青趁着众人不注意,像个做了小动作怕被人发现的孩子一般,偷偷地将手伸到胳膊肘处,手指微微用力,狠狠拧了自己一把。 紧接着,那声 “哎呦” 便脱口而出,尽管他极力压低声音,可在这相对安静的殿内,还是清晰可闻。 陆芳华见状,脑海中瞬间闪过曾经看过的那些电视剧画面。 在剧中,人物们身处如梦似幻、幸福来得太过突然的情境下,总会下意识地拧一下自己。 以此来确认眼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此刻,白青刚刚的举动,无疑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映照。 她微微眯起双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白青。 一个人的表情和动作往往是内心情绪的直观流露,哪怕他极力想要隐藏,那些细微之处也会在不经意间出卖自己。 好在自己好歹上过大学,还修过心理课,对于人类的一些微表情、下意识动作所代表的含义,自然是略知一二。 就拿白青现在这副模样来说,那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挠后脑勺时的憨态尽显无遗,还有刚刚那偷偷拧自己的举动,无一不在表明他是真心为能留在自己身边、融入这个集体而感到欣喜。 这般想着,陆芳华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不错,白青此人确实可用。 他既有这份真心,往后必能为自己所用,说不定还会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月香在笑着的同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白青的小动作。 看到白青偷偷地将手指伸向自己的胳膊,狠狠掐了下去,紧接着那 “哎呦” 一声闷哼传入她的耳中。 这一幕,瞬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月香记忆的大门。 她的笑容渐渐收敛,思绪飘回到了过去。 那时的她,机缘巧合之下不小心窥探到了公主的秘密。 内心充满了恐惧与忐忑,满心以为自己即将大祸临头,等待她的会是严厉的惩罚。 然而自己向公主说明了身世后,公主的反应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不但没有丝毫怪罪,反而眼神中透着信任,轻声安抚她不必惊慌。 彼时的月香,心中涌动的那股复杂情绪至今记忆犹新。 有难以置信,有感激涕零,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了可以托付真心的主子的踏实感。 而此刻,看着白青那副模样,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同样是在惊喜与不安中徘徊,同样是因为主子超乎寻常的宽容与信任,而彻底放下心防。 月香缓缓抬起头,目光温柔地望向公主。 只见公主端坐高位,仪态万千,脸上虽带着笑意,却又不失威严,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亲和力。 月香在心底默默感叹:公主果真的是个好人! 常言道好人有好报,这话一点不假,公主的善良与宽厚总能像磁石一般,吸引着同样心性纯良的人前来投靠。 就像现在的白青,不正是被公主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了吗? 想必公主在马车上对白青角色转换如此之快所产生的疑惑,这下也可以彻底消除了。 毕竟真心是最容易打动人心的,白青已然用行动证明了他的赤诚。 月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殿内这温馨而融洽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真心为公主感到高兴,在这深宫内院、侯门府邸之中,像公主这般和善大度的主子实在是凤毛麟角。 公主不仅有着尊贵的身份,更有着一颗悲悯、包容的心,能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如沐春风。 第154章 平等与尊重 与此同时,月香也为白青得以如此迅速地赢得公主的信任而感到由衷的开心。 在这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主子与下人之间仿若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身份地位的悬殊常常让下人们活得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僭越。 然而,公主却截然不同,她虽贵为金枝玉叶,可在她眼中,从来没有将他们这些名义上的下人真正当作低人一等的奴仆看待。 尤其是来到公主府的日子,每到用餐之时,公主总会打破常规,不顾那世俗礼教的重重束缚,大方地让大家同桌而食。 在那张摆满珍馐佳肴的饭桌前,没有主子与下人的区分,只有欢声笑语和家人般的亲近。 这看似简单的一个举动,却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直直地穿透了月香心中长久以来因阶层差异而筑起的阴霾。 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平等与尊重,也让她对公主的这份感激之情在心底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要说之前公主对自己的放过,让月香心里开始臣服,开始敞开心扉守护公主。 那么跟公主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份情谊,早已超脱了普通的主仆之义,化作了一种更为深厚、纯粹的情感羁绊,让月香甘愿死心塌地地追随公主,不离不弃。 宝月站在一旁,眼神不经意间扫向白青,恰好将他偷偷掐自己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这一瞬间,她不禁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丝丝涟漪。 那个初见时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几分英气,让她第一眼便心生好感的男人,此刻竟像个懵懂孩童般,展现出如此憨态可掬的一面,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脑海中回响起公主曾经的谆谆教诲。 公主一脸认真地说过:“宝月啊,若是你不清楚一位男士对你是否有意,千万要管住自己,一定不能先去表白。 这世间人心难测,你怎知他是不是那等品行不端的渣男,贸贸然行动,最后受伤的可就是你自己了。” 当时,宝月虽点头应下,可心中对这话的深意并未完全领悟。 如今,看着白青的模样,再联想起公主的言语,她仿若醍醐灌顶。 是啊,感情之事最是难以捉摸,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泥沼。 而且,秦嬷嬷也时常在耳边念叨:“姑娘家,最要紧的就是矜持,言行举止万万不能失了分寸,要是太过主动,一准把男人吓跑,到那时,后悔都来不及咯。” 这些平日里听来的话语,此刻在宝月心中交织碰撞,让她愈发认可这慎重、矜持的爱情观。 宝月轻轻咬了咬下唇,暗暗告诫自己:往后在感情之事上,定要多几分思量,切不可冲动行事。 须得先看清对方心意,守好自己的本心,稳稳地走好每一步,才能觅得那属于自己的良人。 一定要收获一份真挚而长久的感情。 这般想着,她看向白青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也多了几分按捺住的心动。 殿内的欢声笑语渐渐平息。 毕竟笑归笑,闹归闹。 三公主陆芳华此番找白青前来,可是有正经要事要吩咐。 此时的陆芳华,已然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身姿端正,仪态威严地端坐在那雕花座椅之上。 眼神透着几分郑重,开口说道:“白青,今日寻你来,是有三件事要托付于你。 其一,你也瞧见了,本宫新近成婚,这后院诸事繁杂,千头万绪,有一大堆事务亟待打理,实在分身乏术。 因而,这前院招聘护院家丁之事,往后便交予你全权负责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急匆匆地从外面冲了进来,正是驸马沈南星。 只见他一副傻乎乎的模样,眼睛睁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事一般。 大声嚷嚷道:“公主娘子,你说什么?招聘的事儿不是一直由宝月姐姐和月香姐姐在操办吗?” 那语气,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全然摸不着头脑。 沈南星心里门儿清,他这一路佯装糊涂,不过是想多在公主身边凑凑热闹,多些相处的机会罢了。 此刻,他心里懊悔不已,暗自腹诽:真是失策啊! 早知道公主要把这招聘的差事交给白青这小子,今天自己何苦专门偷偷摸摸溜回府中,还巴巴地跑去培训那些个家丁,累得个半死。 结果全做了无用功,平白无故浪费了这大好的与公主相伴的时光。 想到这儿,他撇了撇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懵懂天真的傻样,眼巴巴地望着公主,只盼着能再寻个由头留下来。 宝月见驸马沈南星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还傻傻地问公主话。 赶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驸马,别闹啦,您瞧,公主正在说事呢,咱们可不能搅了公主的正事。” 说着,她转身轻盈地走到一旁的矮几旁,俯身端起那早已摆满精致糕点的盘子,又款步走回沈南星身边。 双手捧着糕点盘子,微微抬高,柔声劝道:“驸马,您先吃点糕点歇一歇,这边走,奴婢带您去个清净地儿。” 沈南星瞧了瞧宝月手中的糕点,又抬眼望向正襟危坐的公主,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公主身为皇室成员,新近成婚,诸多事务缠身。 又需顾及皇家颜面,自是不能总是抛头露面地在外奔波劳碌,处理这些琐碎杂事。 而细细想来,最不给力的那个人,恰恰是他自己。 这本该是身为驸马的他挺身而出,为公主排忧解难。 一手操办的分内之事,可如今,却因着自己是个“傻子”,让公主独自扛下了这许多压力。 想到这儿,沈南星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总得想个法子,把这装傻充愣的路子彻底打破,早日恢复正常。 堂堂正正地站在公主身边,为她撑起一片天。 帮她分担府中的各项事务,让公主能稍微轻松些,也好安心应对这后院的繁杂与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 第155章 几分期许 这般思量着,他虽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公主,最终还是跟着宝月,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大殿。 离开的时候就一眼,看到了一抽一抽地白青的身体。 好小子,有你好受的! 白青站在殿内,眼睛瞬间被那风风火火冲进来的公子吸引住了。 公子沈南星此刻正睁大眼睛,嘴巴微张,脸上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故意装傻充愣的样子,落在白青眼里,简直比戏台上的丑角还要滑稽几分。 这府里谁又能比他更了解公子呢? 平日里相处,公子本是个头脑睿智、机敏过人的主儿,不管是处理府中杂务,还是应对外界的纷繁复杂,那点子一个接一个,让人不得不佩服。 可如今倒好,公子装起傻子,说起话来也是那副憨傻懵懂的腔调,和平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白青暗自咂舌,以前跟在公子身边,还真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今儿个可算是开了大眼,当真是新奇又有趣。 一想到这儿,白青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险些笑出声来。 他余光瞥见高位上正襟危坐的公主,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这可是在公主面前,可千万不能失了分寸,要是让公主察觉到什么异常,那可就糟了。 于是,他赶忙咬紧牙关,拼命把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笑声给死死憋住。 可这笑意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压下去的? 尽管嘴巴紧闭,喉咙里却像是有一只调皮的小鸟在扑腾,发出轻微的 “咕咕” 声。 再看他的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一只正在抖动羽毛的鹌鹑,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公子啊公子,您可真是给平淡日子添了一剂猛料,这乐子够我回味好一阵子咯。 陆芳华目光送走沈南星和宝月,不经意间扫向下方的白青,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那微微抖动的身体。 见此情景,陆芳华心中不禁莞尔。 先入为主地认为白青这是还沉浸在自己刚刚给予他信任的巨大喜悦之中,以至于都有些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了。 想到这儿,她轻轻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更加郑重,再次开口说道:“白青,刚刚本宫说的,让你负责前院招聘护院家丁一事,你可有异议?” 白青此刻正憋笑憋得辛苦,身体抖个不停。 听到公主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他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赶忙挺直腰杆,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脸上的笑意也在瞬间收敛,换上一副认真严谨的神情。 大声回答道:“回公主的话,属下并无任何异议。公主如此信任属下,委以重任,属下感激不尽,稍后便会即刻去办,定不辜负公主的期望。” 陆芳华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几分期许。 语气坚定地叮嘱道:“好,此事关乎府中安危,你一定要严格按照招聘要求去做,不可有丝毫懈怠。 如今府中局势微妙,人员进出务必谨慎,务必要多多筛选,挑选出那些品行端正、武艺高强之人。” “遵命,公主!” 白青再次抱拳,声音洪亮如钟,已然将公主的嘱托牢牢记在了心间,定要把这招聘之事办得妥妥当当。 “这第二嘛......”陆芳华卖了个关子,从袖中取出一个略显陈旧却透着神秘气息的小本本。 没错,就是陆芳华的记仇小本本。 殿内的气氛因着公主的话语愈发凝重起来。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公主手中的那个小本本上。 陆芳华眼神转向月香,轻声说道:“月香,把这个递给白青。” 月香依言,莲步轻移,双手接过小本本,又缓缓走向白青,递到他手中。 陆芳华微微仰头,目光落在白青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探究,轻声问道:“你可识字?” 话一出口,她心里便暗自思量,这白青是自己机缘巧合 “白白捡来” 的护卫,瞧他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应该是认识字的吧。 这般想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的猜测做肯定。 白青双手接过小本本,听闻公主询问,赶忙挺直身子,恭敬答道:“属下识得几个字。” 声音中透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好。” 陆芳华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继而神色变得更加严肃。 “白青,本宫知晓你身手不凡,那轻功想来也是极为了得。如今有一事,不知你可有把握帮本宫探探这小本本上所记的官家?” 白青一听这话,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像是有一面小鼓在胸腔里不停地敲。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他心中呐喊着,公主要委以重任了。 这说明公主是真真切切地信任自己了啊! 他极力抑制着内心如汹涌浪潮般的澎湃情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这才缓缓翻开手中的小本本。 可刚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张,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被本子上所写的内容惊到了。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竟是一些极为隐晦却又至关重要的官家秘辛。 涉及的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白青怎么也没想到,公主交给他的,竟是如此棘手、如此重要的任务。 这一瞬间,他既为公主的信任感到欣喜若狂,又为眼前的艰难挑战感到压力如山。 公主陆芳华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姿,倾身向前,那仪态万千中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 她目光宛如寒星,坚定地直视着白青,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语气温柔得仿若能滴出水来,可言语间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青啊,你可得明白,本宫今日把这般重任托付于你,那可全然是打心底里对你的信任。瞧瞧你,这额头都沁出细密的汗珠了,莫要如此紧张嘛。” 说着,她玉手轻抬,葱白般的手指优雅地指了指白青手中那个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本子,眼眸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狡黠。 第156章 尸骨无存 这本子上所记的内容,乍一眼望去,是不是感觉有些吓人? 牵扯到诸多繁杂且深不可测的隐秘,就好似一张无形的大网,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 不过呢,你大可放心,咱们可犯不着一股脑儿地卷入那些是是非非的漩涡中心,只需不动声色地探得关键信息,这便足够了。” 陆芳华顿了顿,莲步轻移,缓缓坐直了身子,仪态优雅地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 将裙摆抚平,那动作行云流水,尽显皇家风范。 继而,她神色坦然自若,仿若谈论着再寻常不过的家常。 不疾不徐地继续开口:“本宫要你做的,实则是仔细探查这小本子第一页所记官员家的府中地图。 你可得给本宫瞧仔细了,哪间屋子摆放着何物,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还是暗藏机密的重要文书。 那里的布局构造究竟如何,有无密道暗室之类的玄机。 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说不定在日后某个关键节点,便能成为咱们手中的一张王牌,发挥意想不到的大用场。 另外,重中之重啊,便是查探这官员家中最近可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没有背着朝廷、鱼肉百姓、为害一方的行径。” 说到此处,陆芳华眼中寒光一闪,语气也微微加重。 “本宫身为皇家之人,受万民敬仰,食百姓供奉,自然心系苍生,绝不容许有官员仗着权势在背地里胡作非为,肆意践踏我朝律法,欺瞒圣上。 而你此番的任务,仅此而已,无需过多地瞻前顾后、担惊受怕。 只需按部就班、稳稳当当地去做。 本宫相信,以你的能耐,定能不负所望,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案。” 三公主这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字字掷地有声。 可在这大义凛然之下,又透着几分腹黑狡黠。 她既巧妙地安抚了白青紧张的情绪,让他心甘情愿地领命而去,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盘算隐藏其中。 殿内知晓内情的月香听在耳中,也不禁为公主的深谋远虑、果敢睿智暗暗咋舌,心中对这位三公主又多了几分敬畏。 白青垂首站在那儿,耳朵却将公主的一字一句都听得真切。 待公主说完,他暗自咋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瞧瞧这公主,跟公子还真是天生一对,般配得很呐! 面上瞧着,那就是一朵楚楚动人的白莲花,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想要呵护一番。 可实则呢,心里头分明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看似温柔可亲,轻易便能让人卸下心防,可真等靠近了、深入了,才惊觉那迷人魅力外表之下,藏着的全是尖锐的刺,一个不小心,就能被扎得鲜血淋漓。 也难怪,自小在皇宫长大的人,若没点深藏不露的手段,如何能站稳脚跟? 公主这副模样,倒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告诫自己可千万别被表象迷惑,不然,迟早得在这看似温柔的时光陷阱中沉沦下去,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就这么一瞬间,白青像是被一道凌厉的电流击中。 一秒钟便找回了原来那个在暗夜里游走、时刻保持警惕的自己。 公主交代的这事儿,绝不是什么轻松活儿,做起来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好在,这些年摸爬滚打,自己早就熟悉了这类暗中窥探、收集情报的业务,谈不上棘手,也能应付得来。 想到这儿,他在心底默默念叨了一句:感谢公子。 若不是跟着公子历经诸多风雨,练就了这身过硬的本领,今日恐怕在公主面前,就得露怯,直接被淘汰出局了。 如今,既然接了这任务,就得干漂亮,既能报答公子的知遇之恩,也能在公主这儿站稳脚跟,往后的日子,才能过得顺遂些。 于是白青微微握拳,重重点头,选择不辜负公主的这份 “特殊信任”。 白青原本正襟危站,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公主的吩咐,心里还在反复琢磨着刚刚那两项艰巨任务的细节。 突然,听到公主说出 “第三,是本宫要你帮我第一件私事” 这句话。 他脑袋 “嗡” 的一声,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瞬间就呆住了。 紧接着,就见公主陆芳华轻盈地笑着从那尊贵的椅子上站起身来,仪态万方地缓步朝着月香的方向走去。 白青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差点没掉出来。 心里开始疯狂喊起来:哎呀妈呀,这是要干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公主该不会是瞧上我了,想要把月香许配给我,来个乱点鸳鸯谱吧?这可使不得啊! 一想到这儿,他撇了撇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内心戏愈发丰富。 我白青虽说长得也算一表人才,可第一眼看到宝月姑娘娇俏可人的模样,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笑起来还有俩小酒窝,心里的人是宝月姑娘呀,公主! 他一边想,一边偷偷瞄了一眼月香,见人家姑娘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丝毫没察觉到他这汹涌澎湃的心理波动,又慌里慌张地把视线收了回来。 不行不行,公主可千万不能乱来。 要是真把月香塞给我,我咋跟宝月姑娘交代呀? 做人要有始有终,到时候宝月姑娘误会了,我可就彻底没戏唱了。 况且宝月姑娘跟月香姑娘同时伺候公主的人,两人之间闹了矛盾可怎么整? 白青越想越着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两只手不安地在身前搓来搓去。 那副孔雀开屏、自作多情的窘态,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下一秒就要跳起来跟公主抗议了,却又碍于身份,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只有白青觉得殿中的气氛有些怪异。 阳光透过五彩琉璃窗,细碎地洒在光洁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丝丝缕缕萦绕在众人鼻尖。 “第三就是,往后若你得闲有时间的话,便教教月香几招护身的功夫。月香近身伺候本宫的时日最多,若她能有些拳脚傍身,往后也能更好地近身保护本宫,本宫也能安心些。” 第157章 自我厌弃 刚听到公主说出 “第三” 二字,他的身体本能地一紧。 就像拉满的弓弦,脖子微微前伸,眼睛瞬间瞪大,眼珠子似乎都要蹦出眼眶,死死地盯着公主,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好奇。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砰砰砰”,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击在胸膛,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待公把话说完,白青先是像被点了穴道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足足愣了好几秒。 “啊?啊!” 白青就像是突然解开了谜团,紧绷的神经 “嗖” 地松弛下来。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肩膀跟着垮了下来,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神情瞬间从惊恐万分变得哭笑不得。 他抬起右手,手背胡乱地在额头上一抹,那密密麻麻的汗珠瞬间湿了手背,白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出了一身汗。 偷眼瞧了瞧陆芳华和月香,公主依旧端庄娴静,坐姿优雅得如同画中仙子。 月香站在一旁,眼神清澈无辜,仿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两人同时期待的看着白青。 大殿里,微风徐徐,带着丝丝凉意。 现如今的天气,哪儿就热到动不动就出汗的地步了? 莫名其妙! 白青:这小心脏啊,差点就承受不住了。 唉,怪就怪自己脑洞大开,净瞎想些有的没的,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又偷偷地用衣袖蹭了蹭脸颊,试图把那残留的尴尬之色掩盖过去,只盼着自己这副窘态没被旁人瞧了去主。 宝月站在门外,心好似被一根无形的弦紧紧扯动。 她刚刚把沈驸马送走,沈驸马离开的身影还未在她心间淡去,此刻却撞见公主跟白青说第三件事,又别有深意地看向了月香。 公主正与白青相对而立。 而白青的身姿挺拔如松,那眉眼、那气质,无一不让宝月倾心。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似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目光紧紧锁在白青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公主微微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这细微的动作仿佛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宝月。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在疯狂生长。 冲进去,向公主坦白一切,求她看在多年相伴的份上,将白青许给自己。 宝月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握的手有些红,有些疼。 嘴唇微微颤抖,双脚像是被钉住一般,无法挪动分毫,那满心的激动与期待,几乎要将她淹没。 然而,宝月的双脚却似被无形的绳索紧紧缚住,无法挪动分毫。 此刻的宝月,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公主待自己不薄,若是此时贸然冲进去,打断公主的话,公主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因此而恼了自己,多年的主仆情分将毁于一旦? 她又想到白青,他对自己究竟有无情意? 万一自己的表白只是一厢情愿,岂不是让场面陷入尴尬,连日后相见都成了难事? 宝月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揪着衣角,嘴唇咬得泛白。 她的眼神中满是纠结与痛苦,内心在情感与理智之间苦苦挣扎,进与退的抉择犹如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宝月把刚想要迈进殿中的脚,收了回来,躲在门口听公主往下说。 随着公主话语的继续,宝月越听越觉懊悔。 意识到自己以小人之心去揣度公主的安排,满心的愧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公主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她的脸上。 她想到公主平日里的宽厚善良,对待下人的关怀备至。 而自己听了一句,看了一下后,被嫉妒和自私蒙蔽了双眼,险些做出让公主失望,让自己难堪的事。 宝月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狠狠地咬着下唇,心中满是对自己的痛恨。 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卑鄙的小人,在公主的高尚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丑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懊悔中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 宝月的内心犹如汹涌波涛过后的海面,渐渐恢复了一丝平静,却仍残留着层层涟漪。 她倚着殿门,缓缓滑坐在地,双手环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刚刚那如狂风暴雨般的情绪起伏,让她疲惫不堪,此时的她,心中五味杂陈。 宝月开始细细回想自己过往的种种言行,那些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心思,此刻都变得如此刺眼。 她想到自己每次都多看白青几眼,多对他笑笑,就是想让白青能够注意自己。 又想起自己在心底暗暗比较着公主与自己的优势,不禁感到羞愧万分。 我怎能如此狭隘自私? 公主待我亲如姐妹,我却在关键时刻心生歹念,险些辜负了她的信任。 宝月在心中狠狠地自责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滴落在裙摆上,洇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不能再被这些负面的情绪和念头所左右。 日后定要更加谨言慎行,以一颗赤诚之心对待公主。 努力弥补今日的过错,重新赢得公主的信任,也让自己的内心得到救赎。 宝月,缓缓站起身来,挺直了脊背,仿佛在这一刻,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三公主陆芳华正与白青交谈之际,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殿口有一抹飘动的衣裙。 她心下瞬间明了,定是宝月无疑。 小姑娘本就处于暗恋时期,心绪敏感。 见此情景,陆芳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悦。 这宝月,既已到了殿口,想进来便大大方方进来便是,这般欲进不进、躲躲藏藏的模样,是作何道理? 难不成还想鬼鬼祟祟地偷听墙角? 堂堂正正之人,行事怎可如此畏缩。 可就在这转瞬之间,她的目光扫向白青,瞧见他急得脸红脖子粗的窘态,心中不由一怔。 今日观白青此人,也算沉稳,如今这般模样,倒是稀奇。 陆芳华心思何等敏锐,刹那间便意识到,或许刚刚自己看向月香和白青的眼神,让他们二人产生了天大的误解。 想到此处,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第158章 九牛二虎之力 宝月和白青,一个跟闷葫芦似的,另一个倒是机灵,就是不说出口。 这会儿了两人倒是一致,有心思全憋在心里。 白青不知情也就罢了,毕竟男子在感情之事上有时迟钝些。 可宝月,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竟也如此糊涂,连自己的心思都揣摩不透,着实不该。 再将目光投向月香,只见她眼神清明,笑容开怀。 哪有半分小儿女的羞涩忸怩,分明是把白青当作自家兄弟一般看待。 看到这儿,陆芳华彻底放下心来。 暗叹这宝月,到底还是未经人事,太过稚嫩。 在感情一事上竟如此懵懂,看来往后还得多加历练才是。 否则,这般毛毛躁躁、胡乱揣测的性子,少不了要吃亏。 “怎样?你可愿意?” 陆芳华下巴微微一扬,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白青。 那眼神里透着几分促狭,就好像藏着个好玩的小秘密,正等着人去揭开。 白青哪敢耽搁,忙不迭地直点头。 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嘴里一连串地应着:“愿意,愿意,属下当然愿意! 月香姐姐一看就聪明伶俐,那脑袋瓜指定好使,想来是一教就会的,属下保管把本事都给倾囊相授!”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拍着胸脯打包票,就差没把胸脯拍出个响儿来。 这边正热闹呢,殿门口的宝月在那儿猫了半天,心里头跟演大戏似的,又是纠结又是懊悔。 这会儿可算想通了,也不忸怩作态了,一甩裙摆,大步跨进殿来。 人还没站稳呢,嘴就跟连珠炮似的开腔了:“公主不能厚此薄彼啊!既然月香要学,定是少不了奴婢的。 公主您想啊,我跟月香那可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少了我,月香学起来得多没劲儿啊。 白青,要不你就好人做到底,连带着我一块儿教了吧,你说呢?” 说着,还朝白青俏皮地眨眨眼,那故意拱火的劲儿就差没写在脸上。 宝月这一通话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对着公主福了福身。 那姿势标准得就像平日里嬷嬷教的礼仪刻在了骨子里,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古灵精怪的,跟从前那唯唯诺诺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芳华瞧着宝月这副模样,心里可乐开了花,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 这丫头,总算开窍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刚要开口调侃几句,就听宝月又开腔了:“既然想通了,那就好好做。 公主您啥样的人啊,那可是天底下顶顶直爽的主儿!咱们以后就把自己的真性情都亮出来,保准公主您越看越顺眼,指不定一高兴,还得多赏咱们几个月例银子呢!” 陆芳华被宝月这一番话逗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止住笑。 这宝月,变化可真大,跟以前那闷葫芦似的样子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来是彻底想开了,挺好,往后可省事儿多了,再也不用绞尽脑汁想着法儿去哄这丫头开心。 自己虽说顶着个公主的名号,可骨子里到底是个有着现代人想法的。 成天琢磨着啥人人平等,就看不惯身边人憋憋屈屈的,跟个受气包似的,看着都糟心。 这下可好,宝月这丫头算是悟了,有想法就自个儿麻溜儿去追,何必整天苦大仇深的,跟谁欠了她二斤黄豆似的。 想到这儿,陆芳华笑着摆摆手:“行,就照你们说的办,都精神着点儿,可别辜负了本公主的期望!” 活脱脱就是个操心又豪爽的大家长。 陆芳华优哉悠哉地往大殿深处走,斜倚在殿中的主位之上,像是一只慵懒却又时刻掌控全局的波斯猫。 她微微扬起下巴,双眸轻轻一抬。 目光似两道利箭,“嗖” 地一下径直射向站在下方、身姿略显拘谨的白青。 眼神里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威严展露无遗,仿佛这殿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乃至每个人的一举一动,统统都逃不过她的法眼,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朱唇轻启,声音不高,却仿若洪钟般在大殿内回响,字字掷地有声。 “今日你第一天来,哼,瞅你那怂样儿,想必对本公主的性情还摸不着半点儿门道吧? 不过没关系,往后的日子啊,就像那宫外的护城河,长得很呐,有的是大把时间让你慢慢咂摸、慢慢领会。” 言罢,纤细修长的手指看似漫不经心地摆弄起手指上的玉扳指,玉扳指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闪烁着清冷而华贵的光。 无声地向世人宣告着她尊贵无比的身份,又仿若在嘲笑旁人的无知与渺小。 突然,陆芳华敏锐的余光捕捉到白青的异样。 她眉头微微一蹙,顺着白青的目光方向扭头望去。 这一望可不得了,只见白青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宝月。 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繁华都已如烟云消散,整个人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魂儿都被宝月给勾了去。 这滑稽又大胆的一幕直直地撞进陆芳华眼中。 她心中顿时泛起一丝不悦,那精致的眉梢如同灵动的柳叶,轻轻一挑。 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可嘴角却又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还夹杂着几分调侃的幽默:“哟呵?怎么着,还傻站在这儿当木桩子呢? 莫不是等着本公主亲自起身,走到你跟前,再费上九牛二虎之力把你撵出去? 你也不瞅瞅,本公主这一天到晚忙得跟陀螺似的,时间可比金子还宝贵着呢,哪有闲工夫陪你在这儿干耗着。 赶紧麻溜儿的,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本公主的眼!” 说罢,她眼神凌厉地扫了白青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若再敢违抗,可就别怪本公主不讲情面。 刹那间,整个大殿内的气氛如同被一层寒霜笼罩,原本还算轻松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只余下一片令人胆寒的寂静。 “你若真是有心,就堂堂正正拿出自己的男子气概,本公主说不定会考虑考虑。” 第159章 拿出男子气概 三公主陆芳华那清脆却又透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悠悠回荡。 仿若一道谜题,抛向了站在下方、一脸懵懂的白青。 白青此刻就像是个被人硬拉上台表演却没拿到剧本的戏子的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心里直犯嘀咕。 这公主到底啥意思啊? 啥叫拿出男子气概? 我平日里行事也还算磊落,咋就入不了公主的法眼了? 他那脑袋里好似有一群小麻雀叽叽喳喳,乱糟糟地吵个不停,可就是理不出半点头绪。 无奈之下,他只能规规矩矩地作揖行礼。 恭恭敬敬地对公主说:“属下这就告退。” 声音里透着一丝如释重负,仿佛逃离这满是迷雾的大殿,就能找到答案似的。 迈出大殿门槛,白青的脚步不紧不慢,可脑袋却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飞速运转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眉头紧锁,眼睛时不时眯成一条缝,活脱脱一个苦思冥想的老学究。 嘴里还念念有词:“公主说的男子气概,是指让我练武更勤些?还是待人接物更果敢?亦或是……” 正想得入神。 突然,一声炸雷般的 “白青” 在耳边响起,吓得他整个人一哆嗦,差点原地蹦起三尺高。 惊魂未定地扭头一看,原来是自家公子。 白青那手还下意识地按在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活像只受惊的小狼狗。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公…… 公子,您这一声吼,差点把属下的魂儿都给吓没了,我还以为是天打雷劈呢!” 那夸张的模样,逗得沈南星哈哈大笑。 沈驸马被宝月三言两语哄着出来,正慢悠悠地晃荡在公主府的小径上。 看似一副悠然自得、憨傻懵懂的模样,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但凡有个人影闪过,眼神里都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吓了巴青一跳后,本想着跟白青说几句话。 可走着走着,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几个丫鬟正交头接耳。 他瞬间警醒,赶紧抬手捂住嘴巴,那动作快得就像一只受惊的野兔,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装傻的戏码给演砸了,露出半点破绽。 在这公主府里,自己除了白青,基本上算是孤立无援,没几个能称得上是 “自己人”。 周围这些人啊,大都被表象所迷惑,真以为他是个脑子不灵光的傻子,可他们哪能知晓沈驸马肚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况且这公主府上上下下,大多都是皇上赏赐下来的,指不定里头就藏着谁的眼线,稍有不慎,脑袋可就搬家了。 想到这儿,脚步也愈发谨慎起来。 眼瞅着四下无人,沈驸马眼珠子一转,不由分说地拽着白青的胳膊,像做贼似的把他拉到了假山后面。 一到这隐蔽之处,沈驸马那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可眼睛里依旧透着急切,双手紧紧抓住白青的肩膀。 压低声音问道:“白青,你快跟我讲讲,公主在殿内都跟你说了什么?” 那声音因为紧张和刻意压低,显得有些沙哑。 白青见公子这副模样,倒也爽快,知道事关重大,没有藏着掖着。 将公主的原话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统统说了出来。 沈驸马一边听,一边眼睛眯成一条缝,脑袋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听到公主对白青这般信任,委以重任,让他去做那些隐秘之事。 而自己却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那股酸溜溜的劲儿直往上冒。 他暗暗咬牙,心里腹诽道:“哼,这公主可真是偏心,把我当什么了? 赶我出来,却让这死白青干这么要紧的活儿,当真以为我是傻子不成? 等我哪天好了,定要让你们瞧瞧我的厉害。” 虽说心里恨得痒痒,可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傻愣愣的表情,就怕被人瞧出端倪,真真是个演技精湛的 “伪装者”。 白青瞧着自家公子此刻那副模样,心里就像被小猫挠了又挠,直想发笑。 刚刚在殿中当着公主的面,不好笑的这么直白。 可是这会儿,见自己公子站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却还硬装出一副懵懂憨傻的神情。 那故意放慢的动作、呆滞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滑稽。 白青使劲憋着,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他拼命咬着下唇,试图把那股涌上来的笑意强压下去,肩膀却已经率先 “背叛” 了他,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起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动,到后来,随着沈驸马又摆出一个夸张的装傻姿势,白青彻底绷不住了。 giegiegie的笑声从喉咙里冲了出来,好似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公子,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平日里公子总是一副沉稳严肃、足智多谋的模样,指挥起众人来那是威风凛凛,哪承想如今为了这府里的事儿,居然扮起傻来了,还装得这么拙劣,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啧啧啧。 要是让府中暗卫瞧见,估计眼珠子都得惊得掉出来。 此刻看着公子这窘态,可真是太解气了,谁让他平日里老爱板着脸教训人呢,活该这会儿被我抓住 “把柄”,好好取笑一番。 白青越想越觉得可乐,笑得直不起腰来,仿佛要把这几日的沉闷都一扫而空。 可是又不敢笑太大声,那种想笑又忍不住的感觉这他妈艹蛋。 白青正隐忍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整个人沉浸在自家公子那副滑稽装傻模样带来的欢乐之中,压根没留意到沈驸马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恼意。 突然,毫无防备地,沈南星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白青的屁股上,这一脚劲道十足,直接把白青踹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再笑,小心你的鸟!” 沈驸马压低声音,恶狠狠地撂下这么一句,那语气里的威胁意味浓得都能化不开。 第160章 横冲直撞 白青一听这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往昔在府中那些 “惨痛” 回忆。 公子平日里在书房,自己惹他生气,那一本本厚厚的书就像炮弹似的朝他砸过来。 刚开始还只是砸脑袋,砸身体,后来公子不知道听哪个暗卫说了什么。 脑袋砸着砸着,换地方了。 想到这儿,他吓得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赶紧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某个重要部位,仿佛这样就能护住他心爱的小鸟。 此时的白青,心里那叫一个纠结啊! 一方面,看到公子在公主府里装得跟傻白甜似的,那憨态可掬又破绽百出的样子,实在是太有反差萌,让他忍不住想笑。 可另一方面,公子骨子里那股子凶神恶煞的劲儿,他又再熟悉不过,刚刚那一脚和狠话就是明证。 哎呀,我这是怎么了,才刚来公主府一天,就被公子这副新模样给迷惑了心智,居然忘记了他平日里的 “威严”。 这下可好,捅娄子了! 白青站在那儿,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沈驸马离去的方向,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又赶忙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再笑出声,招惹来更大的 “灾祸”。 他就这么眼巴巴地目送着公子离开,公子啊公子,您可千万别记恨我这一时的失态,小的往后一定谨言慎行,再不敢造次┌(。Д。)┐! 此时的陆芳华慵懒地倚靠在的雕花卧榻之上,纤手轻轻把玩着一缕垂落的发丝,看似闲适惬意,实则凤眸之中光芒闪烁。 终于得空静下心来,细细复盘那成婚当日所发生的离奇之事。 当日,本应是她风风光光出嫁,入住公主府,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却万万没想到,竟在大婚当天狠狠开了个玩笑。 自己竟然被莫名其妙地掉包,径直送到了广义侯府。 而本该前往侯府的大公主陆韶华,却阴差阳错进了沈家。 这一错,简直乱了套。 “公主,大公主突然跟您同一天出嫁,礼部那边筹备仓促,选用的轿子和嫁衣都是一样的,唯独不一样的是盖头。” 身旁的伺候的月香小心翼翼地轻声提醒道,声音里透着确定。 陆芳华微微眯起双眸,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日抵达广义侯府时的混乱场景。 耳边仿佛又响起广义侯府夫人那看似温和、实则暗藏玄机的话语。 对,当时那侯府夫人言之凿凿地说,盖头是她亲手准备的。 可这事儿越琢磨越不对劲。 按常理来讲,她准备的盖头就该稳稳当当地搁在大公主殿中,静候佳人,怎的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咱们沁芳苑来了? 这其中必定有人暗中捣鬼,移花接木。 况且,自己大皇姐平日里的做派,她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当初大公主为了能嫁给广义侯府的小公子,那可是不惜一切代价。 甚至闹得满城风雨,失身的丑事都传了出来。 这般决绝,可见是非那广义侯府小公子不嫁的。 反观沈驸马,虽生得一副好皮囊,却头脑简单。 是京城中人人皆知的 “傻子”。 在大公主眼中,怕是连那侯府小公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如此情形之下,陆韶华又怎可能心甘情愿跟自己调换? 这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思及此处,陆芳华凤眸中寒芒一闪。 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狠狠拽住了手中的发丝。 心中已然笃定,这件事如果是大公主陆韶华干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所以只能说明,自家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沁芳苑中,暗藏奸细,而且这奸细还绝非等闲之辈。 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将这出掉包大戏演绎得如此 “精彩”。 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当她陆芳华是好欺负的? 今日这仇,她记下了,待日后揪出那幕后黑手。 定要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尝尝得罪她的下场。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凉爽的风吹了进来。 陆芳华端换了一下坐姿,身姿挺拔如松,仪态万千尽显皇家威严。 朱唇轻启,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月香,你即刻去仔细查一查,成婚前一日和当日,咱们沁芳苑中有哪些人出去了,又都去了哪里,事无巨细,一概不许遗漏。” 说罢,她轻轻挥了挥手,那动作简洁而果断,示意月香速去执行。 陆芳华微微眯起双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回想起当日混乱不堪的场景,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还好,这场闹剧虽说荒唐至极,却也并未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尤其是大皇姐陆韶华当日的种种行径,至今仍历历在目,令人忍俊不禁。 彼时,大皇姐看到自己被错送到沈府,竟全然不顾那金枝玉叶的尊贵形象。 被轿夫抬着一路风风火火地从沈府赶来,满头珠翠随着她急切的脚步乱晃,有几支步摇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散落一地。 她的衣衫也因匆忙赶路而略显凌乱,裙摆上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 平日里总是妆容精致、高高在上的脸蛋,此刻涨得通红,仿若熟透的番茄。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 她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对着阻拦她的人怒目而视,嘴里大声叫嚷着:“都给我闪开,本宫今日定要进这广义侯府!” 嗓音因焦急而变得尖锐刺耳,在空气中回荡。 她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一心只想冲进广义侯府的祠堂。 从大皇姐这般失态的举动便能瞧出,这背后定是有人蓄意谋划,精心布局,妄图将她们姐妹二人都拖入这趟浑水之中。 看来,即便是一向精明能干、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大皇姐,此番也毫无防备地被算计了进去,沦为了这场阴谋中的一枚棋子。 真是…… 令人唏嘘不已。 大皇姐如果知道幕后凶手是谁,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景。 哈哈哈...... 第161章 无力回天 天上的云朵一片两片,成片聚集在一起。 红红的,美美的。 大公主府内,陆韶华悠悠然地靠在庭院中的躺椅上。 头顶是繁茂枝叶遮挡出的一片阴凉,日光透过缝隙洒下细碎光影,仿若为她披上一层梦幻的薄纱。 她手中轻摇着一把精致的团扇,扇面上的花鸟栩栩如生,随着手腕的摆动似要振翅欲飞。 身旁的矮桌上摆满了新鲜的时令水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香茗,茶香袅袅升腾,弥漫在这一方静谧空间。 这一整天,在她身体享受过后,就这样放任时间缓缓度过。 于她而言,这般闲适时光不能说是虚度,毕竟这是这辈子以来自己度过的最美妙的一天了,至少是她心中万分愿意的。 慵懒够了,陆韶华缓缓起身,打算到府中四处散散步,活动下筋骨。 她莲步轻移,所经之处,花草摇曳,似在向她行礼。 可刚绕过一处回廊,还未及欣赏百花争艳,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声便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黛眉轻蹙,循声望去,只见府内三三两两的侍女正聚在一块儿,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 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大公主。 “你们没看到,大公主气喘吁吁跑进广义侯府时候的样子,衣衫不整的,全然没有公主的仪态。” 一个身着粉色衣裳的侍女边说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幸灾乐祸,仿佛在回味一场极为精彩的闹剧。 “就是就是,我也看到了,像极了市井泼妇,只不过是长得好看,穿戴华丽的市井泼妇。” 另一个绿衣侍女跟着附和,眼睛笑得眯成了缝,脑袋还不停地上下点着,那副模样好似要把这 “笑话” 刻进骨子里。 “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笑声在庭院中回荡,格外刺耳。 “别说了,快别说了……” 忽然,侍女中的一个眼尖,不经意间瞥见了正缓缓走来的大公主。 吓得哆哆嗦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提醒着身旁还在嬉笑的同伴。 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一片红肿。 其他侍女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 刹那间,笑容僵在了脸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懊悔,慌乱地垂下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敢直视大公主的目光。 陆韶华此刻宛如被激怒的母狮子,站在庭院之中。 身子因恼怒微微颤抖,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她凤眸圆睁,眼中的怒火似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狠毒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利刃,冷冷地扫过面前这几个吓得瘫软在地的侍女。 她从牙缝中挤出,冰冷刺骨的几句话。 “来人啊,把这几个贱蹄子给我剥光了衣服,即刻赏给府中的侍卫下人,让他们肆意消遣,好好教教她们什么是尊卑贵贱! 还有,之后再将她们统统卖入妓院,让她们在那腌臜之地,彻彻底底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市井泼妇,也尝尝被人肆意羞辱、践踏尊严的滋味!” 一众侍女听闻此言,吓得肝胆俱裂,瞬间哭声震天。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那个最先口出恶言、笑得最欢的粉衣侍女此刻满脸涕泪。 眼眶通红,拼命地向前爬着,双手死死地抱住大公主的裙摆。 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裙摆被她的泪水和鼻涕沾染得一片狼藉。 “公主饶命,奴婢没有说公主任何坏话,公主饶过奴婢吧!” 那个没有来得及说大公主坏话,只因眼尖直接看到公主便迅速跪地提醒的侍女,此刻更是吓得浑身筛糠一般颤抖。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不过眨眼间,光洁的额头就已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涌出,和着泥土糊了一脸。 她的声音早已沙哑破碎,却仍拼尽全力地哀求着,眼中满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求生的渴望。 只盼着大公主能念在她这一点 “忠心” 的份上,网开一面,饶她一条小命。 而其他侍女也纷纷效仿,磕头如捣蒜。 哭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原本清幽的庭院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陆韶华站在那里,面容冷峻如霜,丝毫不为所动,心中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恨不能食其肉啃其骨。 仿若一尊盛怒的罗刹,静立在庭院中央,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她身体僵直,因愤怒微微颤抖的双手紧握在身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仿佛要攥出血来。 那张原本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凤眸中闪烁的寒光犹如极地玄冰,直直刺向瑟缩在地的几个侍女。 忽然大公主又一字一顿地吩咐道:“拖下去,入妓院之前,把她们的舌头给我拔掉,省得进了那腌臜地方,还满嘴喷粪,胡言乱语。”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如同炸雷在众人耳边轰响,瞬间让面前的侍女们吓得魂飞魄散。 侍女们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公主饶命啊!公主饶命!” 她们哭喊声响彻庭院,拼命地磕头求饶,额头与坚硬的砖石地面猛烈撞击,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 可大公主视若无睹,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眼神中的狠毒没有半分消减。 很快,几个侍卫匆匆上前,不顾侍女们的挣扎与哀求,如拎小鸡般将她们拖起。 侍女们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指甲在砖石上划出一道道凄厉的痕迹,却终究无力回天,被硬生生拖走,那绝望的哭喊声渐行渐远,却依旧在庭院上空回荡。 一直默默站在大公主身后的冰玉,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面容冷峻,仿若一座没有感情的冰山,将眼前的场景深深印在心底。 待侍女们被拖远,大公主缓缓转过头。 看向冰玉,眼中的狠厉未消,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去查,成婚当日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给本宫找出来。 第162章 分享喜悦 敢算计到本宫头上,一旦查实,本宫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受尽这世间最残酷的折磨!” 冰玉微微欠身,领命而去。 傍晚时分,如纱的暮霭轻柔地笼罩着公主府,给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 天边的晚霞似被打翻的颜料盘,肆意挥洒出橙红、金黄交织的绚丽色彩,将天空装点得格外迷人。 微风轻轻拂过,庭院中的花朵随风摇曳,散发出阵阵馥郁的芬芳,似在欢快地舞蹈,又似在轻声吟唱。 白青与公子分开后,满心都沉浸在这一日的惊喜之中。 三公主陆芳华竟在初见时就对自己如此信赖,毫不吝啬地交付重任。 这于他而言,是莫大的荣幸。 更何况,在公主府,还阴差阳错地遇见了让自己心动的姑娘宝月。 这一连串的好事,如同春日里的暖阳,照得他心里暖烘烘的。 他欢快地迈着大步,脚下仿佛生风。 一边走一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竟像个孩子般蹦跳起来。 路过一泓清泉时,他瞧见水中倒映着的自己,嘴角高高扬起,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那是藏也藏不住的开心。 虽说没能立刻领会公主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究竟何意,但瞧着宝月、月香与公主相处时的轻松融洽,没有半分主仆间的拘谨。 有的只是亲昵与随性,他越发觉得这公主府中的差事,简直是人间美差,比跟着公子四处奔波、谨小慎微的日子要好上千倍万倍。 一路上,他时而驻足欣赏路边娇艳欲滴的花朵,时而伸手逗弄枝头欢叫的鸟儿。 仿佛世间万物都沾染了他的喜气。 就这样,他兴高采烈地一路小跑,径直奔向自己住宿的地方。 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份喜悦分享给同时暗卫的伙伴,开心(*^▽^*)。 白青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得如同踩在云端,满心欢喜地回到了自己所住的院子。 刚踏入院门,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双眼,嘴巴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讶异与惊喜。 院子的一角,居然设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这可是他此前从未见过的稀罕玩意儿。昔日跟着公子在府中的日子,住宿条件简陋得很,解手时用的都是普普通通的恭桶。 每次方便完,那股子异味便会在狭小的空间里经久不散,熏得人直皱眉头。 可如今在这公主府里,一切都大不一样了。 他怀着满心的好奇,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卫生间,目光瞬间被一个奇特的装置牢牢吸引。 解手过后,只需轻轻一拉旁边垂下的绳索,一股清澈的水流便会奔腾而下,将秽物迅速冲走。 眨眼间,整个空间便干干净净,不仅闻不到丝毫臭味。 甚至还透着股清新之气,这神奇的一幕让白青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乖乖,这可真是太神了!” 白青忍不住惊叹出声,伸手轻轻触摸着那冲水的装置,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接着,他又踱步来到洗漱池旁,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池边摆放着一块洗脸用的圆圆的皂,那皂体通体白,还散发着阵阵淡雅的香气。 白青好奇地拿起,轻轻在手中揉搓了几下,瞬间,细腻丰富的泡沫便从指缝间涌出,他不禁啧啧称奇。 而在皂的旁边,还静静躺着一个模样古怪的物件 —— 一根跟手一样长的细细竹子,一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说硬不硬、说软不软的毛。 白青满脸疑惑地拿起它,翻来覆去地端详。 正纳闷这究竟是何物时,恰好有个路过的下人瞧见他这副模样,笑着解释道:“这是牙刷,用来刷牙,清洁口腔的,可好用了。” 白青听闻,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将信将疑地按照下人的指示,试着用牙刷刷了刷牙齿,一股清爽之感顿时传遍全身,他再次被这新奇的玩意儿折服。 再一低头,又发现了一双专门用于洗漱的拖鞋,款式精巧,材质柔软,与平日里随意穿着的鞋子截然不同。 白青环顾四周,心中满是震撼与感慨。 “这就是公主府的区别吗?这般新奇的东西,我以前可从未见过,当真是大开眼界了!”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新奇的光芒。 仿佛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白青那心里的急切劲儿啊,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本来吧,他想着明日再去通知那些暗卫招聘的事儿。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了。 心里就像有只手在不停地挠啊挠,挠得他一刻都没法消停。 不行,今晚就得回去一趟,这事儿可等不了了! 白青一边暗自嘟囔着,一边脚下生风。 这会儿不能走。 等天黑下来,不然容易被发现。 白青搓着手,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 不定时看一下天空。 哎呀,今日的天好像晚的格外迟些。 那着急忙慌的样子,仿佛晚回去一会儿,那些新奇玩意儿和顶好的工作福利就会自己长腿跑了似的,看着都觉得可笑。 公主府里这些个稀罕玩意儿,啧啧啧,他们见都没见过! 白青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就说上次见到的那个会自己转动的小物件儿,还有那能映出人像的亮晶晶的薄片,把他们那些土包子招来,随便拿出几样,还不得把他们的眼珠子都惊得掉出来! 想到这儿,白青忍不住giegiegie笑出了声。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飞鸟。 而且啊,这工作福利也是顶好的! 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活儿还轻松,哪像他们现在,整天提心吊胆地接那些危险任务,说不定哪天就折在里头了。 哼! 等我把这些好处跟他们一讲,他们肯定得眼巴巴地求着我带他们进公主府。 到时候我可就是老大了,看他们还不得对我言听计从! 第163章 嫁妆 白青越想越美,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仿佛已经看到那些暗卫们围着他争着抢着要进公主府的热闹场景。 白青又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着公主府的各种工作福利。 要好好想清楚都有什么,到时候说话的时候逻辑一定要通。 那模样像极了集市上叫卖的小贩,嘴巴不停叨叨叨的。 公主府的福利,那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那些个美食,光是闻闻味儿就能让人流口水。 顿顿不重样,比那御膳房的伙食都不差! 每个月还有丰厚的月银,足够你去外面潇洒好几回。 逢年过节,赏赐更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这还不算完,在公主府当差,那可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儿,走出去谁不得高看你一眼? 而且活儿轻松得很,不像以前那样整天提心吊胆地接那些危险任务,说不定哪天就折在里头了。 更重要的是,公主承诺,管给找媳妇儿,孩子也可以读书。 还给养老! 就给找媳妇儿养老这一条,估计很多暗卫们都会流口水了。 现在的孩子都不好养,不是没养好一直生病,就是不好好读书。 孩子们自己都不努力读书工作,哪有银钱给咱们养老。 怕的是孩子们书也读了,工作也找了。 却没有更多的钱娶个媳妇儿。 唉!现在的彩礼那么高,除了要有房有工作外,根本不好找啊! 但是只要一说在公主府工作,这一切都迎难而解了。 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白青越想越起劲儿,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这些福利他自个儿都有了,迫不及待想在暗卫们面前好好炫耀炫耀,那嘚瑟劲儿都快溢出屏幕啦。 嘿嘿,等我这么一说,他们还不得立马两眼放光,跟一群饿狼似的扑上来? 白青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的时候传到了远方。 张三那家伙,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扯着嗓子喊‘白青,你可不能忘了兄弟我啊!这等好事儿,一定要带上我!’。 李四呢,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保准也会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劲儿地给我使眼色。 还有王五,说不定会偷偷凑到我跟前,塞给我他私藏的那点小玩意儿,求我在公主面前多美言几句。 哈哈,到时候看他们争得面红耳赤的。 我就能好好摆摆谱,让他们知道我白青如今也是在公主府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 白青越想越觉得有趣,身体也忽的从榻上腾起来,脚下的步子也越发轻快起来。 好像已经看到那些暗卫们围着他,眼巴巴地求着要进公主府的热闹场景。 白青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一幕的心情太明显啦,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星子三三两两结伴出来散步。 月亮逐渐升起。 天空中还有薄薄的雾,把月亮遮住半个。 吃过晚饭的三公主陆芳华,身着华服却未显半分慵懒,趁着这静谧的夜色,有条不紊地开启了对自己嫁妆的盘点大业。 虽说如今身份尊贵,府中诸事自有下人操办。 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府里的开销,大到各项用度,小到一针一线,若不心里有个数,日后恐生变数,毕竟在这深宅大院、波谲云诡的环境之中。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成婚当日,喜事临门、热闹非凡。 众人皆沉浸在欢庆氛围里,陆芳华却早有安排。 月香和宝月作为她的得力心腹,被提前遣至公主府,为的就是清查库房。 此刻,月香因查探要事仍未归来。 宝月自是知晓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整了整衣衫,稳步上前,准备向公主详述库房嫁妆一事。 陆芳华端坐于主位之上,身姿挺拔,仪态万方,眼神中透着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深邃与睿智。 她轻轻抬手,示意宝月开口,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中早已有诸多考量。 这嫁妆不仅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她日后在府中、乃至朝堂之上立足的底气之一。 每一件珍宝、每一份田产,她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关键时刻,方能进退自如,不被他人掣肘。 “每年丝绸十匹,纱十匹,罗十匹,绢三十匹,夏布三十匹,木棉布三十匹,棉二十斤。 赐田庄三座,每年每座田庄收粮一千五百石,钞两千五百贯。 除此之外,皇上额外赏赐给公主两座山头,在南边的赣州。 对了,赣州也是属于公主的城池。 听说公主的赏赐比大公主多很多,大公主知道后不知道摔了多少杯子。 奴婢就说,皇上是在乎您的。” 暖黄的烛光在屋内摇曳。 映照着陆芳华明艳又透着几分沉稳的脸庞。 她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手里捧着册子眉飞色舞的宝月身上,轻轻唤了一声:“宝月。” 待宝月抬眸看来,陆芳华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日后,本宫嫁妆比大公主丰厚这事,切记莫要向外人提及半句。 咱们呀,就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些财富,闷声发大财才是上策。” 说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藏着的是对世事的通透与谨慎。 宝月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俏皮地屈膝行礼。 脆生生地应道:“遵命,公主殿下!这事儿啊,就烂在奴婢肚子里,保准连个风儿都透不出去。” 那模样煞是可爱,仿若春日里枝头欢闹的雀儿,为这略显凝重的气氛添了几分轻松。 陆芳华凝视着宝月这般伶俐乖巧的样子,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欣慰。 有如此贴心又懂事的丫鬟伴在身侧,是何等的幸事。 不过,思绪转瞬之间,又飘向了尚未归来的月香。 眉心微微蹙起,轻声呢喃:“也不知月香那边查探得如何了,可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如水。 急不得,要慢慢等。 一切尽在掌握,只是那下意识攥紧的衣角,隐隐透露出她内心的一丝焦灼。 第164章 守住一方安宁 宝月帮公主倒着茶。 殿门 “哐当” 一声被撞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嘴里还大声嚷嚷着:“公主娘子,公主娘子!我...我刚刚从外面玩儿得可痛快啦,肚子都咕咕叫啦,有没有好吃的呀?” 来人正是那傻憨憨的沈驸马。 此刻他跑得满头大汗,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 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 跟个讨糖吃的孩子似的,一路蹦蹦跳跳就进了大殿。 陆芳华正坐在殿中准备喝茶,闻声抬眸,见是沈驸马这般模样,不禁莞尔。 她轻轻搁下手中茶杯,柔声说道:“怎么,刚刚在外头没吃饭?宝月,快去给驸马备饭。” 说罢,又略带嗔怪地看向沈驸马。 眼中却满是宠溺,“这天都黑透了,你这贪玩的性子哟,怎么才想着回来吃饭呀?快过来坐,说说,你刚刚去哪里玩儿了,弄得这般狼狈。” 沈驸马一听,眼睛更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陆芳华跟前。 一屁股坐下,兴奋得手舞足蹈:“我去找魏牛玩儿啦!公主娘子,你不知道,魏牛那家伙力气可大啦!我心爱的蛐蛐儿,不小心爬到一个大石头下面不出来,可把我急坏了。我就跟魏牛说,让他帮我搬开石头,嘿,他还真行,三两下就把大石头挪开啦,我一下子就把蛐蛐儿捉住了!” 说着,他像献宝似的,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 双手捧着递到陆芳华面前,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公主娘子,你瞅瞅它,多厉害呀!你看这腿,这翅膀,保准能斗赢好多蛐蛐儿呢!” 就好像这蛐蛐儿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满心期待着陆芳华的夸赞。 陆芳华看着沈驸马这孩子气的举动,眼中笑意更浓。 她轻轻接过竹筒,端详着里面的蛐蛐儿,配合地惊叹道:“哟,这蛐蛐儿看着确实精神,咱家驸马可真有本事,能找到这么厉害的小家伙。”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帮沈驸马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耐心十足,殿中暖意四溢,满是温馨。 烛火摇曳,光影在三公主陆芳华的面庞上跳动。 她静静地凝视着正摆弄着蛐蛐儿、玩得不亦乐乎的沈驸马。 思绪却飘回到了大婚当日。 那时的她,身披凤冠霞帔,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命运。 这一场婚姻并非因爱而结,而是自己在这宫廷斗争中为求自保的无奈选择。 看着周围众人看似恭贺实则各怀心思的神情,她的内心满是悲凉与无奈。 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息,感叹命运的捉弄。 选择与这个带着几分痴傻气的沈驸马成婚,实则是她权衡再三后的无奈之举。 母妃早逝,一棵庇佑她的大树轰然倒下,从此宫廷之中再无温暖港湾。 父皇的漠视,更似寒刀霜剑,让她在这朱墙高院里举步维艰。 无人庇护的日子里,危机四伏。 若不早早为自己绸缪,迟早会沦为权力博弈下的联姻牺牲品,任人摆布。 每念及此,陆芳华便觉一阵寒意从心底涌起。 她不甘心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却又无力改变现状。 只能在这有限的选择中,挑选一条看似对自己最为有利的道路。 好在,命运虽给了她一记重击,却也留了些许慰藉。 沈驸马生得一副俊俏模样,剑眉星目,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的美玉。 单看外表,倒也称得上是良配。 虽说心智如孩童般单纯,甚至有些痴傻。 可这于陆芳华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往后余生,她无需殚精竭虑地去应付来自枕边人的算计与权谋,避开了后宫中最常见、也最致命的纷争。 如此一来,倒也算是一举数得。 陆芳华看着沈驸马,心中暗自庆幸,在这充满阴谋诡计的宫廷之中,能有一个如此单纯的伴侣,或许也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心想这或许是上天对她的一丝怜悯吧。 然而,外界的流言蜚语却如潮水般涌来。 众人皆为这如花似玉、才情出众的三公主深感惋惜。 在他们眼中,这场大婚无异于将鲜活的青春直接送进了冷宫。 往后的日子便等同于守寡。 陆芳华又何尝不知这些议论,只是她心中另有牵挂。 那个叫慕风的男子。 每当听到那些闲言碎语,陆芳华的心中便会涌起一阵酸涩。 她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却为自己与慕风之间那未尽的缘分而感到遗憾。 她不禁在心中质问,为何命运要如此捉弄她,让她在这无爱的婚姻中度过一生。 往昔的回忆如丝如缕,悄然缠绕。 曾几何时,慕风信誓旦旦的承诺还犹在耳畔。 可如今,时光流转,他却仿若人间蒸发,久久未曾露面。 最后一晚说的话,是否会随着岁月的流逝化为泡影? 陆芳华心中虽存疑虑,却也只能在心底默默期盼。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戴着面具的慕风。 心中默默祈祷着他能早日归来,实现曾经的承诺。 然而,现实的残酷却让她不得不面对如今的婚姻,她只能将这份思念深埋心底,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她再次望向沈驸马,看着他那无邪的笑容、专注的神情。 只要将沈驸马好生照料,让他衣食无忧,这后院便可保太平。 于自己而言,在这复杂艰难的宫廷环境下,目前这样的局面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 虽不完美,却能守住一方安宁,静待命运的转机。 陆芳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只能坚定地走下去。 事在人为。 “沈驸马,快过来吃饭啦!” 宝月站在饭桌旁,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就见沈驸马像只听到召唤的小狗崽似的,立马从地上蹦起来。 怀里还紧紧抱着他那宝贝竹筒,蛐蛐儿在里头 “吱吱” 叫得正欢。 他却全然不顾,撒欢儿地往饭桌这边跑。 边跑还边傻笑着,嘴里嘟囔:“吃饭咯,吃饭咯!” 第165章 病的不轻 眼瞅着驸马就要一屁股坐到饭桌前。 宝月一个箭步冲上前,像堵墙似的横在驸马和饭桌之间。 眉头紧皱,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嫌弃地嚷嚷。 “咦 —— 驸马爷,您可先打住!瞅瞅您这一身,是刚从泥地里打过滚儿啊还是去挖池塘了呀? 这手上、身上全是泥,黑一道黄一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去跟泥巴精大战三百回合了呢! 咱这饭桌可禁不起您这么折腾,要是弄脏了,公主殿下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说着,宝月像拎小鸡仔似的。 一把揪住驸马的胳膊,就往洗漱的地方拖,嘴里还念叨个不停。 “走走走,赶紧先去把手洗干净,再换身衣裳,咱可不能这么邋里邋遢地吃饭。” 沈驸马被宝月这么一拉,也不恼,还笑嘻嘻地跟着走。 嘴里念叨:“宝月姐姐,我饿啦,快点儿,快点儿……” 陆芳华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虽说这日子过得平淡琐碎,时不时还有些鸡飞狗跳。 但这样的场景却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能有这么一方小天地,多了一个天真无邪之人,听丫鬟们嬉笑怒骂,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这般想着,陆芳华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沉浸在这片刻的温馨之中。 月上中天。 月华倾洒而下,给整个公主府蒙上了一层静谧的银纱。 四下里静悄悄的,唯有此起彼伏的虫鸣声。 白青隐匿在阴影之中,屏气敛息。 狭长的双眸紧紧盯着四周,心中暗自盘算着,终于等到了这夜深人静的绝佳时机。 他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物。 暗自庆幸,此番行动倒也不用费事去换那夜行衣了。 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出公主府,之后的事儿对他而言便都好说。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白青仿若一只敏捷的夜枭。 脚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几个起落间便稳稳地落在了房顶之上。 他刚欲施展轻功,飘然而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清脆的呼喊陡然在身后响起:“白青哥哥,你要干嘛?” 这声音仿若一道晴天霹雳,惊得白青身形一僵。 他只觉双脚像是瞬间被强力胶水牢牢粘住,动弹不得。 刹那间,他的心中犹如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该死的,这府里的布局、人员的作息,他之前都费尽心机摸了个遍。 本以为万无一失,哪曾想千算万算,居然把这紧邻的 “邻居” 给忘得死死的。 一想到这儿,白青就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尼玛,能骂人吗? 这头死肥牛,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 可即便满心懊恼,表面上他还得强装镇定。 白青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俯身向下看去。 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嗯,晚上睡不着,想着绕着公主府上空巡查一圈,看看有没有贼人潜入,确保府里的安全。” 心里却在腹诽:这谎话说得,我自己都不信,也不知能不能糊弄过去,先把这波逼装了再说。 谁料,对方听闻此言,不仅没有丝毫怀疑,反而眼睛一亮。 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白青哥哥,这么敬业,你看可以加我一个呗?” 白青看着眼前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庞,心中的无奈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叫苦不迭。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今儿这一出,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得想法子把这 “大尾巴” 给甩掉,要不然,这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炫耀一波怎么就这么难! 魏牛站在院子当中,仰头望着房顶上的白青。 那模样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兰花指轻轻翘起。 还在空中慢悠悠地晃了晃,紧接着捏着嗓子发出一阵极其恶心的女声:“白青哥哥,你下来嘛,我不会飞啦。” 那语调,又尖又细,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直直钻进心底,让人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房顶上的白青听到这声音,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中午吃的那点饭菜差点一股脑儿全吐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与嫌弃地看着下方的魏牛,心里直发怵。 这、这还是个男人吗? 好好的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弄出这么一副德行! 白青毕竟是个机灵鬼。 短暂的惊愕过后,眼珠子一转,瞬间计上心来。 他强忍着不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且充满 “关怀”。 “魏牛兄弟,正好啊,你不会飞也没关系。 你看,这公主府的安全可是重中之重,眼下你我既然都有心巡查,那不妨就分工协作。 你就沿着公主府四周的围墙走上一圈吧。 咱们兵分两路,这样既能扩大巡查范围,又能更高效地保卫公主府,你说是吧?” 白青一边说着,一边暗自祈祷。 希望这招能顺利把魏牛给支开。 自己也好赶紧脱身,回去向兄弟们炫耀公主府的待遇。 要是不把这事儿说出去,他今晚铁定睡不着觉,心里跟猫抓似的。 哪曾想,魏牛一听这话,非但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反而身子一扭,双手抱在胸前。 故作娇羞地跺了跺脚:“可是,天太黑啦,人家怕怕啦!” 那姿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娇弱的女子。 要是不知情的人见了,保准以为是哪家深闺里的大小姐。 白青见状,忙不迭地躲进阴影深处,实在忍不住了,弯下腰干呕了一下。 死肥牛,这么壮居然说自己害怕? 真是有病,我看是病的不轻! 他心里那个气啊,对他这样的钢铁直男来说,实在是见不得男生女相的样子。 这家伙天生这副德行,还不如从小就送进宫中当太监呢。 至少在那里面,都是些不男不女的人,也没人会笑话他这副怪模样。 何必非得在外面晃悠,遭人白眼,还连累别人跟着恶心。 第166章 令人作呕的做派 白青站在房顶,居高临下地望着还在院子里矫揉造作的魏牛。 心中虽满是无奈与厌烦,但脸上仍保持着一副沉稳冷静的模样。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魏牛那令人作呕的做派牵着鼻子走。 也没有正面回应魏牛那娇滴滴的话语。 而是神色一正,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地开口说道:“魏牛兄弟,咱们既投身在公主府中当差,公主的安危、府中的安全那便是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如今这深更半夜的,府里就咱哥儿俩是会武护院。 人力有限,若想要全方位确保无虞,只能分开行动。 你想想,这万一有个心怀不轨之人趁夜潜入,咱们一个疏忽,让公主受了惊吓,那可怎么得了? 等明日招聘结束,人手充裕了,咱们再三三两两结伴巡查,互相照应,岂不更好?” 白青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掷地有声,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劲儿。 任谁听了都能感受到他对职责的敬重。 话音未落,白青便汲取了先前的教训。 没给魏牛丝毫插嘴反驳的机会,脚尖轻点房顶瓦片,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骤然飞起。 魏牛在自己院中气得直跺脚。 哼╭(╯^╰)╮! 不陪就不陪,有你白青求我的时候。 月色如水,洒在公主府的每一寸屋脊与廊道之上,四周静谧得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远处传来的犬吠。 他先是径直朝着自己所住的院子掠去,打算以此为起点,开启这一趟细致的巡查之旅。 一路上,白青双目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隐患的角落。 他沿着院墙缓缓飞行,仔细观察着墙体是否有攀爬的痕迹,砖石之间的缝隙是否有松动迹象。 路过一扇扇紧闭的门窗时,他会悄然贴近,侧耳倾听屋内有无异常动静。 凭借着敏锐的听觉,捕捉哪怕最细微的声响。 途经花园时,繁茂的花木虽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容易遮挡视线。 但他依然穿梭其中,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生怕有歹人隐匿其中。 就这样,白青真真切切地绕着公主府的上空飞了一整圈。 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核查,直至确认公主府的安全防护固若金汤,没有丝毫异样,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白青工作结束,看了看空中的月亮。 大概子时出,想来暗卫们还没有睡。 嘚瑟走起! 魏牛眼巴巴地瞅着白青身姿矫健、毫不犹豫地飞身远去。 离去的背影洒脱又决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使命感。 魏牛愣在原地,回味着白青刚刚那番义正言辞的话语。 越想越觉得句句在理,心底涌起一股不甘示弱的劲头。 哼,不就是巡查一圈嘛。 白青能做到,我魏牛又怎会输给他! 这般想着,魏牛一仰头,挺起胸膛。 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迈向公主府的大门,决意也要像白青那样绕府检查一周,好彰显自己的能耐。 然而,刚踏出府门,一股寒意便裹挟着夜色扑面而来。 魏牛的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自信褪去,换上了一副惊恐的神情。 只见眼前的街道拐角处乌漆嘛黑一片,仿若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张着大口,黑暗幽深得望不见底。 天上的月儿虽洒下清冷明亮的光芒,可这点光亮在这空旷阴森的环境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风,吹得街边的树枝沙沙作响。 时不时还传来 “吱吱吱” 的怪异声响,似是某种神秘生物在暗处低语。 紧接着,风声陡然变大,呼啸着席卷而过,发出 “呼呼呼” 的咆哮声,仿若鬼怪在怒号。 魏牛只觉头皮发麻,寒毛直立,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自己。 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黑暗的拐角,生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蹿出来。 “嗖” 的一声。 魏牛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惧的煎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回了公主府内。 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拍着胸脯,嘴里念叨个不停。 “不行不行,这也太可怕了!今日还是先回去吧,等明日人手够了,大伙一起,再出来巡查也不迟。” 说罢,他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朝自己的院子赶去。 一路上还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那黑暗中的 “未知” 正紧紧跟着他。 直到迈进院子,关上房门,将那夜色彻底隔绝在外。 魏牛才稍稍缓过他才稍稍缓过神来,瘫坐在椅子上。 心有余悸地回味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可没过一会儿,魏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倔强的红晕。 他握紧了拳头,自言自语道:“我就这么被吓回去,岂不是要被白青笑话死!不行,我得再去试试。”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房门,重新踏入那令他胆寒的夜色之中。 这一回,魏牛的脚步虽然依旧有些虚浮,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当再次来到那个阴森的拐角处,怪异声响再次响起。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但他咬着牙,没有退缩,反而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紧紧握在手中,给自己壮胆。 月光下,刀刃闪烁着寒光,似在回应他的勇气。 魏牛一步一步缓缓靠近拐角,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他终于鼓足勇气,探出头去查看时,却发现只是一只流浪猫在翻弄着垃圾桶,弄出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魏牛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他收起短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双手还有些颤抖。 但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真正地战胜了恐惧。 他挺起胸膛,迈着稳健的步伐,沿着公主府的外墙,开始了他迟来的巡查。 就连月光也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在为他的勇敢喝彩。 第167章 敛财的方法 深夜,月明星稀。 清冷的月光同样洒在大公主陆韶华的寝宫之中。 陆韶华刚刚做完运动,她那白皙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 嘴角挂着一丝惬意的微笑,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畅快之中。 她慵懒地挥了挥手,毫不留情地将身边的男人像驱赶一只蝼蚁般赶走。 那男人甚至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陆韶华则舒心地伸展着四肢,尽情享受着这在宫中永远无法得到的自由与快乐。 在这公主府中,她便是主宰一切的女王,无人能管束她。 “来人啊,抬水,本公主要泡澡。” 陆韶华娇柔透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寝宫中回荡。 不一会儿,几个侍女便匆匆忙忙地抬着热水进来,小心翼翼地倒入那华丽的浴桶之中。 整个过程中,侍女们都低垂着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时,冰玉,陆韶华的心腹侍女。 轻声说道:“公主,今日发卖出去的那几个侍女,因为是咱们公主府的人,所以多给了些银钱,对方希望能与公主长期合作呢。” 陆韶华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得意,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无尽财富的大门,心里顿时了然许多。 这公主府中的侍女众多,卖身契皆在自己手上,若是都能像今日这般卖个好价钱,那岂不是能为自己积攒下一大笔财富。 到时候,自己在这公主府内外,便能更加肆意妄为,无人敢挡。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在这看似美丽的面容下,隐藏着一颗冷酷无情的心,那些侍女在她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根本不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而大公主府上的侍女们,在听说了那几个同行被卖入妓院的悲惨遭遇后,个个吓得噤若寒蝉。 一个入公主府不久的年轻侍女,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双眼满是惊恐,心中不住地念叨:“那几个姐姐平日里也没犯什么大错啊,不过是偶尔多说了几句,怎就落得如此下场?公主的心也太狠了,在这府里,我们的命就如同草芥一般。”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眼眶泛红,暗暗发誓,今后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哪怕受了委屈,也绝不吐露半个字,只求能保住这卑微的性命。 资深一些的侍女,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可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被拖走的同伴绝望的呼喊。 “我在这府里伺候多年,本以为摸清了公主的脾气,可如今看来,还是如履薄冰啊。往后,我就当自己是个聋子、哑巴,只做分内之事,旁的一概不闻不问。这公主府哪里是什么富贵地,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虎口。”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沉稳,以免招来无端的祸患。 一个年纪最小的侍女,早已吓得小脸煞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敢落下。 她怯生生地往其他侍女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便能寻得一丝安全感。 “我好想家啊,当初进公主府,本想着能挣些银子,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如今……” 小丫头抽噎着,心中满是悔恨,“万一我不小心说错了话,被公主发卖,那家人该怎么办?我不能让他们蒙羞,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她抬手抹了抹眼睛,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决定从这一刻起,将自己的活泼天性彻底封印,在这压抑的公主府中,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生存下去。 于是,她们纷纷把自己伪装成聋哑人,该听的才听,不该听的自动屏蔽。 在这公主府中,她们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战战兢兢。 每一个侍女都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以后在公主府就当自己是个哑巴,除非公主问话,否则绝不张口说一句话。 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奈,那几个被卖掉的宫女的遭遇就像一把悬在她们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她们,千万不能随便说公主坏话。 万一被发现了,就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泥沼,等待她们的将是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整个公主府,除了陆韶华外,几乎笼罩在一片压抑和恐惧的氛围之中,侍女们都在默默祈祷着,希望自己能平安地度过在这公主府中的每一天。 这天道好似全然没有长眼睛一般,专爱捉弄那些已然陷入泥沼、无力挣扎的可怜之人。 陆韶华,却乐在其中,甚至能成为操控他人命运的主宰。 此刻,陆韶华慵懒地靠在华丽至极的浴桶边缘,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她那张绝美却又透着几分狠厉的面庞。 她已然下定了决心,要与那藏污纳垢的妓院携手合作。 一条充满铜臭与罪恶的生财之道在她心中逐渐铺就。 在她的认知里,府中的这些侍女们,哪是什么鲜活灵动的女子,分明就是为自己源源不断赚取财富的工具罢了。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丝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贪婪的弧度。 心中暗自盘算: 这一批侍女若是卖了出去,手头便能立马宽裕不少,即便这波儿用完了又何妨? 这天下之大,总有那些贪图虚荣、爱慕权势的女子,眼巴巴地削尖了脑袋想要闯进这公主府来。 只要自己略施手段,抛出一点看似诱人的诱饵,还怕没人上钩? 到那时,这财源就如同滔滔江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想到这儿,陆韶华的眼神愈发阴鸷。 她微微坐直身子,水花溅落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哼,那妓院的老鸨想得倒美,以为就给点买姑娘的银子便能打发本公主了?” 她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贪婪。 “姑娘可是我公主府精心调教出来的,卖出时得来的银子固然重要,可这些姑娘日后陪客挣得的银子,本公主也必须得分成!少一分都不行!” 第168章 铺天盖地的恐惧 言罢,她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寝宫内回荡,透着无尽的张狂与贪婪。 寝殿内,大公主陆韶华尖锐刺耳的笑声突兀地打破了平静,在空旷的大殿内肆意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侍女们皆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笑声时而高亢,似要冲破殿顶云霄。 时而低沉,仿若恶魔在暗处的呢喃,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癫狂。 冰玉刚踏入殿门,那笑声便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来。 她脚步猛地一顿,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冰玉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悄悄抬眸,目光扫过大殿。 只见大公主披头散发坐在浴桶中,妆容凌乱,正手舞足蹈地狂笑着,全然没了公主该有的端庄仪态。 大公主怕是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她定得小心应对,莫要引火烧身。 想到这儿,冰玉极力平复内心的慌乱,才缓缓抬脚,步入这仿若龙潭虎穴的大殿之中。 她莲步轻移,每一步都落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殿内的 “疯魔”。 进殿时,她微微垂首,目光只敢落在脚下的金砖之上,余光却悄然打量着四周。 她的双手交叠于身前,手指不自觉地轻轻绞着帕子,那帕子早已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她的脚步仿若有千斤重,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 大公主癫狂的笑声依旧不绝于耳,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刺向她的心底。 见大公主的目光扫来,冰玉心猛地一紧,忙屈膝行礼。 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颤抖:“公主殿下,奴婢来了。” 行礼时,她的动作舒缓而标准,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久久不敢起身,就怕触了大公主的霉头。 直到大公主不耐烦地 “哼” 了一声,她才缓缓直起腰身,依旧低眉顺眼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大公主陆韶华,向来温柔做作,在这宫中可谓是 “白莲花”。 仗着皇帝的宠爱,背地里便肆意妄为,稍有不顺心,便对下人非打即骂。 宫女太监们见了她,都如同老鼠见了猫,唯恐避之不及。 她生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可如今这披头散发、妆容凌乱的模样,却宛如夜叉一般狰狞。 那双眼眸,本应是顾盼生辉,此刻却布满血丝,闪烁着疯狂与怨毒的光。 陆韶华听到冰玉的声音,猛地转过头来,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肆意飞舞。 笑声戛然而止,戛然而止的瞬间,殿内仿若真空一般死寂,让人脊背发凉。 紧接着,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冰玉,那眼神犹如饿狼盯上了猎物,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光。 良久,才发出一声怪笑:“哼,你可算来了,本宫都等得不耐烦了!” 冰玉心猛地一颤,忙屈膝行礼。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公主大智,当初咱们在各宫悄悄铺下的眼线,果真是派上了大用场。 听那眼线来报,大婚当日,正是三公主沁芳苑中的翠柳在作怪。 那翠柳,趁着众人忙碌,偷偷在大婚的盖头上动了手脚,这才惹出了那诸多乱子。” 冰玉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抬眸,观察着大公主的神色。 见她眼神愈发阴鸷,心中愈发惶恐,忙又垂下头去。 大公主听后,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眼中的怒火仿若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她猛地一拍水,浴桶的水瞬间被拍的四溅:“哼,三皇妹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动作,真当本宫是好惹的? 她这是公然挑衅本宫的权威,本宫定要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大公主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大殿内久久回荡,仿若一道催命符,让人不寒而栗。 说罢,她又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光滑的手臂在空中撩着水花,仿若一只发狂的野兽在张牙舞爪。 她边撩水边癫狂地大笑:“我那好三妹,竟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真当本宫是吃素的?” 冰玉垂首站着,心中暗自叫苦。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冰玉轻抚着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指腹触碰到凸起的皮肉,惨痛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她原以为,经历了那般刻骨铭心的伤痛,这世间便再没什么能轻易撬动她的心弦,让她心生畏惧。 然而,此刻面对几近疯魔的大公主,她才惊觉,有些源自本能的胆怯,早已深深扎根于灵魂深处,难以轻易剔除。 忆起大婚前在宫中的日子,大公主虽心怀鬼胎、手段狠辣。 可在众人面前,尤其在皇上跟前,那副装模作样的白莲花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 她笑语盈盈,莲步轻移,轻言细语间尽显温柔恭顺,把皇上哄得龙颜大悦,对她宠爱有加。 冰玉那时便深知,这看似无害的表象下,隐藏着怎样一颗阴毒的心,却也能暗自警醒,小心应对。 如今,远离了威严的皇宫,没了皇上审视的目光,大公主仿若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彻底暴露出狰狞的本性。 她披头散发,眼神癫狂,肆意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殿宇间回荡,声声震得冰玉耳膜生疼。 冰玉站在一旁,手脚冰凉,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低垂着头,目光慌乱地在地上搜寻着,试图找到一丝能让自己镇定下来的依托,却只看到大公主因盛怒而扭曲的影子在脚下张牙舞爪。 大公主每一次尖锐的嘶吼,每一个狂乱的动作,都如同重锤,一下下狠狠砸在冰玉的心口。 她紧咬下唇,直至唇上渗出丝丝鲜血,双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揪紧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全然没了主意,满心都被这铺天盖地的恐惧所占据。 大公主陆韶华斜在浴桶边上,刚宣泄完一腔怒火,此刻胸脯还剧烈地起伏着,眼神中残留的癫狂劲儿尚未完全褪去。 她不耐烦地瞥了一眼仍呆立在原地的冰玉,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满是嫌弃与厌恶。 随即拔高了声调,厉声斥道:“还愣着干嘛,还不滚出去,叫人替本宫穿衣!” 第169章 嘴角咧到耳根子 她的目光在冰玉身上肆意游移,最后定格在那张被面纱遮挡严实的脸上。 冰玉的脸被自己划伤后,便整日以面纱示人,可这面纱却好似一层朦胧的滤镜,反倒衬得她那双眼睛愈发楚楚可怜。 眼眸恰似一泓秋水,盈盈间藏着无尽的哀愁与柔弱,任谁瞧了,都难免心生怜惜之意。 大公主瞧着冰玉这副模样,心底的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暗自咬了咬牙,心中冷哼。 哼,瞧瞧这副狐媚样子,不过是双眼睛罢了,有什么稀罕的,竟好似能勾人魂魄一般。 可惜本宫不是个男人,不会被这矫揉造作的可怜相轻易蛊惑。 本宫乃金枝玉叶的大公主,身份尊贵无比,这贱人怎配与我相较! 越想越气,大公主索性别过头去。 脸上的嫌恶之色更浓,从牙缝里又挤出一句:“没事儿别在本宫面前碍眼!” 话语中尽是尖酸刻薄,仿佛唯有这般,才能稍稍平息她内心那汹涌澎湃的妒意,将冰玉狠狠踩在脚下,凸显出自己的高高在上。 被传唤而来的侍女们鱼贯而入,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轻得如同猫一般,生怕惊扰了正处于癫狂状态的大公主。 她们低垂着头,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安,战战兢兢地走到大公主身旁。 小心翼翼地为她擦干身上的水珠,再轻轻捧起那华丽的睡衣,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动作轻柔缓慢地为大公主穿上。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十二分的谨慎,就怕稍有不慎,就会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招来一顿呵斥甚至更严厉的惩罚。 现在大公主把身边贴身伺候的冰玉姐姐都赶走了,动不动说打就打,说骂就骂的,更别说这些十八线外的小侍女们了。 待大公主穿好睡衣后,侍女们又赶忙手脚麻利地为公主重新铺床。 她们将床单拉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再铺上柔软的锦被,仔细地掖好被角。 随后,轻轻地放下床帐,那床帐如同一片轻柔的云雾,缓缓飘落,将大公主的床榻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侍女们便默默跪在一旁,身体挺得笔直,眼睛紧紧盯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大公主的进一步吩咐。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渐渐地,夜已深。 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洒进大殿,却丝毫无法驱散那凝重的气氛。 精致的床榻上传出大公主均匀的呼吸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长时间保持着紧张姿势的侍女们,此刻早已疲惫不堪。 她们的头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好似小鸡啄米一般,上下眼皮也开始不停地打架,困倦之意如潮水般袭来。 然而,她们谁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唯有那偶尔传来的轻微鼾声和侍女们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 寂静的夜,仿若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将整个世界都裹了个严实。 唯有那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宛如一群调皮的孩子,在这绸缎上肆意蹦跶,格外突出。 白青和暗卫们的寝室之中,这虫鸣声更是成了天然的背景音乐,为他们这场别样的 “卧谈会” 添了几分野趣。 此时,暗卫们跟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鸟似的,全都一股脑儿地聚集在张三的床铺上,把那不大的床铺挤得满满当当。 众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射向坐在中间的白青。 只见白青眉飞色舞,手舞足蹈,那嘴巴就跟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地讲述着这两日在公主府上的所见所闻。 “你们是没瞧见,公主府那阵仗,可大了去了!招人的时候还要问梦想和爱好,啧啧啧。” 白青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活脱脱一只偷了腥还卖乖的猫。 周边的暗卫们听着,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 津津有味地沉浸在白青描绘的新奇世界里,脸上满是向往无比的神情,仿佛那公主府是个藏满宝藏的神秘仙境。 “我们听公子说了,公主招人的时候还要说梦想和爱好,唉,” 丁一挠了挠他那乱蓬蓬的脑袋,眉头皱成了个疙瘩,苦着脸说道,“我这脑袋瓜,除了想着每天能吃饱饭,好像就没别的念头了,哪有什么高大上的梦想呀?” 这可是丁一在公子说完后,绞尽脑汁想了整整一天才憋出来的 “成果”。 “就是就是,要是没有梦想可咋整?会不会直接就被公主府拒之门外了?” 王五也跟着附和,脸上的担忧都快凝成实质了。 “公子说得信誓旦旦的,咱们这一身武功,虽说在江湖上闯荡也够使了,大家都没得说。 可论起读书识字,咱们几乎都是睁眼瞎啊,哪能想出什么像样的梦想?” 说着,他还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能把头顶的床板给吹个窟窿。 一时间,暗卫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唉声叹气,活像一群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静谧的夜色如水般流淌在寝室之中,虫鸣声依旧在窗外奏响着它们的小夜曲,为屋内的氛围添了几分轻松。 暗卫们围坐在张三的床铺周围,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心中的烦恼,气氛正有些低落沉闷。 这时,白青 “嗖” 地一下从床沿边站起身来。 胸脯挺得高高的,那模样就像一只即将打鸣报喜的大公鸡。 他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喊道:“兄弟们放心,有我白青在,保准让兄弟们通通进公主府,去享受享受那儿的好待遇!” 说着,他还故意清了清嗓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卖了个小关子,才又接着开口,“不瞒兄弟们说,公主已经把这次招聘的活儿全权交给本人了!” 话音刚落,白青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无比灿烂的 “得意花”。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那一口大白牙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第170章 眉飞色舞 一只手高高扬起,大拇指一个劲儿地朝着自己戳,那副显摆劲儿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你说什么?公主把这次的招聘交给你了?” 李四原本正耷拉着脑袋,沉浸在没梦想进不了公主府的忧愁里。 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 脸上满是又惊又喜的神情,嘴巴大张着,半天都合不拢。 众人听闻,也全都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瞬间僵住。 紧接着,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白青。 白青见此,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了点头,脸上的得意劲儿愈发藏不住了。 “好你个白青,这么久了,你才说,明显是要打趣兄弟们!” 张三眼珠子一转,佯装生气,朝着哥几个使了个眼色。 这眼色就像一道无声的密令,众人立马心领神会。 众人一下子全都扑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把白青按倒在床上,双手齐动,对着白青的咯吱窝就挠了起来。 “哈哈哈,兄弟们饶命啊!我错了,我这不是想给大家个惊喜嘛!” 白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床铺上不停地翻滚着,手脚乱蹬,试图挣脱兄弟们的 “魔爪”。 可兄弟们哪肯轻易放过他,一边咯吱,一边还笑着调侃:“叫你卖关子,叫你得意,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你不可!” 话语里虽带着几分 “惩罚” 的意思,实则满是兄弟间的亲昵与情谊,整个寝室瞬间被欢声笑语填满,驱散了之前的所有阴霾。 兄弟们嬉笑打闹了好一阵子,寝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床铺被折腾得歪歪斜斜,衣物也散落得到处都是。 “哥哥们先别闹,先听白青哥怎么说。” 就在这喧闹得快掀翻屋顶的时候,暗卫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丁一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小家伙虽说平日里话不多,但此刻这一发声,稚嫩的嗓音里透着股子机灵劲儿,大家一听,觉得这话在理。 闹哄的动作便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白青。 白青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清了清嗓子。 刚想摆摆谱儿,端一端他那 “负责人” 的架子。 眼角余光瞥见张三和李四作势又要往上扑的样子,心里一哆嗦,瞬间就歇菜了。 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忙不迭地开口:“这样,明日一早你们三三两两去公主府应聘。 我呢,肯定不能一下子把咱们哥几个全招进来,要是那样,公主肯定得起疑心。 所以,今晚哥几个就得好好商量商量,分批进公主府。 比如说,上午一个下午两个,或者上午两个下午一个。 反正咱们总共就十个人,这么安排的话,三天左右就能全进去了。” 白青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眼神中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 “白青,我有个问题。” 张三不紧不慢地举起手,那沉稳的模样就像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 大家伙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焦到他身上。 平日里,张三可是整个暗卫队伍的脑子担当,遇到啥难题,经他一分析,往往就能拨云见日。 再加上他又是暗卫中年龄最大的,经验丰富。 所以除了公子,大家一般都听他的,他这一开口,屋里顿时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如果有陌生人过去应聘,各项指标也都符合,那怎么办?” 张三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着思索的光芒,不疾不徐地问道。 “那肯定收呀!” 白青不假思索地回答。 说着,他兴致勃勃地向大家伙说起了当天收魏牛时候的场景。 “你们是没瞧见,魏牛那模样,男不男,女不女的,看着就古怪,可公主愣是破格录取了。 就因为他有一把子大力气的绝活儿,公主看重的是真本事。 所以啊,只要符合要求,咱没理由不收。” 白青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仿佛又回到了当日那场景。 “那如果说到最后录取名额到了,咱们兄弟们还有两个或者一个没有招进去,怎么办?” 张三并没有被白青的热情叙述带偏,依旧紧盯着关键问题,继续追问。 这问题一抛出,白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心里暗忖:这还真是个好问题,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重新审视了一下张三,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暗暗佩服张三想得周全。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屏气敛息,把目光在白青和张三之间来回切换,等待着白青的回答,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寝室里,昏黄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不定。 白青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几分安抚。 朗声道:“兄弟们放心,明日我再去找公主仔细落实一下招收护院的具体数目,事无巨细都问个清楚,到时候定会给兄弟们一个准信儿,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今日呢,兄弟们就先商量商量,看看明日谁去应聘。” 说着,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试图展现出自己的胸有成竹。 “有我白青在,绝对会让公主把大家全都招收进去,这点毋庸置疑!” 刚撂下这番豪言壮语,白青的余光瞥见张三若有所思的模样。 那紧锁的眉头仿佛一道锐利的审判之光,直直地刺向他心底的疏忽之处。 此时,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偶尔传来几声狗的狂吠,划破寂静的夜空,仿佛也在为这凝重的气氛添上几分紧张之感。 一瞬间,白青心里像是被一块乌云笼罩,闷闷不乐起来。 原本想着凭借接手招聘一事,给兄弟们来个漂亮的惊喜。 没成想半路杀出张三的犀利问题,让他瞬间意识到是自己大意了,之前的规划确实漏洞百出。 不过,白青岂是轻易会被挫败之人? 短暂的慌乱之后,白青眼神开始变得坚定,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熠熠生辉。 他大步穿过摇曳的烛光影绰,走到张三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张三的肩膀。 那力道仿佛带着千钧的决心,而后郑重地点头示意,说道:“放心吧,张三!咱们兄弟一个都不会落下。 第171章 懊悔不迭 我这就去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都考虑周全,明日找公主问个明白,定要为兄弟们谋出一条稳妥的进府之路。” 说罢,他环顾四周,烛光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目光与每一位兄弟交汇,传递着他不容置疑的肯定。 寝室里的气氛也因他这股子坚定劲儿,悄然回暖了些许。 ......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缓缓流淌在公主府的每一个角落。 万籁俱寂中,唯有陆芳华所居寝殿内的烛火还在倔强地跳跃着,洒下一片暖黄的光晕。 宝月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见公主正全神贯注地埋首于书卷之中。 眉头时而轻蹙,时而舒展,显然已沉浸在书中的世界许久。 宝月眼中满是疼惜,她微微欠身,轻言细语地提醒道:“公主,夜深了,您可别再熬着啦,在这烛火下看书,仔细伤了眼睛,那可就不值当了。” 说罢,她悄悄将殿内门窗又掩紧了些,试图挡住那丝丝缕缕透进来的风。 陆芳华闻声,这才从书中的乾坤里回过神来,她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 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酸涩的眼睛,微微摇头,似是在感慨这忙碌一天下来,唯有此刻方能得些闲暇。 宝月眼疾手快,赶忙递上一盏热气腾腾的茶。 轻声说道:“公主,您喝口茶润润嗓子,这一整天下来,要做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您可得悠着点儿。 咱们不急,慢慢理出一条线,抽丝剥茧地把事儿一件一件做完就行。” 话语里满是关切与体贴,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暖烘烘地照拂着陆芳华的心。 “对了,公主,” 宝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微微歪着头,补充道,“彩娟的婆婆今儿晚上不行了,心心念念想要见您一面,奴婢瞧着您正忙,便自作主张说公主已经歇息,让她明日再见。不知奴婢这般处理,可妥当?” 陆芳华听闻,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赞扬之色。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宝月的肩膀,柔声道:“宝月,你做得很不错,很是贴心,我知道你事事都为我着想。” 这轻轻的一拍,如同给宝月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陆芳华缓缓站起身来,在原地活动了一下久坐而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 她转头看向宝月,微笑着吩咐:“宝月,准备水,我洗漱一下,也该歇息了。” “是,公主!” 宝月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喜悦。 见公主终于肯松口休息了,她开心得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蹦一跳地转身去准备洗漱用品。 脚步轻快得仿佛脚下生风,不多时,寝殿里便传来她忙碌而欢快的声响,与这静谧的夜色融为一体,却又添了几分温馨的烟火气。 三公主陆芳华在宝月的悉心照料下,正于内室轻柔地洗漱。 沈驸马悄无声息地从外面走进来,脚步轻盈得如同踩在云朵之上,生怕惊扰了这一方宁静。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衣角随风微微摆动,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儒雅。 刚踏入房间,他的目光便被陆芳华放在书桌上的书吸引住了。 那书静静摊开在桌面上,烛火的微光跳跃在书页上,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晕。 沈驸马缓缓走近,眼神中满是新奇与珍视,他像对待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一般,轻轻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书页,指尖划过纸张的触感,让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待看清那是一份大庆国的舆图时,沈驸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笑容如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轻柔且温暖,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到。 他心里明镜似的,知晓陆芳华还惦念着慕风,这本舆图或许承载着她对往昔的回忆,或是未竟的心愿。 沈驸马心中并无半分妒意,反倒觉得陆芳华这份念旧之情,让他愈发觉得她的珍贵与可爱。 在他眼中,陆芳华就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无论有着怎样的过往,都散发着迷人的光芒,让他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此刻,他只愿时光静止,就这样静静地守望着她,沉浸在这如沐春风的心境里,感受着内心深处涌动的柔情。 内室中,陆芳华仍在专注地洗漱,丝毫未察觉沈驸马已然悄然入室。 沈驸马站在书桌前,目光痴迷地凝视着陆芳华的珍爱之物,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沈驸马,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宝月端着一盆清水,刚从外间走入,抬眼便瞧见了沈驸马的身影,不禁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 紧接着,她的目光扫到沈驸马手中正拿着公主平日里最珍视的书。 眼神骤变,心急如焚。 在她心中,那本书可是公主的心头好,是公主闲暇时常翻阅、寄托情思之物,怎能容他人随意触碰? “哎呀,沈驸马,快把手里的书放下,那是公主最喜欢的书。” 宝月心急之下,全然顾不上尊卑之礼,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速度之快,仿若一道疾风。 她伸出手,急切地夺走了拿在沈驸马手上的书,将书紧紧护在怀中,像是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再有半分闪失。 然而,就在抢走书的那一瞬间,宝月便意识到自己此举大为不妥。 她瞪大了眼睛,面露惊恐之色,心中懊悔不迭。 自己怎么如此莽撞,这可是驸马爷啊,怎能这般无礼地直接从他手上夺东西? 这下可好,万一驸马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慌乱之中,宝月忙不迭地屈膝跪地,双手将书高高举起。 头也不敢抬,声音颤抖地说道:“驸马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驸马让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她试图用殷勤的伺候来弥补刚刚的冒失,希望能平息沈驸马的怒火。 心里默默祈祷着驸马不要与她计较,千万别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给公主惹来麻烦。 第172章 真凭实据 此刻的宝月,满心都是对公主的忠诚与维护。 即便知晓可能冲撞了驸马,为了公主的所爱之物,她也在所不惜。 沈驸马看着宝月惊恐的模样,摆了摆手,轻声道:“宝月姐姐,不要跪,快起来。本驸马不会怪你。” 宝月听了,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道:“多谢驸马爷不怪罪,奴婢这就伺候您洗漱。” 宝月先是将水盆轻轻放在架子上,拿起毛巾浸湿后拧干。 小心翼翼地递给沈驸马,说道:“驸马爷,请先用毛巾擦把脸。” 沈驸马接过毛巾,擦拭着脸,宝月则在一旁垂手而立,眼睛微微低垂,不敢直视驸马。 待沈驸马擦完脸,宝月又迅速地将毛巾洗净拧干,重新递上。 接着拿起梳子,轻声询问:“驸马爷,可要奴婢为您整理头发?” 沈驸马微微点头,宝月便轻柔地为他梳理起头发来,动作十分娴熟。 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尽量做到轻柔细致,生怕弄疼了驸马。 梳完头发,宝月又端来一杯茶,递给沈驸马,说道:“驸马爷,喝口茶润润口吧。” 沈驸马接过茶盏,大口大口喝了起来,点头笑着表示满意。 宝月见此,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继续说道:“驸马爷,若是还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奴婢。” 在整个伺候洗漱的过程中,宝月始终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心只想将功赎罪,让驸马爷彻底消气。 宝月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眼睛偷偷打量着沈驸马。 见他被自己莽撞的举动惊到后,那副有些手足无措、傻里傻气的模样,心中紧绷的弦悄然松了几分。 暗自庆幸看样子驸马并未动怒。 可思绪刚一放松,脑海中瞬间又闪过方才那一幕 —— 驸马凝视公主那本书时的神情。 彼时,烛光明明暗暗地跳跃着,光影在他脸上晃荡,却依旧清晰地映照出他眼神清明,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模样透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毫无半分此刻的懵懂。 这截然不同的两面,如同冰火两重天,着实让宝月心底疑云顿生。 她不禁蹙起眉头,这驸马爷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怎的前后差别如此之大? 莫不是对公主的书有什么别样心思?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在心头疯长,挠得她心痒痒,满心都是探究的欲望。 然而,待目光再次扫向沈驸马,瞧见他此刻那副人畜无害、温顺和善的样子,宝月又犹豫了。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心中纠结万分。 万一自己看错了呢? 毕竟这深更半夜的,烛光摇曳闪烁,本就容易让人视物不清,产生错觉。 仅凭那匆匆一眼所见,就去揣测驸马,万一冤枉了好人,引得公主与驸马失和,那自己可真是万死莫赎了。 宝月越想越心慌,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一团乱麻之中,剪不断,理还乱。 她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纷扰的思绪统统甩开。 暂时不能将这事儿告诉公主,且不说毫无真凭实据,单是眼下这模棱两可的状况。 贸然开口,说不定只是自己一时糊涂看错了,无端给公主添乱。 如此一番自我宽慰后,宝月像是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 强行压下心底的疑虑,佯装镇定,决定不再纠结于此。 只盼着后续一切顺遂,莫要真出什么乱子才好。 红烛摇曳,暖黄色的光晕轻柔地洒在新房的每一处角落,龙凤蜡烛上的蜡泪缓缓滴落,似在诉说着新婚的缱绻。 三公主陆芳华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神有些放空。 想往昔,这张宽敞柔软的床铺可是她一人的专属领地。 每至夜晚,她褪去白日的端庄,肆意地舒展着身躯。 什么姿势舒服用什么,还能毫无顾忌地左滚右滚,将床铺折腾得一片凌乱,尽享这独处的自在时光。 可如今,大婚刚过,一切都变了。 床上平白无故多出一个男子,还是与她有着夫妻名分的沈驸马。 陆芳华悄悄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沈驸马。 只见他一脸憨傻之态,正略带羞涩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讨好与期待。 陆芳华心底不禁泛起一阵无奈,暗自腹诽: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哟? 如今倒好,身边多了这么个人,害本公主连睡觉都不得安生。 还得时刻做出一副矜持端庄的模样,全然没了往日的随性。 虽说这同床共枕的男人看着有点憨傻,似乎并不会有什么坏心眼,可身边平白多了个人的气息,总归是别扭得不行。 “公主娘子,咱们早点休息吧。” 沈驸马那略带憨厚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陆芳华微微一怔,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轻抿了抿嘴唇,从嘴里缓缓挤出几个字:“好的驸马。” 面上依旧维持着心平气和的模样,波澜不惊,可心底却早已是暗流涌动。 她不动声色地将屁股往床边挪了挪,试图拉开与沈驸马的距离。 动作细微得让人难以察觉,只盼着这漫漫长夜能快些过去。 宝月伺候两人换上睡衣后,便带着侍女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房门。 气氛略显尴尬! ̄□ ̄|| 她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僵硬着。 沈南星呢,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可脸上还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 他偷偷瞅了瞅陆芳华,见她闭着眼睛,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心里暗笑:原来你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呀。 想着,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突然一个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陆芳华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动作一气呵成,一点不拖泥带水,毫不犹豫。 然后,他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得死死的,还故意打起了小呼噜,心里却在偷着乐:“嘿嘿,看我这招,公主肯定拿我没办法。” 陆芳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沈南星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 第173章 装睡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南星。 这家伙居然闭着眼睛,还装出一副睡得很香的样子,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心里大喊:“天呐,这傻驸马怎么突然这么大胆啦,这可如何是好呀。”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蚕蛹,想挣扎却又怕吵醒沈南星,只能无奈地瞪着眼睛,看着沈南星那张看似无辜的脸,心里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又羞又恼。 陆芳华试图轻轻地推开沈南星,可这家伙的力气大得很,她根本推不动。 她又不敢大声叫,只能压低声音,气呼呼地说:“沈南星,你给本公主放开,你这是干什么呀。” 可沈南星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装睡,呼噜打得更响了。 陆芳华气得直咬牙,可又拿他没办法。 沈南星躺在床上,心里那可是门儿清,他暗自秉持着自己的 “恋爱歪理”。 只要不要脸,媳妇儿就跑不了。 看着身旁佯装熟睡、实则浑身紧绷的陆芳华。 他心里偷着乐,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装出一副憨傻模样。 这不,刚等陆芳华稍微放松那么一丁点警惕,沈南星瞅准时机。 跟个灵活的泥鳅似的,再次一个敏捷的侧身,手臂一伸,又把陆芳华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那力道,就像是生怕她下一秒会化作一缕青烟飘走似的。 陆芳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刚想发作,就瞧见沈南星紧闭双眼,嘴角还微微上扬,那故意装出来的呼噜声,打得此起彼伏,要多假有多假。 “你…… 你这登徒子!” 陆芳华又羞又恼,压低声音嗔骂道,双手在沈南星胸前用力推搡,试图挣脱这尴尬又亲昵的 “禁锢”。 可沈南星呢,早就铁了心要贯彻自己的宗旨,任由陆芳华怎么折腾。 他就像一块牢牢黏在石头上的牛皮糖,纹丝不动,手臂还越收越紧。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今晚你就乖乖待在我怀里吧! 折腾了大半夜,陆芳华也实在是没了力气,她心中无奈至极。 这傻驸马怎么这般无赖,脸皮厚得简直能挡箭了。 罢了罢了,眼不见心不烦。 最后,她也不再挣扎,任由身子软塌塌地靠在沈南星怀里。 至于到底是真的困了累了,眼皮一耷拉就睡过去了,还是彻底放弃反抗,准备 “躺平” 接受这现状,那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陆芳华的呼吸逐渐平稳,和沈南星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在这静谧的夜里,谱写出一曲别样的 “和谐乐章”。 沈南星呢,虽然紧闭双眼,可耳朵却机灵得很。 察觉到陆芳华不再动弹,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哼,我就知道,学来的这招肯定管用。 看来这媳妇儿啊,迟早得被我这厚脸皮给 “拿下”。 抱着这样的心思,沈南星也渐渐沉入梦乡。 这一夜,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拉近。 故事,才刚刚开始…… ...... 翌日清晨,屋内一片昏暗静谧。 厚重的床帐将外界的微光尽数隔绝,仿若与世隔绝的小小天地。 陆芳华在睡梦中悠悠转醒,意识尚被朦胧的困意笼罩,仿若置身云雾之中。 她下意识地裹紧被子,只觉周身暖烘烘的,脑袋也昏昏沉沉。 迷糊间还以为夜色未尽、天还未亮,眼皮似有千斤重。 哪里舍得睁开,满心想着再睡个回笼觉。 此时,意识到身旁之人的存在,陆芳华再没了赖床的心思。 她轻轻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彻底清醒。 又偷偷瞄了一眼沈南星,见他睡得正香,嘴角还微微上扬,像是做着什么美梦。 陆芳华不禁会心一笑。 她动作愈发轻柔,生怕惊扰了他,慢慢挪到床边,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 转头望去,瞧见宝月正轻手轻脚地在一旁收拾,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静谧。 陆芳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着有些酸麻的四肢,这才慢悠悠地跳下床来。 她趿拉着绣鞋,摇摇晃晃地走向水盆架,全程闭着眼睛,像个还没上足发条的木偶。 摸到牙刷,她才勉强撑开眼皮,睡眼惺忪地开始刷牙洗脸,动作透着几分慵懒与不耐。 嘴里还嘟囔着:“这大清早的,真的不想起床啊。” 宝月正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梳妆台,她手里捧着陆芳华昨晚换下的衣物,轻手轻脚地走着,生怕惊扰了自家公主。 可裙摆太长,不小心扫到了一旁的矮凳,凳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陆芳华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她眨巴眨巴眼睛,终于适应了殿内的昏暗光线。 转头望去,瞧见宝月正僵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衣物,脸上满是懊恼之色,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陆芳华佯装嗔怒,瞪大眼睛看着宝月,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宝月,你这丫头,大清早的是要拆房子吗?本公主这好梦都被你搅和没了。” 说着,还抬手作势要打。 宝月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忙不迭地解释。 “公主恕罪,奴婢一时不慎,惊扰了公主,实在该死。 公主您大人有大量,可别气坏了身子,要不,奴婢再去给您拿个靠枕,您靠着歇会儿?” 陆芳华瞧着宝月那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本公主也没那么小气。 赶紧着,把东西收拾妥当了,今儿个还有好些事儿呢。” 宝月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是,手脚麻利地继续忙活起来。 陆芳华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着有些酸麻的四肢,这才慢慢地清醒过来。 今日的天阴沉的很。 但是天又很高,偶尔出现几朵云,不像能下雨的样子。 宝月伺候过三公主穿衣,又利落地将一应物什摆放整齐。 口中轻言细语却条理清晰地说道:“公主,一会儿您先用膳,膳后便招彩娟婆婆来见。” 第174章 使不完的劲儿 话落,她微微顿了顿,眉心不易察觉地轻蹙。 懊悔之色如薄雾般悄然漫上眼眸,咬了咬下唇,暗自后悔当初在宫中发生的事。 陆芳华抬眸,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宝月,将她那一闪而过的懊恼尽收眼底。 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浅笑,轻言慢语道:“没事儿,等下跟彩娟婆婆把事儿说清楚就成,莫要一直把自己困在这自责里头。” 那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皇家雍容与宽和。 宝月闻听,连忙屈膝行礼,垂首应道:“是,公主,奴婢记着了。” 语毕,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眼眸重新亮了起来。 接着说道:“公主,见完彩娟婆婆后,咱可得把寻找商人江鸿的事儿提上日程了,这事儿关乎公主在城中的布局,耽搁不得。” 陆芳华听着,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几分认可,显然平日里对宝月的办事能力颇为倚重。 这边两人正说着,床榻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沈南星悠悠转醒,他眼眸还蒙着一层未散尽的睡意,抬手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朝着陆芳华喊。 “公主娘子,昨晚睡得可好?” 那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些刚睡醒的软糯。 陆芳华的目光瞬间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那稍纵即逝的瞬间。 —— 彼时,沈南星的眼神里似有一抹清明,与平日里痴傻模样截然不同。 虽说那异样转瞬即逝,可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却如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泛起层层涟漪。 陆芳华也曾在心里暗暗想过,这沈南星,怕不是在装傻充愣吧? 可眼下又寻不到确凿证据,只能不动声色地将这疑虑暂且压下,只面上仍维持着一贯的温婉。 柔声道:“尚可,你若是醒了,也起身吧。” 言语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南星的一举一动。 宝月站在一旁,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 她灵动的双眸,不动声色地将屋内那微妙至极的气氛尽收眼底。 沈驸马那带着浓浓睡意、拖得长长的声音悠悠响起:“公主娘子,昨晚睡得可好?” 语调里仿佛藏着一丝别样的调侃,仿若不经意间划过平静湖面的一道涟漪,泛起层层让人捉摸不透的波澜。 宝月心尖一颤,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全神贯注地捕捉着这短短话语里潜藏的不明之意。 那看似简单的问候,在她听来却仿若暗藏玄机,心头不禁涌起一连串的疑问。 这沈驸马平日里看着痴痴傻傻,可这会儿这语气、这用词,怎么就透着股子机灵劲儿呢? 难道她昨晚看到的一瞬是真的? 沈驸马当真不傻,一直以来都是装的? 这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根,便如野草般疯狂蔓延开来。 宝月暗自咬了咬下唇,心下寻思着。 此事关乎公主安危与皇家颜面,可千万不能仅凭自己的臆想就妄下定论。 得找个恰当的时机,仔仔细细地告知公主才行。 绝不能任由自己在这儿瞎猜,万一误了大事,那可就罪该万死了。 这般想着,宝月迅速收敛心神。 脸上重新挂上那副训练有素的谦卑笑容,莲步轻移至沈驸马跟前。 她先是微微屈膝行礼,动作优雅而娴熟。 随后手脚麻利却又不失轻柔地服侍沈驸马穿衣洗漱。 她的双手如同灵动的蝴蝶,熟练地穿梭在衣物与巾帕之间。 嘴上还不时轻声询问着驸马爷的需求,可心思却有大半仍沉浸在刚才的猜疑之中。 待一切收拾妥当,她才毕恭毕敬地邀请沈驸马跟公主一起用膳。 跟沈驸马一起吃饭,吃的叮里咣当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自己是傻子,专门制造出来的声音。 用过早饭,沈南星那高大的身形便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一蹦一跳地朝着殿外冲了出去。 他的双手在空中毫无规律地挥舞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曲调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听起来完全不着调,活脱脱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模样。 一头乌发随着他的蹦跳肆意晃动,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眼前。 他也只是随意地用手一拂,便又自顾自地乐呵起来。 眼睛里闪烁着单纯而炽热的光芒,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烦恼都与他无关。 满心满眼只有外面那广阔好玩的天地。 随着沈南星的离去,一群身着素色罗裙的侍女们。 迈着轻盈且整齐划一的步伐,鱼贯而入。 她们手中或拿着鸡毛掸子,或捧着水盆抹布,各司其职。 井然有序地开始打扫起大殿来。 一时间,大殿内只有轻微的脚步声、擦拭器物的沙沙声,交织成一曲独特的晨间乐章。 大殿的正中央,三公主陆芳华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端坐在那雕刻着繁复花纹的主位之上。 她今日身着一袭绣工精湛的淡粉色宫装,金丝线勾勒出的花鸟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振翅高飞。 陆芳华神态悠然,一只手轻轻拈着一块绣帕,优雅地擦拭嘴角。 另一只手则捏着精致的茶盏,微微抬起,送至唇边。 她轻抿一口香茗,茶香瞬间在口腔中散开,那满足的神情溢于言表。 双眸微微眯起,望向殿门的方向,静静地等着彩娟婆婆的到来。 仿佛这忙碌的晨间一切都尽在掌控,怡然自得之感从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丝神情中散发出来。 陆芳华在主位上不疾不徐地品着茶,等待着彩娟婆婆的到来。 没承想,彩娟婆婆未至,倒是白青率先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只见白青一袭劲装打扮,身姿挺拔如松。 大步跨进殿门,那精神奕奕的模样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唯有脸上挂着一对颇为显眼的黑眼圈,恰似被人蘸了墨随意涂抹上去一般,任谁都能一眼瞧出他昨晚定是未曾合眼。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张图纸,纸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凑近一瞧,正是昨晚去探工部侍郎李九仁宅子的精细图纸。 第175章 八分真二分假 白青疾步走到陆芳华跟前,单膝跪地,双手将图纸高高举起,恭恭敬敬地呈递给公主。 递完图纸后,他却并未如往常那般利落地起身汇报,而是嘴唇嗫嚅了几下,欲言又止。 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一会儿瞅瞅地面,一会儿又偷瞄向殿外,就是不敢直视陆芳华的眼睛。 “说吧,有何事?” 陆芳华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目光宛如实质般直直地射向白青,似要将他看穿。 白青身子微微一僵,犹豫了一瞬。 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公主,属下昨日子时,属下绕着公主府上空盘旋了一圈,仔仔细细地计算了一番看家护院的人手数量。 依属下之见,咱们府里要想安保周全,应当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人左右。” 说话间,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轻轻摸了摸鼻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静谧的大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其实,他心里此刻正如一团乱麻。 自家那帮兄弟的本事自己心里有数,把他们都算上,再加上另外招聘些个可靠的,人数肯定是够了。 可这话又不能明说,万一公主觉得自己徇私,那可就糟了。 陆芳华将白青这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是不是有要推荐的人?” 那语气,笃定得仿佛已经知晓了一切。 “啊?没有,没有……” 白青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袋瞬间空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 他心中惊涛骇浪! 公主怎么知道的? 我明明没在话里露出半点破绽啊! 这念头刚一闪过,就听陆芳华又悠悠说道:“白青,跟着本宫,最要紧的就是忠心。 你若有信得过的人,只要跟你一样忠心不二,大可推荐过来。 本宫不会亏待忠勇之士,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莫要再藏着掖着。” 白青听闻此言,心中又是一暖。 又是羞愧,心悦诚服。 当下,他也不再遮掩,将心中盘算细细道出…… 白青上前一步再次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言辞恳切地说道:“公主,实不相瞒,像属下这般身手与忠诚兼具的兄弟,属下身边还有十个左右,他们各个都是难得的能人。 属下斗胆,想恳请公主恩准,让他们都过来效命,助公主一臂之力。” 说话间,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生怕公主一个不乐意,便驳了他的请求。 陆芳华原本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听闻此言,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味。 纤长的手指轻轻一顿,随即似笑非笑地看向白青。 其实,打从白青初次露面,她便对白青的来历与目的隐隐有所怀疑。 如今这番话,倒是勾起了她更深的探究欲。 见公主目光投注过来,白青心下一紧。 赶忙接着解释:“公主恕罪,恳请您原谅属下之前的隐瞒。 属下这十位兄弟,原本皆是前朝某个高门府邸的暗卫,在前朝也曾风光一时,为府中效尽犬马之劳。 只可惜,时过境迁,随着前朝的覆灭。 那府邸遭遇灭顶之灾,满门上下皆被无情绞杀,只余下属下等十多人,如孤魂野鬼一般,漂泊无依。 但公主放心,这些兄弟和属下一样,各有所长。 有的武功高强,一套拳法使得虎虎生风,寻常十几人都难以近身。 有的脑子极为好用,再复杂的局势、再棘手的难题,经他略一思索,便能想出应对之策。 有的轻功卓绝,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取个物件、探个消息,眨眼间的事儿。 还有的追踪之术堪称一绝,哪怕是猎物遁入深山老林,只要留下一丝气息,都能被他寻得踪迹。 总之,论本事,他们所有人皆不在属下之下。 如今,他们颠沛流离,所求的不过是一方能遮风挡雨的庇护之所,一个能让他们吃饱穿暖、施展拳脚的地方罢了。” 白青说得绘声绘色,言辞间尽是对兄弟们的怜惜与维护。 从头至尾,白青八分真二分假的说了一遍,巧妙地将沈南星的干系摘除得一干二净,仿若他们这一群人纯粹是命运多舛的前朝遗孤。 陆芳华静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这白青,看似说得情真意切,可话语中的漏洞却也不少,如此避重就轻,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况且,收留前朝官员的暗卫,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一个不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甚至牵连整个公主府。 想到这儿,她微微挑眉,眼神陡然变得犀利无比。 朱唇轻启,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本宫为何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收留你们这一群前朝官员的暗卫呢?你且给本宫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那语气,虽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若一位掌控全局的王者,在审视着下属的忠诚与谋略。 白青心中一凛,知晓公主已然起了疑心。 忙不迭地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让公主彻底信服,额头上的汗珠愈发密集,后背也早已被汗水湿透。 白青双膝一弯,由单膝跪地“扑通” 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大殿冰冷的金砖之上。 脊背挺得笔直,仿若一杆苍松,双手紧紧抱拳,举至眉间,那模样仿佛是在向世间最神圣之物宣誓一般。 他目光灼灼,毫不闪躲地直视着陆芳华的双眼。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又透着无比的坚定:“三公主明鉴!属下等人往昔确实栖身于前朝某官员的府邸,担任暗卫一职。 公主您也知晓,这暗卫,生来便是隐匿于黑暗之中,专为执行那些机密且危险的任务,行事风格慎之又慎,绝不敢有半分张扬。 故而,这么多年来,没有人真正目睹过属下等人的真实容颜。 但凡稍有不慎,不小心撞破我们行藏的。” 说到此处,白青的眼神陡然一寒,仿若寒冬腊月里的凛冽霜刀,一闪而过的狠厉让人不寒而栗。 第176章 魂归地府 不过转瞬之间,又恢复成那副赤诚模样,“都已奔赴黄泉,魂归地府,决然不会有一星半点的风声走漏。 公主大可放宽心,莫要为此事劳神费心。 属下愿以项上人头起誓,若我等有幸投奔公主府之后,敢滋生出一丝一毫对公主府不利的苗头,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闪失,任凭公主您随意处置。 或斩或剐,属下等人绝无怨言,定当坦然受之,绝不皱一下眉头!” 白青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湿圈。 他却浑然不觉,全身心都沉浸在这表忠心的恳切之中。 陆芳华端坐在那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殿主位之上。 她微微倾身向前,一只手轻轻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为这凝重的气氛打着节拍。 听着白青这番激昂且诚恳的话语,她那如秋水般深邃的双眸微微眯起,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其中藏着的思绪。 听到白青信誓旦旦地强调没人见过他们真面目,她心中犹如平静的湖面被一颗小石子轻轻击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倒是个可利用的契机,若真如他所言,这些人便如同璞玉,虽带着前朝的些许 “杂质”。 但经雕琢后,未尝不能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把利刃,壮大自身的势力。 毕竟身处这暗流涌动、错综复杂的宫廷与江湖之间,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在惊涛骇浪中站稳脚跟的底气。 然而,陆芳华绝非浅薄无知、轻易被几句誓言打动的女子,她的心思深沉如海,幽深得让人难以窥探底部。 她心中的顾忌仿若厚重的阴霾,层层笼罩,挥之不去。 这一群来自前朝的神秘暗卫,身份敏感且复杂。 就如同一个个隐藏在暗处的不定时炸弹,贸然将他们招致麾下,谁能知晓何时会突然爆炸,引发一场灭顶之灾? 万一后续真的出现什么难以预料的差错,自己苦心经营的公主府、乃至整个皇家的声誉颜面,岂不是都要被牵连其中? 届时,她又该如何力挽狂澜,从这绝境中脱身而出? 白青偷偷抬眼,瞥见公主那紧紧皱起的眉头,仿若两座对峙的小山,心中明白她此刻正在内心的天平上反复权衡利弊得失。 他深知多说无益,此刻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公主就此打消接纳他们的念头。 于是,他硬生生地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强忍着内心的焦灼不安,屏住呼吸,如同石化一般,耐心地等待着公主的最终定夺。 一时间,整个大殿被一片死寂笼罩。 唯有那从雕花窗棂间传进来的几声鸟鸣,叽叽喳喳传进大殿之中。 陆芳华本身一直端坐在大殿的主位之上,然而此刻,她却像是被心底某个突然涌起的念头触动。 身形陡然一动,优雅地站起身来。 她身着的华丽宫装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衣袂翩跹,同样散发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陆芳华莲步轻移,开始在空旷的大殿之中缓缓踱步。 每一步都迈得沉稳且极具韵律,仿佛脚下的金砖都承载着她沉甸甸的心思。 她朱唇紧抿,黛眉微蹙,脑海中思绪如麻却又条理分明。 这白青带来的一群人,虽说是可用之才,但若掌控不好,日后必成大祸。 思及此处,她眸光一闪,一个大胆且前所未有的念头在心中悄然成型。 不然就依着她偶然听闻的现代打工制度那般,给他们划定一个试用期,就以三个月为限吧。 在这期间,他们必须谨言慎行,全力效命,一旦被发现有任何心怀不轨、行为不端的迹象,那便只有一个处置结果 —— 立刻刺死。 陆芳华心中清楚,往后自己要谋划布局、施展拳脚的诸多事宜,桩桩件件都关乎着整个公主府的兴衰荣辱。 牵一发而动全身,容不得半点差池。 这些人既非知根知底,她就必须以雷霆手段震慑。 绝不能留下隐患,哪怕手段狠辣了些,也在所不惜。 只是,她心底也有一丝疑虑,不知白青能否接受这般严苛的条件。 倘若他拒绝,自己又该如何抉择? 这诸多念头在她心间走马灯似的转了一圈又一圈,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片刻之后,陆芳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如炬般直直地射向白青。 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与决断:“白青,你与你们兄弟若真心想投奔公主府,除了要毫无保留地表明忠心以外,本宫还有个额外的要求。 这要求绝非寻常,而是相当严苛,你且听好了。 若是你们能坦然接受,本宫欢迎之至,往后大家同甘共苦。 倘若觉得难以承受,那此刻便断了这念想,莫要再提。” 白青听闻此言,心中 “咯噔” 一下。 他虽不清楚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知晓大事临头,不敢有丝毫懈怠。 赶忙抱拳行礼,恭恭敬敬地应道:“公主请说,属下洗耳恭听。” 言语间,隐隐透着几分紧张与忐忑,静待公主的下文。 陆芳华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威严地扫过白青。 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好,既如此,咱们就以三个月作为期限。 这三个月,于你们而言,是展现忠诚、证明实力的时机。 于本宫而言,亦是考察你们的关键阶段。 倘若三个月期满,兄弟们依旧死心塌地愿意追随公主府,为本宫效命。 那本宫自然会敞开怀抱,将你们视作心腹,给予应有的庇护与犒赏,大家齐心协力,共图大业。”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 眼神陡然变得冰冷锐利,仿若寒夜中闪烁的霜刀。 一字一顿地强调:“可若是在这三个月试用期内,有人胆敢生出背叛之心,或是有任何行为不端、罔顾公主府利益之事,那结果唯有一个 —— 必以死谢罪。 第177章 虚与委蛇 本宫言出必行,绝不姑息。 这一点,望你与兄弟们都能铭记于心。 不知兄弟们对此能否接受?” 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局势之下,想要掌控全局,必须恩威并施,用严苛的规则约束潜在的变数。 方能护住公主府的周全,为日后的布局谋篇奠定根基。 此番决定,正是她深谋远虑的体现。 白青听闻公主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 他垂首沉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兄弟们那一张张或憨厚、或坚毅的面庞。 他们曾一同出生入死,历经风雨。 如今面临这般关乎生死的抉择,他怎能不慎重? 片刻之后,白青抬起头来,目光坦荡而诚恳,直视着陆芳华的双眼。 朗声道:“公主,属下以性命担保,绝对能做到恪守忠诚,绝无二话。 至于兄弟们,属下深知他们的品性,相信大多也能经得起考验。 只是,公主,此事毕竟牵涉到兄弟们的身家性命,还望您能给属下些许时间。 属下想先将这其中利害关系如实告知他们,听听他们的想法,再回来向公主您禀告。 毕竟,他们有权知晓一切,做出自己的选择。” 白青心中清楚,兄弟们追随自己多年,自己决不能擅自替他们做下如此重大的决定。 哪怕前路艰险,也要与他们共同进退。 这份为兄弟着想的情谊,如同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他心中的道义之路。 陆芳华静静地凝视着白青,看着他眼中的真诚与坚定,心中不禁对他又多了几分赞赏。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白青的身手矫健敏捷,执行任务都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他的性格豪爽直率,与人交往真诚坦荡,没有半分虚与委蛇。 对待府中的下人和杂役,也总是和颜悦色,透着几分善良与宽厚。 从这些细微之处便能瞧出,此人必定是经过严苛训练、品行端正之人。 如今又见他如此为兄弟们着想,更是让陆芳华认定,他是个能与自己同甘共苦的难得伙伴。 这般想着,陆芳华心中原本萦绕不去的疑团,此刻已然消散了一多半。 她微微点头,轻声应道:“好,本宫便等你三日,三日后,期待你的答复。” 言语间,透着几分期许与信任。 铅灰色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天际,日光被层层阻隔,仅有几缕微弱的光线艰难地穿透云层,吝啬地洒在地面上。 宝月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还未踏入殿内,便听到白青那洪亮的声音说道:“属下先谢过公主。” 宝月身姿轻盈地跨过门槛,先是微微欠身,向公主行了一礼。 随后轻声说道:“公主,彩娟婆婆已然在殿外候着了。” 说话间,她轻轻移至桌案旁,眼疾手快地为公主添上一盏新茶,动作娴熟而优雅。 听闻宝月的话,她先是向白青轻轻挥了挥手,“白青,你且先去忙吧。” 而后,又转向宝月,语气平和却语速稍快地吩咐道:“去,把彩娟婆婆请进来。” 要说白青说的事情是公事,那彩娟婆婆此来,为私。 事关彩娟一事,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殿外,依稀露出的太阳又藏了起来。 天色阴沉得厉害,云朵仿若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宝月身姿挺立,面容严肃,彩娟婆婆面见公主,这事不大不小,但一丝差错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她不厌其烦地在殿外,对着彩娟婆婆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 细致入微地告知见到公主后需要施行的每一项礼仪,从如何迈步入殿、怎样屈膝行礼,到开口请安的措辞语调,无一遗漏。 直到彩娟婆婆连连点头,神色中满是紧张与慎重,宝月才微微松了口气,放心地引领着她向殿内走去。 踏入殿门的瞬间,一股庄严肃穆之气扑面而来。 彩娟婆婆只觉心跳陡然加快,仿若密集的鼓点在胸腔内敲响。 她抬眼望去,只见大殿深处,三公主陆芳华高坐于主位之上,身着华丽宫装,仪态万千,周身散发的威严让彩娟婆婆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谁能料到,本应按部就班行礼的彩娟婆婆,在这关键时刻,竟全然乱了分寸。 她双脚像是被钉住一般,死死地站在原地。 愣了一瞬后,双腿一软,整个人径直扑到地上,双手慌乱地在冰冷的金砖上摸索着,想要撑起身子,却又力不从心。 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哭声便在殿内回荡开来。 她颤抖着嗓音,声泪俱下地询问着:“公主啊,我的彩娟到底在哪儿啊? 您行行好,给老奴个准信儿吧!” 那哭声里,满是一位祖母的绝望与无助,眼眶中滚落的泪水,瞬间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湿痕。 这些时日下来,彩娟婆婆虽说满心悲戚,可心里其实也已经有了个最终答案。 在公主府中的这两日,她所受到的待遇,那是无微不至。 三公主以这般高规格的礼遇相待,她年纪一大把,走过的桥比年轻人走过的路还多,又怎会什么都不懂? 她心里明白,公主如此行事,定是有隐情。 如今,她不求别的,只求能知晓一个真相。 哪怕这个真相残忍无比,也好过在这无尽的猜测中煎熬。 公主陆芳华乍见彩娟婆婆这般失态的模样,先是微微一怔。 心中并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能当场看到这样好的祖母,还是如此贫困的情况下,在古代确是不多的。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彩娟婆婆身上,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怜悯与无奈,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般场景。 陆芳华并未立刻开口斥责彩娟婆婆的无礼之举,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似是包含着诸多难以言说的苦衷。 “婆婆莫要如此悲戚,先起身吧。本宫今日唤你前来,便是要与你细说此事,只是这其中的原委,本宫也是知之甚少,还望婆婆能平心静气地听本宫道来。” 第178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尽管彩娟婆婆的哭闹让场面有些失控,但陆芳华深知此时必须稳住局面,以柔克刚才是上策。 她静静地等待着彩娟婆婆的情绪稍微平复。 同时在心中斟酌着该如何措辞,既能安抚彩娟婆婆的情绪,又能将事情的真相以合适的方式告知于她,不至于引发更大的风波。 毕竟此事关乎公主府的声誉与安宁。 陆芳华在一旁静静看着,待婆婆宣泄片刻。 情绪稍有平复,眼中的怒火渐熄,化为丝丝悲戚与疲惫,胸脯仍因激动起伏时。 她轻启朱唇,柔声开口。 陆芳华先是微微侧身,朝着宝月递去一个温和眼神。 步子移动间,衣袂轻拂,带起细微的风声,轻声道:“宝月,去给婆婆斟杯茶来。” 宝月心领神会,疾步走向茶桌。 宝月素手拿起茶罐,轻轻揭开盖子,茶匙轻舀。 将色泽翠绿的茶叶倾入白玉般的瓷壶,再提起滚烫铜壶,沸水高冲入壶。 刹那间,茶香四溢。 她将茶盅奉至婆婆面前,欠身退下。 陆芳华款步上前,仪态万千,柔声道:“婆婆,彩娟的事儿,本宫知晓的,皆是宝月丫头所言。 这丫头向来伶俐,做事稳妥,知晓详情,不如让她原原本本与您说来,可好?” 说罢,目光盈盈望向婆婆,眼神澄澈,满是真诚与耐心,仿若一湾能包容一切的湖水。 婆婆坐在那儿,心中原还存着几分犹疑。 公主此举,是给足了自己颜面。 可多年来的脾性,让她一时半会儿难以全然放下架子。 但看着陆芳华那始终如一的温和模样,仿若看到了春日里绵绵不断的细雨。 公主府中的诸多贴心之举,那些画面如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公主贵为金枝玉叶,能这般纡尊降贵,实属难得。 我若再执拗,倒显得不近人情。。 这般想着,终是彻底放下了心中芥蒂,微微点头应允。 宝月身姿轻盈地走上前,双手稳稳地端起茶盏,微微欠身,毕恭毕敬地将茶递到彩娟婆婆手中。 轻声说道:“婆婆,您请用茶,润润喉。” 待彩娟婆婆接过茶盏,轻抿了几口后。 宝月悄然抬眸,目光望向陆芳华,眼神中满是问询之意。 见公主微微颔首,宝月心领神会,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角。 上前一步,神色凝重而又认真地开了口。 “婆婆,您听奴婢细细说来。当日的情形,奴婢至今仍历历在目,绝不敢有半分欺瞒。” 宝月的声音清脆却又透着一股坚定,她微微蹙着眉头,似是在努力回忆那令众人揪心的场景。 “那会儿奴婢心里正乱糟糟的,情绪低落,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彩娟妹妹前来问询时,奴婢只当做是宫中的宫人,没有在意才指路的。 奴婢是真心实意想帮她,指的路也是平日里常走的熟径,谁能料到后面竟会生出这般波折呢。 至于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天地良心,奴婢委实是一点儿都不清楚啊。 婆婆,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与彩娟妹妹根本就不相识,也没有深仇大恨,断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儿。” 宝月说着,眼眶不禁微微泛红,眼中满是诚恳与急切。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自彩娟妹妹出了事,奴婢告知三公主殿下后,一直忧心忡忡,三公主立马就专门派人四处去寻,可找遍了各个角落,都没能发现彩娟妹妹的踪迹。殿下为这事,也是几日几夜都未曾合眼呐。” 宝月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彩娟婆婆那里传来了压抑不住的恸哭声。 只见彩娟婆婆身形颤抖,双手紧紧揪住衣角,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悲戚地哭诉着:“就知道我那苦命的孙女儿是个没福气的哟! 好不容易才寻得一份好营生,本想着往后的日子能有个盼头。 谁能想到,人就这么不明不白、莫名其妙地没了啊! 老身心里明白,这皇宫内院,门禁森严。 规矩多得像山一样,岂是能随便乱闯的地儿。 我那彩娟,怕是此番真的凶多吉少咯,呜呜呜……” 彩娟婆婆哭得气都有些喘不上来,身子前倾,几乎要栽倒在地。 那伤心欲绝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见彩娟婆婆哭得肝肠寸断,陆芳华的心也似被重锤狠狠敲击。 她慢慢来到婆婆身旁,伸出柔荑轻轻扶住婆婆颤抖的双肩。 轻言细语道:“婆婆,您切莫要这般伤心,身子要紧呐。” 待彩娟婆婆的哭声稍有缓和,陆芳华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精致兰花的手帕,温柔地为婆婆拭去脸上纵横的泪水。 手帕轻柔地触碰着婆婆满是皱纹的脸颊,仿若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让彩娟婆婆身体一怔。 “婆婆,彩娟的事儿,我与您一样揪心。” 陆芳华的嗓音温婉如水,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既已知晓,便不会袖手旁观。 这皇宫虽大,规矩森严,但我身为公主,定有法子彻查到底。 宝月这丫头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她与彩娟从没有见过,断不会做出不利之事。 想必当日也是阴差阳错才有了这变故。” 陆芳华微微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又转过头来,看着婆婆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已吩咐下去,加派人手。 不光在宫内仔细搜寻,连宫墙周边、京城各处都安排了可靠之人寻访,定要找到彩娟的下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婆婆,您放心,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们都不会放弃。” 说着,陆芳华轻轻拍了拍婆婆的手背。 动作轻柔又饱含关怀,“您老这些日子就先在我这住处安心住下,若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便能知晓。 我还吩咐了厨房,按您的口味准备膳食,您得把身子养好了。 等彩娟回来,才能健健康康地见着她呀。” 陆芳华的眼神真挚而温暖,仿佛春日暖阳,一点点驱散着婆婆心中的阴霾。 第179章 树袋熊一样的月香 听着三公主这一番暖心贴意的话,彩娟婆婆抽噎着抬起满是泪水的双眼,望向眼前这位和颜悦色的贵人。 她颤抖的手被公主轻轻握住,那掌心传来的温热,竟让她漂泊无依的心莫名寻到了一丝慰藉。 “公主啊,老身…… 老身一介草民,何德何能让您这般费心。” 彩娟婆婆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几分沙哑。 “老身知道这皇宫里头事儿复杂,原以为我那苦命的彩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也没个指望。 可如今,公主您不仅不嫌老身啰嗦,还这般尽心尽力,老身……” 话未说完,泪水又止不住地簌簌滚落,打湿了前襟。 婆婆用那只没被握住的手抹了一把眼泪。 继续道:“公主您说的,老身都信。 宝月这丫头,老身瞧着也是个实诚的。 要不是今儿个公主给老身说明白,老身险些错怪了她。 老身就在这等着,等彩娟回来,要是她还能回来……” 说到此处,婆婆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不管彩娟能不能活着回来,老身定让她给公主磕几个响头,感恩您的大恩大德。” 彩娟婆婆便在陆芳华的安排下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婆婆早早起身,坐在院子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盼着能有彩娟的消息。 偶尔,陆芳华会过来陪着她唠唠嗑,讲讲宫里的趣事,或是带来一些搜寻的进展。 每到这时,婆婆总会挺直腰板,全神贯注地听着,眼中满是感激与期待。 虽说担忧仍如影随形,但因着陆芳华的关怀,那压在心头的巨石好似也轻了几分。 她默默在心底祈祷,盼着彩娟能平安归来。 ......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公主,公主!”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紧接着,月香像一阵旋风似的从殿外直闯进来,全然不顾自己的仪态。 只见她双颊绯红,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脑门儿上。 发丝也有些松散,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肆意飞舞。 身上的粉色丫鬟服裙摆被她一路小跑带得翻飞起来,腰间悬挂的香囊晃晃悠悠,似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她一路奔至陆芳华跟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幸亏及时稳住了身形。 “公主,大皇子妃送来了请帖!” 月香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弯着腰,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说是春日马上接近尾声了,要在府上别院举办一场春日宴,邀请公主您去参加呢!” 陆芳华手中的笔顿了顿,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疲惫之色。 她轻轻放下朱笔,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了捏酸涩的太阳穴,微微叹了口气。 这一整天,从她清晨醒来,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就被各种繁杂事务缠上。 一件件、一桩桩,源源不断地涌来,愣是一刻钟都没有休息过。 先是白青选人的问题,需要她定夺处理。 接着是彩娟婆婆寻孙女,要她去调停化解。 还有宝月送来的府里开支明细,需得她仔细核对。 本以为身为公主,日子能过得闲适自在。 可谁曾想,这一天天的,竟比朝堂上的大臣们还要忙碌。 一旁的秦嬷嬷看着月香这般莽撞的模样,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 “川” 字。 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担忧。 这丫头自从跟着白青学练武以后,行事作风越发像个江湖草莽。 这般没规没矩的,可怎么得了,要是把公主带坏了,那可就糟了。 秦嬷嬷轻咳一声,走上前去,想要开口斥责月香几句,却又碍于公主在场,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狠狠地瞪了月香一眼。 “月香,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秦嬷嬷想了一下,还是要说出来。 话语虽是责备,语气却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月香像是个机灵鬼似的,一眼就瞧出秦嬷嬷那紧蹙的眉头下藏着又要脱口而出的数落。 还没等秦嬷嬷张嘴,她就像只敏捷的小鹿一般,一个箭步蹿到秦嬷嬷身旁。 她双手一伸,紧紧抱住秦嬷嬷的胳膊,脑袋顺势靠了上去。 不停地蹭着,嘴里还软糯糯地撒娇道:“哎呀,秦嬷嬷,嬷嬷呀!您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仿佛藏着星星,满是讨好的神情。 “您瞧,这公主身边,平日里连个会武的女子都难寻。 那些个男子吧,虽说也能护着公主,可哪能像奴婢这般,随时随地贴身照料呢?” 月香微微嘟起小嘴,轻轻晃着秦嬷嬷的胳膊,那模样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倾诉。 “奴婢心里也清楚,自己现如今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是没个规矩,可这也是形势所迫呀!” 说到这儿,月香的眼眶微微泛红,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嬷嬷,您就体谅体谅奴婢吧,奴婢保证,往后一定尽量改,好不好嘛? 求您了,嬷嬷,您要是再这么一直瞪着奴婢,奴婢心里可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慌得不行啦。” 月香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瞟向秦嬷嬷,观察她的神色。 见秦嬷嬷的脸色稍有缓和,又赶忙趁热打铁。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继续软磨硬泡:“嬷嬷,您可是这宫里最疼奴婢的人啦,您就大发慈悲,别再说奴婢了,好不好?” 那娇俏又带着几分顽皮的小模样,任谁见了都不忍心再苛责。 看着像个树袋熊般挂在自己胳膊上撒娇的月香,秦嬷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打从跟着白青学了武,行事就愈发没个正形了,全然没了宫女儿该有的矜持与稳重,真真是让人头疼。 想当初,自己刚到三公主跟前那会儿,月香虽说性子活泼了些,可大体上还是规规矩矩的。 见了人也懂得行礼问安,礼仪上虽说算不上精通,倒也挑不出大错。 哪像如今,成天风风火火地到处乱窜,进殿都不知道通禀一声,就这么直愣愣地往里闯。 第180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公主府没了规矩,教出来的丫鬟都这般莽撞。 可话又说回来,月香这丫头对公主的忠心那是没得说。 她心里一门儿心思全在公主身上,就想着能护公主周全,这一点秦嬷嬷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虽说男子护卫众多,但能像月香这般贴心,时刻不离左右,事事都为公主着想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就拿今儿个来说,大皇子妃的请帖一到,她跑得比谁都快,生怕耽误了公主的事儿,这份热忱,着实难得。 只是这规矩终究还是得立,要是任由她这么散漫下去,往后指不定捅出什么娄子。 虽说不忍心苛责太过,可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总得寻个法子,让她既能保留这份护主的赤诚,又能把该学的规矩都学好。 别再这般毛毛躁躁的,真要到了关键时刻,可别因为不懂规矩误了大事。 秦嬷嬷无奈地叹了口气,瞧着月香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几分,罢了罢了,且先饶她这一回吧。 陆芳华见状,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倒不醋这些,只觉得自己府中来自各个地方的人能真正像一家人才好。 对着月香说道:“罢了罢了,你也是为了给我传信。” 说罢,她将目光投向月香手中的请帖,微微伸出手,示意月香呈上。 月香忙不迭地双手递过请帖,脸上洋溢着讨好的笑容。 陆芳华接过请帖,轻轻翻开,目光扫过上面精美的字迹。 微微沉吟片刻,才又开口:“这春日宴……” 她顿了顿,似是在思索着要不要应允,“如今本宫有好多事需要准备,实在无心赴宴。” 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手指轻轻抚过请帖上的花纹。 眼神有些放空,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要做的事儿。 不过一瞬,陆芳华像是想通了一般。 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但大皇子妃既诚意相邀,我若是推脱,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正好借着这样的机会,拓展客户。” 她看向月香,目光温和又带着几分嘱托,“月香,若大皇子府上的管事没走,你且去回了,就说我多谢她的美意,定会准时赴宴。” 月香连忙点头应下,脆生生地回道:“公主放心,奴婢这就去!” 说罢,转身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回过头来问道:“公主,可要准备些什么特别的礼物?” 陆芳华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道:“你去库房寻一寻,看有没有今年刚下来的绫罗绸缎,挑几匹颜色鲜亮、花样别致的。 再配上咱们宫中新制的香膏,这些应当不失体面。” 月香得了指示,兴高采烈地飞奔而去,那劲头仿佛比来报信时还要足。 陆芳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秦嬷嬷也无奈的摇摇头。 ...... 宝月刚送走彩娟婆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瞧见大公主气势汹汹地朝着公主府闯来。 她心中一惊,顿时慌了神,脚下如生风一般,一路跌跌撞撞地朝着大殿跑去。 进了大殿,宝月已是满脸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头发也有些凌乱地散在脸颊旁。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声音颤抖地喊道:“公主,不好了,大公主硬要闯咱们公主府,护院们不敢拦。 眼看着就要到殿外了。” 一边说着,一边还不时地回头张望,眼神中满是惊恐和焦急。 “一个个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秦嬷嬷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训斥道。 宝月自知失了体统,赶忙低下头,不敢顶嘴。 轻声说道:“嬷嬷,奴婢知错了。” 秦嬷嬷:这丫头,平日里办事还算机灵,怎么一遇到事儿就慌成这样,可不能由着她乱了阵脚。 秦嬷嬷却镇定自若,她缓缓地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从容和自信,不紧不慢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大公主么,来就是了,慌什么?”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在场的人都不禁镇定了下来。 秦嬷嬷一边不慌不忙地朝着殿外走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这大公主向来绿茶,此番闯府,必定是来者不善。 不过,咱公主也不是好惹的,我在这宫中伺候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儿个可不能让她坏了规矩,折了咱们公主府的面子。 秦嬷嬷环顾了一下四周,有条不紊地吩咐道:“宝月,你先去给公主倒杯茶,让公主压压惊。 其他人都各司其职,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因为大公主的到来就乱了分寸。” 说罢,她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殿外走去,准备去迎接大公主。 那姿态仿佛天塌下来都能扛得住一般,挑大梁的气势倒是足。 此时的陆芳华心里一惊,大婚后跟大皇姐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大皇姐此番强行闯入,定是来者不善。 这又是为了哪档子事? 她不禁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陆芳华听了秦嬷嬷对宝月的训斥后,也觉得嬷嬷说得对,身正不怕影子歪,不能自乱阵脚。 大公主陆韶华自昨晚从冰玉处得知事儿后,恼羞成怒,肺都要气炸了。 三皇妹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竟在背后给我使绊子! 这口气,我怎能咽得下去? 一刻也等不及,在公主府外就把随行的丫鬟婆子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嫌她们走得太慢。 大声吼道:“你们这群废物,走个路都磨磨蹭蹭的,本公主的事要是耽搁了,有你们好看的!” 她一甩衣袖,径直朝着三公主府大步流星地走去,全然不顾这是在大街上。 如此行径有失体统,还边走边在心里咒骂:“哼,陆芳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惹到本公主头上,看我今天怎么收拾她! 第181章 趁热打铁 本宫乃大公主,这皇宫里谁不得敬我三分,她倒好,竟敢忤戏耍本宫。 本宫非得让她知道得罪本宫的下场不可,今日定要在众人面前把她狠狠羞辱一番,让她以后再也不敢跟我作对。” 一路上,她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仿若她是那来势汹汹的狂风暴雨。 只见她身着一袭张扬的正红色宫装,上面用金线绣着的繁复花纹。 随着她的大步走动,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仿佛在昭示着她的尊贵与不容冒犯。 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的步伐摇晃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好似她满腔的怒火都在这嘈杂声中宣泄而出。 行至三公主府大殿门口,恰逢秦嬷嬷带着一众丫鬟迎出来。 秦嬷嬷刚要开口行礼问安,大公主却猛地一扬手,将手中的丝帕狠狠甩在地上。 瞪大了眼睛,怒目圆睁地吼道:“你们三公主呢? 躲在里头做什么? 今日非得把事情给本公主说清楚不可! 本公主可不怕把事情闹大,谁让她不知好歹,竟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那声音尖锐刺耳,划破长空,惊得枝头的鸟儿都扑棱棱飞散而去。 她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大殿门口的空气都吞噬干净。 一只手指着秦嬷嬷,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另一只手叉在腰间,整个人向前倾着身子,活脱脱一副要把人吃了的模样。 继续恶狠狠地叫嚷着:“哼,你们这些个下人,也敢拦着本公主的路,是不想活了吗? 本公主想进就进,谁也别想拦!” 今日就算是父皇来了,本宫也有理有据,非得把这事儿闹个天翻地覆。 让三公主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看以后谁还敢小瞧我、得罪我! 全然不顾及自己身为皇家公主应有的风范与涵养。 此刻在她心中,唯有那满腔的怒火亟待发泄。 她身后跟着的那些护卫,一个个面露难色。 既不敢上前劝阻大公主这般冲动的行为,又深知如此闯入三公主府恐会引发事端。 他们彼此交换着无奈的眼神,脚步却只能随着大公主的步伐向前挪动。 手中的兵器虽紧握在侧,却也只是做做样子。 毕竟这是公主之间的纷争,他们哪敢轻易插手。 大公主一路行来,路过的石墙、石柱,那些雕刻精美的花纹仿佛都在无声地见证着她此刻的失态。 平日里在宫中的威严形象此刻已被怒火焚烧殆尽。 只剩下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一心只想找妹妹算账的蛮横女子。 秦嬷嬷见大公主这般盛怒模样,心中虽也微微一凛。 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与镇定。 她先是不慌不忙地屈膝行了个万福礼,动作优雅舒缓,仿佛大公主的滔天怒火并未影响到她分毫。 轻声说道:“大公主息怒,老奴给您请安了。 三公主殿下此刻正在殿内,听闻您前来,心中亦是焦急万分。 正欲整妆出迎,不想劳动大公主亲至门口,实是我等下人伺候不周。” 秦嬷嬷微微抬眼,目光触及大公主那气得通红的面庞。 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惶恐,却又不着痕迹地将大公主的注意力引向她精心准备的托辞:“今日府中诸事繁杂,先是有为老人家到访,为着家中孙女的事儿伤心落泪,三公主忙着安抚,耗费了不少心神。 后又有大皇子妃送来春日宴的请帖,三公主斟酌着回礼与赴宴之事,忙得连茶都未曾好生喝过几口。 这会子听闻大公主驾临,难免手忙脚乱,还望大公主海涵。” 说罢,秦嬷嬷侧身微微抬手,做了个 “请” 的姿势,示意大公主入内。 同时提高了些音量,朝着殿内喊道:“宝月,还不快去看看三公主可收拾妥当了,速请殿下出来迎接大公主,莫要让大公主久等。” 这一喊,既像是在催促三公主,又似在向大公主表明三公主的重视,一举两得。 此时,秦嬷嬷眼角的余光瞥见大公主的神色稍有缓和,心中暗喜。 嘴上却依旧不停:“大公主,您一路前来,想必也累了。 这殿内早已备下了您素日喜爱的香茗,是今年新贡的上等茶叶,馥郁芬芳,最是能解乏安神。 您且先进去歇歇脚,待三公主出来,姐妹俩再慢慢叙话,有什么误会也好当面说清,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秦嬷嬷边说边不着痕迹地靠近大公主,以恰到好处的距离为她轻轻拂去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动作轻柔娴熟,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试图用这些细微的关怀驱散大公主心头的怒火,让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消弭于无形。 大公主依旧柳眉倒竖,眼中满是怀疑。 对秦嬷嬷的托辞更是不为所动,鼻腔里甚至发出一声轻哼:“哼,你少在这儿花言巧语,以为我会信你这些鬼话? 我今儿个定要见到三皇妹,把事情弄个明白!” 秦嬷嬷心中一紧,但多年的宫廷历练让她迅速稳住心神。 面上笑容不减,愈发谦卑地说道:“大公主这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在这宫中伺候多年,岂敢有半句欺瞒公主的话。 您看,这殿门口人多嘴杂,若是传出去,倒显得咱们公主府没了规矩,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不如咱们先进去,老奴再细细给您说道说道。” 说着,她眼神诚恳地望向大公主,目光中满是请求。 见大公主脚步未动,秦嬷嬷眼珠一转。 接着道:“大公主有所不知,前几日三公主还念叨着,许久未与您相聚,心中甚是挂念,正想着寻个由头去看望您呢。 谁能料到今日竟起了这误会,怕是中间有小人作祟,故意挑拨您二位的情谊。” 言罢,她微微叹气,似是为这莫名的嫌隙深感惋惜。 秦嬷嬷边说余光边瞥见大公主的神色,虽仍有疑虑,但眼中似有一丝犹豫闪过。 她趁热打铁,侧身指着殿内一角精心摆放的几盆珍稀花卉。 第182章 沦为京城笑柄 说道:“大公主,您瞧,这些花儿都是三公主特意吩咐人精心照料的,说是知晓您素爱这些艳丽娇俏之物,就盼着您来府里时能瞧着欢喜。” 而后,秦嬷嬷又凑近一步。 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老奴听闻,皇上近日对三公主处理府务的手段颇为赞赏。 许是有人心生嫉妒,想借着您二位的事儿搅乱局面。 大公主冰雪聪明,可莫要中了小人的圈套,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说罢,秦嬷嬷再次微微抬手。 以更恭敬的姿态相请:“大公主,您先进去,咱们慢慢把事儿捋清楚,老奴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帮您二位解了这心结。” 秦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留意大公主的神情变化。 大公主对秦嬷嬷说的话虽有疑问,可秦嬷嬷毕竟是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历经风雨的老人。 她的话多少有些分量,大公主便也没再当场质疑。 莲步轻移,踏入了殿内。 殿中,三公主陆芳华早已起身相迎,仪态端庄。 一袭淡紫色宫装衬得她温婉可人。 她刚要开口行礼问安,大公主却抢先一步。 柳眉倒竖,怒目圆睁,手指着陆芳华,厉声喝道:“陆芳华,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知道,就因为你院里的奴婢干的好事,我大婚当日竟当众出丑,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陆芳华心头一惊,回想起来大皇姐当日不顾形象礼仪独自跑进广义侯府的情景。 又想起前些日子宝月说大婚盖头一事。 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秦嬷嬷,眼神中满是了然。 秦嬷嬷亦是了然。 莫不是有人蓄意栽赃? 已经让宝月去查,还没有结果。 大公主见陆芳华这副模样,以为她是在佯装不知,心中怒火更盛。 上前几步,逼近陆芳华,咬牙切齿道:“你还敢装糊涂? 当日本宫大婚,进门的时候就觉察到不对,后来你家傻驸马一直叫嚷,宾客们又交头接耳。 本宫只觉异样,后来才知晓,那盖头竟被人偷换。 后听广义侯夫人亲自说本宫的盖头是她亲自定下的! 而那偷换之人,正是你院里的丫鬟!” 陆芳华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委屈:“大皇姐息怒,此事芳华委实不知。 我院中的丫鬟向来乖巧懂事,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定是有误会,还望大公主明察。” 大公主冷哼一声:“误会? 哼,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本宫已经查明,大婚当日只有你院中的宫人去本宫院中! 今日你若不给我个交代,本宫绝不善罢甘休!” 陆芳华心急如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绞尽脑汁思索着应对之策。 秦嬷嬷在一旁,亦是眉头紧锁,飞速运转着脑筋,试图从这混乱的局面中寻出一丝转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宝月悄悄挪到陆芳华身旁,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芳华原本焦急的面容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惊怒,狠狠瞪了宝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斥责她为何不早些将此事查明。 宝月吓得一哆嗦,却也知晓此刻事态紧急。 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朝着大公主盈盈下拜。 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忐忑:“大公主,奴婢有话要说。 前段时日,三公主察觉事有蹊跷,便暗中差遣奴婢去查,如今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大公主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喝道:“有话快说,别卖关子!” 宝月咽了口唾沫,抬眼看向大公主,又迅速低下头。 说道:“经查实,此事乃是院中翠柳与冷宫的卿贵人私下勾结所为。 那翠柳被卿贵人收买,偷偷潜入存放大婚物件的库房,趁人不备,将三公主与大公主的盖头掉了包。” 陆芳华此时也缓过神来,接口道:“大皇姐,芳华此前确实毫不知情。 这翠柳平日里看着老实,谁能想到竟被那卿贵人蛊惑,犯下这等大错。 芳华定当严惩这二人,给大公主一个交代。” 说着,她眼中满是诚恳与痛心,似乎对下属的背叛深感自责。 大公主听闻此言,脸上的怒容并未立刻消散。 反而狐疑地打量着陆芳华:“哼,谁知道你这是不是在推卸责任?那卿贵人为何要如此针对我?” 秦嬷嬷见缝插针,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大公主,老奴听闻那卿贵人入宫后,仗着几分姿色,妄图攀高枝。 或许是见大公主大婚风光无限,心生嫉妒,这才使出如此下作手段。 想要让您当众出丑,以泄心头之恨。 而三公主向来与人为善,对下人宽厚,哪能料到会出这等事,还望大公主明鉴。” 陆芳华连连点头:“嬷嬷所言极是,大皇姐,芳华绝无袒护之意,一切但凭您处置。 只愿能弥补此次过失,莫要让这等小人得逞,坏了您我姐妹情谊。” 大公主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倔强与不甘。 她冷哼一声,打破了片刻的沉默:“哼,别以为三两句话就能把这事糊弄过去。 那卿贵人与我无冤无仇,若不是曾经和你陆芳华结下梁子,怎会平白无故拿我的大婚撒气? 我不过是受了你们这档子恩怨的牵连,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说着,她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逼视着陆芳华。 “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光说严惩那两个罪魁祸首可不够。 你三公主府管教不严,才闹出这般丑事,让我沦为京城笑柄,这精神损失,你得赔!” 陆芳华面露难色,心中暗自叫苦。 大公主此刻正在气头上,若是不顺着她的意,这场风波怕是难以平息。 可这无端的就索要赔偿,实在让她委屈不已。 犹豫再三,她还是屈膝缓缓下蹲,行了一个大礼。 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诚恳:“大皇姐,芳华知晓此事给您带来了极大的伤害,您心中有怨,芳华都懂。 今日,芳华便在此向您赔罪,还望您大人大量,莫要再生芳华的气。” 大公主却并未就此罢休,她双手抱在胸前。 第183章 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微微侧身,避开陆芳华的行礼,冷言道:“赔罪? 光动动嘴皮子可不行。 本宫要你拿出实实在在的诚意来。 这赔偿,得让我满意才行。” 秦嬷嬷见状,赶忙上前打圆场:“大公主,您消消气。 三公主向来敬重您,此次定是被那心怀不轨之人算计了。 您看这样可好,三公主府定会精心准备一份厚礼,以表歉意。 再在府中设宴,为您压惊,重新挽回您的颜面。 您要是还有别的要求,老奴一定尽力满足,只求您莫要伤了姐妹间的和气。” 陆芳华也连忙点头附和:“大皇姐,嬷嬷所言正是芳华所想。 芳华定当竭尽全力,弥补此次过失。 还望您看在往日姐妹情分上,饶过这一回。” 大公主听了两人的话,神色稍缓。 可眼中依旧透着不满:“哼,暂且信你们一回。 不过,这赔偿若是不能让我称心,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说罢,她甩了甩衣袖,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显然还在气头上,等待着陆芳华和秦嬷嬷接下来的表态。 陆芳华见大公主坐在椅子上,神色稍缓但仍有不满。 便再次屈膝行礼,恭敬地说道:“大皇姐,芳华定会按照您的要求,精心准备厚礼,必不会让您失望。 至于府中设宴,芳华也会即刻安排,定会办得风风光光,让您满意。” 接着,她微微皱眉,面露愧疚之色。 “此次之事,芳华确实有管教不力之责。 除了厚礼与设宴,芳华还愿在府中闭门思过三日,以表诚意,还望大皇姐能够原谅。” 陆芳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日后,芳华定会更加约束府中之人,绝不会再发生此类事情,倘若有任何差池,任凭大皇姐处置。” 说罢,她再次深深行了一礼,等待着大公主的回应。 秦嬷嬷看着做下的大公主,暗自心想:大公主当下只是暂且压住怒火,并未完全接受陆芳华的道歉与赔偿。 一方面,她心中的委屈和愤怒不会轻易消散,毕竟大婚受辱乃人生大事,面子丢得一干二净。 另一方面,她要看后续陆芳华的实际行动是否能如其所言,让她真切感受到诚意,挽回受损的颜面。 若三公主筹备的厚礼足够贵重、宴会足够风光,且处理卿贵人和涉事丫鬟的方式能让她解气,大公主或许才会彻底放下芥蒂,接受道歉。 反之,这场风波必将再起波澜。 大公主并不理会,三皇妹只是口头上说了要赔偿,并没有说怎么赔偿,也没有说赔偿多少? 这到最后谁能扯的清楚? 她可不想再来第二次! 陆芳华见大皇姐一言不发的样子,肯定是觉着自己给的少。 给脸不要脸,哼! “大皇姐若是还不满意,那皇妹只能把翠柳和卿贵人交由皇姐处置了。 宝月,送客!” 陆芳华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大公主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万没想到平日里温婉柔顺的三公主竟会这般强硬回应。 愣了一瞬后,她“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 怒目圆睁:“陆芳华,你这是何意? 莫不是觉得本公主的要求过分了? 你别忘了,今日可是你府里的人犯下大错,让我受尽屈辱!” 陆芳华挺直脊背,毫不退缩。 目光迎向大公主的怒视:“大皇姐,芳华并非此意。 自知晓此事,我已多次致歉,也承诺了赔偿,该做的都做了。 可您若执意刁难,芳华也不能一味隐忍。 翠柳和卿贵人虽是罪魁祸首,但毕竟关乎宫闱之事。 随意处置恐落人口实,还望大皇姐三思。” 秦嬷嬷见势不妙,赶忙上前打圆场。 朝着陆芳华使了个眼色,低声劝道:“公主,莫要冲动,万事和为贵。” 又转向大公主,满脸堆笑:“大公主,您消消气,三公主也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 这赔偿一事,咱们慢慢商议,定能寻出个让您满意的法子。” 大公主却冷哼一声,根本不买账:“哼,秦嬷嬷,你少在这儿和稀泥。 陆芳华,今日你敢这般对我说话,是仗着现如今有父皇的宠爱吗? 我倒要看看,你把人送我这儿,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大皇姐,芳华不敢。只是事已至此,芳华只想公平处理。 既给您一个交代,也不致让有心人借此兴风作浪。 若大皇姐实在不愿通融,那便依您所言,只是日后若有什么后果,还望大皇姐自行担着。” 殿内丫鬟、嬷嬷们大气都不敢出,个个低垂着头,生怕这两位公主的怒火殃及自身。 大公主与陆芳华就这般僵持着,互不相让。 大公主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手指颤抖地指着陆芳华,“好好好,好你个陆芳华,成婚之后当真如同换了个人一般,这翅膀硬了,竟敢这般与我顶嘴!”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大殿内不断回响,惊得一旁伺候的丫鬟们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大公主顿了顿,狠狠地瞪着陆芳华,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哼,你莫以为今日这事就这么轻易揭过去了,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那就走着瞧!” 说罢,她猛地一甩衣袖,宽大的袖摆带起一阵劲风,将旁边桌上的茶盏都震得微微晃动。 大公主走路生风,气呼呼地大步朝殿外走去,全然不顾身后众人的目光。 此时,沉闷了一上午的天空终于憋不住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打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雨水顺着屋檐潺潺流下,形成一道道雨幕。 大公主踏出殿门,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裙摆。 可她并若未觉,心中依旧怒火中烧:“原本还当她陆芳华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如今竟是越发地难搞了。” 她在心底暗自咒骂着,脚下的步子愈发急促,溅起的泥水弄脏了她的绣鞋,她也毫不在意。 第184章 引火烧身 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府中,好好平复这满腔的怒火,再思量往后该如何对付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三皇妹。 一路上大雨倾盆,哗啦啦的落在地上。 大公主一路气冲冲地回到寝宫,全然不顾雨水将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狼狈之态尽显。 刚踏入殿门,她便怒喝一声:“都给我滚远点!” 吓得一众侍女护院纷纷跪地求饶,而后连滚带爬地退至殿外。 她径直走到内殿,一把将桌上的摆件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仿佛才能稍稍宣泄她心头的怒火。 “陆芳华,竟敢如此羞辱我,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大公主咬牙切齿地自语道。 待稍稍平复了些许情绪,她唤来经常帮自己做事的浮玉。 目光中透着阴狠:“去,给我仔仔细细查查陆芳华成婚之后的一举一动,我就不信她能毫无破绽,定要找出她的把柄,让她知道得罪本公主的下场。” 浮玉不敢出声,连忙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紧接着,大公主又在殿内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对策。 陆芳华如今在皇上眼中的地位也不容小觑,若是贸然行事,恐引火烧身。 突然,她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人,传信给本宫那几个相熟的王公大臣家眷,就说本公主近日心情不佳,想请她们入大公主府一叙。” 大公主心里清楚,这些女眷平日里最爱嚼舌根。 只要在闲聊中有意无意地透露陆芳华的 “不是”,不愁这流言蜚语不传得沸沸扬扬,届时看她陆芳华如何在京中立足。 随后,大公主坐到妆台前。 看着镜中略显憔悴却依旧透着狠厉的自己,开始精心梳妆打扮。 她要以最雍容华贵的姿态迎接那些家眷,让众人看到,即便今日受了陆芳华的气,她大公主依然是这宫中最尊贵、最不容冒犯的存在。 ...... 大公主气呼呼地甩袖而去,那阵疾风带得殿门嘎吱作响。 良久,陆芳华才缓缓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疲惫与无奈。 秦嬷嬷见此情景,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先递上一杯热茶。 轻声说道:“公主,莫要气坏了身子,先喝口茶润润喉吧。” 陆芳华接过茶杯,秦嬷嬷才微微皱眉。 语重心长地开口:“公主啊,今日这事儿算是暂且稳住了,可大公主那性子,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她这一走,定是回去憋大招呢,往后咱们行事可得更加小心谨慎。” 秦嬷嬷环顾四周,见丫鬟们都垂首站得远远的。 便又压低声音:“公主,老奴知道您心里委屈。 大婚盖头一事本就与您无关,可这宫中,有时真相不重要,众人的口舌才要命。 大公主既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就势必要找补回来,咱们不得不防。” 她轻轻拍了拍陆芳华的手背,像是要给她力量:“依老奴之见,咱们先按承诺把厚礼备好,这礼既要贵重,又得显出您的用心,让大公主挑不出理儿。 设宴之事也得赶紧着人筹划,每一个细节都得拿捏精准,务必风风光光,给足她面子。” 顿了顿,秦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还有那翠柳和卿贵人,虽说交给大公主处置能暂脱一时麻烦。 可日后若有人拿此事做文章,说咱们推卸责任,也不好听。 所以,公主,咱们还得暗中留意,掌握些主动,莫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陆芳华微微点头,眼中透着坚定:“嬷嬷,我明白您的意思,这几日怕是又不得安宁了,多亏有您在旁提点,不然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秦嬷嬷微笑着安慰:“公主放心,老奴定当全心全力陪着您。 咱们一步步来,总能熬过这难关。” 说罢,陆芳华和秦嬷嬷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忧虑,却也有着迎难而上的决心。 秦嬷嬷说完,又轻轻理了理陆芳华略显凌乱的鬓发。 神色关切地重新跟公主交代起三日后去大皇子妃春日宴的事项。 “公主,明日这春日宴虽说本是个赏花游玩、联络情谊的场合,可如今这形势,处处都是暗流涌动啊。” 她微微眯起眼睛,回忆着过往春日宴的种种细节。 缓缓说道:“赴宴之时,您的装扮切不可太过张扬,以免落人口实,说咱们三公主府恃宠而骄。 但也不能失了身份,素雅之中得见尊贵,就选那件月白色绣着梅花暗纹的锦袍吧。 既衬得公主您温婉大气,又低调内敛。” 秦嬷嬷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润喉。 接着道:“到了宴会上,言行举止更是关键。 与人交谈,务必面带微笑,言语温和。 莫要谈及今日与大公主的纷争,哪怕旁人有意无意地提及。 您也只当没听见,岔开话题便是。” 说到这儿,秦嬷嬷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凝重。 她紧紧握住陆芳华的手:“公主,尤其要小心大公主那边的动静。 老奴听闻,大公主近些日子与几位世家夫人走得颇近,她们极有可能在宴会上帮着大公主给您使绊子。 若是有人故意挑衅,您千万不可冲动,一切以和为贵,必要时老奴就在您身边,定会帮您化解。” 陆芳华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嬷嬷,我记下了,您放心吧。 这春日宴本是开心事儿,我也不愿再生事端,只盼能平安度过。” 秦嬷嬷欣慰地点点头:“公主能如此想甚好。 还有啊,宴会上的吃食,您也得留意,入口之物务必谨慎。 莫要随意取用他人递来的糕点酒水,以防有人在里面做手脚。” 她站起身来,在殿内踱步思索。 又补充道:“另外,公主可多与几位交好的郡主、王孙贵族家的姑娘媳妇儿们聚聚,聊聊家常,增进情谊。 她们若是知晓您今日受了委屈,定会帮您说些公道话,在这宫中,多些盟友总归是好的。” 陆芳华轻轻叹了口气:“嬷嬷,放心。算来,大皇子妃跟本宫也算的上是好友,即是大皇子妃的春日宴,定不会让本宫出岔子。” 第185章 相互照应 秦嬷嬷慈爱地看着她:“公主如此想就对了,老奴虽然在您身旁时间尚短,但您的安危喜乐也是老奴的职责所在。 咱们小心驶得万年船,熬过这一阵,总会迎来转机的。” 两人相视笑着点头。 ...... 公主府新建,府中诸事繁杂。 白青是第一批被招进府中的护院,自然忙得脚不沾地。 可心里一直惦记着兄弟们的事儿。 好不容易寻得片刻闲暇,他火急火燎地穿梭在街巷之间,赶到了兄弟们平日里秘密相聚的隐蔽小院。 刚踏入院门,白青便瞧见兄弟们正或坐或站,神色各异。 他深呼吸,平复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 神色庄重地开口:“兄弟们,今日寻大伙来,是有件至关重要的事儿要告知。” 说罢,他环顾四周,确保每个人都在认真聆听。 白青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着认真与诚恳。 缓缓说道:“三公主有令,若咱们有意进公主府效力,可有三个月的试用期。 这三个月,便是咱们与公主彼此磨合、互相考量的时机。 待期满之后,若是大伙还心甘情愿留下,公主定会以礼相待,给予咱们应有的优厚待遇。 往后的日子,荣华富贵虽不敢说尽享,但安稳富足绝不是问题。 可倘若有人存了二心,不能全心全意为公主府尽忠……” 白青顿了顿,声音略微低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那便只有死路一条,公主府中绝容不下背主之人。” 见兄弟们面露惊愕之色,白青轻轻叹了口气。 接着倾诉自己的心里话:“咱们是什么身份,大伙心里都清楚。 本就是公子的暗卫,多年来随公子出生入死,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 如今公子成了驸马,大伙想必也瞧在眼里,公子对三公主的那份情谊,那是实打实的。 我白青日日跟在公子身旁,更是瞧得真真的。” 提及此处,白青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似是为公子寻得良配而欣慰。 “而且,进公主府应聘护院这事儿,本就是公子授意的。 咱们公子啊,向来冷情,可如今为了三公主,铁树终于开花。 我敢断言,往后公子必定一心一意守着公主,咱们身为下属,自然也要为公子的幸福周全着想。” 白青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握了握拳,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 “我白青思量再三,已经做好准备,这辈子就扎根在公主府了。 一来是为报公子的知遇之恩,二来也是真心敬服三公主的为人与谋略。” 白青微微仰头,眼神中满是决然,“可我也知晓,这事儿得大伙心甘情愿。 今日我把话带到,公主仁厚,给了我这个特权。 若是兄弟们愿意,统统都可以进公主府,咱们兄弟几个继续并肩作战,守护公子和公主。 倘若有人觉得不妥,不想涉身这复杂的宫廷生活,那也没关系,还回公子府上做暗卫,咱们依旧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白青的声音微微颤抖,饱含着对兄弟们的关切与不舍。 他静静地站在那儿,等待着兄弟们的抉择,心中暗自祈祷大伙能做出最适合自己的决定。 兄弟们听完白青这番话,一时都陷入了沉思。 李四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憨态。 率先打破沉默:“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俺就知道,公子待咱们不薄,这些年跟着公子出生入死,啥苦没吃过。 如今公子钟情于三公主,俺信得过公子的眼光。 要是能进公主府护着公子和公主,俺没啥二话。 就怕俺这莽撞性子,万一哪天闯了祸,给公子和公主添乱。” 张三微微仰头,目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向天空,似在权衡利弊。 过了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三公主此举倒也明智,这三个月试用期,既是给咱们考量的时间,也是让彼此磨合的机会。 从白青所言来看,公子与公主情谊深厚,咱们身为公子的暗卫,职责本就是护他周全。 进公主府,一来能继续追随公子,二来或可拓展咱们的眼界,接触更多宫廷秘辛,于自身修为亦有裨益。 只是,公主府不比江湖,规矩森严,往后行事需加倍小心。” 丁一眼珠子转得飞快,笑嘻嘻地凑上前:“我可机灵着呢,不怕那些规矩。 再说了,跟着公子和公主,往后的日子指定比现在精彩。 公主既然给了咱们机会,又有白青哥担保,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 说不定哪天咱们还能混出个名堂,成为公主府的金牌护卫,那可就威风啦!” 王五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我没啥意见,进不进公主府都行,只要能护着公子,去哪儿不是卖命。 不过,这宫廷里人心复杂,咱们得时刻警醒,别让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要是真进公主府,得先把里头的门道摸清楚,免得到时候吃亏。” 白青见兄弟们各抒己见,心中稍安。 他拍了拍胸脯:“兄弟们放心,公主是个宽厚之人,只要咱们忠心耿耿,定不会亏待咱们。 这试用期,大伙尽力便是,有啥难处,咱们一起商量着解决。 我白青打头阵,已经在公主府中探路,你们要是随后跟来,咱们兄弟几个还能相互照应。” 众人相视一笑,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与期待。 李四大手一挥:“干了!就听白青的,咱们先进去试试,要是真能为公子和公主效命,也算不枉此生!” 白青满心欢喜地看着兄弟们,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欣慰的光芒。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用力地拍了拍身旁的兄弟,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哈哈,兄弟们,看到你们做出这样的选择,我真是太高兴啦! 能和你们再次在一起并肩作战,这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白青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兄弟,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和深深的信任,仿佛在诉说着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出生入死。 第186章 感冒炎症要人命 “咱们兄弟几个,一路走来,历经了多少艰难险阻,又共同闯过了多少生死难关。 如今,咱们又能像从前一样,肩并着肩,背靠着背,一起为了公子和公主,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而奋斗,这是何等的幸运与幸福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对大家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决定。 但我相信,咱们兄弟之间的情谊,不会因为任何困难和挑战而改变。 在公主府中,我们定能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共同创造出属于我们的辉煌。” 说罢,白青紧紧地握住了兄弟们的手,温暖而有力的握手,传递着他对兄弟们的感激与期待,也让兄弟们感受到了那份浓浓的兄弟情。 此时,周围的兄弟们也纷纷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们有的用力地点头,有的则大声地回应着白青。 “没错,白青,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哈哈,能和大家在一起,我也高兴啊!” “咱们就一起在公主府好好干!” 一时间,欢声笑语回荡在小院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 窗外,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狠狠砸落. 天地间仿佛拉起了一道雨幕,春日里本来就风大。 风呼啸着,吹得树枝东摇西晃,树叶发出 “簌簌” 的声响。 陆芳华正坐在窗边,手托着腮,望着窗外的雨幕出神。 突然,她像是猛地回过神来一般,柳眉紧蹙,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赶忙高声唤道:“宝月,驸马呢? 这雨下得如此之大,他还在外面玩儿,可千万别淋了雨,要是冻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关切,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担忧,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而此时,沈南星正独自躲在花园的假山之中,外面的风雨声虽大,却丝毫没能扰乱他的思绪。 他眉头紧锁,眼神专注而深邃,脑海中正飞速地盘算着如何才能让自己从这 “傻” 的状态悄然恢复正常,又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在此之前,他曾在无数个静谧的夜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设想过诸多场景。 可思来想去,似乎唯有被人意外打坏脑子这一极端办法,才有可能瞒天过海。 他微微摇头,苦笑着自言自语:“不行,这风险太大了,万一真的被打坏,落下个残疾,那可就全完了。” 说罢,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放弃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沈南星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假山洞窟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外如注的大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许久许久之后,他的眼睛突然直放光,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另一边,宝月在公主府中焦急地四处寻找。 她一手紧紧握着伞柄,一手提着裙摆,脚步匆匆,雨水溅湿了她的鞋袜也全然不顾。 花园、回廊、亭台…… 一处处地方都留下了她匆忙的身影,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驸马爷,您在哪儿啊?” 终于,在陆芳华用过午膳许久之后,宝月的目光扫向假山后面。 只见沈南星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丝不停地滴落。 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正独自一人躺在地上,高烧让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已然动弹不得。 宝月大惊失色,手中的伞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蹲下身子,颤抖着双手轻轻摇晃沈南星的肩膀,带着哭腔喊道:“驸马爷,您醒醒啊!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宝月心急如焚,情况危急,片刻也不敢耽搁。 她使出全身力气,试图将沈南星扶起,可沈南星高大的身躯此刻却如千斤巨石般沉重,宝月费了好大劲,才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她心急地叫着:“驸马爷,您一定要撑住啊!”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和着雨水淌了一脸。 慌乱间,宝月瞧见不远处有个小柴房,她咬咬牙,扶着沈南星一步步艰难地挪过去。 每走一步,沈南星湿透的衣衫都会滴下一串水珠,宝月的手臂也因用力过度而酸痛不已。 但她全然不顾,满心只想着要赶紧把驸马爷带到避雨处。 好不容易进了柴房,宝月将沈南星轻轻放在一堆干草上。 又赶忙四处翻找,幸运地寻到一块有些破旧的干布。 她小心翼翼地为沈南星擦拭脸上和身上的雨水,嘴里不停念叨:“驸马爷,您可千万别有事啊。” 随后,宝月飞奔回主屋,向陆芳华禀报这一紧急情况。 陆芳华听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二话不说,带上府医就往柴房赶。 大夫一番诊治后,眉头紧锁,摇着头开了药方,说是驸马爷这高烧来势汹汹,又受了风寒,需得精心调养,若稍有差池,恐落下病根。 赶回来的白青火急火燎地将高烧昏迷的沈南星背进了公主房,轻轻安置在床上。 陆芳华早已心急如焚地候在一旁,见此情景,眼眶瞬间红了。 她刚要开口询问,白青便急促说道:“公主,属下再去请大夫!” 言罢,转身又冲入雨中。 陆芳华守在沈南星床边,眼神中满是自责与心疼。 她轻轻握住沈南星的手,柔声道:“都怪我,没照顾好你,怎么就没注意到下雨了呢。” 宝月在一旁忙前忙后,熬药、准备热水擦拭身子,一刻也不得闲。 沈南星昏迷中,眉头不时紧皱,像是陷入了什么痛苦的梦境。 古代,感冒炎症就能要人命,陆芳华眼眶泛红,轻声啜泣起来。 宝月见状,赶忙上前安慰:“公主,您别太伤心了,驸马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不多时,白青带着大夫匆匆赶来。 大夫年逾半百,面容清瘦,却透着几分沉稳干练,一进屋便直奔床前。 他先是轻轻翻开沈南星的眼皮查看,又仔细搭脉。 手指沉稳地落在沈南星的腕间,微微闭目,全神贯注地感受脉象的细微变化。 第187章 白青的担忧 片刻后,又将手探向沈南星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眉头随即紧紧皱起。 陆芳华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轻声问道:“大夫,驸马他情况如何?” 大夫收回手,神色凝重地站起身来。 微微躬身向陆芳华行了一礼,缓缓说道:“公主,驸马这病情着实棘手啊。 这高烧来势汹汹,乃是淋了大雨,又受了风寒所致,且寒气已侵入肺腑,若不及时调理,恐引发肺炎等重症,落下病根。” 大夫边说边走到桌旁,铺开纸张,提笔蘸墨,迅速写下一纸药方。 “公主,这药方需用些名贵药材,还望尽快差人去抓药,煎服后每两个时辰喂一次,以助驸马退热祛寒。 此外,还得用热水为驸马擦拭身子,辅助散热,这几日定要悉心照料,莫让他再受了凉。” 陆芳华接过药方,连连点头:“多谢大夫,本宫定当全力照办。” 大夫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陆芳华立刻吩咐宝月等人按大夫所言准备热水、去抓药。 自己则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沈南星的手,喃喃自语。 屋内的气氛凝重而压抑,所有人都在为沈南星的病情揪心不已。 白青心急如焚地在殿内来回走着,一眼瞧见公子沈南星面色潮红地躺在床上。 昏迷不醒,双眸紧紧闭着,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枕巾。 白青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真的想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扑通” 一下跪在地上,亲自去叫醒公子。 但是公主在,他不能,只能内心焦灼。 片刻后,白青猛地走到三公主身边。 看着同样焦急的三公主和宝月,语气坚定地说道:“公主、宝月姑娘,眼下沈驸马情况危急,属下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属下与沈驸马都是男子,昔日里有照顾同伴的经历,让我来帮公子擦身降温吧,或许能让他好受些。” 说罢,他也不等众人回应,便迅速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水盆架。 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白青先是熟练地拿起毛巾,浸入早已准备好的温水中。 轻轻揉搓几下,待毛巾充分浸湿后,他小心翼翼地拧干,又快步走回床边。 他微微俯下身,动作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用毛巾缓缓擦拭着沈南星的额头、脸颊。 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嘴里还轻声念叨着:“公子,您一定要挺住啊,兄弟们都还等着您一起喝酒畅谈呢,您可不能丢下我们……” 擦完脸,他又轻轻解开沈南星领口的扣子,将毛巾伸进衣服里,仔细地擦拭着脖颈、胸膛,试图驱散那滚烫的热度。 就在擦拭脖颈时,白青注意到沈南星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那是他们昔日里一起闯荡江湖,公子分给兄弟们的信物,承载着诸多回忆。 白青的手轻轻触碰玉佩,眼眶愈发湿润,思绪飘回到往昔。 曾记得,有一回他们在荒郊野外遭遇暴雨,浑身湿透的两人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破旧的山洞躲雨。 夜晚寒风呼啸,柴火又被雨水打湿难以点燃,两人只能紧紧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 沈南星冻得嘴唇发紫,却还强撑着安慰白青:“别怕,有我在。” 说着,便把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干披风解下来,裹在白青身上。 当时那暖心的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 还有一次,他们误闯了一个神秘山谷,被一群恶狼盯上。 狼群步步紧逼,白青不慎扭伤了脚踝,行动不便。 沈南星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手持长剑,与狼群展开殊死搏斗。 月光下,沈南星的身影显得那么高大、坚毅,尽管身上多处负伤,却始终未曾退缩半步,直至将狼群击退。 公子不像是公子,像是守护在一起的兄弟。 给他们尊严,给他们自由,一点架子都没有。 白青擦着擦着,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喃喃自语:“公子,您为属下们付出那么多,这次轮到属下守着您了。” 白青余光看向三公主他们,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擦掉眼泪。 又拿来新的温水,浸湿毛巾,蹲下身子。 轻轻抬起沈南星的手臂,一寸一寸地擦拭着,从肩膀到手腕,动作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热的角落。 他边擦边留意着沈南星的手指,发现公子的手指偶尔会微微颤动。 这细微的变化让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忙凑近沈南星耳边。 轻声说道:“公子,您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 您快醒醒,兄弟们都盼着您呢。” 白青的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有紧张,也有因忙碌而累出的汗水。 但他浑然不觉,双眼始终紧紧盯着沈南星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满心期盼着公子能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快点苏醒过来。 一旁的陆芳华和宝月看着白青如此尽心尽力,只当是找到个忠心的护卫,心中满是感动,眼眶也微微湿润了。 白青忙碌的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坚毅。 屋内,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拧出水来。 沈南星毫无血色地躺在床榻之上,昏迷不醒,豆大的汗珠不时从他额头滚落,浸湿了枕巾。 白青紧蹙着眉头,满脸都是揪心的担忧。 他几步跨到床前,目光在沈南星身上焦灼地扫过。 随即转身看向同样满脸疲惫与焦虑的三公主,语气轻柔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三公主,您事务繁忙,又要照顾驸马,实在操劳。 眼下这儿有属下守着就行,您快去歇一歇吧,莫要累垮了身子,驸马还指望着您呢。” 陆芳华思量了一下,抬眼瞧见白青那坚定的眼神,还有他因忙碌而略显凌乱的衣衫,想到刚刚白青尽心尽力的种种作为。 白青对府上的主子的忠心可鉴,有他照料,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这般想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便有劳你了,白青,若有任何情况,务必即刻通知我。” 第188章 拐弯抹角 说罢,这才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离去。 白青望着三公主离去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在床榻边坐下。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怔愣,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怔怔坐了一炷香的时间。 雨声渐渐变小,光影在屋内悄然变幻,可白青仿若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沈南星身上。 接下来每隔一盏茶的工夫,白青便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机械一般,准时站起身来,动作迅速地走向水盆架。 他先是熟练地将手探入水中,试试水温。 若有凉意,便立刻拿起一旁的铜壶,将热水缓缓倒入盆中,仔细调试,直至水温恰到好处。 然后他轻轻拧干毛巾,快步折回床边,俯下身,动作轻柔,一点一点地为沈南星擦拭着脸、脖颈、胸膛以及四肢。 每一下都饱含着关切与虔诚,嘴里还不时喃喃自语:“公子,您快些醒醒吧,兄弟们都盼着您呢,您可一定要挺住啊……” 专注的模样,好似这世间再无其他事能入他的眼,满心满眼只有让公子早日苏醒这一桩心愿。 嘿,你还别说,皇天不负有心人这话可真在理儿! 白青这一下午在沈南星床边忙里忙外,端茶送水、煎药喂药。 累得那叫一个腰酸背痛,可算没白费功夫。 直到傍晚沈南星竟真的悠悠转醒了。 一睁眼,说话都跟蚊子哼哼似的。 可一抓住白青的手,那劲儿倒不小,跟回光返照似的来了精神。 沈南星左右看了看,白青说:“放心吧,没人了。” 沈南星如负重担,噼里啪啦就开始交代:“白青啊,你可得帮我个大忙。 我这心里惦记着三公主呢,如果公主问我的情况,你告诉说......还有……” 白青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他瞧了瞧沈南星那病恹恹却又透着股狠劲儿的模样,撇了撇嘴,满脸无奈。 心里直打鼓:“这可是三公主啊,我跟她说这些不着影儿的事儿,万一一个不小心,惹公主恼了,我这实习期算是结束了,更别说活着出公主府了!” 可是又不能违背公子的交代。 左右为难就是这么来的。 瞧他那模样,一会儿挠挠头,活像脑袋里钻进了虱子。 一会儿又不自觉地挠挠屁股,好似那儿长了疙瘩。 整个人扭扭捏捏,别提多不自在了。 沈南星见他这副德行,眉头一皱,手上一使劲,把白青的胳膊攥得更紧了。 扯着嗓子,有气无力却又强硬地说:“白青,我可把你当兄弟,这点事儿你要是给我办砸了,等我好了,有你好果子吃!” 白青瞅着沈南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撇撇嘴,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 蔫了。 又不敢不从,只得哭丧着脸应下:“行,行吧,我记下了,您老可赶紧好起来吧!我这小心脏可是受不了!” 说罢,还哀怨地瞅了自家公子一眼。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沈南星这边刚噼里啪啦地交代完,仿佛用光了全身力气,眼皮一耷拉,又昏睡了过去。 只留下白青一人,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脸上还残留着五彩斑斓的 “窘迫色”。 “这…… 这可咋整啊?” 白青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他瞧了瞧昏睡过去的沈南星,忍不住嘟囔:“您倒是说得轻巧,虽说来到公主府后公主没有发过脾气,但这几天属下给公主也出了很多难题。 属下这要是传不好话,会不会被她生吞活剥咯!” 一想到这儿,白青就感觉脖子凉飕飕的,感觉已经看到了三公主喷火的双眸。 可答应都答应了,能咋办? 白青哭丧着脸,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搓着,手上的老茧都被搓掉好几块。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主意。 “嘿嘿,我先去探探口风,旁敲侧击一番,要是事儿有转机,再一股脑全说了,也省得触霉头。” 白青一边暗自点头,一边给自己打气。 知道公子这边没什么大碍了,说干就干。 白青整了整衣衫,清了清嗓子,朝着陆芳华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快显灵,保佑我白青顺顺利利把事儿办喽……” 刚到陆芳华的院子门口,就瞧见几个宫女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白青硬着头皮上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守门的侍女搭话:“姐姐们,忙着呢?三公主这会儿可有空?” 宫女们瞧了他一眼,捂嘴轻笑:“哟,白青啊,你这是有事儿找公主? 我劝你啊,可得瞅准时机,公主这会儿的心情可不太好。” 白青一听,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暗暗叫苦:“我这是啥倒霉运气啊!”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打退堂鼓吧。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大义凛然地说道:“多谢姐姐提醒,事儿急,我还是碰碰运气。” 说完,便抬脚跨进了院子。 院子里,陆芳华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冷冽,吓得周围的丫鬟们大气都不敢出。 白青见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给跪了。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步一挪地蹭到陆芳华跟前。 结结巴巴地开口:“公…… 公主,您现在的气色真好……”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都啥时候了,还说这些没用的。 陆芳华抬眸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白青,有什么话就说,少在这儿拐弯抹角。” 白青吓得一个激灵,脑海里瞬间闪过公子交代的话。 可又不敢全说,只能硬着头皮挑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小心翼翼地说道:“公主啊,沈驸马一直都是神志不清的样子,好像是脑子烧糊涂了一样,说…… 一直说火,火,火,还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第189章 天方夜谭的奇迹 “驸马还说了什么?” 陆芳华皱了皱眉,手里的匕首放在石桌上,站了起来。 白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还…… 还说叔父什么的,再就听不清楚了。 他时不时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没多会儿就又睡过去了。” 陆芳华摆摆手,示意白青下去。 白青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行了礼,转身飞也似的逃离了院子。 直到跑出老远,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妈呀,这关算是暂时过了。” ...... 雨过天晴,傍晚的余晖穿过淡薄的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庭院石板路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微光,仿佛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梦幻的滤镜。 陆芳华独自一人伫立在长廊之下,望着那被雨水洗刷后焕然一新的花草,思绪却如乱麻般纠结。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屋檐,看向远方逐渐暗下去的天空。 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成了一个 “川” 字。 “难道真的像大夫说的那样,他伤到了脑袋?” 陆芳华轻声呢喃,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微微回荡,透着几分疑惑与担忧。 她的眼神中满是探究之色,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南星昏迷时毫无血色的面庞, 紧闭的双眼、干裂的嘴唇,仿佛每一个细节都在眼前。 “沈南星梦里说出这般蹊跷的状况,背后或许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隐情。” 陆芳华缓缓踱步向前,她的裙摆轻轻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水珠。 沈驸马身上肯定有故事,她心中笃定,脚步也随之停顿。 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在风雨中依旧挺立的老树上。 以前曾经看过的电视剧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现。 剧中人被迫发热后,常常能唤醒沉睡的记忆。 看见往昔那些早已模糊、忘却的片段。 “没想到,这般狗血的桥段,如今竟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陆芳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眼中满是无奈,“真是醉了,这世事还真是难料。” 陆芳华像是自嘲,又像是嘲笑沈南星。 片刻之后,她的目光重新聚焦,眼神中燃起一丝希望的星火。 “或许真的如自己所想,沈南星这次发热,会是一个转机,说不定他就此能清醒过来,把那些藏在心底、深埋许久的事儿一股脑地想。” 陆芳华紧紧握住拳头,像是在向命运无声地宣告。 或许自己嫁的不是个傻子! 微风吹过,带着雨后独有的清新凉意,撩动着她的发丝。 既然已经是本公主的驸马,那她都一定要探寻出沈南星身上的秘密,帮助沈南星解决困难,也不枉他愿意解救自己一回。 就当做是报恩了。 陆芳华站在院内,雨后的天气带着一缕清爽。 把一整日闷闷的感觉全部带走了。 陆芳华身姿挺拔,秀眉紧紧蹙起,犹如两弯蹙起的月牙,眼神中透着几分焦虑与深深的思索。 她来回缓缓踱步了几步,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的疑虑。 突然,脚步戛然而止,转头对身旁垂手而立的丫鬟宝月。 语气急促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宝月,你且速去再请一趟大夫,务必将驸马的情况详尽告知。 就说驸马此番发热,过程中一直胡梦颠倒,整个人神志极为混乱。 时而喃喃自语,时而挥舞着双手,似是陷入了某种可怖的梦魇。 你也知晓,驸马平日里装若幼童,旁人皆以为他是个傻子,可我近些时日细细想来,又觉着事有蹊跷。 他或许并非从小就傻,倒像是中途遭遇了变故,被人恶意打傻的。” 宝月垂首应道:“是,公主。” 她虽心中也满是疑惑,暗自揣测着公主这突如其来的笃定究竟从何而来,但在这等级森严的宫廷之中,不敢多问半句。 领了命便匆匆转身,脚步轻盈,迅速出了小院。 陆芳华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屋子精美的雕花窗棂,思绪仿若透过那精致的镂空,飘向了过往的种种。 这几日她与沈南星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常,此刻却如浮光掠影般在她心间闪过。 尤其是他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迥异于痴傻模样的细微神情,或是一闪而过的清明目光,或是某个瞬间似有深意的微笑,愈发让她笃定自己的猜测。 这时,一直候在一旁默不作声,仿若一尊木雕般的秦嬷嬷,看着公主这一连串的举动,心中暗想:公主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虽说对驸马也有关照,可从未这般执着于探寻驸马的过往。 这各府中的事儿,向来是错综复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万一牵扯出什么麻烦,可如何是好? 但她知公主的脾性,一旦认定了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正犹豫间,秦嬷嬷还是轻声开口:“公主,您可是累了?要不先歇歇?” 陆芳华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 一头乌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目光转向秦嬷嬷。 轻声问道:“嬷嬷,你说,白青刚刚说的,是不是有种可能,驸马如果这次好了,会变聪明?” 秦嬷嬷一听,脸上瞬间如遭雷击,惊愕之色溢于言表。 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一时噎住。 她在宫中摸爬滚打了那么久,伺候过一茬又一茬的主子,见惯了风风雨雨、生老病死,可这般近乎天方夜谭的奇迹,还真从未亲眼得见。 在她的认知里,人一旦傻了,那便是一辈子的事儿,哪有还能变聪明的道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地回道:“公主是说……?” 那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仿佛陆芳华所言是打破了她数十年认知的惊世骇俗之事。 陆芳华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透着坚定,仿若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嬷嬷,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荒唐,但凡事皆有转机。 第190章 重大机密 我既已嫁给了他,定要将这背后的的真相弄个水落石出,不能让他平白无故受了这许多苦。” 秦嬷嬷看着三公主这般决绝的模样,心中不禁感叹公主的善良与执着,微微点头应和:“公主所言极是,老奴愿陪公主一同探寻。” 院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静。 树上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清脆婉转。 白青走得太早,尚未听到公主公主与秦嬷嬷的对话。 若是他能知晓公主此刻的想法,眼睛必定会绽放出钦佩的光芒,嘴角上扬,忍不住赞叹道:“公子当真是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啊! 此等心思,此等谋略,实乃世间罕见,当真绝了!” 白青会更加佩服自家公子,也会更加得意自己跟对了人。 ......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雨幕之中. 大公主府中的管家身披雨披,手持请柬,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王公贵族的府邸之间。 “这雨下得可真不是时候。” 管家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道,但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终于,他将请柬一一送到了公主交待好的王公贵族家眷手中。 刘夫人接到请柬时,先是微微一怔。 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中的请柬,仿佛那是个烫手的山芋。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心中暗自埋怨:“哪有刚下请柬就立刻让去的呀,这也太不合规矩了。怎 么也得提前一天下请柬吧,好让我们也好准备准备。” 她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地用手帕在手中反复揉搓着,眼神中满是不情愿。 张夫人接到请柬后,先是眉头一蹙,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如注的大雨,满脸无奈地嘟囔着:“这天,简直是要把人困在家里啊。 这大公主也真是的,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请客,这不是为难我嘛。” 说着,她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中的请柬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王夫人则是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轻轻拍了下桌子,没好气地说:“这么大雨,让我们怎么去啊? 大公主也不考虑考虑我们的难处。” 说罢,她将请柬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臂抱在胸前,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然而,尽管这些贵妇们心中满是怨言和不情愿,但迫于大公主的淫威,她们最终还是不得不去。 只有李夫人接到请柬后,忙不迭让新晋的贴身丫鬟帮自己梳妆,准备雨中赴会。 “能攀上大公主这个高枝儿,三公主又算是什么? 快点,笨手笨脚的样子,好好给本夫人梳妆,若是入不了大公主的眼,仔细你的皮。” 新晋的丫头听着,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又不敢怠慢,只能硬着头皮工作。 一个时辰左右,一辆又一辆的马车在雨中穿梭。 马车的车轮在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车辙,车夫们穿着蓑衣,在雨中费力地牵着马。 贵妇们坐在马车里,脸上依旧带着无奈和不情愿的神情。 有的时不时透过车窗看看外面的雨。 有的则在车内低声抱怨。 可谁也不敢真的违抗大公主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公主府缓缓驶去。 雨幕重重,大公主府门前,两辆华丽的马车相继停下。 率先从车上下来的是林夫人和赵夫人,二人皆是精心装扮,珠翠环绕,可此刻细密的雨丝已悄然打湿了她们发髻边的几缕发丝。 林夫人刚站稳脚跟,便眼尖地瞧见了不远处的赵夫人。 她嘴角上扬,瞬间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主动迎上前去。 微微欠身,柔声说道:“哎哟,这不是赵妹妹嘛,许久不见,妹妹越发风姿绰约了。” 说话间,手中的丝帕轻轻一挥,似在拂去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实则尽显优雅姿态。 赵夫人见状,也赶忙回礼,福了福身,笑语盈盈地回应:“林姐姐谬赞了,姐姐今日这一身装扮,才真是贵气逼人呢。 我站在姐姐身边,都快被比下去了。” 边说边用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裙摆,目光却在林夫人的服饰上悄然打量。 二人寒暄过后,一同往府门内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赵夫人微微凑近林夫人,眼神中透着几分好奇与疑惑,轻声低语道:“姐姐,你说今儿这大公主怎么突然冒雨请咱们大家前来,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眼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雨水顺着她的睫毛簌簌落下。 林夫人微微皱眉,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我也正纳闷呢,这大雨天的,出行多有不便,按常理,宴请哪有这般仓促的。” 说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地在指尖缠绕起来,“我听闻,最近朝堂之上风云变幻,莫不是与这有关?” 她目光深邃,似在思索着什么重大机密。 赵夫人听闻此言,心头一震。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忙不迭地捂住嘴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 过了片刻,才小声说道:“姐姐是说,大公主这是想借咱们之手,打压对方?” 她的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嗡嗡,生怕旁人听了去。 林夫人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不无可能啊,咱们虽身为女流,可背后的家族势力在朝堂那也是举足轻重的。 大公主向来聪慧过人,她此番举动,定是有深意的。” 她微微抬头,望向大公主府那巍峨的大门,心中暗自揣测接下来等待她们的究竟是什么。 此时,后面的马车陆续赶到,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结束了谈话。 整理好表情,准备迎接接下来未知的宴会。 贵妇们一个个到达大公主府后,尽管心中满是不满,但脸上和动作上却都露出了谄媚的表现。 只见刘夫人刚下马车,便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衫。 脸上迅速堆起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将这阴沉的雨天都照亮。 第19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快步走向前来迎接的大公主,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 声音甜腻地说道:“哎呀,公主殿下,您可真是太客气了,这么大雨还想着请我们来府上做客。 您瞧瞧,这府上布置得可真是精致,不愧是公主,就是有品味。” 说着,还不忘用手帕轻轻掩嘴,眼睛里满是讨好的神色。 张夫人也紧随其后,她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表情。 她伸手拉住大公主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满脸笑意地说:“公主呀,您这请柬一到,我就知道肯定有好事。 这不,再大的雨也挡不住我来见您的决心呀。 您最近可真是越发漂亮了,这气色,简直比那春日的桃花还要娇艳呢。 驸马是不是特别厉害?” 一边说,一边用羡慕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大公主。 王夫人则是提着裙摆,小碎步快速走到大公主面前。 深深地福了下去,语气中带着一丝谄媚:“公主殿下,您看您,总是这么周到,把我们这些人都放在心上。 我呀,一听说您有请,立马就把家里的事情都放下了,就想着赶紧来给您请安。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说完,还微微歪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大公主,就等着大公主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其他贵妇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大公主。 有的说:“公主府上的下人都这么规矩,可见公主治家有方啊。” 有的说:“公主的眼光就是独到,这府中的摆设每一样都堪称精品。” 还有的说:“能来参加公主的宴会,真是我们的荣幸,回去可得好好跟家里人显摆显摆。” 一时间,大公主府的门口满是谄媚的话语和讨好的笑声,仿佛这场雨都被她们的热情给驱散了。 在大公主的带领下,众贵妇们鱼贯而入大公主府,厅内早已布置得富丽堂皇,珍馐美馔摆满了一桌又一桌。 可大家心思显然都不在这奢华的宴席上,眼中仍满是疑惑。 大公主陆韶华款步走向主位,她身着一袭华丽的金丝绣牡丹长裙,头戴凤钗,明艳动人。 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若这阴雨天里的一抹暖阳,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林夫人与赵夫人对视一眼,率先起身,福了福身。 林夫人柔声说道:“公主殿下,今日承蒙您盛情相邀,只是这大雨倾盆,姐妹们实在好奇,是何事如此急切,让殿下不惜在这雨天也要聚齐我们姐妹。” 说罢,微微抬头,目光中带着探寻看向大公主。 大公主轻轻一笑,朱唇轻启:“众姐妹莫要多心,今日这雨虽恼人,可本宫实在是思念姐妹们许久。 以前在宫中,父皇办宫宴的时候才能见到众位姐妹,大婚后终于有了自己的府邸。 今日恰好有空,便迫不及待想与姐妹们一聚,共叙情谊。” 她一边说着,一边款步走到众人中间,轻轻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赵夫人微微皱眉,显然不太相信,却又不敢直言。 只得委婉说道:“公主厚爱,我等自是感激不尽,只是听闻朝堂近来局势微妙,殿下身为大公主,难免为朝堂忧心,我等怕…… 怕殿下因这些烦心事累着自己,这才冒昧揣测。” 赵夫人说话间,眼神有些闪躲,手中的帕子下意识地攥紧。 大公主眼神一怔,笑意却未减分毫。 上前轻轻拍了拍赵夫人的手,柔声道:“赵妹妹心思细腻,倒真让你猜对了几分。 朝堂之事,本宫身为公主,怎能不挂怀? 只是今日请姐妹们来,绝非是要让大家卷入朝堂纷争。 而是想借姐妹们的聪慧,为本宫出出主意。 如何让皇宫内外各家官眷都能和和美美。 咱们虽为女流,可也有咱们的法子,不是吗?” 她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透着恳切与期盼。 众贵妇们听闻此言,面面相觑,旋即纷纷点头称是。 心中的疑虑虽未全然消散,但见大公主这般坦诚,也不好再多问。 陆韶华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既如此,今日又如此浪漫。 姐妹们便抛开烦恼,尽情享用美食,畅所欲言。” 说罢,率先举起酒杯,向众人示意。 林夫人:浪漫你妹呀!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夫人:我看是浪妹还差不多![○?`Д′? ○] 厅内气氛这才渐渐热络起来。 丫鬟们鱼贯而入,手中端着精致的菜肴,一一摆放在桌上。 菜品色香味俱全,有鲜嫩肥美的清蒸鲈鱼,鱼身上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银光,仿佛一件艺术品。 还有用翡翠雕琢成叶子形状摆盘的翡翠虾仁,虾仁晶莹剔透,卧在翠绿的 “叶子” 上,宛如春日里藏在草丛中的珍宝。 可夫人们却不敢肆意动筷,目光不时偷瞄大公主。 她率先举筷,轻尝一口后,众人方才矜持地开始用餐,动作优雅,细嚼慢咽,生怕失了仪态。 席间,偶尔有人想要发表见解。 刚开口,便觉不妥,忙环顾四周。 见无人面露不悦,才又继续,言辞间满是斟酌与小心。 一位官员的家眷谈及近日城中流行的诗词,刚说了几句,便瞥见大公主微微皱眉,似是不喜这话题。 她吓得脸色一白,忙话锋一转,夸赞起大公主这次宴会的高雅品味,众人也赶忙跟着称赞,这才让气氛稍有缓和。 酒过三巡,菜品渐凉,花厅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一位夫人谈及家中幼子聪慧好学,刚想多说几句,瞥见大公主微微眯眼,似是不耐这琐碎家常。 她心中一紧,忙话锋一转,夸赞起大公主对皇家书院的诸多善举,言辞间满是谄媚。 众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花厅内尽是对大公主的溢美之词。 大公主嘴角始终挂着浅笑,眼神却透着疏离与高傲,偶尔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她目光扫过众人,所到之处,夫人们皆挺直脊背,笑容愈发灿烂,生怕有一丝不敬被她察觉。 第192章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见众夫人都很懂眼色,一个劲儿地顺着自己的话说,大公主陆韶华心中满是惬意。 她仪态优雅地微微侧身,慵懒地靠在那张精雕细琢、铺着锦绣坐垫的梨木椅背上。 仿佛漫不经心般开启了话匣子,说起自己跟三皇妹之间的事儿。 “想必京城已经传遍了吧。” 大公主朱唇轻启,嗓音婉转却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微微抬起眼眸,目光从众人头顶悠悠扫过,仿若能穿透这府邸看到外面京城的大街小巷。 “本宫和三皇妹大婚当日的情形。唉,回想起那日,当真是混乱不堪呐。” 她轻轻摇了摇头,一头乌发间点缀的珠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愈发衬得她身份尊贵。 “起初,本宫只当是流程出了些小差错,并未多想。 可后来才知晓,竟是三皇妹院子里的丫头不懂事,那丫头平日里看着闷声不响的,谁能料到竟这般胆大妄为,偷换了盖头。” 说到此处,大公主的声调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手指不自觉地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了几下,在座的夫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就因为这,本宫与三皇妹才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 大公主顿了顿,似是在压抑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复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当时场面乱哄哄的,本宫站在那儿,只觉周遭目光如芒在背,尴尬至极。 不过呢,事后本宫静下心来思量,三皇妹向来是个乖巧懂事、知书达理的,又怎会蓄意弄出这般难堪局面? 想必是被那刁钻丫头蒙蔽了双眼,才着了她的道。” 大公主边说边轻轻摆了摆手,宽大的衣袖随之飘动。 好像要挥去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摆出一副宽容大度、不予计较的姿态。 “后来,三皇妹也知晓此事不妥,特意前来向本宫赔罪。” 大公主嘴角勾起一抹浅弧,似笑非笑。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我见犹怜呐,本宫又怎忍心真的怪罪于她? 说到底,我们都是父皇生的亲姊妹,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此刻,大公主眼中似有柔光闪过,可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只是啊,这事儿传出去后,外界流言蜚语不断,对三皇妹的名声总归是不好的。 虽说本宫不惧这些闲言碎语,可三皇妹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怎能因这一个莽撞丫头,平白坏了清誉?” 大公主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揭开盖子,茶香袅袅升腾而起。 她垂眸看着茶汤,陷入沉思。 少顷,大公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语速也略微加快:“众位夫人皆是在这京城中久负盛名、德高望重之人。 平日里承蒙各位诸多照拂,本宫都铭记于心。 如今这般情况,若是往后再有人不识好歹,在背后嚼舌根。 肆意诋毁三皇妹的名声,还望众位夫人能看在本宫的薄面上,帮忙出面制止一二。 毕竟,维护皇家颜面,也是咱们共同的责任呐。” 言罢,大公主身姿婀娜地缓缓起身,仪态万方地向众位夫人微微欠身施了一礼。 那姿态、那神情,分明就是在暗示众人,要为她出这口 “恶气”,去好好收拾三公主,忤逆她心意的人。 众位夫人见状,哪敢有半分怠慢,纷纷起身还礼。 口中连声称是,表态定会照办。 一时间,这临时摆出的宴席之上,气氛愈发凝重,却又透着股暗流涌动的劲儿。 此时,一位五品官员的夫人因紧张过度,手中的筷子不慎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花厅内格外刺耳。 她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跪地请罪:“公主恕罪,臣妾失态,惊扰了公主,实在罪该万死。” 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惶恐。 众人也都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陆韶华微微皱眉,目光冰冷地看着跪地的夫人。 良久,才缓缓开口:“起身吧,今日不过是相聚,莫要如此惊慌,失了分寸。” 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众人冷汗浃背。 那夫人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起身时双腿发软,险些跌倒。 还是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悄悄扶住,才勉强站稳。 众人重新坐定,强压着心头的慌乱,继续陪着笑,努力维持着这表面的欢愉。 李夫人听了大公主这一番特别有深意的话,心中不禁暗暗得意起来,。 她微微斜睨了一眼旁边那位五品官员的夫人。 见其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李夫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屑。 在她看来,这等小家子气的做派,当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李夫人轻轻撩了撩裙摆,认为自己仪态万千。 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微微欠身,迈着细碎而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向大公主。 在走到大公主面前后,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动作娴熟标准,尽显其对皇家礼仪的谙熟。 “公主殿下,您可真是菩萨心肠,良善仁慈之名那是在这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李夫人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用最细腻的丝线绣上去的。 每一丝弧度都恰到好处,眼中更是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 “您看您,对三公主那般宽容,换做旁人,怕是早就不依不饶了。 可您却能以姊妹情深为重,处处为三公主着想。 这等胸怀,真是让臣妾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李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仿佛是被大公主的仁慈深深感动了一般。 “公主您这般贤德,日后必定会福泽深厚,万事顺遂的。” 她的声音娇柔婉转,如同黄莺啼鸣,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蜜糖,甜得腻人。 其实,李夫人这番话可不仅仅是为了讨好大公主。 她心里清楚得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193章 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既然大公主与三公主不和,那自己自然要毫不犹豫地站队到大公主这一方。 想起三公主在宫中让自己喝的三大碗水,自己只觉得肚子一阵剧痛,还没来得及走出宫门,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拉了一裤兜。 那一刻,周围的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有嘲笑的、有鄙夷的。 那笑声就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进了李夫人的心里,让她至今都难以释怀。 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这个洋相,这样的耻辱,能记一辈子。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李夫人在心里暗暗发誓。 如今有大公主撑腰,她觉得自己有了足够的底气。 就算以后跟三公主杠上,我也不怕。 有大公主您这座靠山,量她三公主也得三思而后行。 李夫人说着,又向大公主行了一礼,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讨好。 大公主听了李夫人的话,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她轻轻抬手,示意李夫人起身,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说道: “李夫人真是快人快语,又如此懂本宫的心思,当真是难得。 不像有些个旁人,整日里只知道装模作样,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李夫人被大公主拉着手,顿时觉得受宠若惊,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她微微低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娇羞地说道:“公主殿下谬赞了,臣妾不过是说了些心里话罢了。 能得公主殿下赏识,是臣妾的福气。” 大公主轻轻拍了拍李夫人的手,笑着说:“李夫人不必谦虚,本宫看你很是顺眼。 以后啊,你就多来本宫这儿走动走动,咱们也好说些贴心话。” 李夫人赶忙点头,激动地说:“多谢公主殿下垂爱,臣妾求之不得。 日后定当常来陪伴公主,为公主解闷。” 大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一只翡翠镯子,递给李夫人:“这只镯子是本宫前些日子得的,看着水头不错,颜色也鲜亮,就赏给你了,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李夫人看到那只镯子,眼睛都亮了。 镯子必定价值不菲,是大公主对自己的看重。 她连忙跪下,双手接过镯子,感激涕零地说:“公主殿下如此厚爱,臣妾实在是无以为报。 臣妾定当好好珍惜,每日戴在手上,时刻感念公主的恩情。” 大公主笑着扶她起来:“起来吧,别这么客气。 只要你真心为本宫着想,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李夫人站起身来,紧紧握着那只镯子,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抱紧大公主这棵大树,以后有了大公主的庇护,自己在这京城中必定能风光无限。 而且,她也终于有机会好好报复三公主了。 想到这里,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但很快就被她脸上谄媚的笑容所掩盖。 李夫人站在原地,想着以后自己能经常出入大公主的府邸。 她一定每次过来都会带上精心准备的礼物,不是稀有的古玩,就是精致的点心,变着法儿地讨大公主欢心。 大公主也会对她格外关照,有什么好事都会想着她。 还会经常在其他夫人面前夸赞自己。 这样的话,自己在一众夫人中地位就会陡升,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看不起自己。 李夫人越想愈发得意忘形。 从大公主府上出去后,在外面处处以大公主的亲信自居,言语间对三公主多有不敬。想着自己的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就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三公主一个狠狠的教训,好出出自己心中的那口恶气。 李夫人那副谄媚至极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扎眼。 只见她身姿摇曳地走到大公主跟前,脸上堆砌的笑容简直比那戏台上浓妆艳抹的花旦还要夸张几分,嘴里吐出的一连串奉承话,甜得发腻,仿佛那些谄媚之词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儿往外倒。 有些夫人瞧在眼里,心中顿时大为不屑,暗自腹诽起来。 坐在角落里的王夫人,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李夫人。 嘴角微微下撇,心中冷哼:瞧瞧这李夫人,本就是商户出身,平日里就上不得台面。 一到这节骨眼上,就更是没了骨气,活脱脱像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为了讨好大公主,竟这般不择手段,也不嫌丢人现眼。 一旁的赵夫人同样看不惯,她轻轻拢了拢披肩。 目光中透着鄙夷,暗暗想:这李夫人还真是上不得台面,几句好话就把她哄得找不着北了,看她那副德行,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来了,好像大公主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一般。 哼,这般奴颜婢膝,真以为自己抱紧了大公主的大腿,就能在这京城横着走了? 而远一些的孙夫人,手中轻轻把玩着一块玉佩。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余光一直留意着李夫人的一举一动,心中亦是满是嘲讽: 李夫人这般作为,实在是有失身份。 咱们虽说是要敬重公主,可也犯不着像她这样低三下四。 她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 不就是想借着大公主的势,打压三公主,报她那点私仇罢了。 如此心胸狭隘之人,还妄图在这夫人圈里出风头,真是可笑至极。 这些腹诽的话语虽未宣之于口,却在众位夫人心中此起彼伏。 一时间,这宴席的气氛愈发微妙起来,表面上依旧是一片笑语晏晏,实则各怀心思。 大公主何等敏锐,席间气氛的微妙变化自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虽说那些腹诽并未宣之于口,可女人们眼神间的交汇、不经意流露出的细微神色,她都瞧得真切。 见众人这般,大公主心底不禁泛起一丝不悦。 她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抹凌厉,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 在她看来,这些夫人私下的小动作,无疑是对她威严的一种挑衅。 她刚刚才明示过要众人维护皇家颜面,齐心协力帮衬着,眼下倒好,才片刻工夫,就有人因嫉妒生事,在背地里嚼舌根。 第194章 权贵的阴影 不过,大公主毕竟久居高位,深谙御下之道,她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轻声开口道:“诸位夫人今日相聚一堂,本是乐事,可莫要因些小事伤了和气。” 她特意加重了 “小事” 二字,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些心怀不满的夫人。 话里有话地接着说:“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言行举止自当得体。 李夫人一片赤诚之心,难能可贵,本宫很是欣赏,往后大家还要多多亲近才是。” 言罢,大公主优雅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余光一直留意着众人的反应。 她就是要让这些人明白,在她的地盘上,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谁要是敢不听话,敢拆她的台,就别怪她不客气。 大公主对李夫人的袒护之意明明白白,再不敢轻易表露对李夫人的不满。 终于,这场宴席在李夫人的遐想和众位夫人的心惊胆颤中接近尾声。 大公主陆韶华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中炸响。 她缓缓起身,身姿依旧高贵优雅,“今日与诸位夫人相聚,本宫甚悦,时辰也不早了,诸位夫人便早些回府吧。” 众人闻言,忙不迭地起身,屈膝行礼。 齐声道:“多谢公主款待,公主千岁千千岁。” 声音较来时更多了几分恭敬与疲惫。 大公主款步离去,身影消失在厅门后。 夫人们才直起身,彼此对视,眼中的紧张与惶恐这才稍稍褪去,却又添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恍然。 雨已然停止,只是树叶还滴滴答答落着雨滴。 来时湿湿嗒嗒的裙摆已经有干的迹象,裙子皱巴巴的,活像是两天没有换衣服的模样,狼狈极了。 她们缓缓移步,向着府邸门口走去,脚步虚浮,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一位夫人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紧绷的神经带来的头痛。 她身旁的丫鬟心疼地欲搀扶,却被她轻轻推开,示意莫要失了仪态。 走到门口,车夫已将马车备好,车帘掀开,透出车内昏黄的暖光,可众人却觉得那光也暖不了此刻冰凉的心。 登车时,赵夫人回首望向大公主的府邸。 巍峨的楼阁,精美的雕花在黄昏中隐没,恰似她们此刻被阴霾笼罩的心境。 她轻叹一声,低语道:“这官场,真是步步惊心。 今日这一场,只盼日后莫要有差池。” 旁边的夫人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无奈与认命:“罢了,谁让自家的相公在人家手底下做事呢? 为了家中相公,为了家族,再难也得撑着。” 说罢,相继踏入马车。 车轮辘辘,在雨夜的街巷中缓缓前行,车内一片寂静。 夫人们或闭目养神,或望着车窗外的雨幕发呆,思绪飘远。 这一场雨中宴席,如同官场的缩影。 在权贵的阴影下,唯有小心谨慎,方能护得家人周全,守得一方安稳。 哪怕满心苦涩,也只能咽下,继续在这荆棘路上前行。 ...... 赵夫人坐在自家马车里,一路上心不在焉。 脑海中还不断浮现宴会上众人的言谈举止、神色各异的面容。 直到马车稳稳停下,她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唤道:“快,丫头们,扶我进屋,帮我换身衣裳,动作麻利些。” 几个丫鬟手脚勤快,迅速为赵夫人褪去那身裙边皱巴巴,还有点潮湿的衣服。 换上了一件素雅的藕荷色长裙,搭配上简约的翡翠簪子。 整个人少了几分雍容华贵,却多了一抹温婉闲适。 赵夫人顾不上多端详镜中的自己,又匆匆迈出家门,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一路朝着林府疾驰而去。 说来也巧,马车刚行至林府大门口,就瞧见林夫人的马车也缓缓停靠在旁。 赵夫人刚下马车,还未站稳脚跟。 就听见林夫人那熟悉又亲切的声音传来:“哟,赵姐姐,你这是……” 林夫人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绣着淡蓝色兰花的旗袍,裙边上也是皱巴巴的,偶尔还有几朵泥巴花。 但也掩不住林夫人身姿婀娜,眉眼含笑,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 赵夫人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故意嗔怪道:“难道林姐姐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说罢,还佯装委屈地轻轻跺脚。 林夫人快走几步到赵夫人跟前,亲昵地牵起她的手。 笑语晏晏:“你我本就是打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好姐妹,说这样见外的话。 要是放在以前,我可真要动手‘教训’你啦。” 两人手挽手,跨过林府那高高的门槛,一路朝里走去。 雨后的傍晚,黑的很快。 阳光还来不及透过庭院中的树叶,洒下细碎的光影,就消失不见了。 她们时而低语几句,分享着孩子们的趣事。 时而开怀大笑,笑声在庭院上空回荡,仿若时光从未走远,那些年少的情谊依旧纯粹而深厚,任岁月流转,也难以磨灭半分。 林夫人眼神中满是热忱与关切,轻轻拍了拍赵夫人的手。 笑语温柔:“姐姐,一路劳顿,快些到大厅稍坐片刻。 这春日里,风还有些凉,千万别着了寒。” 说着,她目光流转,看向身旁候着的丫鬟。 轻声吩咐道:“快去,将我前些日子新得的那上好龙井沏上,用那套粉彩牡丹纹的茶具,可要仔细着,莫要烫着夫人。” 丫鬟们连忙应下,脚步轻快地退下准备去了。 林夫人又转身面向赵夫人,嘴角噙着一抹亲切笑意。 抬手轻轻理了理赵夫人鬓边微乱的发丝,嗔怪中带着亲昵:“姐姐,您且先歇着,待妹妹去换了这身衣裳就来。 这衣服上都沾染了味道,妹妹去去就来。” 言罢,唤来贴身丫鬟在前引路,自己则款步朝着内殿走去。 一路上,还不时回头张望,似是生怕赵夫人有半分不自在。 赵夫人望着林夫人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暖意。 这林府的一草一木、丫鬟们的一举一动,乃至林夫人的每一句贴心关怀。 第195章 坚实的护身符 都让她仿若回到了年少时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姐妹间的情谊在这细微之处愈发醇厚,仿若一坛陈酿,愈品愈香。 不多时,丫鬟们便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盏鱼贯而入,将茶稳稳置于桌上。 轻声道:“夫人请用茶,这是夫人特意吩咐的。” 赵夫人端起茶盏,轻嗅茶香,细细品味。 林夫人简单换好衣服,是月白色的,袖口有荷花修饰。 钗环几乎都取下来了,在家里还是要自在些。 虽然赵姐姐今日来了,跟赵姐姐本就是好姐妹,无需太做作。 于是林夫人与赵夫人在厅中相对而坐,丫鬟们退至一旁。 “姐姐还是这般洒脱。” 赵夫人轻轻笑着,于是转而说道:“林姐姐,今日在公主府,大公主让我们打压三公主,可我这心里呀,一直有些不安呢。” 林夫人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是啊,我也有此感。 虽说我们是依大公主之命行事。 但三公主那儿,我总怕会有什么变数。” 赵夫人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这几日我听闻三公主那边并无什么异常举动,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安,就怕她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林夫人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思索片刻后说:“姐姐,我们还是得小心为妙。 大公主的吩咐我们自当听从,可也不能因此而得罪了三公主呀。 毕竟宫中,谁也不知道日后的风向会如何变。” 赵夫人连忙点头称是:“林姐姐说得对,我也正是担心这个。 若三公主日后得势,我们可就难办了。” 林夫人轻轻放下茶盏,安抚道:“姐姐莫慌,我们先静观其变。 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赵夫人听了林夫人的话,心中稍安,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但愿此事不要再生出什么枝节才好。”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与担忧。 随后又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其他的家常事。 宴会结束,李夫人迈着大步从大公主府气派的朱漆大门中跨出,那身姿昂首挺胸,活脱脱像一只斗胜了的五彩锦鸡。 她今日着一身崭新的绛红色织锦长裙,裙摆湿湿的地方已经快干了,但也不影响她抽动裙摆的样子。 金丝绣线勾勒出的繁复花纹在亮光下熠熠生辉,腰间束着一条羊脂白玉腰带,越发衬得她雍容华贵。 头上那顶点翠镶珠的金冠,每一次晃动都引得珠翠乱颤,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为她奏响胜利的乐章。 刚一出门,她便将身后一众夫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故意放慢了脚步,好似闲庭信步一般。 她那保养得宜的右手轻轻抬起,腕间大公主今日在宴会上赏赐的那只手镯顺势滑落至小臂处。 手镯通体碧绿,水头十足,在阳光下仿若一汪流动的碧水,镯身上精雕细琢的龙凤呈祥图案更是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之物。 李夫人的目光时不时扫向那手镯,眼中满是得意与炫耀。 心里暗自想着:哼,瞧瞧,这可是大公主亲赐的,那些平日里仗着家世看不起我的贵妇人们,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得主子宠信了吧! 跟我斗,你们还嫩着呢!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从那些夫人身上掠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路过一处水榭时,见水中倒映出自己风光无限的模样,更是心花怒放。 故意挺了挺胸膛,让那身华丽衣裳展现出更加完美的弧度。 就连走路的姿势都愈发夸张,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的 “哒哒” 声,仿佛都在向世人宣告她的荣耀时刻。此 时的她,满心沉浸在这扬眉吐气的快感之中,已然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只觉自己仿若站在了这京城贵妇圈的巅峰,无人能及。 李夫人一进家门,连皱巴巴的衣服都来不及换,披风都来不及让丫鬟接过,便风风火火地直奔书房去找相公李九仁。 今日为了参加公主宴会,让丫鬟把自己之前的首饰几乎都戴在头上。 简直就是行走的首饰架,随着身形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整个人还沉浸在宴会上的兴奋劲儿里。 见到李九仁正在书桌前翻阅书卷,她几步上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眉飞色舞地开口道:“相公呀,你是没瞧见今日在大公主府的宴会上,那场面,可真是热闹非凡呐!” 说着,她故意挺了挺胸膛,提高了音量,“我刚入府,大公主一眼就瞧见了我,立马遣了身边最得力的丫鬟来迎我,那阵仗,旁人可都眼馋着呢!” 李九仁一听,便来了精神。 面带微笑,温和地看着她:“哦?看来夫人今日备受瞩目,倒是快与我细细说来。” 李夫人得到鼓励,也来了精神,手在空中挥舞着比划:“宴席之上,众人推杯换盏,我不过是随意说了几句上次教我的诗词的见解,哪晓得竟引得大公主频频点头称是,还当众夸赞我才思敏捷,有大家风范呢!” 说到这儿,她眼睛放光,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仿佛自己已然成了京城第一才女。 “后来呀,大公主更是亲自拉着我的手,与我畅聊许久,还赏赐了公主自己戴的镯子,就说这手上的镯子。” 她抬起手腕,展示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那可是大公主一直随身带着的玉镯,专门摘下来给我的,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此刻的李夫人,沉浸在自己编造的荣耀里,说得绘声绘色,一心只想在相公面前挣足面子,全然不顾事实真相如何。 李九仁听着夫人的这番言辞,两眼直冒精光,心里顿时打起了小九九。 他暗暗想,倘若夫人当真这般得大公主的赏识,那往后在官场之上,自家岂不是多了一道坚实的 “护身符”? 说不定能借着这股东风,在仕途上平步青云,那些平日里小瞧自己的同僚,到时候可得眼巴巴地来巴结。 第196章 一道道紧箍咒 再者,与大公主府走动频繁了,各类权贵的人脉资源还不手到擒来?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利益,能为家族带来泼天的富贵。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堆满了笑意。 连连点头对夫人说道:“夫人真是好本事,往后咱家可就仰仗你了。” 全然不顾李夫人话语中的破绽,一心只想着如何利用这所谓的 “机遇” 为自己谋福祉。 ...... 三公主陆芳华站在驸马沈南星的病榻前,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忧虑与专注 她身后,几位经验丰富、在京城里久负盛名的大夫正围在床边,仔细地为沈南星诊脉、查看舌苔,并不时低声交流着病情。 陆芳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那白皙的面庞此刻显得格外凝重。 待大夫们一番忙碌过后,她轻轻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随后亲自走到床边,坐在了沈南星的身旁。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沈南星的额头上,感受着那依旧滚烫的温度,心中暗自思忖。 这些日子以来,今日是白青一直守在驸马身边,亲眼目睹了他发热时的种种异常表现。 说是时而胡言乱语,说出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时而眼神迷离,仿若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这一切都让陆芳华感到十分蹊跷。 驸马的发热虽是由大雨引起,但是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于是,她果断下令召集了京城里医术最为精湛的大夫,要求他们务必彻查病因。 经过大夫们反复的检查、细致入微的观察,以及一轮又一轮深入的探讨结果,陆芳华终于得到了一个初步的结论。 她微微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梳理着大夫们给出的信息。 可以肯定的是,驸马沈南星的脑袋在他年幼的时候,定然遭受过重创。 或许是一场意外的灾祸,又或许是人为所致,这些都有待进一步查证。 但正是因为这早年的创伤,使得他的脑部留下了难以痊愈的病根。 平日里,沈南星看起来痴痴傻傻的。 可一旦发热,身体虚弱之际,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碎片便会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他才会说出一些与当下状况全然不符的话。 陆芳华轻轻咬了咬下唇,继续深入思考着。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沈南星如果这次能够挺过大难。 随着身体逐渐康复,脑部机能也有望慢慢恢复。 他极有可能会陆陆续续记起自己以前发生的事,那些童年的趣事、成长的烦恼,乃至一些被深埋心底的秘密,都将重新回到他的记忆之中。 而一旦记忆完全恢复,他便有极大的可能摆脱如今这混沌的状态,成为一个正常人。 重新拥有清晰的思维、敏锐的感知,再度自由的驰骋于天地之间。 想到这里,陆芳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一定要想尽办法帮助沈南星度过此次难关,让他彻底恢复如初。 不管前路如何艰辛,她都不会轻言放弃。 因为她是三公主陆芳华,是从别人不知道的国度过来的人。 白青躲在角落,目光紧紧地盯着三公主陆芳华。 心中像揣了只兔子般怦怦直跳。 他看着三公主紧锁的眉头和专注的眼神,不禁暗自揣测: 公主到底在想什么?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下午公子清醒时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不会真的有什么漏洞被公主察觉到了吧? 白青越想越心慌,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哎呀,要是公主真的发现了问题,可怎么办才好? 我会不会因此惹上大祸? 白青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幸好我当时跟公主说的时候多留个心眼,不然公主会更加怀疑。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下午与公主的对话,试图回忆起每一个细节,看看是否真的存在什么破绽。 要是能再听一次驸马说的话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好好检查一下,到底有没有说错什么。 白青紧紧握拳头,心中满是懊悔和担忧。 公子啊,你可把属下害惨了。 也许公主只是在想公子的病情,并没有怀疑到我说的话上? 白青心存一丝侥幸。 可是看公主这严肃的样子,又不像是只在担心病情这么简单。 白青的目光在三公主和病床上的公子之间来回移动,心里七上八下的。 希望公子能快点好起来,这样就算公主真的发现了什么,有公子在,也许还能帮我求求情,不至于让我受到太重的惩罚。 白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眼神却始终不敢从三公主身上移开。 他决定继续观察公主的一举一动,以便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三公主陆芳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沉思之中,她微微蹙着眉头,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然而,就在这时,陆芳华感觉到后背陡然一阵发凉,好像有一种被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的森冷感觉。 这种莫名的寒意让她瞬间警醒,警觉地迅速环顾四周。 殿堂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 除了值守的侍女,并没有什么形迹可疑的陌生人。 三公主轻轻拍了拍胸口,暗自松了口气,心想许是自己今日太过操劳,神经过于紧绷,才产生了这般错觉,于是便重新将心思放回驸马的病情之上。 角落里,白青同样心乱如麻,他低垂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心中正飞速地盘算着应对之策。 下午公子醒来时说的那些话,如今就像一道道紧箍咒,勒得他头疼不已。 他反复在心里念叨:“到底有没有说错什么? 公主会不会已经起了疑心? 要是真被公主看穿,我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白青,跟本公主出来。” 三公主清冷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啊?” 白青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整个人猛地一颤,差点惊呼出声。 他慌乱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措。 “啊!” 第197章 急中生智 这一声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只觉双腿发软,差点站立不稳。 此刻,他满心都认定三公主已然想明白了一切,看穿了她的谎言,那冷冽的目光仿佛直直地刺进了她的心底,将她心底的秘密照得透亮。 “公主…… 公主……” 白青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哼鸣。 想要辩解,却又一时语塞,舌头像是打了结一般,怎么也捋不顺。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反复的揉搓,试图以此来缓解内心的极度忐忑不安,可那虚浮的步子还是出卖了他。 三公主见她这副模样,微微皱眉。 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走得动路吗?” 白青听闻,忙不迭地点头,强自镇定地回道:“能…… 能走得动,公主。” 说罢,他硬着头皮,拖着仿佛灌了铅一般的双腿,缓缓跟在三公主身后,一颗心却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儿,一路上只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白青强忍着内心的惊惶,脚步虚浮地跟在三公主身后。 脑子却在飞速运转,试图想出补救之策。 走着走着,他的手悄然伸向腰间,那里藏着他平日里视作宝贝的一块玉佩,这是公子送给他的,有着独特的纹理。 想着若是公主真的发怒,或许能用这玉佩求情,让公主看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网开一面。 路过一处花盆时,白青眼神慌乱地瞥向四周。 见无人注意,手慌忙地捡了三颗石头,偷偷藏进衣袖。 在民间,石头有时可用于占卜吉凶,他此刻满心期许这随手拈来的石头能给自己带来好运,让即将面对的未知困境化险为夷。 快要走出大殿时,白青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慌乱地伸手扶住旁边的柱子,却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精致的瓷瓶。 “哐当”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白青脸色瞬间煞白,他惊恐地瞪大双眼。 脱口而出:“公主恕罪!” 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抖,膝盖也微微弯曲,似是随时准备下跪请罪。 待稍稍稳住身形,他又瞥见自己的衣服下摆因刚才的慌乱被扯出一道小口子,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这可是公主公主前日赏赐的料子,如今弄破了,岂不是罪加一等? 白青手忙脚乱地试图用手遮挡,眼神中填满了懊恼与恐惧。 脚步愈发沉重,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只盼着跟着公主出去后,不要迎来想象中那般灭顶之灾。 三公主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冷峻地扫向白青。 看到白青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以及散落在地的瓷瓶碎片,眉头微微一皱。 “你突然这样是为何? 如此毛手毛脚,成何体统!” 三公主的声音虽不算严厉至极,但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青吓得 “扑通” 一声单脚跪地。 握着拳头,颤抖着说:“公主恕罪,属下…… 属下实在是心慌意乱,并非有意冒犯,求公主饶了奴婢这一回。” 说着,他稳住身形,从衣袖里掏出那三颗石子。 “属下…… 属下听闻石头可占卜吉凶,想祈求上天庇佑驸马爷早日康复,心切之下才…… 才会这般莽撞,还望公主明察。” 白青急中生智,妄图用这个借口掩盖自己的心虚。 三公主低头看了看那石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似是在判断他言语的真假。 片刻后,缓缓开口:“起来吧,这些东西莫要相信。” 白青如蒙大赦,赶忙起身,却不敢抬头直视公主。 两人继续往外走,白青紧紧攥着握着,手心早已被汗水湿透。 刚出大殿,一阵凉风吹来,白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芳华顿住脚步,侧目看向他:“你今日这般慌张,可是知晓些什么关于驸马的事?如实说来。” 白青心里 “咯噔” 一下,大脑瞬间空白。 犹豫了几秒后,结结巴巴地回道:“公主,属下…… 属下承蒙公主照顾,下午看着驸马爷发热后如此难受,很是担心,并无其他。 下午属下见驸马爷精神尚可,还盼着他能快点好起来,可如今又…… 又怕有变数。 再加上属下觉得身体也不大舒服,想来是淋了雨又分心的缘故,所以才乱了分寸。” 白青眼神努力稳住,与公主对视,生怕被看穿谎言。 殿堂之外,夜色如墨,雨后凉爽的风一阵一阵的吹着。 吹过庭院,吹得树枝沙沙作响,似是在低吟着不安的夜曲。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诡谲地舞动,为这凝重的氛围更添几分神秘。 陆芳华趁着夜色静静地凝视着白青,目光仿若能穿透她的灵魂。 许久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开口道:“罢了,本想着让你趁夜带本公主去一趟工部侍郎李九仁的府上。 如今你身体状况也不好,还是再等等吧。 你先好好养身体。” 语气里,虽听不出明显的愠怒,却透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只是不愿过多计较。 白青听闻此言,先是一愣,心脏仿若瞬间停止了跳动,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逃过一劫的转机。 “公主,属下可以的!” 白青急切地说道,声音坚定,“只是稍微有些风寒,属下现在就去厨房要几碗姜汤,再睡一个时辰就行。” 说着,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恳切,试图让公主相信她的 “忠心” 与 “坚韧”。 实际上,白青的双腿此刻还在发软,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她偷偷瞥了一眼三公主,见对方神色并无苛责之意,心中那块高悬的巨石才缓缓落下。 暗自庆幸:这一劫,总算是躲过去了,公主看来并没有怀疑到自己头上。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就如同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漂泊许久后,终于望见了陆地,是那么令人安心。 第198章 打草惊蛇 “那便依你所言,好好休息。” 三公主微微点头,语气平和,说完便转身欲走。 白青如蒙大赦,连忙屈膝行礼:“多谢公主体恤,属下告退。” 待三公主的身影在殿门口消失,白青才直起身子,长舒一口气,感觉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望向夜空,墨色的苍穹繁星点点,刚才那如临大敌的紧张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庆幸。 以后万不可再这般莽撞,让自己陷入如此险境。 白青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准备去要那几碗能 “治愈” 他风寒的姜汤。 实则是想让自己彻底镇定下来,平复这一场虚惊带来的波澜。 陆芳华坐在殿中,想着白青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暗自思量。 白青是新招入府的,经过这几日观察,偶尔有些冒失,但今日这般慌张,定是事出有因。 回想起白青先前与驸马沈南星的接触,以及他此刻急于掩饰的态度,三公主心中渐渐有了些头绪。 白青, 三公主喃喃道。 今日这般失态,拿风寒作幌子。 依本宫看,他定是心里藏了事。 想着,她微微眯起双眸。 想着白青今晚的奇怪举动,时不时出汗,发抖,甚至把花瓶撞碎。 还说自己曾经是暗卫,这是暗卫应该有的素质吗? 肯定不对! 今天一整个下午白青是在照顾生病中的驸马沈南星的,肯定是驸马说了什么白青没有转达,或者这两人有什么秘密。 不可能啊! 白青是前几日刚刚招收进来的,与驸马也是那个时候刚刚认识的。 到底哪里出了状况? 难道驸马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白青没有告知本公主? 三公主微微皱眉。 白青这般隐瞒,定是担心说出实情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可若他真有不轨之心,方才大可趁乱一走了之,何必还留在这儿佯装镇定? 想必是驸马说了什么涉及往昔机密之事,他害怕受牵连,又不敢违抗本宫命令,才如此进退两难。 想到这儿,三公主神色稍缓。 秦嬷嬷在宫中伺候多年,历经风雨,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她的法眼。 白青这半日的异常,早就在她的眼中。 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白青的一举一动,小伙子进府后说活泼伶俐,但今晚种种行径实在是透着古怪。 趁着三公主从殿外回来,四周侍奉的人不多。 秦嬷嬷微微弓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公主,老奴瞧着白青,今晚好似有些不大对劲。” 三公主闻声望向她,轻轻 “嗯” 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秦嬷嬷抬眼,目光中透着精明与笃定。 接着道:“就说今天下午,老奴见他从沈驸马处出来见您的时候,神色慌张,脚步虚浮,全然没了前几日里的利落劲儿。 而且,他走路的时候还时不时地回头张望,好似生怕有人跟着他似的。” 三公主微微皱眉,心中一动,联系上刚刚自己想到的,不禁凝神细听。 “还有啊,公主。” 秦嬷嬷微微顿了顿,压低声音,“今晚上众位大夫在会诊,老奴看见白青在角落中一直看着您,眼神中虽然没有狠毒,但是那反应,可真不像他平常的性子。” 陆芳华的神色越发凝重,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她就感觉到被人盯着的感觉,原来是白青。 陆芳华轻轻把玩着手中的花枝,思索片刻后问道:“嬷嬷,你可有什么想法? 依你看,他这般失常,是冲着什么事儿来的?” 秦嬷嬷眼神闪烁着探究的光:“公主,老奴妄自揣测,白青怕是知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儿。 心里藏着事儿,所以才这般魂不守舍。 老奴担心,会不会跟驸马的病情有关? 毕竟他一下午都是是近身伺候驸马的,驸马下午又说出那样的话……” 三公主听了,微微点头。 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嬷嬷,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你且继续留意着她,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秦嬷嬷连忙应下:“公主放心,老奴省得。” 嬷嬷想的跟自己不谋而合,看来驸马真的说了不敢让白青说出来的话。 白青啊白青,驸马究竟说了什么? 若是敢有半分不利于驸马或本宫的行径,可休怪我不讲情面。 而秦嬷嬷悄然退下,准备继续暗中观察白青。 白青一路脚步虚浮地朝着厨房奔去,雨后凉风习习,他却出了满身汗。 他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庆幸。 说实在的,白青确实因为沈南星,不管不顾冲进雨幕中好多次。 又是把沈南星从柴房背到公主寝宫,又是三两次冒雨请大夫。 白青确实有些风寒,鼻子总感觉痒痒的,还有些冷。 直到迈进暖意融融的厨房,那扑面而来的热气才让他稍稍缓过神来。 厨房里,伙夫们正忙碌地穿梭其中。 灶火熊熊燃烧,映红了他们满是汗水的脸庞。 白青定了定神,冲着一个混熟了的火夫喊道:“刘大哥,劳烦给我煮几碗姜汤,我有点风寒。 公主有令,让我赶紧祛祛寒。” 那火夫听闻,忙停下手中活计,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 白青站在一旁,心还有劫后怦怦跳的感觉,双手不停地反复的搓着。 他想起刚刚在公主面前的惊险一幕,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又暗自埋怨自己今日怎的如此不济事,差点就把一切都搞砸了。 “公主那么聪明,若是真的追究起来,我可如何是好……” 他喃喃自语道。 不多时,姜汤煮好了,热气腾腾地盛在碗里。 白青道了谢,端起碗,轻轻吹了吹,小啜一口。 辛辣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让他一个激灵。 这滚烫的姜汤顺着喉咙流下,一路暖到了心底,仿佛也驱散了些许内心的阴霾。 正喝着,一个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走进厨房。 第199章 天公不作美 瞧见白青,笑嘻嘻地打招呼:“白青哥哥,你这是咋啦? 脸色看着不大好呢。” 白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敷衍道:“受了点风寒,喝碗姜汤就没事了。” 小丫鬟眨眨眼睛,天真无邪地说:“那白青哥哥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呀,公主还指望着你做事呢。” 白青心头一紧,手中的姜汤差点洒出来。 是啊,公主那边暂时糊弄过去了,可往后的日子还长,自己稍有差池,怕是又要陷入险境。 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把之前的疏漏都弥补回来,绝不能再让公主抓到把柄。 待一碗姜汤下肚,白青感觉身子确实暖和了些,精神也振作了不少。 他将碗放回桌上,整了整衣衫,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干练模样。 稳步踏出厨房,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如水的月光倾洒而下,仿佛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银霜。 道路两旁的树木被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投下一片片暗影。 白青身着一袭青衣,脚步匆匆。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这一路奔来,他的气息略显凌乱,胸膛微微起伏,额前的发丝也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 白日里的种种劳累与惊险,让他的身体疲惫不堪,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他心中清楚,必须尽快回到住处,好好休整一番,夜晚还有更为重要的任务等着他。 他紧咬牙关,强撑着愈发沉重的双腿,在月光下疾行。 终于,那扇熟悉的门扉出现在眼前,白青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好。 背靠着门,微微仰头,大口喘着粗气。 片刻后,他缓过神来,简单洗漱一番。 逼着自己趁着身体还暖和,赶紧躺到床上睡下。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安稳。 脑海中不时闪过白日里的跟公主回话的画面,或许是身体太过疲惫,又或许是心中那根弦一直紧绷着,白青这一觉睡得极沉。 月光悄然从窗户的缝隙间透入,洒在他安静的面庞上,宛如一层薄纱。 窗外,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似在低语,却未惊扰到他分毫。 在这短暂的一个时辰里,白青的身体如同干涸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这难得的休憩时光所带来的滋养。 暗卫好处之一,不管处于什么状态下,都可以逼着自己睡着。 如果不休息好,说不定自己一个恍惚间就会丢掉小命。 所以暗卫几乎都有逼自己快速睡着的功能。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原本急促紊乱的气息,此刻如同山间清澈的溪流,平稳地流淌着。 胸膛有节奏地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似在为身体注入新的活力,将白日里的疲惫与浊气一点点排出体外。 他的肌肉也慢慢松弛下来,不再紧绷如弦。 酸痛与乏力,如同冰雪遇到暖阳,渐渐消融。 原本因长时间奔劳而僵硬的四肢,此刻也变得柔软,仿佛重新找回了活力。 血液在血管中顺畅地流淌,带着丝丝暖意,流经每一处疲惫的角落,滋养着受损的肌体,修复着微小的创伤。 睡梦中,白青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面容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不再是先前那般苍白憔悴。 他的思绪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没有了白日的惊险与危机,宛如置身于一片静谧的世外桃源,身心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时间悄然流逝,一个时辰,白青准时醒来。 只觉神清气爽,仿若重生。 他先是微微动了动手指,刹那间,一股力量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原本如灌铅般沉重的手臂,此刻轻盈灵活,毫无阻滞。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肌肉紧绷,那坚实的触感让他真切地意识到,身体的酸疼已然一扫而空。 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紧接着,欣喜迅速蔓延至整个眼眸。 他猛地掀开被子,翻身坐起。 双脚稳稳踏地,试着用力跺了跺,地面传来的坚实反馈让他嘴角上扬,弧度越来越大。 他伸展双臂,尽情享受着身体恢复活力带来的畅快。 每一块肌肉、每一处关节都似被重新唤醒。 充满了跃动的力量,仿佛在欢呼着这久违的舒爽之感。 身体恢复的这么快,皆是源于平日里从不间断的基本功。 回想起过往,无论严寒酷暑,每日定时的修习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哪怕身处困境,身心俱疲,他也咬着牙坚持完成每一个动作。 从最基础的马步、拳法,到精细的气息调节、内力运转。 那些看似枯燥乏味的重复,在今日,化作了身体最坚实的后盾。 今日这一场酣睡后的蜕变,无疑是对他坚守初心的最好馈赠。 日后定要更加勤勉,绝不让这得来不易的功力有半分消退。 想到此处,白青眼神愈发坚定,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 他迅速起身,简单洗漱后,换上那身早已备好的夜行衣。 将面罩仔细叠好,放入怀中。 对着铜镜,他整理了一下衣衫。 镜中的自己,目光如炬,英姿飒爽,先前的疲惫与憔悴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精气神。 一切准备就绪,他稳步迈出房门,向着公主寝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仿若鬼魅,转瞬即逝。 白青身着一袭劲装,身姿矫健匆匆远去的身影,悄然落入了魏牛的眼帘。 近些日子,公主府还算太平,但是诸多繁杂事务真如潮水般。 护院人手本就短缺,这一情况愈发凸显,魏牛就自然而然参与到了府中的建设中。 而白青,一直办理公主交给的事情。 他本身想在今日找个得当的时机,向公主进言。 自己的那些朋友们已经同意加入公主府,也同意公主的要求了。 偏生天公不作美,今日一场大雨倾盆,公子竟故意将让自己淋雨,之后便发起热。 整个人昏迷不醒,府中上下顿时乱作一团,众人皆围着公子忙得焦头烂额。 白青身为府中的得力干将,自然也投身其中,四处奔波寻医问药,在公子床边守了一下午,片刻不敢懈怠。 第200章 小命儿迟早交待 如此一来,向公主提及暗卫之事便被耽搁了下来。 毕竟在这节骨眼上,公子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待公子下午清醒之际,又要让自己给公主转告一些胡言乱语。 唉! 自己的小命迟早交代到公子的手上。 罢了罢了。 反正也是公子曾经的仗义收留,不然这条命早就没了。 目前护院比较少,才能跟魏牛各自在两个独院中休息。 等朋友们都过来,就又要过大集体的生活了。 想想就很美。 到时候就不用自己一个人背锅了。 很重的。 多来几个人可以多分担一下重量。 魏牛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逐渐模糊的黑影,眸中满是不加掩饰的羡慕之色。 他微微仰起头,望着夜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白青平日里飞檐走壁的潇洒模样。 身姿轻盈敏捷,仿若一只在暗夜中穿梭自如的灵燕。 脚尖轻点,便能轻松跨越重重屋脊,来去无踪。 魏牛咂了咂嘴,眼神中满是向往,心底一个声音不住地叫嚷:“好家伙,这般能耐,要是我也能有,该多威风啊!” 说着,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扫过自己那五大三粗、略显笨拙的体格。 无奈地苦笑一声,“就我这一身蛮力,走路都能踏出坑来,还想学人家飞来飞去,简直是痴人说梦,罢了罢了。” 魏牛的思绪悠悠飘转,又想起白青平日里的饮食习惯。 那食量小得啊,跟个小鸡仔似的,每顿饭不过寥寥几口,似乎只为了维持身体基本运转。 全然不像自己,一顿没有三大碗米饭下肚,就跟没吃似的。 魏牛撇了撇嘴,心中暗自权衡。 这要是让我在吃得饱饱的和学会飞来飞去之间做个选择。 那没得说,我肯定选前者。 人啊,得清楚自己要啥,白青能有那本事,背后指不定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那些苦头可不是我能咽得下的。” 这般想着,魏牛心中那股子因羡慕而生的酸涩劲儿渐渐消散。 他长舒一口气,像是彻底与自己达成了和解,肩膀都跟着松快了几分。 心下释然的魏牛不再纠结,转身慢悠悠地朝自己院子走去。 自从来到公主府,他可是养成了一个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好习惯。 —— 睡前洗漱。 回想起从前在那些雇主家里做工的日子,魏牛忍不住直摇头。 那时候,生活条件艰苦得很,每顿饭都得靠抢。 大家跟饿狼似的,眼睛一瞪,筷子一伸,就为了能多扒拉两口饭菜进肚。 至于晚上洗漱这种 “奢侈” 事儿,根本没人在意。 每天早上起来,顶多就是用清水胡乱抹一把脸,就匆匆忙忙开始干活了。 刷牙? 那更是闻所未闻。 刚踏入公主府时,魏牛第一次瞧见那精致小巧的牙刷,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心都是惊讶,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件。 可如今呢,他已然习惯了这种讲究。 要是哪天忙忘了刷牙,嘴里那股异味直往上涌,熏得自己都倒噎气,只觉浑身不自在。 魏牛一边走着,一边咂摸着如今的生活,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嘴里喃喃自语:“真没想到,我魏牛也有今天,这公主府啊,还真是来对了。” 不一会儿,他便走进院子,准备洗漱完毕,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 夜色愈发深沉,万籁俱寂中。 白青脚步匆匆,不多时便如一道黑色的疾风般来到了公主的寝殿之外。 他身姿挺拔地静立在殿门前,周身散发着更加沉稳气息,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透露出刚刚疾行后的喘息。 值守的月香见白青前来,立刻心领神会,轻轻福了福身,转身快步走进寝殿通传。 白青则趁着这等待的间隙,目光转向一旁同样值守的宝月。 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率先开口搭话道:“宝月姑娘,近日府里事儿多,辛苦你们值守了。 我这边刚刚处理好事情,还没来得及知晓沈驸马的情况,不知他现下如何了?” 宝月微微欠身,礼貌地回应:“白护卫有心了,沈驸马那边一切都好。 大夫们都夸赞,沈驸马身体底子好,抵抗力强。 这不,已然有恢复的迹象了。 烧已经退了大半,相信人也很快就会清醒的。” 白青听闻,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如此甚好,驸马安康,公主也能宽心些。 今日府里上下可都揪着心,如今总算是看到曙光了。” 两人正说着,月香已然从寝殿内走出,向白青微微点头示意稍等。 瞧见白青和宝月两人说得热火朝天,月香好奇心顿起。 灵动的双眸眨了眨,脚步不自觉地就凑了上前,耳朵微微竖起,显然是想听个究竟。 说起来,这段时日府里的日子过得还算是平静。 自从上次公主让白青教自己护身功夫后,月香也是只要看到白青一得闲,就跟个小尾巴似的,立马跑过去缠着他,请求他教自己一些实用的功夫。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熟稔得就像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白青正与宝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沈驸马的病情,三人聊得正起劲儿,寝殿内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公主款步从殿内走出,刹那间,仿若一道暗夜流光,惊艳众人眼眸。 她身着一身纯黑色的劲装,衣料就像深夜的潭水,深邃且质感上乘,紧密贴合着公主修长而矫健的身形。 每一道缝线都似在诉说着精致与干练。 领口处,微微立起的镶边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天鹅般优雅的脖颈。 袖口窄小紧致,随着她手臂的摆动,隐约可见紧致的小臂肌肉线条,彰显出力量之美。 腰间一条同色的皮质腰带,宽宽的,镶嵌着一枚散发冷光的玄色宝石。 不仅将她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勾勒出曼妙的曲线,更像是点睛之笔,为整身装扮增添了几分霸气与尊贵。 再看公主的秀发,高高束起,没有一丝凌乱,像是倒流的瀑布,干净利落。 第201章 酒囊饭袋 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光洁的额头两侧,为她原本冷峻的面容添了些许柔和。 头顶的发束用一根通体乌黑、雕刻着古朴花纹的玉簪固定。 玉簪在月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与冷峻的黑色劲装相互映衬。 刚柔并济,使得公主既有女子的温婉娇柔。 又不失英武豪迈之气,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见公主现身,白青、宝月和月香三人神色一凛。 忙不迭地屈膝跪地,行起了大礼。 口中高呼:“公主殿下万安!” 声音整齐划一,在静谧的夜空中回荡。 公主莲步轻移,神色关切又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轻声吩咐道:“宝月、月香,驸马如今身子尚未完全康复,你们二人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好生守着他,不得有丝毫懈怠。 如有任何异常,即刻报与秦嬷嬷。” 宝月和月香赶忙应诺,齐声回道:“谨遵公主殿下吩咐!” 交代完毕,公主身形一转,看向白青。 眼神中闪过一抹信任与期许。 陆芳华向白青点点头,白青心领神会。 他双腿微微弯曲,猛地发力,带着公主稳稳地落在了房顶之上,与公主并肩而立。 刹那间,二人的身影便隐没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房瓦轻微的震动声,仿佛他们从未在此处停留。 唯有宝月和月香仰头凝望的目光,昭示着刚才那一幕的发生。 在这之前,陆芳华也很纠结。 她蛾眉微蹙,心中犹如一团乱麻,正陷入极度的纠结之中 —— 究竟要不要让白青跟着自己一同行动? 今日午后,她与秦嬷嬷在这偏院中,细细剖析白青在照看驸马期间的一举一动,一桩桩、一件件,反复斟酌。 秦嬷嬷说了看到白青在驸马病榻前,有些行径着实透着古怪。 比如送药,他的手竟微微颤抖,还有擦身之时,眼神似有闪躲。 公主轻轻点头,她也留意到了这些细节,心中对白青的疑虑愈发浓重,觉得此人身上疑点重重,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透。 可是彼时,为了探清工部侍郎府中的底细,形势紧迫。 她当机立断,委以白青重任,命他悄然潜入。 白青不负所望,凭借着高超的武艺与过人的胆识,成功穿梭于侍郎府的重重院落,将关键情报一一带回。 还让他查看了记录着各个官员卖官鬻爵丑事的机密小册子,那册子上记录的东西,每一行都关乎着朝堂的安稳与黎民的福祉。 陆芳华知道,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虽说白青在驸马一事上惹人怀疑,可在其他诸多关键时刻,他的表现皆是可靠且令人安心的。 这或许就是女人那难以言说的第六感吧。 一方面觉得白青有问题,可另一方面,探侍郎府的经历又让她无法轻易将此人撇开。 思来想去,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实在是别无他法。 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选择相信白青。 更何况,如今这节骨眼上,一事不烦二主。 既然之前的任务是他去探的,对情况最为熟悉,这次行动跟着自己一同前往的,非他莫属,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陆芳华想啊想,感觉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有结果。 最坏的结果就是,白青是奸细,让他看到的所有一切信息都会泄露。 但是出来驸马一事上,白青眼神清明的很,不像是这样的人。 真的,别问为什么。 感觉。 但愿这一回,自己的直觉没有错,白青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白青身姿矫健,心无旁骛地带着三公主陆芳华,仿若两道鬼魅的暗影,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工部侍郎的府邸之中。 刚一落脚,陆芳华那灵动的双眸便迅速扫向四周,敏锐地捕捉着一切动静。 此时,工部侍郎书房的灯居然还亮着。 昏黄的光晕在这深沉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芳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轻笑。 哼,就这李九仁,平日里瞧着就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 这都什么时辰了,难不成还真在勤勉奉公、挑灯夜战? 鬼才信! 她压根没打算浪费时间去瞧一眼。 在她看来,那书房里即便亮着灯,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迷惑外人罢了。 旋即,陆芳华莲步轻移,靠近白青。 压低声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白青,别管那劳什子书房,直接带我去他家库房。” 说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股子刨根究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尽显无疑。 她心里门儿清,一般人家的库房,那可是藏着诸多秘密的关键所在。 寻常库房里,大都会存放着这家女主人的嫁妆。 那些个珠光宝气、绫罗绸缎,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当然,男主人也少不了有自己的小金库。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还没点私心呢? 陆芳华脑海中浮现出李九仁那脑满肠肥的模样,脸上的嫌弃之色更浓了。 这李九仁,本就是个出身贫寒的穷秀才。 若不是靠着夫人娘家雄厚的财力资助,哪能买得上这一官半职? 可俗话说得好,“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别看他起初寒酸,如今在这工部侍郎的位置上也混了些时日。 陆芳华笃定,这胖子必定积攒下了自己的小金库。 而且里面藏着的,说不定就是他这些年贪赃枉法、卖官鬻爵的铁证。 此番前来,她就是要将这胖子的家底彻底掏空,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都揪到光天化日之下,让他无所遁形。 白青得令,身形一闪,便在前方带路。 陆芳华紧跟其后,二人向着库房方向迅速潜行而去。 在这深宅大院的静谧夜色之中,府库宛如一只沉睡的巨兽,静静蛰伏。 一般而言,府库作为存放财物珍宝的关键之地,那厚重的大门必然是上了锁的。 会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无数秘密牢牢锁在其中。 可白青又岂是等闲之辈? 他身为久经训练的精锐暗卫之一。 这些年来历经无数艰难险关,开锁对他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把戏。 第202章 心里的小九九 虽说这是工部侍郎的府邸,可到底是戒备森严,四处巡逻的护院穿梭如织,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 白青与公主二人配合默契,仿若暗夜幽灵。 凭借着敏捷的身手与过人的智谋,巧妙地躲过了护院一轮又一轮的巡逻。 他们身形矫健,脚步轻盈,在阴影中快速穿梭。 不多时,便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府库的大门前。 陆芳华:这府库之锁必定精巧复杂,想要打开绝非易事。 也不知白青得花费多长时间才能破解,可千万别触发什么警报,坏了大事。 她微微皱起眉头,目光紧紧盯着那把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然而,就在公主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白青已然俯下身,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在锁上轻轻摆弄,不知怎的,只是微微一动,那原本紧闭的锁竟“咔哒”一声,应声而开,仿佛从未上过锁一般。 这一下,公主直接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怎么也没想到,白青开锁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这技艺简直出神入化,就好像这锁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制,乖乖听从他的指令一般。 白青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自信笑容。 侧身优雅地做了个请进的姿势,示意公主入内。 公主这才回过神来,她心中瞬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与庆幸。 看来这次还真是蒙对了。 带白青一同前来实在是明智之举。 有他在,省了不知多少麻烦事儿。 这就好比在集市上无意间淘到了一件绝世珍宝,原本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却没想到收获了如此大的惊喜。 公主暗自欣喜,觉得自己可真是捡到宝了,捡到了白青这样的得力人才,往后行事,必定更加顺遂。 怀揣着这份激动与期待,公主整了整衣衫,稳步踏入府库。 此时,月光如水,透过那狭小的通风窗棂,丝丝缕缕地洒落在府库之中,将这一方空间映照得别有一番景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令人咋舌的金碧辉煌,各类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地陈列着,珠光宝气在月色下闪烁交织,晃得人睁不开眼。 尤其是那一堆堆码放整齐的白花花的银子,在微光下散发着清冷的光泽。 还有那黄澄澄的金块,沉甸甸地堆积着,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主人家的财富。 陆芳华踏入府库的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双眸。 小嘴微张,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之色,那神情仿佛是发现了一座无人看守的宝藏。 她缓缓靠近那些财宝,目光贪婪地在其上流转。 这李夫人家的生意,做得可真是风生水起啊! 瞧这阵仗,莫说普通富贵人家,便是王公贵族,能有这般家底的,怕也是少数。 仅是这些嫁妆,便足以见得她家财力雄厚,在商场上定是有诸多独到之处,才能赚得盆满钵满。 想到这儿,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心底已然惦记上了李夫人家的生意。 她暗自盘算着:如此赚钱的买卖,怎能任由它在李夫人手里独自繁茂? 得想个周全之策,将这生财之道巧妙地弄到自己手中才是。 不管是参股也好,探寻商业机密也罢,总归不能错过这大好机会。 她又环顾四周,看着这些价值连城的物件,根据之前的情报推断,这些东西应该大多都是李夫人的嫁妆。 而那李九仁,果然背着夫人偷偷积攒起了自己的私库,未将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与见不得人的灰色收入藏匿于此。 哼,今日既然被她发现,就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定要让这贪官付出代价,还能顺便为自己扩充财力,简直是一举两得。 一旁的白青见公主这般神情,心中亦是明了。 不动声色地守在一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确保公主能安心谋划。 当白青踏入府库,那满目的金银财宝瞬间映入眼帘。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微微一怔。 他的双眼下意识地瞪大了些许,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些财宝在朦胧的月色映照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仿佛具有一股强大的魔力,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下意识地,白青深吸一口气。 试图让自己因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而加速的心跳平缓下来。 他的双手在身侧微微握拳,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每当面临关键或是充满诱惑的时刻,身体总会不自觉地进入备战状态,以保持绝对的清醒。 在最初的震撼过后,白青的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一抹冷峻之色浮上眼眸。 他悄然侧身,将身体挡在公主身前,微微弓着腰。 脚步轻盈地在府库内挪动,目光如炬,仔细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或是隐藏的暗格。 每靠近一堆财宝,他都会放慢脚步,耳朵微微竖起,凭借着敏锐的听觉捕捉周围的动静,确保没有机关陷阱被触发。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也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安全地将这些证据带出,又如何利用它们扳倒李九仁。 白青就这样,在金银财宝的环绕中。 既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一步一步地深入府库的核心区域。 白青极有眼力见儿,转头见陆芳华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宝,瞬间心领神会。 一声不吭地极为知趣地转身,将后背朝向公主,面对着墙壁站定。 他身姿挺拔如松,却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耳朵却始终警觉地竖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此时的陆芳华,已然开启了一场 “疯狂” 的搜刮之旅。 她所到之处仿若一阵旋风过境。 但凡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碰触到的物件,无论是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还是工艺精湛的古玩字画,亦或是那些沉甸甸、明晃晃的金银锭子,统统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眨眼间便消失不见,被她毫不留情地收入囊中。 第203章 惊掉下巴 整个府库在她的这番 “扫荡” 之下,值钱的东西一样都没能逃过她的 “掌心”。 不一会儿,原本摆满奇珍异宝的架子变得空空荡荡。 地面上的宝箱被开启后,如今也只剩下散落的木屑与灰尘。 所呈现出的场景,就好似这里从未有过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财富一般。 一片狼藉中透着十足的霸气,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她陆芳华看上的东西,就绝不留下一丝一毫。 片刻后,陆芳华心满意足地停下手中动作,环顾四周确认再无遗漏。 这才轻轻拍了拍白青的肩膀,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府库中格外清晰。 白青接到陆芳华示意的轻拍,利落地转过身来。 本以为公主是看上了某件古玩或者首饰,自己还会看到依旧满是金银财宝、珠光宝气闪烁的府库景象。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瞬间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 仅仅片刻工夫,原本堆积如山、琳琅满目,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各类奇珍异宝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摆满精美物件的架子如今空空荡荡,好似被一场狂风席卷而过,徒留一层薄薄的灰尘证明它们曾经承载过重宝。 地面上的宝箱盖子大敞,原本满满当当的金银锭子不见踪迹,只剩下零散的木屑与黯淡无光的锁扣,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那场 “疯狂” 的劫掠。 白青的目光在这空荡荡的府库内来回扫视,试图找寻哪怕一丝残留的财宝痕迹,可映入眼帘的唯有荒芜。 他心中犹如掀起惊涛骇浪,这公主究竟是使了什么神通? 怎的一转眼,这满室的财富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疑惑如藤蔓般在他心间缠绕,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眼神中满是想要询问的渴望。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做属下的就要有属下的自知之明,除非主子自己说起,不然向主子打听秘密那可是作死的行为。 况且在这危机四伏的府库之中,时间紧迫,也容不得半点耽搁。于 是,他只能强行压下满心的好奇,眼神中的疑惑渐渐转化为对公主手段的暗暗钦佩。 这些财宝如果能成为他们扳倒工部侍郎李九仁的关键物证,那公主如此雷厉风行、不留余地的做法,就是对的。 自己只需紧跟其后,配合行动即可。 白青迅速调整好心态,眼神重新恢复坚定。 马上要从府库出去了。 行业规定,如果很自信的进来,那么办成事出去的时候,一定要戴上面具。 因为一出去不一定会被谁发现,就不好了。 陆芳华和白青仿若心有灵犀一般,同时伸手探入各自的衣襟内侧,动作轻盈且迅速,掏出了事先就精心准备好的面罩。 那面罩质地柔软却又不失韧性,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神秘的光泽。 陆芳华轻轻一抖手中的面罩,素手熟练地将其展开,而后优雅地抬起手臂,将面罩缓缓覆于自己的面庞之上。 只露出一双灵动且透着锐利光芒的双眸。 白青亦是同步进行,他双手利落地调整着面罩的位置,确保每一处贴合得当,不露出丝毫破绽。 一切准备就绪,白青率先一步靠近府库大门。 他微微弓着身子,耳朵紧贴门板,凝神屏息倾听门外的动静。 确认无异样后,才缓缓伸手,握住门把,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动,将大门悄然打开。 白青带着公主,身形一闪,便顺利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这一路返程,起初倒也顺遂,他们凭借着敏捷的身手与绝佳的默契,巧妙地避开了巡逻的护院,轻盈地穿梭于庭院之间。 然而,当两人一同施展轻功,飞身跃上房顶之时,变故突生。 此时,月光如水,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将整个房顶照得亮如白昼。 陆芳华脚尖轻点瓦砾,借力稳住身形,不经意间侧头看向身旁的白青,目光却猛地被他所戴的面具吸引住了。 那面具在月光的映照下,轮廓愈发清晰,线条流畅而又带着几分熟悉感。 陆芳华不禁微微眯起双眸,脚步下意识地一顿。 目光死死地黏在白青的面具上,仿佛要将其看穿。 这面具好生面熟,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飞速闪过过往种种画面。 是在某次宴会上? 还是在街头巷尾的匆匆一瞥? 又或是在府中的某次密谈时? 可任凭她绞尽脑汁,一时之间却也难以寻得确切的记忆线索。 但那股熟悉感却如影随形,愈发浓烈,让她的心底无端涌起一丝疑虑,看向白青的眼神也悄然多了几分探究。 起初,白青还佯装镇定,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 可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实在太过炽热,让他想忽视都难。 他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不停地挠啊挠,好奇得要命,却又不敢贸然转头去瞧。 耳朵里似乎都能听到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声,每一下都像是在敲锣打鼓,宣告着他内心的慌张。 这公主到底咋回事? 咋直勾勾地盯着我瞅呢? 我这身上难不成突然长出花儿来了? 一想到这儿,他差点忍不住抬手去摸摸自己的脸和衣衫,看看是不是有啥不妥之处。 可刚微微动了动手指,他又赶忙僵住。 心里一个劲儿地告诫自己:“千万别乱动,万一惊扰了公主,惹出啥乱子,这黑灯瞎火的,可就不好收场了。” 紧接着,他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狂奔起来。 脑海中无端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难不成下午我照看驸马时露出的那点小破绽,这会儿被公主识破了? 她这是要跟我算账,新账旧账一起算? 可不能啊,我自认为掩饰得挺好…… 还没等这个念头落下,另一个更离谱的想法又冒了出来,“哎呀,不会是公主突然对我动了心思吧? 下午还对我满是怀疑,跟审犯人似的。 这晚上就改了风向,喜欢上我了? 刚这么一想,白青就被自己逗乐了,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第204章 面具的出处 他赶紧咬了咬舌尖,把那股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在心里连连否定,呸呸呸,我这是胡思乱想啥呢。 公主啥身份,怎么可能瞧上我这么个小人物,纯粹是白日做梦。 就在他这内心戏演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白青强装镇定,表面上依旧纹丝不动。 微微侧了侧身,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瞄公主,见她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满心盼着公主赶紧回过神来,结束这让他如坐针毡的 “注目礼”,好正常的赶路回府。 公主真是莫名其妙,白青脚下步伐差点乱了节奏。 又行数丈,公主依旧盯着不放,目光里似还多了些别样的意味。 白青愈发窘迫,平日里的沉稳淡定此刻已消失大半。 为了避开那炽热目光,他一咬牙,提气加速,本需两盏茶时分的路程,他生生将时间缩短了一半。 终于,公主的寝殿近在眼前。 白青身形一闪,稳稳落在殿门口。 他长舒一口气,庆幸这段难熬的行程总算结束。 “公主,已到了。” 白青微微喘息,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公主轻轻一笑,似是瞧出了他的窘迫:“辛苦你了,白青。” 说罢,准备入殿。 白青鼓起勇气,疾步上前,出声喊道:“公主,属下有事要说。” 陆芳华美目流转间,目光直直地落在白青脸上,静静等待着下文。 白青微微低头,避开那灼人的视线。 定了定神,开口说道:“白日,属下跟朋友们提及了公主府,也说清楚了公主的规矩,他们都愿意来公主府效命,且言必定会全心全意服从公主的领导。” 言罢,他便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沉默地等待着公主的回应。 陆芳华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在白青脸上逡巡片刻,那眼神仿若能穿透他的心思。 须臾,她朱唇轻启,缓缓说道:“白青,本宫瞧你今日行事,便知你心底藏着事儿。 你也知晓,这王府之中,人多眼杂,稍有差池,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既有秘密瞒着本宫,那便该掂量掂量。 若有朝一日让本宫知晓了,哼,想来你自是清楚会是何种后果。”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珠落玉盘,敲打在白青心上。 白青心下一颤,慌忙单膝跪地,低头抱拳。 急声道:“公主,属下绝无二心,万不敢有任何欺瞒公主之举!” 陆芳华轻轻抬手,示意他起身。 神色稍缓,继而说道:“至于你朋友们入府一事,暂且押后再议吧。 如今府中诸事繁杂,人员调配皆有定数,虽然缺人,但也恐生乱子。” 白青心有不甘,上前一步。 面露急色:“可是公主,他们皆是可信之人,武艺超群,必能为公主分忧……” 陆芳华柳眉一蹙,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打断道:“不必多言! 今夜本宫信你,委你重任,带你出行,已是给足了你信任。 在本宫尚未思虑周全之前,此事休要再提。 或者,本宫便等着你,何时想通了,亲自向本宫坦白一切,再议不迟。” 白青紧咬下唇,眼中满是懊恼之色。 双拳紧握又缓缓松开,他深知此刻多说无益。 只得躬身应下:“属下遵命。” 公子啊,您可把属下害惨了!!! “白青,留步。” 陆芳华清脆的声音又重新响起。 白青听到,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身行礼:“公主,不知有何吩咐?” 陆芳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有点魅惑。 眼神却紧紧地盯着自己手上的面具,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白青,本宫瞧着你这面具倒是别致,花纹精美,材质也颇为独特,在这宫中从未见过,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本宫瞧着喜欢,也想寻一个来戴戴。” 白青沉思片刻,他的语气恭敬的答道:“回公主,这面具是之前做暗卫的时候统一发放的,应是特制之物,市面上并无售卖。” 陆芳华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不过瞬间便恢复了常态。 她轻轻一笑,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原来是这样,那倒是本宫无缘了。” 说罢,她又转身便走。 白青站在原地,望着公主离去的背影,一脸懵逼。 突然,他左手一拍右手,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是喜欢自己的面罩啊,怪不得刚刚公主一直盯着自己看。 想到这儿,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瞧公主今晚三番五次盯着我这面具瞧,还特意开口问询来历,想必是极为喜爱。 这说不定可是我难得的机遇啊! 他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在心里继续思量着。 眼下公子正卧病在床,等公子发热退去,身体好些,我便偷偷地向公子禀明此事。 公子向来对我不薄,知晓这面具能讨公主欢心,定会应允我将它送予公主。 白青的眼中闪烁起期待的光芒,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一旦公主得了这心仪之物,心情大悦之下,往后我说不定便能在府中多些顺遂。 陆芳华缓缓踏入殿内,抬眼便瞧见了屋内一派忙碌的景象。 宝月和月香两个丫鬟正围在床边,神色关切焦急,手中的帕子不停地在沈驸马的额头、脸颊轻轻擦拭。 试图为烧得满脸通红的驸马爷降下体温。 她们的动作略显生涩,毕竟跟着自己以来,第一次服侍男人。 却又带着十二分的认真,时不时还小声交流几句,互相提醒着擦拭的力度与部位。 而秦嬷嬷就静静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目光沉稳透着几分威严。 虽说她来到陆芳华身边的时日不算长,可岁月沉淀下来的阅历却如同熠熠生辉的珍宝,在这府中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她的年龄摆在那儿,人生的经验更是丰富得如同大海,足以让她在这驸马府里稳稳地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丝毫不为过。 此刻,秦嬷嬷正专注地看着两个丫鬟的操作。 第205章 康复的前兆 见宝月擦拭的手法稍有偏差,便微微皱眉。 轻声开口提点道:“宝月啊,这擦额头的时候,力度得再轻点,驸马爷正烧着呢,可别弄疼了他。 还有啊,脖子那儿的大动脉处,多擦擦,散热快些。”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月香,眼神里满是长辈的慈爱与教导之意。 “月香,你去换盆水来,这水温不能太凉,和体温差不多就行,太凉了激着驸马爷,这烧反而更难退下去。” 三人正专心致志地忙碌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转头一看,见是公主回来了。 赶忙停下手中之事,屈膝跪地,齐声道:“公主殿下万安。” 又迅速起身,各司其职,继续手头未尽的活儿。 宝月和月香依旧全神贯注于照料沈驸马,丝毫不敢懈怠,手中的动作愈发轻柔而麻利。 秦嬷嬷则在一旁,时不时地搭把手,眼睛却也没闲着,时刻留意着周遭的一切。 陆芳华走到桌旁,端起桌上那盏凉茶,轻抿一口,顿觉一股凉意顺着喉咙直沁心脾,稍稍驱散了些许心头的烦闷。 她将茶杯放回原处,双手缓缓撑起下巴,目光静静地落在那三人忙碌的身影上,眼神却有些游离,明显心思并不在此处。 她柳眉微蹙,贝齿轻咬下唇,脑海中还在不断地翻腾着刚刚见过的那个面罩的模样。 拼命地想要回忆起究竟在哪里曾邂逅过类似的物件。 可任凭她绞尽脑汁,思绪却像是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怎么也拨不开、理不清。 秦嬷嬷在一旁将陆芳华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见她出门一趟回来后便失魂落魄的模样。 尤其是嘴里还不时念叨着 “面罩” 二字,心中不由地一紧。 暗自揣测:莫不是公主这次外出,不小心将的面罩弄丢了? 这可如何是好,瞧公主这魂不守舍的劲儿,看来应该是很喜欢丢了的面罩。 秦嬷嬷轻轻走上前,脸上堆满关切,带着几分笃定地开口说道:“公主殿下,老奴瞧您似是为这面罩之事烦扰心神。 您莫要太过忧心,不若老奴为您再做一个好看的面罩,保管比之前的还要精美。 您且宽宽心,莫要再为这等小事耗费太多精神,伤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陆芳华此刻满心的思绪还在那神秘的面罩上纠结缠绕,实在没精力多费口舌去解释。 便随口应道:“那就谢过嬷嬷了。” 声音里透着些许疲惫与敷衍。 秦嬷嬷久在宫廷,最是懂得察言观色。 一听这话音,便知晓公主此刻没心思多谈。 赶忙俯身,姿态谦卑地说道:“老奴不敢,公主言重了。” 语毕,微微抬眼,瞧见陆芳华眉眼间难掩的倦色,心下更是怜惜。 她稍作斟酌后,轻声提醒道:“公主,您瞧,这子时都已经过了,夜色愈发深沉,万籁俱寂,该休息了。 您今日也劳累,早些安歇,养足了精神,明日还有大皇子妃的春日宴等着您去参加呢。 这春日宴上,王公贵族、世家小姐云集,各方目光汇聚,您可得容光焕发地去,才不负这三公主的尊荣身份。” 说着,秦嬷嬷便手脚麻利地转身从柜中取出柔软舒适的寝衣,再折回来。 双手熟练且轻柔地伺候陆芳华更衣。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极为妥帖。 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公主,您快些躺好,老奴给您放下帷幔,保您一夜好眠,明日定能精神抖擞。” 待陆芳华躺好,秦嬷嬷才缓缓退下。 许是白日里的诸多事宜耗尽了心力,又或许是那反复在脑海中萦绕的面罩之谜,终究还是抵不过汹涌袭来的困意。 陆芳华侧卧在锦榻之上,青丝如瀑般散落在枕边,她双眼轻阖。 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 原本还在努力思索着面罩来历的思绪,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仿若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拉扯着她的意识,将她缓缓拖入梦乡。 在那似睡非睡、朦胧恍惚之际,面罩的模样还若隐若现地在她心间浮动,可身体的疲惫却不容反抗。 不多时,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彻底沉浸在了睡梦中。 这一夜,再无纷扰,陆芳华睡得格外安稳。 晨曦初露,柔和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悄然洒落在陆芳华的闺房之中。 果然下雨后的第一天肯定会是好阳光。 窗外,葱郁的树枝上,几只鸟儿欢快地跳跃着。 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交织成一曲天然的晨曲,悠悠地飘进屋内。 将陆芳华从甜美的梦乡中唤醒。 她慵懒地伸了伸修长的双臂,尽情地舒展着身体,仿佛要把一夜的倦意都驱散殆尽。 接着轻轻扭动几下纤细的脖子,只听得几声轻微的 “咔咔” 声,这才觉得浑身舒畅了些。 缓缓下床,陆芳华来到了那精美的梳妆镜前。 宝月早已候在一旁,手中捧着样式精致的梳妆盒。 见公主就位,便微笑着上前,动作轻柔且娴熟地为陆芳华梳理起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她先用一把温润的象牙梳,从发梢开始,一点点地理顺发丝,遇到打结处,便格外小心地用手指轻轻拨开,生怕弄疼了公主。 随后,精心挑选出几支镶嵌着宝石的簪子,巧妙地插入发髻之间,不多时,一个端庄典雅的发型便呈现在镜中。 待梳妆完毕,一切都安顿停当。 陆芳华移步至饭厅,与众人一同用餐。 刚一落座,她便关切地望向一旁,向侍奉的丫鬟们询问起沈驸马的病情:“驸马昨夜睡得可好?身子可有什么起色?” 月香赶忙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后,柔声答道:“回公主,驸马后半夜的时候醒来过一回。 说是腹中饥饿,奴婢们便赶紧去厨房端来温着的小米粥。 驸马用了一些后,又安然睡下了。” 陆芳华听闻,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如此看来,这是要康复的前兆,倒是不错。” 今日晨起,陆芳华心情尚佳,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用了多半碗小米粥,还多吃了一个鲜香多汁的肉包。 第206章 交给你了 一旁的宝月瞧在眼里,心思却悄然转到了即将启程的行程之上。 大皇子妃的别院位于京城之外,路途遥远,马车颠簸,少说也要行上小半日才能抵达。 公主金枝玉叶,若是途中饿了,到了别院中万一脸色不佳,失了仪态,那可就出丑了。 念及此处,宝月赶紧向厨房的婆子们叮嘱道:“多包一些精致可口的点心,待会儿放到马车上。” 这一路舟车劳顿,公主随时可能会饿。 有了这些点心,既能饱腹,又能让公主保持精神,不至于到大皇子妃的别院中出丑。” 说罢,她又细心地检查了一遍为公主准备的出行衣物、配饰等,确保万无一失,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宝月手脚麻利地收拾停当,满心欢喜地准备跟在陆芳华身后一同出行。 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皇子妃别院里的热闹场景。 可就在这时,陆芳华却轻轻摇了摇头。 笑意盈盈地看向宝月道:“宝月呀,今日你便留在府中主持事务吧,顺便好好看着沈驸马。” 宝月听到这话,仿佛被突然浇了一盆冷水。 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整个人也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蔫了下来。 嘴角微微下垂,小声地应了句:“是,公主。” 可那满脸的失落却怎么也藏不住,她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心里像堵了块石头般难受。 陆芳华见宝月这副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伸手轻轻捏了捏宝月的脸,那柔软的触感就像捏着一块软糯的糕点,笑着打趣道:“宝月,你呀,别这副表情。 本公主可是信任你,才给你放权,今日这整个公主府可就都交给你做主啦!” 宝月一听,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脸上也绽放出了笑容。 惊喜地说道:“真的吗,公主?您真的放心让我主持府中事务?” 她的心里像突然照进了一束光,失落的情绪一下子被驱散了不少,能得到公主的信任,让她觉得无比开心和自豪。 可没一会儿,宝月的眼神中又闪过一丝犹豫和不舍。 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说道:“公主,可是奴婢真的很想跟着您一起去,想跟着您见见世面。” 陆芳华轻轻点了点宝月的额头,温柔地说道:“宝月,放心吧,以后机会多得是。 等沈驸马病好了,本公主去哪里都带着你,让你好好地见识见识外面的热闹。” 宝月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满脸期待地问道:“真的吗,公主?” 陆芳华佯装生气,双手叉腰道:“本公主何时骗过人? 不过呀,这公主府内院就交给你了,你可要替本宫看好家。 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回来我可饶不了你哦。” 说罢,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宝月连忙屈膝行礼,一脸认真地说道:“是,公主! 您放心,奴婢一定把公主府内院打理得妥妥当当,等您回来。” 一辆低调而豪华的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前。 车身主体由珍贵的檀木打造而成,纹理细腻,散发着古朴而淡雅的香气, 车身上的皇家标志,在阳光的映照下,泛出柔和的光泽。 车厢外部,没有过多张扬的装饰,只是在边角处用金线勾勒出精致的云纹图案,彰显着其不凡的品质。 车轮是用上等的铁梨木制成,包裹着厚实的铁皮。 车轴经过精心打磨,转动时几乎没有一丝声响,尽显工艺的精湛。 两匹高大健壮的白马立于车前,马身上的皮毛光滑如缎。 马鬃梳理得整整齐齐,马辔头镶嵌着几颗小巧而璀璨的宝石,在马的跑动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去大皇子妃的别院,自然要拿出能显示自己身份的座驾,这样进别院的时候下人才能认出来。 如果是去逛街,就另当别论了。 陆芳华还是喜欢低调没人认识的马车,因为这样的话自己可以恣意妄为,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陆芳华、秦嬷嬷、月香和白青依次登上马车。 月香微微撩起车帘,向站在门口的宝月投去温柔的目光,微笑着点头示意。 宝月眼眶微微泛红,眼神中满是不舍。 她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挥动着,仿佛想要抓住那即将离去的马车。 “公主,您一路保重啊!奴婢准备了好多糕点,饿了可以吃点儿。” 宝月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哽咽。 陆芳华听了宝月的话,微笑不说话。 这丫头,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马车缓缓启动,宝月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了几步。 她紧紧地盯着马车,目光一刻也不愿移开。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公主,早点回来啊……” 直到马车渐渐远去,变成了街道尽头的一个小黑点。 宝月依旧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久久没有放下。 因为是早上,京城的大街上还带着几分清晨的宁静,人流量并不是特别多。 阳光温柔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泛出淡淡的光泽。 马车得以轻快地奔驰在大街上,马蹄声哒哒作响,不用担心会碰到匆匆赶路的百姓。 路两旁的早餐店早已开门迎客,店门口蒸腾着袅袅的热气。 各种喷香的饭食味道交织在一起,丝丝缕缕地飘进马车。 那是豆汁儿焦圈的独特酸香,伴随着炸油条的酥脆香气。 还有刚出锅的炒肝儿散发的浓郁鲜香。 蒸笼里的包子个个白胖,缝隙间不断溢出肉馅儿的香味。 熬得浓稠的小米粥,散发着谷物特有的清甜,勾得人胃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其实陆芳华是个资深吃货,平日里就对各种美食情有独钟。 但如今身份不同往昔,诸多规矩和礼仪束缚着,所以不经常出去吃饭。 只能在府中品尝那几道固定的菜肴。 此时,闻到这些诱人的香味,她的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期待与向往. 心里想着,等有机会了,一定要好好体验一下这京城的烟火气。 她轻轻掀开马车的帘子,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画面便展现在眼前。 第207章 靠树树会倒,靠人人会跑 饭店里坐着不少百姓,三三两两,各有各的热闹。 有的是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带着孩子。 孩子坐在中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面前的食物。 小手里紧紧握着一根油条,吃得满嘴流油。 爸爸妈妈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时不时帮孩子擦擦嘴。 也有拼桌的客人,大家互不相识,却因为这小小的早餐桌相聚在一起。 他们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热络地聊天。 谈论着家长里短、街头巷尾的趣事。 一位大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汁儿,喝一口,再咬一口焦圈,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还时不时和同桌的年轻人分享着老京城的故事。 旁边的几位年轻人则一边听着,一边笑着点头。 偶尔插上几句,笑声在饭店里回荡。 整个街道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欢声笑语。 仿佛时间都在这里慢了下来,让人感受到一种质朴而真实的生活气息。 陆芳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月香看着公主如此模样,掩着嘴巴轻笑。 秦嬷嬷注意到月香的动作,又看看公主。 唉,今日出来除了要帮助公主,其他就当是眼瞎吧。 于是眼瞎的秦嬷嬷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一副嬷嬷是过来人的感觉。 马车哒哒哒走在青石板路上。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初夏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爽的。 城门口排着队,白青提前把车赶至马车一队,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马车。 这时候就不能走神了,一定要跟紧前方车辆。 因为总有不守规矩的车加塞。 有第一辆就有第二辆,到时候还会被后方的马车摇铃警示。 前后不讨好。 所以这时的白青注意力集中化,不能让任何想加塞的车有可乘之机。 终于排到了城门口,眼睑的守卫来到车夫白青这里。 别小看城门口守卫这个工作,这个是特别有眼力见儿的人能做的。 能随时看到王公贵族的车,能给王公贵族们带来方便。 所以这个位置也不是想来就来的地方。 你想来,还要看看你识不识字,认不认识各种标志。 能不能察言观色,眼睛尖不尖。 不能把贵人得罪了还认不出来,这样的人是不会用你的。 今日的守卫来到三公主的车架前,点头哈腰,跟车夫白青打招呼,并让白青回城的时候直接走通道,不用排队。 嘿,今日这马车选对了。 就知道出城门的时候就要打上旗号。 不然就得被当做普通人对待,少不了口舌之争。 白青感觉倍儿有面子,飞扬的心情抑制不住的痛快。 月香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 就看到一个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守城士兵。 不断跟白青说着话,好话就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冒,把白青乐的屁颠屁颠的笑。 陆芳华缝隙也看到了这一幕。 真的很夸张,士兵也想借着缝隙看看车厢里的人,被白青一把拦住了。 “这是三公主的车驾。”白青没好气的说。 “不该看的别看,小心你的狗眼。” 白青狗仗人势,吓唬守城士兵。 “诶,诶,诶,您说的是,您说的是。” 嘴巴上说着,随即看着后面一辆马车道:“挤什么挤,着急着投胎呀,再挤的话留下来帮老子指挥交通。” 转头对白青又哈哈笑着说:“慢走慢走。” 白青也转头瞥了一眼,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子,大清早被人熊。 结果一看,咦,竟然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又一想,京城中有钱有势的人多如牛毛。 马车长得都很像,也看不到马车上的标志。 白青转过来的时候就轮到出城了,也没有心思去想。 陆芳华绝对怀疑刚刚那个士兵,大早上就被白青怼了几句,心里的火没地儿撒,才向着后面的马车开火的。 后面马车也真是可怜,平白无故遭受一顿怒火。 还是在早上。 如果早上就被人骂,到晚上总会觉得这一天过得不顺利。 如果一早上就心情美美的,就算中途遇到不顺利,也会觉得今天很美好。 就像陆芳华一样,此时的心情就很美。 在城门口堵着的时候,查看了一下宝月准备的包裹。 有一个包裹中全部装满了洗漱三件套,陆芳华就很开心。 宝月懂自己。 要不是为了做出来的洗护三件套,陆芳华才不愿意往女人堆里扎。 女人多,是非多,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虽然不怕事,但是怕专门有人惹事呀。 太麻烦。 又要被冤枉,又要被指指点点,这还不够。 总会有绿茶白莲花出现,装娇弱扮可怜,看着就烦。 不过说到底,还是女人的钱好赚。 从头上的首饰发油,到身上的衣服鞋子,再到鞋子袜子。 哪一样不要钱。 有钱人家的夫人姑娘,为了保持肌肤滑嫩,甚至经常用牛奶泡澡,平日用洁面。 如果洗护三件套能在她们中广泛流传开来,也算是为牛奶积德了。 “公主,是不是饿了?”月香看到公主翻看包裹,贴心的问道。 又看到公主并没有翻看有食物的包裹,而是翻看洗护用具。 公主肯定是检查有没有带好东西。 见公主没有说话,便不再询问。 秦嬷嬷看到三公主的动作,心里叹了口气,皇家公主,何至于此啊! 自从那次听公主跟王嬷嬷说话,秦嬷嬷也知道公主是有图谋的,只是不知道图谋有多大而已。 陆芳华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计划,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有自己的规划蓝图,能往前走一步就走一步,再怎么说自己都有皇家背景。 在别人看来,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靠山就是皇上,而自己是皇帝的女儿,做什么都会很顺利。 不管是黑道白道,听到公主,总会给些面子的。 但是陆芳华不是这样想。 她有21世纪独立自由的思想,深深的知道,靠树树会倒,靠人人会跑。 当然不可否认,不管是哪个时代,身份背景靠山都是一块巨大的敲门砖,这是不可否认的。 第208章 年轻人就是不靠谱 陆芳华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知道现在悠闲有钱的生活就是父皇赋予的。 所以来到这边,不曾闹过。 她很感恩,能成为公主,而不是古代的奴隶。 车外传来鸟儿的叫声,已经离开闹市区一段时间了。 很舒心。 打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眼望不到边,桐树杂草小花随处可见,很古代。 看不到村庄,人烟也很少。 陆芳华觉得人很少,是因为自己在路上。 如果能到空中,就可以看到这条蜿蜒的路上,隔着不远就有一辆马车在前方赶路。 可能今日路上的马车都是去大皇子妃的别院赴约的。 也有可能中间有商人加队。 各种颜色的马儿拉着不同却又相似的马车在飞奔,道路很狭窄,刚刚能错开一辆马车的距离。 感觉如果驾驶员的技术不好,在这样的路上跑太快,转弯的时候就容易掉进坑里。 白青的技术就很好,他是暗卫,骑马驾车什么,训练过无数次。 就算是遇到两车相对的局面,也能很好的稳住。 陆芳华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由的想起了一首诗:路边花儿虽平常,笑迎行人不孤芳。 这样的时光,真是美好。 突然,陆芳华一个趔趄,扑到了月香身上。 声巨响从后方传来,马车剧烈颠簸,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击。 “公主,您没事吧!”月香慌忙扶着公主。 “公主,老奴......”秦嬷嬷话没有说出口,就被巅到了车门上,脸被挤压的不成样子。 瞎眼后,又被挤压到脸的秦嬷嬷稳住身形,打开车门,“白青,怎么回事?” 年轻人就是不靠谱,太浮躁。 白青眼神一凛,交代了车夫一声。 毫不犹豫地飞身立于车顶之上。 只见后面一辆马车如失控的猛兽般,直直朝着他们再次冲撞而来。 拉车的马儿双眼圆睁,口鼻喷着粗气,马蹄疯狂地践踏地面,带起一片尘土。 “公主小心!” 白青冲着车窗内大声呼喊,声音急切而响亮,在风中回荡。 紧接着,他又迅速转头,对着车内喊道:“月香,保护好公主!” 语毕,白青脚尖轻点车顶,借力飞身而出,向着后方那匹受惊发狂的马儿疾冲而去。 几个起落间,他已稳稳落在马背上。 双手紧紧抓住缰绳,口中大声呼喝:“吁,吁,吁!” 试图让这匹疯马停下。 他双脚紧紧夹住马腹,双手如同钳子般死死拽住缰绳。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充满了力量感。 那马儿疯狂地甩动着头颅,试图将背上这不速之客甩落。 它的鬃毛在风中肆意飞舞,犹如黑色的火焰。 马嘴大张,发出阵阵嘶鸣,声音尖锐而凄厉,划破长空,令人胆寒。 白青却毫不畏惧,他一边口中大声呼喝,试图以声音震慑住这匹惊马。 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拉扯缰绳,试图改变马的奔跑方向。 然而,疯马受了惊吓,又岂是轻易能被驯服的? 它前蹄高高扬起,几乎要直立起来。 白青的身体也随之剧烈摇晃,险些被甩飞出去。 但他反应极快,双腿更加用力地夹紧马腹,借力稳住身形。 手中缰绳一刻也不敢放松,手心早已被勒得鲜血淋漓,汗水混杂着血水,顺着手臂淌下,滴落在马背上。 公主府的马车飞快的奔驰着,月香紧紧将公主护在身后,她的眼神坚定而决绝。 车身摇晃得厉害,她却努力保持着平衡,不让自己和公主受到碰撞。 陆芳华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刚还很温馨的感觉,一转眼就可能发生车祸。 陆芳华也体验了马儿受惊后的感受,疯了一般。 就好像开着汽车,眼看着撞到山体了,刹车却不管用了一样。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大气都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蹦出来一般。 “公主莫怕,有我在!” 月香扭头,低声安慰公主,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秦嬷嬷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抓住车壁上的把手,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秦嬷嬷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努力稳住身形,看向窗外。 活了这么久,坐了这么多次马车,这样惊心动魄的事情还是头一遭遇见。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碰瓷公主,不想活了? “公主小心!” 白青焦急的呼喊声从车顶传来,秦嬷嬷下意识地望向身旁的公主。 只见公主吓得花容失色,身子也是轻微地颤抖,手中的帕子早已被攥得不成样子。 而月香,经过一时的慌乱后,已然已经镇定下来。 她虽也是满脸惊恐,双眼圆睁,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但她却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公主紧紧护在身后,仿佛要用自己娇小的身躯为公主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 看到这一幕,秦嬷嬷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月香关键时刻竟如此果敢坚毅,不枉公主平日里对她的宠爱。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她能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一心只为保护公主,实在是难得。 秦嬷嬷的心里又是焦急万分。 现如今处境非常危险,稍有不慎,所有人都可能命丧于此。 好在车上还有车夫,正在调试方向跑着。 只要白青能把车后的马儿制服了,她们的车自然安全无虞。 事到如今,就看白青的了。 待马车稍稍稳住,秦嬷嬷看向窗外。 只见后面那辆马车来势汹汹,看样子竟是还想再撞第二次,那疯狂的模样仿佛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秦嬷嬷心急如焚地在车内四处张望,试图寻找些什么能帮上忙的东西。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旧木箱上。 那木箱平日里用来装些杂物,此刻却成了她眼中的希望。 秦嬷嬷费力地挪开压在箱子上的物件,双手颤抖着打开箱子。 只有一堆旧衣物,于是秦嬷嬷把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长条状。 然后把布条缠绕在一起称为一个球状,秦嬷嬷爬到车窗边,探出身子。 第209章 暗卫的基操 对着外面的白青喊道:“白护卫,接着!” 说罢,便将球状的布条朝白青扔去。 白青骑在马上,接到秦嬷嬷扔过来缠成球状的布条后,迅速冷静下来。 保持住在马背上的平衡,避免因马的狂躁动作而被甩落。 然后他用温和、低沉的声音对着马说话,就像平时与马交流那样,试图让马从狂躁的状态中稍微平静一些,让马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和安抚。 他一只手紧紧抓住缰绳,控制住马的大致行动方向,另一只手迅速解开缠成球状的布条。 解开后,他检查布条的长度和强度,确保布条足够结实耐用,能承受一定的拉力。 白青将布条的一端绕过马的鼻梁,在马的头部上方交叉。 然后在马耳朵下方打一个活结,形成一个类似缰绳的结构。 这个活结要打得不松不紧,既能保证不会轻易松开,又不会勒伤马。 接着,他将布条的另一端握在手中,就像握住正常的缰绳一样,通过控制布条的松紧和方向,来引导马的行动。 白青利用新制作的布条缰绳,轻轻地左右拉动马的头部,引导马改变方向,让马按照他的意愿走。 先尝试让马进行小幅度的转弯,使马的注意力从狂躁的状态转移到对方向的调整上 在马转弯的过程中,白青不断地用声音和手部的动作安抚马,让马逐渐适应他的控制。 当马开始听从白青的引导进行转向后,白青开始慢慢用力拉布条缰绳,同时身体向后仰,给马一个减速的信号。 他不是猛地用力拉,而是逐渐增加拉力,让马感觉到需要放慢速度。 如果马有反抗的迹象,白青就稍微放松一下拉力,然后再慢慢加大,反复几次,直到马的速度逐渐降下来。 当马的速度降到较慢的程度时,白青继续保持拉力,让马停下来。 马停下来后,白青并没有立刻放松警惕,而是继续用手轻轻抚摸马的脖子、头部等部位。 同时用温柔的声音跟马说话,让马儿彻底平静下来。 这样的本领在暗卫中属于基操。 白青已经熟记于心了。 在城外能把自己所学的运用上,白青很是自豪。 没有白学! 更何况这次危机时刻救下了公主,也算是大功一件。 想来能够功过相抵吧。 没想到在城外能遇到疯了的马匹,再看看马儿身后的车厢,早已空无一人。 马车上范府的标志还在,白青可以肯定,这辆马车就是在城门排队时,守门士兵叫骂的那辆。 白青看着很眼熟的那辆。 范府? 白青搜寻着记忆,貌似官员中,在京城的没有姓范的官员。 剩下的就只有皇亲国戚和富商之类了。 白青一边绕着马车检查,一边在脑海中搜索。 突然发现马儿的屁股上被插入了一根钢针。 怪不得受惊了,本就怀疑是人为的白青,这下更加深信不疑了。 跟着范府无冤无仇的,为什么直直冲着三公主的马车撞? 难道没有看到皇家标志? 真是作死。 正在白青正准备检查马车里面时,公主府的车夫已然掉头拉着公主奔至近前。 公主脸色惨白,显然是受惊过度。 但即便如此,她眼中仍透着几分倔强与镇定,身为皇家之人的气度在这慌乱之际也未曾削减分毫。 白青见状,快步迎上前去,高声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车夫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惊恐,喊道:“白护卫,您怎么样,公主非要我下人回来看看。” 白青眼神清明,向陆芳华说明这辆马车被人动了手脚的,马屁股上被扎了钢针。 看这钢针的样子,不是穷苦人家能够用得起的。 马车上挂着范府的标志,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肯定是有人想害公主。”白青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公主还是早些上车,赶至大皇子妃的别庄即好。” “是啊,公主,我们还是快走。”月香也在一旁说道,还不忘了给白青一个你真棒的眼神。 几人中真棒的白青挠挠后脑勺,?(? ???w??? ?)?。 就连爱唠叨整日板着脸的秦嬷嬷,这时也微笑着称赞白青,临危不乱,救公主于水火值得嘉奖。 陆芳华更是对白青感谢万分,承诺回府后一定有所奖励。 白青连连说:“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陆芳华心里更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白青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说着,几人纷纷踏上马车,挥鞭远去。 躲在大树后的人,拳头砸了一下大树。 夫人吩咐过,一定要让马儿疯一样的把前面的马车撞翻,马车上的人生死不论。 本来想着撞上后,前面马车的人受伤,趁着他们昏迷之际再偷偷把马儿屁股上的钢针拔走。 来个死无对证。 可是现在的场景,前面马车上的人都好好的,就连自己的马车没有事,钢针还被他们的人拔走了,这该如何交差。 车夫很惊慌,没办好差,依照夫人的脾气,受一顿罚是逃脱不了的。 想着只是受罚,并不会怎样,这次就算没有银子拿,可以后还有很多差事要做,银子也会不少。 车夫还是心里美美的。 不会是被惩罚么,打板子而已,又不是没有见过。 所以车夫表现很怂的回去了。 今日天上的白云像是一只只绵羊一样可爱。 太阳炙烤着大地。 不时有知了的叫声。 这条路上的马车都在你追我赶的往大皇子妃别院行走。 本来也要去的工部侍郎李夫人。 此时在家中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着急的转圈圈。 “哪个贼人,竟如此大胆,竟敢偷工部侍郎府?不想活了。” 不出意外,看守府库的两个丫鬟已经被悄悄弄死了。 李夫人手上又多了两条人命。 可是她并不是觉得是错的。 那些人卖身于她,已经钱货两讫,平日他们干活儿来抵自己的饭钱。 现在又没有看好府库,更是让李夫人恼怒不已。 人命与她仿佛只是物件,说丢就丢。 第210章 抓阄陪同 “报官,给本夫人去报官,千万别让贼人跑掉。”李夫人气呼呼的说道。 气呼呼的李夫人恨不得将贼人千刀万剐。 呼呼呼…… 稳住稳住! 想到昨日刚刚得到大公主赏识,还送了公主亲手戴的玉镯。 李夫人本想着投桃报李,过几日不忙了从府库中选一些上好的金器送给大公主,谁知竟遭了毒手。 [○?`Д′? ○]。 正在转圈圈的李夫人咬牙切齿,还不忘记让丫鬟梳妆打扮。 她也收到了大皇子妃的请帖,今日要去皇子妃别院参加春日宴。 李夫人一边让丫鬟簪花,一边吩咐着仆人报告给老爷。 正在书房哼唱着,哩呀浪哩呀浪,哩呀哩呀浪的李九仁听到下人来报,咬到了舌头。 “你嗦什么?”李大舌头说道。 “家中府库被盗?” “盗了多少?” “什么?全部?看得见的都没了?” “该死!” “什么?昨日一夜间没得?” “不可能,不可能!没有听到动静,不合理呀!”李九仁喃喃道。 李九仁当初能考上秀才,还是有脑子的,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府库的东西都丢失? 这是真的,还是夫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难道是攀上了大公主,竟然想把自己踹掉? 不行,要先去府库看看。 来到府库的李九仁,一下子坐到地上,看着干干净净的府库,根本没有被人移动的痕迹。 他们家的府库经常有人打扫,因为夫人喜欢这些金银器具,连带着自己也喜欢。 喜欢的东西怎么能让他们染上灰尘。 绝对不可能的事。 所以这府库中不仅没有留下脚印,更是没有被拖动的痕迹。 “报官,赶快去报官。” 李九仁看到这里,才慌张的大喊。 被小厮扶起来的李九仁,心境已经逐渐平静。 幸亏没有告知夫人自己这些年贪墨的钱财,更没有把那些钱财放置府库中。 这一次,府库中的所有东西都丢了。 如果能找回来,更好。 找不回来也好。 哼哼,o( ̄ヘ ̄o#)。 这些年,夫人对自己管的太严,不能这样,不能那样。 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看到漂亮喜欢的女子,也不能亲热。 看到夫人的府库丢失,竟然感觉到幸灾乐祸。 心里是欣喜的。 以后看夫人还怎么在后院中指手画脚,限制自己的自由。 真是应了那句话,赚钱的多少决定了在家中的话语权。 想来,这个家以后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这么多年了,寄人篱下的感觉真的很操蛋。 在外面点头哈腰不说,回到家中也是这样,甚至房事也不是自己做主。 哼,臭娘们,好日子到头了。 飘飘欲仙的李九仁顿时精虫上脑,感觉自己的春天要来了。 在府库中感叹了一会儿会儿,步履匆匆往夫人卧室走去。 “哎呀,夫人呀,怎么会这样?”精虫上脑的李九仁还是表现出了低三下四的模样。 习惯使然,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突然一下子还真是难改。 说出这句话,李九仁就意识到不对,要改。 所以就强硬起来,“夫人莫怕,为夫已经报官,剩下的事就交给官府吧。” 说完便走了。 正准备走的李夫人听到相公的第一句话,还能感觉到他像以往一样。 没有因为府库里自己嫁妆的丢失而对自己态度改变。 心里还美滋滋。 觉着这些年,对李九仁改造的还挺好。 看到李九仁急匆匆走了,想来是为了府库的事奔波。 也对,那么多的钱财,肯定要去忙碌,那是他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于是,自以为是的李夫人登上了马车。 带着丫鬟,让新晋的司机小李匆匆赶车。 此时,太阳高悬。 路上的行人逐渐增多,马车行驶在道路上,几乎跑不开。 只能慢悠悠的走着。 李夫人催促着车夫,“快点儿,快点儿,误了本夫人的宴会有你好瞧的。” 无能为力的车夫只能顺着行人赶路,在李夫人的谩骂声中,终于来到了城门口。 跟李夫人坐在马车里的丫鬟毛栗,也是心惊胆战,只能像鹌鹑一样缩在马车一个角上。 毛栗此时的心里毛毛的,很害怕,像她的名字一样。 上次跟着夫人去宫宴的彩娟姐姐,去了一次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次夫人又要去参加宴会,府中的众姐妹都不愿意陪着前去。 很害怕,因为夫人有前科,直接能让人消失不见的前科。 府中众姐妹想到一个办法,抓阄。 每个人代表一个数字,抓到自己的那个数字,就陪着夫人参加宴会。 毛栗很不幸,选到了自己的数字。 众姐妹看着她很是怜惜,可是毛栗能感觉到,她们脸上表现出的,是劫后余生的笑。 庆幸不是自己的笑容。 所以毛栗就跟着李夫人一同前去。 路上,李夫人张口就骂,骂天上太阳大,骂知了早早就出来太吵。 骂车夫驾车技术不好,骂车子坐着不舒服。 总之,哪里都不如意。 大早上心情就不好,所以心情一直都不好。 毛栗躲在角落不敢出声,李夫人瞥了一眼后,也骂。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马车出了城门后,就能跑开了。 车夫没有经过正经的训练,也就是独自驾车走过一两回。 看到工部侍郎府上招聘,一个月可以得不少银钱,又不用卖身,就大着胆子过来应聘。 驾车的技能还不是太熟练,可是李夫人一直催一直催,把司机数落的也是头晕转向的。 前后没有车的路上,车夫还能快速跑一阵子,可是有车或者拐弯的时候就不行了。 生怕自己翻车。 也是刚下过雨,考验人的车技。 车夫又要接受夫人的数落,又要把持好方向。 心有余而力不足。 突然,车轮陷入了泥坑里。 马儿可能听懂了李夫人骂的话,也是不给力,不愿意再出力气。 车夫怎么拉扯马车也出不来泥坑。 李夫人算是明白了,合着一早上都在为难她了。 踹了车夫一脚,提起裙摆下车。 让毛栗在后面推,车夫在前面拉。 第211章 初出茅庐的新手 眼看正午才把马车从泥坑里拉扯出来。 马儿一使力,后面推车的毛栗一下子便趴在了泥坑中。 糟了,毛栗摔了大马趴的那一刻心想。 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本想着跟夫人出来参加宴会,一般都是夫人勤换衣服,丫鬟根本不用。 没人在意丫鬟穿什么。 谁知道路上竟然遇到这样的事。 当初入府让自己买工装的时候,管事说需要买两套换洗着穿。 但是当时自己没有钱,只能好说歹说,给了管家几枚铜钱搪塞了过去。 还跟管家说,可以白天穿,晚上洗洗干净就好。 并承诺等发了月例银子马上就买。 管家这才答应可以先买一套衣服的。 o(╥﹏╥)o。 这可怎么办,一身的泥水。 毛栗六神无主。 李夫人嫌弃地看着眼前的泥人,“你快回府,别跟着丢人。” 夫人丢下一句,上了马车匆匆离去,留下激动的毛栗。 对,很开心,说不出的愉悦,虽然满身满脸是泥。 相比起走在路上让别人笑话,毛栗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 总比去宴会回不了家强。 于是满身是泥的毛栗在随手在路旁捡了一根木棍,一路上敲敲打打,满心高兴的独自回城。 临近城门口,毛栗扔掉手中的木棍,在路旁的地上又寻了些泥往脸上涂抹。 反正已经这么脏了,把脸弄得更脏,就没有人认识自己了。 毛栗笑着想。 过路的人吃惊地看着这个女孩,指指点点。 毛栗一点都不在意,能把命保住才是最主要的,不是吗? 马车在蜿蜒的道路上艰难地行进着,车轱辘时不时地陷入坑洼,车身剧烈地摇晃。 车夫坐在车辕上,双手紧紧地握着缰绳。 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他竭尽全力地拉扯着缰绳。 试图让马儿走得平稳些,然而,这匹马儿似乎也被这糟糕的路况弄得疲惫不堪。 脚步拖沓,每一步都显得极为沉重。 马车的行驶速度如同蜗牛爬行,比平常慢了许多。 车轴与车轮的连接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车内,李夫人坐在柔软的锦垫上,原本端庄秀丽的面容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 她紧咬着下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眼中燃烧着怒火,狠狠地瞪着前方。 “你到底会不会赶车?!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到!” 她朝着车夫大声怒吼,声音尖锐而刺耳,很容易就穿透这小小的车厢。 “夫人息怒,这路实在太难走了,马车刚从坑洼处出来,现如今也使不上劲啊。” 车夫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委屈。 “哼!你这没用的东西,找这么多借口,再不快些,看我不把你辞了!” 李夫人根本不听车夫的解释,继续破口大骂,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仿佛要将其撕裂。 骂了好一会儿,李夫人只觉得口干舌燥。 她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水袋,却发现水早已在刚才马车陷入坑中时打翻了,水洒了一地。 “真是倒霉透顶!”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她实在无法忍受这烦闷的氛围,于是伸手用力掀开了马车的窗帘,想要透透气。 入眼的便是第一辆停在半路上一动不动的马车,那马车的车身上写着“范府”两个大字。 李夫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她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这是……我认识的那个范府吗? 她小声嘀咕着,曾经,她的父亲与范府的老爷交情深厚。 两家时常往来,关系十分亲密。 然而,自从她的相公当官迁往京城后,两家人便渐渐断了联系,已经多年未曾有过交集。 他们家住在江陵,怎么会在这里? 或许是重名了吧,可能是别人家的马车。 李夫人在心中暗自猜测着,虽然心中仍有几分怀疑,但她很快便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得太多了。 于是,她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车夫身上。 再次提高音量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赶路! 要是耽误了时间,有你好看的!” 车夫无奈地叹了口气,扬起手中的马鞭,轻轻地抽了一下马背,马儿吃痛,加快了些许脚步,马车继续缓缓前行。 李夫人坐在马车之内,耳听着车外一辆接一辆的马车轻轻松松的超越自家车子。 那 “哒哒” 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令她烦闷之情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翻涌。 她眼神如刀般射向车帘之外,心中恶狠狠地想着:“这个马夫,瞧这驾车的架势,分明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到底懂不懂如何驾车啊!” 越想,李夫人心中的恐惧便如藤蔓般疯狂蔓延。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的扶手,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本想张口大声催促车夫快些赶路,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马车失控,一头撞上路边大树的可怖画面,仿佛那灾祸下一秒就要降临。 于是,她只能提心吊胆地蜷缩在车内一角,任由马车慢悠悠地晃荡前行。 当终于抵达大皇子妃别院时,早已过了中午许久。 强烈的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似在无情地嘲笑她的狼狈。 李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一下马车便狠狠地跺脚,口中不住地咒骂着那不争气的车夫。 今日随行的丫鬟,也是因为车夫驾车技术不好被弄得浑身脏兮兮,如今那丫鬟已经回城。 李夫人只能暂且任用这个让她满心厌恶的车夫。 强忍着怒火,指使他将自己的行李物品搬到临时休息的客舍。 待车夫离开后,李夫人顿觉又气又饿,肚子里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不断拉扯。 “死丫头,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准备些糕点,真是一点用都没有!”李夫人双眼瞪得滚圆,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道。 可骂归骂,她又实在不好意思向大皇子妃的人开口讨要食物。 第212章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毕竟自己也是有身份的人,若是因为饮食轻易就向人求助,传出去岂不是要沦为笑柄。 于是,她只能强忍着腹中饥饿,在客舍中来回踱步,又喝了好多茶水,满心的无奈与不甘,却又毫无办法。 城中仿佛炸开了锅,一片喧嚣鼎沸,热闹非凡。 工部侍郎李家遭遇失窃,消息如一颗重磅炸弹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街头巷尾,人们三五成群,热烈地讨论着这一惊人事件。 在集市的一角,几个卖菜的老农围坐在一起,摇头叹息。 其中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皱着眉头,感慨道:“这工部侍郎李大人,平日里风光无限,可私下里听闻亏心事做了不少。 如今遭此失窃,说不定就是老天爷开眼,降下的报应呐!” 旁边一位年轻些的农夫连忙点头称是,附和道:“是啊是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做了那么多缺德事,迟早要遭报应的。” 不远处的茶馆里,更是人声鼎沸。 茶客们一边品着香茗,一边高谈阔论。 一位身着长衫的书生,手持折扇,轻轻一挥,说道:“这次的小偷,可真是胆大包天。 竟敢对工部侍郎一家下手,要知道这李侍郎出了名的一毛不拔,平日里占尽了小便宜。 他那夫人,更是爱财如命,得罪了他们家,往后在这城里怕是难有立足之地了。” 同桌的一位商贾模样的人接过话茬:“话虽如此,但这小偷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李侍郎一家平日里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这次失窃,说不定能让他们收敛收敛。” 而在街边的小吃摊旁,几个妇人正一边挑选着吃食,一边交头接耳。 其中一个胖妇人满脸兴奋,绘声绘色地说道:“我听说啊,这小偷肯定是有备而来. 专门挑李侍郎家下手,就是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这李侍郎一家,平日里仗着权势,没少欺负咱们老百姓。 这次可算是遭了秧。” 另一个瘦妇人则小声说道:“嘘,可别乱说。 要是被李侍郎家的人听到了,可不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也太解气了。” 关于工部侍郎家失窃一事,城中百姓众说纷纭,各种猜测和议论甚嚣尘上,久久未能平息。 京城已然许久未曾有这般大快人心之事发生. 此番工部侍郎家失窃,不少百姓都暗觉是为民除了一害。 府尹接到报官后,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丝毫不敢懈怠。 毕竟工部侍郎的靠山在朝中颇具权势,其府邸失窃,影响很大。 他迅速调集人手,亲自带队前往侍郎府库展开侦查。 踏入府库的那一刻,府尹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微微皱眉。 这府库打扫得实在是过于干净,简直一尘不染。 不仅地面光亮可鉴,能映出人的影子,而且所有可搬移的物件竟被搬离得干干净净,仿佛这里从未存放过任何东西。 府尹俯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发现除了一些大型物件压着的地方因难以打扫还残留些许灰尘外,整个府库几乎找不到任何脚印。 这一发现让他心中疑窦丛生,寻常人家的库房,哪有天天打扫的道理? 就拿我自己的库房来说,平日里鲜少有人打理。 只要隔上几日不去,便会落满灰尘。 人一踩上去,脚印清晰可见。 可这侍郎府库却干净成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合常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在空荡荡的府库中扫视一圈。 继续思索着:“更为蹊跷的是,贼人要将所有物件搬空,必然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人力,可竟能做到不发出一丝声响,这谈何容易? 难道是府内有人里应外合? 亦或是贼人早有预谋,对府库的布局以及人员值守情况了如指掌?” 这起失窃案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背后或许隐藏着更为复杂的缘由。 一定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给工部侍郎以及京城百姓一个交代。 京城府尹在工部侍郎李大人家,有条不紊的查着线索,虽然一点痕迹都没有,但出于敬业的态度,也要硬着头皮完成这件工作。 工部侍郎家被盗的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府尹王大人查看过工部侍郎李大人家的线索,“得,八九不离十又是一桩无头案。” 京城里这样的案子数不胜数,在衙门书房压着,几年前的,十几年前的,几十年前的。 王大人想了一路,根本无从下手,也没有头绪。 不知不觉便哼着小曲儿,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办公室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在衙门口的转弯处,就被一个神色慌张的衙役给拦住了。 “大人,王大人,您可算回来啦!” 衙役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焦急。 王大人停下脚步,挑了挑眉,问道:“咋啦?瞧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天塌啦?” 衙役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说道:“大人,您早上前脚刚走,杜大将军后脚就到了咱们府衙。 他那脸色,阴沉沉的,跟暴风雨来了似的,小的见了,心里直发怵。 您是不是啥地方得罪杜老将军啦?” 王大人一听,不禁咂摸咂摸嘴巴,心里纳闷极了。 他和杜家向来没什么交情,工作上也井水不犯河水,压根没什么交集。 这杜老将军突然跑到府衙来,所为何事? 来府衙肯定是为了公事,可自己最近做的事,和杜老将军能有啥关系呢? 他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大人为人正直,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他觉得自己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于是,他挺直了腰杆。 笑着对衙役说:“怕啥?本官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可是天子脚下,难不成杜老将军还能吃了我不成? 走,前面带路,咱去会会他。” 衙役见王大人这般镇定自若,心里也安稳了些,赶忙在前面领路,带着王大人往府衙里走去。 衙役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忍不住嘟囔:“大人,您是不知道啊,杜大将军往那儿一坐。 第213章 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那气场,简直能把咱们府衙的屋顶给掀喽! 小的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随时都能被他给踩扁咯。” 王大人听了,笑着打趣道:“瞧你这点出息,杜大将军又不是三头六臂的妖怪。 他能有多吓人? 说不定啊,是他家里的什么东西丢了,来找本官帮忙找找呢。” 衙役苦着脸说:“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 小的哪敢拿这种事儿跟您说笑啊。 杜大将军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小的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把小的给生吞活剥了。” 王大人故意板起脸,说道:“你这小子,再这么胡说八道,本官先把你给打二十大板,慌什么慌。” 王大人跟在衙役身后,听着衙役的描述,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这杜老将军,平日里和我八竿子打不着,怎么突然就跑到我这府衙来了? 而且还阴沉着脸,难不成是我无意间得罪了他? 本官向来奉公守法,兢兢业业地处理公务,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啊。” 王大人想来想去,觉得公事方面应该不会出问题。 他负责的是地方民政事务,像什么税收啦、治安啦、民生保障啦。 这些和杜老将军主管的军事领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风马牛不相及。 “难道真的是杜老将军家里丢了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 如果是这样的话,直接报案就好,何必单独一人来到衙门?” 王大人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挑拨本官和杜老将军的关系?” 王大人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说不定是哪个心怀不轨的家伙,想借杜老将军之手来对付我,好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这儿,王大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王大人突然想起近期处理的一些案件,其中有几个案子涉及到当地的一些权贵。 “难道是这些权贵觉得本官处理案件的方式,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所以找杜老将军来给我施压?” 王大人不禁皱起了眉头,“可本官是按照律法办事,秉持着公正公平的原则,并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早已成为朝堂上老油条的王大人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面对杜老将军这次突如其来的到访,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紧握拳头,保持冷静,见机行事,绝不能乱了分寸。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会客厅门口。 衙役停下脚步,侧身站在一旁,恭敬地说:“大人,杜老将军就在里面。” 顿了顿,王大人拍了拍衙役的肩膀, 笑着说:“你呀,就是胆子太小。 杜老将军就算再厉害,他也是朝廷的臣子,得遵守朝廷的规矩。 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好怕的。” 衙役还是有些担心,小声说道:“大人,万一杜老将军是来找您麻烦的,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王大人哈哈一笑,说道:“放心吧,本官自有分寸。 要是他真的无理取闹,本官也不会怕他。 大不了,咱们一起到皇上那里评评理去。” 说着,王大人整理了一下官服,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 衙役眼神担忧得望着王大人的后背,看着大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啧啧称赞。 ...... 雨后,阳光明媚,有了夏天的炎热。 三公主陆芳华掐着中午饭点儿,带着月香和秦嬷嬷,前往大皇子妃的别院。 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锦缎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带,上挂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整个人显得端庄而优雅。 坐着马车,路上遇到后面的马车突然发疯,耽误了一些时间。 赶到别院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这个时间前来,既不会过早打扰到对方,也不会显得过于唐突。 二来,她心中虽然对宴会不怎么感冒,但是也是比较重视的,自然希望一切都能恰到好处。 陆芳华刚走到别院大厅门口,还未踏入。 便见一个茶杯从厅内飞了出来,径直朝着她的方向砸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说时迟那时快,月香眼疾手快,像一道闪电般迅速挡在了公主面前。 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茶水四溅,陆芳华的裙摆还是被打湿了些许。 跟在陆芳华身旁的秦嬷嬷,虽已修炼到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心中也忍不住暗暗吐槽。 猜测这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如此没规矩,在大皇子妃的别院竟也这般肆意妄为。 陆芳华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神色很快恢复如常。 仅仅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便稳住了身形。 全程未发出一丝声响,其修养可见一斑。 就在这时,跟在陆芳华身后的一位姑娘,却被这场景吓得花容失色。 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这突兀的叫声,在这原本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姑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观陆芳华、月香和秦嬷嬷,三人皆是一脸淡定,仿佛刚才的惊险一幕不过是过眼云烟。 陆芳华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失态的姑娘。 这看似平静的目光,却让那姑娘更加局促不安。 她低下头,不敢与陆芳华的目光对视。 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身体也微微颤抖着,心中充满了对自己行为的自责。 月香和秦嬷嬷也将目光投向了那姑娘。 她们的眼神中同样没有过多的情绪,但那姑娘却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陆芳华转过头,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清冷与镇定,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月香为她轻轻拂了拂被打湿的裙摆,动作优雅而自然,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狼狈。 秦嬷嬷站在一旁,虽然心中对那摔茶杯的人极为不满,但她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情绪。 第214章 命运弄人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沉稳与冷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她微微挺直了腰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仪态端庄,尽显老嬷嬷的风范。 月香则警惕地注视着大厅内的动静,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再次保护公主。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腰间的剑柄,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剑而出。 而那发出喊叫的姑娘,此刻满脸涨得通红,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懊悔与尴尬。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陆芳华等人,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 自己刚才的失态,在这三位镇定自若的人面前,她越发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鲁莽和无礼。 陆芳华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姑娘,轻声说道:“妹妹不必惊慌,想必只是一场意外罢了。” 她的声音轻柔而温和,没有丝毫的责备之意,但却让那姑娘更加愧疚。 那姑娘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嗫嚅着说道:“多谢公主殿下,是我失态了。” 陆芳华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以示安抚。 秦嬷嬷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说道:“公主殿下,咱们还是先进去吧,莫要在此耽搁了。” 陆芳华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进了大厅。 月香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那失态的姑娘跟在最后,不知道心中想的是什么。 陆芳华踏入春日宴的大厅,瞬间便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她的目光被不远处剑拔弩张的两人吸引,正是大公主陆韶华和大皇子妃杜江燕。 只见陆韶华满脸怒容,抬手将手中茶碗狠狠掷向地面。 “哐当” 一声,茶碗摔得粉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皇嫂,今日本公主能来参加你举办的春日宴,已经够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她声音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刺向杜江燕。 杜江燕身为皇室长媳,平日里端庄稳重,此刻却也被陆韶华这番尖酸话语气得面色涨红。 她杏眼圆睁,毫不示弱地回怼道:“大公主好歹也是经过正经嬷嬷教养的,怎能说出如此粗鄙之话? 况且,本妃是你的皇嫂,长嫂如母,大公主可曾给过本妃一点脸面? 还好意思说给够了本妃面子,本妃看是大公主给脸不要脸才对!” 陆韶华听了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怒火更旺,她向前一步,双手叉腰,冷笑道:“哼,皇嫂可别拿长嫂如母这一套来压我。 你平日里在这府中,仗着自己是大皇子妃,作威作福,真当别人都不知道吗? 今日不过是个春日宴,你却处处针对本公主,究竟是何居心?” 杜江燕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陆韶华,声音颤抖地说:“大公主莫要血口喷人! 本宫向来恪尽职守,操持这府中大小事务,一心为皇室着想。 倒是大公主,如今成婚了,还整日游手好闲,四处惹是生非,也不怕丢了皇家的颜面!” 陆芳华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她本就厌烦这类充满火药味的纷争,只盼能寻得一处宁静角落,享受春日宴的惬意。 此刻,她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恨不得自己能像空气一般,瞬间隐身消失。 她眼神中满是无奈与抗拒,在心中不断默念:“千万别注意到我,千万别……” 她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 就在她以为能悄悄溜走时,大皇子妃杜江燕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她。 “哟,这不是三皇妹嘛,你来得正好。” 大皇子妃杜江燕突然转变声线,温柔的声音划破了紧张的气氛。 陆芳华心中一紧,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杜江燕站在人群之中,眼神有意无意地朝着大公主陆韶华的方向瞟去。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故意提高音量,声音清脆而响亮,如同银铃般在宫殿中回荡:“咱们皇室啊,像皇妹这样文质彬彬的女儿,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这话说得巧妙,表面上是在夸赞某位公主,实则话里有话,暗藏玄机。 明眼人都能听出,她这是在故意挑起事端,将矛头隐晦地指向了大公主陆韶华。 众人听闻,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的面露惊讶,有的则在心底暗笑,都在等着看这场好戏如何发展。 陆芳华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幕,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自己与大公主陆韶华本就合不来,平日里在各种场合都摩擦不断,关系如同紧绷的弦,一触即发。 而如今,这位便宜皇嫂杜江燕的这一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彻底将她拉进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之中。 陆芳华狠狠地瞪了杜江燕一眼,心中骂道:“麻蛋,这女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自己跟大公主的梁子还不够深吗? 这下可好,被她这么一搅和,本宫算是彻底被卷入这场纷争了。” 杜江燕说完这话后,还不忘朝着陆芳华挤眉弄眼。 那表情仿佛在说:“看,我把场子给你挑起来了,你可别怂啊!” 陆芳华见状,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她一巴掌。 于是,她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只见陆芳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轻轻福身。 语气尽量保持平和,说道:“几日不见,大皇嫂又漂亮了许多。 瞧这身段,都清减了不少呢。 想必大皇嫂平日里定是在保养上下了不少功夫,方能如此容光焕发,皇妹实在是佩服皇嫂的毅力。” 陆芳华之前给过大皇子妃杜江燕减肥秘方,说是减肥秘方,真正的秘诀其实是坚持。 好多人都输在了坚持二字上,没想到在杜江燕身上竟看到了效果。 这个结果着实让陆芳华吃惊。 “好妹妹,都是你的功劳。 若不是皇妹,本妃还找不到出路呢。 第215章 把眼角膜捐给我 哈哈哈。 今日这春日宴,就是为三皇妹举办的。” 大公主陆韶华这边,自然也不是好惹的主。 她听到杜江燕的话后,原本就高傲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当听到陆芳华的回应时,她更是不甘示弱。 立刻反击道:“漂亮?陆芳华,你眼睛是瞎了吗? 就杜江燕这模样,如果她都算得上漂亮,那本公主岂不是天上的仙女了?” 大公主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不屑与鄙夷,在宫殿中久久回荡。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谁也没想到,大公主会如此直白地回怼,丝毫不给杜江燕和陆芳华留一点情面。 宫殿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大皇子妃正优雅地端着酒杯,她身着一袭深紫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繁复的花纹,如今减肥大有效果,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 她的面容温婉,可看向大公主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悦。 三人之间的气氛如同紧绷的琴弦,一触即发。 三皇妹,靠着你吸引火力,你可别叫本妃失望啊! 在这样的高压氛围下,三品以上官员家庭的小姐们都安静地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或是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手帕,或是眼神游离,不敢直视前方,生怕卷入这场权力与地位的争斗之中。 而那些父亲官职在三品以下的姑娘们,更是如小虾米般。 唯唯诺诺地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在这些权势滔天的大佬面前,她们更没有任何话语权,稍有不慎就可能成为这场争斗的牺牲品 。 哈哈哈...... 哈哈哈...... 陆芳华听到杜江燕和陆韶华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连礼仪很好的秦嬷嬷都愣住了,头一次见三公主在外这样不顾仪态。 但看三公主笑的模样和姿势,也是仪态万千。 换做是以前,心里说不定怎么嫌弃呢。 难道是在三公主手下当差,自动添加了一层滤镜么。 竟也没有那么的糟心。 还想让公主更狂妄一些,狠狠打脸大公主。 还有,大皇子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让大公主转移注意力,把火气撒到三公主头上。 一个个都是好样的! 但是这样的场面,自己也只有低头的份儿。 毕竟都是主子,不是自己的场。 就看三公主怎么反击了。 见三公主陆芳华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却始终不发一言。 大公主陆韶华的怒火瞬间蹿得更旺,脸色涨得通红,好似熟透了即将爆开的番茄。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指几乎戳到陆芳华的鼻尖。 尖声叫嚷道:“怎么,本公主说你眼瞎,你还笑得出来?看来三皇妹你啊,不只是眼睛不好使,连脑袋都有毛病吧!” 说着,大公主还特意夸张地伸出食指,狠狠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动作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她的尖锐语气而微微震颤。 大皇子妃杜江燕站在一旁,紧紧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不满与审视。 她心中暗自腹诽,陆韶华都已经这般不留情面地辱骂你了,你却还一副置身事外、高高挂起的模样。 就算你如今做了面膜生意,看似有些作为。 可在这关键时刻,还是这般懦弱无用,当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看来,自己希望和陆芳华以后的长期合作,是彻底没希望了。 杜江燕越想越气,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陆芳华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可说出的话却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哟,大皇姐这是怎么了? 是得了尿毒症吗? 嘴巴怎么如此之毒,倒是让皇妹我好生佩服呢!”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闹剧。 紧接着,她微微歪着头。 故作天真地继续说道:“大皇姐,倘若皇妹我真的眼瞎了,大皇姐你舍得把自己的眼角膜捐献于我吗? 我看啊,大皇姐你怕是没有那么好心吧。 就算真有这份‘心意’,恐怕也是假得不能再假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嘲讽之色。 “有的时候啊,我可真想剖开大皇姐的心瞧一瞧,到底是长了个什么模样。 在长辈面前,大皇姐一副温柔贤淑、心地善良的模样。 可一到我们这些小辈面前,怎么就完全变了个样呢? 难不成大皇姐你也是两性人,有两副截然不同的心肠?” 陆芳华一边说着,一边用宽大的袖子轻轻遮住嘴巴,发出清脆的笑声。 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像是对大公主陆韶华的无情嘲笑。 她完全不顾大公主陆韶华此刻已经气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握拳,感觉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动手。 陆芳华心里清楚,有些话一旦说开了,就再也没有了顾忌,人也顿时觉得敞亮了许多。 漂亮! 漂亮! 漂亮! 三个漂亮分别是大皇子妃,秦嬷嬷和月香想说的。 大皇子妃以为三公主真的如同传闻那样,唯唯诺诺,不敢反抗。 没想到,竟这么的爽利,对胃口。 秦嬷嬷不仅想说漂亮,还在心里给自家公主竖起了大拇指,果然与众不同。 月香眼神都在发光,早知道公主战斗力不一般,没想到竟是杠杠的。 大公主陆韶华面色铁青,怒目圆睁地瞪着陆芳华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又瞥见周边众人脸上隐隐露出的讥笑神情,心中的怒火犹如被浇了一桶油,熊熊燃烧起来。 陆芳华方才那些话,她虽听懂了那句骂自己嘴巴毒。 可诸如“尿毒症”“眼角膜”“捐献”这些字眼,却让她一头雾水。 她在心里暗自琢磨,难不成这三皇妹是想让自己把眼睛相关的什么东西捐给她? 简直是白日做梦,怎么不干脆去死! 自她出生以来,除了父皇偶尔的责骂,母妃即便在极为生气之时,对她说过最重的话也不过是“放肆”二字。 第216章 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如今,这个出嫁后有了自己府邸的三皇妹,竟然翅膀硬了,敢公然与自己针锋相对,莫不是觉得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陆韶华心中这般想着,面上的怒意更甚。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三皇妹如今可真是越发不知天高地厚了!竟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辱骂本公主!” “本公主乃长姐,在这宫廷之中,向来是恪守本分,谨遵皇家礼仪。你身为皇妹,不仅不知敬重长姐,还敢出言不逊,是想坏了这皇家的规矩吗?”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周遭。 紧接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继续道:“皇妹这是长本事了呀,以前怎么从未知晓皇妹懂得这般多。 什么‘尿毒症’‘眼角膜’‘捐献’的,皇妹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的? 敢问皇妹,这等奇思妙想,是在哪个不敬不孝的歪门邪道之处学来的? 难不成皇妹的府邸成了藏污纳垢之所,专门研习这些大逆不道之语? 看来,本公主要好好地查一查皇妹的底细了!” 说罢,她眼神犀利的盯着陆芳华,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慌乱之色,拆穿她此刻得意的伪装 。 杜江燕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眼前这对同父异母的姐妹,眼神中满是探究。 同样是皇家血脉,这两人在教养、仪态等诸多方面,竟有着天壤之别。 听到大公主陆韶华对三公主陆芳华,口中那些奇怪词汇提出质疑,她心中也涌起浓浓的好奇。 三公主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 看来,这位三皇妹绝非表面上那般是个酒囊饭袋,这扮猪吃老虎的戏码,竟在宫中骗过众人十几年,手段当真高明。 不能小觑。 秦嬷嬷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疑。 她在这殿中算是年长且见识颇广的,可即便如此,也从未听过三公主口中的那些新鲜词语。 瞧三公主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所言不假,这确实令人心生疑虑。然 而,更关键的是,大公主已然当着众人的面,以皇家礼仪、长幼有序为说辞,指责三公主不顾皇家规矩。 这局面该如何破解? 秦嬷嬷心中慌乱如麻,可多年的侍奉经验让她强自镇定,面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态。 月香则满脸崇拜地望着自家公主陆芳华,在她心中,公主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公主说话,不停地点头,眼神中满是赞同。 那模样,只差举起双手双脚来表示支持了。 周边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真的从未听过这样的词,难不成真如大公主所言,三公主府中藏污纳垢,专门研究过这些事情?” “说不定三公主与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呢。” “也是,三公主平日里做事就比较出格,前几天还在府前贴出招聘告示,还被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人当着众人的面举了起来,与外男有了肢体接触,当真是不知羞耻。” “好在三公主的驸马痴痴傻傻,不懂得男女之情。想来真如大公主所说,正是因为驸马痴傻不能行房事,三公主藏污纳垢的可能性很大啊。” 众人的议论声虽低,却在这殿中隐隐回荡,气氛愈发显得微妙起来。 大公主陆韶华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冷笑。 目光如针一般紧紧盯着三公主陆芳华,耳朵则惬意地捕捉着周边众人的议论声。 那些带着揣测与怀疑的话语,在她听来,就像是为自己奏响的胜利乐章。 她心中暗自想着,都到了这般局面,就算三皇妹你平日里巧舌如簧,堪称舌战莲花,可如今也只能灰溜溜地哭着跑出去了吧。 在陆韶华的认知里,陆芳华一直都是那个柔弱、不堪一击的形象,这固有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 心情瞬间畅快明朗起来的大公主,仪态优雅地端起面前侍女重新奉上的茶水。 轻抿一口,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在熨帖着她此刻极度愉悦的心情。 她抬眼看向眼含笑意、神色从容的三皇妹,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诧异。 这可不像是以往的陆芳华,以往稍有委屈,她便会红着眼眶哭鼻子,紧接着哭着跑开,可今日却这般淡定。 成婚后的她,似乎整个人都蜕变了,变得更加沉稳、从容。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陆韶华的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堵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便自我安慰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她不过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罢了,就算有点变化又能怎样,还能翻出什么惊涛骇浪不成? 她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试图驱散那一丝莫名的不安,重新找回对局势的掌控感,眼神中依旧满是对陆芳华的深深蔑视。 陆芳华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与自信。 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字字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哼,大皇姐,您若是不懂就千万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叫嚷, 不然啊,更显得您没文化,这可太可怕啦!” 她微微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活脱脱一个古灵精怪的模样。 方才,陆韶华直言没听过她口中诸如“尿毒症”“眼角膜”“捐献”之类的词汇时,陆芳华敏锐地捕捉到秦嬷嬷那转瞬即逝的神情变化。 再瞧周边那些姑娘小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模样。 她心里明白,这些词在当下确实是闻所未闻。 方才心急,面对陆韶华的嚣张跋扈,竟不小心脱口而出。 不过,她心底很快就有了主意。 我国古代中医学家众多,中医学知识更是浩如烟海。 自己只需一口咬定是在医书上看到的,量他们也不敢真的找来医书,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求证。 只要自己笃定,那就能反将一军,让他们都沦为浅薄无知之人。 想到这儿,陆芳华挺直了腰杆,神色自信满满。 目光扫过众人,高声说道:“本公主前段时间看的医书上就明明白白写着呢! 第217章 暴跳如雷的大公主 你们不怪自己才疏学浅、粗鄙无知。 反倒指责本公主是歪门邪道。 依本公主看,你们个个才是饭桶呢!” 她说话时,眼中闪烁着光芒,向众人宣告自己的绝对正确。 “大皇姐可莫要随意污蔑皇妹,皇妹胆子小,可不敢有那些歪心思。 大皇姐既然敢这般笃定地说皇妹,难不成大皇姐府上才是像您所说的那样。 藏污纳垢,所以才对这些‘门道’知道得如此清楚?” 陆芳华特意加重了“藏污纳垢”这几个字的读音。 语气就像是在跟大皇姐拉家常,可话里的讽刺意味却如同一把利刃,直戳陆韶华的要害。 说罢,她还夸张地抬手擦了擦根本没有泪水的眼角。 一脸委屈地继续说道:“这实在是太冤枉皇妹了! 古人云长幼有序,这话确实不假,可尊老爱幼才是我大庆国传承多年的美德呀。 大皇姐您都没有率先爱护本公主这个妹妹,又凭什么要求皇妹来尊重您呢?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呀,大皇姐?” 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望向陆韶华,那模样就好像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实际上,陆芳华心里正暗自得意,这下可算是让大皇姐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大皇子妃:高,实在是高呀。 秦嬷嬷:为三公主点赞,实在是有理有据。 月香:公主好厉害,做个像公主一样不卑不亢的人。 大公主陆韶华胸口剧烈起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尖声反驳。 “三皇妹,你口口声声说这些奇怪的词出自医书,可我大庆国的医书典籍,本公主虽不敢说全部通读,但也略知一二。 从未听闻有这些怪异的说法。 你莫不是拿些来路不明的野史杂记,亦或是从那些江湖骗子手中得来的歪书,来这儿糊弄众人? 你莫要在此强词夺理!你公然顶撞长姐,还敢用这些歪理狡辩,这岂是尊老爱幼的表现? 你不过是仗着些许诡辩之术,妄图混淆视听。 今日若任由你这般胡言乱语,皇家的威严何在,礼仪何在?” 还说本公主不爱护你? 平日里本公主对你关怀备至,你却如此忘恩负义。 今日你在众人面前羞辱本公主,这才是真正的不尊长姐,不遵皇家礼仪。 你自己行为不端,却将过错推到本公主身上,真是荒谬至极! 你这番言语,若是传到父皇耳中,他老人家定会对你失望透顶。 你身为皇家公主,却行为乖张,言辞放肆,扰乱宫廷秩序。 本公主作为长姐,今日定要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知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分寸!” 说着,转脸看向后面跟着的浮玉。 陆芳华眼眸一转,脸上浮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面对大公主的种种发难,她语调轻快,却暗藏锋芒,句句戳中要害。 “大皇姐,您质疑医书出处,我自是能理解,毕竟您未曾有幸拜读。 那上古医典,是先祖在民间访得,特命当时最负盛名的太医抄录整理。 而后被父皇郑重藏于皇家藏书阁最隐秘之处,世代传承。 目的就是为后世子孙留存宝贵的医学智慧。 本公主也是偶然间,因研习药理,在藏书阁深处探寻到它的踪迹。 若大皇姐有意,皇妹愿陪同您,恳请父皇恩准,一同前往藏书阁查验。 到时候大皇姐可别因自己的贸然质疑而尴尬呀。 大皇姐,您说我诡辩,可道理越辩越明。 您先出口辱骂,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不过是为自己正名,怎么就成了诡辩呢? 皇家礼仪,重在以礼相待。 您若率先失了礼仪,又怎能要求我逆来顺受? 您口口声声说要维护皇家威严,可您这般蛮不讲理的行径,才是真正在损害皇家威严。 您仔细想想,究竟是谁在混淆视听? 大皇姐,您说关怀我,可今日之事,众人都看在眼里。 从您一开始的恶语相向,到现在颠倒黑白,哪有半分关怀的影子? 还记得今年的除夕宴,您故意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本宫念及姐妹情分,未曾计较。 可今日,您又这般诬陷我,究竟是谁忘恩负义,是谁不尊长姐? 您若再这样无理取闹,往后怕是连姐妹情分都没了。 大皇姐,您拿父皇压我,我本不该多言。 但您可别忘了,祖父临终前曾留下遗训,要陆家子女友爱互助,共保家园。 您今日这般咄咄逼人,与祖父遗训背道而驰。 若祖父泉下有知,怕是也会痛心疾首。 皇妹看大皇姐还是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如何遵循先帝遗训,别再做这些有失皇家颜面的事了。” 大公主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她内心的愤怒与不甘如汹涌的潮水,可又无处宣泄,只能强压着情绪。 陆韶华狠狠咬着牙,脸上却努力扯出一抹生硬的笑,故作镇定地说道:“哼,今日就暂且放过你这伶牙俐齿的丫头,本公主懒得与你在此纠缠。” 说罢,她挺直脊背,端起茶盏喝茶,试图用这副姿态掩盖自己的窘迫,挽回最后的颜面。 喝茶的时候,大公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她握紧茶盏,心里想着:“陆芳华,你给我等着,今日这羞辱,我定要千百倍地讨回来。” 她表面不动声色,可已经在心底盘算着如何利用自己的人脉和势力,找机会揭露陆芳华的“把柄”。 或是在她的生活中制造麻烦,让她也尝尝被刁难的滋味。 就在众人以为神仙打架这样的事情翻篇的时候,一件小事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位侍女在为大公主添茶时,因过于紧张,不小心将一滴酒洒在了大公主那价值连城的裙摆上。 这微不足道的一滴茶,却如同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 大公主瞬间暴跳如雷,不出所料,又牺牲了一个茶杯。 她 “啪” 的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摔在地上,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 她猛地站起身,双眼圆睁,怒视着那名侍女,脸上的妆容因愤怒而有些扭曲,原本明艳动人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第218章 弱肉强食的世界 “你这该死的贱婢!” 大公主的声音尖锐而高亢,在大厅中回荡。 “这可是西域进贡的顶级丝绸,是本宫最喜欢的裙子,你竟敢弄脏它,你有几个脑袋赔得起?” 她一边咆哮着,一边抬起脚,狠狠地踢向那名侍女,侍女被踢得摔倒在地,却不敢发出一丝痛呼。 只能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场合,无理取闹起来。 她不仅对侍女拳打脚踢,还将桌上的珍馐美味一股脑儿地扫落在地,精致的瓷器与美食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周围的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成为大公主下一个发泄的对象。 此刻的大公主,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旦有什么不如意,就会毫无顾忌地宣泄自己的情绪,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 这一幕,恰似 “踢猫效应” 的生动写照。 大公主身为皇室中高高在上的存在,平日里养尊处优,习惯了众人的奉承与顺从。 她在与三公主、大皇子妃的争斗中积累了不满情绪,又找不到合适的宣泄口时,这个地位低下的侍女便成了她发泄怒火的最佳目标。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大公主清楚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侍女发火,因为她拥有绝对的权力。 而侍女只能默默承受,不敢有丝毫反抗。 大公主身边的丫鬟浮玉,平日里在府中也算有些地位,可此刻面对大公主的怒火,她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整个人像筛糠一样瑟瑟发抖。 大公主一旦发起火来,身边的人都得遭殃,自己作为大公主的心腹,若是不能安抚好主子的情绪,下场肯定好不了 。 她连忙上前,声音颤抖地说道:“公主息怒,这贱婢实在是罪该万死,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说着,她偷偷给身后的二等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过来收拾残局。 二等丫鬟紫菱,平时就对浮玉敬畏有加。 此刻见翠玉的眼神中满是威胁,哪敢有丝毫怠慢。 她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刚要弯腰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就被大公主一把推开。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公主怒目圆睁,冲着紫菱吼道,“平日里就知道偷懒耍滑,连个下人都管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紫菱被推得摔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疼得她眼眶里满是泪水,却不敢哭出声来,只能咬着嘴唇,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紫菱心中满是委屈和无奈,自己明明一直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却因为大丫鬟的一个眼色,莫名其妙地成了大公主发泄的对象。 她不敢反抗,也不敢抱怨,只能在心里默默诅咒那个闯祸的侍女。 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 等大公主的怒火稍微平息一些,浮玉才敢再次上前。 小心翼翼地说道:“公主,您看我们刚来,小聚还得继续,要不先让她们把这里收拾干净,别扫了您的兴致。” 大公主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收拾!” 浮玉连忙点头,又狠狠地瞪了紫菱一眼,说道:“还不赶紧起来,带着人把这里收拾干净,要是再出什么差错,仔细你的皮!” 紫菱只得强忍着泪水和疼痛,起身招呼其他丫鬟,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宴会终于结束,众人如获大赦般纷纷散去。 那名被大公主打骂的小丫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回到了狭小潮湿的丫鬟房。 她的脸上还留着被掌掴的红肿,衣服也被扯得破破烂烂,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旁,眼神中满是绝望和无助 。 一进房间,她就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 她蜷缩成一团,泪水夺眶而出,心中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自己不过是犯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错,却要遭受如此残酷的惩罚。 然而,她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诉。 她不敢反抗,也不敢逃跑。 因为她知道,一旦这样做,等待她的将是更加严厉的惩罚,甚至可能是死亡 。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游移,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只小猫咪身上。 这只猫咪是她在府中唯一的伙伴,平日里总是给她带来一丝温暖和慰藉。 可此刻,她心中的怒火和委屈却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她突然站起身,冲过去一脚踢向那只无辜的小猫咪。 嘴里还恶狠狠地骂道:“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这么倒霉!” 小猫咪被踢得 “喵呜” 一声惨叫,惊恐地躲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她。 踢完猫咪,她似乎还不解气,又开始疯狂地砸东西。 她将桌子上的碗碟全部扫落在地,听着那些瓷器破碎的声音,她的心中竟涌起一丝快感。 她一边砸,一边哭,将心中所有的痛苦和怨恨都发泄了出来。 砸累了,她又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满地的狼藉,她的心中充满了空虚和迷茫。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是最底层的存在,没有人会关心她的感受,也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内心的痛苦,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刻。 三公主陆芳华本来对今日的宴会还是有几分看重的,特意拿了做出来的洗护三件套。 想着既然早到了,不如先来碰碰运气。 可谁能想到,这场碰面竟如此糟糕。 还没有进宴会大厅,就差点儿被茶杯砸到,要不是自己退的快,要不是有月香挡在前面,今日难堪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陆芳华心想,当时在门口遇到这一幕,就该转身走。 赶了一上午的路,进来一块糕点都没来得及吃上,就被卷入了这场纷争之中。 她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精致诱人的糕点,却只能无奈地干瞪眼。 第219章 被拖下水 肚子咕咕咕的叫着,被大皇子妃拖下水后,殿中的眼睛几乎都长在了自己的身上。 桌子上摆的糕点就像是遥不可及的星辰,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碰。 大公主陆韶华本就心高气傲,哪能咽下这口气。 她的脸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大红虾。 额头上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都能看得清,两眼也瞪得大大的圆圆的,瞳孔比一般时候都放大不少。 自己说的话让她狠狠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简直能吃人。 如果大婚当天算的话,加上这一次,自己算是跟陆韶华第二次正面交锋了。 虽然这两次都靠着小聪明糊弄过去了,但是她陆韶华的名头在自己这里可不是盖得。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行径,自己已经了解的很透彻,也在她说下吃过不少的暗亏。 说实话,如果她真的要动用自己真实的力量,自己没有把握赢。 然后陆芳华就看到,陆韶华双手叉腰,丰满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重重的鼻音,“哼” 声不断。 “简直岂有此理!” 她突然一声怒吼,让殿中的人都瑟瑟发抖,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惊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她重重地一跺脚,脚上的绣鞋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周围的人心里一颤。 “走!” 她简短而有力地吐出一个字,随后一甩衣袖,那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风,桌上的茶盏都被震得轻轻晃动。 她身后的一众婢女,早就熟悉了主子的脾气。 见状,立刻慌慌张张地跟上去,有的婢女甚至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陆韶华大步流星地朝着大厅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迈得又大又急。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肆意摆动。 她的发髻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却丝毫不减她此刻的愤怒。 路过那些糕点时,她余光瞥见,心中的怒火更旺。 猛地一抬手,将桌上的一盘糕点挥落在地,精致的糕点散落一地,瞬间变得粉碎。 陆芳华站在原地,看着大公主离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如黛的眉毛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厌烦。 本想着进来喝口茶,顺便说说自己护肤品的事儿,结果自己连一块糕点都没吃上,真是扫兴至极 。 她缓缓转身,提起裙摆,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地方。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时,大皇子妃杜江燕温柔的声音骤然响起:“三公主,就这么走了?” 陆芳华的脚步猛地一滞,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 她惊讶地回过头,眼睛微微睁大。 眼中满是疑惑,似乎在问:“叫住我,是还有何事?”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杜江燕,等待着她的下文。 而已经走到门口的大公主陆韶华,听到杜江燕叫住三公主的声音,也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狠狠地瞥了一眼陆芳华和杜江燕。 嘴巴嘟囔着,低声诅咒道:“哼,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迟早有你们哭的时候。” 那声音虽小,但其中的不满与愤怒却清晰可闻。 说罢,她又不屑地甩了甩头,傲慢与不满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的婢女们见状,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生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在婢女们的簇拥下,大公主陆韶华终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大厅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其他夫人小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在空中交汇,心领神会。 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年轻小姐,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紧张:“哎呀,我突然想起来的匆忙,东西还没有收拾妥当,必须得回去处理,实在是抱歉,先行一步了。” 说罢,她微微欠身行礼,便匆匆转身,脚步慌乱地离开了大厅。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夫人,眼神闪烁,脸上堆满了假笑。 对身旁的人说道:“是呀,我的行李也没有整理,也该回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 然后带着自己的丫鬟,快步走出了大厅 。 还有几位小姐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 随后其中一个大胆些的说道:“今日上午坐马车有些疲惫,我先回院中休息,咱们晚上见。” 她们的声音很低,像是生怕惊动了正在对峙的三公主和大皇子妃。 说完,便手挽手,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一时间,大厅里的人纷纷散去,原本热闹的场景变得冷冷清清。 只剩下三公主陆芳华和大皇子妃杜江燕,两人的身影在空旷的大厅中显得格外突兀。 “三皇妹,请留步。” 杜江燕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又高声喊道。 陆芳华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转过身来,冷冷说道:“怎么,大皇子妃还嫌害的本公主不够么?” 她的声音清脆却透着寒意,在这略显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杜江燕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歉意,神色极为诚恳:“三皇妹,误会,实在是误会。 本妃是真心要谢谢三皇妹的。 想当初,三皇妹帮助本妃出主意减肥。 你瞧,本妃现在的减肥效果是不是很好?” 说着,她轻盈地转了一个圈。 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展示着她纤细的腰身,眼神中满是期待陆芳华认可的模样。 陆芳华看着眼前的杜江燕,心中暗自冷笑。 当初在宫中帮她对付卿贵人的时候,这人看着和蔼可亲,十分好接触。 可今日这翻脸的速度,当真是比翻书还快。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这宫中的女人,竟没有一个好东西。 当然,或许兰妃娘娘是个例外。 不过仔细想来,今日这般局面,大概也是因为自己先救了二皇子的缘故吧。 “本公主可担不起大皇子妃一个谢字,不把本公主打包卖了就谢天谢地了。” 第220章 送礼物 陆芳华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话语里满是讥讽。 杜江燕却丝毫没有在意陆芳华的态度,依旧满脸赔笑。 向前走了两步,语气真挚地说道:“三皇妹说哪里话,刚才的事儿实在是迫不得已。 本妃这就给三皇妹赔礼了。” 说着,她亲自走到桌前,端起一杯茶,双手递到陆芳华的跟前。 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 陆芳华看着递到眼前的茶,心中暗自思量。 目前自己的势力还不够强大,招兵买马的事儿做得还是不到位。 就一个大公主,身后还有当朝宰相撑腰,已经让她头疼不已。 而这大皇子妃,娘家又是杜大将军府,哪一方她都得罪不起。 已经得罪一个卿贵人了,若是此时与杜江燕彻底闹僵,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想到这儿,她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伸手接过茶,轻声说道:“大皇子妃减肥效果甚好,主要还是大皇子妃自身有毅力,并不是本公主的功劳,倒也不必谢。” 她心中默默想着,先暂且与杜江燕维持表面的平和,日后再慢慢布局,扩充自己的势力,绝不能在此时树敌过多。 杜江燕脸上洋溢着真挚的感激,再次恳切地说道:“三皇妹,说起来,若不是你送给本妃的那食谱,本妃哪有如今这般成果。 这减肥之路,可真是艰难,起初本妃也是半信半疑。 可照着食谱一试,竟真的有了效果。 就说这坚持的过程,一开始本妃总是忍不住嘴馋。 可一想到三皇妹的法子,咬咬牙也就挺过来了。” 她微微停顿,眼中满是感慨,“经过这段时间的坚持,本妃才发现,这效果远远超出了想象。 以前本妃身体笨重,稍微动一动就气喘吁吁,走几步路都觉得累得慌,蹲下跟儿子说话,那都是件难事。 可现在呢,身体轻盈得很,感觉浑身都充满了活力,就连爬楼梯都不费劲儿了。” 说到这儿,杜江燕的脸颊微微泛红。 带着几分羞涩与甜蜜,声音也不自觉地轻柔起来:“还有更让本妃惊喜的,自从瘦下来后,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材愈发玲珑有致。 大皇子对本妃也是愈发宠爱,竟夜夜宿在本妃的寝殿中,缠着本妃。 这些可都是三皇妹的功劳,你可千万不能推脱。” 她目光紧紧地盯着陆芳华,眼神中满是欣赏与敬佩:“二来,本妃听闻外界传言,说三皇妹胆小怕事,懦弱胆怯。 本妃心中就犯起了嘀咕,能制成面膜这般好物,又知晓减肥食谱的人,怎会如此? 今日一见,三皇妹在这风波之中,临危不乱,应对自如。 那气度,那胆识,倒是有几分父皇的英姿。 与三皇妹这般人物交往,本妃深感荣幸。” 陆芳华嘴角轻扬,绽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眼中带着几分谦逊与温和,轻声说道:“大皇子妃谬赞了,不过是些生活里的小窍门,能帮到皇嫂,也是妹妹的福气。” 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公主的涵养。 “说起这食谱,不过是平日里对食材的些许研究,皇嫂有毅力坚持,才收获这般好成果。” 陆芳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散开。 她抬眸,目光坦然,“至于外界那些传言,妹妹也有所耳闻。 人言本就难测,妹妹也不过是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不想今日竟能得姐姐这般认可,实在是意外之喜。”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于身前,神情真挚:“皇嫂既如此抬爱,妹妹往后定当多与姐姐交流。 日子本就漫长,能有皇嫂这样知心的人,倒也添了几分乐趣。” 大皇子妃如今这番示好,虽不知几分真心,但眼下维持这表面的和谐还是要的。 三公主陆芳华轻轻转头,目光与月香交汇,仅仅一个眼神,月香便心领神会。 只见月香脚步轻快地走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精美的礼盒。 里面装着的正是陆芳华精心制作的洗护三件套。 月香莲步轻移,双手将礼盒恭敬地递到大皇子妃面前。 陆芳华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说道:“皇嫂,这是本宫花费心思做出来的洗护三件套,特意送与皇嫂。 这三件套若是能配合之前给您的面膜一同使用,定能让您的面容时刻保持水润。 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脸上油乎乎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另外,这里还有本宫新研制出来的牙刷,皇嫂也一并拿去试用一下吧。” 大皇子妃眼中闪过惊喜与感动,光是面膜就已经很让人惊喜了,现在又有了什么洗护三件套。 她连忙伸出双手,接过礼盒,动作轻柔且郑重,仿佛接过的是稀世珍宝。 她微微欠身,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说道:“哎呀,三皇妹,你这心思也太细腻了。 本就该是我这个做皇嫂的送你礼物,今日这春日宴,本就是为皇妹精心筹备的,没想到皇妹反倒给我带来这么多惊喜。” 她一边说着,一边爱不释手地轻抚着礼盒,眼中满是对礼物的喜爱。 随后,大皇子妃抬头,目光温柔地看向陆芳华。 和声说道:“三皇妹,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先去好好休息一番。 晚宴咱们再好好相聚,到时候可得多和皇妹亲近亲近。”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侍女,微微点头。 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与叮嘱,轻声道:“去,好生送三公主回住处,再挑些咱们别院库房里最精致的礼品,给三公主一并带过去。” 那侍女领命后,恭敬地向陆芳华行了一礼,便在前方带路。 大皇子妃则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陆芳华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到屋内,手中依旧紧紧捧着那盒礼物。 大皇子妃刚回到寝宫,便迫不及待地将陆芳华送的礼盒打开。 目光一下就被那支造型别致的牙刷吸引。 第221章 超好的体验感 她轻轻拿起牙刷,手指摩挲着刷毛,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回想起以往每日晨起,都是用盐漱口来清洁口腔。 每次舀起一勺盐放入口中,那咸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散开,刺激得舌头都微微发麻。 漱口时,盐水在口中晃荡,为了达到清洁效果,不得不反复多次,腮帮子都酸胀不已。 可即便如此,总觉得口腔里还是残留着一些异味。 牙齿也没有那种清爽干净的感觉。 看着手中的牙刷,大皇子妃心中满是新奇。 她吩咐侍女端来清水,按照礼盒中写着的简单的使用方法。 先将牙刷蘸湿,再挤上一点特制的牙粉。 当她把牙刷放入口中的那一刻,柔软的刷毛轻轻触碰着牙齿和牙龈,那种温和又奇妙的触感。 与用盐漱口时的粗糙和刺激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轻轻移动牙刷,按照上下、左右的方向缓缓刷动,每一下都能感受到污垢被一点点清除。 随着刷牙的动作,口中泛起细腻的泡沫,清新的薄荷香气弥漫开来,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仅仅片刻,大皇子妃便刷完了牙。 她吐出漱口水,又用清水反复漱口,然后拿起铜镜,仔细端详着自己的牙齿。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她微微张开嘴唇,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本口中那若有若无的异味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薄荷带来的清新凉意,仿佛清晨漫步在满是露珠的花园,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草木的芬芳。 她下意识地用舌尖轻轻触碰牙齿,往日那种粗糙的颗粒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光滑洁净,就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珍珠。 她忍不住又舔了舔牙龈,牙龈也不再有被盐水刺激后的微微刺痛,而是舒适又放松。 大皇子妃杜江燕的眼眸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原来清洁口腔还能带来如此极致的体验。 想到以往用盐漱口时的种种不适,她不禁轻轻摇头,满心都是对牙刷的赞叹。 “这牙刷可真是个宝贝!” “三公主可真是个奇人!” 她低声喃喃自语,心中对三公主陆芳华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这不仅仅是一件简单的清洁用具,更像是一份珍贵的礼物,提升了她生活的品质。 她对陆芳华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也更加期待晚宴与她的见面。 大皇子妃坐在妆台前,手中拿着那支刚刚使用过的牙刷。 一等侍女明月是当场见证牙刷的神奇的。 就连一旁侍奉的侍女们,原本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眼角余光瞥见自家主子的动作,手上的活儿瞬间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大皇子妃手中的牙刷上。 其中一个年轻的侍女,眼中满是好奇。 忍不住微微探身,想要一探究竟,却又因规矩不敢靠得太近。 只能伸长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声嘀咕道:“这是何物呀,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东西。” 另一个年长些的侍女,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规矩些。 可自己的目光也紧紧锁在牙刷上,眼中同样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房间里其他正在打扫的仆人,听到动静,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扫帚、抹布,偷偷侧目观望。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虽然声音很低,但都难掩对这新奇玩意儿的好奇。 “听说这是三公主送的,刚刚看着王妃用来刷牙。” “看着怪精致的,说不定是个稀罕物件。” 大皇子妃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却并未在意。 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得意,开始向侍女们解释牙刷的用途和用法。 侍女们听得目瞪口呆,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能这般清洁牙齿,真是见所未见!” 一个侍女忍不住惊叹道。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对大皇子妃的羡慕,也对三公主陆芳华的奇思妙想佩服不已。 在这小小的寝宫里,因为这支牙刷,气氛变得格外热闹。 大皇子妃的别院里,一众宾客围坐在一起。 本想着在这午后的时光里悠闲地休憩片刻。 那些来得早的宾客,才刚吃完大公主、三公主和大皇子妃之间的 “瓜”,还沉浸在这场皇室的小风波里,正打算好好歇一歇。 这时,几个姗姗来迟的小姐妹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紧张,就像是怀揣着什么惊天秘密。 “姐妹们,可了不得了!” 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子,眼睛瞪得滚圆。 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大声叫嚷道,“你们可听说了,城中工部侍郎家出事啦!” 这话瞬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原本还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的宾客们,瞬间来了精神,纷纷坐直身子,将目光投向这几个迟到的人。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他家库房被盗啦!” 一个身着浅绿色衣衫的女子,压低声音。 神秘兮兮地说道,“而且啊,你们猜怎么着,盗贼竟然神不知鬼不觉,把库房搜刮得一干二净,府上愣是没抓到一点蛛丝马迹。” 众人听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那么大的库房,东西怎么会凭空消失?” 一位年长些的夫人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是啊,听说那夜府中安静得很,没有一点动静,既没惊动守卫,也没吵醒府里的任何生物,那些值钱的玩意儿就像被一阵妖风吹走了一样,无影无踪。” 粉色罗裙女子接着说道,脸上的表情愈发夸张。 仿佛亲眼目睹了那诡异的场景,“莫不是遇上什么妖邪之物了?能在人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等事,太可怕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神色惊恐。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谁有这般能耐啊?” “该不会是有什么会隐身的妖怪作祟吧?” 第222章 众人的心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工部侍郎家被盗一事传得神乎其神。 一时间,别院里议论纷纷,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富家千金,吓得脸色苍白。 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声音颤抖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这盗贼如此神通广大,若是哪天盯上了我们家,那岂不是防不胜防?” 说着,她下意识地往身边的嬷嬷身后躲了躲,仿佛那盗贼下一秒就会出现在眼前。 而一旁的长相英姿的女孩儿,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冒险故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说不定这是哪位隐世高手所为,故意惩戒这工部侍郎平日里的贪腐行径。” 其中一个姑娘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猜测道。 另一个姑娘则立刻接话:“我看没准是那库房里藏着什么上古神器,引得高人出手抢夺。” 她们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置身于一场奇幻的冒险之中。 还有些宾客开始担忧起整个京城的安危。 “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赶紧报官,让官府加大搜查力度,不然京城百姓都不得安宁。” 一位年长的夫人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一时间,催促报官的声音此起彼伏。 “哎呀,已经报官了!” 粉色罗裙的女子脱口而出,“这样的事儿,肯定一发现就要报官的,好歹是一个府库哟。” 大皇子妃此时也从内室走了出来,听闻此事后,秀眉微微皱起。 “竟有这等事?看来这京城近来怕是不得太平了。” 她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随后,她吩咐侍女去打听更多消息。 她环顾四周,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有力。 如春日里的暖阳,穿透众人心中的恐惧阴霾:“大家莫要惊慌,本妃的别院防守严密,安全是有保障的。” 说着,她微微停顿,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眼神里满是关切与安抚 ,“大家放心,本妃定会派人快马加鞭到京中你们的家中慰问,确保家人们都平安无事。” 众人听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纷纷向大皇子妃道谢,言辞中满是感激与称赞。 一位年轻的小姐,眼中还噙着泪花,声音带着哽咽说道:“大皇子妃,您真是心善,我们都不知该如何报答您的恩情。” 还有一位中年男子,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大皇子妃深明大义,有您在,我们心里踏实多了。” 大皇子妃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继续说道:“好了,都散了吧。 在事情未证实之前,大家切勿乱说话,以免乱了人心。 大家安心在本妃的别院,即便真有什么事情,也定能逃过一劫。” 众人一听,觉得大皇子妃所言极是,便纷纷点头,压下心中的不安。 众人开始慢慢散去,然而每个人的心思却各不相同。 一位老实憨厚的姑娘,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肉眼可见的双手泛红。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大皇子妃的大恩大德,小女子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才转身离去,脚步虽有些匆忙,却透着一股安心。 而一位谨慎多疑的妇人,微微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 暗自想着:“这大皇子妃所言,是真是假? 她真有如此大的能耐,能保我们平安,还能派人去京中慰问家人?”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心中盘算着。 若情况不妙,自己该如何脱身,眼神中不时透露出警惕与不安。 还有一位心怀鬼胎的男子,表面上点头称是,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可内心却另有打算。 他微微眯起眼睛,心里也在想着“这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若能巧妙利用这次危机,说不定能谋取更大的利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脑海中迅速构思着各种计划,如何在这场混乱中浑水摸鱼,如何让自己成为最后的赢家。 众人陆续返回各自的客房,别院的庭院渐渐恢复了平静。 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在低语着这场未知的风险。 正午的日光本就有些烈,再加上刚刚的消息,也有些猛烈。 即使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客房,也无法安心。 在那一间间紧闭的房门后,每个人都难以安坐。 憨厚的姑娘被迫躺在简陋的木床上,辗转反侧,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望着头顶的房梁,心中思绪万千,满是对大皇子妃的感激,想着如果大皇子妃能照应京中家人,日后定要找机会报答这份恩情,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要为大皇子妃效力。 那位精明的妇人坐在雕花的太师椅上,手中不停地把玩着一枚玉佩,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她所在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珍贵的古玩字画,在正午太阳的照射下,也处处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在心中反复权衡着利弊,思考着自己的退路。 盘算着若是真的遭遇危险,自己的这些财产该如何处置,怎样才能安全地将它们转移出去。 心怀鬼胎的男子则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幅地图,手中的毛笔不时在上面圈圈点点。 房间里日光摇曳,映照着他那沉思的面庞,竟投下诡异的阴影。 他想着如何利用这次危机,与各方势力周旋,从中谋取最大的利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阴谋诡计。 如何挑起事端,如何在混乱中掌控局势,成为这场风波的幕后赢家。 整个别院,突然寂静,但是暗流涌动。 马车缓缓停下,李夫人半路把毛栗赶回去,只能自己扶着车沿走下马车。 她抬眼望去,大皇子妃的别院静静地矗立在眼前,朱红色的大门紧闭。 门口的两个侍卫笔直地站着,面容严肃,一丝不苟的表情没有一点生气。 第223章 失策的李夫人 李夫人不禁心生疑惑,往常这别院总是热闹非凡,今日却为何如此安静? 她整了整衣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大门。 当她走近时,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侍女匆匆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惶恐的神色,微微低头,不敢直视李夫人的眼睛。 “李夫人,您来了,快请进。” 侍女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紧张。 李夫人跟着侍女走进别院。 一路上,她发现院子里的其他侍女也都低垂着头,脚步匆匆,整个别院安静得有些反常。 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听人说,大皇子妃的别院常常能听到侍女们的轻声笑语,可今日却如同死寂一般。 李夫人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安静?” 侍女的身子微微一颤,犹豫了一下。 才低声说道:“回夫人的话,大皇子妃有吩咐,今日府里有些特殊,让大家都安静些。”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加快了脚步,似乎并不想多做解释。 李夫人见状,也不便再追问,只能在心中暗自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夫人跟随着带路的侍女,向着客房走去。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旁的侍女,侍女缩着肩膀,好像这样做便能将自己隐藏起来一般。 她的脚步极轻,每一步都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小步快走的模样,活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李夫人心中愈发纳闷,侍女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 自己也是在京城中住着的,见过大皇子妃身边伺候的侍女,个个都是伶俐大方,脸上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行事也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可今日这个侍女,从见到自己开始,就一直战战兢兢,眼神中满是惶恐。 走着走着,侍女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惊恐地看向李夫人,连忙屈膝道歉:“夫人,奴婢失态了,还望夫人恕罪。” 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哼哼,身子也微微颤抖着。 李夫人嘴角微微抽抽,白眼儿翻到了后脑勺,却轻声说道:“无妨,你莫要紧张。” 可侍女却只是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路过一处花丛时,一阵微风吹过,花枝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侍女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到了,猛地停下脚步。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李夫人也跟着停下,她看着侍女,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她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你这一路如此慌张,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府里出了什么大事?” 侍女犹豫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夫人,大皇子妃下了死命令,不准在别院东问西问,不准任何人造谣。 否则,一经发现,立刻杖毙。 奴婢…… 奴婢实在是害怕。” 说完,她便又低下头,不敢再看李夫人一眼。 李夫人心中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大皇子妃竟会下如此严厉的命令。 看来这别院之中,必定是发生了什么极为严重的事情,才会让大皇子妃如此紧张。 她只能在心中暗暗猜测,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奈之下,李夫人也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跟着侍女继续前行。 终于,在侍女的带领下,李夫人来到了客房。 客房内布置得典雅精致,雕花的屏风、柔软的锦被。 一切都透着大皇子妃一贯的品味。 李夫人看到后,心中不住的暗暗吃惊,自己家里虽然也有钱,但是不能用这样的布置。 一是老爷为官,要摆出一副廉洁的模样。 二来老爷的官位级别不够,不能公开使用的如此奢华,万一被查下来,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侍女将李夫人引入客房后,便匆匆退到一旁,低着头,不敢多做停留。 李夫人见状,心中不禁感到一丝诧异。 她微微皱眉,开口说道:“你且先退下吧,若有需要,我自会唤你。” 侍女如获大赦,福了福身,转身便快步离去,那脚步匆忙得差点又摔了一跤。 李夫人望着侍女离去的背影,心中更加纳闷不已。 虽然目前入住的房间已经快要超过面前所谓宫女的惊慌,但是侍女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从接到自己开始,就一直战战兢兢。 如今连在这客房中都不敢多待片刻,这别院里该不会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让她避之不及。 李夫人在客房中缓缓踱步,心中暗自思索着。 突然,她想起了侍女之前说的大皇子妃的死命令,不准在别院东问西问,不准任何人造谣。 否则,一经发现,立刻杖毙。 这命令如此严厉,到底是为了隐瞒什么呢? 李夫人越想越觉得此事不简单,她决定找个机会,好好探究一下这其中的缘由。 李夫人望着那侍女匆匆离去的背影,这才后知后觉,侍女走之前竟忘了给自己寻些吃食。 此刻,她的肚子正咕咕作响,那声音仿佛在急切地抗议着。 李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看这侍女那副惶恐模样,想必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回来了。 她越想越气,心里又开始埋怨起已经回京的毛栗。 “该死的丫头,” 李夫人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着。 “在马车上也不知道准备些吃的东西,就一点儿都没考虑到本夫人会饿吗?” 她脑海中浮现出毛栗的模样,那股怒火更是熊熊燃烧。 李夫人在屋内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等回到京城,一定要把这些办事不力、不长眼的下人统统辞退。 回想起当初,自己为了节省开支,没有去买奴仆,而是选择招人。 在她看来,买人需要花费一大笔银子,招人既可以省下这笔钱,还能因为他们做事不合心意而克扣工钱。 可如今,李夫人满心懊悔,觉得自己当初真是失策。 她忍不住摇头叹息,如今府里的下人一个个都像酒囊饭袋,活儿干不好,还总是惹人生气,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第224章 老狐狸本狸 她甚至觉得,还不如当初花些银子买些人回来,起码买来的奴仆会更忠诚些,也能省不少麻烦。 李夫人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腹中的饥饿感却愈发强烈。 好像就在提醒她,此刻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她环顾四周,发现桌上只有一壶冷茶。 无奈之下,也只能倒上一杯,几口喝下去,试图以此来缓解腹中的饥饿。 京城府尹衙门内 雨后的天空十分晴朗,太阳高高挂在天上。 还有雨后的泥土气息,很好闻。 微风拂过,庭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好像也在为今日的天气鼓掌。 京城的府衙中,没有太多的大树,太阳炙烤着大地。 王大人身着一袭暗纹官袍,身姿虽挺拔,却难掩神色间的一丝紧张。 他快步迎向大厅中央的杜将军,抱拳行礼。 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下官参见杜将军! 不知杜将军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说罢,便扬手要命人上茶,礼数周到。 杜将军却微微抬手,制止了王大人的动作。 杜将军身材魁梧,一身泛着冷光的戎装更衬得他气势非凡。 虽已年过半百,却依旧身姿矫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扫视之处,好像能穿透人心。 他目光落在王大人身上,声音低沉有力。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大人,本将今日前来,的确是有事要问。” 王大人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疑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说道:“将军有事请讲,属下力所能及之处,一定为将军解惑。” 可在心里,他却暗暗腹诽:“我与这杜将军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并无交集,他能有何事来问我? 莫不是真的是公事? 可若真是公事,为何不通过正常的官场途径,却要亲自屈尊上门?” 杜将军并未立刻回答王大人的话,而是在大厅中缓缓踱步。 他每一步踏在石板地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敲击在王大人的心上。 他的眉头微皱,眼神深邃,似乎在认真组织着语言。 这一举动,让王大人愈发疑惑不解,心中的不安也如藤蔓般疯长。 王大人在工部侍郎家中检查时,面对各种棘手事情,也未曾因劳累而出汗。 可此刻,面对眼前这位杀伐果断、威名远扬的老将军。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不知不觉间已湿透了衣衫。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杜将军的身影,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杜将军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自己却仿佛被这压抑的氛围一点点吞噬,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杜将军接下来到底要问些什么。 杜将军如洪钟般的话语在大厅内回荡,王大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 莫不是近来与同僚的明争暗斗,被人在杜将军面前添油加醋地说了坏话? 他暗自揣测,心不由得一紧。 这杜将军手握重兵,若是真听信了那些挑拨之言,自己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然而,当听到杜将军提及工部侍郎家的案子时,王大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原来是为了这案子,还好还好,不是针对我个人。 他在心里庆幸着,之前的担忧如云雾般渐渐散去。 紧接着,新的疑惑又涌上心头。 杜将军为何对这案子如此上心?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难道杜将军真的见过类似的情况?” 他在心里反复琢磨着,同时开始快速整理自己一早去查询所得的线索。 思考着如何有条理地向杜将军汇报,既不显得自己无能,又能展现出对案件的认真态度。 且先看看杜将军的反应,再做打算。 王大人打定主意,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不卑不亢的神态,静静等待着杜将军的回应。 杜将军的目光在王大人脸上停留片刻,心思快速转动。 此刻并不能贸然提及皇后库房失窃案。 于是沉声道:“王大人,此案看似普通,实则背后或许隐藏着极大的利害关系。 你所查之事,说不定关乎朝廷的安稳,切不可有丝毫隐瞒。”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你今日所查,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哪怕是最细微的细节,都有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王大人,本将今日也有所听闻,你所查的这案子,看似普通人家失窃,实则其作案手法几近诡异。 案件背后说不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你 查到的任何线索,都可能是解开这一系列谜团的关键,这对维护京城治安乃至整个朝堂的稳定都至关重要。 不瞒你说,王大人。 本将收到密报,这案子背后或许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操控,他们的目标可不止是工部侍郎家。 若是不能尽快查明真相,恐怕会有更多无辜百姓受到牵连,甚至朝堂也会受到动荡。 你所知晓的情况,说不定能帮我们阻止更大的灾祸发生。 王大人,你可知工部侍郎与朝中数位大臣私交甚好。 这案子一出,他们都极为关注。 王大人且等着,他们也会像你询问进展。 若是告知本将,本将也念你一分功劳。” 说着,杜将军缓缓走近王大人,目光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的反应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本将听闻,工部侍郎家在案发前几日,有一些形迹可疑之人出没,你可曾留意到相关线索?” 杜将军故意抛出一个未知的线索,试图迷惑王大人。 可真是只老狐狸,老狐狸本狸! 王大人微微皱眉,目光深邃,认真思索着杜将军刚刚那番言辞。 他的思绪迅速回溯至今日清晨,在工部侍郎府邸之时,他曾特意吩咐随行之人在府邸周边仔细询问排查,结果并未发现任何形迹可疑之人。 此刻,杜将军之言,究竟有几分真实,几分虚假。 一时之间,让他难以分辨。 他不动声色,微微拱手,神色恭敬却又透着一丝谨慎:“多谢杜将军好意提点。 下官心中存有些许疑惑,不知杜将军此前是否真的见过类似案子? 第225章 双方对峙 若是有,当时又是如何解决的呢? 亦或是,那案子最终成了无头案?”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杜将军,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线索。 而后继续说道,“倘若真有相关卷宗,不知能否让下官一观? 如此一来,或许能找出些许相似之处。 对于此次破案,想必也能起到推动作用,离真相也就更近一步了。” 王大人言辞间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 既表达了对杜将军的尊重,又巧妙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卑不亢,思维缜密,不轻易被人左右。 “王大人,你一心为朝廷效力,此次工部侍郎家的案子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若能顺利侦破,你在皇上面前必定能留下深刻印象。 往后仕途晋升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本将如今已经告知皇上,负责协助查案。 不日圣旨就会到王大人的手中。 你将所知线索告知我,咱们携手破案,到时候论功行赏,你可是首功。 这案子关乎工部侍郎,他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 要是案子办不好,上面追究下来,恐怕你我都不好交代。 如今你掌握着关键线索,咱们合力加快查案进度,尽早给各方一个交代,既能保住你我的前程,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王大人,你在官场一直兢兢业业,可若能破获这起备受瞩目的案件,你的名声威望必将更上一层楼。 往后在同僚间,谁不高看你一眼? 相信王大人定知道该如何定夺。” 王大人听闻杜顺德的一番话后,神色未动,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微微眯起双眼,眉头轻皱,看似平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地面,实则脑海中各种念头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杜顺德瞧着王大人这副一言不发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他太清楚这个老狐狸正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 没错,王大人此刻正绞尽脑汁思索对策。 他心里明白,皇上的圣旨不久便会下达。 在这节骨眼上,与杜将军这样手握重兵、脾气又硬的人正面冲突,无疑是以卵击石。 想到这儿,王大人暗自叹了口气,官场沉浮多年,审时度势的重要性他是知道的。 就在他满心纠结之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犹如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瞬间豁然开朗。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之前的犹疑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成竹在胸的笃定。 既然横竖都躲不过,倒不如顺势卖个人情给杜将军。 既能化解眼前的危机,说不定日后还能为自己留条后路。 这般一想,王大人已然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说什么了。 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一丝得体的微笑,准备应对接下来与杜将军的周旋。 三公主府里。 雅致的卧房中,驸马沈南星悠悠转醒。 他本就身体素质强健,这次这场病,不过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 “好戏”。 为了让这场突如其来的病显得逼真。 他强制自己入戏,发热是真的,只是昏迷之中,多少掺杂了些佯装的成分。 沈南星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屋内熟悉的雕花床榻与摇曳的烛火。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瞧见宝月正端着水盆,在屋内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沈南星心中暗自盘算,是时候行动了。 他找准时机,发出一声虚弱的:“水……” 那声音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宝月听到这声音,手中的水盆差点滑落,眼中瞬间涌起惊喜之色。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匆匆倒了一杯水。 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沈南星,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关切道:“驸马,您可算醒了!” 说着,又连忙转身,冲着屋外大声喊道:“快去把府医请来!” 在宝月看来,驸马能熬过这一劫,当真是大难不死。 之前大夫的诊断那般不乐观,又是什么脑子有问题,又是可能又会后遗症的。 如今看来,自家驸马定是福气深厚,往后必有好运。 待沈南星喝了几口水后,缓过些力气,轻声问道:“公主呢?” 宝月正满心欢喜地忙活着,听到这一问,动作微微一滞。 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可又一时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 她还是中规中矩地回答道:“驸马醒来真是可喜可贺,公主去京城外的别院参加大皇子妃的春日宴了。 今晚就不回来了。” 沈南星微微点头,稍作停顿后。 又接着问:“这几日京中可有什么事儿发生?” 宝月这下彻底愣住了,她疑惑地盯着沈南星,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 突然,她心中一惊,怪不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驸马说话的神态和语气都变了,不像是之前那个痴痴傻傻的样子了。 宝月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沈驸马可是不傻了?” 沈南星听到这话,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微微挠了挠头,做出一副有些不自在的样子。 旋即又沉声问道:“可有?” 眼神中闪过的一丝锐利,稍纵即逝。 “驸马,你真的好了?” 宝月的双眼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与惊喜。 眼神就像紧紧黏在沈南星身上,得不到肯定答复绝不移开,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沈南星看着宝月这副急切的样子,无奈地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算是给予了回应。 得到确认的那一刻,宝月瞬间像被点燃的烟花。 兴奋地在大厅里又蹦又跳,一边转着圈圈,一边嘴里叫嚷着:“老天有眼呐!咱们三公主总算是时来运转了。 公主那么善良、那么好,就该配上世间最好的一切,驸马您病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在大厅里回荡,整个人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之中,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都已烟消云散 。 过了好一会儿,宝月才猛地想起驸马之前的问话。 她赶忙收住脚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 第226章 镇定的宝月 脸上还洋溢着未散尽的笑容,恭敬地说道:“回驸马的话,前些日子京中都还挺太平的。 可就在今天,出大事了! 工部侍郎李大人府上的府库被盗了,而且偷得那叫一个干净,里面所有值钱的玩意儿,全都不翼而飞。 更离奇的是,他们府上那么多下人,竟没有一个人听到半点动静。 就好像那些盗贼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魅。 府尹大人今天一早就去查看了,可到现在都毫无头绪,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说到这儿,宝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窃喜,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忍不住拍手称快。 这个小偷可太会挑时候了! 早就听说这李大人平日里仗着权势,没少干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的坏事。 没想到,之前公主已经在宫中的宴会上帮自己出了口气,没想到还有其他人也这么恨他。 看来他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下被盗,纯属活该! 宝月越想越激动,这样的话可不敢宣之于口,于是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仿佛在向沈南星重现那令人解气的场景。 宝月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沈南星的脸色正逐渐变得阴沉。 沈南星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在听到李大人府库被盗的消息后,瞬间僵住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秒钟的慌乱,紧接着,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 “川” 字。 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能滴出水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整个拳头都开始泛红。 他知道是三公主,因为自己曾经见识过。 “宝月,你是说,今日是府尹王大人去查探的?” “回驸马的话,是的。” 宝月望着沈驸马,心中疑云顿生。 往常驸马痴傻,对府中事务和京中官员一概不知。 可这次发热刚痊愈,不仅不傻了,竟还清楚知晓府尹是王大人。 这太反常了,驸马难不成会未卜先知? 她微微蹙起眉头,目光紧紧盯着沈驸马,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这事儿透着古怪,驸马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对这些事了如指掌 。” 宝月在心里暗自嘀咕,她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月香那超强的推断能力。 此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把这离奇的事儿告诉公主。 公主心思缜密,定能看穿其中的蹊跷。 念及此处,宝月也顾不上沈驸马是否还有其他问题。 也不再纠结他身体是否彻底安然无恙。 她微微福身,语气恭敬却又透着一丝急切:“驸马,奴婢突然想起有些要事需向公主回禀,先行告退了。” 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 宝月自幼跟随在公主身边,公主不仅教她识字,还传授她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 所以,写一封简单的信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坐在桌前,沉思片刻,脑海中飞速梳理着要告诉公主的事情。 虽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她却知道此刻时间紧迫,必须言简意赅。 她拿起毛笔,蘸了蘸墨,略一思索。 便在纸上奋笔疾书:“公主,驸马发热痊愈后,言行举止大变,知晓诸多从前不知之事,连府尹是王大人都一清二楚,此事甚是怪异,望公主速回。” 写罢,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好。 随后,她唤来一名平日里办事极为靠谱的小厮,神色严肃地叮嘱道:“你带上三公主府的令牌,连夜出城,去京外大皇子妃的别院寻三公主。 这封信至关重要,务必亲手交到公主手中,不得有任何闪失!” 小厮领命后,匆匆离去。 宝月望着小厮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 宝月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沈南星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冷峻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随后轻轻拍了拍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房梁上飘落。 单膝跪地,恭敬道:“主子,有何吩咐?” 沈南星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缓缓开口:“宝月去给三公主送信了,她这一路上的行踪,你务必盯紧,不能出任何差错。 但记住,不要轻易暴露,更不能让她察觉。” 黑衣人微微点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沈南星顿了顿,接着说:“另外,关于工部侍郎家被盗一事,你去找一下府尹王大人,我要知道这个案子背后有没有其他人插手。 顺便提醒一下,糊弄过去就行,不用特意查询。” 黑衣人领命后,身形一闪,隐没在黑暗之中。 沈南星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想起宝月说起工部侍郎家被盗时那幸灾乐祸的模样。 “看来,这宝月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公主的秘密。 不过,这也正好,省了我不少麻烦。” 想到自己已经吩咐暗卫去处理关键事务,他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缓缓走到床边,躺了上去 。 他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床顶的帷幔,心中开始盘算着该如何面对即将归来的三公主。 重新伪装成那个痴傻驸马是不可能了,既然借了宝月的嘴告知公主自己的事情,还是找个适合的切口,向公主坦白吧。 要告诉她多少呢? 公主那么聪明,以往看他的眼神,感觉知道不少。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应对策略,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傍晚的大皇子妃的别院,繁花似锦,灯火通明。 雕梁画栋间,一场宴会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午后,京中工部侍郎家被盗的消息如一阵风般在宾客间传开,众人交头接耳,面上虽带着好奇与疑惑,但也都明白不能因这未明之事坏了宴会的兴致。 “说不定真是与那工部侍郎有仇的人干的,毕竟他平日里行事张扬,得罪的人可不少。” 一位宾客低声说道。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随着交谈的深入,大家逐渐觉得此事或许只是个孤立的偶发事件,没那么耸人听闻。 第227章 大公主的心思 宴会的喜乐氛围慢慢升腾,精致的菜肴、悠扬的丝竹声,渐渐冲淡了宾客们心中那一丝不安。 众人沉浸其中,欢声笑语不断,京中盗窃案也被抛诸脑后。 李夫人从中午就饿着肚子,眼巴巴盼着宴会开席。 此刻,看到满桌的珍馐美馔,眼睛瞬间亮得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什么礼节、什么旁人的目光,统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伸手就抓起一块糕点,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腮帮子鼓得像贪吃的仓鼠。 大公主陆韶华坐在一旁,看到李夫人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原本想通过眼神向李夫人传达一些暗示,让她帮忙留意宴会上的动静,配合自己完成一些计划。 可李夫人就像完全没接收到信号,只顾埋头大吃。 陆韶华的脸色愈发阴沉,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酒杯。 看着李夫人那副没出息的样子,陆韶华在心里狠狠骂道:“真是个蠢货,关键时刻就知道吃,烂泥扶不上墙!” 她强压着怒火,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后猛地端起酒杯,将一大杯酒水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嘴角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襟,更添几分狼狈与愤怒。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可是感觉到大公主眼中的冷意,李夫人还是觉心头一紧。 手中正要往嘴里送的糕点也停在了半空中,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躲避着大公主的目光,心里七上八下,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原本还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满足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自己刚刚的贪吃模样实在是失态。 在京城贵妇人云集的宴会上,怕是已沦为众人的笑柄。 可她又怎会轻易放弃攀附大公主这棵高枝的机会呢? 李夫人迅速调整好情绪,脸上堆满了比春日暖阳还要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甜得仿佛能滴出蜜来。 她慢慢起身,身姿故作婀娜地朝着大公主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带着讨好。 走到大公主面前,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请安礼。 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丝丝谄媚:“大公主,今日能有幸同您一起参加宴会,可真是妾身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妾身从中午开始就没有进食,刚刚被佳肴迷了心智,一时失态,还望大公主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怪罪妾身呀。” 说着,她还抬起手,用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生怕还有残留的食物痕迹。 李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大公主的神色。 见大公主微微挑眉,虽未言语,但神色似乎缓和了些许,她心中一喜,愈发来了兴致。 “大公主您今日的这身装扮,简直是貌若天仙下凡。 这衣裳的料子,妾身瞧着就知道是顶级的蜀锦,这绣工更是精妙绝伦。 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皇家的尊贵与典雅。 再配上大公主您这倾国倾城的容貌,当真是艳压群芳。 让在场的各位夫人都黯然失色呐。” 李夫人的嘴巴像是抹了蜜一般,那些夸赞的话语如连珠炮似的不断涌出,她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堆砌在大公主身上,只为博大公主一笑。 李夫人的贪吃和谄媚,周围的夫人们看在眼中,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这工部侍郎家被盗的事儿,不会是假的吧? 看李夫人这样子,哪像家里遭了贼的?” 一位穿着淡蓝色锦缎旗袍的夫人,用手中的团扇半掩着嘴,轻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她的同伴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我也觉得奇怪,若是真被盗得一件不剩,怎么还能如此淡定地在这儿大吃大喝,还忙着讨好大公主?” “说不定是故意传出被盗的消息,好博人同情呢。” 另一位身着玫红色衣衫的夫人接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你瞧她刚刚那吃相,简直毫无体统,哪像个京中贵妇人。” “是啊是啊,我还听说,她家被盗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可衙门那边却没什么动静,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猫腻。” 一位头戴翡翠簪子的夫人也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李夫人的行为充满了怀疑,对盗窃事件的真实性也愈发猜测起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李夫人却好似毫无察觉,依旧在那儿滔滔不绝地拍着马屁。 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股子热情劲儿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大公主虽未对她的话作出过多回应,但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偶尔还轻轻点头,这让李夫人更加来劲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大公主慵懒地斜倚在椅子上,手中的纨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眼神却透着几分怨毒。 她的公主府里,珠光宝气,绫罗绸缎堆积如山,可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每到夜深人静,她总会想起三公主陆芳华,心中的嫉妒之火便熊熊燃烧。 “凭什么她就能得到父皇的宠爱,就能事事顺遂? 凭什么明明嫁给傻子的是她,她却还那么开心。” 大公主咬着牙,低声呢喃,“我哪一点不如她?” 大公主眼神淡漠地扫过眼前正谄媚笑着的李夫人。 午后听闻李夫人库房被盗一事时,她也只是微微挑眉,转瞬便将这当作了一个可用的契机。 在大公主心中,李夫人库房里丢了多少财物,遭受了多大损失,全然不值一提。 在她的眼眸中,此刻只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只要李夫人能成为自己手中的利刃,为自己所用,那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细枝末节,她根本不屑一顾。 一想到三公主陆芳华,大公主的嘴角便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笑容不达眼底,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些时日,她与三公主明争暗斗,吃了不少亏,心中的怨恨早已堆积如山。 她并不奢望能一举将三公主彻底击败,只要能让陆芳华像吃了苍蝇般难受,她便能从中获得无尽的快感。 第228章 误伤群众 大公主轻轻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她看着李夫人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公主被自己算计后的狼狈模样。 自己的内心深处,竟涌起一丝畅快。 她的心已被权力和仇恨填满,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 而李夫人,不过是她手中即将被利用的一枚棋子罢了。 过了一会儿,一位穿着华丽服饰的夫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用帕子掩了掩嘴,笑着说道:“看来真是我们想多了,李夫人如此淡定,那盗窃之事肯定是谣言。 咱们呀,就别在这儿瞎猜了,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宴会才是。”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脸上的疑虑也渐渐消散。 很快,宴会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与欢乐。 悠扬的丝竹声缓缓响起,乐师们弹奏着悦耳的曲子,为宴会增添了几分雅致的氛围。 夫人们又开始互相交流起来,谈论着近日京中的趣事、各自家中的琐事。 或是分享着最新的时尚潮流和育儿经。 时不时还传来阵阵欢快的笑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整个宴会充满了和谐融洽的气息。 大公主眼眸滴溜溜一转,转瞬之间一条计策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亲和友善的笑容。 亲切地伸出手,拉住李夫人略显粗糙的手。 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缓缓说道:“李夫人,听闻你家中被盗,本宫实在是心疼不已。 不过本宫今日曾经细细琢磨,总觉得这背后或许与三公主脱不了干系。” 李夫人原本还沉浸在大公主那看似关怀备至的话语中。 听到这后半句,顿时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她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当初那场宫中宴会,那是一段让她无比难堪的回忆。 宴会上,三公主身边的侍女不知怀着什么心思,热情得过分。 专门殷勤地劝她喝下整整三大碗特别的水,结果害得她在宫中失态,出尽了洋相。 回到家后,相公也曾无奈地告诉她,因为这件事,朝堂上竟有人趁机参了他一本。 一时间,他们夫妻二人成了京城中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沦为了笑柄。 想到这里,李夫人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那股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可很快,她的眼神中又闪过一丝怀疑。 大公主为何突然提起三公主,难不成是她故意借此挑拨? 毕竟,大公主与三公主之间的明争暗斗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大公主会不会是想利用自己对三公主的不满,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李夫人的内心开始天人交战,一方面是对三公主的怨恨,那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屈辱,让她难以释怀。 另一方面,是对大公主动机的怀疑,深宅大院之中,人心叵测。 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无数的算计。 然而,她再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心中便有了决断。 自己已然选择了站在大公主这边的阵营,她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想要在这京城中站稳脚跟,拓宽自己和相公的路子,就必须抱紧大公主这棵大树。 于是,李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疑虑。 脸上重新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说道:“大公主所言极是,想来定是三公主在背后搞鬼。 妾身一切都听大公主的指示,定当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这一刻,她决定放下所有的怀疑,彻底成为大公主听话、忠实的 “得力助手”。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 大公主见状,心中暗自得意,继续添油加醋:“三公主向来嫉妒本宫与众夫人交好,定是想借此打压你,让你远离本宫。” 李夫人本就想不太多,经过自己的刚刚的天人交战,又正为家中被盗之事苦恼。 此刻被大公主一番言语挑拨,顿时不再怀疑,急切地问道:“大公主,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大公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缓缓说道:“李夫人莫急,本宫已有一计。 你只需如此这般……” 大公主凑近李夫人,低声耳语了一番。 李夫人听后,面露犹豫之色:“这…… 这能行吗? 若是被发现,可如何是好?” 大公主拍了拍李夫人的手。 安抚道:“李夫人放心,一切有本宫在,定不会让你受到牵连。”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客房的床榻上。 三公主陆芳华慵懒地躺在那儿,一脸惬意。 仿佛外界关于工部侍郎李大人宅邸被盗的议论声与她毫无关系。 秦嬷嬷因为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内情,所以神色淡定,悠然地坐在一旁打着盹儿。 月香则是因为早已对公主在宫中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所以面对这一切,她也见怪不怪,神色平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可白青却截然不同。 他站在窗边,透过那半掩的窗户。 看着院子里夫人们和姑娘们三两成群,交头接耳。 谈论的话题无一不是京中工部侍郎家被盗一事。 他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冒出,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 回想起从前跟着公子的时候,公子总是谆谆教导他们,男子应当以自己的事业为重,行事要光明磊落,不可做偷鸡摸狗、误伤群众之事。 而如今,自己却跟着三公主参与了这样的事情,这让他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白青忍不住捂脸,心中暗自叫苦。 “三公主这可真是胆大包天,直接把事儿放在太阳下面晒呀!” 他实在想不明白,公主为何如此大胆。 就不怕事情败露吗? 最终,对三公主的敬佩之情彻底战胜了心中的不安与疑虑。 他在心底默默想着,或许这就是公主的过人之处吧,自己真的是甘拜下风。 这一刻起,三公主在他心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第229章 拍马屁的方式 可当他回想起三公主拿走那么多财宝,却能做到不惊动任何人。 不得不承认,公主的手段实在是高明,这让他心中对公主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在他的认知里,能做到如此悄无声息地完成一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简直如同神人一般。 他偷偷瞥了一眼床榻上的三公主。 只见公主神色安然,感觉世间一切纷扰都无法惊扰到她。 白青不禁在心中感叹,公主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行事作风,实在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白青的看到公主恬淡的模样,再也不挣扎了。 突然发现这样活着也是挺恣意的,跟着公主,最起码比跟着公子的时候要畅快,自由。 就在众人交谈正欢之时,一抹明艳的宝石蓝色轻盈地飘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聚焦过去。 大皇子妃身着一袭宝石蓝绣牡丹纹锦缎长裙,裙摆如流淌的星河。 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裙上绣着的牡丹栩栩如生,似在风中摇曳生姿。 她的脖颈上戴着一条莹润的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身姿婀娜,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笑容如春日暖阳,让人如沐春风,又隐隐透着皇家媳妇独有的端庄与威严,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她所到之处,众人纷纷侧身行礼。 原本喧闹的宴会现场,一时间安静了许多,只留下轻柔的脚步声和裙摆的摩挲声。 就连三公主陆芳华也从椅子上站立起身,向大皇子妃点头见礼。 唯独大公主懒散的坐在椅子上,不动。 好像她才是这个宴会的主办方一样。 “王妃,大公主如此无礼,一点儿也不把您放在......” 大皇子妃杜江燕听到侍女的话,伸出一只手阻拦。 “无妨,今日本就不是她的主场,只是个看客罢了。” 妇人原本正与身旁的人交谈着,眼角余光瞥见大皇子妃的瞬间,手中的扇子猛地一顿,眼神瞬间被吸引过去,再也挪不开分毫。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惊讶与羡慕。 眼神就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紧紧地黏在大皇子妃身上。 很快,她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迈着小碎步,穿过人群,朝着大皇子妃走去。 “哟,大皇子妃娘娘,您可算来了,今儿个您这一露面,可真是把这满屋子的光彩都给比下去了!” 妇人走到大皇子妃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抬起头时,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那笑容夸张得仿佛能咧到耳根。 “您瞧瞧您这身段,这脸蛋儿,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似的,叫妾身可怎么比哟!”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用手捂住心口,像是被大皇子妃的美貌狠狠冲击到了。 说着,妇人又凑近了些。 眼中满是嫉妒与渴望,细细打量着大皇子妃。 仿佛要把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刻进心里。 “妾身前些时日有幸得到大皇子妃的指点,用了您推荐的那款面膜。 哎呀呀,效果简直好得不得了!” 妇人越说越激动,双手不停地比划着。 “娘娘您看,妾身的脸是不是比前些时日光滑细腻了许多? 您可真是妾身的大恩人呐!” 她拉着大皇子妃的手,不停地摩挲着,眼神中满是讨好。 紧接着,妇人的目光又顺着大皇子妃的身形向下移动,最后落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眼中的羡慕之色愈发浓烈。 大皇子妃嘴角微微上扬,眼光透过眼前的妇人,看向三公主。 然后轻轻拍了拍妇人的手,温和地说道:“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就会哄本宫开心。 面膜是本宫在宫中寻到的好物,你用着合适就好。” 妇人一听,眼睛亮得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连忙趁热打铁:“娘娘,您推荐的东西那肯定是一等一的好! 就说这面膜,之前妾身的脸又干又糙。 用了之后,第二天起床摸着脸都滑溜溜的,上妆都服帖了不少,身边的姐妹们瞧见了,都追问妾身用了什么宝贝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还在回味着面膜带来的奇妙效果。 “妾身可把娘娘的话都记在心里了。 按照您说的,一周用个两三次,每次敷个十五分钟左右,用完再轻轻按摩一会儿,促进精华吸收。” 妇人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自己的使用心得,眼睛始终紧紧盯着大皇子妃,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娘娘,您平日里肯定还有不少独到的护肤小妙招吧,也给妾身再多传授传授呗。” 见大皇子妃只是笑着不说话。 妇人微微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愈发落寞。 “娘娘,您是不知道,自从嫁进了夫家,妾身这日子就像被上了发条似的,一刻都没停过 。”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娘娘也是女人,想必娘娘也知道,婚后首要任务就是生了几个孩子。 那几年,整个人都围着孩子转。 日夜颠倒,连好好睡个觉都是奢望。 孩子小的时候,半夜哭闹,妾身就得赶紧起来哄。 一会儿喂奶,一会儿换尿布,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孩子大些了,又得操心他们的教养 。” 妇人皱着眉头,继续说道,“请先生、挑书本,哪一样都得妾身亲自过问。 每日里督促他们读书识字,教导他们礼仪规矩,比自己读书那会儿还累。”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仿佛那些忙碌疲惫的日子又浮现在眼前。 “这几年,妾身满心满眼都是孩子和家里的生意,根本顾不上自己。” 妇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悔。 “平日里吃饭也是匆匆忙忙,有什么吃什么,也不讲究营养搭配。 晚上忙完了,累得骨头都散架了,倒头就睡,哪还有精力去想保养的事儿。” 第230章 减肥茶的副作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壮的腰身,眼中满是嫌弃。 “您再瞧瞧我这身材,自从生了孩子,就像吹了气似的胖起来,怎么减都减不下去。 以前那些漂亮衣服,现在一件都穿不上了 。 再看看娘娘您,同样是生过孩子,还把皇家后院管理得井井有条,可您的身段却依旧如此婀娜,面容依旧这般姣好。” 妇人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与渴望,紧紧盯着大皇子妃。 “娘娘,您一定有什么独家的瘦身和保养秘诀吧,求求您,就告诉妾身吧。 妾身要是能像您一样,哪怕只是瘦一点点,美一点点,就心满意足了。” 妇人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满脸期待地看着大皇子妃,就像一个渴望得到糖果的孩子。 大皇子妃听着妇人这一番自怨自艾的话语,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个前些天被转介绍过来的范夫人,竟然如此会找切入点。 知道自己在乎教养孩子,竟然用孩子作为切入口,跑过来自来熟的跟自己聊天。 她轻轻拍了拍妇人的手,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本宫不过是平日里稍微注意些饮食和作息,哪有什么特别的秘法。 你若是真想瘦身,不妨从饮食上先做起,少吃些油腻甜腻的食物,多吃些蔬菜水果。 平日里也别总是坐着不动,得空了就走动走动,活动活动筋骨。” 大皇子妃只把陆芳华教给自己的一小部分说给了夫人听。 谁知妇人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像两盏明灯。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如捣蒜。 “娘娘说得太对了! 妾身怎么就没想到呢! 平日里妾身就爱吃那些糕点甜食,一顿不吃就想得慌,难怪这肉蹭蹭地往上涨。”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后一定要把家里那些点心都给收起来,坚决不再碰。 “娘娘,您说这运动吧,妾身也不是没试过。” 妇人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恼的神情。 “之前妾身也跟着府里的丫鬟们一起跳绳,跳了没几下,就气喘吁吁,累得不行。 而且跳完之后,浑身酸痛,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她眼巴巴地望着大皇子妃,期待着她能给出更好的建议。 大皇子妃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是一个跟自己以前一样的人。 步入了减肥的误区。 于是不紧不慢地说道:“跳绳太过剧烈,你这许久未运动的身子,一时半会儿怕是吃不消。 本宫倒是觉得,你可以试试散步。 每日饭后,在院子里走上个半个时辰。 既能消食,又不会太累。 时间长了,自然也能起到瘦身的效果。” 妇人连忙拍手叫好,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还是娘娘想得周到! 妾身回去就按照娘娘说的试试。 要是真能瘦下来,妾身一定好好感谢娘娘。” 她心里暗自想着,只要能瘦下来,成为社交圈里的焦点,让那些平日里嘲笑自己身材的人都羡慕嫉妒恨,到时候自己可就风光了。 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结识更多达官显贵的夫人小姐,拓展自己的人脉圈子。 “对了,娘娘。” 妇人眼珠子一转,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道,“妾身听说,市面上有一种减肥茶,喝了就能瘦。 不知道娘娘您有没有听说过?”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大皇子妃,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大皇子妃轻轻抿了口茶,微微皱眉道:“如今这世道,女子们为了能瘦些,可真是想尽了法子,这入口的东西,一定要慎之又慎呐。” 此话,范夫人十分赞同。 回想起自己当初减肥的经历,不禁叹了口气,想当初,自己也是为了能让身形更苗条些,听信了旁人的推荐。 想着这减肥茶既然如此热门,说不定真能轻松减重,便鬼迷心窍地尝试了一番。 起初,听闻这减肥茶能轻松帮人减去多余的赘肉。 满心期待,想着终于能找到一种不费力气就能变美的方法。 范夫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懊悔。 喝了减肥茶,起初还满心期待着能轻松变美。 可一个时辰之后,平静的午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异样打破。 她原本正悠闲地坐在房中,看着孩子读书识字。 突然,一阵剧烈的腹痛毫无征兆地袭来,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在她的腹部肆意搅动。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手中的手帕也掉落在地。 起初心中惊恐万分,她强忍着疼痛,艰难地站起身来,想要去找人帮忙。 可刚一起身,那种想要排便的强烈感觉便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淹没,根本不容她有片刻的犹豫。 她顾不上仪态,双手紧紧捂住腹部,跌跌撞撞地朝着茅房的方向冲去。 一路上,她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裙摆也被她慌乱的脚步踩得皱皱巴巴。 终于,她赶到了茅房,刚一进去,便再也控制不住。 一阵又一阵的便意如排山倒海之势袭来,她只能无奈地坐在那里,任由身体不受控制地排泄着。 力量如此强大,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要被掏空一般。 与此同时,范夫人还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自己的意识也渐渐有些涣散,仿佛随时都会陷入昏迷。 长时间的腹泻导致她身体脱水,体力严重透支。 她想要呼喊救命,可喉咙却干渴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更让范夫人崩溃的是,便意似乎永远也停不下来。 刚结束一波,紧接着又有新的一波汹涌袭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掏空,却依旧无法摆脱这无尽的折磨。 她的心中充满了懊悔和恐惧,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轻易尝试这减肥茶,恐惧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就此垮掉。 在经历了那几天生不如死的腹泻后,范夫人惊喜地发现,体重秤上的数字确实如她所期盼的那般降了下来。 第231章 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看着镜子里似乎瘦了一圈的自己,她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觉得之前所受的那些苦都值了。 然而,好景不长,这种体重下降的美好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她停止饮用减肥茶后,仅仅过了短短几天,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体重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迅速反弹,而且比她喝减肥茶之前还要重上许多。 范夫人看着镜子里那个比之前更加臃肿的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怎么会这样?我受了这么多苦,怎么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对减肥茶的痛恨也达到了极点。 范夫人满脸懊悔,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大皇子妃,这次的经历让我深刻明白,这入口的东西,真的是容不得半点马虎。 为了减肥,随意尝试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实在是太愚蠢了。 如果能通过运动、合理饮食来保持体重,又何必去冒险吃这些可能对自己身体有害的东西呢?”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特别有经验的说:“还是大皇子妃娘娘高见,找正经靠谱的医生才是真。” “咯咯咯咯......” 周围的贵妇们耳朵听着,眼睛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原本还在猜测这位神秘夫人的身份,此刻却被她这一番熟练的奉承给震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张夫人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团扇停在半空中,忘了扇动。 喃喃自语道:“这夫人到底是谁?这般会讨好大皇子妃,我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厉害之人。” 李夫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低声对身旁的王夫人说:“这手段,真是让人佩服,看来以后咱们的圈子啊,怕是要变天了。” 王夫人则是一脸的惊愕,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差点洒出茶水。 她赶紧稳住心神,说道:“是啊,这夫人一来,就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以后可得小心应付。” 其他贵妇们也纷纷交头接耳,眼神中更是流露出惊讶好奇。 都在猜测这位神秘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在短短时间内,就与大皇子妃这般亲近,还哄得大皇子妃如此开心。 当然也有几位夫人的眼神中满是羡慕,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追随着范夫人的一举一动,想要学个十成十。 孙夫人微微前倾着身子,手中的手帕不自觉地攥紧,轻声叹息道:“瞧瞧人家这手段,我怎么就说不出这么搞笑的话呢。” 眼神里的是失落,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自己平日里在大皇子妃面前谨小慎微的样子,连句俏皮话都不敢多说,生怕说错了什么惹大皇子妃不高兴。 此刻,她满心懊悔,要是自己也能有这夫人的勇气和巧嘴,说不定也能得到大皇子妃的青睐,让圈子里的人能高看自己一眼。 赵夫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大皇子妃身边的夫人,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羡慕的情绪哽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自己平日里也算是能说会道,可一到大皇子妃面前,就紧张得不行,那些讨好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范夫人与大皇子妃谈笑风生,她心里满是羡慕。 要是自己也能如此,说不定在这京城贵妇圈里,就能结识更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为自己的家族谋取更多的利益。 大家都是为了家族利益而战,不然谁会来参加这么无聊的宴会呢? 当然有羡慕就会有嫉妒。 周夫人站在角落里,心中熊熊燃烧,手中的手帕眼见着揉烂了。 她狠狠地瞪着大皇子妃跟前的夫人,眼中满是怨愤,嘴唇微微撇起,脸上写满了不屑 低声嘟囔道:“不过是些阿谀奉承的手段,有什么真本事? 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子功夫,把大皇子妃哄得团团转。” 心被一只无情的大手紧紧的揪住,时不时的攥紧,呼吸不上来。 她以前曾经讨好过大皇子妃,费尽心思准备礼物,小心翼翼地说话,却始终得不到大皇子妃如此热情的回应。 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范夫人,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这让她怎能不嫉妒? 吴夫人不停地翻着白眼,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嫌弃。 她轻哼一声,用手帕掩着嘴,对身旁的人说道:“哼,瞧她那副谄媚的样子,也不嫌丢人。 为了讨好大皇子妃,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这般没有底线,真是让人不齿。” 吴夫人的心里也充满了不甘,原本她在大皇子妃的眼中也算有些位置,偶尔也能得到大皇子妃的关注。 可如今这个人的出现,让她瞬间失了宠,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嫉妒得发狂。 宴会也才刚刚开始,各位夫人就挖空心思想要靠近。 京城贵妇圈中高高在上的高门贵妇,平日里习惯了被众人追捧,此刻虽极力维持着矜持的姿态,可眼神中仍难掩不屑。 李尚书家的夫人,出身名门,平日里眼高于顶。 她微微抬起下巴,用手帕轻轻掩着嘴角,对身旁的赵侍郎夫人轻声说道:“不过是些小手段,上不得台面,也只有大皇子妃会吃这一套。” 说罢,还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鄙夷。 她的身旁,几位同样出身显赫的夫人也纷纷点头,附和着她的话,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 其次一些贵妇们显得急切又不甘,她们在贵妇圈中努力打拼,渴望得到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关注。 此刻看到范夫人轻易地获得大皇子妃的青睐,心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周通判家的夫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低声对身旁的吴主簿夫人说:“这范夫人一来,我们的风头都被她抢光了,往后可怎么在这圈子里立足?” 第232章 解决后顾之忧 吴主簿夫人也愁眉苦脸,连连叹气:“是啊,我们平日里也没少讨好大皇子妃,怎么就不如她呢?”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不停地转动着眼珠,似乎在盘算着如何才能重新吸引大皇子妃的注意。 刚刚跻身这个圈子的贵妇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她们初入这个圈儿,本就小心翼翼,此刻看到范夫人的成功,心中既羡慕又有些害怕。 孙典史家的夫人,刚嫁入京城不久,还不太熟悉这贵妇圈的规则。 她紧张地拽着衣角,小声对身旁的钱县丞夫人说:“这范夫人好厉害,我们是不是也该学学她?” 钱县丞夫人也一脸迷茫,犹豫着说:“我也不知道,可万一学不好,惹大皇子妃不高兴了怎么办?” 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安,既想效仿范夫人,又担心弄巧成拙,只能在一旁观望,心中满是纠结。 就范夫人把大皇子妃逗的咯咯一笑之事,来参加宴会的众位夫人几乎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又羡慕又嫌弃。 怎么能拿自己拉屎放屁这等粗俗之事去哄大皇子妃开心,别说用这等事儿哄人开心,这样的事儿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宣之于口。 粗鄙,实在是粗鄙。 我等这样从小受孔孟教育的妇人,这等话,是决计说不出口的。 还是要换其他的方法。 精明的夫人们正在考虑的时候,已经有聪明的人走向了大公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悠久历史,能总结出这样的话肯定是有一定的道理。 果真是如此。 此时三公主陆芳华,稳稳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宴会上形形色色的人。 看着她们脸上不断上演的大片,羡慕的,嫉妒的,咬牙的,跺脚的,形形色色。 亏了自己内核是接受了十几年教育的文化人,否则,估计跟眼前一群人没有区别。 大皇姐像个女王一样,懒洋洋坐在座位上,等着人服侍。 今日的宴会是大皇嫂举办的,身边围绕的人也不会少。 只有自己独自坐在这里,没有闺蜜,没有围绕,显得很孤苦伶仃。 大皇姐还时不时得意的看向自己,好像在骂自己菜鸟,没有母族撑腰,只有父皇那可怜的极少的疼爱,掀不起什么浪花。 分分钟能把自己捏死的感觉。 陆芳华不敢大意,大皇嫂跟自己说过,这场宴会是为自己举办,为了答谢自己的礼物。 小心驶得万年船,自己所处的环境,必须步步小心。 忽然,有一婢女进院来拜见,说是外面有一小厮,要找三公主,说是三公主家的有要事要秉。 众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三公主,都在猜测是不是京中出现了什么事儿。 但是又看看大皇子妃,看看大公主。 如果真的有事,那大皇子妃和大公主也应该收到信息呀。 经过一时的诧异,众人又恢复原样,喝酒的喝酒,说笑的说笑。 高高在上的两人都不知道的事儿,难道一个不知名的三公主就能收到信息了? 不是众人看不起三公主,实在是三公主以往太拿不出手了。 外家也是小小官职而已。 不足为惧。 月香跟着进院来秉的侍女出去见小厮,给了侍女赏银,不多,堪堪够上三公主的身份。 侍女转身撇嘴,有些看不起。 月香越是跟着公主,越是知道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扬名之前,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处于萌芽状态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父母,希望自己能好,其他人都不靠谱。 别说,我闺蜜很好,我朋友很好。 可能最后死的时候才知道,就是这些所谓的闺蜜,朋友把自己出卖的。 因为嫉妒。 你可以跟她过得一样好,肩并肩。 甚至比她过得不好,让对方在你面前有优越感。 但是一定不能比对方好。 否则,就会出现失衡。 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心。 一不小心,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要不就肩并肩,财力物力甚至朋友力相当的情况下结交,要么,一开始你就要比对方强出一百倍,让她仰望的高度。 这样势均力敌,或是一开始的仰望才能维持下去。 月香跟着三公主,就学到了很多这样处世的大道理。 觉得很受用。 这时的月香见到了家中的小厮,确定过眼神,确是无疑。 接过纸条,给了小厮一些银两,让他去吃些酒暖暖身子,即使是春末夏初,但是傍晚还是有些凉意。 并嘱咐小厮明日跟着公主一起回。 小厮得了赏,又能去吃个酒偷懒,自是很开心。 月香看着小厮离开后,自己也准备转身离开。 走在路上,眼前不经意间出现了一抹颜色,那颜色闪进今日三公主所住院子的方向。 月香并没有着急跟上去,而是小跑着到公主身边交了纸条,又转身去找白青。 陆芳华看到手里塞进来的纸条,又看到月香没有说什么转身又走了,复又看了看秦嬷嬷,并没有说话。 秦嬷嬷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不管出现什么事。 一个老人家,虽然宴会经验丰富,但是腿脚到底比不上年轻人,跑腿儿的事儿还是说交给年轻人,自己的任务就是看好公主。 陆芳华得到纸条,展开,见是宝月字迹,又看了内容。 心中并无太大的波澜,跟自己预料的不能说一模一样,至少有部分是重合的。 这样的话,心中的乱麻也找到一个头绪。 府中存在乱麻,自是无心力再去操心外面。 生怕一个内外夹击,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陆芳华右手放在酒杯旁,轻轻敲击着。 想着回去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沈南星。 而身处京中的沈南星,此时把宝月支走以后,开始见自己的暗卫。 按照他的指示,白青跟着公主,公主自是无虞,现在就是把公主府周围安插上自己的眼线,万一周边有什么动静,不用汇报直接拿下。 解决陆芳华的后顾之忧。 第233章 油盐不进的老匹夫 先前被派出去的暗卫,趁着天黑已经潜入王大人的府中。 看到杜将军在,便先偷偷隐匿了起来。 不得不说,杜将军年龄虽老,但是听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可能是武将出身,也可能是上天关上一扇门的同时,打开了一扇窗。 公子都不敢让暗卫去杜将军府打探,因为被抓住殉职过。 公子怜惜众人性命,便只在将军府周边布置人手,不再进府。 暗卫隐匿在远远的地方,能看到杜将军和王大人在屋中交谈。 但是听不见。 很让人着急。 “杜将军,既然皇上不日就会下旨,那本官就等皇上下旨后,再把案情向将军一一言明将军莫怪。” “哼,好你个油盐不进的老匹夫,等着!” 杜将军与王大人僵持了将近一天,王大人始终没有开口。 王大人自知,自己没有保命符,自是不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官场上,卸磨杀驴多的是,看到的太多太多了,岂能大意。 杜将军走的时候往暗卫的方向看了一眼,哼! 暗卫吓得赶紧低头,不会吧,这样都能被发现? “王大人,本将最后提醒你一句,小心人多眼杂。” “多谢将军提醒,本官感激不尽,将军慢走。” 杜将军甩袖坐上轿子离去。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地铺展开来,闷热的空气中,时不时传来几声知了的鸣叫,单调又尖锐,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王大人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进京兆府的办公室。 脸上写满了疲惫,从早上被下属喊起来,说是工部侍郎家被盗。 到了才知道是他家的府库被盗,府库中一干二净,窗台上,地面上一点被盗的痕迹都没有,门口的锁都不像是被撬过的。 像是府中有钥匙的人自己搬走的,不然不惊动府中鸡犬,一夜间盗走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哪里有这样的神人。 就算有,为什么就选中工部侍郎这个酒囊饭袋。 从工部侍郎府开始就绞尽脑汁思考的王大人,好不容易回到京兆府能休息片刻。 在京兆府的转弯处还被衙役告知,杜大将军在京兆府中等他。 不知所为何事。 各种猜测,各种怀疑。 谁知道竟是为了今日工部侍郎家的案子。 案子是能随人就说的吗? 自己的工作当然只有自己了如指掌,不能把详情告知别人,否则会让上面知道,这个位置有没有自己都一样的。 况且今日遇到的这个情况少之又少,可以说自己在位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见过。 难道真的有神仙妖怪? 按照李夫人说的,前天还有让侍女在府库中拿钗环和银两,昨晚就没有了。 除了怪力乱神这些东西,常理根本就说不清楚呀。 这样的结论如果告知杜大将军,肯定会觉得本官是无能,说不能什么时候,杜将军参自己一本,皇帝来调查,官职不保呀。 可是杜将军又说会有圣旨下达,让杜将军协助查案,这可怎么办?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跟杜将军打交道一整天,也不是说着玩的。 在那个老狐狸面前,自己还只是学徒。 斗心眼儿什么的果然不适合自己,差点招架不住,要不是天黑了,杜家来催,杜将军恐怕要在京兆府呆上一天一夜了。 喝了一天的茶水,也没有见杜将军说要出恭,也是醉了。 身体是多缺水呀,佩服佩服! 一天的交际让王大人心力交瘁,双眼布满了血丝。 王大人本来都是有午休的,但是杜将军死活不肯走,一直耗着,也没有睡成,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倦意。 他的脊背微微弯曲,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虚弱无力。 王大人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头部的胀痛,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目光随意地在房间里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只有桌上那盏微弱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一小片空间。 就在王大人的身心得到些许放松时,一个黑影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王大人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他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惊呼。 他的身体更是诚实,本能地想要往后退缩。 却因为太过紧张,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生了根一般,不能挪动分毫。 王大人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滑了一下,才发现手心里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汗水顺着手臂不断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呼吸也变得急促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努力汲取着即将消逝的空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停滞,只剩下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不断回响:“这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于多年为官养成的职业操守,王大人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强压住内心的恐惧,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慌乱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接着,颤抖的声音问道:“敢问阁下如此行头,只身前来京兆府,是找本官报案,还是想自投罗网?”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因为紧张变得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说罢,他咽了咽口水,喉咙本就为了应付杜将军干涩得发疼,现如今更是难受。 王大人的脑子飞速运转,竟鬼使神差地说出:“阁下可要喝茶,我叫人送茶。”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心里暗自懊恼。 他偷偷抬眼,观察着黑衣人的反应。 只见对方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那被黑布遮住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身上的气息令人胆寒。 就在王大人暗自懊恼自己说出那番蠢话的时候,黑衣人那只原本背在身后的手,缓缓地向身前移动。 第234章 怪力鬼神 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在王大人眼中却如同慢镜头一般,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被无限放大。 他的呼吸再一次瞬间停止,缓缓的出气,不敢吸气。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只逐渐移动的手。 就这一瞬间,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每一个念头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剜向他的心。 他想起了曾经处理过的那些血腥案件,那些受害者临死前绝望的眼神,仿佛此刻正透过黑衣人的身影,直直地盯着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黑衣人手中寒光闪闪的利刃,下一秒就会刺向自己的胸膛,鲜血四溅。 又仿佛闻到了那刺鼻的药粉味道,一旦吸入,便会全身麻痹,任人宰割。 他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膝盖也在相互碰撞,布料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身体本能地想要做出反应,要么转身逃跑,要么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理智告诉他,在这个狭小的办公室里,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激怒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衣人,从而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王大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黑衣人的手,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与警惕,希望下一秒出现奇迹。 他的手也不自觉地在桌子下面摸索着,试图找到一件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支毛笔,一把镇纸也好。 然而,他的手在慌乱中碰到了桌上的文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门口,估算着自己与门之间的距离。 那短短的几步路,此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遥不可及。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在黑衣人有所反应之前冲到门口。 而且,他也不敢确定,门外是否还有其他的危险在等着他。 黑衣人好像能预知到他的想法一般,开口说道:“王大人不要费心力了,门外的人都已经被我制服。” 听到这句话,王大人更是吓得不敢动弹,这得是多高的武功,才能自由的进出京城的京兆府中。 杜将军? 杜将军临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王大人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 难道,杜将军走的时候就看见了,才出言提醒自己的? 没想到我王大宏小心谨慎了半辈子,没想到竟然没听懂杜将军话中有话。 “王大人莫怕,我不是来要你性命的,只是想嘱咐王大人几句,今日工部侍郎家的案情,王大人只当做怪力鬼神处理就好,其他莫要再查。” “你到底是谁?难道知道工部侍郎家是被谁盗的?” “这个大人就莫要打听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只是受人所托,转告你一声罢了。” 暗卫留下一连串的谎话,突然觉得鬼扯都要有心理素质的。 作为暗卫已经够难了,公子居然还让说谎。 幸亏戴着黑色面巾,不然脸上的表情都被这老狐狸看去了。 现在只需要眼神坚定不移就可,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王大人现在不仅腿脚发抖,就连嘴巴也直抽抽。 不能问,问了也不会说。 他就知道,这种事儿最难缠。 结果就成了前有狼后有虎,该怎么抉择? “可是大人,您这边只说不能说,可不日圣上就要下旨让杜将军随本官一起查办,本官不能欺君吧?” “这个好说,王大人只需配合杜将军就好,其他无需多动。” 说完,暗卫径自走出房门,隐没在黑暗中。 尼玛,第一次被交代做这样的事儿,现在心还在扑扑直跳。 有点心虚,幸亏逃得快。 在城中转了几个圈,又随便找了棵树潜伏了一阵后,暗卫朝三公主府走去。 甩掉尾巴,这样的操作是基操。 进暗卫组织的时候就要牢记于心的。 万籁俱寂。 三公主府的寝室中,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窗外,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房门 “吱呀” 一声,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悄然闪入。 暗卫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低着头,恭敬地说道:“公子,属下回来了。” 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带一丝感情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沈南星并未立刻回应,他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毛笔,目光深邃地盯着案上的一幅图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抬起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暗卫,眼神中透露出上位者的威严。 “事情办得如何了?” 沈南星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力量却强。 暗卫依旧低着头,有条不紊地回道:“公子,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该透露的消息都告知了王大人。 王大人听闻后,极为忐忑,称皇上不日就会下旨,着杜将军协助查案。” 沈南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嗯,做得不错。 那你可有按照我的交代,往怪力乱神的方向引导?” “回公子的话,属下明白公子的意思,在与王大人交谈时,有意将话题往怪力乱神上引,提及了一些离奇的现象和诡异的传闻,只是这老狐狸滑手的很,不知道是否相信。” 暗卫的简洁明了的说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沈南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很好,这案子越乱,对我们就越有利。” 宫中出现过这样的事情,皇后处一次,惠妃娘娘处一次。 虽然惠妃娘娘没有声张,宫外不可能没有人知道一些信息。 如今宫外也出现这样的情况。 从宫内到宫外,如果有人联系起来的话,肯定会有所怀疑。 很显然,这段时间能出宫的只有大公主和三公主出嫁的时候,而且两人在宫外均有公主府。 聪明人是很多的,这样算起来的话,只能是敌。 不可能是友,毕竟偷盗了人家的库房。 所以即便公主被怀疑,现如今又出现暗卫,又出现怪力乱神的现象,想必能拖一阵子。 等公主来了,一定要问一下,还有谁知道此事。 第235章 被迫害妄想症 还有,这段时间一定要规范府内的花销。 也怪自己。 本以为跟公主成婚,就没有必要扮做慕风的样子跟公主相见,想来是错了。 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暗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此次办事得力,本公子不会亏待你。 下去领赏吧。” 暗卫听闻,心中一喜,连忙叩谢道:“多谢公子赏赐,属下定当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说罢,便准备起身退下。 沈南星这才发现白青不在,微微一怔。 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依旧一脸威严地说道:“等白青回来,你向他要赏吧。” 暗卫再次称谢,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沈南星有一点点尴尬,毕竟自己真没有亲自打赏过。 每次都只是嘴上一说,白青就会屁颠屁颠的把事情都办妥。 这么看来,白青的情商还挺高。 到哪里都能游刃有余。 就比如他入公主府,换做自己就不行,换了人,要适应主子的脾气,作息还有规章制度。 白青做的就很好,短短时间内就获得了公主的信任不说,甚至连去工部侍郎家一事都是他带着公主飞。 想到这茬,沈南星有点上头。 好你个白青,这件事居然不上报。 等本公子见到你,打断你第三条腿。 哼! “阿嚏,阿嚏......” 远在京城郊区大皇子妃别院,在被月香找到的时候,不停的在打着喷嚏。 他被这毫无征兆的喷嚏打得有些懵,揉了揉鼻子,心中暗自疑惑:“不该呀,天气这么好,之前淋雨后有点儿小感冒的事儿早就好了,怎么又突然打喷嚏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又是一个喷嚏接踵而至。 “阿嚏!” 白青赶忙用手捂住口鼻,接连不断的喷嚏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白青满心困惑,不停揉着鼻子的时候,月香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白青,白青,快,跟我走!” 只见月香慌慌张张地从远处跑来,脚步急促凌乱,发丝也在风中肆意飞舞。 几缕碎发黏在她满是汗珠的脸颊上。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焦急慌张。 跑到白青面前时,她已是气喘吁吁。 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撑在膝盖上,努力调整着呼吸。 气息刚刚平稳,她就一把拉住白青的胳膊。 “白青,白青,快,跟我走!” 身后好像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她。 白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刚想开口询问,月香却根本不给他机会,拉着他的手更紧了,指甲都几乎嵌进了白青的皮肤里。 嘴里不停地催促着:“来不及解释了,路上说,赶紧的!” 说着,便用力拽着白青往前跑。 白青被月香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弄得一脸茫然。 好不容易跟着公主来参加宴会,现下轻松一些,手中原本摆弄的物件 “啪嗒” 一声掉落在地。 他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无语。 此刻的白青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时间竟忘了反抗。 “月香,你轻点儿,慢些。” 白青着急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跟月香相处的时间不长,知道月香是个稳重的人,但是现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肯定有事情发生。 他试图挣脱月香的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双脚用力地蹬着地面,鞋跟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但又不敢使劲儿,怕把月香拉倒。 谁知月香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挣扎显得那么无力。 月香根本不给他喘息和询问的机会,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前冲。 白青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只能被迫跟着月香的脚步跌跌撞撞地向前跑。 他的胳膊被月香抓得生疼,忍不住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跑了几步后,白青渐渐放弃了挣扎,脚步也逐渐跟上了月香的节奏。 看着月香在前面跑的喘喘的。 唉,算了,想边跑边让月香说些什么,看来有些难。 月香这么着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先跟着她去看看再说。 两人一路狂奔,白青的双脚机械地交替着,溅起地面上的尘土。 “月香,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白青忍不住再次大声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月香一边跑,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是关于公主的,有人…… 有人可能要对公主不利!” “啊,就这?” 单凭这个可能,难道月香有被迫害妄想症吗? “有人要对公主不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哪儿知道的?” 白青满脸疑惑,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可是没有头绪。 月香咬了咬牙,说道:“没时间细说了,等我们到了公主住的地方,你慢慢看,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现在,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跟着我跑就行!” 说着,她拉着白青的手又紧了几分。 白青无奈,只好把满腹的疑问暂时咽回肚子里,加快了脚步。 终于,到达了公主住的院子附近。 白青有种终于解脱的感觉。 白青心里直犯嘀咕:“好好的,学什么武,力气变得这么大。” 他一边试图挣脱月香的手,一边在心里吐槽,这娘们一看就不适合当媳妇儿,谁家的好人能去学武,还对男人都这么粗鲁。 他揉着被拽得生疼的胳膊,脸上满是嫌弃。 在他看来,月香这样习武的女子,行为举止实在是太过于粗暴,完全不符合他心中理想妻子的形象。 白青一边揉着胳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宝月姑娘的模样。 宝月姑娘,那才是他心中的理想佳人。 她总是笑语嫣然,一双眼眸含情脉脉,恰似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又温暖。 她说话轻声细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丝丝甜意。 让人听了,心里就像淌过了蜜一样。 她的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柔婉约,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再看看眼前的月香,此刻正满脸焦急,不说话用手使劲比划着什么。 第236章 当真是妙人儿 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全然没有宝月姑娘那种温柔的韵味。 她的动作也大大咧咧,毫无宝月姑娘的那种端庄与矜持。 白青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对比。 他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暗自嘀咕,这月香和宝月姑娘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一个粗俗鲁莽,一个温柔可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白青撇了撇嘴,眼中满是嫌弃,心中对宝月姑娘的偏爱愈发浓烈,更加觉得月香这般粗鲁的女子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至少自己是难以接受的。 宴会的氛围愈发高涨,大家沉浸在欢乐的时刻,尽情享受着美酒佳肴。 夫人们为了讨好大皇子妃,早早便排起了长队,满心期待着能与她亲近交谈,献上自己的殷勤。 此时,大家正端着酒杯,细细品味着美酒的香醇。 一位夫人不经意间发出一声惊叹:“呀,大皇子妃娘娘的牙齿好白呀,差点儿闪到妾身。” 这声音虽不响亮,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在人群中迅速传开。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皇子妃。 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优雅的笑容。 嘴里的一口牙齿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洁白耀眼,竟比上午的时候还要亮堂许多,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此时大皇子妃洁白的牙齿,像珍珠般晶莹剔透,又似初雪般纯净无瑕,瞬间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 站在大皇子妃身旁的范夫人,听到这样的夸赞,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她心中不禁懊恼,自己方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一亮点呢? 这么好的机会,差点就白白错过了。 于是她赶忙凑近大皇子妃,想要一探究竟。 范夫人微微倾身,仔细端详着大皇子妃的牙齿,眼中满是惊叹之色, “呀,大皇子妃娘娘不仅牙齿干净亮白,就连嘴里呼出的气息,都是淡淡的玫瑰香味儿呢。” 声音中充满了羡慕与讨好。 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扇动着手中的扇子,似乎想要将这股香气传递给周围更多的人。 大家听闻范夫人的话,心中的惊叹愈发强烈。 说到玫瑰香味,大家好像闻到了从云端飘落的芬芳,为大皇子妃增添了几分神秘而迷人的气息。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中不仅有羡慕,更有一丝好奇与探究。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我刚刚看到三公主的牙齿,竟跟大皇子妃一样白呢。 而且凑近时,也能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亲近。”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众人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纷纷转头看向三公主陆芳华。 只见三公主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仪态万千地站在那里。 她的笑容自信而从容,感觉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场景。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轻轻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口洁白如玉的牙齿。 牙齿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大皇子妃也转过头,与三公主的目光交汇。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中似乎隐藏着某种只有她们才懂的默契。 三公主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仿佛在说,看吧,本宫就说这东西有市场,今天可算是来对了。 而大皇子妃则微微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赏。 似乎在回应,不愧是本宫的好妹妹,果然聪慧过人。 宴会的角落,自然有人不在乎拍这样低级的马屁。 自家相公的官位比较高,跟大皇子能说上话,甚至在皇上面前也是相当的脸,所以不用像其他夫人这样巴结奉承。 几位高阶层的夫人正围坐在一起,轻声交谈着。 她们手中端着精美的茶盏,茶香袅袅升腾,为谈话增添了几分悠然的氛围。 其中一位身着宝蓝色锦缎旗袍的夫人,轻轻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率先开口道:“姐妹们,我跟你们说,最近我用了宫中兰妃娘娘售卖的面膜。 那效果,简直绝了! 用了之后,皮肤变得又白又嫩,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说着,她还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一位穿着粉色罗裙的夫人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也用了,真的是神奇。 妹妹原本脸上有些暗沉,用了几次之后,明显感觉提亮了许多。 而且,这面膜的质地也很独特,敷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 一位头戴翡翠发簪的夫人微微点头,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兰妃娘娘的娘家人说,这面膜好像是三公主研制的呢。 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大家可千万别乱说啊。” 听到这话,其他几位夫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宝蓝色锦缎旗袍的夫人忍不住问道:“真的吗?三公主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难怪这面膜如此出众。” 翡翠发簪夫人连忙摆摆手,说道:“我也是听来的,不一定是真的。 只是看这三公主平日里聪慧过人,心思细腻,说不定真有这能耐。 再看看今天三公主与大皇子妃娘娘眼神交互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清楚明白的。 三公主当真是妙人,能研制出这样的面膜,也不足为奇。” 几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起劲,眼神不时地朝着三公主和大皇子妃的方向飘去。 她们的心中,对三公主的好奇与钦佩愈发浓厚,也对今日大皇子妃和三公主亮白的牙齿充满了好奇。 夫人们的话语,如同轻柔的微风,在宴会现场悄然传开。 有怀疑的,有相信的,也有不屑一顾的。 三公主: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讲。 本来就不想当出头鸟的,大皇姐本身就紧盯着。 想着等自己府中的人员到位,成熟以后,再公开这样的事儿也算的上是锦上添花。 谁知聪明人那么多,竟变成人尽皆知的事儿了。 第237章 表情管理 ...... “你们听说了吗?三公主制成的面膜可神奇了!” “那可不,我还听说,三公主的面膜那可是天下第一,用了之后,肌肤能变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 “不止呢,三公主的容貌、身段,那也是大庆国第一,我上次远远瞧了一眼,那脸蛋,那身材,简直绝了!” “还有还有,三公主的才艺更是无人能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听说她弹的曲子,能让鸟儿都停下来倾听。” “更神奇的是,三公主还会魔法呢,能让食物变美,你们看三公主的脸、牙齿、身段,就知道她有多厉害了。” 妇人们每次聚集到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说的话会越来越不对,越来越疯,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夸张。 原本对三公主的普通夸赞,在口口相传中逐渐变了味儿。 这些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宴会上蔓延开来。 大公主陆韶华正强颜欢笑地与众人寒暄着。 她本是宴会上的焦点,平日里众人都对她阿谀奉承。 可今日,她却感觉自己的光芒被大皇子妃和三公主狠狠地掩盖住了。 刚刚那些称赞的话被身边的侍女一五一十的复述了出来。 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不断地刺痛着大公主的耳朵。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酒杯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终于,在听到一句 “三公主双商大庆国第一,怪不得能在短短时间内获得皇帝的喜爱,听说了吗,三公主身边的秦嬷嬷就是皇上亲自赏赐过来的,说三公主的母妃早逝,专门让秦嬷嬷为公主分忧解难。” 时,大公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啪” 的一声,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明目张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牺牲了一个杯子。 可惜,众人竟都忙着去奉承大皇子妃和三公主,竟没有人注意到杯子的悲剧。 大公主的心中涌起深深的挫败感和愤怒,眼神中透露出狠厉。 陆韶华努力回想,面膜刚兴起的时候,自己被关在母妃的院子里抄写心经。 那时候,她每日都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抄写着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样的惩罚,为什么自己不能像其他姐妹一样自由自在地玩耍。 如今,看着三公主因为面膜而声名鹊起,受到众人的追捧,她的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她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遗忘了,自己的光芒被三公主完全掩盖住了。 “去,看看李夫人准备的怎么样了,抓紧去。” 大公主咬牙切齿地对身边的丫鬟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手攀上自己的脸,摸了又摸。 “凭什么她能得到这么多的夸赞,本宫的美貌一点也不逊色。” 陆韶华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看着自己从小欺负到大的三皇妹。 开心?高兴?受人追捧? 这都是本宫玩儿剩下的,过了今晚便让你尊严扫地,颜面尽失。 秦嬷嬷看准了周围没人注意,快步凑到陆芳华身边。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满是焦虑与不安。 她伸出干枯的手,轻轻地拉了拉陆芳华的衣袖,示意她弯下腰来。 陆芳华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还是顺从地低下了头。 秦嬷嬷附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公主殿下,老奴刚刚听众位夫人人把公主说的地上没有,天上第一的样子,这招捧杀用的着实好,公主要小心!” 陆芳华明白秦嬷嬷的意思,听到这话,内心 “咯噔” 一下,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原本上扬的嘴角也瞬间垮了下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心里清楚,在这种场合,表情管理一旦失控,就可能被人抓住把柄 ,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之前的一次小聚会,因为听到了一句不中听的话,她当场就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表情,但却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后来还传出了她脾气不好、不好相处的流言。 从那以后,她就开始有意识地学习表情管理,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优雅和淡定,不能让情绪轻易地写在脸上。 可没想到,今天还是差点露馅了。 陆芳华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呢? 不过是听到一些捧高自己的话而已,就吓得差点失态。 这要是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看到,还不得以为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了呢?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学习的表情管理还是不够到位,还得多加练习才行。 德不配位才会被人拉下来,踩在脚底下。 现在的三公主陆芳华可以说是有能力的,因为面膜和洗护三件套本就是自己做出来的,不怕。 自己之所以会表情失控,归根结底还是内心不够强大。 要是自己的内心足够强大,就不会被这些传言轻易影响,更不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 她决定,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加强心理建设,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 本宫可是堂堂三公主,算是皇帝近期宠爱的女儿,有什么好怕的? 有皇上这个强大的后台,谁能轻易把自己怎么样呢? 那些人就算想对本宫不利,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胆子。 本宫又没主动去招惹他们,是他们自己要来作死,可怪不得我。 只要本宫不先自己出手,就没什么好怕的。 有些人不过是在背后搞些小动作,定不敢光明正大地跟本宫作对。 要想成为内心强大的老虎,必须先把自己当做纸老虎,才能慢慢的变成真正的老虎。 要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强大的存在,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任凭风吹雨打,都屹立不倒。 第238章 又又摔杯子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没有母妃,没有外家作为靠山,自己也不是好惹的,谁要是敢动自己,一定不会放过他! 刚刚所有都在忙着应酬,自己却看见了,自家的大皇姐又又摔了一个杯子。 这已经是今天见到的第二个被摔的杯子了,陆芳华看着面前的茶盏,心里忍不住叹息。 这些可都是珍贵的文物啊,就这么被随意摔碎,真是太不懂得珍惜了。 大皇姐这随手摔杯子的举动就能看出来,她肯定是被宠坏了。 平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的人都顺着她、捧着她,才养成了这么任性的性子,完全不把这些珍贵的东西当回事儿。 只要自己不高兴,就可以随意破坏东西来发泄。 这应该就是家族厚实的底气吧。 而且她这脾气也太暴躁了,遇到问题不想着怎么解决,就知道摔东西发火。 这样的性格,在生活里肯定很容易得罪人。 俗话说 “冲动是魔鬼”,她这么暴躁。 以后保不准会因为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陆芳华在心里默默想着,大皇姐这个性子可得改改了,不然以后有的苦头吃。 或许大皇姐从小到大一辈子都会是这样的脾气,谁让人家会投胎,投了好胎。 说起投胎,这真是个技术活,说不定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可能做了八辈子的好事才能换来今生的好胎。 可能大皇姐就是这样。 可是好不容易投了个好胎,这辈子开始作,下辈子会不会做牛做马来还债。 啧啧啧,说不准。 自己从来不会,因为没有外家,没有人为自己撑腰。 真是没底气作。 只能暗地里做。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大皇子妃说道。 “本宫知道大家对本宫牙齿和身材管理很感兴趣,本宫只能说,本宫用了洗护三件套,用了面膜,也做了一定的身材管理。 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今晚本宫会整理出一套方法,明日提供给大家。 最后永远不落俗套,肯定要付定金的,毕竟材料什么的都需要赶制。” “大皇子妃说的是,材料费什么的是理所应当的!” “好说好说,大皇子妃先制定方案。” “是啊是啊,好货不怕等,哪有便宜的好物。” 大皇子妃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明心,明月。”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大皇子妃身上。 只见她轻轻一招手,侍女明心和明月便走上前来,一人手拿纸币坐在桌后,一人手拿托盘,神情专注。 大皇子妃接着说道:“想必大家都注意到我和三公主的肌肤了,近日我们一直在使用一种神奇的面膜,效果显着。 今日便想着把这好物分享给大家,有想交定金预定的夫人这边请。”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大皇子妃和三公主,只见大皇子妃肌肤白皙细腻,宛如刚剥壳的鸡蛋,不见一丝瑕疵。 三公主的脸蛋则透着粉嫩的光泽,紧致有弹性,仿佛岁月从未在她们脸上留下痕迹。 在座的夫人们不禁露出羡慕的神情,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面膜的效果当真如此神奇。” “看大皇子妃和三公主这模样,肯定错不了!我可得赶紧预定些。” “是啊是啊,我这脸最近干燥得很,正需要这样的好物。” 一时间,夫人们对这款面膜的兴趣被彻底点燃,纷纷围到明心和明月身边,询问着价格和购买方式。 明心站在桌后,声音清脆响亮,开始高声喊道:“李夫人,定金一百两!” 李夫人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不紧不慢地从丫鬟手中接过银票,递给明心,趾高气昂的样子仿佛在向众人展示她的财大气粗。 “王夫人,定金白玉手镯!” 王夫人满脸肉疼,却又不想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 只能咬咬牙,将自己心爱的白玉手镯放在托盘上。 还忍不住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小声嘟囔着:“这可是我最心爱的镯子啊,为了这面膜,真是下血本了。” “张夫人,定金一根金钗!” 张夫人倒是一脸洒脱,笑着将金钗递过去,嘴里念叨着:“这金钗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换这神奇的面膜,值了!” 夫人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交着定金。 队伍中,有的夫人满脸兴奋,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恨不得立刻就能拿到面膜。 有的夫人则眉头紧皱,面露犹豫之色,不时地看向身边的人,似乎在权衡着是否要花这笔钱。 还有的夫人站在一旁,静静地观望着,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再做决定。 吴夫人站在队伍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原本想着少交一点定金,毕竟只是来参加宴会,没料到会有这一出,身上没带多少金银首饰和银票。 看着前面的人交的定金至少都是一百两,她不禁有些着急,赶忙翻找自己的荷包,看看里面的银子够不够。 她一边翻,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前面能有个交得少的,让我也能跟着少交点。 可谁知道,大家交的定金一个比一个多,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时,明心又高声念道:“范夫人,定金一千两!” 这一声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范夫人,眼中满是惊讶和疑惑。 “什么?这范夫人是疯了吧!” 吴夫人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虽然这面膜看着效果不错,可也不至于花一千两啊! 她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就是说啊!” 旁边的周夫人也附和道,脸上带着一丝嘲讽,“大皇子妃和三公主本就天生丽质,再加上平时保养得好,用什么效果能差? 范夫人这么冲动,肯定是被猪油蒙了心。” “哼,” 孙夫人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 “我看她就是想在众人面前出风头,故意显摆自己有钱。 第239章 视金钱如粪土 真是小家子气,一点都不懂低调。” “范夫人竟然如此做法,让大家怎么做,真是小户出来的,不懂得看周边大佬的脸色,以后怎么出来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范夫人的行为议论纷纷,言语各种讽刺酸爽。 范夫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这一千两银子对她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数目。 实在是家里有矿,花不完,其他人怎么能理解这个感受。 就像是你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绞尽脑汁的寻找赚钱的路子,或是各种搬砖ing。 有的人只需要每天睁开眼睛去想今天怎样花掉一千万,该买什么,要买什么,怎么花才能在天黑前花掉这么多的钱。 范夫人就属于这样的人,整天有花不完的钱。 就像是你把一百块钱看的很多了,可能100块在有的人眼里就是一分钱的样子。 所以这怎么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范夫人就是把一千两当做一文来花的。 自己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钱的感觉。 这些年照顾孩子,自己都没有好好捯饬捯饬。 这不,上个月刚开到京城就让下人出去打听了好多小道消息。 什么各位皇子的,各位公主的,重臣亲眷的各种八卦以及爱好。 知道大皇子妃手里有能使脸回春的好物后,便迫不及待的托关系找人搭上大皇子妃这条线。 谁知道在一条窄窄的街道上跟三公主的马车相遇。 是,她承认,刚听到是三公主的时候还有些害怕。 但是想起前些天的传言,说三公主是个没人疼、没后台的主儿,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在京城里毫无地位,就是个可怜巴巴的窝囊废。 范夫人一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马上就要攀上大皇子妃了,什么都不怕。 就开始在三公主面前耍耍威风,好显示显示自己如今和大皇子妃攀上关系后的厉害。 瞬间心里那股子邪火就冒了起来,初来乍到,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指使着自己的马车直接拦在了三公主马车的前面。 马夫得了命令,一甩鞭子,那马车就稳稳地横在了路中央,把三公主的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范夫人撩开马车的帘子,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就喊:“让你们家的马车往后退退,没看到本夫人的车在这儿吗? 也不看看本夫人是谁,还敢往前冲!” 那嚣张的模样,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三公主的侍从白青见状,赶紧上前好言相劝,说这是三公主的马车,还请夫人行个方便。 可范夫人哪肯听啊,眼睛一瞪,脖子一梗。 大声呵斥道:“什么三公主不三公主的,在我这儿都不好使! 今天你们就得给我退到胡同里去,等本夫人过去了再说!” 说着,还不停地催促自己的马夫,让他赶紧把三公主的马车逼到一边去。 三公主的马车没办法,只能被迫退到了旁边的一个胡同里。 范夫人看着三公主的马车退了进去,这才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朝着胡同里啐了一口,嘴里嘟囔着:“什么破公主,还不是得给我让路,真是个没本事的,连个下人都管不住。” 这件事儿之后没有多久,竟然有个长得很丑的,会功夫的女人往自己马车里扔了串鞭炮,吓死奶奶了。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鳖孙子干的。 气得自己好久才缓过气儿,又专门找了一家店重新整理了一番。 还耽误了与大皇子妃的时间,让介绍人一顿奚落。 “怎么?当大皇子妃每日都有清闲的日子?专门等着见你吗?多大的脸?” 别说,自从有钱后,从没有被谁这样奚落过,这是来到京中的第一次。 真他妈憋屈。 今天早上,范夫人出门的时候,又瞧见了三公主的马车。 她心里那股子坏水又开始翻涌起来,想着那天已经给三公主一个下马威了,今天再给她点颜色看看。 于是,她又指使马夫去插三公主的队。 马夫得了令,直接就把马车往三公主的马车旁边靠过去,差点就撞到了一起。 三公主的侍从们都吓坏了,纷纷出声指责范夫人的无礼行为。 可范夫人却像没事人一样,不仅不道歉,还觉得自己有理,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狗奴才,叫唤什么呢? 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和大皇子妃关系匪浅的人,你们公主都得让我三分,你们还敢在这儿跟我嚷嚷!” 说着,还故意让马夫把马车又往前挤了挤。 这次守城的衙役看到后走过来,范夫人才让马夫消停的。 范夫人还觉得不够解气,又恶狠狠地说道:“今天没有插成队,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范夫人让马夫跟着,自己下车又重新去租了新的马车。 跟马夫悄悄说了几句话。 这就有了路上有着范府标志的马车去撞三公主的马车的事故。 范夫人就在马车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又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跟着。 看着自己的 “杰作”,得意地笑了起来,还对旁边的丫鬟说:“你看看,这就是得罪本夫人的下场,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就敢在我面前摆谱。 那个三公主,就是个没见识、没后台的可怜虫,我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丫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着范夫人的话。 范夫人万万没想到,今天在这宴会上,她竟然各位夫人的对话,以及大皇子妃和三公主之间的牵连。 知道了三公主背后那强大的势力。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和无知,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自己这是惹上大麻烦了。 范夫人站在宴会的角落里,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地靠在墙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三公主?我怎么这么倒霉,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 第240章 无法逃脱的深渊 第240章 无法逃脱的深渊 范夫人的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和懊悔。 她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自己之前对三公主的种种恶行,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在她的心上。 “那天在路上,我怎么就那么大胆,敢拦三公主的马车,还让她退到胡同里去? 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范夫人想起那天的情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她仿佛看到了三公主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质问她为什么如此无礼。 “还有今天早上,我竟然还指使马夫去插三公主的队,甚至还让马车撞了她的车。 我这不是找死吗?三公主怎么可能放过我!” 范夫人越想越害怕,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她心中充满了绝望,感觉自己仿佛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深渊。 “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听信了那些小人的话,说三公主没见识、没后台,是个窝囊废?我怎么就这么傻呢!” 范夫人懊悔不已,不停地责怪自己的愚蠢和无知。 绝大部分的传言是越传越离谱的,一个人说了什么,可能经过另外一个人的嘴就会多加或者少加字,味道就变了。 汉语就是这么的博大精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唉,传言误我呀。 她现在才明白,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三公主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这下完了,我得罪了三公主,以后可怎么办啊?大皇子妃娘娘还会帮我吗?” 范夫人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她想到了大皇子妃,希望她能帮自己说说话,可是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分了,大皇子妃恐怕也不会愿意插手这件事情。 “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就不该那么嚣张,就应该老老实实的,不去招惹三公主。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真是自作自受啊!” 范夫人的眼泪夺眶而出,自己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接下来等待她的,可能是三公主的严厉惩罚。 就在她沉浸在这无尽的绝望之中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声音在自己这样的感觉下显得格外突兀,让原本就心神不宁的范夫人猛地打了个激灵,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疑惑,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变故。 紧接着,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分别扭着一男一女匆匆忙忙地走进来。 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神色慌张,满脸通红,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大皇子妃娘娘,三公主府的下人非要闯进来,奴婢拦不住!”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又充满了好奇,大家都在发生什么事儿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原本还在热情排队交定金的夫人们也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月香气喘吁吁,胸脯剧烈起伏,义愤填膺地指着李夫人,眼中闪烁着怒火,大声说道:“大皇子妃娘娘,奴婢发现有人在三公主的客房外鬼鬼祟祟,当时奴婢怕打草惊蛇,就没敢声张,本想着暗中观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奴婢也怕冤枉了好人,毕竟大家都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 可谁能想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发现此妇人把外男领到公主房内,还下了药,分明是欲对三公主行不轨之事!”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眶也微微泛红 ,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她猛地跺脚,大声吼道:“呸,你这小贱蹄子,可别血口喷人!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本夫人可不是你能随便污蔑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继续为自己辩解:“大皇子妃娘娘明鉴啊,妾身不过是喝多了酒,想去寻个茅厕,结果这院子太大,路又不熟,七拐八拐的就迷了路,绕来绕去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至于这个男人,妾身真的不认识,说不定他也是迷路的呢!”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又把矛头指向月香:“大皇子妃娘娘,您瞧瞧,她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扭着妾身,这成何体统? 在这大皇子妃娘娘的院子里,有男人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吗? 不是花匠,就是其他的工人,她怎么就认定妾身有问题呢? 这小贱蹄子,该当何罪?” 范夫人滔滔不绝,说得口沫横飞,似乎真的是被冤枉的一样。 三公主原本正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众人的争吵,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 听到月香的指控后,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嘴巴也微微张开,一副惊讶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没想到在大皇子妃的宴会上,也会出现如此纰漏,真的不能再相信什么宴会了。 三公主陆芳华暗自庆幸,多亏了月香的细心和勇敢,否则自己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 怪不得刚刚跑的那么快,一点儿都不透露消息,感情也是刚刚发现想去捉个现行。 秦嬷嬷原本站在三公主身后,一脸严肃,看到月香和白青突然闯进来,还扭着两个人,心里十分不满。 觉得这丫头太不懂规矩,在别人家的宴会上还这么风风火火,一点都没有稳重的样子。 她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嫌弃,小声嘟囔着,这丫头,真是没个正形,成何体统! 好歹跟着自己学了那么久的礼仪,真是丢人。 可当她听到月香的指控后,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愧疚。 她看着月香,眼中满是赞赏和欣慰。 原来这丫头是为了救公主,才这么着急地跑出去,还不顾危险地抓住了坏人。 我之前还错怪她了,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瞬间对月香的好感值蹭蹭蹭的上涨。 陆芳华更是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她胳膊肘大大咧咧地往桌上一放,手掌托着下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就差没写着 “我要看好戏” 几个字了。 第241章 你是何居心? 第241章 你是何居心? 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嘿,月香和白青这俩人,今天的出场这么霸气,肯定是有备而来,我就等着看这场热闹咯!”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等着看大戏开场的小孩子。 秦嬷嬷站在一旁,瞧着自家公主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见公主气定神闲的,心里的担忧也少了几分。 三公主时不时还歪着头,跟秦嬷嬷咬耳朵:“嬷嬷,你说一会儿会咋样? 我赌月香她们肯定能把那幕后黑手揪出来!” 秦嬷嬷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笑着对三公主说:“公主您都这么淡定,老奴还有啥好担心的。 就凭月香和白青那机灵劲儿,肯定能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 三公主一边跟秦嬷嬷唠着嗑,一边还不忘时不时拿眼角余光往大皇姐那边瞟。 刚开始大皇姐还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身子靠在椅背上,手里慢悠悠地晃着茶杯,脸上那叫一个放松。 听到喧闹声感觉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还时不时跟旁边的宫女有说有笑的。 可月香和白青带着李夫人一进来,三公主就眼尖地发现,大皇姐的笑容 “唰” 地一下就僵住了,脸上的肌肉都不自然地紧绷起来。 茶杯也差点没拿稳,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李夫人,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紧张。 感觉是看见什么不想见到的东西。 三公主瞧在眼里,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大皇姐到底也是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的。 很快就反应过来,强行镇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还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簪,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可三公主一直在盯着她,每一个面部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哪能看不出来她是在强装镇定啊。 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得都有点歪了。 谁知道,月香和白青接下来的一番话,又让大皇姐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大皇姐在月香和白青说话前,肯定是在想,嗯,不错,李夫人还算是聪明。 然后就看到大皇姐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月香,一会儿看看白青,一会儿又看看李夫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害怕,一会儿又带着一丝侥幸,不停地变幻着。 陆芳华实在憋不住了,小声地跟秦嬷嬷吐槽道:“嬷嬷,你瞧瞧大皇姐这表情管理,简直就是灾难现场,一眼就被看穿啦! 她这心里估计慌得不行,还在这儿硬撑着,真是太好笑了。 我看啊,她这幕后指使者的身份,马上就要藏不住咯!” 秦嬷嬷赶紧捂住嘴,轻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公主可小声点儿,别被大公主听到了。 不过,依老奴看,大公主肯定会有脱身之计,而且李夫人也不一定会咬出大公主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大皇姐,就等着看她接下来还能怎么演。 月香却一脸正经严肃,手里紧紧握着茶壶,直直地走到李夫人面前。 大声质问道:“李夫人口口声声说在三公主的院子里没做什么,那敢不敢喝一口我这茶壶里的茶水?”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原本窸窸窣窣的宴会瞬间安静了些,大家纷纷朝着茶水投来目光。 李夫人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神闪躲,连忙摆手说道:“不... 不,本夫人为什么要喝你茶壶里的水? 谁知道三公主院中的茶水会不会有问题?”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心虚了。 大皇子妃原本以为没有什么问题,听到这番对话,脸色一沉,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她觉得李夫人这话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敢质疑三公主院子里的茶水有问题,这不是在故意找茬吗? 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简直是不把她这个宴会主人放在眼里。 于是,她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李夫人,大声说道:“大胆!你竟然说本宫别院中的茶水有问题,你是何居心? 是想要离间本宫与三皇妹么? 哼!” 大皇子妃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宴会上回荡,众人都感受到了她的愤怒。 李夫人听到大皇子妃的质问,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她连忙摆手解释道:“不.... 不是的,大皇子妃娘娘,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变了,显然跟心虚加上大皇子妃的询问有关。 大皇子妃可不会轻易放过她,继续逼问道:“那你是何意? 到底是本宫居心叵测,还是你自己心怀鬼胎? 喝了这茶水就知道了。”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随后,她转头对着旁边的侍女说道:“来人,把这壶茶水让李夫人喝下去。” 李夫人吓得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给大皇子妃磕头。 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 “砰砰” 的声响。 不一会儿,额头上就红肿了起来。 她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大皇子妃饶命,大皇子妃饶命呀。 妾身说,茶水里确实是被妾身放了东西。 是妾身跟三公主过不去,陆芳华这贱人让妾身在宫中出那么大的丑,妾身实在是没脸在京城呆下去了。 那些日子,走到哪里都是议论妾身的,真的是无地自容。 所以妾身趁着这次宴会,知道三公主会来,不顾他人的眼光也要前来,就是想要让陆芳华这贱人付出代价。” 说完,她眼睛猩红,恶狠狠地盯着陆芳华的方向,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大皇子妃听着李夫人的这番话,心中的怒火更旺了。 她觉得李夫人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因为一己私怨,在她精心筹备的宴会上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 这不仅是对三公主的不敬,更是对她这个宴会主人的挑衅。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威严决绝,大声说道:“哼,你跟三公主的事情本宫管不了,但是你在本宫的宴会上做出如此恶劣之事,本宫是断不会饶了你的。 第242章 姜还是老的辣 第242章 姜还是老的辣 来人,拉下去打十个板子,让她长长记性!” 大皇子妃说的坚定有力,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听到要被打十个板子,李夫人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十个板子打下来,自己肯定会皮开肉绽,说不定还会落下残疾。 她连忙爬到地上,双手抱住大皇子妃的腿,苦苦哀求道:“大皇子妃饶命,饶命啊,妾身再也不敢了。 求您看在我初犯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李夫人带着哭腔,满脸的恐惧绝望。 见大皇子妃不为所动,心中愈发绝望。 她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着大公主的方向扑了过去。 她一把抓住大公主的裙摆,一抽一抽的,近乎哀求地喊道:“大公主,大公主,您帮妾身说说好话吧! 大皇子妃肯定要给您面子的,求您救救我,我真的不想被打板子啊!” 她的双手紧紧地拽着大公主的裙摆,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大公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她用力地想要甩开李夫人的手,却发现李夫人抓得死死的,怎么也甩不掉。 大公主心中恼怒不已,她狠狠地瞪了李夫人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大公主心里清楚,这事儿要是掺和进去,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她可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李夫人,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搞搞清楚好吧,正想找理由开脱呢,真是会找事儿。 兄弟姐妹之间可以搞暗斗,但是决不能放在太阳底下,父皇的眼睛到处都是,谁知道哪一双眼睛是。 大婚的时候,父皇一脸严肃地警告自己,要是再把乱七八糟的事儿捅到他跟前,小则禁足,大则削去公主之位。 虽说这次的事儿还不至于严重到被削去公主之位,但她也不想让自己那些不好的传闻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在她看来,李夫人不过是个没用的工具人罢了,没了就没了,想巴结着自己当工具人的人多的是,她可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工具人冒险。 于是大公主用力一拽被李夫人抓住的裙摆,李夫人一个没防备,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大公主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着急撇清关系。 三公主陆芳华坐在桌子后方,看戏的姿势都没换。 啊,就这? 幕后主使都没有扯出来,电视剧不是到最后都会有犯事人跟幕后主使撕逼的大戏么? 就这? 陆芳华突然觉得很无趣。 看着院外来的侍卫毫不留情地把李夫人拖走,心里头那叫一个无语。 三公主陆芳华更不会帮她求情,开玩笑,自己又不是什么白莲花转世,圣母托生,要去帮一个将要陷害自己的人。 她撇了撇嘴。 这李夫人到底咋想的啊?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去选大皇姐,站她阵营里。 难不成是想当工具人,去当炮灰呀? 这也太作贱自己了吧! 在陆芳华看来,李夫人这行为简直不可理喻。 要是安安分分在家过日子,相夫教子,享受着富贵生活,那该多舒坦。 可她偏不,非得搅和进这宫廷争斗的浑水里。 真是搞不懂李夫人的脑回路,可能她的脑子里少很多丘壑。 嗯,应该就是这样。 破案了。 目光一转,落到了秦嬷嬷身上,心里不禁感叹:“姜还是老的辣啊,秦嬷嬷可太厉害了!” 秦嬷嬷只是静静地瞧着李夫人,那眼神就像能看穿人心似的。 陆芳华忍不住琢磨,秦嬷嬷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李夫人不会出卖大皇姐的呢? 秦嬷嬷可是个老油条,几十年的岁月让她积攒了一肚子的门道。 她对人心的揣测,对局势的判断,那叫一个精准。 就拿李夫人这事来说,别人可能还被蒙在鼓里,她却早早地心里有数了。 陆芳华越想越觉得神奇,秦嬷嬷在这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风浪数都数不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估计李夫人一进门,她就瞧出了个大概。 说不定从李夫人的眼神、表情,还有那一举一动里,秦嬷嬷就找到了破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她对秦嬷嬷的佩服之情又多了几分,有她在,很多事都能稳稳当当的。 陆芳华觉得今晚学到很多,也学会了破案。 月香当时的表现,陆芳华就忍不住激动,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香眼神坚定,毫无畏惧之色,挺胸抬头,往前一站,气势十足。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面对李夫人的时候,月香毫不退缩,声音清脆响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在众人心里。 陆芳华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拉着走过来的月香的手说道:“香姐,你可太牛了! 当时那场面,我都看呆了,你就是我的偶像啊!” 她脑袋里开始飞速运转,琢磨着该怎么好好奖励月香一番。 “香姐,你想要啥奖励? 银子我们现在有的是,可这太普通了,要不我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保准是个又帅又贴心的好男人!” 陆芳华一边说,一边笑得一脸狡黠。 月香听到三公主说要给自己找个男人当奖励,心里头 “咯噔” 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变得有些黯淡。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道:“公主,您的心意我领了,可我这辈子是真没打算再嫁人了。” 三公主一听,满脸疑惑,拉着月香的手问道:“香姐,为啥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月香苦笑着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公主,奴婢不是早就告诉您,奴婢的初夜早就被卖了。 那时候,奴婢无依无靠,被人贩子卖到了一个男人手里,在他那儿呆了好些年。 后来,又被转卖,这才进了宫。” 回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月香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那些日子,真是生不如死。 第243章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第243章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奴婢在那个男人身边,没有一点尊严,就像个物件一样被他随意摆弄。 后来被卖入宫中,直到遇见公主,才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月香顿了顿。 “经历了这些,奴婢这心里头对男人,对嫁人,是真的怕了。 奴婢现在就想安安稳稳地跟着公主,伺候您,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就够了。” 三公主听了,心里一阵发酸,眼眶也湿润了,她紧紧握住月香的手,心疼地说:“香姐,你这些年受苦了。 既然你不想嫁人,那本宫以后就不提这事儿了。 你放心,只要我在,就一定护你周全,咱们以后就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如果以后真的遇到好男人,一定要告诉本宫,本宫替你做主。” 月香感激地看着三公主,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动。 ...... 宴会伴随着大公主的仓皇而逃,三公主一方的胜利,已经悄然接近尾声。 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斗,变得紧张。 大皇子妃走到陆芳华身边,轻轻拉起陆芳华的手,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柔声说道:“芳华妹妹,走吧,去大皇嫂的院子,皇嫂还有事相求。” 陆芳华微微点头。 “皇嫂,不敢当。” 两人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出宴会的院子。 大皇子妃身姿优雅,步伐轻盈,每一步都走得不紧不慢,仿佛周围的混乱都与她无关。 看着大皇子妃离去的背影,剩下的夫人们开始蠢蠢欲动。 原本在大皇子妃面前,她们还有些收敛,不敢太过放肆。 可如今大皇子妃一走,她们就像脱缰的野马,没了束缚。 “这下可没人管着咱们啦!” 一个尖细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平静,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从袖子里掏出钱袋,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我出八十两定金!可不能落后了!” 说着,便把钱袋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 “啪” 的一声闷响,眼神中满是得意。 “哟,王夫人,您可真大方!”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透着一丝不屑。 “不过我想着,做生意嘛,还是得悠着点,我出五十两就够啦。” 她慢悠悠地拿出银票,动作优雅,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暗示自己才是最精明的那个。 “我…… 我出三十两。” 有人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和尴尬。 她的手紧紧攥着钱袋,实在是不舍,眼神闪躲,不敢和其他人对视,脸也微微泛红,像是生怕别人嘲笑她出的钱少。 明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犯嘀咕。 她皱了皱眉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嫌弃。 想当初,范夫人为了跟大皇子妃攀上关系,打点下人的时候,出手就是五十两,那叫一个豪爽。 再看看眼前这些人,出的定金一个比一个少,还都一副精打细算的模样。 明心抬眼扫视了一圈剩下的夫人们,只见有的夫人在交完定金后,还在小声地和旁边的人嘀咕着,似乎在为自己出的钱少找借口。 有的则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明心,希望能得到她的认可。 明心在心里冷哼一声,这些人,还想着跟着大皇子妃做生意,简直是白日做梦! 前面交定金多的,以后肯定能跟着大皇子妃吃香喝辣,这些出小钱的,估计也就只能当个普通客户,给大皇子妃的生意添点小彩头罢了。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有钱赚总比没钱赚强。 明心这么一想,便调整了一下心态,脸上重新挂上了职业性的笑容,继续把剩下的钱收完。 院子里的夫人们都纷纷离开,明心和明月正准备走的时候,看见角落里的范夫人,颤巍巍的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明心走过去把范夫人搀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并问了是否不舒服之类的话,这才和明月一起前往大皇子妃的院子。 一路上,明心忍不住和明月抱怨起来:“这范夫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还有啊,你说这些夫人,怎么这么抠搜的,大皇子妃办这么大的宴会,她们就出这么点定金,也太不像话了。” 明月白了明心一眼,说道:“你懂什么,这些人就是想跟着大皇子妃沾点光,又不想出太多钱,一个个都精着呢。 不过,大皇子妃的事情,我们也不好插嘴,最后还是咱们皇子妃说了算。”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大皇子妃的院子。 门口的侍卫看到她们,微微点头示意,便放她们进去了。 陆芳华跟在大皇子妃身后,迈进了院子。 一进去,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院子里铺着平整的石板路,路边种着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花,红的、粉的、紫的,五颜六色,开得正艳。 院子正中间有个小池塘,水面波光粼粼,几条金色的鱼儿在水里欢快地游来游去。 池塘边上还有个小亭子,亭子四周挂着精美的灯笼,看起来十分雅致。 啊,这...... 原来这才是皇亲国戚的生活啊。 和自己以前住的地方简直是天壤之别。 陆芳华秉着简单大方的原则,怎么实惠怎么来,没想到院子还可以这么美。 刚一坐下,大皇子妃就迫不及待地问起了面膜的售卖流程。 陆芳华笑了笑,回忆起在宫中与兰妃娘娘谈面膜流程的情景,便耐心地说道:“大皇嫂,这面膜的事儿,我之前在宫里已经跟兰妃娘娘详细说过了。 流程呢,还是按照之前说的走。 我已经把面膜的总代交给了兰妃娘娘,往后这方面的事儿,我就不再过问了。” 大皇子妃听了,微微皱眉,似乎有些意外:“哦? 你把总代给了兰妃? 那我要是也想做这面膜代理呢?” 陆芳华赶紧解释道:“大皇嫂,您要是想做,只管去找兰妃娘娘就行。 兰妃娘娘那边已经形成规模,肯定会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当时皇妹在宫中,人缘不好,只有兰妃娘娘肯帮皇妹,而且兰妃娘娘在闺中的时候,也帮家中打理过商铺。 第244章 不甘示弱的姑嫂 第244章 不甘示弱的姑嫂 人脉广、手腕儿强,有她做总代,这面膜的生意肯定能越做越大。 我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放心把总代交给她的。” 大皇子妃听她这么一说,脸色缓和了些。 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找时间和她聊聊。 你这丫头,做事倒也干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陆芳华笑着应道:“大皇嫂您放心,我虽然不管总代的事儿了,但要是您有什么相关面膜上的知识不明白的,尽管找我,我能帮上的肯定帮。” 说完面膜的事儿,又寒暄了一阵。 大皇子妃又把话题转到了洗护三件套上。 陆芳华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大皇嫂,这洗护三件套和面膜可不一样。 您也知道,这洗护三件套工艺相对简单,制作流程也不复杂。 但是,它的效果那可是没得说。 我自己用了一段时间,牙齿变得又亮又有光泽,皮肤也变得滑溜溜的。 就因为它工艺简单,制作起来成本也低一些。 所以我想着,在面膜总代的基础上,多收一层银钱。” 大皇子妃挑了挑眉,问道:“多收一成银钱? 能行吗? 这价格要是高了,会不会不好卖啊?” 陆芳华笑了笑,解释道:“大皇嫂,您放心。 虽然价格高了点,但是这产品效果好,不愁卖不出去。 您想想,且不说现在市面上没有洗护产品,就连宫中大家使用的也是盐,要么效果一般,要么价格贵,大家弄不到。 咱们这个洗护三件套,效果好,价格虽说价格高一点,但比起盐的,还是便宜不少呢。 而且,咱们可以针对不同的客户群体,制定不同的销售策略。 像那些有钱的太太小姐们,她们更注重品质,只要东西好,价格贵点她们也不在乎。 咱们把这洗护三件套包装得精美一些,再宣传宣传它的功效,肯定能吸引她们。 另外,皇妹还想再改良小巧一些的三件套,没见可以卖出两文,即使没有钱赚,架不住人多。 一来可以让所有人都用上这么好的物品,二来也可以把洗护三件套的成本收回,这样岂不是一本万利?” 大皇子妃听了,微微点头:“你这丫头,脑子还挺灵活。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这具体的销售流程,你再跟我详细说说。” 陆芳华便接着说道:“大皇嫂,我们是上家,自是不用操心。 今日不是收了好些定金么? 这销售流程呢,就交给教定金的夫人们,先让她们全家使用,接着推广到自己的娘家,然后姑表,姨表等等就可以推广出去了。 如果自己做得好,也可以分总代,一代理,二代理,三代理等等。 每个代理的定金是不同的。 他们如果想要做好,可以先找一些可靠的下人,让他们去各个府上推销。 先给那些太太小姐们送点试用装,让她们试试效果。 只要她们用了觉得好,肯定会愿意买的。 然后呢,咱们再在一些繁华的街道上,找个合适的店铺,把产品摆上去卖。 这样一来,线上线下都有销售渠道,肯定能卖得很好。” 大皇子妃听了,满意地笑了:“好,就这么办。 要是这生意做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陆芳华和大皇子妃围绕着洗护三件套的具体销售细节展开了激烈的商讨。 大皇子妃不愧是在王府中掌管事务多年,对各种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她提出,既然要多收一成银钱,那这钱该怎么分,得好好商量商量。 陆芳华早有准备,她笑着说:“大皇嫂,我想着,这多收的银钱,咱们四六分。 您拿六成,我拿四成。 您在这京城中人脉广,认识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往后这销售渠道,还得靠您多费心。 我呢,就负责提供货物和一些技术上的支持。” 大皇子妃听了,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四六分? 你这丫头,可真会算计。 我看,三七分差不多。 我出的力可不少,七成也是我应得的。” 陆芳华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说道:“大皇嫂,您这话可就折煞我了。 您也知道,这洗护三件套的配方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制作过程也需要我亲自盯着,才能保证质量。 而且,我还得负责找可靠的工匠来制作,这其中的辛苦,您怕是想象不到。 三七分的话,我实在是有点亏啊。 要不,咱们五五开? 这样也公平。” 大皇子妃冷哼一声:“五五开? 皇妹你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呀。 你别忘了,在这京城中做生意,没有我的支持,你能顺顺利利的? 那些达官贵人,可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 我出面帮你打通关系,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陆芳华连忙说道:“大皇嫂,您的恩情我自然是记在心里的。 可我也确实有难处啊。 您看,这制作洗护三件套的原材料,价格可不便宜。 而且,我还得给工匠们发工钱。 要是分成太少,我实在是支撑不下去啊。”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争论得面红耳赤。 陆芳华心里明白,这分成比例直接关系到自己的利益,绝对不能轻易让步。 而大皇子妃也不甘示弱,她觉得自己在这生意中出了不少力,理应拿到更多的分成。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陆芳华突然灵机一动,说道:“大皇嫂,要不这样吧。 咱们先按照四六分来,等这生意做起来了,要是利润可观,我再从我的那份里拿出一部分,给您作为额外的奖励。 您看怎么样?” 大皇子妃听了,眼睛一亮,心想:这丫头倒也机灵,自己本身就是作为中间的中介,既不用管理材料工人方面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三件套销售的问题。 反正自己是既不会吃亏,还能有额外的收入。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第245章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第245章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不过,你可别忘了你说的话,要是生意好了,可不能少了我的那份奖励。” 陆芳华连忙应道:“大皇嫂放心,皇妹肯定不会食言的。” 两人终于在分成比例上达成了一致。 接下来,又开始讨论起销售渠道和宣传推广的问题。 陆芳华说可以让王府里的下人去各个府上推销。 大皇子妃则觉得这样太麻烦,不如直接在一些繁华的街道上开个店铺,把产品摆上去卖。 两人又为此争论了一番,最后决定双管齐下,既让下人去推销,也开个店铺。 在宣传推广方面,陆芳华建议制作一些精美的宣传册,上面印上洗护三件套的功效和使用方法,再配上一些漂亮的图片,发给那些太太小姐们。 大皇子妃则觉得可以举办一些宴会,邀请一些有身份的人来参加,在宴会上展示洗护三件套的效果,这样更能吸引大家的注意。 两人讨论了半天,最后决定两种方法都试试,看看哪种效果更好。 方案敲定后,陆芳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大皇子妃说道:“大皇嫂,今天就先这样吧。 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咱们再随时商量。” 大皇子妃点了点头,说:“行,你这丫头确实有几分本事。 这生意要是做好了,往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陆芳华笑着谢过,便转身往外走去。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碰到明月和明心两个丫头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 看到陆芳华,两人连忙停下脚步,行了个礼,说道:“参见三公主,公主万安。” 陆芳华目不斜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么长时间,身临其境体验着这样人上人的人生,着实是开心。 怪不得人们争的头破血流也想要做人生人,要的就是这份尊严和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一旦养成,再也不想回到回去。 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陆芳华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目不斜视地离开了大皇子妃的院子。 此时的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自己的商业之路才刚刚开始。 范夫人在明月,明心走后,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地回想着三公主在宴会上的一举一动。 她试图从三公主的言行中,找到一些线索,判断她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想:“三公主当时看我的眼神,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难道她真的没认出我来? 可能真的没有认出我来,不然也不会不管不顾跟大皇子妃走。”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心里像有一只小猫在不停地抓挠。 她又想到:“要是三公主真的知道了我就是马车上的范夫人,却故意装作不知道,那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是在给我留面子,还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事情?” 范夫人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大公主属于有仇当场就报的人,性格表情什么的都流露在外,一下就能让人看透,不是个好惹的,今日被三公主的侍女月香当场捉住的李夫人做的事儿,很难说不是大公主的手笔。 三公主看着表面是温和的,但是总是逆风翻盘,可能真的是高手。 面上看不出,其实都在心里,这样的人最是可怕。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站起身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得想个办法,主动出击。 可是,我该怎么做呢? 直接去找三公主问清楚?这 恐怕不太合适,万一她真的不知道,我这么一问,岂不是自己暴露了?”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焦虑。 她又想:“要不,我先去打听一下三公主最近的行踪和动向? 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对,就这么办。 可是,我该派谁去打听呢? 这件事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得找个可靠的人。 就在范夫人满心焦虑,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的时候,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院门处跑了进来。 此人正是范夫人的贴身侍女小月,只见她脚步急促,裙角随着她的动作飞扬起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发丝也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焦急。 小月一边跑,一边嘴里嘟囔着:“这可急死我了,夫人到底去哪儿了? 宴会都散了好一会儿了,到处都找不到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不安。 当她终于在院子里看到范夫人的身影时,脸上的焦急瞬间化作了一丝庆幸,她快步跑到范夫人身边,微微喘着粗气,说道:“夫人呀,您可让奴婢好找! 宴会都散了好半天了,奴婢左等右等,都不见您回来,心里别提多着急了。 奴婢找了好多院子,这才找到您,您怎么还在这儿呢?” 说着,小月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她上下打量着范夫人,接着说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瞧您脸色不太好,可别吓着奴婢了。” 还没等范夫人回答,小月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说道:“哎呀,夫人,这天都这么晚了,夜深露重的,您可别在这儿着凉了。 要是少爷们知道您这么晚还在外面,又该心疼了。 咱们快回去吧,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 范夫人听着小月的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孩子们的面容。 大儿子正处在考学的关键时期,平日里勤奋刻苦,一心想着光耀门楣。 小儿子也是用功努力,有要摆脱商户的想法。 小女儿天真烂漫,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与憧憬,总是围着自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自家有的是钱,最主要的是孩子们明事理,切不可断送孩子们的前程。 一想到孩子们,范夫人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能再这么慌乱下去了,我是孩子们的母亲,我得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三公主这件事,我一定要妥善解决,绝不能让它影响到孩子们的前途。” 第246章 洗护三件套 第246章 洗护三件套 范夫人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对小月说道:“小月,你说得对,咱们先回去。” 说着,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步伐沉稳,朝着客房走去。 一路上,她的脑子都在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应对之策。 ...... 范夫人坐在自己的客房里,一边让丫鬟给自己整理头发,一边回想着三公主侍女指认人的过程。 这个三公主,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挺有手段。 就说那月香和白青,对她那可是忠心耿耿,事事都为她着想,能把下人调教成这样,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还有她处理事情时的那份淡定,不慌不忙的,看似没什么主意,可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 哼,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指不定心里藏着多少算计呢。 真没想到,看着单纯的一个人,竟如此城府深沉、很有头脑。 陆芳华浑然不知,自己在范夫人眼中已然成了个城府深沉、头脑精明的女人。 此刻,她正睡得香甜,呼吸均匀而平稳,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做着什么美梦。 陆芳华翻了个身,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梦乡之中,丝毫不知道范夫人对她有着这样离谱的评价。 在她的梦里,没有这些勾心斗角的猜测,只有一片宁静与美好。 可范夫人却还在那里,不断地脑补着陆芳华的 “心思”,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清晨,雨后的第二天,整个世界依旧像是大自然精心擦拭过一般,焕然一新。 阳光轻柔地洒下,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这里没有摩托车尾气,没有汽车尾气,没有工厂的烟囱,没有污染的河流。 反倒是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深吸一口,那股清爽劲儿直沁心脾。 鸟儿在枝头欢快地跳跃、歌唱,似乎也在为这美好的天气而欢呼雀跃。 真好,特别好。 大皇子妃别院门口,早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一辆辆华丽的马车整齐地排列着,车夫们正忙着检查马匹和车辆,确保返程的安全。 随行的丫鬟、小厮们进进出出,将主人们的行李搬运上车。 这些马车装饰得极为奢华,车身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车轮上的金属部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周围的绿树、蓝天相映成趣,形成了一幅独特的画面。 在这热闹之中,却也隐隐透露出一种阶层的差异。 这些贵族们,出行有豪华的马车,有众多的仆人伺候,享受着优渥的生活。 而那些生活在底层的穷人,可能此时还在为了一顿饭而发愁,为了遮风挡雨的住所而奔波。 想到那些在街头流浪的乞丐,在破旧房屋中勉强维持生计的百姓,再看看眼前这奢华的场景,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讽刺。 同样生活在这片天地之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贵族们,平日里养尊处优,根本无法体会到民间的疾苦,他们的生活,就如同这别院中的繁华,看似美好,却与真正的生活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秦嬷嬷和月香在客房里忙碌着收拾行李。 她们手脚麻利,动作十分干练。 “月香,把公主那件青色的外衫叠好,放在最上面,夫人今日回城路上说不定要穿。” 秦嬷嬷一边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衣物,一边叮嘱着月香。 月香连忙应道:“嬷嬷,您放心吧,我都记着呢。”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快速地收拾着。 来的时候虽然带了不少东西,但绝大多数都是洗护三件套。 毕竟在大皇子妃别院只待了一夜,基本上的换洗衣物都是三公主的,其他人也就拿了睡衣和今日要穿的衣服而已。 “这些洗护三件套,咱们留下让大皇子妃分配吧,等下交给大皇子妃就好。” 秦嬷嬷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对月香说道。 月香点头表示赞同:“嬷嬷说得对,奴婢马上就去。” 不一会儿,她们就将行李收拾得整整齐齐。 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秦嬷嬷微微深呼吸了一下,终于结束了。 月香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一大包银钱,不,是洗护三件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恭恭敬敬地走到大皇子妃身边的明月面前。 她微微弯下身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轻声说道:“明月姑娘,这是我们精心准备的洗护三件套,劳烦你转交大皇子妃。” 明月微笑着接过,轻轻点了点头。 月香这才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大皇子妃,眼中满是敬畏与谦卑,她再次福身行礼,不卑不亢:“大皇子妃,今日叨扰许久,承蒙您的关照,三公主感激不尽。” 大皇子妃微微抬了抬眼皮,鼻子里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月香再次行礼,然后慢慢退下,转身去找三公主汇合。 月香返程的过程中,时不时见到有的夫人去找大皇子妃告别。 “大皇子妃,这次能来参加您的宴会,真是小妇人的荣幸。 您这别院的布置,还有这宴席的规格,哪一样不是透着大气和讲究,也就只有您才有这等本事操持得如此完美。” “是啊是啊,大皇子妃您向来都是最有品味、最有见识的。 就说昨天这宴席上的菜品,每一道都精致得跟艺术品似的,妾身都舍不得下筷子呢。 妾身回去可得跟相公的好好念叨念叨,让他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富贵人家的排场。” “大皇子妃,您对咱们这些姐妹真是太好了,每次来都让我们倍感温暖。 以后呀,您可千万不能忘了我们,得多叫我们来聚聚。 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妾身绝对不含糊。” 大皇子妃坐在那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似和蔼可亲,实则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对于这些夫人的阿谀奉承,她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厌烦。 她随意应付,偶尔点点头,嘴里说着些场面话:“各位夫人客气了,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第247章 克夫的名声 第247章 克夫的名声 日后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聚聚。” 这时,明月和明心已经根据众夫人的人数,把洗护三件套平均分配好,依次交付给众位夫人。 明月面无表情地将东西递过去,轻声说道:“这是大皇子妃送给各位夫人的洗护三件套,用法在包装里面,回家一试便知。” 夫人们接过,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眼睛却在那包装上打量着。 这么一小包的东西,跟自己交的定金一点都不成正比。 心里盘算着这东西到底值不值那么多的钱。 但是当着大皇子妃的面,谁的脸上都没有露出疑惑。 只是嘴上不停的感谢着,说着好话。 ...... 回城的路比去参加宴会时的路要顺利,不存在去别院时候的无端碰瓷。 道路还是很泥泞,马车走在上面会打滑,要小心行驶。 得留心拐弯的时候车轱辘打滑,避免整个马车掉落下去。 陆芳华的车稳稳地排在第一辆,车身装饰得极为精致,在半晌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老样子,秦嬷嬷和月香陪着三公主坐在马车中,聊天解闷儿。 白青和车夫坐在外面驾驶车位上确保三公主的出行安全。 马车的后尾巴上坐着昨日来送信的小厮。 其他夫人的马车依次排列在后面,形成了一条长长的车队。 一清早,这条路上的马车形形色色,绕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像是一条蜿蜒盘旋的龙。 夫人们分别坐在自家车内,透过车窗,远远的都可以看着前方三公主的车,心中满是感慨。 曾经,三公主在众人眼中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室女子,或胆小,或窝囊。 经过这次宴会,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三公主的车在前面,咱们可不敢超车。” “以前真是小看三公主了,这次宴会,三公主虽然坐着没有说一句话,但是的风头可出尽了。” 都在想着宴会上发生的事儿,也想要马上回去提醒自家老头子,千万不能再轻视三公主。 以前的三公主,性格或许并不出众,但成婚后,她仿佛脱胎换骨,不仅性情变得沉稳,头脑也愈发聪慧。 怪不得人家都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重生。 看看三公主,再看看我家那孩子,大婚后还是和以前一样,脑子一点都不管用。 每天就知道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真让人操心。 同样是结婚,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上天真是不公平,好脑子都托生在皇家了。 “三公主身边那个叫月香的丫鬟,对她那可是忠心耿耿。 昨晚月香为了保护三公主,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这份忠诚,可不是一般下人能有的。” “三公主真是调教有方,能让下人如此死心塌地,三公主的手段可见一斑。 咱们这些人,平日里为了调教下人,可没少费心思,效果却总是不尽如人意。 三公主年纪轻轻,却能把下人管理得服服帖帖,真是厉害。” “看来以后啊,咱们可得多留意三公主的一举一动。” “和她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大忙。” 在这些对三公主赞叹有加的夫人们中,有几位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她们正是之前站队大公主的那批人,此时坐在马车里,满心都是后悔。 “哎,早知道三公主这么厉害,咱们当初就不该那么冒失,一股脑儿地站到大公主那边。” “谁说不是呢!你看大公主对李夫人,说抛弃就抛弃,一点情面都不留。 咱们要是哪天也不小心惹到她,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对待呢。” “我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怎么就没看出三公主的潜力呢? 现在可好,队都站了,再想反悔,哪有那么容易。” 这几位夫人都在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后悔不迭。 可后悔归后悔,眼下该怎么办才是关键。 “如果私下里去和三公主交好? 只要做得隐蔽些,不让大公主知道,说不定还能补救补救。” “可是万一被大公主发现,可就彻底得罪她了。 大公主的手段,咱们也都见识过,到时候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可要是不去试试,难道就这么干等着,坐以待毙吗?” “三公主现在风头正盛,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和她搞好关系,对咱们百利而无一害。” 大家害怕大公主的报复,一时间,谁也拿不定主意。 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三公主陆芳华可没心思管其他夫人怎么想,她的脑海里全是昨日宝月让人送来的那封信。 她心急如焚,一心想着赶紧回府,看看沈南星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南星,到底是敌是友? 陆芳华心里犯起了嘀咕。 不过,既已大婚,就算是敌人,看在这段婚姻的份上,想来也不会做得太过分吧。 要是真把她逼急了,大不了就丧偶呗。 这倒和她当初的想法不谋而合。 刚成婚就丧夫,在这个封建的旧社会,说不定还会被扣上克夫的名声。 到时候,京中那些人估计都得掂量掂量,不敢轻易来求娶了。 这样正好,她就能毫无负担地做生意、去旅游,实现这辈子加上上辈子的梦想。 陆芳华越想越开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可陆芳华不知道,此时自家公主府的周围早已布满了眼线。 暗处的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看到三公主府的马车后,立刻就有眼线偷偷潜入公主府,向沈驸马禀告去了。 宝月这一夜可是吓得不轻,七上八下的,外面静悄悄的,不敢闭上眼睛。 昨天晚上,当她知道自家驸马沈南星不傻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紧接着,又看到驸马召集了好多暗卫,这可把她吓坏了。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一夜都不敢出去。 她蜷缩在角落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真的没见过这么多的杀手,暗卫,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儿。 第248章 一夜不见如隔三秋 第248章 一夜不见如隔三秋 终于熬到天亮,宝月突然想起公主走的时候,把整个公主府都交给自己打理了,还特意叮嘱,不管出什么事儿,都得自己想办法应对。 一想到这儿,宝月咬了咬牙,心一横,决定不能再这么躲着了,必须得出去看看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仔仔细细地收拾好自己,打开了屋门。 宝月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又从后院走到前院,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扫地的还在扫地,擦窗户的依旧在擦窗户,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跟她搭话。 这么平日里道具一样的人,今天更是像被施了定身咒,只顾着做自己手头的活儿,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宝月的心里直发毛,这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走到大门口,看门的小厮也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果然是道具人,公主府昨夜发生什么道具人怎么会知道? 宝月心里纳闷极了,以往早上大家还会闲聊几句,可今天怎么都这么安静呢? 安静的氛围让她更加害怕,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好不容易踏出公主府的大门,宝月看到街上已经有了行人。 慢慢地,人越来越多,街道上也渐渐有了烟火气息,宝月那颗悬着的心才稍微踏实了一些。 她站在街边,左右张望着,心里暗自做了决定,说什么也不能再回公主府了,就在这儿等着公主的马车。 她必须得提前把府里的事儿告诉公主,可不能让公主踏进这个危险的 “虎口”。 可宝月不知道,就在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沈南星掌握得清清楚楚。 沈南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轻声说道:“不用管她,让她尽管出府迎接。”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等着看这场好戏如何发展。 沈南星坐在公主寝宫的主位上,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 “哒哒” 声。 他的目光有些游离,时不时望向门口的方向,眼中透出紧张不安。 “到底该怎么面对三公主呢? 是以沈南星的身份,还是慕风的身份? 要是以沈南星的身份,她会不会怪我之前隐瞒了这么久? 告诉她我就是慕风,她会有什么反应? 会不会觉得我欺骗了她的感情?” 想到这儿,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内心的纠结如同乱麻一般,怎么也理不清。 自己对三公主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生根发芽,可这复杂的身份,三公主肯定不能在第一时间内接受。 他害怕一旦说出真相,会打破如今这看似平静的美好,可一直隐瞒下去,心里又满是愧疚。 宝月站在公主寝宫的门口,小脸上满是期待,她不停地踮起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远处的街道。 阳光越来越强烈,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打湿了她鬓边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 她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公主怎么还没回来呀? 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儿耽搁了? 还是马车跑得太慢啦?” 宝月又着急地跺了跺脚,嘴里嘟囔着:“哎呀,快点回来吧,我有好多话想和公主说呢!” 每看到远处有个小黑点出现,她都以为是三公主的马车,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可等看清楚不是之后,又失望地垂下脑袋,继续张望着。 眼尖的白青,在马车里老远就瞧见了宝月的身影,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嘴里兴奋地喊着:“是宝月!是宝月!” 一夜不见如隔三秋,白青终于体会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还没等马车完全停稳,他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连跑带飞地冲到宝月身前。 他满心欢喜,想一把抱住宝月,可到了跟前,又突然害羞起来,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两只手在衣服上来回画着圈圈。 他的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眼神中满是羞涩与期待,小声地对宝月说:“我回来啦,宝月。” 宝月根本没理会白青,眼睛里只有那辆马车,心里只想着要快点见到三公主。 她心急如焚,脚下像是生了风一般,直勾勾地朝着马车冲过去,张开双臂,一下子就拦在了马车前。 白青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砰砰砰” 地跳个不停,感觉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白青的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嘴里大喊着:“宝月,危险,快躲开!” 车夫原本正悠闲地驾着车,突然看到有人冲出来拦车,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 车夫下意识地猛地拉紧缰绳,手心里全是冷汗,连缰绳都差点握不住了。 他的嘴里大声呼喊着:“吁!吁!” 试图让马儿停下来。 马儿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它的身体也因为惯性向前倾,马车上的帘子被甩得剧烈晃动。 马蹄落下时,在地面上擦出一阵尘土,马嘴里发出 “嘶嘶” 的叫声,似乎在抗议这惊险的一幕。 在马车突然剧烈晃动的那一刻,月香正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她的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猛地向前倾,差点撞到前面的座椅上。 月香瞬间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警惕,“这是怎么回事? 车夫挺稳重,怎么会突然这样?” 忽然她听到了车夫惊恐的“吁吁吁”声和马儿焦躁的嘶鸣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的手迅速伸向车门,用力一推,车门 “嘎吱” 一声被打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猛地一紧,宝月就直直地站在马车前,距离马蹄只有咫尺之遥,马儿前蹄高高扬起,随时都可能落下砸到宝月。 第249章 吓得魂飞魄散 第249章 吓得魂飞魄散 月香满脸惊恐,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大,发出一声惊呼:“宝月,危险!”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砰砰砰” 地跳个不停,感觉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向前伸去,似乎想要一把将宝月拉到安全的地方,可她与宝月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根本够不着。 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也被冷汗湿透了。 “公主,公主,大事不好了。” 宝月看到马儿抬起前蹄的那一刻,吓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双眼呆呆的,但是嘴里不停地喃喃道:“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声音带着颤抖,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宝月脑海中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打转: 必须马上告诉公主。 之前看到白青的那一刻,她就隐隐觉得公主肯定在不远处。 可白青身材高大健硕,像一堵墙似的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根本看不到有没有马车。 好不容易挣脱出白青的束缚,她什么都顾不上想,就只想快,快点去见公主! 于是,她掰扯开白青就往旁边跑。 谁知道马车突然出现在眼前时,巨大的惊吓让她几乎魂飞魄散。 还好车夫反应迅速,及时拉住了马儿,不然她真的要被马蹄踩在脚下了。 月香看到瘫坐在地的宝月,又听她不停地说着 “不好了,不好了”,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她赶紧跳下车,快步跑到宝月跟前,一边伸手搀扶,一边说道:“宝月,别怕,先起来。” 月香本想先让公主先走,有什么事回府再说,毕竟在这大路上大庭广众之下拦公主马车,实在是不成体统。 虽然月香现在做事有时显得有些大大咧咧,但她心里还是很顾及公主府声誉的。 “宝月不怕,咱们有什么事儿回府再说,啊!” 月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安抚受惊的宝月。 可是宝月像是没听到月香的话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 “扑通” 一声跪在马车面前,挡住了去路。 她抬起头,望着马车,大声说道:“请公主稍等片刻,待奴婢上车向您说明情况,您再考虑要不要进府。” 车内,秦嬷嬷也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迅速转头望向三公主,眼中满是询问之意。 三公主也停下了手中缠绕头发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她与秦嬷嬷对视了一眼,片刻后,三公主轻轻点了点头,动作轻柔不容置疑。 秦嬷嬷领会了公主的意思,便撩起车帘,对着外面的宝月说道:“上来吧,有什么事进来说。” 听到秦嬷嬷的话,宝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月香在一旁扶着宝月,两人小心翼翼地登上马车。 宝月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缓过神来。 车夫看着马儿渐渐平静下来,轻轻拍了拍马背,嘴里还轻声说着:“好啦,没事啦。” 白青则依旧抱着剑,笔挺地站在马车旁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守护安全。 秦嬷嬷脸色一沉,疾言厉色地说道:“什么事儿不能回府再说,把公主拦在大街上,成何体统!” 不容置疑的语气强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仿佛要把宝月的行为狠狠训斥一番。 宝月满脸焦急,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 “川” 字,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眼神中满是无奈与急切,解释道:“嬷嬷,事急从权,奴婢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说话间,她的双手还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似乎还在为刚刚拦马车感到害怕。 月香在一旁看着两人,心里暗暗叫苦。 她太了解秦嬷嬷的脾气了,也明白宝月肯定是有要紧事才会如此。 她心急如焚,生怕两人再这么僵持下去,会耽误了大事。 于是,她赶忙出声打断:“好了,宝月,有什么事儿现在可以说,公主就在面前,别让公主久等了。” 宝月朝着月香点点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声音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公主,公主此时断不可进入公主府。 昨日奴婢给公主的信,只是片面的,只说了驸马变聪明了,但是还有一点没有说。 送信的小厮走后,奴婢…… 奴婢亲眼看见,沈驸马召集来好多穿着黑色衣服、带着黑色面巾的人到公主府商议事情。” 说着,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仿佛令人胆寒的场景就浮现在眼前,“奴婢没有敢靠近,怕沈驸马发现。 可是报信的小厮已经走了,这府中不知道还有谁能用,所以就没有再传信给公主,公主恕罪。 奴婢没用,奴婢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沈驸马突然召集人手,不知道是好是坏,所以今日奴婢一定要把公主拦下,不能没有准备就进府。” 三公主陆芳华听到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沈南星这是要做什么? 这些黑衣人又是什么来路? 是他的秘密势力,还是背后有什么人在指使? 一时间,各种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陆芳华表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陆芳华轻轻拍了拍宝月的肩膀,温和地说道:“好宝月,本宫知道你是个忠心耿耿的好丫头,都是为了本宫好。” 陆芳华声音轻柔,让人听了心里暖暖的,抚摸着宝月受惊的心,“但是该来的总会来,不会因为你害怕就不来。 这是本宫的三公主府,他沈南星再猖狂,也不会在公主府中对本公主怎么样。 别忘了,公主府的某个角落,肯定有父皇的探子在。 所以啊,该担心的不是我们,而是他沈南星。”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就算沈南星真有什么阴谋,自己在这公主府中也并非毫无胜算。 第250章 竟然是慕风! 第250章 竟然是慕风! 只要自己行事谨慎,见机行事,再加上父皇的暗中支持,说不定还能将计就计,就能让沈南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走,我们这就进府。” 陆芳华挺直了腰板,秦嬷嬷,月香看到公主眼中的果敢,也都点头称是。 “本公主在马车上这一坐就是一晌午,又累又饿的,实在是难受。 走,咱们去会会他。” 其实,陆芳华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这可不是现代,持刀杀人什么的总会跟被定了 GpS一样,不管过去多少年,总会被发现的。 这古代就这点不好,如果没有点儿权势撑腰,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只能是一桩悬案。 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怯懦,她是三公主,是皇上的三公主,再怎么说,也不能就这么把公主府拱手让人。 秦嬷嬷听了公主的话,不禁暗自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嗯,有气魄!不愧是皇上的女儿,遇事冷静沉着,有勇有谋。 ...... 公主府的大门紧闭着,朱红色的大门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月香抬手,缓缓敲响了大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热闹的大街上居然听得不是太清楚。 片刻后,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小厮探出头来。 看到是公主的车驾,他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惶恐地行礼:“见过公主殿下,不知公主今日归来,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 三公主府正门大开,马车缓缓进入府中。 众人怀着各自的心思,下车朝内院走去。 只见府内一片寂静,往日的热闹景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安的静谧。 陆芳华走在最前面,步伐坚定沉稳,每一步都仿佛在向这座府邸宣告她的主权。 秦嬷嬷紧紧跟在她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月香和宝月则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护在公主两侧,眼神中满是紧张担忧,时不时地对视一眼,给彼此力量。 “驸马呢?” 陆芳华冷冷地问道。 小厮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回公主的话,驸马在公主寝殿中,说是有要事商议,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陆芳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她冷哼一声:“要事商议? 哼,本公主倒要看看,他在商议什么要事。” 说着,她大步走进府内,众人连忙跟上。 陆芳华穿过庭院,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留意到府中的下人们都在认真工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心中的疑虑更重了,沈南星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何来头? 他们的商议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很快,她来到了寝殿门口。 房门紧闭着,寝殿内静悄悄的。 陆芳华抬手,刚要推门,却又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秦嬷嬷等人,轻声说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秦嬷嬷等人面露担忧之色,但见公主主意已定,也只好点头应下。 陆芳华调整好状态,推开了寝殿的门。 门开的瞬间,月香透过门的缝隙“啊”了一声,下意识的捂住嘴巴。 秦嬷嬷和宝月无厘头的看着吃惊的月香。 “没什么没什么!”月香慌乱的解释道。 陆芳华听到月香的叫声,停下脚步,又听见月香说“没什么”的时候,目光才随着开门的缝隙落到寝殿当中的人身上。 陆芳华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煞白。 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发出声音,却好似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的手无力地从门把上滑落,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站在寝殿中的,竟然是慕风! 没错,看到脸上面罩的时候,就知道是慕风。 他身姿挺拔,一袭黑衣更衬得他身形修长。 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不羁。 皮肤是一种健康的白,精致的面罩,透出背后的双眸,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陆芳华怎么也没想到,消失那么久的慕风,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寝宫。 而且如此明目张胆,他把沈南星弄去哪里了?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心跳如雷,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陆芳华赶紧把门关上。 “怎么了,公主?” 秦嬷嬷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她快步走到陆芳华身边,脸上满是担忧。 秦嬷嬷紧紧地盯着陆芳华,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线索。 当她看到陆芳华惊恐的表情时,心里 “咯噔” 一下,说不上来的感觉。 下意识地,秦嬷嬷伸手想要去推寝殿的门,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手刚触碰到门,就被月香拦住了。 月香心里清楚,这件事不能让秦嬷嬷和宝月知道。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连忙拉住秦嬷嬷的胳膊,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说道:“嬷嬷,前几日您教我的走路姿势,月香一直学不会,总是岔气难受,还望嬷嬷再教教我。” 说着,她一边拉着秦嬷嬷往院子外走,一边扭头向公主调皮地眨眨眼。 月香的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很诚恳,让人很难怀疑她是在故意阻拦。 秦嬷嬷被她这么一拉,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她看着月香,说道:“这孩子,怎么突然想起学走路姿势了?” 但她还是跟着月香走了几步,嘴里还念叨着:“走路姿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你得慢慢来。” 月香的举动却逃不过宝月的眼睛,两个人整天腻在一处,月香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走路的姿势去请教秦嬷嬷。 肯定是有鬼,看刚刚月香那个势头,肯定是想为公主支走秦嬷嬷。 此时宝月的眼神中透出坚定,她向前一步,挺直了腰板,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说道:“公主,奴婢说什么都不会离开您半步。 您要是有个好歹,奴婢们万死不辞!” 第251章 气场必须两米八 第251章 气场必须两米八 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哭腔,眼眶也微微泛红。 陆芳华心里焦急万分,宝月也要被支开,可宝月的态度如此坚决,让她一时有些头疼。 于是陆芳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哎呀,我的好宝月,你想到哪里去了? 本公主就是饿的紧,想要吃东西。 你快去,本宫在寝殿等着。” 说着,她还轻轻拍了拍宝月的肩膀,让她放松警惕。 宝月却不为所动,她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怀疑,说道:“那月香为什么在公主开门的时候‘啊’了一声? 驸马是不是在寝殿内做了什么? 公主饿着事小,今日说什么奴婢都要跟公主一起进去面对,绝不会让公主一人进入寝殿。” 宝月语气十分坚决,双脚像生了根一样,牢牢地站在原地。 陆芳华的心跳愈发急促,从来都不知道,宝月怎么跟月香一样是个犟种。 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飞速运转,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说道:“宝月,本宫的话也不听了吗? 本宫饿着肚子,怎么应对沈南星? 肯定是吃饱饭才能想出办法呀,你说是不是? 再说了,刚刚月香‘啊’了一声,一惊一乍的,不就是一个走路的姿势不会,才拉着秦嬷嬷去教她嘛。 你听话,快去帮本公主弄饭吃。 怎么?给你一天的掌家权,现在连本宫都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 陆芳华的语速很快,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眼神紧紧地盯着宝月,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松动的迹象。 宝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她低下头,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中依旧带着担忧,说道:“公主说的哪里话,是奴婢不好,奴婢不敢了。” 宝月声音低落,但是还是不放心陆芳华。 “那你还不快去催厨房准备?” 陆芳华趁热打铁,不紧不慢地说道。 “可是公主......” 宝月还是有些犹豫,她的目光在陆芳华的脸上来回游移,想要让公主收回命令。 “哎呀,没有什么可是的,快去吧。” 陆芳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宝月是个聪明的丫头,不能再任凭宝月继续追问下去了,否则事情很可能会败露。 宝月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三公主,慢慢走出了院子。 她的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好像在担心陆芳华会遭遇什么危险。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门口,陆芳华才松了一口气,她的肩膀微微下垂,脸上露出吃人的神情。 开门,再关门。 陆芳华今日从京城外急匆匆的赶来,身着一袭简单素净的宫装,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她走进大殿,眼神如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最终落在大殿中央的慕风身上。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双脚稳稳地扎根于地面,双手自然下垂,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气场。 脸上戴着一张面具,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静谧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紧张的气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两人笼罩其中。 陆芳华目不转睛地从慕风身边直直走过,坐到了大殿的主位上,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但是气场必须两米八。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不悦地开口道:“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是什么意思?” 声音清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慕风并没有立刻回答陆芳华的话,他微微抬头,身姿依旧笔挺,不卑不亢地说道:“三公主不是一直好奇在下长什么样子吗? 今日在下可让公主看一下长相。” 说着,他缓缓抬起手,作势要把面具摘掉。 陆芳华心中一紧,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 她连忙打断慕风,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和掩饰不住的紧张:“算了,本公主已经对你的长相不感兴趣了,说吧,你把驸马藏到哪里了?” 陆芳华其实很想知道慕风长什么样子,但是现在并不是时候。 “公主等在下把面具摘下,一切真相就会大白。” 慕风坚定不移。 “哦?” 陆芳华心跳陡然加快, “咚咚咚” 的声音在她耳边格外清晰。 大殿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大婚前最后一面的时候,自己曾鼓起勇气问他能不能带自己走,可当时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如今,这个男人又趁着驸马不在的时候来,还卖着关子,这让她又气又恼。 这个该死的慕风,到底在搞什么鬼? 还当真以为本公主稀罕他? 深井冰! 陆芳华在心里暗自咒骂着,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紧紧盯着慕风那只握着面具的手,既期待又害怕即将揭晓的真相。 陆芳华的目光在触及慕风,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脑海中瞬间涌起无数过往的画面。 她还记得初见慕风时,他是那么的耀眼,身姿挺拔,眼神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 那一刻,她的心就像被什么击中了,从此再也无法将他从心中抹去。 后来,两人渐渐熟悉,一起去偷东西,隔着窗子聊天,每天他都会在沁芳苑的屋顶上陪着自己。 那时候刚刚过来的陆芳华,觉得有人守护着,是那么的心安。 那些美好的时光,是她最珍贵的回忆 。 可是大婚前的最后一面,他的沉默如同冰冷的湖水,将她所有的期待都浇灭。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可此刻,当他就站在眼前,那些被压抑的情感瞬间汹涌而来,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努力做好表情管理,可是还是难以抚平心中的胸有澎湃。 慕风的脸上虽然戴着面具,但他的声音却异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缓缓说道:“公主,您当真不感兴趣吗? 这面具下的面容,在下保证,您一定会感兴趣。” 第252章 女人心海底针 第252章 女人心海底针 陆芳华看向慕风,不明白慕风到底在说什么,难道驸马的失踪真的和他有关?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本公主没心思和你玩这些把戏,你最好快点把驸马的下落说出来,否则,别怪本公主不客气!”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胁,想要这种方式让慕风屈服。 慕风却不紧不慢地笑了笑,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很温暖治愈。 他说:“公主莫急,有些事情,还是眼见为实的好。” 说着,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缓慢,仿佛在故意拖延时间,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向陆芳华宣告,这个秘密马上就会揭晓。 陆芳华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座椅的扶手,紧紧地。 她死死地盯着慕风的手,心中既期待又害怕。 她期待着能揭开真相,找到驸马,可又害怕真相会让她无法承受。 就在慕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面具的那一刻,陆芳华突然喊道:“等一下!”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喊停。 慕风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公主这是何意?” 陆芳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还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如果你这个时候想通了,想要跟本公主在一起,那么你请走吧,本宫已经嫁人,断不会舍弃驸马跟你在一起。” 她想要从慕风的回答中找到一些线索,弄清楚他的目的。 慕风沉默了片刻,笑了,然后缓缓说道:“公主,在下此次前来,只是想让一切真相大白,给公主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陆芳华冷哼一声:“交代?你觉得你现在这样遮遮掩掩的,算是给我交代吗?” 陆芳华真的很生气,这是什么极品男人,在现代就是妥妥的渣男好吧,明知道自己不能做到,还一直拖着,也不说清楚,真是不要脸。 慕风没有回应陆芳华的质问,而是再次准备摘下自己的面具,这个秘密已经隐瞒得够久了,是时候让公主知道了。 沈南星知道,今日肯定会见到公主,也肯定会有好多疑问等着。 所以见面前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 是以沈南星的面目去见公主,还是以慕风的身份,从慕风再来揭晓自己就是沈南星的事情。 讲真,沈南星知道很难让人理解为什么要这样伪装, 大婚前,在与三公主相处的过程中,沈南星发现她与其他世家女截然不同。 那些世家女,大多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偏见和小心思,行事作风也颇为相似。 比如,她们在面对地位不如自己的人时,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在谈论诗词歌赋时,也往往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才学而故作姿态。 而三公主却不一样,她更加理性,看待问题总是能从多个角度出发,不会被传统观念所束缚。 她懂得很多,无论是家国大事,还是生活琐事,都能发表出独到的见解。 坦言,并不是看上三公主的技能(财宝消失术)。 但是也有一丢丢,最大的吸引力是三公主身上的知性和随性,又有头脑,懂得人心,这才是最主要的。 结合多方面的观察,沈南星决定赌一把。 婚后的日子,就像一杯温暖的茶,渐渐温暖了沈南星的心。 沈南星装成傻子,在叔父府上的时候,常常被人嫌弃,但是三公主对他的照顾,细致入微,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怀。 每天清晨,当沈南星还在睡梦中时,三公主就已经悄悄起身,为他准备好洗漱用品和干净的衣物。 早餐桌上,总是摆满了沈南星喜欢吃的食物,三公主会细心地为他盛好粥,还会贴心地提醒他多吃一点。 那一刻,沈南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三公主专注的神情,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女子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 而让沈南星对三公主更加好奇和欣赏的,是她对大庆国舆图的专注。 三公主常常盯着慕风送来的大庆国舆图,一看就是很久。 她有时候眉头紧皱,有时候又微微点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南星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这舆图如此着迷,但他能感觉到,三公主的心思绝不仅仅局限于闺阁之中,她应该有着更广阔的视野。 不,应该说是野心。 这个女人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能成为自己坚实的后盾。 “三公主快要进京了。” 当暗卫把这个消息告知沈南星的时候,他的内心也很纠结。 沈南星反复思考着,是以真实身份沈南星去见三公主,还是继续以慕风的伪装身份面对她呢? 以沈南星的身份相见,意味着他要将自己的全部,包括家族的秘密、过往的经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三公主面前。 他担心,三公主在得知这一切后,会有很大的压力,也可能不会跟自己同心。 沈南星知道,三公主肯嫁给一个傻子,本身就想着图个清净,不想再被其他事儿拉下水,自己这样相当于欺君。 可是,如果继续以慕风的身份见面,虽然能够先获得公主的好感,但是如果做不好也能让公主生气。 毕竟女人心海底针。 同样是欺骗,沈南星又觉得这样做对三公主不公平。 可是一段真正的感情需要建立在相互信任和坦诚的基础上。 如果一直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当真相最终被揭开时,三公主可能会更加失望伤心。 而且,他也渴望能与三公主真正地相互了解,共同面对未来的生活,而不是一直戴着面具相处。 沈南星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与三公主婚后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瞬间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坦诚相待的决心。 三公主是一个理性且通情达理的女子,或许她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 第253章 隐藏的大靠山 第253章 隐藏的大靠山 但这种不确定,还是让他的心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他害怕自己的决定会破坏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美好感情,也害怕失去三公主的信任。 沈南星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内心不断地权衡着利弊。 他时而觉得应该勇敢地迈出这一步,向三公主坦白一切;时而又会因为害怕失去而犹豫不决。 最终,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在与三公主见面时,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只要他们彼此真心相待,就一定能够共同克服未来的一切困难。 于是慕风手指轻轻用力,面具开始缓缓移动,一寸一寸地,逐渐露出他的额头、眉毛、鼻子、嘴巴、下巴…… 陆芳华的眼睛越睁越大,她的呼吸几乎停止,整个大殿安静得只能听到慕风摘下面具时那轻微的摩擦声。 就在面具即将完全摘下的那一刻,陆芳华突然闭上了眼睛。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是害怕面对未知的真相,或许是内心深处还是怀念戴着面具的慕风。 陆芳华的内心很挣扎,最终想要知道真相的心理占据了上风。 “公主,您准备好了吗?” 慕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陆芳华缓缓睁开眼睛,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凝固。 慕风,不,是沈南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憨憨的微笑。 “沈南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话一出口,陆芳华就觉得错了。 她狠狠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瞧了瞧。 没错,这人手里拿着的面具,身上还没来得及换的衣服,可不就是刚刚慕风的装扮嘛! 再看这张脸,是她大婚后日日夜夜对着的沈南星啊! 陆芳华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脑海里乱糟糟的,“这也太魔幻了吧! 电视剧里的情节,居然在我身上上演了?” 她绕着沈南星不停地转圈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心里早就开始脑补出一部跌宕起伏的小型连续剧。 “慕风就是沈南星,沈南星就是慕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玩这么大?” 陆芳华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沈南星的胳膊,兴奋劲儿上来了,刚想仰头哈哈大笑,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可是公主,得注意形象。 表情管理,表情管理,陆芳华心里默默的念着。 她赶紧收敛了表情,一本正经起来,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陆芳华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要是这真的是慕风,那公主府的安全可就有保障了。 现在沈南星和慕风是同一人,那自然是自己人,再加上宝月之前说驸马有暗卫,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 她感觉自己就像走在路上突然捡到了宝贝,幸福来得太突然。 之前还想着靠着皇上和兰妃娘娘,自己得小心翼翼、殚精竭虑地过日子,现在可倒好,有了这么强大的后盾,以后就可以轻松点啦,只要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也有人帮忙收拾烂摊子,简直不要太爽! 这么一想,陆芳华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陆芳华的脑子瞬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开始疯狂回忆和沈南星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想起之前沈南星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宝月跟自己说驸马盯着舆图看的认真的表情,原来都暗藏玄机。 他偶尔露出的敏锐洞察力,还有处理一些突发状况时的冷静沉着,哪像个心智不全的傻子? 怪不得一直觉得哪里不对,之前真是太大意了,怎么就没早点发现这些破绽呢? 她激动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怎么就这么笨呢? 这么多线索摆在眼前,我居然一直都没发现!” 突然,她两手猛地一拍,兴奋地说道:“对了,之前他救我的那次,身手那么敏捷,肯定就是慕风! 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又想到之前对沈南星的种种猜测和怀疑,不禁哑然失笑。 自己还以为他是个需要保护的弱质男流,想尽办法为他撑起一片天,结果人家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陆芳华忍不住再次看向沈南星,此时的他,在陆芳华眼中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温文尔雅,这打扮一下,发型一变,再无之前的呆头呆脑,很是不错呢。 陆芳华美滋滋地想着,以后公主府那些繁琐的事务,什么下人管理、账目核对,都不用自己再事事操心了。 有沈南星这个隐藏的 “大靠山” 在,谁还敢在公主府里捣乱? 那些之前对她这个公主阳奉阴违的人,怕是得重新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以后啊,我就可以睡个安稳觉,再也不用为了府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操心。” 陆芳华轻声嘀咕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陆芳华已经看到了自己悠闲的未来,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喝喝茶、逗逗鸟,要是心血来潮,还能去街上逛逛,再也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麻烦。 那些之前需要绞尽脑汁去处理的人际关系,需要小心翼翼去应对的各种场合,现在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又想到自己一直想做却没时间做的事情,比如制糖,制盐,制各种能够卖钱的料理、研究舆图,查看景区,这下终于有机会了。 “我可以找个当地的省志,县志来看,看一下如今地理。” 陆芳华越想越兴奋,觉得自己的生活马上就要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以前总觉得自己的人生被各种规矩和责任束缚着,现在突然有了这样强大的助力,就像挣脱了枷锁,重获自由。 陆芳华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我这是什么好运气啊,找个‘傻子’驸马,本以为日子会过得小心翼翼,没想到居然是个大惊喜。 这下好了,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也有沈南星和他的暗卫帮忙解决,我就等着享清福吧!” 陆芳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第254章 欺君之罪 第254章 欺君之罪 陆芳华偷偷瞥了一眼沈南星,见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陆芳华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绕着沈南星转圈圈的时候,沈南星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兴奋和飞扬。 毕竟一个人的情绪不同,散发出来的气场也是不一样的。 开心的时候,即便再怎么克制,眼神和嘴角也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笑意,就像刚刚的陆芳华,好几次都差点抑制不住地跳起来。 而失落失望的时候,眼角会不自觉地下垂,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孤独落寞的气息,这些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沈南星感知到三公主的情绪时,就知道她并没有生气,相反,还十分兴奋开心。 虽说他不明白公主为什么会因为被骗了还这么高兴,但就是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喜悦。 沈南星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这只能说明公主对自己毫无防备,对自己充满信任,能娶到这样的三公主,真是三生有幸。 被信任的感觉,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窝心。 陆芳华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她轻咳两声,试图用这假意的咳嗽声掩盖住自己难以抑制的喜悦。 但是总要装装样子,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男人。 陆芳华声音故意拖得长长的,像是要把满心的喜悦都藏进那两声咳嗽里。 她故作沉稳,走到主位前,利落地坐下,而后猛地一拍桌子。 “啪” 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陆芳华瞪大了眼睛,目光直直地盯着沈南星,佯装出严厉,像是要把他看穿。 “哼,慕风,沈南星,沈驸马,好样的! 我且问你,父皇可知道慕风就是装疯卖傻的你? 你欺上瞒下,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陆芳华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质问。 沈南星听后,连忙单膝跪地,神色诚恳:“公主恕罪,臣是有苦衷的,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请公主明鉴。” 陆芳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脑袋微微一偏,脸上写满了不满:“好,就算你有苦衷,可装疯卖傻,这事儿怎么说?非得用这法子吗?” 沈南星微微低头,态度谦逊:“公主,此事说来话长,来日臣定会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知公主。”。” 陆芳华哪肯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紧紧锁住沈南星:“好,那你说,你跟白青是什么关系? 本宫可不信,一个应聘进来的新人,能对你如此尽心尽力、掏心掏肺。” 沈南星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佩服的笑意:“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公主的慧眼,白青是臣从前的小厮,我们有兄弟之谊。” “哦?” 陆芳华拉长了音调,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在沈南星面前来回踱步,“这么说,你们主仆二人一起对本公主欺上瞒下,实在可恶!”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手指着沈南星,眼神故作凶狠,“从即日起,驸马搬去隔壁面壁思过十日,这就算是小惩大诫了!” 沈南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是,臣愿意。” 陆芳华听着沈南星的解释,心里信了七八分,大婚前,她确实让人打探过沈南星,不知为什么委身在叔父家里,从小就傻,叔父家的兄弟姐妹都嫌弃他,远离他。 只能打探到这么些,其他没有。 当时以为是身世简单,简单的傻子而已,婚后会很好操控,给一日三餐,不让其感冒受冻就可,不是没有其他,而是凭自己当时的能力,根本查不到。 可陆芳华嘴上还是不依不饶。 “哼,就算你说的有理,可你们主仆二人合起伙来骗我,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芳华双手抱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模样就像在思考什么天大的难题。 突然,她停下脚步,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从即日起,把你的暗卫给本公主一部分,也算是弥补你们主仆二人的过错了。” 陆芳华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 可说完之后,她又偷偷看了一眼沈南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沈南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拱手领命:“可是,公主。” “怎么?不愿意?你的事情父皇都不知道,父皇知道后你只能是下狱被砍,本宫这小小的要求还不愿意了?” “不是的,公主,您误会了。” 沈南星赶忙解释,微微欠身,神色认真专注 ,“臣手下的暗卫,已经有小部分安插在公主府的附近。 他们就是公主府的耳朵,眼睛,府周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即来报。” 三公主陆芳华柳眉轻挑,轻声 “啊” 了一声。 沈南星接着说道:“另外小部分暗卫,因为臣本身的情况,由白青调动管理,现在应该分散在各处隐蔽,时刻待命。 最后一部分暗卫,则安插在京城各府,他们身处关键位置,暂时不能随意调动,否则很容易暴露,坏了大局。” “白青?” 陆芳华听到白青的名字,像是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白青曾跟本宫提起过他的兄弟们,难道就是这些暗卫?” “应该是的。” 沈南星微微点头,语气肯定,“如果公主有事需要调动,尽管放心使用,他们绝对忠诚可靠。” “慕风,不,沈驸马,先起身吧。” 陆芳华摆了摆手,难得的平静,又叮嘱道,“另外,驸马不痴傻的事儿先保密,千万不要往外说。 对外,驸马还装成原来的样子即可,本公主自有主张,你可不要破坏了本宫的计划。” 沈南星听到这话,内心瞬间 “咯噔” 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想要借着生病好了的计划彻底泡汤。 他心里暗暗叫苦,原本想着直接装傻,不用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真实状态多好,现在倒好,除了公主和白青,还有自己的暗卫知晓真相,其他人还是当他是个傻子。 白白生病一场,这不是白折腾了嘛! 第255章 鸽子屁都被你吃了 第255章 鸽子屁都被你吃了 不过,好歹公主知道自己没病,这样一想,心里又稍微好受了些。 陆芳华正想跟沈南星说,不要那么客气,本公主面前不需要自称臣,挺见外的。 就在这时,宝月慌慌张张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她被公主派去厨房催饭,脑海里却忍不住一直胡思乱想,一路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公主一个人在寝殿,万一有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去厨房。” 宝月小声嘀咕着,“公主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我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离开她呢?” 说什么也不能被公主轻易支开,一定要守在公主身边。 于是,宝月风驰电掣般往回赶,一路上脚步匆匆,时不时撞上迎面过来打扫卫生的仆人。 根本来不及停下脚步,只能一边跑一边大声道歉:“实在对不住,借过借过!” 宝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也越来越快。 气喘吁吁地跑到公主的寝殿,用力推开门。 她胸脯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满是汗珠的脸颊上。 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因焦急而瞪得更大,看到公主好端端地坐在主位上,才微微松了口气。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沈南星身上时,充满了警惕,绕着沈南星来回打量。 “你是谁?” 宝月双手叉腰,站在沈南星面前,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大声质问道,“你要是想欺负我家公主,先得过了姑奶奶这一关!否则,休想!哼!” 宝月说话清脆响亮,一点儿也不颤抖,带着几分泼辣和果敢,早已把昨晚害怕的在屋中待了一夜忘到脑后。 宝月一边说着,一边再次上下打量着沈南星。 她心想,这人和沈驸马长得也太像了。 鼻子、嘴巴和下巴,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沈驸马平时总是穿着月白色的长衫,看着憨厚老实,脸上常常挂着憨憨的笑容。 而眼前这个人,身着黑衣,显得威风凛凛,眼神中透着一股锐利和干练,身姿挺拔,体型健美,和沈驸马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气质。 宝月越看越觉得奇怪,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沈驸马有什么瞒着我们? 还是说,这是沈驸马的什么孪生兄弟? 可从来没听公主和沈驸马提起过啊。”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心中的警惕也越来越高。 宝月偷偷看了一眼公主,见公主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担心眼前的状况,心里又有些疑惑。 “宝月,休得无礼!还不跟驸马道歉!” 公主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原本略显尴尬的平静。 宝月像是被点了穴,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啊,这... 这是驸马?”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南星,嘴巴张得老大,,“好吧,怪不得那么像,只是气质变了,奴婢还以为是驸马的孪生兄弟呢!” 反应过来后,宝月慌慌张张地屈膝请安,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宝月给沈驸马请安,请驸马原谅奴婢的鲁莽,驸马大人有大量,原谅奴婢吧。”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沈南星的脸,生怕驸马责罚。 沈南星看着宝月这模样,顿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怎么就忘了还有宝月这茬呢? 她可是亲眼见证自己 “装傻” 全过程的人之一。 之前装傻的时候,白青背地里笑得前仰后合,现在面对宝月,自己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南星暗自腹诽,这可真是要了命了,头疼得厉害,心里烦躁得不行。 “没事儿宝月,起来吧。” 沈南星无奈地摆了摆手,想让这场尴尬的局面快点过去。 宝月站起身,眼睛滴溜溜地转,先是看了看沈南星,又瞧了瞧公主,脸上闪过一丝促狭。 她心里门儿清,驸马变厉害了,这一路她可是看在眼里。 再看看公主,那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劲儿,宝月瞬间明白自己可能来得不是时候。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暗自懊恼自己实在是太莽撞了 。 “宝月,本宫不是让你去催饭了吗?饭呢?什么时候能来?” 公主瞧着他们一个头大如斗,一个像受惊的鹌鹑,觉得好笑极了,连忙出声转移话题。 “啊这...... 奴婢这就去,马上就去催饭,公主稍等。” 宝月像是得了特赦令,脚底抹油般飞速跑了出去。 公主看着宝月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着沈南星说道:“驸马也留下用饭吧。”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定身咒,让本想脚底抹油逃离这个 “社死” 现场的沈南星,瞬间定在了原地。 沈南星心里叫苦不迭,这可真是大型社死现场啊,自己都没脸见人了。 就在这时,三公主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前仰后合,身体都直不起来,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沈南星在心里默默吐槽,笑什么笑,公主府中的鸽子屁都被你吃了,笑得这么猖狂。 当然沈南星不敢当面说。 秦嬷嬷和月香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两人脚步匆匆。 秦嬷嬷跨进门时,脚步稍顿,眼神快速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确认一切如常后,才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稳步朝内院走去。 月香跟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藏着什么好笑的事儿,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东张西望。 一进饭厅,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满了一桌。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有鲜嫩的清蒸鲈鱼,鱼身被划了几刀,上面铺着翠绿的葱段和嫩黄的姜丝,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还有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每一块都方方正正,肥瘦相间,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旁边是清爽可口的时蔬,嫩绿的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看着就十分新鲜。 几人纷纷入座,三公主陆芳华坐在主位上,眼神里透着藏不住的喜悦,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努力憋着笑。 第256章 搞什么飞机 第256章 搞什么飞机 宝月坐在一旁,眼神有些游离,一会儿看看沈驸马,一会儿又瞅瞅公主,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沈南星安静地坐在那里,表面上还是那副痴傻的模样,可内心却尴尬得要命,脚趾在鞋子里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秦嬷嬷一坐下,就第一时间走到公主身边,上看下看,眼神里满是关切,嘴里还念叨着:“阿弥陀佛,公主,您没事儿就好。” 确认公主无事之后,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月香也朝着公主眨眨眼,表示自己都懂。 宝月坐在饭桌边,手里的筷子像是有千斤重,怎么都拿不稳。 她的眼睛一会儿瞅瞅沈驸马,只见沈驸马虽然脸上还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可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自在,时不时地用手扯扯衣角,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宝月又看向公主,公主倒是一脸轻松,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很是高兴,不知道自己到之前两人谈论了什么。 再看看月香,月香正大口大口地吃着菜,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 “嗯嗯” 声,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仿佛这饭桌上的怪异气氛和她毫无关系。 宝月心里犯起了嘀咕:“月香这是怎么回事啊?平时不是她最心疼公主么,今日却不管公主安危,竟然还拉走秦嬷嬷。”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痒痒的,却又无从下手。 宝月又偷偷看了一眼沈南星,心想:“奇怪,沈驸马不是好了么,怎么看着还是痴傻模样,到底搞什么飞机?” 她又瞧了瞧公主,“公主也很反常,笑得那么开心,肯定有问题。” 就在宝月胡思乱想的时候,秦嬷嬷热情地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到沈南星的碗里,笑着说:“驸马,吃这个,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您肯定喜欢。” 平时都是宝月在吃饭的时候伺候沈驸马的,可是宝月却心不在焉,眼神游离,根本没要帮忙的意思。 沈南星听到这话,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又马上反应过来,努力扯出一个痴痴傻傻的笑容,不自然地接过碗筷,说道:“嗯,好的,谢谢嬷嬷。” 他稳稳地拿起筷子去夹那块排骨,却不小心把旁边的碟子碰得晃了一下,发出 “叮当” 一声轻响。 沈南星夹起排骨,刚放进嘴里,就听到秦嬷嬷又说:“驸马,您慢点儿吃,别噎着。” 沈南星差点被嘴里的排骨噎住,他赶紧端起旁边的茶杯,猛喝了一口茶,才勉强把排骨咽下去。 沈南星的脸因为刚才的慌乱变得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偷偷用袖子擦了擦汗,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公主,希望公主能帮他解解围。 可公主却像没看见似的,只顾着自己埋头吃饭,嘴角还时不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南星又看向宝月,平时本来是宝月帮着自己进食的,现如今宝月知道了自己装傻的秘密,此时两人对视也是一脸的尴尬。 。 沈南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出一副痴傻的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饭,心里却在不停地想着:“这顿饭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再这样下去,我非得露馅不可。”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筷子,每吃一口饭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宝月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听到秦嬷嬷说的话,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 “啪” 地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整个人被呛得满脸通红,不停地咳嗽着。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可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几声闷笑。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她的眼睛里还闪烁着笑意,偷偷瞥了一眼沈南星,只见沈南星一脸窘迫,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宝月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笑出声不可,到时候可就尴尬了。 于是,她赶紧借着擦嘴的空档,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说道:“奴婢吃饱了,去煮茶。” 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说完,她也不等其他人回应,蹭的站起来,匆匆忙忙地逃离了饭桌。 三公主陆芳华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高高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笑容就像春天里盛开的花朵,灿烂无比。 她也顾不上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陆芳华夹起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还没放进嘴里,她就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一口咬下去,软糯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散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嗯~太好吃了,这红烧肉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说着,又赶紧夹起一块。 不一会儿,她面前的碗里就堆满了各种美食,有鲜嫩的鱼肉,翠绿的时蔬,还有她最爱吃的糕点。 她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陆芳华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想着:“哈哈,今天可真是太开心了,没想轻轻松松就得到一批可靠的暗卫,这下我的躺平计划可就轻松多了。 以后有他帮忙,我就可以每天无忧无虑地吃喝玩乐,再也不用操心那些烦心事了。” 陆芳华忍不住笑出声来,嘴里的饭差点喷了出来。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偷偷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继续埋头干饭,心里还在美滋滋地想着:“等本宫吃饱了,就去花园里散散步,消消食,找白青说清楚,然后再睡个午觉,这日子简直太惬意了。” 陆芳华越想越开心,手里的筷子也动得更快了,不一会儿,一碗饭就见底了。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说道:“今日的菜很好吃,大家得多吃点,对了,今日厨房工钱翻倍。” 第257章 果然是个皮厚的 第257章 果然是个皮厚的 沈南星:...... 踩着我的人设发奖金,可恶。 秦嬷嬷:...... 菜还是原来的菜,公主今天很开心的样子。 月香:(*^▽^*)。 奴婢懂,真的懂! 饭一吃完,沈南星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以前装傻尴尬的场景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袋里来回闪。 再待下去,自己恐怕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是,他便开始傻头傻脑,跟大家匆匆打了个招呼,脚底抹油,麻溜地逃离了这个让他想 “原地去世” 的社死现场。 跑得那叫一个快,恨不得马上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跑到了隔壁院子,他 “砰” 的一声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这才稍微踏实了点。 “太丢人了,以后可怎么见公主和宝月!” 沈南星一边嘟囔着,一边抬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都能感觉自己的脚趾在鞋子里尴尬地蜷缩。 公主竟然让我继续装傻子,还得去隔壁院子闭门思过? 沈南星心里嘀咕,脸上却忍不住泛起一丝窃喜。 不过这也算是个跟公主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嘿嘿,既然要装傻,那就装得彻底点儿! 沈南星迅速盘算着,不禁得意地笑出了声。 以前我可都是和公主在寝宫同一张床上睡的,现在也不能例外。 反正公主让我思过这事儿,就我们俩知道。 我可是个‘傻子’,哪里会注意这些细节! 沈南星一边想着,一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就像一只偷到腥的猫。 傻子可不懂什么男女有别,也不晓得什么思过的规矩。 至于宝月,本驸马是个男人,只要我不觉着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再说了,宝月是公主什么的大丫鬟,即使心里再知道更多,谅她也不敢当着面笑话出来,所以处境尴尬的只能是她。 沈南星释然了,回屋继续做之前没有做完的事儿。 饭后,月香陪着陆芳华在花园里悠闲地散步消食。 陆芳华慢慢走着,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带来阵阵花香。 她一边走着,一边和月香有说有笑,时不时还停下来欣赏一下路边盛开的花朵,心情格外舒畅。 走着走着,陆芳华突然瞧见不远处有个身影像没头苍蝇似的,在那里来回乱转。 定睛一看,原来是白青。 白青眉头紧皱,嘴里还不时嘟囔着什么,双手背在身后,一会儿快走几步,一会儿又停下来,原地转个圈,那模样别提多着急了。 于是,她和月香加快了脚步,朝着白青走去 。 白青正焦急地在花园里转来转去,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大胆,白青,你可知罪!” 这声音仿佛一道晴天霹雳,把白青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他惊恐地转过头,就看见陆芳华和月香站在身后,陆芳华柳眉倒竖,一脸怒容地盯着他。 白青瞬间就懵了,委屈巴巴的,怎么就犯错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回想,我这是干啥了? 饭都没吃,从昨晚到现在自己什么都没做,一到公主府为了见到公子,就一直在这儿打转,罪从哪儿来的呀? 白青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只能一脸懵圈地看着陆芳华,手足无措。 看着白青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陆芳华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故作严肃地说道:“那本宫就让你死个明白!”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白青的胃口,才接着说:“驸马已经同本宫交底了,你从何而来,本宫也知道了,你可知罪?” 白青一听这话,脑袋 “嗡” 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公子啊,您可是白青的亲公子啊,做的也太不地道了,这么容易就把我给卖了!” 白青的脸变得煞白,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公主恕罪啊,这也是驸马的筹谋啊!驸马害怕公主孤身在外没有信任的人,才让奴才这样做的。公主,白青自从跟了您,哪件事不是尽心尽力的?每天起早贪黑,就盼着能帮您把事儿都办好。公主,您就看在我这份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以后肯定更加小心谨慎,绝不再犯任何错!” 说着,他就 “砰砰” 地磕起头来,这么大的动静引来不少道具人的侧目。 不一会儿,额头就变得通红,隐隐有破皮的迹象。 这白青,还真磕,果然是个皮厚的。 陆芳华看着跪在地上的白青,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芳华看着跪在地上的白青,脸上的严肃神色渐渐缓和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说道:“行了,起来吧,本宫也没打算真的惩罚你。你这些日子的表现,本宫都看在眼里,确实尽心尽力,值得嘉奖。” 白青听了,慢慢站起身来,低着头,不知道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气都不敢出。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多谢公主开恩,白青以后一定更加用心,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陆芳华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说:“白青,本宫知道你有一群兄弟,你和你的兄弟们为驸马做事,也算是尽心尽力,他们都是些可靠的人吧?” 白青连忙点头,胸脯拍得 “砰砰” 响,说道:“那是自然,公主,我的那些兄弟,各个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对公子那是绝对的忠心,要是公主有什么吩咐,他们肯定二话不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芳华笑着说:“好,既然如此,你就把他们都召集到公主府来。本宫这里正好缺人手,只要他们愿意,都可以在公主府谋个差事。待遇嘛,和你一样,过明身,领月利,管吃管住,还管娶媳妇儿、孩子教育和养老。你觉得怎么样?” 第258章 恐龙扛狼扛狼扛 第258章 恐龙扛狼扛狼扛 白青一听,满是震惊,嘴巴也不自觉地张成了 “o” 形,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想着:“这是什么神仙待遇啊!公主也太大方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说道:“真…… 真的吗,公主?您说的都是真的?这…… 这您也太好了吧!” 说着,他又 “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砰砰” 地磕了几个响头,“公主,您这真是大恩大德啊,我替我的兄弟们谢谢公主,谢谢公主!” 陆芳华看着他那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起来吧。不过,你可得跟他们说清楚了,既然进了公主府,就得守公主府的规矩。要是有人敢犯事儿,可别怪本宫不客气,立马开除!” 白青连忙点头,说道:“公主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我那些兄弟都是懂事的人,肯定不会给公主府抹黑的!” 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之前还信誓旦旦为兄弟们做出承诺一定能进公主府当差,当时公主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肯。 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又突然愿意收自己那群兄弟们了。 难道公子连自己有暗卫都告知公主了? 管他,只要兄弟们有正经的身份,公子牺牲色相也无所谓。 这下好了,公主一句话,就解决了他的大难题,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好想一起唱恐龙扛狼扛狼扛...... “通知你们兄弟们,以后有三个重要任务。第一,给本宫全力打听商人江鸿的下落,本宫必须尽快见到他,记住,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给本宫找到!” 她微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第二,去查一下范夫人到底是何来历,还有她跟昨日路上遇到的范府马车有什么关联,一点蛛丝马迹都别放过。” 白青屏气敛息,听着三公主的指令,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三公主接着说道:“第三,帮本宫招募一批工人,就在公主府的北院集合,动作要快,质量也要保证,本宫可不想看到一群没用的人。” 交代完任务,三公主转过头,对着月香轻声说:“本宫乏了,咱们也回吧。” 说罢,便缓缓转身离去。 白青恭恭敬敬地目送三公主离开,等三公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公主突然很严肃的布置任务,白青也瞬间跟着紧绷的。 这时的白青,大大的笑脸再也撑不住了,嘴角咧到了耳根,牙齿都要外包了,心里那叫一个乐开了花。 白青兴奋得走路都想蹦起来,一蹦三尺高,恨不得飞着去找兄弟们:“恐龙扛狼扛狼扛,恐龙扛狼扛狼扛……” 手舞足蹈地朝着兄弟们的方向跑去,越跑越远,身影逐渐消失在庭院的拐角处。 三公主回到寝宫,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栽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伸懒腰,游泳,扭头撅屁股,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还是在自己家心安。 随手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包裹起来的蚕宝宝。 三公主这一睡,便是一个时辰。 等她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都透着舒坦。 宝月听到屋内的动静,像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的兴奋劲儿都快溢出来了,连行礼都顾不上,就大声嚷嚷道:“公主,公主,您快出去看看吧,外面可热闹了!” 陆芳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瞬间清醒,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宝月,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宝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衫,行了个礼,气喘吁吁地说:“公主,您是不知道啊,外面来了好多京中夫人,都在排队等着见您呢!每个人手上还都拿着礼物,那队伍排得老长了,从公主府门口一直排到大街上,都快看不到头啦!” 陆芳华一听,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嘴巴都微微张开,不敢置信地说:“你说什么?京中夫人都来见本宫?还拿着礼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宫不过就是参加了大皇子妃办的一场宴会而已,怎么会突然这样?” 宝月连忙点头,激动地说:“是啊,公主,奴婢也觉得奇怪呢。自从咱们公主府建府以来,平日里都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的,今儿个下午可倒好,突然就车水马龙,热闹得不行。听那些夫人说,好像是为了您在宴会上用的那个什么劳什子洗护三件套而来的。” 陆芳华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说:“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本宫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不过,这也太出乎本宫的意料了,没想到这洗护三件套竟然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宝月接着说:“还有更离谱的呢,公主。门口有个夫人,竟然背着荆条,穿着一身华美的衣服,一看就价格不菲。她就那么跪在公主府门口,嘴里还说着什么请公主责罚之类的话,奴婢都看傻了。” 三公主好奇地挑了挑眉,问道:“哦?竟有此事?这夫人是哪家的?为什么要跪在门口请本宫责罚?” 宝月摇了摇头,说:“奴婢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夫人,问了她好几遍,她都不肯说,就一直跪在那儿,奴婢也不敢随便让人把她赶走。” 陆芳华站起身来,由着宝月整理了一下衣衫,说:“走,本宫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便在宝月的陪同下,朝着公主府门口走去。 陆芳华和宝月一路朝着门口走去,越靠近,嘈杂的人声就越清晰。 等她们走到门口,眼前的景象让陆芳华也不禁吃了一惊。 只见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群衣着华丽的夫人站在那里,手上都提着各式各样的礼盒,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队伍的最前方,一个身着华服的夫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的衣服一看就是用上等的绸缎制成,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些丝线闪烁着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第259章 脸丢大了 第259章 脸丢大了 可此刻,这位夫人却姿态狼狈,背上绑着荆条,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着。 她的头低垂着,脸上满是羞愧之色,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请公主责罚,请公主责罚……” 陆芳华走上前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夫人,心中暗自疑惑:这不是范夫人吗?为何要在本宫的门口负荆请罪? 她蹲下身子,轻声问道:“范夫人,你起来说话,告诉本宫,你到底是为何事而来?又犯了何事,要这般请罪?” 范夫人这会儿脑袋嗡嗡的,满心都是后悔,这几天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蠢事啊! 她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公主,民妇有罪啊!” 声音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当日民妇真是猪油蒙了心,听信了别人的谗言,在街上竟然挡了三公主您的马车。那马车可是您的,代表着皇家的威严,民妇却让车驾后退,这不是大罪是什么?民妇当时肯定是鬼迷心窍了!” 范夫人边说边拍着自己的大腿,脸上的懊悔都快溢出来了。 “还有啊,昨日早上出城的时候,民妇更是糊涂到家了。为了逞威风,民妇的马车竟然想要插公主您的队,民妇怎么敢啊?要不是当时在守城,得按规矩来,一场冲突肯定是免不了的。民妇这暴脾气,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范夫人哐哐哐扇了自己两耳光。 “更更可恨的是,民妇这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心生怨怼也就罢了,还糊涂到在去大皇子妃别院的路上,让马车去撞公主您的马车。民妇真是罪该万死,怎么能干出这种大不敬的事呢!” 范夫人说着,直接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公主,民妇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一想到自己的行为,就觉得无地自容。所以,民妇特意前来负荆请罪,求公主责罚,不管什么惩罚,民妇都心甘情愿接受!” 范夫人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就等着公主发落。 今日上午范夫人灰溜溜地回了家,一进家门就瘫坐在椅子上,像只斗败的公鸡,眼神里满是惊恐。 这次自己可闯了大祸,得罪的还是三公主,三公主并不是传言说的那样胆小怕事,这可如何是好? 不行,得赶紧跟相公商量商量。 于是,范夫人扯着嗓子喊:“相公,相公,你快来啊,出大事了!” 范祥瑞听到喊声,匆匆从书房赶来,看到夫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 “咯噔” 一下,忙问:“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范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这几天怎么针对三公主的前因后果,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相公啊,我当时就听别人说几句,三公主是窝囊胆小的人,谁都能踩上一脚,脑子一热就干了糊涂事。可是昨日见到的三公主并不是传言那样说的,现在可怎么办啊?三公主肯定不会放过我。” 范夫人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流。 范祥瑞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你呀你,怎么这么糊涂!三公主岂是你能得罪的?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范夫人一听,“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相公,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啊。” 这时,大儿子也闻声赶来,看到母亲哭成这样,心里也很着急。“娘,您先别哭,咱们一起想办法。” 范祥瑞停下脚步,沉思片刻,说:“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你吃过饭后,立刻去三公主府负荆请罪。” “啊?” 范夫人一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情愿,“相公,这可不行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负荆请罪,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不行不行,我不去。” 范祥瑞一听,急了,脸涨得通红,大声吼道:“你愿意丢脸还是丢性命,你自己选吧!你也不想想,如果只是丢个脸面,大庭广众之下,三公主怎么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你?最多就是惩罚一下。可要是不这样做,万一三公主自己查出是你三番两次羞辱她,到那时,我也保不住你!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范夫人被相公这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从椅子上滑坐到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心里清楚,相公做生意,整日跟外面,少不了跟官员打交道,见多识广,他说的肯定有道理。 大儿子也在一旁劝道:“娘,您就听父亲的吧。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然咱们全家都得遭殃。” 范夫人坐在地上,呆愣了好一会儿,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被三公主惩罚的可怕画面,越想越害怕。 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好,我去,为了保住性命,这老脸我也不要了。” 范夫人下定决心去公主府负荆请罪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出门。 一路上,她坐在马车里,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担心公主会不会直接把她拉出去砍了,一会儿又想着到了公主府该怎么说,怎么表现得更诚恳些。 马车很快就到了公主府门口。 范夫人下了车,抬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公主府门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里都是那些参加了大皇子妃宴会的夫人们,一个个手里拿着礼物,规规矩矩地排队等候。 “这…… 这是怎么回事?” 范夫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本以为自己来负荆请罪已经够丢脸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在公主府外,还是昨日刚刚见过的。 她站在队伍后面,手足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范夫人很是尴尬地,我怎么这么倒霉,早知道就早点来了。现在这么多人,我这脸可丢大了。 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背着荆条,走到队伍最前面,跪了下来。 跪在地上的范夫人,感觉周围的目光都像针一样刺在她身上。 第260章 寿星公上吊 第260章 寿星公上吊 她偷偷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有的夫人低着头,一脸嘲讽;有的夫人则在小声说着话,有的时候还在捂嘴轻笑。 范夫人心里像是吃了黄连一样苦。 她又想起相公说的话,人越多越好,这样性命越能保得住。 唉,为了保住这条命,她也只能豁出去了。 于是,范夫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等待公主的发落。 午饭一结束,去过大皇子妃别院的夫人们就迫不及待了用了大皇子妃给的洗护三件套,香皂确实好用,要说最好用的,就是牙刷和牙膏。 口齿留香,不再像以前吃过饭后担心嘴巴会有异味儿,简直了。 于是夫人们像是约好时间一样,纷纷赶到了三公主府邸外。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早八班赶地铁呢,一个个都生怕落后。 大家都怀揣着小心思,盼着能快点见到三公主,在她面前留下个好印象,说不定还能为自家谋点好处呢。 队伍排得老长,一眼望不到头。 夫人们站在那儿,有的不停地跺脚,嘴里嘟囔着:“这队伍怎么这么长啊,这要排队到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 满眼满心都是焦急。 眉头皱得紧紧的,伸长了脖子,不停地看太阳落了多少,眼巴巴地望着府邸的大门,恨不得想要直接飞进去。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公主,要是白跑一趟,可就太亏了。” “谁说不是呢,我可是推掉了一场应酬,专门来找三公主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担心见不到公主,失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就在大家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个背着荆条的身影慢悠悠地朝队伍走来。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范夫人。 没想到这个不要脸的范夫人,为了吸引三公主的注意,还真是别出心裁,居然背着荆条博眼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家人们,家人们呐,这老货真是六百六十六盐都不盐了,有钱就算了,现在还搞这一出,把人逼得走投无路了,o(╥﹏╥)o。 “这范夫人搞什么名堂?怎么背着荆条就来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想炒作自己,故意搞出点动静来吸引公主注意。” “我看她就是个‘显眼包’,干啥都想博眼球。” “就是就是,昨天在大皇子妃的别院出手就是一千两,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今天又来这一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对范夫人的行为纷纷猜测,有人怀疑她是想借此机会炒作自己,有人猜测她是故意博眼球,还有人觉得她就是单纯想搞事情。 真是个 “奇葩”。 范夫人可没打算就此打住,突然听到不知道谁说自己‘故意搞出点动静来吸引公主注意。’更是闷头往前走,越走越快。 本来就是有钱人家,走起路来气势自然是足足的,自己这丢人现眼的模样,更是不想让别人看扁。 心里想着早些跟三公主认罪,也好过到时候被杀。 “让路,让本夫人过去。” 然后看着范夫人快速走到三公主的府门口,直直跪下,俯伏在地不起身。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是做什么? 真是装修师傅都没有她能装,怎么不撒泡尿照一下自己什么样子。 很多夫人不屑一顾,这也太会舔了吧! 大家都嗤之以鼻。 这时候公主府的大门打开,三公主出府,大家一同拜见。 接着,就听见,听见了天大的新闻,范夫人简直炸裂了。 范夫人这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范夫人是疯了吧?敢让公主给她让路,她以为她是谁啊?” “我看她是寿星公上吊 —— 嫌命长,敢这么对公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说不定她是喝了假酒,脑子不清醒了,不然怎么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唉,姐姐你听到没有,这范夫人说是自己听信了外头的传言,谁会这么无聊,传这种事儿呀。” “哎呀,妹妹,你没听过无巧不成书,鸡蛋布丁无缝的蛋?肯定是有人这样传,才让范夫人打听出来的。” “市井之民的传言也能信?范夫人也是个憨憨,还当真了。” “就是说就是说,怕不是个傻子吧,还付诸行动了,啧啧啧!” “依妹妹看,她就是新来的,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 “完了完了,这下范夫人可闯大祸了,冲撞公主的马车,这可是重罪,她就等着被治罪吧。” “是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这是公然挑衅皇家威严,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不定她背后有什么大靠山,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大家忍不住吐槽道,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写满了担忧,仿佛已经看到了范夫人悲惨的下场。 范夫人这次肯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范夫人,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担忧,但是更多的则是等着看她笑话的意味。 三公主陆芳华心里的那只靴子,可算是落地了。 “好家伙,还真是她!原来事情的原委竟是传言惹得。” 陆芳华心里不由得咋舌,面上却不动声色。 很好,下午睡醒的三公主,听到范夫人说的话后,表情管理做的很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甚至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直直的看着,停止范夫人说话,好像说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原本还琢磨着得费一番功夫揪出幕后黑手,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这下可省了白青不少调查的力气。 “宝月,着人通知白青,范夫人的事儿不用查了。他也能松口气,腾出手去忙别的事儿。” 陆芳华对宝月说道,没有任何情绪。 陆芳华可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不管是见识还是心态,自然跟古人是不一样的。 “家人们谁懂啊,穿到古代还得应付这种奇葩。范夫人这脑子,不是出生的时候丢在娘胎里了,就是出门忘带了。竟然听信别人传言都不调查,就在背后搞小动作,不过还算是懂事儿,知道自己来认错。” 第261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第261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昨天宴会上一出手就是一千两,家里做生意,有钱是真有钱,人脉估计也广得很。可这行事,怎么就这么让人捉摸不透呢?” 陆芳华边想边无奈地摇摇头。 在现代,陆芳华对人情世故就看得透彻,到了古代,更是深有感触。 “这古代啊,和现代也没啥本质区别,都是看人下菜碟。你没价值的时候,别人根本不把你当回事;可一旦你有了价值,就像今天这样,府门口送礼的队伍都排得看不到尾巴了。” “富在深山有远亲,古人诚不我欺啊。” 范夫人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 她又是紧张,又是害怕的,但她听到公主对着月香说 “着人通知白青,范夫人的事儿不用查了” 这句话时,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范夫人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整个人抖如筛糠,差点就跪不稳。 她觉得还好相公有先见之明,早早做了安排,要是真被公主查出什么,自己这条小命可就没了,说不定还得连累家人。 陆芳华瞧见范夫人那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也没多理会,转头看向府门口那一大群眼巴巴望着的夫人。 她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各位夫人呐,本宫心里门儿清,你们都是体验过咱们家洗护三件套的,效果好不好,你们心里也有数。可昨晚呢,本宫已经把这洗护三件套出售的所有事儿,一股脑全外包给大皇嫂了。所以啊,众位夫人要是冲着这洗护三件套来的,就别在这儿干等着了,赶紧移步去找大皇子妃商议。本宫这儿啊,从今往后可不再谈任何洗护三件套的事情!”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议论起来。 这时,一个躲在暗处,眼睛滴溜溜转的小丫头,把三公主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后转身,像只偷了腥的猫,悄悄溜走了。 “散了吧,都别在本宫府门口排队了,要是让父皇知道了,成何体统?都散了吧!” 三公主下了命令,把众人的希望一下子给浇灭了。 众人听到皇上知道后,也是萎了,心里直犯嘀咕:“好不容易排了这么久的队,腿都快站断了,这一大晌的,连午饭都没吃好就赶来,巴巴地把三公主给盼出来了,结果就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无奈,不甘。 排在前面的夫人们耳朵尖,把三公主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心里虽然失望,但也明白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得赶紧去大皇子妃那儿碰碰运气。 于是,一个个福身拜别,便匆匆收拾了一下,急匆匆地朝着大皇子妃府的方向赶去。 后面排队的夫人们可就惨了,离得远,压根听不清三公主说的啥。 就看到前面的夫人像是突然接到了什么神秘指令,一个个都走了。 再看府门口,三公主已经转身进府了,那大门 “吱呀” 一声缓缓关上,就好像把她们所有的希望都关在了门外。 范夫人也被三公主带进了府里,这可把后面的夫人们弄懵了。 “这是咋回事啊?怎么都走了呢?” “是啊,发生啥了?咋没人告诉咱一声呢?” 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脸上满是疑惑茫然。 有人想去打听打听,可那些清楚事情原委的人早就脚底抹油,跑得没影了,上哪儿问去呀? 没办法,大家只能灰溜溜地回府,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这叫什么事儿啊,白跑一趟!” 三公主府的大门在范夫人身后轰然关上,那沉闷的声响仿佛一道催命符。 范夫人被人揪着胳膊,脚步踉跄地往里走,此刻她的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芭比 q ,完犊子了! 相公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三公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肯定不敢把她怎么样吗? 可现在呢,自己被抓到了这三公主府里,这不就相当于羊入虎口、肉包子打狗 —— 有去无回嘛! 自己的小命,这下可彻底拿捏在三公主的手心里了。 她越想越绝望,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就跪了下来,扯着嗓子大喊:“三公主饶命啊,三公主饶命!民妇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三公主大发慈悲,饶了民妇这一回吧!” 声音尖锐高亢,像是要穿破院墙,传到大街上一样。 原本安静的三公主府瞬间热闹起来,秦嬷嬷和月香听到这高分贝的求饶声,赶忙赶了过来。 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后,月香的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冲上前去,一脚就踹到了范夫人的身上,嘴里还喊着:“你这老六,怎么能这么狠呢?你知道当时有多危险吗?稍有差池,三公主和马车可就都得冲到悬崖底下去了!你现在轻飘飘地说一句求公主饶了你,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说着,还觉得不解气,从范夫人背上抽出一根荆条就打。 范夫人被打的‘嗷嗷嗷’的叫,左躲右闪,嘴里一直喊“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秦嬷嬷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狼狈的范夫人,脸上满是厌恶:“哼,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对三公主做出这等事来,今日若不重重惩处,还不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儿!” 陆芳华站在一旁,看着地上涕泪横流的范夫人,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 “川” 字。 她心里好纠结,有两个小人在battle。 一个小人说:“这女人太可恶了,必须得好好惩治她,不然以后谁都敢来欺负本公主!” 另一个小人却在耳边念叨:“她都这么可怜了,一直在求饶,咱真能狠下心来惩罚她吗?” 陆芳华真的很无奈,自己又不是巴黎圣母院的圣母,这种人不能轻易放过,可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这手就是抬不起来。” 月香在一旁看着自家公主犹豫不决的样子,急得直跺脚:“公主,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呀!” 第262章 迟早emo 第262章 迟早emo 陆芳华无奈地看了看月香,又看了看地上还在求饶的范夫人,“这件事交给嬷嬷了,还望嬷嬷处置。” 说完,带着宝月转身就走。 宝月一边跟着陆芳华走,一边忍不住问道:“公主,就这么把她交给嬷嬷了呀?” 陆芳华苦笑着说:“本宫虽然想要亲自惩罚,但是却长了一颗遵纪守法的心,要对一个一直求饶的女人做出像她对我做的那种事,我真的狠不下心。毕竟我不是她,没有她那么狠毒。这件事交给秦嬷嬷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嬷嬷是知道该怎么做的。” 宝月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公主就是心太软了,要是我,肯定先揍她一顿再说。” 陆芳华回头轻轻点了点宝月的额头,笑着说:“就你厉害,行了吧!” 主仆俩的身影渐渐远去,留下范夫人还在原地,面对秦嬷嬷那严厉的目光,瑟瑟发抖。 白青得了公主命令,脚步轻快,走路都带风。 以往在兄弟们面前,他虽说武力值不高,但也好歹是跟在公子身边的。 这回可不一样了,他感觉自己瞬间从青铜一路飙升到了王者,终于能挺直腰杆,可算扬眉吐气了。 他曾拍着胸脯向兄弟们保证,一定会带大家一起在公主府过上好日子,不再躲躲藏藏。 可话已经出口,现实的巴掌就狠狠扇了过来,公主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刹住了车,这几天他心里就不是滋味,觉得特别对不起兄弟们。 不敢回去看他们,还有就是这两天很忙,没空去,感觉自己迟早emo。 这次能顺利解决问题,还好这次有公子帮忙,不然我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兑现承诺。 白青一见到兄弟们,就迫不及待地把大家召集到一起。 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兄弟们,公主说了,咱们都可以去公主府当差!” 这话一出口,众人瞬间炸开了锅,大家又惊又喜,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真的吗?白青,你可别骗我们!” “那咱们去了公主府,都干啥呀?” “这可是个好机会,咱们可不能错过!” 白青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胸脯拍得震天响:“这次绝对比黄金还真,今日公主专门让我过来转告大家的。” “说让大家放心,进府后的待遇跟我白青是一样的,管吃管住,管娶媳妇儿管发工资,最主要的是,管孩子的教育问题和咱们这些人的养老问题。” 白青又重复了第一次来找兄弟们时候的话。 白青专门走到张三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三哥放心,公主这次让大家都过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且确定是要用大家才让大家过去的,当然,公主的疑虑是公子打消的,公子在公主面前摊牌了,所以才能换来大家过明身份。” 白青没有隐瞒,大家迟早会知道,早说比晚说好。 因为早早说明了情况,大家会很感激你过来传递好的信息,兄弟还是可以打打闹闹不分彼此。 如果没有一开始说明事情的真相,最后真实情况被有心的兄弟被动发现了,可能心中会出现龃龉,也有可能这次不会,但是事情多了累积起来,就会从心底对这个人产生不一样的看法,觉得他不诚实,不老实,就会渐行渐远。 男人会大大咧咧的不在意,可是男人中也会有小心眼的人,有会留意情况的人,不可能大家每时每刻都惯着你的。 毕竟后半生要跟兄弟们一起在公主府打拼的,所以一定要站稳自己的立场,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这样的友谊才能长久。 张三眼眶微微泛红,感动地说:“白青兄弟,咱们是一起吃苦过来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后咱们在公主府,更要互相照应!” 大家听了也都点点头表示同意。 大家收拾好行装,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准备分批前往公主府。 白青特意叮嘱道:“大家可别一起走,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咱们分成几拨,间隔时间长点,悄悄地过去。”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白青说完,跟兄弟们说自己还有其他任务,并把李四带走说是去一趟暗桩,然后便跟张三等人分开行动,约好晚上宿舍见。 张三和几个兄弟怀揣着紧张与期待,小心翼翼地迈进了公主府的大门。 一进去,就感觉这里的气氛和外面截然不同,到处都透着一股威严神秘。 他们刚走没多远,就瞧见一位老嬷嬷坐在旁边一处阴凉的地方,说是老嬷嬷,其实并没有那么老,看着挺年轻,但是张三可以看出,年轻的嬷嬷并不会有这么足的气势。 她神态悠然,手里还摇着一把精致的扇子。 在她面前,一个夫人正可怜巴巴地跪在地上,背上还背着荆条,那狼狈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旁边的侍女手里拿着荆条,正一下一下地抽在那夫人身上,每抽一下,夫人就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张三见状,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恭敬地和秦嬷嬷打招呼:“嬷嬷您好!在下是张三,这几位是跟在下一起过来的兄弟,都是公主吩咐我们来当差的下人。” 说着,他还不忘回头指了指身后的几个兄弟,兄弟们也都赶紧恭敬地向秦嬷嬷行礼。 秦嬷嬷抬眼瞧了瞧他们,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嗯,来了就好,可都要好好做事,别辜负了公主的信任。” 张三连忙应道:“是,嬷嬷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秦嬷嬷随手指了一个小厮,“你带着他们去宿舍,看一下前院的环境,切不可随意乱逛,更不可入后院。” 小厮:“是,秦嬷嬷,小的这就去。”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带着张三兄弟们离开,去要住的宿舍,并熟悉前院的环境。 张三和几个兄弟们欣然前往。 ...... 第263章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第263章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白青带着李四趁着天光大亮穿梭在集市的喧嚣之中。 在集市上打听了许多关于江鸿的传闻,可真正有用的线索却如凤毛麟角。 甚至听到有商人说,中午在广和楼吃饭的时候,大名鼎鼎的商人江鸿也在此处吃饭。 什么?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在吃饭的时候小二报菜名的时候听到的。 等白青他们匆忙赶至,却是扑个空,现在早已过了午时很长一段时间,肯定是人去楼空。 白青和李四又分头打听江鸿在京城的住所,一个时辰后,两人见面也是相互摊一下手,并无收获。 白青并不想因为找人的事情,动用公子的暗桩。 暗桩越少去越好,这样才能保证上线下线大家的安全。 说是让白青出去打听,其实陆芳华这边也有做准备,兰妃娘娘曾经给过陆芳华自己的信物,可以拿着自己的信物去找娘家人寻求帮助。 三公主也是早早的将书信送出后,但是目前并没有什么说话,只是打发了一个小厮回话说,这几日并未有此人的音信。 没有手机,没有信息的年代,找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这让陆芳华想到,当初读李白传的时候,李白到一个地方都会给家里的儿女写信,但是信到家人手中,家人看见你在这个地方平平安安后,李白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所以说,信息是滞后的,人却是活生生会移动的。 陆芳华也没有说非要限定在几日内必须找到江鸿这个人。 眼下已经有兰妃娘娘和大皇子妃两人,帮自己打开了京城的生意,如果有江鸿的话,兴许可以拓展更远,到时候人脉更广,赚的更多。 陆芳华是这样想的,可是人生在世,哪有事事如意的,只能顺其自然。 白青并没有动用暗桩的人,考虑到牵扯太多,还是不动为好。 白青回来也是事无巨细的向三公主禀告了自己查的结果,并说了暗桩一事。 他并没有隐瞒,公子已经和盘托出了,自己在隐瞒就没有意思了。 再说公主显然不生自己的气,在这公主府中,只要自己讨好公主,就会顺风又顺水。 “公主,属下想见一下公子,不知道行不行?” 白青有点自信过度,得寸进尺了。 “你最好不要见,毕竟你是本宫从外面招到府上的员工,跟驸马明面上是没有关系的,咱们这府上啊,并不是很干净,你大张旗鼓的去见驸马,给有心人看到...你知道后果。” “公主深谋远虑,说的极是,是属下大意了。” “如果你有不得不见的理由,本宫建议你可以趁着晚上...咳咳咳,你知道怎么做的。” “多谢公主成全,属下这几日还会出去寻江先生的下落,一旦有消息,属下会直接把江先生带到茶馆,再通知公主。” “嗯,想的不错,想必你的同伴已经到了,快去安置一下。” “谢公主体恤。” 白青抱拳,转身离开。 陆芳华心中明白,兰妃娘娘的娘家人要么是怕惹麻烦上身,要么是暗中与江鸿有所纠葛,不愿轻易透露。 看来还是要兰妃娘娘亲自跟娘家说一声才好。 陆芳华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兰妃娘娘写信,一来,找到江鸿这件事并不是特别紧急,二来,这人情是越用越少,不到迫不得已,决不能轻易使用。 虽然在古代讲究攀亲,出了五服的亲戚也非要跟你扯上关系,有越走越近的说法,但是陆芳华并不这么认为,只想着攀亲戚的人,是那种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官职,或者是本身并不出彩的人,才会一味的想着借着亲戚提高自己的名声或是在外的时候别人不敢惹。 如果你本身就有能力有本事,根本不需要去攀亲戚,靠着自己的能力去解决每件事,对待亲戚也是相互扶持,并不敬而远之。 无事儿的时候像是不认识的两股力量,但是只要你有事儿,两股力量就会相互缠绕在一起,发挥巨大的威力。 想来兰妃娘娘的娘家人并不了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价值,更不知道自己的底细。 兰妃娘娘果真是个能掌大事儿的人,并不会跟娘家人念念叨叨说一些无用的话,嘴紧的很,值得交。 陆芳华派去官府的小厮也无功而返,衙役们打着官腔,只说商户众多,档案繁杂,一时半会儿难以清查,让公主耐心等候。 这不过是他们的托词,考取公务员的时候很努力很努力,恨不得不吃饭睡觉也要刷题练习,就是想要入编,以后能有个铁饭碗。 刚考入进去的时候也会很积极一段儿时间,毕竟刚刚进入体制,自身还很嫩,不清楚谁是老大,不知道谁说了算,所有的工作都来之不拒,都会拦下来争着抢着去做,好让领导知道刚考进来的小伙子能吃苦,肯吃苦,当然也是有技术在身上的,不然那么难的考试肯定会不及格。 一年两年后,这些年轻的面孔就会变成老油条,风吹不动,雷打不动,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只要自己的领导没有发话,屁事儿没有。百姓来寻求帮助的时候,不是打官腔推辞,就是打太极推出去,反正就是不给干。 只说明天再来吧,等你明天去了,还是老一句,明儿再来。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有办法的人,就会使点儿银子,找个人帮着办事儿,没有人的,那也没辙,只能日复一日干等着。 这就是现状。 古往今来一个样。 ...... 老样子,大家聚在一起吃了晚饭。 这次的沈南星并没有感到不自在,毕竟一下午的时间,那么通透一个人,怎么可能想不通。 宝月也没有觉得沈驸马再次装作傻乎乎的搞笑,可能是公主又吩咐吧,不然公主已经知道驸马不傻,驸马还要这样,嫌疑就会很大。 宝月并不傻,公主肯定有计划。 一顿饭吃的很是畅快,古人喜欢晚上吃少或是不吃。 第264章 男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第264章 男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当然也可能并没有条件。 以前看书,书上说,古人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那么勤劳,还一天吃两顿饭,晚上根本就不用吃饭。 当然也可能是没得吃,所以不吃。 这也是为什么现代那么多减肥的姑娘晚饭都是不吃或者少吃,实在是营养过剩的很。 陆芳华现在是公主,当然可以一日三餐,每餐都吃,可是她还是觉着古人晚餐不吃是有智慧的,不吃的话,不仅秦嬷嬷,就连宝月和月香都是不允许的,公主身体那么娇贵,晚饭肯定是要吃的。 在宝月和月香看来,三公主从前受了好多苦,经常被娘娘逼着练舞不让吃饭,所以现在就想看着三公主每日按时吃饭,看着公主日益变红的脸色,心里很有成就感。 所以陆芳华只能选择少吃,吃过去花园散步。 当然白青他们并不能做到晚上不吃或者少吃,都是青壮年,吃饭才能有力气干活的。 你看大街上走路的人,那些有气无力蔫蔫的人都是吃不饱的,哪个整日里奔波劳碌,又有功夫在身上的人不是每顿吃饱吃好,最重要的是吃肉的。 青壮年吃饱吃好才能保持活力,跟婚后的姑娘是不一样的。 陆芳华虽然成婚,但是目前来说还是姑娘行列,所以也要保持自己的身材。 所以吃过晚饭后要去散半个时辰的步,消耗一下能量。 结果陆芳华跟宝月散步回来的后,看到驸马竟然还在自己的寝宫,不是说让他从今天开始去隔壁院子闭门思过么?还赖在自己寝宫内不走。 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以前沈南星装傻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还赖着赖着不走,就有点儿意味深长了。 真是居心不良,居心叵测,心怀鬼胎,不怀好意,别有用心,不可告人...... 宝月都不知道自家公主居然会用这么多的成语,要知道公主平日里也没有先生教读书的,皇后和惠妃娘娘有请皇上专门派人教大公主和二公主去读书识字,皇上让三公主也一起去读书的时候被丽妃娘娘阻拦了,说什么女子读书没用,只要识得几个字,有些技艺傍身就可以了。 难道是公主看到驸马后突然想到的这些词儿? 宝月有点怀疑公主到底是哪里学到的,还有公主以前识字量也就仅限于练字和写写家书了,后来居然能自己捧着书本看的津津有味,难道练字真的有用,可以认识很多字吗? 宝月不敢保证自己能够一下子说出这么多的成语,公主真是有天赋,自学成才,佩服。 结果陆芳华怎么挤眉弄眼,沈南星就当做没看到一样,还吩咐宝月去打水,谁要帮公主娘子泡脚。 “宝月姐姐,我要为公主娘子洗脚,麻烦宝月姐姐打水。” “公主娘子,快坐快坐,我帮你泡脚。” 陆芳华:泡你妹,不知道要滚去隔壁面壁思过吗? 沈南星挑挑眉毛:你不是说要我装傻?傻子为什么要面壁思过? 陆芳华闭了眼睛:真是无语,这要怎么沟通! 沈南星笑了笑:公主不要生气嘛!跟你在一起睡也可以思过。 宝月真是无语,看着眼前两个人使着眉眼官司,当做没看见,不想参与,悄咪咪退出打水。 见寝殿中无人,陆芳华开口道:“沈南星你什么意思,让你去思过,你不去,还在这里做什么?” 沈南星死皮赖脸道:“公主,臣真的不能自己去隔壁院子,你想,臣一个傻子怎能独自一个人在一个院子里,府中有心人看到了会怎么想,肯定会打探的对吧?” 不得不说,沈南星真的智力在线。 看着三公主脸上有些松动,沈南星继续道:“公主,你我二人已是夫妻,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臣保证,臣只躺在你身边睡觉,什么都不做。” 陆芳华狠狠瞪了沈南星一眼。 啊呸,我信你个鬼,你个骚老头子坏得很。 以前自己的一个闺蜜,跟男友说好的等结婚当天再行敦伦大礼的,没想到同居后,男友先是说,我就跟你躺一起就好,结果就抱着,然后又说我就抱抱你,结果开始乱摸,再然后闺蜜不让,他男友就说,我手放这里就好,唉。 接着就是一步一步,结果一晚上没有睡觉,闺蜜就被她男友攻克了。 想想都是一个道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自己不能重复闺蜜的路线,不能这么轻易让眼前这个男人得逞。 虽然帅的很,以前自己也是愿意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谁能懂,只想独美的想法啊。 男人都是累赘,是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陆芳华坐在床沿上,胳膊大字摆开躺在床上,然后,然后就感觉脚被温热的水包裹的,很是舒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身边规规矩矩躺着一个棱角分明的男人的脸,是沈南星没错,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还是第一次。 脸上很干净白皙,没有一点雀斑,按说这么白的皮肤应该是有雀斑或者大毛孔的,但是他没有。 眉毛像是山峰一样有棱有角,像是专门修整过的,颜色很黑,前面平行着一样宽,到眉峰的时候突然挑了一下,像是遇见又一个山峰一般,眉尾变细拉长,一丝不苟,没有杂毛,很是好看。 眼睛闭上后缝隙看着很长,睫毛也很长,根根分明,像是两把小刷子。 记得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在学校里遇见一个睫毛长长的学妹,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去围观,真的没见过长成刷子一样的睫毛,一闪闪的,把眼睛趁的很灵动,好像眼睛会说话一样。 后来上班了,看大家的睫毛都像是刷子,后来才知道,睫毛膏能把眼睫毛耍的又黑又长,当然,也会有很多人不会刷,刷睫毛膏结果把眼睛耍的像是苍蝇腿,远远的看过去,眼睛上下一坨一坨,很难看,还不如原来的样子好看。 第265章 是个可交的 第265章 是个可交的 后来又有了假睫毛,不仅能自己贴,还能让专业人士帮忙嫁接,就是把一个个睫毛种到眼睛上,就出现很多睫毛精,美女也出现很多,这个时期就不会有苍蝇腿了,很好看。 陆芳华没有刷过睫毛膏,也没有种过睫毛,因为自己是近视眼,小时候家里的灯太高太黄,每天作业很多,所以眼睛就近视了,需要戴眼镜,戴眼镜的话就算是有长长的睫毛也不会被人一下注意到,所以没必要。 在初中的时候见过那个自己长的睫毛很长的学妹,到高中大学几乎没有再遇到过这样真实的睫毛精了,但是大学看过一部仙剑类的电视剧,里面白豆腐(男明星)的眼睫毛是真的长,重新见识了一个自己的,没有科技狠活的睫毛精。 可是最后听说是不小心跳进了某女的圈套,不小心有了孩子,四十岁左右结婚了,当时很多粉丝送上了祝福,结局也是很不错的。 时隔这么久,陆芳华发现沈南星也是个睫毛精,以前居然没有注意过。 鼻子也很好看,山根很挺,不是去整的科技,毕竟古代并没有科技与狠活。 在自己的那个时空中,基本上90%的明星都会去垫一下山根,上镜更好看,侧面看脸部轮廓会很立体,很好看。好像成了一股潮流,有钱人家的孩子有时候也会嫌弃自己的长相,去垫一下山根。 结果是越整越上瘾,垫了山根,回觉得眼睛不配,再去开个内眼角,没有双眼皮的去拉个双眼皮,然后去填充太阳穴,找借口说是影响财运,然后就会看着嘴巴不配,再去做个嘴巴。 当时新闻上说有个外国女孩喜欢芭比,竟然把自己整成了现实版的芭比娃娃,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细腰丰乳肥臀的,还原度百分百的感觉。 沈南星就不用,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组合到一起的时候,很是好看,感觉比微do过的明星还要好看,最起码是纯天然无公害的,不会一不小心鼻子歪了,嘴巴歪了,或者是眼睛耷拉了。 想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以后怎么办呀,难道后半生不是在微do就是在微do的路上吗? 妈耶,不敢想。 沈南星就连下颌线都是有棱有角的,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流量明星。 比自己长得都美! 甚至有点嫉妒,怎么能有男的长得这么帅。 说来也奇怪,女人的脸上就容易长什么痘痘粉刺,男人脸上的皮肤好像都很好,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百分之九十的男生皮肤都比女生要好。 明明小时候都是用清水洗脸,然后涂抹的郁美净,凭什么男生的皮肤就比女生好? 是男女身体的代谢不同导致的? 陆芳华记得自己上了班的时候还专门查过这个问题。 经过研究调查表明,油性和混合性肤质的女生名列前茅,油性肤质的皮脂腺仿佛上了发条,分泌油脂异常旺盛。 这是因为皮脂腺受到雄激素等因素的刺激,加速合成和分泌皮脂。 过多的皮脂就像源源不断的 “油脂大军”,拼命涌向毛囊口。 然而,毛囊口的通道有限,当皮脂大量堆积时,就容易造成堵塞。 就好比一条原本通畅的道路,突然涌入大量车辆,交通瞬间瘫痪。 堵塞在毛囊口的皮脂无法顺利排出,就会逐渐形成角质栓,也就是我们常见的白头粉刺。 如果这些角质栓暴露在空气中,被氧化变黑,就成了黑头粉刺。 油性和混合性肤质的女生名列前茅,这是一种说法。 还有一种说法是,女性的身体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内分泌系统则是这台仪器的关键调节枢纽。 在女性的生理周期中,激素水平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经历着起伏变化。 在月经周期的前半段,雌激素水平逐渐上升,它就像一位温柔的守护者,让皮肤保持水润、细腻,还能抑制皮脂腺的过度分泌。 然而,到了月经周期的后半段,尤其是月经前一周左右,雄激素和黄体素水平开始上升,而雌激素水平则逐渐下降。 雄激素就像一个调皮的捣蛋鬼,它会刺激皮脂腺,让皮脂腺的分泌活动变得异常活跃,分泌出更多的皮脂。 过多的皮脂与脱落的角质细胞混合,就会像淤泥一样堵塞在毛囊口,为痘痘的产生创造了有利条件。 现代的时候陆芳华为了把身体调整好,曾经自学过黄帝内经,黄帝内经上也曾经说脸上长痘痘痤疮之类的,是因为经常在外运动或者劳动导致面部出汗,这样被冷风一吹,风寒停滞在皮肤,就可以生长成粉刺,如果停滞过久,便成为痤疮。 做人不易,做个漂亮的女人更加不易。 陆芳华摸着自己的脸,还好自己的皮肤如此光滑,沈南星也是,不然整日跟一个满脸痤疮的睡在一个枕头上,真害怕脸上的粉刺或者痤疮一下破了,沾染在枕头上,咦,想想就恶心。 古代的男人果然纯情,至少比闺蜜的男友纯到天上去了。 一夜都是很规矩的,没有趁人之危,趁着自己睡着偷偷摸摸这里,亲亲那里。 是个可以交的。 “本公子是不是很帅,比公主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帅?” 陆芳华正在得意的时候,突然听到这句话,不能说没有吓到,可绝对没有慌乱。 洒洒水啦,这种桥段电视剧上都是老掉牙的梗了。 “见过厚脸皮的,可没见过驸马这机关枪都打不透的脸皮。”陆芳华不屑的说道,伸个懒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何为机关枪?” 三公主总是能语出惊人,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自己是闻所未闻的,记得上次公主也说了句自己没有听过的东西,回到家翻遍了所有杂书,都没有找出来,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的那么多的稀奇玩意儿。 “哎呀,没什么,自己创造的不行吗?(ˉ▽ ̄~) 切~~”。 “好,就当公主是自己创造的,那公主刚刚那样看着为夫,是觉得为夫长得好看么?” 第266章 世俗的偏见 第266章 世俗的偏见 “就你?帅是帅,只不过也是一抓一大把的。” “可是为夫却是独一无二的呀。” 沈南星算是看出来了,三公主不像是其他府里的小姐姑娘一般,她是个特立独行,有自己的见解,心里强大的女子,所以自己肯定不能太强了,必要的时候要装柔弱。 “既然公主这样说,那臣以后就仰仗公主罩着了。”沈南星跪在床上抱拳作揖。 “好说好说。” ...... 白青满心欢喜地回到宿舍,看着眼前这帮好兄弟,脸上的高兴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他跟个热情的导游似的,一个床铺挨着一个床铺,给兄弟们介绍着,“兄弟们,瞅瞅这,以后这就是咱睡觉的地儿啦!” 接着,白青又领着大家来到卫生间,大家一看,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李四最为吃惊,眼睛瞪得像牛眼那么大,嘴巴张得都能塞他的拳头。 “我的个乖乖嘞,这怕不是贵人们才能享受到的待遇吧!” 只见卫生间里,摆放着京城贵族们都争得头破血流的洗护三件套,就这玩意儿,在外面那可是千金难求,火爆得一塌糊涂,没想到在公主这儿,他们居然都能随便用。 再瞧瞧这茅厕,白青要不介绍,大家都不知道该咋用。 以前他们进茅厕拉屎,那都得在鼻子里塞东西,为啥呢?实在是太臭了,根本没法呼吸。 可现在呢,这茅厕干净得不像话,一点异味都没有,反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还有淋浴,以前大家伙儿洗澡,就打一桶水,往身上一泼就完事儿了,简单粗暴得很。现在可不一样啦,只要站在淋浴下面,轻轻一打开开关,就能舒舒服服地用香皂搓洗,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兄弟们,公主可真没骗咱们,这管吃管住的待遇,简直太高档了!兄弟拍着胸脯跟你们说,当朝宰辅都没咱住得好!” 李四一脸得意地说道。 还真是,李四之前去过宰相家,人家那茅厕还是旱厕呢,跟公主府上的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谁能想到,公主府上就连他们这些属下住的地方都这么精致,那公主自己住的地方,还有其他地方,不得好上天啊! 李四想着想着,忍不住 “哈哈哈” 地笑出了猪叫。 张三作为兄弟们中的老大哥,向来性格沉稳,心思缜密得很,平时那情绪就像被上了把锁,轻易不外露。 他独自站在角落,思绪如麻,过往那些艰难的日子,就像放电影似的,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 以前,为了一口吃的,兄弟们只能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去干些见不得光的活儿,每次行动都提心吊胆,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揍得鼻青脸肿,甚至丢了小命。 他心里百感交集,以前,兄弟们在公子手下做事,公子也是给够尊重,可也只能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专挑晚上出动,干啥都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 那时候,张三总觉得自己就像无根的浮萍,在这世间漂泊,看不到一点希望。 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切,整个人都懵圈了,眼睛也是瞪得老大,愣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好家伙,一下子就过上了 “转正” 的日子,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张三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赶紧偷偷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可不能让兄弟们瞧见自己这么娘的一面。 “嗯,公主可真是咱的大救星啊!对咱们这些属下,那简直好得没话说。再加上还有公子在背后撑腰,咱这以后的日子,指定差不了!” 张三信誓旦旦对大家说道。 “公主和公子对咱这么好,那就是咱的再生父母啊!” 张三握紧了拳头,眼神中满是坚定,“咱以后可得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死心塌地跟着他们干。谁要是敢对公主和公子不利,我张三第一个不答应,非得跟他拼了不可!” 大家听到张三说的话,都使劲儿的点头。 丁一在兄弟们中是点头最用力的一个,在兄弟们里头,他可是妥妥的“团宠”,年纪最小,脑瓜还特机灵,活脱脱就是个“机灵鬼”。 当时饿得眼冒金星,感觉自己都快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多亏了公子大发慈悲,给了他一口救命饭。 用丁一自己的话说,那就是公子把他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这才有机会和一帮好兄弟相聚,大家相互照应,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如今,更是运气爆棚,进了公主府。 虽说丁一不像哥哥们那样,个个身怀绝技,能飞檐走壁、舞刀弄剑的,但他对自己那是相当有自信。 “咱别的本事没有,可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算术更是一绝,那些复杂的数字在我这儿,就跟玩似的。”丁一常常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丁一心里清楚,公主府中人才济济,只要自己有真本事,就不怕被埋没。 说不定哪天就能成为公主跟前的得力助手呢! 丁一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 魏牛这几天一直没瞧见白青的影子,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各种担心。 好不容易逮着宝月,一问才知道,好家伙,白青居然跟着公主出去参加宴会了。 “哎呀我去,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魏牛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酸得都快冒泡了。 公主之前给魏牛添了好多漂亮女装,可也跟他再三叮嘱,在公主府里穿着这些衣服过过瘾就行了,千万别穿出去。 为啥呢?现在这世俗观念太保守,接受不了他这独特的style。 公主说了,等啥时候世俗没这些偏见了,那他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魏牛觉得公主这话简直太在理了,打心眼里愿意听。 所以平日里,也只有在公主府里,他才会美滋滋地穿上女装,要么干活,要么到处溜达溜达。 公主人可真好,还特意让月香姑娘通知府上所有下人,看到他穿成这样,不许一惊一乍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追求美的权利嘛。 第267章 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第267章 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魏牛每次想到这儿,就忍不住感叹:“我真是爱死公主了!” 今天,魏牛工作完回来,老远就听到白青院子里吵吵嚷嚷的,感觉跟开宴会似的。 他心里好奇得很,寻思着过去凑个热闹。 “这闷葫芦整天不见人影,我一个人住在前院,晚上还怪害怕的。正好去他那儿串串门。” 说着,魏牛就麻溜地朝着白青院子走去。 到了门口,魏牛也没客气,直接推门就进。 这一推不要紧,可把院子里的张三、李四他们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众人心里那叫一个纳闷:“我滴个乖乖,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奇葩’啊?这人怕不是脑子瓦特了吧?” 只见魏牛穿着一条白色水袖裙,身形那叫一个魁梧壮实,比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还 “猛”。 而且他皮肤黝黑,李四心里直犯嘀咕,这女人是谁? 这么晚了不在后院待着,跑到前院,这么没礼貌,门都不敲,礼义廉耻都学狗肚子了。 王五的皮肤都够黑了,这人简直黑出了新高度,要不是穿着这白裙子,黑灯瞎火的都看不见他吧! 再一仔细瞧,呵,这人脸上居然还长着胡子。 啥情况?这到底是男是女啊? 这公主府咋还养了个这么奇怪的人,还让他闯进兄弟们住的院子,这也太渗人了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懵圈。 电光火石之间,张三想起白青之前提过的那个力大无穷、喜欢穿女装的怪人,好像叫什么牛来着。 张三见大家都不说话,感觉挺尴尬的,大脑飞速运转,这…… 这不会就是白青说的那个奇葩吧? 他清楚地记得,白青那天说得眉飞色舞:“你是没见着那家伙,力大无穷就算了,还偏爱穿女装,说起话来夹里夹气,整个一‘社牛’plus!” 最近兄弟们遇见这么多的烦心事儿,张三的记忆力,不去参加‘最强大脑’都可惜了,白青就提过那么一嘴,我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他看着魏牛,嘴角微微抽搐,不过,这造型也太辣眼睛了,比自己在干活的地方听工友们说的那些‘整活’桥段还夸张。 张三突然一拍脑门小声嘀咕道:“对了,好像叫什么牛来着?管他呢,先叫着再说。”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的笑容 ,开口道:“小牛牛,这么晚了,你这是刚刚回来吗?” 恐怕张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喊出 “小牛牛” 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简直能腻死人,尾音还故意往上挑,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就差没写着 “我超友善” 四个大字。 真是社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叫出口的声音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 这一声 “小牛牛”,就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千层浪。 李四本来正端着酒杯悠闲地喝着酒,听到这声喊,直接被口水呛到,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酒水洒了一身,他一边咳嗽一边拍着胸口,嘴里嘟囔着:“咳咳,张三这是被什么附身了?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白青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张三这一声 “小牛牛” 震得稀碎,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张三居然开启了‘显眼包’模式啊? 平时看你挺正常的,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深藏不露啊! 他一边低声笑,一边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再看周围的兄弟们,一个个都像见了鬼似的,脸上的表情也分外好看。 有的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有的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还有的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大厅里回荡,格外响亮。 “我去,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闷葫芦张三吗?平时半天憋不出一个屁,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奔放了?” “是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要逆天啊!” “张三这是要起飞吗?这个瞬间绝对要记下来恶心他他一辈子,这绝对是年度名场面!” 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小声嘀咕着,整个宴会大厅瞬间热闹起来。 魏牛听到这一声 “小牛牛”,整个人都懵了,眼睛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放在门上的手落到身体两旁。 他的大脑瞬间空白,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这是在叫我吗?真的是在叫我吗? 在这一瞬间,魏牛的思绪飘回了小时候。 那时,母亲还在世,每当他调皮捣蛋或者受了委屈,母亲总会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轻声唤他 “小牛牛”。 娘的声音就像春日里的暖阳,温暖又安心。 后来母亲去世,这个称呼也随之消失,他再也没听过有人这么叫他。 “自从娘走了,就再也没人这么叫我了。” 魏牛喃喃自语,眼眶渐渐湿润,声音也有些哽咽,“没想到,还能在这儿听到,就好像娘又回来了一样。”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裙摆,可是裙摆在脚旁边,不像男人一样有短短的上杉,忘了今日穿的是女装,手都无处安放,怪不好意思的。 周围人的笑声和议论声,此刻都被他自动屏蔽,他的世界里只有张三那一声 “小牛牛”。 “你…… 你真的是在叫我吗?” 魏牛抬起头,看着张三,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期待,“好久…… 好久都没人这么叫我了。” 张三:啊,这....只是忘了他姓啥。 张三看着魏牛那激动的模样,心里也有点慌,毕竟他只是想缓解一下尴尬,没想到效果这么 “炸裂”。 他干笑两声,挠了挠头说:“小牛牛,你别激动,我就是看你亲切,随便叫叫。” 魏牛用力地点点头,擦了擦眼泪,一把抓住张三的手,那手劲大得仿佛要把张三的骨头捏碎:“不,你这一声‘小牛牛’,叫到我心坎里去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268章 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第268章 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他又用力地晃了晃张三的手,张三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被摇断了,脸上却还得保持着笑容,心里默默叫苦:“这友谊的代价也太大了,我的胳膊啊!” 在大家的追问下,这位 “小牛牛” 终于扭扭捏捏地开了口,说自己姓魏,叫魏牛。 呵,这名字取得倒是跟他的块头一样。 大家一听,笑得更厉害了,纷纷打趣他。 魏牛也不生气,反而大大方方地和大家聊了起来。 这一聊才发现,这魏牛可真是个 “奇葩”。 他不仅喜欢男扮女装,说话还夹得厉害,时不时来一句 “人家就是喜欢这样嘛”,听得大家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他又特别豪爽,说大家一起为公主效力,休假了请大家喝酒。 众人被他这豪爽的劲儿感染,也不再计较他那些奇怪的癖好,纷纷勾肩搭背。 一时间,小院里叽叽喳喳,欢声笑语不断。 闹腾到深夜,终于把魏牛送走了。 兄弟们也都聊得差不多了,分别躺在自己的铺位上,也不知道谁说了最后一句话,谁最先开始打呼噜了,慢慢知了的叫声清晰可闻。 没一会儿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白青躺在角落里,听着这乱糟糟的呼噜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刚到公主府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住,晚上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可今晚,这呼噜声简直像打雷一样,吵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这些家伙,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的,这打起呼噜来,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人还真是奇怪,兄弟们不在的时候,自己心里空落落的,老想着他们;可他们一来,又吵得自己睡不着觉。” 白青又想起了公子,一整天都没见到公子的人影了。 从别院回来,听宝月说,公子的病已经恢复了,心里一下子就放心了。 平日里,他都是跟在公子身边,公子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就像公子的影子一样。 可现在,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公主的人,见公子一面都变得困难重重。 “公主说我现在是她的人,不能经常去见公子,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 白青觉得心烦意乱,干脆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院子里。 夜晚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白青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星星闪烁。 “不行,我得去见公子一面,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任务要传达给我。” 白青自言自语道。 果然牛马就是牛马,没有工作就觉得很闲,认为自己没有价值。 他主意已定,便朝着公主隔壁的院子走去。 到了院子,里面黑乎乎的,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平日里,公子要是有任务,都会放在这个院子里,可今天却什么都没有。 “看来眼下并无大碍。” 白青望向公主的寝殿,那里的灯已经熄了,想必公子已经休息了。 白青绝对想不到,自家公子为了能留在公主的寝殿,使出了浑身解数,说了多少甜言蜜语,用了多少小心机。 要是他知道公子说的那些话,估计下巴都要惊掉了。 毕竟,今天白天张三已经把他吓得够呛,要是再知道公子的这些事儿,他非得怀疑人生不可。 白青回来躺在床上,本想早早进入梦乡,可舍友那呼噜声,简直像安装了定时闹钟,准时开响,而且一声高过一声,在房间里不断回荡。 白青在心里默默吐槽,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用被子蒙住头,可那呼噜声就跟长了腿似的,还是直往耳朵里钻。 在这呼噜声的 “折磨” 下,白青感觉自己的耐心正被一点点耗尽。 他数着绵羊,试图转移注意力,可每数一只,呼噜声就跟着捣乱一次,那绵羊还没跑到梦里,就被呼噜声吓得跑没影了。 白青在心里欲哭无泪地呐喊。 也不知道在床上翻了多少个身,白青都快怀疑人生了,最后竟在这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入睡的过程,简直比打一场硬仗还艰难。 经过这次 “磨难”,白青算是总结出了一套应对舍友呼噜声的 “生存之道”。 要是舍友喜欢打呼噜,那自己一定要比他睡得早。 因为只要自己先睡着,呼噜声就算再大,也能进入梦乡,说不定还能在梦里把这呼噜声当成催眠曲呢。 要是不幸比舍友睡得晚,那可就惨了,只能被迫听着这 “噪音”,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次日一大早,三公主就开始分配任务了。 她站在众人面前,神色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咱们这作坊想要顺利开张,那可得大家齐心协力。 现在让月香来安排一下,各自都听好了啊!” “张三、李四,你们俩负责给作坊招员工。这可是个重要任务,擦亮眼睛,得找些踏实肯干、有手艺的人。” 月香指着张三和李四。 张三是个踏实肯干的人,听了月香说的话说道:“公主殿下,找有手艺员工可不容易啊!有手艺的人基本都在富户做工,被剩下的不是手艺不好,就是偷奸耍滑的,再说,咱们给的工钱是多少,能不能先透露一下?” 三公主耐心的说:“你们这几日多去去集市上多转转,打听打听有没有手艺好又想找活干的。 工钱不是问题,每个月一两到五两银子,根据自己所在的岗位拿钱。 实在不行,给人家画点大饼,说咱们作坊以后肯定能做大做强,跟着咱们有肉吃!” 李四在一旁连忙点头,“对对对,张哥,公主说得有道理,凭着公主的口碑,再加上公主洗护三件套的风口,肯定不会错的。” “白青,你继续去打听商人江鸿的消息。这人对咱们作坊的发展很关键,务必打听到他的行踪和喜好,明白吗?” 三公主又看向白青,吩咐道。 白青拍着胸脯保证:“公主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所托!就是这江鸿神出鬼没的,不好找啊。不过您放心,我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他的消息给您挖出来!” 第269章 光速传播 第269章 光速传播 “王五。” 月香看向沈南星,说道,“你去负责作坊的一些筹备工作,比如场地的布置、工具的采购,这些都得安排妥当。” 王五笑着应道:“得嘞,公主,您就瞧好吧!保证把作坊布置得妥妥当当!” 众人各自领了任务,忙乎起来。 陆芳华这才注意到沈南星也准备出门,不禁有些疑惑,“什么?你还有工作?” 陆芳华这么惊讶也不是没道理,毕竟在她的认知里,驸马大多是个闲职,每天不就是喝喝茶、遛遛鸟,享受享受生活。 再加上沈南星本身在父皇面前就是傻子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正经工作的人。 沈南星倒是一脸淡定,笑着回答:“当然,为夫自然有工作。” 说着,还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接着说道,“但是为夫微薄的收入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娘子一定要养着为夫。” 就差没抱着陆芳华的大腿求包养了。 陆芳华一听,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翻了个白眼,就算你什么都不干,朝廷也会给驸马每月都有工资发放,这时候竟然说工资少,让老娘养着。 嘴上却说道:“你少在这儿贫嘴,快说,你到底做什么工作?” 沈南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作为慕风,为夫在兵部做主事,为我大庆撰写兵书。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官职,所以每月的俸禄并不多。” 说完,还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像在为自己的低收入而感到痛心疾首。 陆芳华听了,心里犯起了嘀咕:兵部主事,听起来好像还挺厉害的,小小主事,俸禄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是确实不够他养暗卫的。 她疑惑地看着沈南星,问道:“真有你说的那么少?” 沈南星连忙点头,信誓旦旦地说:“娘子,我可没骗你。你想想,我一个小小的主事,能有多少俸禄?而且作为三公主的驸马,每月朝廷给的俸禄倒是直接送入公主府中,为夫不会私藏银钱,都放到公主这里。所以,娘子你可得养着我呀。” 真像个等待投喂的小宠物,眼巴巴地看着陆芳华。 陆芳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摆摆手说:“走走走,赶紧走,别在这儿贫嘴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另一半把自己所有的工资都上交,说明在他心里还是挺重视这段婚姻的。 要是不全部上交,心里肯定是有小九九的。 陆芳华不知道沈南星有没有其他什么收入,但是就凭着这点来看,这男人还是挺有前途的,说不定以后能给自己带来更多惊喜呢。 沈南星一走,陆芳华也没闲着,这不,刚坐下喝口水,宝月就说有人求见。 “公主,来的是您外祖父和外祖母!” 宝月匆匆跑进殿内,气息平稳的说。 听到这话,手猛地一停,心里 “咯噔” 一下。 好家伙,这从未谋面的外祖一家,终于登场了? 以前是想着亲自登门去看望一下的,但是秦嬷嬷说于理不合,公主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外祖家的官位低,不好。 陆芳华就没有去,大婚也才过去六天,公主府这边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的,也没有多出空余的时间。 外祖家的人是啥样? 是那种精明能干的职场精英范儿,还是糊涂得让人扶额的 “迷糊蛋”? 想来不应该是职场精英型的,不然这么久了,外祖还是五品闲职? 依自己母妃的性格看,女儿似父亲,外祖父应该也属于多愁善感,举棋不定的人,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基因传给女儿? 外祖家也不一定是糊涂型的,母妃能在宫中十多年受到父皇宠爱,想来是有些聪明在的,就是这些聪明,是遗传外祖还是外祖母的,就说不准了。 还是要看看。 要是外祖家能拎得清,那顺手帮一把也不是不行,毕竟自己以后还有很多生意要做,总要有人在外面帮自己一把的。 要是拎不清,那就趁早划清界限,能远离就远离。 王嬷嬷之前说过的话,自己的母妃丽妃进宫时,外祖母怕女儿在宫里孤苦无依,特意塞了王嬷嬷过去照应。 这么看来,外祖母和母亲、自己多少还是有些情分的。 至于外祖父,陆芳华摇了摇头,自己对他一无所知,母妃生前也很少提及外祖家的事儿,不是不能说,是不愿意说。 王嬷嬷说,丽妃娘娘在宫里的日子,那真的是处处踩雷,全靠硬撑。 初进皇宫,皇上整日在忙,自然没有功夫照应丽妃娘娘,不懂规矩,皇后让丽妃站规矩,一站就是一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腿都是肿的。 就因为外祖家比不上皇后、惠妃,甚至连兰妃家都比不过,母妃在宫里的地位就像被打进了 “冷宫”,抬不起头。 以前,只要有宫人在背后议论母妃的母家,母妃知道后,不是偷偷抹眼泪,就是气得找机会狠狠教训那些人。 教训宫人后也不敢声张啊,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日子就更难过了。 所以,丽妃宫里的人后来都学乖了,不敢再提这茬儿。 可宫里就这么大,消息传得比光速还快。 其他宫里的人哪会放过这么好的 “八卦” 素材? 每次有宴会或者几个娘娘聚在一起,母妃就成了被调侃的 “冤大头”。 那些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有机会就拿母妃的外家开玩笑,什么 “丽妃娘娘,你家最近可好啊?”,看似关心,实则暗藏嘲讽,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母妃的轻视,母妃每次都被气得不轻,却又发作不得。 陆芳华听过王嬷嬷说的这场景,像极了电视剧《甄嬛传》里齐妃和瓜尔佳氏每次出场,都自带 “搞笑又尴尬” 的气场,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 母妃在宫里,就跟她们似的,可能连她们都不如,直接被众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王嬷嬷说皇上除了公务,传召丽妃娘娘的次数最多,其他娘娘们心里早就 “酸成了柠檬精”,各种羡慕嫉妒恨。 第270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第270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们明面上不敢对母妃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就只能在嘴上占占便宜,当着丽妃娘娘的面嘲笑几句,心里才觉得舒坦些。 王嬷嬷说丽妃娘娘心里其实很苦,这也成了她的心结。 后来怀了第二个孩子,丽妃娘娘都不敢告诉皇上,整天提心吊胆,就怕被人陷害,怕自己和孩子都保不住。 整天愁眉苦脸,心情烦闷得不行,这种日子,换谁都得抑郁。 陆芳华当时听完,感觉却是母妃钻牛角尖了。 人这一生,除了身体什么都不是你的,管别人说些什么,一定要少生气,多开心,输了健康赢了世界又怎么样呢? 像自己一样,开心就笑,累了睡觉,没心没肺的,快乐就可以翻倍。 既然上了生活的贼船,不如就做一个快乐的海盗,只要心情是好的,什么都打不倒。 可是陆芳华又觉得,母妃这样的情况也不怪她。 生活的环境不同,受到的教育不同,没有好的底子,怎能打出广阔的江山。 归根结底,最开始的教育是最重要的。 从这一点来看,外祖家做的真的不好。 陆芳华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 “哒哒” 的声音,心里还在纠结外祖家的事儿。 帮还是不帮? 这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就像玩游戏卡在了最难的关卡,进退两难。 帮吧,自己对他们了解甚少,万一他们是 “猪队友”,不仅帮不上忙,还拖自己后腿,那可就麻烦大了。 不帮吧,毕竟是母亲的娘家人,多少有点血缘关系,自己现在有能力了,袖手旁观又显得太冷漠。 真是烦死了,这比做数学题还难! 数学题只是时间问题,只要肯下功夫,知道解题思路,不管脑子好用不用,总能得出答案,而且方法还多。 这样的人情世故问题,做对了把柄会多,做错会被唾沫淹没。 唉! “公主,奴婢也不知道该咋说,不过依奴婢看,您还是先见见他们,看看情况再说。” 宝月在一旁看到公主脸上阴晴不定,下意识的说道。 陆芳华点了点头,觉得宝月说得有道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自己迟早得面对这一切。 “行,那就先见见他们,看看到底是如何!” 陆芳华百无聊赖地坐在接待厅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顿时眉头微微皱起。 这茶的味道,苦涩得有些过分了,在舌尖上肆意蔓延,好似夏日里的闷热,让人有些烦躁。 可能是夏季到了,厨房换了茶汤的品种。 陆芳华本就对喝茶不太在行,平日里也就是跟着大家做做样子。 这茶再怎么品,也品不出什么高深的滋味,远不如那些酸甜可口的饮料来得实在。 想到饮料,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苹果山楂水的模样,那酸酸甜甜的味道,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口中的苦涩。 还是苹果山楂水好喝啊,酸酸甜甜的,关键还能刮油呢! 陆芳华眼神里满是怀念。 之前在小红薯上看到的推荐,点赞量都上万了,当时自己一试,还真觉得效果不错。 每次喝完,都感觉肚子里的油腻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可如今正值六月份,既不是苹果成熟的季节,也不是山楂上市的时候,这可让陆芳华有些无奈。 她托着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山楂不是药材嘛,药店里肯定有烘干的山楂! 等回去就让厨房煮上一大壶苹果山楂水,好好解解馋。 陆芳华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 就在陆芳华想着心心念念的苹果山楂水的时候,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 她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朝门口望去,只见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接待厅走来。 为首的是两个年纪较大的人,后面跟着一群男男女女,仿佛一条长长的尾巴,把整个走廊都快挤满了。 这阵仗,啧啧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群人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紧接着,所有人整齐划一地 “扑通” 一声跪下,跪地的声音就像平地炸响的惊雷,陆芳华赶紧偷偷的摸摸了自己的膝盖,这也太实在了。 随后,众人齐声高喊:“拜见公主殿下!” 真震耳欲聋。 陆芳华只感觉脑袋里 “嗡嗡嗡” 的,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弄懵了。 她下意识地与秦嬷嬷对视了一眼,秦嬷嬷微微点头。 陆芳华站起身来,伸手扶起最前面的两个老年人。 这两位应该就是外祖父和外祖母了吧。 还真被她猜对了,外祖母一看到她,眼眶立马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就差没掉下来了。 陆芳华搀扶着外祖母,仔细打量起来。 外祖母身形有些发福,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锦缎长袍,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看起来庄重又不失典雅。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像冬日里的初雪,整齐地梳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上面插着一支古朴的银簪,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外祖母白净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老年斑星星点点地分布着,眼角的皱纹像一道道弯弯的月牙。 她的眼皮微微往下耷拉着,外祖母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这双眼皮即使老了也这么有韵味,不像单眼皮的人,老了就会变成双眼皮,虽说自然,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一转眼,公主也长这么大了,还是周岁礼上外祖母看过你一次,想是不记得的。” 外祖母的声音略带沙哑,却满是慈爱,说着,眼眶又红了几分。 陆芳华心里一暖,她确实不记得周岁礼上的事了,7 岁时的自己都印象模糊,更何况是周岁呢?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外祖母回忆往事,就像小时候听奶奶讲故事一样,那些零零碎碎的话语,虽然没有什么重点,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你小时候啊,那小模样,可爱得哟!眼睛又大又圆,跟两颗黑宝石似的。” 第271章 每个家庭总会有一朵奇葩 第271章 每个家庭总会有一朵奇葩 外祖母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我还记得,你周岁抓周的时候,别的什么都不拿,就伸手去抓了那本书,可把你外祖父乐坏了,说你以后肯定是个有学问的人。” 外祖父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老伴儿唠叨,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里满是温柔。 他身形清瘦,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显得十分精神。 头发也是花白的,脸上的皱纹虽然不多,但每一道都透着岁月的沧桑。 他的眉毛又浓又黑,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外表看起来是个沉稳内敛的人。 想来也是,外祖父的官职虽然是父皇给的,但是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任何差错,也没有被弹劾过,应该就是本身沉稳的性子。 这时,外祖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外祖母突然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就像一道 “紧箍咒”,外祖父立刻像被点了穴一样,住嘴不敢说话了,身子还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那模样像极了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让人忍俊不禁。 陆芳华心里明白,外祖父这是典型的 “气管炎”,在外祖母面前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屋子正中央还站着很多男男女女,他们都静静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陆芳华猜,他们应该都是外祖家的亲戚,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外祖父刚刚肯定是想介绍一下这些人,免得大家都尴尬,结果被外祖母的一声咳嗽给打断了,这下可好,外祖父也不敢再开口了,场面一时有些微妙。 那些男男女女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屋子正中央,像一根根木桩子,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的表情都有些拘谨,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陆芳华,又赶紧移开,好像生怕和她对上眼神。 陆芳华偷偷打量着他们,外祖母依旧自顾自地说着,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完全没注意到屋子里这微妙的气氛。 她一会儿讲讲陆芳华小时候的趣事,一会儿又感叹时光过得太快,陆芳华只能时不时地点点头,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 这时,外祖父终于忍不住了,他微微欠身,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介绍这些人,外祖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又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就像一道紧箍咒,外祖父的话瞬间被卡在了喉咙里,他的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好无奈地坐了回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身子还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陆芳华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喝茶,用茶杯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外祖父在外祖母面前,简直就是个小绵羊。 不过,这老两口的相处模式还挺有意思的,让人感觉既温馨又好笑。 “哎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自己说了,都忘了给芳儿介绍介绍。” 外祖母终于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着说道。 外祖父连忙接过话茬:“是啊是啊,这是你大舅舅母表姐表哥们,那是你二舅舅母和表哥表弟,还有你姨母表妹表弟们……” 外祖父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一个一个地介绍着。 陆芳华赶紧起身,一一向他们问好,大家也纷纷回礼,屋子里的气氛稍微缓和。 原来自己的母妃竟出生在这样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还有哥哥的悉心呵护、妹妹的陪伴,这样的成长环境,简直是 “蜜罐里泡大” 的标配啊,妥妥的人生赢家剧本。 可母妃那胆小怕事的性格,陆芳华就像被猫抓了心,好奇得不行。 按道理说,在这种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性格怎么也得是阳光开朗、天不怕地不怕的 “小辣椒” 或者 “小太阳” 吧? 怎么母妃就成了个谨小慎微的性子呢? 这反差,简直比电视剧里的反转还让人意想不到。 可能每个家庭总会有一朵奇葩。 瞧瞧外祖父和外祖母,两人都是一副岁月静好、和顺温和的模样,一看就是那种邻里间人人夸赞的老好人。 大舅舅一家,相处下来,也是明事理、知进退,让人如沐春风。 可二舅舅家就有点 “画风清奇” 了,除了舅母和一个表弟,那长相,怎么说呢,就像电视剧里那种一看就藏着小心思的配角,贼眉鼠眼的,让人忍不住想多留个心眼儿。 姨母和表弟表妹们,初次见面,给人的感觉都是温顺乖巧的。 不过陆芳华心里也清楚,这才见第一面,人心隔肚皮,可不能光看外表就下结论。 毕竟,当初自己就是被母妃的性格给 “骗” 了,差点误会了外祖父和外祖母一家。 陆芳华一一打量着面前的一堆家人,外祖家的舅舅舅母们不敢盯着三公主一一直看,只能低下头不说话。 这时,几个大胆的表姐表妹却像欢快的小鹿一般,蹦蹦跳跳地跑到三公主面前。 其中一个身着粉色罗裙的表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脆生生地说道:“公主,我们以后有时间可以去找您玩儿吗?” 另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衫的表姐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公主。” 陆芳华看着眼前这些热情的表姐表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刚想回应,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分不清她们到底谁是谁。 这到底是大舅家的,还是二舅家的,又或是姨母家的姐姐妹妹呀? 本宫只见过一眼,实在是太难分清了,这可不怪我,尊嘟假嘟,这真不是我的问题! 陆芳华十六年未曾谋面的外祖一家。 虽说是外祖一家,理应亲近,可实际上,他们之间的陌生感简直能隔着一条街都能感受到。 在这之前,陆芳华也就从宫人的只言片语里听过外祖家的事儿,对他们的印象,就跟雾里看花似的,模模糊糊。 如今原主换了芯子,她更是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这陌生的亲近关系,实在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第272章 我真是谢谢你 第272章 我真是谢谢你 这跟和陌生人交流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啊,自己的‘社恐属性’瞬间拉满!” 刚见面,大家脸上都挂着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寒暄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那场面,就差没写着 “大写的尴尬” 了。 陆芳华表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内心oS却疯狂刷屏:“救命,这比自己以前刚刚上班找的销售工作还难,这话题怎么接啊,在线等,挺急的!” 终于熬到了午饭时间,本以为外祖一家会提出回自己家去,能松口气,没想到宝月竟上前说午饭已经备好,大家可以边吃饭边聊天。 陆芳华真的想说:宝月,我真谢谢你! 简直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 “甄嬛传”,每个人都在不经意间展现出自己的真实性格。 陆芳华优雅地端坐在餐桌前,手中的筷子像是她的 “观察神器”,轻轻一动,便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好在以前她有着丰富的出差经验,公司专门请老师教过餐桌礼仪,再加上原主身为公主,从小接受教养嬷嬷的教导,大婚前后还有秦嬷嬷悉心指导,在说话吃饭这些方面,那可是相当有皇家礼仪规范。 外祖父那是出了名的怕媳妇,吃饭时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时不时瞟向外祖母,就怕一个不小心惹她不高兴。 有次夹菜,外祖父刚想伸手去够远处的一盘菜,结果外祖母一个眼神扫过去,他的手就像被火烫了一下,火速缩了回来,嘴里还念叨着:“我这不是想着夹给你吃嘛。” 陆芳华差点忍不住giegiegie笑出声,外祖父这求生欲,简直拉满了,妥妥的‘妻管严’。 再看大舅舅一家,那真的是憨态可掬。 大舅舅吃饭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经常存储粮食的仓鼠,而且还特别实在,别人给他夹菜,他来者不拒,盘子都快堆成小山了。 大舅舅一边说着 “够了够了”,一边又把肉往嘴里塞,那感觉,就差没说 “真香,再来一块” 了。 看看身边坐着的大舅妈和表哥们,跟大舅舅简直就是复制粘贴一般,大表姐还好,至少注意吃相。 大舅舅一家真是太实在了,这要是在现代,肯定是那种能一起撸串、大口喝酒的豪爽朋友。 可豪爽过了头,就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的味道了。 吃到一半,大舅舅突然打了个饱嗝,声音还特别响亮,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到他身上。 他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说:“哎呀,这菜太好吃了,没忍住。” 说着还故作镇定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结果被呛得直咳嗽。 憨态可掬的样子,让二舅妈看了都忍不住吧咂嘴。 相比之下,二舅舅一家就精明多了。 二舅舅和二舅妈吃饭时,话不多,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们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夹到自己喜欢的菜,而且还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比如,一道清蒸鱼端上桌,大家都还在客气地互相礼让,二舅舅却不动声色地挑了一块鱼肚子上最肥美的肉,动作又娴熟又自然,好像这一下子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 可能老二真的比老大要聪明,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二舅舅一家这心眼儿,不说跟那九曲十八弯的迷宫似的,但也精明了,难怪实惠没少拿。 姨母和表妹则显得有些胆小怕事。 姨母吃饭时,总是小心翼翼的,连夹菜的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好像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表妹也是,坐在那里,眼神怯生生的,说话声音跟蚊子嗡嗡似的,要不是陆芳华耳朵好使,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姨母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筷子掉在了地上,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起身去捡,嘴里还不停地说着 “不好意思”。 紧张的模样,就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一样。 陆芳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姨母和表妹也太胆小了,夫家的生活可能也是战战兢兢的,不然不会变成这样。 陆芳华在饭桌上秒变一个敏锐的侦探,把外祖家众人的性格特点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顿饭下来,她感觉比看了一场精彩的电视剧还过瘾,也对这个陌生的外祖家有了更深的了解。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结束,陆芳华偷偷的舒了一口气,心里想着终于能歇会儿了,结果外祖母又开启了 “关爱模式”。 外祖母拉着她的手,一脸关切地说:“芳儿啊,以后要是觉得闷得慌,就派人跟外祖母说一声,外祖母让家里这几个小的陪你玩儿。” 陆芳华嘴角上扬,露出标准的微笑,礼貌回应道:“谢谢外祖母,有空闲芳儿也会去叨扰外祖母的,到时候外祖母可不要嫌弃芳儿吵闹。” 听到原主的外祖母这么说,陆芳华心里一暖。 外祖母一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道:“哪里会,芳儿尽管去,外祖母那边小辈儿多,到时候芳儿肯定会高兴。” “人老了,吃了饭就想睡一会儿,又想家中的枕头,就不在你这里添麻烦了。” 陆芳华连忙说道:“外祖母说哪里话,外祖母喜欢在芳儿这里,芳儿开心都来不及。” 陆芳华感觉自己就像在走钢丝,每一句话都得小心翼翼。 和不相熟的长辈聊天,简直比做几道应用题还难,得时刻揣摩他们的心思 。 正说着,外祖母的眼眶突然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好孩子好孩子,难为你了。你母妃啊,不是个长寿的,没命享福。” 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外祖母就提到过母妃,当时就哭了好大一会儿,这会儿想到陆芳华一个人出嫁,又没了母妃,心里一酸,眼睛又红了。 人类的情感是不能想通的,陆芳华看着外祖母难过的样子,虽不能共情,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默默地递上手帕,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就在这时,二舅母眼疾嘴快,插嘴道:“娘,大好的日子,可不兴哭了,媳妇儿看外甥女儿也平安无虞,您老就别提那些有的没的了,让大家都不开心。” 第273章 别浪,稳住发育 第273章 别浪,稳住发育 外祖母连忙擦了擦眼泪,说道:“是,是,是外祖母想岔了,芳儿开心就好。” 陆芳华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在现代社会,人们的寿命普遍较长,医疗条件也很发达,可在古代,生命却如此脆弱,女性的命运更是如风中浮萍,难以掌控。 古人的命,尤其是古代女人的命,真的太不值钱了。 活着的时候,可能会被卖了或者出嫁换钱,死了也只是让人伤感一小会儿,就再无后续了。 现代社会,女性地位好歹也是是 “蹭蹭” 往上涨,能顶半边天,可在这古代,却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得死死的。 母妃这半辈子都在深宫中孤苦,不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而活,嫁给了相互喜欢的人,最后确实不明不白的没了。 还有姨母和表妹,胆小怕事,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活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犯了什么规矩。 再看看自己,虽然贵为公主,表面上风光无限,可实际上也身不由己。 婚姻还是用了些小手段促成的。 不然说不定怎么着被父皇糟践。 这要是在现代,不用上班赚钱,还有花不完的资金链,早就开着豪车,满世界旅游去了,哪还用受这些窝囊气。 不过,吐槽归吐槽,陆芳华心里也清楚,自己改变不了这个时代,只能努力适应。 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哪天还能改变点什么呢! “祖母,大婚前宫里选秀,芳儿看到一个女子,竟与母妃有着七八分相似,是咱们家的亲戚吗?”陆芳华终于想起了这件事儿。 外祖母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叹了口气说道:“唉,那是苏雪,莫苏雪。 她是你外祖父堂弟家的孙女。 当时苏雪去选秀的时候,你外祖父还苦口婆心地劝了好久呢,可人家压根儿就不听,我们也只能作罢。 反正他们这一支早就分了家,往后不管是飞黄腾达还是落魄潦倒,和咱们都没什么关系了。” 听到外祖母这么一说,芳儿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还好不是自家的表姐妹,不然可就麻烦了。 有些事儿啊,能不管还是别管,省得惹一身麻烦。 怪不得当时那个苏雪一直盯着自己看,原来是因为认识外祖父家的人。 终于,送走了外祖一家,陆芳华也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还培养出了午睡的习惯。 真的实在是太闲了,这里啥娱乐活动都没有,不像以前上班午休的时候,要么跟同事组队开黑打王者,要么就在自己电脑上玩会儿《黑神话:悟空》。 以前上班午休那可是一天里最期待的时候,就盼着能和同事一起组队打王者放松放松。 几个人往工位上一坐,手机一拿,耳机一戴,瞬间就进入另一个世界。 “兄弟们,这把可得好好打,别掉链子!” 大家一边摩拳擦掌,一边喊着。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每次一匹配,就感觉像是开盲盒,永远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 “大神” 队友。 有一次,自己玩个打野,前期节奏带得好好的,经济也领先。 可一看队友,好家伙,上单被对面压在塔下出不来,疯狂发信号求支援。 中单呢,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晃,技能丢得那叫一个离谱,不是空大就是追着残血跑,结果被反杀。 射手更绝,站在原地不动,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人生,被对面刺客一套带走。 就听到同事在语音里喊破了嗓子:“你们别浪啊,稳住发育!” 可他们就跟没听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 更让人崩溃的是,后来才发现,一起玩的可能是小学生。 那些操作,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不是乱放技能,就是往敌人堆里冲,简直就是 “送人头” 专业户。 每一次被对面团灭,我都感觉血压蹭噌往上涨,这都是什么队友啊,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一局游戏下来,输得那叫一个惨,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从期待到兴奋,再到无奈,最后彻底绝望。 当时真的是气得想把手机扔了,王者卸载的念头在脑海里转了无数次,这游戏还能不能好好玩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气出心脏病了! 陆芳华时常觉得,以前的自己就像个青铜,不仅游戏账号是青铜,就连人生好像也一直卡在青铜段位,怎么也上不了王者。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自己已然是王者级别,不用再像以前那样 “打怪升级” 那么辛苦。 不过,团队合作还是少不了的。 目前和沈南星组队,那叫一个安逸。 他培养出来的人,那素质杠杠的,眼里有活儿,本事也大。 陆芳华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下达命令,就能收获成果。 这感觉,就好比自己只需要当好大脑,其他 “部件” 都是质量上乘、永不生锈的好材料,不仅能完美完成任务,甚至还能超额交付,简直美滋滋。 以前上班,那真的是如履薄冰。 主打一个上司不走我不走,我是上司的小奶狗。 感觉自己永远都像是个站岗的小兵,时刻等待领导的 “检阅”,生怕被当成早退标兵。 哪怕工作完成了,也得在座位上假装忙碌,时不时看看电脑,翻翻文件,其实心里早就开始想晚上吃啥了,可就是不敢迈出那下班的第一步。 好不容易把任务提前完成,满心欢喜地想着终于能准时下班,去和朋友约个饭。 结果一看上司还在办公室,瞬间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那双脚就像被钉住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没办法,只能又坐回工位,打开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一边看还一边偷偷瞄着上司的办公室,心里默默祈祷他赶紧下班。 就这么干耗了一个多小时,上司终于走了,自己才敢收拾东西离开公司,那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朋友也早就等得不耐烦,好好的约会就这么泡汤了,真的是欲哭无泪。 第274章 请假的正当理由 第274章 请假的正当理由 还有请假这件事,更是让人头疼。 每次请假都要纠结好久,心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 “工作这么忙,请假不太好吧”,另一个说 “我真的好想休息啊”。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请假,还得小心翼翼地措辞,找各种听起来 “正当” 的理由,就怕领导一个不同意,或者问东问西。 想请个年假出去旅游,提前好几天就在想怎么跟领导说。 到了请假那天,还要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领导办公室,声音都要发颤:“领导,我想请个年假,家里有点事。” 领导当时就皱了皱眉头,问:“什么事啊?不能等忙完这阵儿吗?最近工作这么紧张。” 我当时心里一紧,赶紧解释:“是家里亲戚结婚,挺重要的,我必须得回去。” 领导犹豫了一下,才勉强同意。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但又觉得特别委屈,明明是自己的合法权益,却要这么费劲才能争取到。 而且请完假之后,还担心同事会抱怨,觉得我把工作都扔给他们了,真的是太难了。 一年当中请假次数都很少,生怕上司觉得这个岗位有没有你都一样,说不定哪天就把你给开了。 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就像姨母和表妹在沈家时那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至少以前下班后还能做回自己,可姨母和表妹,感觉时刻都得谨小慎微,相比之下,她们活得更累、更难啊。 ...... 六月的天,说热就热,毫不含糊。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散发着炽热的光芒,烤得大地滚烫。 窗外的知了像是被这高温点燃了激情,一刻不停地叫着,那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密密麻麻地钻进耳朵里,让人心里直冒火 。 陆芳华在屋子里待着,感觉就像被关进了一个大蒸笼。 幸亏寝殿分成了前后两个殿,中间隔着一道屏风,前殿空气仿佛都被热浪凝固了,一丝风也没有。 还好陆芳华现在待在在屋子的最深处,稍微有点阴凉,不过额头上还是有汗珠不停地冒出来, 靠在软榻上,隔着屏风看着门外明晃晃的阳光,心里别提多烦闷了。 “这鬼天气,热死人了!怀念有空调的时候!” 陆芳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这么热的天,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脑子都被热气蒸得糊里糊涂的。 出去走走?外面那大太阳,感觉出去走一圈就能被晒成干。 陆芳华还是决定睡个午觉,梦里啥都有。 突然想起之前在图书馆看到的一个关于清朝乾隆皇帝的小故事。 陆芳华曾经在无聊地翻过一本讲古代皇家生活的书,就看到上面写着乾隆睡觉的屋子,不管春夏秋冬,都非常小,而且连个窗户都没有。 你能想象吗?一个皇帝,睡觉的地方居然那么小,还密不透风。 更绝的是,他睡觉的床上还围着厚厚的床帐,就跟个小帐篷似的。 冬天的时候,这样倒还暖和,可夏天呢?那不得热死人啊! 陆芳华当时就想,要是有只蚊子飞进去,估计都得被闷死在里面。 还有啊,人都得放屁吧,乾隆皇帝也不例外。 要是他在这密不透风的屋子里放了个屁,那味道不得一直在里面打转,散都散不出去? 哎呀,想想都觉得好笑,堂堂一国之君,要是被自己的屁给熏得受不了,那可真是太尴尬了,这要是传出去,估计能成为民间的笑柄,妥妥的 “社死” 现场啊! 不过话说回来,古代人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 在那个时候,医疗条件可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医生能治疗的疾病非常有限。 得个感冒发烧,都有可能因为治不好而一命呜呼,更别说其他严重的疾病了。 所以,古人特别注重养生,生怕一不小心就感染了风邪,惹上什么病。 他们认为,睡觉的屋子窗户少,甚至没有窗户,就能减少风邪的侵入,保护自己的身体健康。 而且,那时候的物价也不低,普通老百姓连房子都盖不起,更别说在屋子里多开几个窗户了。 说到古代的窗户,那学问可大了去了。 在古代,可没有像现在这样透明又坚固的玻璃。 一开始,人们用的窗户材料五花八门。 有钱的大户人家,用的是明瓦,这明瓦是把蚌壳或者哈喇壳之类的贝壳打磨成薄片做成的,就跟豆腐干大小,四角还圆圆的,装在窗户上,既能保温,又能遮风挡雨。 在苏州,这种用明瓦做的窗户还被叫做蚌壳窗呢。 还有更高级的,就是琉璃瓦。 北魏的时候,西域的工匠带来了先进的琉璃瓦技术,那琉璃瓦外表光鲜亮丽,虽说透光度比不上现在的玻璃,但在当时,那可就是最先进的玩意儿了。 到了唐朝,琉璃瓦被大量用在宫殿建筑上。 不过那时候技术有限,材料也杂,琉璃瓦价格贵得离谱,一般人根本用不起,只有那些有地位、有钱的人才有资格用它来做窗户。 大户人家的窗户和普通人家的相比,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别巨大。 普通老百姓可就没这么好的条件了,他们做窗户首选的材料是窗户纸,一般用的是藤纸。 藤纸糊的窗户特别脆弱,风一吹、雨一淋,就容易破。 为了让窗户纸耐用点,古人也是想尽了办法,比如在上面刷一层桐油,或者多糊几层纸。 但就算这样,遇到恶劣天气,窗户纸还是很容易就坏掉。 还有的百姓会用绢布糊窗户,可这布透光性太差,屋里常常黑黢黢的,还不如纸糊的呢。 再穷一点的人家,连窗户纸和绢布都买不起,那就只能发挥想象力了。 有的用编织过的芦苇挡在窗户上,要开窗的时候就取下来。 有的把动物皮晒干了糊在窗户上,虽然不怎么美观,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从窗户的结构来说,最早的窗户样式很简单,就是在墙上开个洞,后来慢慢有了窗框,里面加上直棂条,就像栅栏一样,这种直棂窗在汉朝就出现了。 第275章 陆芳华的另一个想法 第275章 陆芳华的另一个想法 再往后,窗户的种类越来越多,像槛窗、支摘窗、推窗、漏明窗等等,还有集窗和门为一体的格门。 到了明清时期,造窗技艺达到了顶峰,宫廷建筑里常见雕刻细致的菱花窗,有 “三交六椀”“双交四椀” 等各种复杂的图样。 江南园林里则多见和自然景观搭配得相得益彰的透花窗、隔扇窗。 在隐私保护方面,古人也有自己的办法。 除了前面说的用比较厚的材料糊窗户,还会使用窗帘和屏风来遮挡。 窗格也是个好东西,它是一种细密的格子框架,安装在窗户上,能遮光、防风,还能通过调整窗格的密度和间距,控制光线进入的数量和方向,避免外界视线直接穿透窗户。 另外,古人在建筑设计上也很讲究,会在建筑物四周设置较高的围墙,内部布局也精心规划,让不同房间之间不会相互窥视。 这么看来,古代的窗户虽然不像现在的这么先进,但也凝聚了古人的智慧和创造力,从窗户的材料、结构到隐私保护,都有着独特的历史文化内涵。 看着房子上都有窗户,可是用的材料不同,造价不同,所以窗户基本上做的就很小。 只要能稍微透气就行,也不是像现在的窗户一样,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想什么时候关就什么时候关上。 并没有那么随意。 这么一想,就明白为什么觉得屋子闷了。 陆芳华习惯了能够随意开关窗户的屋子,自然不喜欢这样小,空气又不流通,夏天就跟个蒸笼似的屋子,确实让人难受。 决定,要在寝殿里再开一个窗户,最起码室内的空气可以流通。 风邪病什么的,不怕。 陆芳华有自己的小秘密武器 —— 空间里有很多特效药,就算不小心感染了风邪,也能轻松应对。 但谁想生病呢?难受的还是自己。 所以,得想个办法,让这屋子凉快起来。 古代的一户人家一般都会有地窖存冰,这可是个好东西,可以利用冰块来制造一个大扇子,就像那种巨型风扇一样。 只要把冰块放在风扇前面,风扇转动的时候,就能把冰块散发出来的冷气吹到屋子里,这样既能降低人力,又能让屋子变得凉快起来。 而且,这个办法要是可行的话,还能推广给更多的大户人家,让他们花钱来买我的设计,或者请自己去帮他们安装,这不就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吗? 想到这里,陆芳华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银子朝我飞来,这个时代虽然落后,但是确实是个赚钱的好时代。 主意简直太完美了,既能解决眼前的炎热问题,又能顺便赚一笔钱,真是一举两得啊! 心里有了点子,陆芳华心情美美的躺在软榻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 天气热得像个大火炉,走在街上,鞋底都要被滚烫的地面黏住,让人只想找个阴凉地儿躲起来,可沈南星的心里却透着丝丝清凉,就像是三伏天吃了一大块冰镇西瓜。 还不是因为昨晚公主没赶他走,两人照旧睡在一张床上。 这事儿可太让他心里乐开了花,感觉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大步。 一大早起来,沈南星洗漱的时候都忍不住对着镜子傻笑,瞧他的样子,就差没在脸上写上 “我超开心” 四个大字。 宝月忍不住转头偷笑。 他整理着衣物,美滋滋地想着:“昨晚公主没拒绝和我同睡,这就是个好兆头啊,看来我的计划有戏!” 沈南星本来想着跟公主一起躺在床上,可以说说话,聊聊天,多拉近一下关系。 要是能像大婚前,公主还把我当成慕风那会儿一样,对自己毫无保留,那可就太棒了。 大婚前的那段日子,公主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比现在开放多了,两人相处起来轻松又愉快,沈南星别提多怀念了。 那时候,公主和他无话不谈,还会和他一起讨论各种有趣的事情,不像现在,防贼一样。 沈南星还记得,公主把他拉进浴桶,当时气氛暧昧得不行,水汽氤氲中,公主的脸微微泛红,那模样别提多诱人了。 他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可还是强忍着冲动,没敢轻举妄动。 现在想起来,他还有点后悔当时太胆小了。 沈南星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地来到了兵部。 如今,他的身份已从那个在皇上面前谨小慎微、装傻充愣的慕风,变成了在兵部主事慕风。 虽说这职位不算高,可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就像刚从紧箍咒里解脱出来的孙猴子,浑身轻松,自在得很。 以前在皇上面前,那可是大气都不敢出,时时刻刻都得绷紧神经,生怕露出一丝破绽。 现在可不一样了,跟一群小虾米做同事,不用再装得那么深沉,他终于可以放飞自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情绪外露、不想长进的人。 刚进兵部的门,就碰上了同事李郎中。 沈南星立马满脸堆笑,热情地打招呼:“李郎中,早啊!您今儿个看起来容光焕发,是不是有啥喜事呀?” 李郎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愣了一下才笑着回应:“哟,慕主事,今天心情这么好?太阳打哪边出来的呀!” 沈南星挠挠头,嘿嘿一笑:“嗐,您还不知道嘛,我这不是刚大婚嘛,人生四大喜事之一,换您您能不高兴嘛!” 沈南星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大声说道:“大家快来尝尝,这是我路上特意给大伙带的糕点,听说可好吃了,买的时候排队的人可多了,我排了好半天呢!” 同事们一听,纷纷围了过来。 “慕主事,您这刚新婚,就想着大伙,太够意思了!” “是呀是呀,慕主事这是爱情事业双丰收啊,可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慕主事,您这以后是不是要开启‘宠妻狂魔’模式啦,每天回家都得给夫人带好吃的?” 第276章 被上帝设定程序的男人 第276章 被上帝设定程序的男人 沈南星被他们说得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大家别打趣我了,快尝尝糕点,要是好吃,下次我再给大伙带。” 大伙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有说有笑。 分完糕点,慕风回到座位,全身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处理起文件来风风火火,笔下生风,文件整理的噼里啪啦响,拿着笔的手也不停的在纸上写写画画。 没一会儿,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就被他解决了一大半,工作效率直接翻倍。 李郎中一边吃,一边摇头笑着道:“慕主事,你这一开心,工作效率都翻倍了,我都快追不上你的节奏咯!” 沈南星憨憨地笑了笑,抓抓头说:“李郎中,您可别笑话我了。 我就是今天心情好,这一开心啊,做事就特别顺,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您经验丰富,我还得多跟您学习呢!”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稳定的工作,稳定的家庭,挺好。 说起来,男人这样的生物就像是被上帝设定了程序似的。 早上,天还没亮透,就麻溜地爬起来,匆匆忙忙地整理好衣服,奔赴 “职场”。 要么是朝堂之上,跟一群大臣们为了国家大事争得面红耳赤;要么就是在自己的职位上,埋头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往椅子上一瘫,怎么一个惬意了得。 饭菜一端上桌,就开始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温馨时光,逗逗孩子或者询问一下功课状况,跟老婆聊聊今天朝堂上谁又出了洋相。 要是兴致来了,还会约上三五好友,去外面的酒楼喝喝酒、聊聊诗词、谈谈最近的时局,顺便再欣赏欣赏歌舞表演,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至于家里的那些琐事,什么公婆的饮食起居、孩子的教育问题,还有家里下人的管理,统统都交给家里的主母,好像这些事天生就跟他们没关系似的。 再看看古代的女性,日子过得,主打一个 “充实”。 每天天还没亮,就得从被窝里爬起来,开始一天的忙碌。 先是给公婆请安,然后精心准备一家人的早饭,不能有半点马虎,得合了公婆和丈夫的口味。 吃完早饭,就开始操持家务,洗衣服、打扫卫生,里里外外都得收拾得干干净净。 古代可没有洗衣机、吸尘器这些高科技,全靠一双手,搓得手都发红起泡,也得咬牙坚持。 打扫卫生更是费劲,房间、院子,每个角落都得仔仔细细地清扫,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伺候完公婆和丈夫,还得操心孩子的教育问题。 古代虽说有私塾,但孩子的启蒙教育大多还是靠母亲。 从识字、读书,到教导礼仪、品德,母亲们可是操碎了心。 要是孩子调皮捣蛋,还得耐心地教导,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真是头疼。 这还属于家中没有钱,买不起下人的。 家里下人的管理也是个大问题。 古代大户人家,下人众多,分配工作、监督干活、处理矛盾,都得主母来操心。 要是哪个下人偷懒耍滑,或者出了什么差错,主母还得负责收拾烂摊子。 碰上逢年过节、家里有个大事小情,还得忙着操办宴席、招待客人,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在忙活。 再瞅瞅现代男人,和古代男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每天早上,被闹钟催得死去活来,才不情不愿地起床,随便洗漱一下,就赶紧出门上班。 到了公司,开启 “打工人” 角色,忙忙碌碌一整天,不是对着电脑屏幕敲字,就是参加各种没完没了的会议。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一进家门,鞋子一甩,就瘫在沙发上,不是刷手机,就是看电视,仿佛一天的疲惫都要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孩子跑过来找他玩,他也是敷衍了事,眼睛都不离开手机屏幕一下,嘴里说着 “爸爸累了,自己玩去”。 要是周末或者节假日,那就更不得了了。 要么约上几个好哥们儿出去打球、钓鱼、喝酒,一玩就是一整天。 要么就窝在家里打游戏,喊他帮忙做点家务,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嘴里还嘟囔着 “我上了一周班了,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 再看看现代的女性的生活,就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马拉松,每天都在各种角色之间切换,忙得晕头转向。 白天要在职场上和男人一样拼搏,面对工作上的各种压力和挑战,一点都不逊色。 下班后,还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买菜、做饭、辅导孩子做作业,忙得像个陀螺。 家里的卫生要打扫,衣服要洗,各种生活用品要采购,这些还只是日常的基本操作。 逢年过节,走亲访友,人情往来,也都是女人在操心。 要是孩子生病了,那更是忙得焦头烂额,又要照顾孩子,又要跑医院,男人却往往在一旁帮不上什么忙,最多说几句 “辛苦了”。 就拿前几天我朋友吐槽的事儿来说吧,她老公周末在家休息,孩子在旁边哭闹着要爸爸陪他玩,她老公却只顾着打游戏,完全不理会孩子。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说了她老公几句,结果她老公还生气了,说她不理解他,他工作一周多累啊,就不能让他放松放松。 我朋友当时就火了,说:“我上班就不累吗?我下班回来还要做饭、洗衣服、照顾孩子,我找谁放松去?” 真是说出了多少现代女性的心声啊! 从古至今,男女在家庭中的角色就是被设定的的循环。 古代男人在外打拼,女人在家操持;现代男人依旧在外忙碌,回家后多数选择躺平,而女人则在工作与家庭的双重压力下艰难前行。 虽说时代在飞速发展,女性的社会地位也有了显着提升,但在家庭这个小天地里,传统的角色分工似乎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男主外,女主内” 的思想仍然像一条无形的绳索,束缚着家庭关系的发展。 第277章 青青原上草 第277章 青青原上草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开始倡导男女平等,共同承担家庭责任。 一些知道心疼妻子的男人出现了,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们主动承担家务,积极参与孩子的教育,尊重妻子的意见和选择,与妻子共同经营家庭。 这种新型的家庭关系,确实让大家看到了家庭的温情。 沈南星做的就很好,在外面辛苦的工作,很能理解陆芳华一个人支撑着诺大个公主府的辛苦。 虽然自己也想过很多,但是毅然决然把自己的后背全部无条件交托给陆芳华。 这是信任的开端。 ...... 天色刚蒙蒙亮,皇宫里就已经热闹起来,太监们穿梭往来,为即将开始的早朝做着准备。 万庆帝昨晚和几个妃子玩闹到很晚,这会儿还困得不行,打着哈欠,在太监们的伺候下,不情不愿地起身洗漱,穿戴龙袍。 十日一次的早朝开始,大臣们依次行礼,随后便是冗长的奏章环节。 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睛半眯着,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似的,听着大臣们的汇报,只觉得这些话像唐僧念经一样,嗡嗡嗡地在耳边响个不停,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心里惦记着新得的那个小答应,那小模样,那身段儿,可比丽妃还要勾人,一想到她,皇帝就心痒痒,恨不得马上散朝去找她。 “陛下,臣以为今年的税收政策应当有所调整,具体来说……” 一位大臣在下面滔滔不绝地说着,皇帝却越听越不耐烦,“这么点小事,还拿来烦朕,交给王宰相去处理不就行了,真是浪费朕的时间!” 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手揉了揉眼睛,强撑着精神。 站在一旁的太监王德贵,把皇帝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明白皇帝已经不耐烦了。 他眼珠子一转,扯着尖细的嗓子大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没有人说话的大殿,把王德贵的声音衬托的格外响亮。 皇帝一听,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暗自赞叹王德贵真是个机灵鬼,太懂他的心思了。 他抬起头,用赞赏的目光看了王德贵一眼,王德贵感受到皇帝的目光,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朝堂下一片安静,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再说话。 皇帝见没人出声,便站起身来,准备退朝。 万庆帝手扶着王德贵的胳膊,走下台阶,从后门出殿。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陛下,请留步!” 皇帝心里正美着呢,想着赶紧回去找他的小心肝,新得的心肝宝贝儿。 可突如其来的声音就像一盆冷水,把他的好心情一下子浇灭了。 他知道这个声音,强悍有力,前些年打仗的时候,经常跟自己政见不合,也总是在下朝的时候才会找自己。 很烦,很像说一句青青原上草,草,草。 万庆帝转过头,果然看见大将军杜顺德正急匆匆地从后面赶上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每次都是这种死人表情,好像只有他才忧心国家大事,别人都是摆设一样。 皇帝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大将军怎么跟那些下班了还疯狂找领导的同事一样啊,上班的时候不好好说,非得等朕要走了才冒出来,合着一天的工作都堆到下班干,那上班时间都在摸鱼吗? 今天工资肯定得扣,必须多扣点! “大将军难道不知道已经下朝了吗?刚刚在朝堂上德贵儿喊有事启奏的时候你在干嘛?” 杜顺德几步跑到皇帝面前,“扑通” 一声跪下,说道:“陛下,老臣真的有要紧事启奏!” 带着几分急切,这会儿再看他的表情就诚恳了很多。 皇帝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事不能在朝堂上说,非要私下找朕?你最好是真有什么大事,不然朕可饶不了你!” 说着,他还瞪了杜顺德一眼,就像在说 “你要是敢浪费朕的时间,看朕怎么收拾你”。 杜顺德被皇帝这么一瞪,心里 “咯噔” 一下,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陛下,京城府尹近日查了一桩案子,是工部侍郎李大人家失窃的事儿。” 他说话的时候,抱拳跪直,十分自信。 皇帝一听,原本懒洋洋的神情稍微有了点变化,他挑了挑眉毛,问道:“哦?工部侍郎家失窃?这事儿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你这么着急巴巴地来找朕?”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敲打着龙袍的袖口,眼神里一片事不关己。 杜顺德调整了跪姿,接着说道:“陛下,这案子十分蹊跷,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好像那小偷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一样。” 他说得越来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皇帝听到这儿,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沉思片刻后说道:“你能不能别大喘气儿,一次性把话说完?一会儿说一点,吊朕的胃口呢?” 万庆帝有些着急了,这会儿他满脑子想着赶紧让杜顺德说完去找莫答应,可杜顺德这慢悠悠的说话方式,让他心急如焚 ,恨不得直接上手揪住杜顺德的,让他一口气把话说清楚。 “老臣听闻此事后,总觉得这作案手法和当初皇后私库失窃的案子极为相似,怀疑是同一伙人所为,皇上!” “陛下,皇后私库失窃那次,现场也是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当时负责调查的人查了许久,也毫无头绪。 这次工部侍郎家失窃,情形简直如出一辙,门窗没有被撬的痕迹,府里的下人也都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就好像那小偷会隐身术一样,悄无声息地就把东西拿走了。 老臣思来想去,觉得这两起案子肯定有内在联系,说不定就是同一伙儿高手所为。” 杜顺德一边说,一边拱手,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皇帝听了,微微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这事儿听起来确实有些蹊跷,难道真有如此厉害的飞贼,能在重重守卫下神不知鬼不觉地作案?” 第278章 小小的拉帮结派 第278章 小小的拉帮结派 不过,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丢都丢了,再怎么查也不一定能找回来,何必费那个力气呢。 于是,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你怎的知道是同一伙人所为,就凭着两次的作案手法相似? 有这种怀疑,还不如多去现场查探。” 说着,他便想抬脚离开 。 杜顺德见状,心里一急,连忙往前爬了两步,拦住皇帝的去路,说道:“陛下,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小偷如此猖獗,先是偷了皇后的私库,如今又把手伸到了大臣家里,若是不将其绳之以法,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来。 而且,这事儿传出去,也有损我朝的威严啊!” 杜顺德说得慷慨激昂,神情激动,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总不能说,是为了皇后,所以一定要彻查吧。 从二公主殁到现在也才三个月不到的时间,皇上又是选秀又是宠幸新人的,就连每日一早朝都成了十日一早朝。 如今的万庆帝可是开国皇帝啊,怎的在位这么短的时间就沉迷女色,太子不立不说,每个皇帝都不想过早的立太子,只想自己掌控大权。 可皇后是万庆帝的结发妻子,就算当初自己威逼他娶自己的女儿为正宫,才肯帮他带兵。 这么多年了,难道他对皇后一点情意都没有吗? 这么一看,只有大皇子陆云天这一层情谊了。 薄情寡义! 皇帝被他这么一拦,心中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他怒目圆睁,瞪着杜顺德说道:“杜顺德,你不要得寸进尺!你敢违抗朕的旨意吗?” 万庆帝真的生气了,没理由自己是皇帝,却被一个大臣拦着不让走,虽然这个大臣是名义上的岳父,是跟自己一起打江山的大将军。 可是也不是不知进退,不知身份为难自己。 当初没有当皇帝的时候,没有实力,只能任由杜顺德这老匹夫说了算,打仗用的阵势,每日教授士兵的枪法,甚至,甚至自己娶妻一事上,都要插上一脚,实在是可恶。 可恶! 杜顺德没有被皇帝的怒火吓倒,他 “砰砰” 地磕了两个响头,坚定地说道:“陛下,老臣不敢违抗圣旨,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老臣实在不忍心看到我朝治安如此混乱,百姓人心惶惶。 恳请陛下给老臣一个机会,让老臣和京兆府尹一同彻查此案,必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跪在地上,身子一动不动,态度坚决得很。 皇帝看着杜顺德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这老东西,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固执呢? 不过,他竟然这么坚持,说不定真能查出点什么来。” 皇帝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叹了口气,说道:“好,既然你这么执着,朕就准了你。 不过,你可得给朕把事情办好,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朕唯你是问!” 万庆帝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杜顺德,眼神中透露出警告。 杜顺德听皇帝答应了,心中大喜,连忙谢恩道:“多谢陛下恩准!老臣一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的信任。” 皇帝看着杜顺德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突然,杜顺德又开口说道:“陛下,老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一听,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话就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杜顺德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道:“陛下,老臣怀疑这两起失窃案,可能与两位公主有关。” 这句话一出口,就像一颗炸弹在皇帝耳边炸开,皇帝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万庆帝一下子来了精神,脸瞬间涨得通红,大声喝道:“杜顺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怀疑公主,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皇帝的声音在连廊下没有传播多远,可也充满了愤怒和威严,感觉像是要把杜顺德生吞活剥了。 杜顺德吓得浑身一颤,“扑通” 一声又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磕得额头都渗出血来,他说道:“陛下,老臣罪该万死,但老臣绝不敢信口雌黄。 陛下您想想,两位公主大婚没有离宫时,宫中时常失窃,宫外却平安无事;可大婚后离宫了,竟变成宫内平安,宫外失窃。 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吧,老臣实在是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才斗胆向陛下提出怀疑。” 万庆帝听了杜顺德的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皱着眉头,来回踱步,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 杜顺德说的虽然荒谬,但也确实有些道理。 难道真的是公主在背后搞鬼? 这怎么可能呢,自己对韶华宠爱多于芳儿,虽她两人都是朕的孩子,但是并不怎么过于亲近,再说,她们两个都不会武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杜顺德见皇帝似乎有些动摇,连忙接着说道:“陛下,老臣知道怀疑公主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但此事关系重大,老臣实在是不能隐瞒。如果真的是公主所为,那我们必须要及时制止,否则将来必定会酿成大祸。 如果不是公主,也可以还公主一个清白。老臣愿意以辞官为赌注,如果查出来不是公主做的,老臣定当负荆请罪,辞官归家 。” 有意思,有意思。 按照自己的推断,公主不会武,朕在每个公主身边都有安排钉子,韶华外家有权有势还有可能,可是钉子也没有告知朕大公主身边有高手。 三公主芳华更不可能,丽妃外家没有支持,进宫的时候嫁妆也很少,基本都是靠着朕存活的人,芳儿没有钱财去请高人。 前两日还听三公主府中的钉子说,芳儿招收了一批看家护院,是其中一个的好兄弟,这样小小的拉帮结派并不可怕,翻不出浪花儿来。 万庆帝停下了脚步,沉思良久,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杜顺德,这老匹夫倒是说出了个好主意,一举三得。 第279章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第279章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皇帝抬头望向远方,“好,爱卿说的是,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可真是天大的丑闻。 杜爱卿既然敢这么说,可否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 不管怎么样,都得查个水落石出 。” 又转头对王德贵道:“通知通政司使拟旨。 旨意就这么写:着杜顺德与京兆府尹一同彻查工部侍郎家失窃案,务必查明真相,不得有丝毫隐瞒。 若查实与公主无关,杜顺德当负荆请罪,辞官归家;若确与公主有关,定要严惩不贷,以正国法。” “嗻!” “爱卿,回去等圣旨吧。” 王德贵接到皇帝的任务,颤巍巍离开连廊,自己的干儿子早就在不远处等着了。 王德贵让干儿子去通知通政司使,又小声对干儿子说了几句话,并嘱咐这件事一定要秘密办好。 这种关乎公主名誉和大将军仕途的大事,自己可担待不起! 小太监跑的很快,不一会儿带着拟好的圣旨交给王德贵,王德贵转交给皇上,皇帝盖上了玉玺,交给王德贵,说道:“德贵儿,你亲自去把这道圣旨交给杜顺德,让他尽快开始调查,朕等着他的结果。” 王德贵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退下。 杜顺德接过圣旨,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这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要么查出真相,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要么就会负荆请罪,辞官回老家,失去一切。 他还是咬了咬牙,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如果真的是公主所为,我也不能因为她们的身份就姑息纵容,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今天的太阳简直像发了狂,把整个将军府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杜顺德站在那儿接旨,只感觉热到离谱,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烤鸭,汗水不停地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直往下淌,后背的衣服也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杜顺德小心翼翼地接过圣旨。 他看着那明晃晃的圣旨,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憋了一口气。 这口气,是为了京兆府尹王大宏那遮遮掩掩的态度。 “哼,王大宏,看你这次还能怎么糊弄我!” 杜顺德咬了咬牙。 他把圣旨小心地揣进怀里,转身朝着京兆府尹的方向大步走去。 有圣旨在手,底气十足,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杜顺德顶着能把人烤熟的大太阳,大步流星地赶到了京兆府。 一进府门,他就扯着嗓子喊道:“王大人,王大宏!” 王大宏从屋里慢悠悠地走出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翻白眼的假笑,说道:“哟,杜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杜顺德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问:“王大人,上次问你的事儿,你可还没给我个准话呢。” 王大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就像被定住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杜大人,这事儿…… 这事儿真不是您能参与的,下官给您奉茶。” “王大宏,你少跟我这儿打马虎眼,今天你必须给我个明白话。” 可不管杜顺德怎么问,王大宏就跟个上了锁的闷葫芦似的,死活不肯松口。 上次从京兆府尹的离开的时候,杜顺德有一瞬间,感觉空气中有波动,常年在战场上,自是能体会到这种气流。 后背一阵发凉,就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 京兆府尹中肯定有人盯着,不是他王大宏的人,就是被人盯上了。 现在还是不好下结论。 于是,杜大将军从袖子里拿出圣旨,京兆府王大宏王大人听旨。 王大宏看到圣旨,赶紧跪下,安安静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杜顺德与京兆府尹一同彻查工部侍郎家失窃案,务必查明真相,不得有丝毫隐瞒。” 当然,这道圣旨是给自己的,并不一定要给王大宏,所以后面写着的内容,他知不知道是无所谓的。 王大宏想知道后面写着什么,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王大宏心里苦啊,他硬着头皮,把自己查到的线索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杜将军啊,我跟您说,就这案子,邪乎得很呐! 现场那叫一个干净,连根毛都找不着。 库房的锁,看着是被撬过,可愣是一点损伤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请了个开锁大师来,轻拿轻放、专业操作呢! 除此之外,真的是啥都没有。 这李大人家的库房,干净得就差能反光了,连个脚印都找不出来,您说气人不气人! 下官认为,就凭这些线索,别说找出犯人了,就连鬼都找不着!” 杜将军皱着眉头,静静地听着,脸色愈发凝重。 王大宏说的这些情况,和皇后库房被盗案简直如出一辙。 可同样的作案手法,就一定是同一伙人干的吗? 杜将军之前在皇上面前信誓旦旦,如今心里也没了底。 杜顺德心里很是后悔,自己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胸脯拍得震天响,说什么 “给我点时间,保证把案子查得水落石出,把盗贼抓个现行”。 可现在呢? 听王大宏这么一说,他心里也开始打鼓了,这案子简直就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这可咋整啊? 总不能真像王大宏说的那样,找个 “神算子” 来算一卦吧? 那就真成了大笑话了。 杜将军皱着眉头,在京兆府的大殿上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试图从王大宏提供的线索里找出一丝破绽。 可想来想去,还是毫无头绪。 这案子,可真是让人头疼啊!就这么点线索,连个方向都没有,这不是让人干着急嘛! 突然,杜将军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对王大宏说:“走,再去工部侍郎府上走一趟。说不定能在那儿找到新线索。” 王大宏一听,心里老大不乐意了。 这大中午的,太阳跟个大火球似的挂在天上,烤得人都快冒烟了,这时候出去,不是找罪受嘛! 第280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第280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小心翼翼地说:“杜将军,您看,现在马上正午了,这天气热得离谱,要不咱们等到下午再去?下午凉快些,查案也能更有精神不是?” 杜将军一听,脸色一沉,严肃地说:“不行!案子每拖一天,贼人就多逍遥一天。 咱们身为朝廷命官,肩负着为百姓伸冤、维护朝廷安宁的重任,怎么能因为怕热就耽误办案呢?立刻出发!” 王大宏心里直翻白眼,你倒是不怕热,可你也得考虑考虑手下人的感受啊! 这么热的天出去查案,能有什么效率? 到时候大家肯定都敷衍了事,这案子还怎么查得下去? 唉,这杜将军,到底是不懂底下人的心啊! 王大宏也不敢直接反驳杜将军,毕竟人家官比他大,要是得罪了,以后还在官场更难混。 他只能陪着笑脸,试图再劝劝:“杜将军,您看,这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现在这么着急出去,万一啥也查不到,不就白跑一趟了嘛! 下午凉快些,大家精神头也足,查案效率肯定高。 您就当是体恤体恤兄弟们,咱们下午再去,行不?” 杜将军却不为所动,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查案如救火,哪能因为一点热就退缩?咱们身为朝廷命官,就得有‘吃苦耐劳,勇往直前’的精神。 要是因为怕热就拖延,那还怎么给百姓交代?怎么给皇上交代?立刻出发,不得有误!” 说完,杜将军一甩袖子,大步往外走。 王大宏没办法,只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无奈地跟在后面。 唉,这杜将军,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这么热的天,非得折腾大家,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呢! 算了算了,谁让人家是领导呢,咱只能听指挥。 希望下午能有点收获吧,不然这一趟可真是亏大了! ...... 陆芳华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 她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舒坦,正打算再眯瞪一会儿,享受享受这慵懒的时光,结果,外面一阵嚷嚷声,跟炸了锅似的,生生把她的惬意给搅和没了。 “宝月!” 陆芳华提高了音量,喊着自己的贴身丫鬟。 宝月麻溜地跑进来,脸上还带着点无奈,“公主,您醒啦。外面是驸马的婶母秦氏和驸马的堂姐妹们,也没递帖子就来了,一来就在府里撒欢儿,说话声儿大得能掀了天,奴婢拦都拦不住,是不是吵到您了?” 陆芳华一听,秀眉微微一皱,这都什么事儿啊?没规矩成这样。 不过,她倒也没立马发火,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无妨,本宫既然醒了,就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把她们叫进来吧。” 宝月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这秦氏也太没眼力见儿了,公主脾气好,可不代表能由着她们胡来。 出去没一会儿,就领着秦氏和她女儿进来了。 这秦氏一进门,眼睛就滴溜溜地乱转,像没见过世面似的,把这公主府打量了个遍。 她身旁的女儿,也是一副咋咋呼呼的模样,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儿碰碰那儿,一点规矩都没有。 “宝月姑娘,公主这是才睡醒吗?咱们可都逛了好久了,也没有杯茶解渴呢。” 秦氏扯着嗓子说道,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她是这府里的主人,而宝月是她的丫鬟似的。 宝月心里很生气,但又不能发作,只能冷着脸,不搭理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把这儿当菜市场了,想来就来,想逛就逛。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公主府,能是随便撒野的吗? 还逛了好久没茶喝,咋滴,还想让公主亲自给你们泡茶啊? 真是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 —— 离谱到家了。 没递帖子就闯进来,还这么张狂,真把公主府当成自家后院了。 宝月带着她们来到殿中,然后默默站到公主身后,小声介绍道:“公主,这就是驸马的婶母秦氏和堂姐妹。” 接着,又低声把秦氏之前那些没规矩的言行跟公主说了一遍。 陆芳华微微点头,目光淡淡地看向秦氏母女。 秦氏瞥眼看了带路的宝月,刚刚自己站在公主府的庭院里,心里很是震撼。 她之前觉得自己家的宅子已经够气派了,可跟这公主府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啥也不是。 瞧瞧这雕梁画栋,瞧瞧这小桥流水,还有那布置精巧的园子,每一处都透露着皇家的富贵与大气。 三公主不就是个软柿子吗,要不是借着大皇子妃的光,前段时间三公主府门口怎么会车水马龙。 各家夫人都来这里,说什么三公主是个能人,要自己看啊,如果是个能人,为什么要嫁给自己的傻侄子呢? 能嫁给傻子,说明也不是什么精明的。 今天来到公主府,本来是觉得三公主跟星儿刚刚大婚,怎么着也要去家中问候一下,但是自己在家中等了数日,并没有人通知说新妇要登门,实在让人气不过。 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秦氏的眼睛滴溜溜直转,想法也一个接一个在脑子里上蹿下跳。 我养了星儿十几年,怎么说也有点功劳吧? 如今他娶了公主,住上了这么好的地方,难道不该报答报答我? 我要是能住进来,享享这清福,那该多好。 再说了,我是长辈,他们孝敬我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太妙了。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小声嘀咕着:“兰儿,你说母亲一会儿跟公主提想住进来的事儿,她能不同意吗? 星儿可是母亲看着长大的,他肯定不会拒绝母亲。 公主再怎么说,也得给星儿面子,总不能让别人说他不孝顺长辈吧? 咱们大庆国历来百善孝为先,母亲只要站上去就下不来,就算是公主也得乖乖听话。 兰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住进了公主府,每天被人伺候着,吃香的喝辣的,过上了 “躺赢” 的生活。 第281章 饱暖思淫欲 第281章 饱暖思淫欲 秦氏又在心里琢磨着怎么跟公主开口。 一定要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的,什么含辛茹苦养大驸马,什么为了沈家操碎了心,把这些苦水一股脑儿倒出来,再拿孝道压一压公主,不怕她不答应。 她甚至还想着,住进来之后,要把自己的房间布置得漂漂亮亮的,最好能比公主的房间还气派,让别人都知道她这个婶母可不是好惹的。 主打一个 “鸠占鹊巢” 还理直气壮。 秦氏的女儿在一旁,眼睛也闪着光。 沈泽兰心里也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母亲说的极是,住在这公主府,以后出门都能自带‘光环’,平日里看不起我们的人,不得对我们另眼相看? 说不定还能结识些达官显贵,到时候,我们可就平步青云,走上人生巅峰了。” 真是越想越激动,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凑到秦氏耳边,小声说:“母亲,您这主意太棒了! 就这么跟公主说,她肯定没法拒绝。 等咱们住进来,我要把最好的房间挑了,再好好布置一番,比宫里的娘娘住得还舒坦。” 秦氏听了女儿的话,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女儿的手说:“还是我闺女懂事儿,跟母亲想到一块儿去了。 等住进来,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你也能找个好婆家,到时候,咱们家可就彻底翻身了。”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完全不理其他庶出的姐妹怎么看待。 跟着宝月进入大殿,不等陆芳华开口说话,秦氏便大剌剌自顾自地走到旁边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坐下的时候太用力,太激动,椅子都跟着晃了晃。 她大声冲旁边伺候的侍女喊道:“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说要茶吗,是耳朵不好使还是故意偷懒? 逛了这么久,本夫人嗓子都要冒烟了,赶紧上些茶水解渴,公主府养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 秦氏颐指气使的模样,倒显得三公主是个做客的。 沈泽兰紧跟在秦氏身后,看母亲说话有气势,自己也仰着头,鼻孔都快朝天了,胸脯挺得高高的,满脸骄傲。 她看着母亲如此威风,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觉得自己也跟着沾了光,感觉站在这里都很有范儿,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庶女们像鹌鹑一样缩在沈泽兰的后面,本身在自家的时候就总是低着头不敢出声,这种场合更不适合说话。 被秦氏这么一吼,侍女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宝月姐姐,实在是第一次被公主府以外的人这么高声指示,要寻求帮助。 宝月站在一旁,看到侍女投来求助的目光,只是微微皱了下眉,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她轻轻地朝着侍女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准备茶水。” 声音不高,宝月心里清楚,公主肯定自有打算,她作为公主的贴身丫头,稳住局面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侍女得到宝月的指示,忙不迭地转身,匆匆出殿门准备茶水去了,总不能真让宝月姐姐去做端茶倒水这种事儿吧。 秦氏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手轻轻敲着桌子,斜眼瞟了瞟陆芳华,笑着说:“公主啊,你可不知道,婶母年轻的时候,跟着你叔父参加过几次宫宴,阵仗超大,很是气派,让人很是喜欢,婶母啊,到现在都忘不了。 当时婶母就想着,什么时候婶母也能在这样的地方住下,没想到啊,还真让我盼到了这天!” 秦氏四处打量着,眼睛露出贪恋的神色。 “公主,您瞧瞧我这发簪,虽说也有些年头了,可跟公主府里的宝贝比起来,可真是差太远了。 婶母想着啊,以后住进来了,怎么也得换个像样的簪子,不能丢了公主府的面子。” 秦氏说着,还特意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陆芳华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听到秦氏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真当公主府这里是贫民窟了? 想来就来,想住就住? 还孝道,本宫看你们是‘歪道’吧。 既然你们这么不懂规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得给你们点教训,让你们知道公主府不是能撒野的地方。 陆芳华不动声色,计上心来。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深意的笑容,一会儿有你们好受的,我倒要看看,等会儿你们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倒是要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等你们把丑态都展现完了,自己再一招制敌,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皇家威严。 她轻轻咳嗽一声,坐直了身子,没办法,古代娱乐设施太少,总要想办法找点乐子。 怪不得家里条件优渥,不愁吃穿的王孙公子哥,对上学读书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爱变着法儿找乐子。 他们出生就在富贵之家,钱财、权势样样不缺,根本不用为生计发愁,自然对读书上学兴致缺缺。 每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就是到处闲逛,那日子过得别提多潇洒了。 所谓的饱暖思淫欲。 你都吃不饱饭,怎么会有其他欲望,只有吃得饱穿得暖,没有后顾之忧以后,才会想着整点幺蛾子。 在那个时代,读书可是件苦差事,要想考取功名,得日夜苦读那些枯燥的经史子集。 王孙公子们才不愿意吃这份苦,他们觉得读书又累又无趣,哪有玩乐来得快活。 再加上家里有权有势,就算不读书,以后也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所以读书这件事在他们眼里就更没吸引力了。 繁华的京城街头,经常能看到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 本来京城内是禁止骑马的,可王孙公子各个都是有关系的,自然不怕这些。 骑得马马可不是普通的马,都是精心挑选、品种优良的骏马,浑身的皮毛油光水滑,跑起来才叫一个英姿飒爽。 第282章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第282章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王孙公子们穿着华丽的服饰,头戴镶嵌着各种宝石的帽子,腰间系着名贵的玉佩,在人群中穿梭,回头率简直爆表,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们还喜欢呼朋引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游,所到之处,尘土飞扬,就差没写上 “我们是最靓的仔” 了。 要是兴致来了,他们还会举办各种宴会。 找一处风景秀丽的园林,摆上一桌桌丰盛的美食,什么山珍海味、奇珍异果,应有尽有。 美酒更是必不可少,他们一边品尝着美酒佳肴,一边欣赏着园林里的美景,时不时还吟诗作对,附庸风雅一番。 当然,要是吟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也不在乎什么文采,就是图个乐子。 要是有人在宴会上出丑,比如把酒杯打翻了,或者吟诗的时候卡壳了,那便成了大家的笑料,能让众人乐上好一阵子。 除了这些,秦楼楚馆也是他们常去的地方。 在那里,有众多年轻貌美、才艺双绝的女子供他们消遣。 王孙公子们往那一坐,就有美女相伴,她们有的弹奏着动听的乐曲,有的翩翩起舞,还有的陪着公子们吟诗作对、谈天说地。 公子们一边欣赏着美女的表演,一边与她们调笑逗趣,时不时还赏赐些金银珠宝,场面别提多奢靡了。 刘希夷在《公子行》中所写 “此日遨游邀美女,此时歌舞入娼家”,描绘的就是这样纸醉金迷的场景。 一提到秦楼楚馆,大多数人心里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场景,觉得秦楼楚馆这样的地方是乱糟糟的,乌烟瘴气的,不是什么正经场所,进去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能大多数女性更是打心底里觉得这地方肮脏不堪,避之不及,更不想让自己的家人或者另一半踏足这样的地方。 陆芳华却又另一种看法,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能因为个别几颗老鼠屎,就把整锅粥都给搅和了吧。 觉得那些看到秦楼楚馆 “脏” 的人,只看到了冰山一角,根本没了解到背后的复杂情况。 陆芳华心里明白,秦楼楚馆里的女子,没一个是真心愿意待在那儿的,谁还没有一些糟心的故事呢? 薛涛,就是古代名妓之一,她原本是大家闺秀,千金小姐,但是支撑一家生计的父亲去世了,为了养活母亲,只能无奈卖身,成了歌妓。 柳如是,出身贫寒,小小年纪就被卖进青楼,后来好不容易遇到周道登,痴心的柳如是本来以为能过上好日子,结果因为遭人嫉妒,又被赶了出去。 寇白门,虽说从小出生在青楼,可也想着能找个良人托付终身,谁还没有一个被能被人宠爱的公主梦,可是结果被朱国弼给坑惨了。 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是身不由己,哪一个没有故事,若不是当时社会对女子有偏见,又有哪个愿意一步步走进了这看似繁华,实则满是无奈的秦楼楚馆。 但是也不要小瞧了秦楼楚馆,在文化传播这一块,它可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就说诗词和名人这样的事情,古代可没有抖音,没有微博,没有小红书等等这样的传播平台,诗词想要火起来可不容易。 可是秦楼楚馆给诗词和名人事迹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传播平台。 一些文人墨客,像李白,是秦楼楚馆的常客。 在《李白传》中写到,李白拿着他老爹给他准备的,换算到现在差不多有一个亿的资产,在苏杭一带的秦楼楚馆里作天作地的挥霍。 李白为了什么? 当然是创作诗词,抒发自己的抱负,这样好让伯乐遇见自己这匹千里马。 可是看李白不顺眼的官员太多,很多人不愿意推荐他,也有因为李白太傲气,不愿意做推荐。 他写的诗词,被馆里的女子编成歌词,配上舞蹈,唱跳着就传播出去了。 这样的方法,就像现在大家喜欢的流行歌曲一样的,好听的歌曲大家都喜欢听,更喜欢传唱,朗朗上口的诗词,传唱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传播开来。 就像抖音上,如果有一首歌在当时火了,打开手机抖音,对口型的唱,文案的背景音乐,或者发个影视视频都会把这首歌当做背景音乐,传播的速度非常快。 但是当时信息传播不像现在这么方便,所以用秦楼楚馆中的妓女以唱歌跳舞的形式传播可太重要了。 经常去秦楼楚馆的客商们,听到好的词就会往外传,一来二去,这些诗词就声名远扬了。 李白也因此名声大噪,成了人人皆知的大诗人。 除了李白,还有很多诗人也喜欢在秦楼楚馆创作。 柳永,他的词多以两情相悦,或者痴情男女作为基调,当时火得一塌糊涂。 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 他的词能这么火的原因,也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秦楼楚馆里的女子传唱。 柳永经常和这些女子混在一起,了解她们的生活,感受她们的情感,所以他写出来的词特别能引起大家的共鸣。 再加上女子们动听的歌声,柳永的词想不火都难。 可在陆芳华眼中,秦楼楚馆简直就是个隐藏的情报中心。 各方消息在这里汇聚流通,像一个巨大的信息旋涡,把各种小道消息,机密情报都可以打听到。 当然,这跟陆芳华看的电视剧脱不了关系,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既然能这样演出来,自然是有处可寻的。 所以比起把秦楼楚馆当做男人的消遣地,陆芳华更倾向于情报中心这样的机构。 因为,秦楼楚馆中达官贵人,文人墨客,富商巨贾,上至各个世家的翩翩公子,下至各地三教九流,什么样的身份都有。 这样的人在这里寻欢作乐的时候,嘴巴可闲不住,什么朝堂上的争斗,什么生意场上的机密,甚至是家里的家长里短,喝醉酒后都能一不小心从他们嘴里吐出来。 当然,有的人是真的酒后吐真言,但是有的人确实真的在传播自己想说的话,或者可以迷惑对手,又或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第283章 稳扎稳打的账号 第283章 稳扎稳打的账号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跟现如今的各种社交平台一样,大家在网上分享自己的生活,想让看见就仅他一人可见,不想让谁看见,就直接屏蔽掉,还能直接@对方,这样以来,消息就会传播的更快更直接。 不知道沈南星有没有这样的渠道,回头要问问。 想要拥有势力的人,秦楼楚馆确实是个绝佳的暗线埋伏地。 在这儿安插几个眼线,特别是能在这个秦楼楚馆里的人,不管是名妓还是普通的妓女,甚至是打扫卫生的下人,都有本事轻轻松松打听到各方的消息。 妓女们每天迎来送往,接触的人多,消息自然也就灵通。 她们可以把听到的消息,通过各种隐蔽的方式传递出去,为背后的势力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一个眼神、一句话,可能就传递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再说了,秦楼楚馆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就算有人在里面搞小动作,也不容易被发现,简直是天然的掩护。 陆芳华自己也曾经心动过,想要笼络一个这样的消息聚集地。 在这个信息为王的古代,谁掌握了一手消息,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有了这些消息,就可以提前做出判断,应对各种局势,在竞争中占据上风。 但一想到要让里面的人出卖自己,陆芳华又犹豫了。 毕竟,这种做法有点不地道,也存在一定的风险。 万一事情败露,不仅消息没了,还可能惹上一身麻烦。 不过,每次想到那些诱人的一手消息,她还是会忍不住心动。 谁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呢? 一想着要是能把秦楼楚馆这个消息聚集地牢牢攥在自己手里,那可就厉害了,简直就像拥有了一个超级外挂。 陆芳华现在又大公主陆韶华这个劲敌,又跟大皇子妃有牵连,相当于是与虎谋皮,自动站到的大皇子这一队,她可不行站队,皇位的事儿,不想参与,万一站队了,赢了还好,不然自己也要受牵连。 好在她现在是一个出嫁的公主,只要能苟着就苟着,猥琐发育,低调赚钱,再有个消息所的话,想不赢都难。 毕竟在这个时代,消息就是金钱,就是实力,想掌握了最新最准确的消息,这也是为了自保,为了自身利益。 以前上班,比鸡醒的早比狗睡得晚,一个月到头也赚不到多少钱,每年估计就能存下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回家一过年,发个压岁钱差不多分文不剩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不用工作照样有俸禄,当然要有点别的想法。 陆芳华终于知道了,那些有钱人为什么会有钱的。 真的就是前三辈子的积累,当你孩子学有钱人家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一套的时候,有钱人家的孩子在学的是各种财商情商礼仪教养这样的问题,当然孩子也更努力,不然根本得不到家族长辈的认可。 到最后这怎么比嘛,没有可比性。 还有人说,我都辛苦一辈子终于退休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成什么样子,是他们自己的事儿,自己退休了就该去旅游放松。 可是这些人并没有想到,儿孙也是你自己的,你给儿孙有托举,儿子媳妇才能腾出时间去创业赚钱,而不是一个人赚钱三个人花,这什么时候才能像有钱人家一样代代有钱? 所以说观念从根上就错了,这样的家永远都不能有钱,也成不了家族。 陆芳华想建立情报网归想,但是也冷静下来琢磨过,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并没有那么的容易。 虽说现在是公主,可以成为某个秦楼楚馆的背后支持者,但是让秦楼楚馆里的人全心全意给自己卖命,甚至可能要出卖自己的灵魂,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首先自己并不具备这样的基础,而且自己的人手不够,纵然有这个公主的名头,没有强大的靠山,一旦输了,那就输得底儿掉,连裤衩都不剩了。 越想越觉得这事不靠谱。 虽然一手消息就像闪闪发光的金子,不停地诱惑着她,但她也清楚,不能为了一时的利益,就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像平时玩游戏,不能为了通关,就不择手段,最后把账号都给玩废了。 现如今自己的名头就是这个账号,一定要稳扎稳打。 秦楼楚馆,吟诗作对这些都属于附庸风雅。 既有风雅一说,当然就有低俗的。 为了寻求刺激,常常组织各种斗兽活动,斗鸡、斗狗、斗牛那是一个都不少。 两只羽毛被精心打理过的公鸡被放进专门的场地,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斗志。 随着一声令下,两只鸡就像发了疯似的冲向对方,用尖嘴猛啄,用爪子狠抓,鸡毛乱飞,不一会儿,双方就伤痕累累。 围观的王孙公子们自然是兴奋得不得了,不停地呐喊助威,有的还激动地跳了起来,就差没亲自下场去打了。 他们一边看着斗鸡,一边大声吆喝着:“上啊,狠狠地啄它!” “加油,把它打败!” 比自己参加比赛还激动。 好不容易老板大发慈悲有两天公休,陆芳华便和朋友跑去清明园游玩了。 看过清明园的节目单,每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在专门的小院子里都会上演一场特别的古代斗鸡表演。 时间一到,四个工作人员抱来三只斗鸡,一位工作人员专门讲解,三位工作人员分别抱着斗鸡站在圆台旁边。 斗鸡和普通鸡还真不一样。 它们身上的羽毛油光发亮,怎么说呢? 就像是在古代有钱人家天天大鱼大肉吃着,精气神儿十足,跟整天吃糠咽菜的人相比,一眼就能瞧出差别。 斗鸡的尾巴短短的,不像普通鸡尾巴又弯又长,可能这样是为了在攻击的时候,尾巴不会拖累自己。 再往下看,那腿粗得不像话,不管是大腿还是小腿,都比普通鸡粗上一两圈。 陆芳华当时看见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如果要是把斗鸡炖了,那鸡腿肯定特别有嚼劲。” 第284章 有钱人的奇葩爱好 第284章 有钱人的奇葩爱好 “不对不对,斗鸡这么有劲儿,肉肯定特别紧实,说不定很难嚼动呢。” 斗鸡争斗的过程也很是搞笑。 一开始,两只鸡头相互抵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斗鸡眼原来是这么得来的。 敢情这眼睛只盯着眼前的斗鸡,全神贯注的,眼珠子都聚焦了。 接着,它们就抵着头盯着对方开始绕圈圈,像是两岁左右的小娃子跟家人抵着头顶牛,非要听到大人认输的样子,也很像是两个武林高手在试探对方。 突然,其中一只趁着对方不注意,抬起双脚猛地朝对方踢过去,那一瞬间,爆发力、冲力和重力全集中在脚上了。 如果要是对方没被踢飞,那就再接着抵着头转圈圈。 陆芳华看到其中一只斗鸡胸腔和腿上的鸡毛都秃了,难道春天斗鸡掉毛都掉它一只鸡身上了? 经过刚刚的打斗才知道,这是参赛的时候被另一只斗鸡攻击的,是真秃啊,秃得都只剩下背后的毛了,小鸡鸡都被看到了,没眼看。 在现场看斗鸡比赛的时候,工作人员还搞了个互动,让人花钱买哪只斗鸡能赢,花十块钱就能参与,赢了有小礼品拿,输了就当重在参与。 陆芳华当时没参与,正看着呢,不知道谁在旁边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快拨打 110,聚众赌博啦!” 声音一发出,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毕竟现代在公共场所的斗鸡,就是图个乐子,纯属娱乐项目。 但在古代可就不一样了,古代娱乐活动没那么多。 除了在赌坊里聚众赌博,斗鸡可是全民热衷的项目,而且大家是真金白银地下赌注。 在古代的集市上,到处可以看到,在某个角落围了一大群人,两只斗鸡在中间斗得热火朝天,旁边的观众们也跟着激动万分。 有的喊着自己押的鸡名字,有的紧张得直跺脚。 要是输了,有的人可能气得不行,当场就把身边的小厮揍一顿出气,情绪特别容易上头,特别不稳定。 在古代,斗鸡可不仅仅是娱乐,容易痴迷,还可能关乎某些人的性命和精神状态。 斗狗也是他们的心头好,是有钱人家无聊时候的一种消遣。 斗狗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一个个凶悍无比,本身就不能一直盯着狗的眼睛看,感觉斗狗更是如此。 比赛的时候,两条狗被带到一个封闭的场地,一看到对方,就立刻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吼声,然后猛地扑向对方,撕咬在一起。 它们在地上翻滚,互相撕咬着对方的脖子、腿部,鲜血直流。 王孙公子们围在场地四周,眼睛紧紧地盯着场内的战况,不停地为自己支持的狗加油打气。 看到自己押注的斗狗把另一只咬流血,看到血的下注者会红了眼一样来劲。 要是看到精彩的瞬间,比如一条狗把另一条狗扑倒在地,狠狠地撕咬,他们就会兴奋地鼓掌叫好,还会打赌哪条狗能最终获胜,赌注从金银财宝到珍贵的古玩字画,应有尽有。 斗牛,场面更是壮观。 两头公牛被赶到斗牛场,它们浑身肌肉紧绷,牛角锋利无比。 一声令下,两头牛就朝着对方狂奔而去,“砰” 的一声,牛角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声响。 它们互不相让,拼命地用牛角顶对方,试图把对方顶倒。 场上尘土飞扬,牛的嘶吼声、观众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 王孙公子们坐在看台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对牛的表现评头论足一番。 他们觉得这种激烈的争斗非常刺激,能让他们暂时忘记生活的无聊。 这些斗兽活动,描述起来自是非常残酷,可在古代王孙公子眼里,却是一种充满乐趣的娱乐方式。 他们追求的就是这种刺激和快感,根本不在乎动物的死活,在他们心里,这些动物不过是供他们玩乐的工具罢了。 王孙公子们不仅喜欢看动物争斗,还喜欢整蛊下人或平民,以此来取乐。 他们的整蛊手段真是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让人在府里的走廊上洒满了油,然后故意叫一个下人过来。 这些人不知道地上有油,走得急匆匆的,刚踏上走廊就 “噗通” 一声滑倒了,摔了个狗吃屎。 周围的王孙公子们看到这一幕,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有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一边笑一边说:“你看他那样子,太搞笑了!” 这下人尴尬得满脸通红,想爬起来,却又一次次滑倒,引得王孙公子们笑得更厉害了。 陆芳华原本生活在红旗下,成长于普通家庭,对上层社会的事儿那是一无所知,顶多从电视剧里看过些豪门恩怨,还觉得夸张得离谱。 可谁能想到,一朝成了公主,来到这繁华京城,才发现现实远比电视剧疯狂,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有钱人的奇葩癖好,简直能把人惊掉下巴。 陆芳华自认为自己听到的,看到的,见识到的远远不够,甚至现在也没有真正见识到奢靡的不堪的有钱人是怎么生活的。 可能是自己按部就班惯了。 海明威曾经说过,冰山之所以显得雄伟,是因为它浮出水面的只有八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七在海里。 而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陆芳华知道,自己能接触到的,看到的只有八分之一而已,剩下的暗箱操作的八分之七是看不到的。 刚来到这里就听月香说过,当时月香的主人闲得没事干,想出个恶心又奇葩的玩法。他把白花花的银子摆在手边,跟使唤小狗似的,让下人舔自己的鞋面鞋底。 这还不算完,有时候他脚底板不小心踩了狗屎,不仅不觉得恶心,还更来劲了,直接命令下人去舔干净,还大放厥词,舔一下就给一两银子。 银子的诱惑摆在眼前,还真有不少下人,为了这点钱,啥尊严都顾不上了,趴在地上就舔,要多荒唐有多荒唐。 陆芳华听到这事儿的时候,满脸不可置信,胃里还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第285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285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听过让人舔鞋底子的,没见过直接让人舔狗屎的。 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简直比九曲十八弯的山路还难走,这癖好也太变态了,真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在她原本的认知里,这种事只会出现在小说里,而且还是那种让人看了想吐槽的夸张情节,结果现实里真就发生了,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以前陆芳华的生活简单又纯粹。 她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小家庭里,虽说日子过得不算富裕,却充满了温馨和快乐。 每天的生活按部就班,上学、放学,和小伙伴们一起在大街小巷里疯跑玩耍,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也没有这些让人三观尽毁的奇葩事儿。 在学校里,大家都穿着朴素的衣服,背着洗得有些发白的书包,为了考试成绩努力奋斗,偶尔因为一点小进步就开心得不得了。 从小接受的教育,可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老师家长天天念叨要尊重他人,要善良友爱。 放学后,一起去路边的小吃摊,花几块钱买个烤红薯或者炸串,边吃边分享着一天的趣事,简单的快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无比珍贵。 那时候的她,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内心是满足的,对世界的认知也是单纯美好的。 可谁能想到,如今来到这京城,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另一个世界,那些有钱人的所作所为,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下限,深刻体会到,原来人和人的生活,竟能有如此天壤之别。 如今,陆芳华摇身一变,手中握有了权力,身份地位今非昔比。 看看眼前秦氏和沈泽兰那副嘚瑟样,鼻孔都快朝天了,她心里那股子火 “噌” 地就冒起来了,像游戏里被对方疯狂嘲讽,血压直接拉满。 陆芳华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那些有钱人奇葩整蛊的画面,心里直痒痒,真想也来个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们也尝尝被人拿捏的滋味。 哼,又不是没有整过人。 突然,陆芳华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宝月心领神会,立刻俯下身子,耳朵凑近陆芳华的嘴巴。 听着听着,宝月眉毛都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两人叽里咕噜说了好一阵,宝月一边听,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听完后,她在心里默默竖起了大拇指,你爹就是你爹,永远不落下风。 咱公主看着面上总是吃亏,别人都以为每次出事儿她都懦弱无能,可到最后,得利的还不是自家公主! 宝月回想起以前自己对这些事的不理解,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公主曾经说过,这人呐,得学会吃亏,但这吃亏也是有讲究的! “曾国藩说过,‘心存济物便是福相’。” 当时公主跟自己和月香说道这句话,还是不理解,于是公主耐心的解释说,心里不能只装着自己,得想着帮助别人,这样的人才有福气。 就好比现在职场里,大家一起做项目,有的人就怕多干点活吃亏,能躲就躲;可有的人主动承担额外工作,看似吃了亏,可领导同事都看在眼里,下次有好机会,肯定先想着他。 这就叫吃亏是福,格局打开,路才会越走越宽! 宝月听得似懂非懂,感觉公主说得好有道理,就是不知道曾国藩是谁,公主怎么会知道曾国藩这个人,很有名吗? 但是公主的解释好有道理的样子,能说出这样话的人,想必是大儒无疑,那就不用怀疑了,听公主的就是。 月香当场就说:“公主,也不能这么说,那总是吃亏,不是傻子么?” 公主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说:“吃亏得看大小,小亏能吃,大亏可不能吃!” “你看生活里,有时候买个便宜的东西,质量不太好,这是吃了小亏,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了。 可要是轻信那些诈骗的,把自己辛苦攒的钱都搭进去,那就是大亏了,可能一辈子都缓不过来。 就像有的人贪便宜买了劣质的产品,没几天就坏了,再买新的还得花钱;但要是因为贪便宜被拉进跟着一起做这样的事儿,那可就不是损失点钱的事儿了,连人都可能搭进去。 所以啊,小亏能让咱长经验,大亏可得躲得远远的!” 宝月当时听着都打了个寒颤,提醒自己以后可得擦亮眼睛。 “吃明亏不吃暗亏,这也是个学问,” 三公主当时神秘兮兮地说,“比如说,朋友找你借银钱,你明知道他可能还不上,但还是借了,这就是吃明亏,因为你心里清楚,这是为了帮朋友,以后他心里也会记着你的好。 可要是被人偷偷算计,吃了暗亏,像被人在背后使绊子,抢了功劳,那可不行! 咱又不是大冤种,凭什么让人白白欺负! 所以啊,要是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那就是傻;但要是为了顾全大局,主动吃点明亏,那才是有格局。” 听到跟银钱挂钩,宝月才感觉有点明白。 “还有啊,咱得吃新亏不吃旧亏,” 陆芳华语重心长地说,“以前吃过的亏,可得长记性,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就像做事,要是上次因为粗心在某件事上犯错,这次还犯同样的错误,那可就太不应该了。 生活里也是,要是被人骗过一次,下次还轻信人家,那不是活该吃亏嘛! 所以啊,每吃一次亏,都得总结经验教训,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就能躲过去。” 宝月当时听了三公主这一番话,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公主就是公主,懂得可真多! 以后可得好好跟着公主,好好学习这些道理!” 宝月心里像是有无数匹马在奔腾,不是公主说了什么暗地里整人的点子,而是自己理解了公主和月香跟自己说过的话。 心里很是雀跃,感觉自己又上升了一个层次,看的更明白了,心情更豁达了。 格局,嗖地一下就打开了! 宝月带着一脸自信的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鹿走出了殿门。 第286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第286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下,殿里就只剩下陆芳华和秦氏两人,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仿佛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秦氏母女依然用眼神四处打量公主府的寝殿,宝月出去的时候都没有看见。 陆芳华偷偷瞥了一眼秦氏,相对无言,不认识,也不用装作很熟的样子去聊天。 为了缓解能抠出三室一厅的尴尬局面,陆芳华赶紧端起茶杯,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茶。 秦氏也坐不住了,清了清嗓子,试图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芳华也跟着笑了两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地坐着,偶尔目光交汇,又迅速移开。 宝月一踏出屋子,脚步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心急火燎地朝着前院奔去。 此刻,得赶紧找到丁一,丁一可是个机灵鬼,脑瓜转得比谁都快,宝月打从他进府的第二天就看出来了,所以这次通知驸马的重任,非他莫属。 到了前院,宝月一眼就瞧见了丁一,赶忙招手把他叫到跟前。 “丁一啊,公主有事儿吩咐!” 宝月语速飞快,连珠炮似的,把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全都告诉了丁一。 “你赶紧去兵部找驸马,路上别磨蹭,把公主的话一字不差地传给他,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出岔子,不然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宝月神色严肃,再三叮嘱道。 丁一胸脯一挺,自信满满地说:“宝月姐姐,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这点小事,对我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转身撒腿就跑,看着丁一远去的背影,宝月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解决完通知驸马的事,宝月马不停蹄,目标锁定厨房。 一进厨房,就瞧见刚刚被秦氏指使的侍女在煮茶,无他,只是想让秦氏也尝尝当初李夫人受过的滋味。 让秦氏知道公主府不是好进的,来的时候有多得意,走得时候就有多狼狈。 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竟然敢到公主府撒野。 公主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来了就得付出代价。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 秦氏突然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皮笑肉不笑的,看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扭着腰,故作亲昵地朝陆芳华走近了几步,开口说道:“公主殿下,瞧我这记性,聊了这么久,还没问问星儿呢。 他跟公主大婚也有些日子了,不知道最近过得咋样啊? 唉,我这心里头啊,一直惦记着他呢,毕竟星儿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命苦哟……” 说着,还抬起手,假装擦了擦眼角,假惺惺的样子,像是全天下就她最心疼沈南星了。 陆芳华心里一阵厌恶,脸上却还得维持着公主的端庄。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看着秦氏没话找话说的样子真是无语,戏演得可真够足的,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还惦记着驸马,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 没安好心。 但嘴上还是客客气气地回应道:“沈夫人有心了。 驸马这几日在府里养得可好啦,吃得香睡得好,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呢。 这不,今天他和府上的随从一起出门溜达玩耍去了,要是早知道您要来,就把他叫回来了。” “是,是,是,公主说的对,” 秦氏忙不迭地点头,那模样就像个不停啄米的老母鸡,“妾身今日过来实在是唐突,也没提前跟公主打个招呼。 但想着我和星儿这婶侄的情分,实在是放心不下他,就冒昧前来了,还望公主莫要怪罪。” 秦氏嘴上说着客气话,可那眼睛却在屋子里滴溜溜地转,四处打量着。 陆芳华实在看不下去秦氏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 “哎呀,公主您是不知道啊,星儿这孩子从小就命苦,爹娘走得早,我这个当婶母的,那是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操碎了心呐!” 说着,还抽抽搭搭地吸了吸鼻子,用那手帕在眼角处轻轻蹭了蹭。 “我这心里头啊,就惦记着他,” 秦氏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 “这孩子来到公主府,虽说有公主您照应着,可我这当婶母的,还是放心不下。 就怕他不懂规矩,冲撞了公主您,要是那样,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秦氏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陆芳华的表情,眼里闪烁着狡黠,哪有半分真心实意的担忧。 陆芳华看着秦氏这表演,哎呦喂,你可别在这儿演了,奥斯卡要是有你,那些演员都得下岗。 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我看你是想攀高枝想疯了吧! “沈夫人言重了,驸马在府里一切都好,我也很照顾他,您就别操心了。” “公主殿下宅心仁厚,是星儿的福气,” 秦氏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妾身就是一时心急,话多了些,还望公主莫要怪罪。” 秦氏满脸堆笑,眼睛里透着热切,感觉自己忙前忙后找话跟三公主说。 她本以为公主会像寻常贵女那般,和自己寒暄几句,可陆芳华却只是淡淡地应着,脸上的表情如同被一层寒霜笼罩,拒人于千里之外。 秦氏感觉自己的热情就像撞在了一堵冰墙上,心里直犯嘀咕:这公主咋这么高冷,都不咋爱讲话呢! 秦氏瞅着这尴尬的氛围,心里一急,突然灵机一动:对了,讲讲南星小时候的事儿,说不定能让公主对南星产生好感! 想到这儿,秦氏也顾不上看陆芳华的脸色了,清了清嗓子,眉飞色舞地说道:“公主殿下,您是不知道啊,我们家星儿小时候,那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愁!” “就说学走路那会儿吧,这孩子倔得很,刚能颤颤巍巍站起来,就非要甩开我的手自己走。 第287章 忍不住暴走 第287章 忍不住暴走 有一回,跑得太急,‘扑通’ 一下就摔了个狗啃泥 ,鼻子都擦破了,可把我心疼坏了。 我赶紧跑过去抱他,结果他倒好,眼泪还挂在脸上呢,就又挣着要下地走,嘴里还嘟囔着‘我能行’,那小模样,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秦氏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沈南星小时候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 见陆芳华还是不说话,秦氏一拍大腿,继续说道:“还有吃饭那事儿,简直就是一场‘大作战’! 每次喂饭,就像打游击战似的,他满屋子跑,我端着碗在后面追,能塞一口是一口。 “有一回,我好说歹说,才哄着他吃了一口青菜,结果他嚼了两下,‘噗’地一下就吐我脸上了。” 秦氏说着到这里,就很生气,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学走路那会儿,也不省心。” “这孩子走不稳,还非要到处跑,一会儿撞到桌子,一会儿磕到椅子,我这颗心呐,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直悬着。 有次他跑得太快,直接一头栽进了花丛里,脸上沾满了花瓣,活脱脱像个小花猫,我又好气又好笑。” “等他再大点儿,就开始叛逆了,简直就是个‘小杠精’。 我说东,他偏往西,跟我顶嘴那是一套一套的。 有一回,我让他去洗手吃饭,他却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说:‘我不饿,为什么要吃饭? 你又不是我老板,我才不听你的呢!’把我气得呀,可又拿他没办法 。” 秦氏这边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就像个说书先生,可再看三公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偶尔礼貌性地点点头。 秦氏心里顿时没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芳华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再听秦氏说下去,自己怕是要忍不住当场 “暴走” 了。 她脑海里疯狂运转,想着怎么才能让这场闹剧赶紧结束。 她灵机一动,计上心来,眼睛余光瞥见桌上的茶杯,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动作优雅地端起茶杯,手指轻轻捏着杯沿,仿佛那不是一杯普通的茶,而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她微微低下头,把茶杯凑近嘴边,轻轻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茶叶。 “嘶 ——” 陆芳华故意发出一声悠长的吸气声,随后慢慢地抿了一口茶,茶水在她嘴里打了个转,才缓缓咽下,喉咙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 “嗯”,仿佛在细细品味这茶的独特韵味。 其实,她心里根本没在意这茶是什么味道,只是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对秦氏的极度无语和不屑。 ...... “慕主事,门外有人找!” 负责通报的人扯着嗓子,火急火燎地冲进屋子喊道。 正在埋头处理公务的沈南星,好像听到喊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又好像没有,又跟通报的人确认了一遍,确实是自己。 心里 “咯噔” 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 平时压根儿没人来兵部找他,能知道他在这儿上班的,要么是公主府的人,要么就是暗卫。 可暗卫向来行事低调,绝对不可能这么大张旗鼓地现身,那难不成公主府出了什么幺蛾子了? 沈南星一边暗自琢磨,一边起身,快步朝着兵部大门走去。 兵部门口,丁一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宝月姐姐千叮咛万嘱咐,这事儿十万火急,必须争分夺秒告知驸马,而且只有驸马能搞定这样棘手的局面。 丁一眼睛紧紧盯着大门,脚尖不停地在地上点着,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来到主子面前,把话说清楚。 终于,沈南星的身影出现在大门里,近在咫尺。 丁一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像是伸着懒腰的猫,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丁一,公主府有什么事儿?” 沈南星焦急地问道。 “主子,您的婶母也不知道咋的,突然杀到公主府了。公主不敢擅自做主,公主说毕竟您婶母是从小把您拉扯大的,这不,眼巴巴地盼着您回去救场呢!” 丁一听到主子问,赶忙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说了个明白。 “好,你先回,告诉公主,我马上到!” 沈南星果断地说道。 说完,沈南星又转身风风火火地跑回兵部,去找顶头上司请假。 自从上任以来,沈南星是出了名的敬业,除了大婚那几天请了假,其余时间都跟工作狂一样,牢牢地扎在岗位上,卷的其他人不得不兢兢业业。 他工作效率超高,细节方面更是拿捏得死死的,上司对他那是一百个满意,一千个看好。 这次来请假,沈南星的顶头上司一听说是家里出了点状况,立马爽快地松了口,还笑着打趣道:“慕主事,尽管放心去,家里的事儿嘛,可得平心静气地处理。 你好不容易娶到美娇娘,这日子正甜蜜着呢,可别因为这点事儿伤了和气。” 沈南星连忙拱手,感激地说道:“多谢侍郎大人!” 说罢,便急匆匆地朝着公主府赶去。 ...... 公主大殿内,宝月把加了料的茶规规矩矩的端了上来。向三公主行礼,点头示意,站在三公主身边。 秦氏自顾自说话说的实在尴尬。 一瞅见宝月端上来的茶,像见了救命稻草,想都没想,端起茶杯就 “吨吨吨” 一饮而尽。 自从秦氏来到公主府上,恐怕就是这个样子是最真实的了。 宝月在一旁,差点笑出声,赶紧捂着嘴巴,肩膀一耸一耸的,这秦氏,当真是两个肩膀扛了一个头,都不问问这茶啥味儿,就直接干了。 就在这时,秦嬷嬷急匆匆地快步走进来。 秦嬷嬷午睡的时候,被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本来心情就像被猫抓了似的。 这时候瞧见坐在客位上的秦氏,上下打量了一番,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妖魔鬼怪,吵得人午觉都睡不安稳。 秦嬷嬷这人,上了年纪,有午睡的习惯,但是又睡眠浅,一有点动静,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第288章 魔法打败魔法 第288章 魔法打败魔法 恰巧这个时候,外面报信小厮说宫里有熟人来找她。 秦嬷嬷出去一瞧,原是王公公身边的干儿子。 秦嬷嬷和王公公以前一起在宫里伺候皇上,也算是老熟人了。 秦嬷嬷心里明镜似的,王公公可是个老狐狸,没事绝对不会派人来。 果不其然,跟王公公的干儿子一聊才知道,杜大将军跑到皇上跟前胡说八道,说两位公主跟盗窃案有关。 秦嬷嬷一听,火 “噌” 地一下就冒起来了,直接爆了句粗口:“放他娘的狗屁!” 这话一出口,把王公公的干儿子吓得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秦嬷嬷以前在宫里,出了名的稳重,怎么到了公主府,好像跟以前在皇上身边不一样了。 放飞自我了? 公主府到底有什么魔力啊,能把那么端庄一个姑奶奶改编成这样。 不过,王公公的干儿子心里很是羡慕,在皇帝身边除了能被人尊重外,也没什么好的,不像现在的秦嬷嬷这样活得那么恣意。 每天提心吊胆,伴君如伴虎。 瞧瞧秦嬷嬷在公主府,都能这么任性,多自在啊。 不过,他也只能想想,要是真敢跳槽来公主府,估计他干爹王公公能把他生吞了。 王小公公赶紧收住心思,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人各有命,咱就老老实实待在宫里吧。” 秦嬷嬷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尴尬地干咳了几声,连忙解释:“不可能的事儿。 我平日里虽说没跟公主时刻在一起,但三公主什么样人我还不清楚? 哪有那胆量去干盗窃的事儿。 就算有这个胆量,也没有那么多高手帮忙呀。 杜大将军怀疑两位公主,依我看,大公主可能性还大些。” 说完,打发走小太监,整理了一下衣衫,就朝着公主待客的大殿走去。 一进大殿,秦嬷嬷就看到秦氏坐在那儿,眼神飘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秦嬷嬷心里冷哼一声:“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再瞅瞅自家三公主,虽然表面镇定,但秦嬷嬷知道,就三公主这单纯的性子,指定被这秦氏弄得有点头疼。 她赶紧上前,福了福身,说道:“老奴给公主请安。” 随后,凑到陆芳华耳边,小声嘀咕:“方才……” 陆芳华听完,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镇定。 淡定地说:“哦,竟有这种事儿。 嬷嬷放心,本宫身正不怕影子斜。 查就查,没什么可怕的。” 陆芳华心里清楚,东西确实是自己拿的,但是自己从空间拿出来的金子,早就融了重新打造,根本查不出源头。 而且,其他可能暴露的东西,自己也从来没有拿出来用过,更没有见过光,甚至连宝月和月香都不知道在哪里。 所以,根本不用怕什么杜大将军,就算来一百个杜大将军都没事儿。 这就是有外挂的好处。 不过,这事儿倒是给了她一个除掉陆韶华的好机会。 她在心里盘算着:“嗯,不错,今晚就行动。” 可再看看眼前还赖着不走的秦氏,又犯愁了:“沈南星的婶母,简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沈南星啊沈南星,你到底啥时候能来,赶紧把你这奇葩婶母弄走。” 说曹操曹操到。 陆芳华正在疯狂念叨着沈南星,就见这位爷跟刚从泥坑打完滚出来一样,浑身脏兮兮,头发一绺一绺地糊在脸上,还没有小朋友干净的沈南星出现在视野中。 沈南星这个形态比起当年的犀利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形象归形象,沈南星毕竟对大庆国没有什么卓越的贡献。 大家都知道犀利哥靠着一张形似巴黎男模的街拍照片,成为当时的顶级流浪汉,从而走红网络。 当时大家都认为犀利哥可能是男模或者哪个明星专门在街上凹造型,实际上,犀利哥真的是一个流浪汉,但是表面上脏乱差的犀利哥却有着与众不同的特质,也正是通过这个特质走红网络。 走红网络后,犀利哥的视频被大量转发,被自己的亲人认出后得以相认。 犀利哥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在一次抗洪过程中还获得了二等功,曾经得到过家乡的表扬,母亲一直引以为豪。 但是退伍后的犀利哥,并没有如愿以偿的找到好工作,靠着微薄的工资养家糊口,后来在外工作的时候,家人说似乎是因为赚钱压力太大有了精神疾病,从而流浪在外。 沈南星现在的形象跟当年的犀利哥比较起来,甚至比犀利哥还要疯癫。 底子都是一样,英朗俊俏,但是犀利哥没有承受住精神,社会的毒打,沈南星反而更胜一筹,不仅在秦氏这样的高压下生活了十八年,更是越挫越勇,历练出一颗坚定的心。 原来沈南星溜进公主府后,看着小花园没人,就在一处有泥的花圃中连滚了好几圈,为了效果逼真,还把地上的泥涂抹到头发上,又拉出几缕头发,又在脸上涂抹了泥土。 沈南星这疯癫狼狈的模样一进大殿,秦氏立马装作心疼得跟什么似的,一个箭步冲上去:“星儿啊,这是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把你弄成这样? 是不是故意使坏,让你摔成这个样子!” 秦氏一边说,一边斟酌着伸出手绢想要为沈南星擦脸,可秦氏刚扑到一半,沈南星一个转身,脚底像抹了油一样,“嗖” 地一下就躲开了,蹦蹦跳跳地跑到三公主陆芳华跟前。 一脸憨笑,“公主娘子,你瞧!星儿给你摘花花啦,可漂亮啦,就想给公主娘子戴头上,肯定好看得很!” 秦氏被沈南星突如其来的闪避让自己差点摔个 狗啃泥,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陆芳华趁着沈南星挡住其他人视线,偷偷朝他比了个大大的赞,心里直夸:“牛逼,装傻充愣的本事,简直绝了,用魔法打败魔法,这招太妙!” 沈泽兰见母亲吃瘪,赶忙上前救场,娇声说道:“二哥哥,我是二妹妹呀,二哥哥不记得妹妹了吗?” 第289章 不按套路出牌 第289章 不按套路出牌 沈南星听到这声音,眼神瞬间冷得超过零下二十度,不过也就一秒,立马又恢复那副傻兮兮的清澈模样。 他转头看向沈泽兰,煞有其事地说:“二妹妹,是二妹妹,公主娘子,星儿记得呢。 在叔父家的时候,星儿有一次去花园玩儿,有一次在假山后面看见二妹妹跟一个男子亲嘴,星儿还瞧见......” “住口,快住口!”沈泽兰愤怒地说道。 “我就不,就不,就是那次,二妹妹打的星儿好几天都起不来床,还警告星儿不准跟外人乱说。” 沈南星看着沈泽兰过来作势要捂他的嘴,就跑到公主身后躲了起来。 “公主娘子,你不知道,二妹妹的裙子都快被脱完啦,那男子趴在二妹妹身上欺负她,二妹妹疼的得直叫唤呢!” “好你个傻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泽兰气愤的大声喊道。 这话一出口,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空气比刚刚的气温还要低。 秦氏脸 “唰” 地一下变得铁青,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就喊:“沈南星,你给我住嘴!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你…… 你这傻子,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泽兰是你妹妹,你怎么能……” 秦氏气得浑身发抖,说着就伸手要扇沈南星耳光。 秦嬷嬷眼疾手快,抬手就把秦氏拦下了。 沈南星趁机挺起胸膛,像只骄傲的公鸡,下一秒又怂怂地躲到三公主身后。 带着哭腔诉苦:“呜呜呜,公主娘子,星儿说的都是真的呀,绝对没撒谎!当 时二妹妹还给了星儿糖,让星儿别乱说,星儿这才记住是二妹妹的。” 宝月:妈耶,这也是我这没有家人的能听的吗?捂耳朵(????)。 秦嬷嬷:沈驸马是真奇葩,跟公主关起门来说多好,非要当众,让年过五十的没有经过人事的老姑娘情何以堪。 陆芳华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真是牛逼,这信息量也太大了,简直就是古代版艳照门呐,虽然没有当场看见,但是沈南星形容的话真的是完美复述了当时的全过程,真想把沈南星的眼睛借来瞅瞅当时啥情况。 她收起心思,板起脸,霸气地说道:“大胆秦氏,竟敢在公主府对驸马爷动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无法无天了?” 秦氏吓得 “扑通” 一声就跪下了,哭哭啼啼地说:“妾身不敢啊! 可驸马这般造谣,让妾身女儿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陆芳华冷哼一声:“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秦氏,你连自家闺女都管不好,以后还是少出门丢人现眼吧!” 秦嬷嬷也在一旁添把火:“带着你的人,赶紧滚!别在这儿污了公主府的地儿!” 秦氏被怼得哑口无言,满脸通红,只能灰溜溜地带着孩子们离开。 秦氏想在公主府住下的闹剧,就这样被沈南星的魔法打败,完美收官。 沈南星见秦氏走后,从陆芳华身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洋洋得意。 一脸求表扬的样子走到三公主陆芳华的面前,“公主娘子,星儿是不是表现很棒呀。” 别人不知道,陆芳华和宝月是知道的,沈南星是在装傻,但是秦嬷嬷还在身边,陆芳华点了点沈南星的额头,“是,星儿最棒了。” 宝月:真是没眼看,当我是空气吗? 秦嬷嬷:沈驸马也不知道以前受了多少苦,以后要对驸马好一些。 沈南星不知道,暗地里收获了一波秦嬷嬷默默的爱护。 秦嬷嬷向公主福身出去,气势汹汹地从前厅大步走到前院,一眼便看见了在指挥下人整理杂物的李管家,“李管家,你过来一下!” 李管家听到声音,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一路小跑来到秦嬷嬷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恭敬地问道:“秦嬷嬷,您找我有啥吩咐呀?” 秦嬷嬷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以后只要是沈府的人来,一律不许他们进门! 你再找个牌子,写上‘沈府与狗不得入内’,立在门口,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李管家遇到发号施令的Npc秦嬷嬷,听到秦嬷嬷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满是惊讶。 “秦嬷嬷,再怎么说,沈府也是太医院之首,这样做会不会太得罪人了?” 秦嬷嬷是代表的是皇上,李管家对这件事儿虽然有质疑,但是并不敢拒绝,在一个官儿比你大的人面前,不要耍小聪明,不懂直接问就好。 秦嬷嬷瞪了他一眼,提高音量说道:“让你做你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这可是公主的意思,出了问题,有公主顶着,你怕什么?” 就怕你拿着公主做挡箭牌,其实工作并不知道。 “是是是,嬷嬷说得对,我这就去办。” 说完,李管家便转身去找人做牌子。 底下人的效率很高,牌子很快就做好了。 李管家带着几个下人,把牌子立在了公主府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秦氏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气得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帕子,并没有见证公主府立牌子的全过程。 她狠狠地瞪着公主府的方向,好你个公主府,还有那个死傻子沈南星,今天可把我给害惨了! 居然让我吃了这么大一个瘪,我秦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刚才在公主府的遭遇,秦氏就觉得一阵窝火。 原本想着能在公主面前好好装一番贤妻良母,捞点好处,顺便把沈南星拿捏得死死的,没想到沈南星那个傻子不按套路出牌,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怼得哑口无言,还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自己简直就像个跳梁小丑,被人看了笑话。 斜眼看着亲闺女,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捧在手心跟眼珠子似的亲闺女,没想到坑居然在她这里,还自己狠狠的摔了一跤,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如果沈南星说自己曾经一直苛待他还好说,但是说道泽兰的清白,自己真的是无话可说。 第290章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第290章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可是一个傻子说的话是不足以让人信服的。 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沈南星是个傻子,唉,自己反应也太慢了。 当时听到泽兰的事儿根本就是六神无主,没有事先准备。 现在被公主府赶了出来,又上了马车,好马不吃回头草,今天是不能再走回头路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氏突然一拍大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劲,“下次,我一定要找回这个面子!” 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绝对不能再被沈南星牵着鼻子走。 可是,一想到下次还要厚着脸皮去公主府,秦氏又有些犹豫了。 毕竟今天这事儿闹得这么难看,公主府的人肯定都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了。 要是下次去了,还是被赶出来,那可就更丢人了。 到嘴边的肥羊可不能就这么跑了,秦氏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怕什么!大不了豁出去这张老脸,只要能达到目的,这点面子算什么! 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那个傻子沈南星! 转身使劲戳了戳沈泽兰的头,“你们这些贱蹄子,今日的事儿敢说出去半分,仔细你们的皮。” 秦氏瞪着带来的庶女们说道,原本带着庶女们过来,一是可以壮壮胆子,而是可以壮大一下沈家的队伍,不让公主府看轻。 如果知道沈南星知道泽兰这样的丑闻,说什么今日也不会带着庶女们过来。 谅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秦嬷嬷前脚刚走,宝月就利索的把大殿里的侍女都支走了。 之前被秦嬷嬷压抑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起来,果然不能有长辈在场,太压制,不容易发挥,再加上秦嬷嬷不知道沈南星是装傻,沈南星更难,怪不得名字里有个南字,原来在这里等着。 这时候的大殿,最放松的就属沈南星了,张张嘴,拉拉腮,刚刚大家都在的时候都快僵住了。 原本那副恭顺单纯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奈。 陆芳华坐在主位,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哎呀妈呀,可憋死我了,这秦嬷嬷可算走了。” 宝月瞧着这两人的模样,肩膀一耸一耸的,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不敢像公主一样放肆的笑,驸马就是驸马,官高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也算是顶头上司了。 沈南星摊开手,无奈地摇摇头,说道:“笑吧,你们就尽情地笑吧。 若不是为夫我刚才那一番表演,这秦氏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呢。” 陆芳华好不容易止住笑,喘着粗气问道:“你当真亲眼看见沈泽兰跟男人在假山后面偷情了?” 沈南星一听这话,嘴角抽了抽,这女人,说话可真够直接大胆的,这般不知羞耻的话,哪个大家闺秀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口啊? 也就只有她陆芳华了。 想起之前她把自己拉进浴桶的事儿,再看看今天这大胆发言,沈南星不禁感叹,三公主还真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宝月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咳嗽两声,小声提醒道:“公主,您慎言呐。” 陆芳华却满不在乎,一摆手说道:“哎呀,不就是一句话嘛,又不会掉块肉,说出来怎么了?不用藏着掖着的。” 以前我跟同事说话尺度比这还大呢,也没见出啥事儿。 这些古人,思想果真太拘谨。 宝月见公主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说道:“公主,奴婢去烧水。” 说完,就脚底抹油,赶紧溜了出去。 她实在是听不得公主说这些直白大胆的话,毕竟自己还是个未出嫁的小姑娘,听这些难免会脸红心跳。 宝月一走,大殿里就只剩下沈南星和陆芳华两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昨晚陆芳华是因为泡脚的时候睡着了,倒也没觉得有多尴尬,可现在清醒得很,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真的看见了。”沈南星先开了口。 他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亲眼看见二妹妹跟一个男人在假山后厮混。” 陆芳华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小声嘀咕道:“啊?真是大型AV现场啊。 我也就只在电影上看过这种情节,没想到你居然开现场直播了,666啊!” 说完,还不忘朝沈南星竖起大拇指。 “娘子,你说什么?” 沈南星一脸疑惑,没太听明白陆芳华嘴里冒出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词。 “啊,没事儿,没事儿。” 陆芳华连忙摆摆手,打着哈哈说道,“我说看到好啊,手里有了这把柄,以后就不用受制于人了。” “明明听到刚刚娘子说什么大型AV 现场,666都是些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陆芳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不小心冒出了现代词汇,嘿嘿一笑,解释道:“哎呀,没什么,就是说你这撞见的事儿真的很劲爆了,或春宫被你看到了,这个理解吧。至于这666呢。” 陆芳华摸摸下巴,“就是夸你厉害的意思,你就理解成我在说你牛就行。” 沈南星正端起茶杯准备喝口茶,一听这话,差点被茶水给噎死。 还真是如假包换的三公主啊,说话做事永远都让人意想不到。 不正经事儿聊完,该说说正经的了。 陆芳华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正在喝茶的沈南星,严肃地说道:“沈驸马,今日父皇身边的公公过来传信,说杜大将军根据工部侍郎李九仁的案子,拓展到皇后私库被盗的案子,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这件事,你怎么看?” 其实陆芳华并不慌张,因为自己已经有了想法,而且也趋向于成熟。 只是想听听沈南星的看法,毕竟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嘛。 还有,陆芳华还想知道,沈南星为什么帮助她盗取皇后的私库,难道那个时候沈南星对自己就有想法? 应该不会,谁会爱上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更何况沈南星也是有想法的人。 第291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291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事实告诉陆芳华,沈南星可能跟皇后有仇,只有这一点,否则无法解释,沈南星帮助自己后,从不声张,甚至当做是不知道一样。 况且,当时的沈南星还在父皇跟前做事。 这一件一件的事儿,一定要弄清楚,不能因为两人已经大婚,就不明不白的过着。 只有把事情都弄清楚了,两个人才有可能进行下一步。 不管是协议夫妻,还是和离,都是一种交易关系,陆芳华是可以接受的。 沈南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胸有成竹地说道:“公主放心,杜大将军再怎么怀疑,也只是怀疑罢了。 没有证据,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这事儿啊,最后要么是杜大将军自己辞官回家,灰溜溜地结束调查。 要么就是不了了之,什么也查不出来。” 他说着放下茶盏,站起来,双手背后,在大殿里慢慢踱步,颇有几分运筹帷幄的架势。 “公主有所不知,在您从大皇子妃的别院回来之前,我就已经派人去警告过京兆府尹王大人了。 为夫让他把这案子往怪力乱神的方向去引导,那些人肯定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罢,他一脸期待地看向陆芳华,像只好久没有吃到肉的狗,迫不及待的等着陆芳华手里的肉丢出去。 陆芳华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沈南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尴尬地挠挠满是泥巴的头,干笑两声:“哎呀,是我考虑不周,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 确实是这样的,如果被人知道是三公主府派人去警告王大人的,偷窃案肯定跟三公主府上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去的话,更安全些。 凭着三公主当时拿走全部东西的手段,怕是杜大将军和全京城的官员联合都查不出是三公主所为,确实是自己大意了,关心则乱。 “公主说的是,为夫想岔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轻轻吹响了一声口哨。 没过一会儿,一个黑影 “嗖” 地一下,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跳不出一丁点儿的毛病。 陆芳华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暗卫全身黑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跟火影忍者里面的忍者有些像。 大学时期的陆芳华是很迷恋火影的,看了很多集才发现,尼玛小日发明创造的这种动漫,为什么那么难死。 跟欧美的剧不同,死了就是真死了。 但是日系的动漫,火影包括海贼类的动漫,里面人真的很难死,当你以为这一集这个人可能死了,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说不定后面哪一集就跳出来了。 难道真的是暗卫或者忍者信念坚定,求生欲望特别强烈,所以很难死? 陆芳华一直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没有研究出来。 不知道眼前的暗卫会不会也很难死。 这种摸着面的人,一下子就让人想到日系动漫了。 就听见沈南星清嗓子的声音,并对暗卫说道:“你这段时间出去避避风头,等京城工部侍郎家私库被盗这案子有了结果再回来。” 暗卫抬起头,看到沈南星那全身泥巴、头发脸上脏兮兮的狼狈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差点笑出声。 幸亏蒙着面,不然嘴角上扬,肯定被主子发现,被打是少不了的。 主子这些年在沈府过得是不好,但也不至于去泥地里打滚吧,来到公主府后怎么就混成这副德行。 暗卫准备回应,但是眼珠子滴溜一转,突然开口道:“主子,上次您许诺给属下的赏钱,白青大哥不知道。 您看,能不能转告白青大哥一声,属下领了赏钱就走。” 这话一出口,沈南星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刚刚煮熟的牛肉。 他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不敢抬眼去看陆芳华,完了完了,你这死丫子,这下在公主面前丢人丢大发了,居然被暗卫追着要赏钱,被公主听到还不笑掉大牙。 陆芳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调侃道:“哟,沈驸马,没想到你还拖欠赏钱呢。” 沈南星满脸窘迫,连忙摆手道:“去去去,等白青回来就给你。” 暗卫一听,嘴角微微上扬,眼角都发生了变化,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我就知道当着公主的面,主子肯定不好意思耍赖,这次赌对了。 等下回去,暗卫里的那帮兄弟们还不得乖乖把银子都输给我,这下能小赚一笔,开心! 听到主子的许诺,暗卫嗖一下又不见了。 没想到沈南星身边这么多的奇葩,个个都是人才呀。 想要! 家人们,谁懂啊! 刚刚觉得自己恋爱的小伙子,接二连三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丢脸,先是秦氏,一直说把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婶母,可劲作妖,实在没辙,装傻应付。 这还不算完,就连平时跟自己的暗卫,在公主面前也跟讨债鬼一样,在自己屁股后面追着要赏钱。 当时沈南星真的尴尬到能抠出兵马俑储存间了,大殿如果有条缝隙,指定要钻进去。 “行了行了,不笑话你了。” 陆芳华看沈南星尴尬得不行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其实也不是头一回看你这么窘,本宫也就不一直抓着这事打趣你了。 不过话说回来,本宫正好有点事儿,想问问你。” “公主尽管问,只要是我知晓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南星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见到皇帝顶多有合作关系,上下级的感觉。 在陆芳华面前,居然手心微微出汗,有点黏腻,手心里的泥来回搓。 陆芳华歪着头问道:“你为什么住在你叔父家呀? 按道理说,你怎么也不该寄人篱下吧 。” 听到这个问题,沈南星思绪瞬间飘回到以前寄人篱下的日子,要是有选择,肯定不会这样,真是有苦难言。 还没等沈南星缓过神,陆芳华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还有啊,你为什么会有前后两副面孔,你叔父是不是不知道?这背后肯定有故事,快跟本宫讲讲。” 第292章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第292章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紧接着,三公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我,问道:“还有一事,你为什么跟着本宫一起去盗皇后私库,却不告发本宫?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你就不怕吗? 你是不是跟皇后有仇?” 这个问题可太尖锐了,沈南星想,三公主可真不好糊弄,一下就抓住了关键。 最后,三公主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脸上带着娇羞,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本宫的? 本宫能感觉到你对本宫的心意,可本宫想听你亲口说。” 沈南星心里一震,没想到三公主会这么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一时间,沈南星感觉脸上发烫,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两只正在搓泥的手手无处安放。 陆芳华:开玩笑,好歹是经历过高考,刷过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大学生,找不到问题的所在,怎么在语文上得分。 本来以为自己藏得挺好,没想到还是被三公主看出来的。 沈南星能感觉到脸很烫,要不是外面有一层泥护着,估计跟猴儿屁股一样了。 这时候心也开始砰砰砰狂跳,像是不满足现在的居住地,不停地想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陆芳华: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纯情的男生了,忍不住让人心动,想要撩。 陆芳华的眼睛能喷出火,旁边有肉的话,估计肉都能被烤熟直接吃。 说起吃烤肉,来到这里,貌似好久没有吃过火锅了,每天跟秦嬷嬷一起吃养生饭,嘴里都要淡出鸟了。 等晚上白青他们回来一起吃个火锅吧。 陆芳华跟沈南星说着正事,也能想到吃上,也是醉了。 也许这就是女人拥有的特异功能,可以一心好几用。 男人最多一心两用,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只能一心一用,而且能见度的范围只有眼角那么大。 所以不要总是抱怨自家男人,为什么找点儿东西找不到,因为他能看到的角只有那么小,找不到也很正常。 可也就是因为男人只能一心一用,所以在几乎在任何领域里面都是男人出彩,比如化妆,厨师,律师等等。 女人可以一心多用,在分心的同时还能兼顾正在处理的事儿,这也就奠定了女人在家既要做家务,又要照顾孩子的方方面面。 当然,也有百分之一的男人可以跟女人是同等属性的,只可惜,陆芳华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眼前这个男人显然不是。 目视是个可以爱护家庭,在外大男子主义的人。 沈南星根本不知道三公主在自己说话的空挡居然快要写一篇短篇作文了。 不然一定会给公主一个大大的赞。 喜欢三公主这件事,是沈南星藏在心底好久好久的小秘密,本想着能一直默默守护这份心意,没想到还是被三公主敏锐地察觉到了,还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 一时间,和三公主相处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似的在沈南星的脑海里来来回回闪烁。 第一次见面时三公主灵动的眼神,三公主跟婢女相处过程中的一颦一笑,自己爬墙角被发现后三公主跟自己的聊天,还有带着三公主飞在皇宫上空的经历…… 刚刚开始知道三公主有特异功能的时候,确实是对三公主产生了好奇,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开始关注宫中的三公主。 知道她每天过得并不是特别好,知道她有个急于求成的母妃,知道她曾经不吃饭去练习跳舞。 从好奇转变成心疼,当时的慕风很想在皇上面前为她说几句好话,可是皇上肯定会问,你怎么知道三公主这么详细的内容,比朕这个父亲还清楚。 如果真的说了,不是就她,说不定不只是三公主,就连自己也会被皇上打压。 所以忍住,眼睁睁看着她,不能说。 因为心疼,所以每天晚上都会到沁芳苑的房顶上陪着她。 三公主很聪明,从她的呼吸能感觉到,她知道自己在。 慢慢,慢慢,这种心疼变成了每日的回忆,接触的越多,对她越是爱不释手,越是想要靠近,想要占有。 沈南星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三公主,公主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眼神里的好奇与羞涩遮也遮不住。 有些事儿早晚得让三公主知道,毕竟我们已经大婚,以后要携手走过漫长岁月,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 而且,这些时日沈南星看三公主处理事情、分析问题很厉害,手段高明,思路清晰,妥妥的高智商。 陆芳华看着沈南星,欲言又止,又止欲言,很是为难,不知从何处说起。 “没关系,沈驸马慢慢想,本宫有的是时间听故事。”陆芳华开口道,很是熨帖。 沈南星深呼吸,搓搓手。 抬眼看了公主,既然要说,总要有点福利吧。 沈南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移动到陆芳华的身边,吧唧,亲了公主的脸。 陆芳华都懵圈了,什么鬼? 不是要正经说话吗,突然这一下算什么? 自己还正在想着怎么撩眼前这个纯情男,居然被反撩。 陆芳华也很害怕,毕竟是第一次。 没有恋爱经验的陆芳华,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大婚前,把沈南星拉进浴桶是有目的的,听到有人过来,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面前的东西藏起来不被发现。 再有就是想要让他帮自己脱离皇宫,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眼前这个人显然没有进自己的套路。 今天提问的话,看着沈南星的样子,显然是有苦衷的。 那就听听。 至于亲自己的那一口,先记着,以后再说。 “公主,我打小就寄住在叔父家。 日子久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生活的。 每天,我都在这看似温暖却冰冷的屋檐下,重复着单调又压抑的日子,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眼巴巴地望着外面自由的天空,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记忆里,小时候的我,亲眼目睹了家人被灭口的恐怖场景。 第293章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第293章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熊熊大火,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我的家,我的亲人,在那场大火中化为乌有。 醒来后,我好像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什么都不记得了,脑海里就像被一块橡皮擦过,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空白。 因为这场变故,我变得痴傻,在叔父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叔父家的兄弟姐妹都把我当成傻子,很是嫌弃,不愿意接触,每个人都远离我。 他们还总是欺负我,今天抢我的玩具,明天嘲笑我的穿着,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忍受。 沈府的下人也是一群墙头草,捧高踩低,知道我在沈府无人管,跟堂兄弟的一样,给我脸色,欺负我,恶心我。 他们要么给我馊了的饭,还记得饭的味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要么干脆不给饭,小小年纪,明明给点东西就能填饱肚子,可却总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我住的院子在沈府中离大门最是远,甚至人迹罕至,比冷宫相比更冷,杂草丛生,下人们也是看在府中主子的面子上,一年过来打扫一次。 每次打扫,都会有很多蜘蛛网和灰尘,院子里杂草丛生,记得有一年夏天,还出现了蛇。吓得我跟小厮都不敢进院子,那么热的天气,不敢开窗,不敢开门,很闷很热,总比蛇爬进来要好。 来打扫的下人也会出言侮辱,渐渐地我都习惯了,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只要能把院子打扫干净,就心满意足。 每次打扫完院子,都是我最高兴的时候,因为可以到院子里玩儿了。可隔着院墙的雕花往外看的时候,还会害怕,不敢,不敢迈出那一步。 我每天只能和小厮战战兢兢地生活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敢出去,也没人愿意理我。 衣服也总是到过年叔父要见我的时候,才会给我一件堂弟穿过的旧衣服,又旧又破,还不合身,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但我也只能将就着穿,总比没有强吧。 叔父经常不在家,好像每天有忙不完的公务。 听来来往往的下人说,叔父升官了,好像是太医院院首。 我不知道太医院院首意味着什么,下人的口中很了不起的样子。 可是我不觉得,叔父本身就忙,见我很少,如果成了太医院院首,岂不是更忙,见一面更难? 婶母脾气不好,不想要我这个拖油瓶,她又要照顾那么多孩子,根本顾不上我。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透明人,在这个家里没有一点存在感,这个家有没有我都无所谓。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地过着,我努力地想要想起以前的事情,可每次一使劲,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疼得我直冒冷汗。 脑袋疼的我不敢去想,不敢想! 晚上睡觉的时候,这个可怕的噩梦总会如期而至,我又置身于那场大火中,熊熊火焰包围着我,我拼命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去,很绝望,也很无助,每次从梦中醒来,心情都是久久不能平静。 我常常问自己,我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遭遇这些? 可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外面的世界再精彩,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我被困在了这个冰冷的家里,被孤独和恐惧紧紧包围着。 突然有一天,我就觉得,连我一直当作亲人的叔父一家都不在乎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种想法突然冒出来,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狂生长,春风吹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陆芳华安静地听着沈南星平静地诉说着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一开始,陆芳华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的脸上的表情随着沈南星的讲述逐渐变得凝重。 当沈南星说到下人给他馊饭,院子脏乱差还有被叔父家兄弟姐妹甚至下人欺负的时候,陆芳华的眼眶开始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心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样疼。 听到沈南星因为回忆过去而头疼,晚上又被噩梦纠缠,陆芳华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悄无声息地滚落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说:“他们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这么对你……” 眼泪止都止不住,像下雨天雨水从房檐上滴落,一滴连着一滴不要钱似的往下落。 沈南星看着陆芳华满脸的泪痕,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自己都已经习惯了这些苦难,没想到说出来竟让她如此伤心。 沈南星下意识地伸出手,要替陆芳华擦干眼泪,结果这一擦,更糟糕了! 陆芳华哭得太凶,脸上的泪水一大片,再加自己手上泥的混合,脸上的泪水瞬间就变成了泥水。 这下,她现在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淘气的孩子,别提多狼狈了。 沈南星又惊又喜又想笑,吓得赶紧把手缩回来,本来看着三公主哭了,自己的经历共情太好,心中也有悲伤,想跟着哭。 这下倒好,眼睛看着天花板,憋住。 本来是想安慰她,结果把事情搞成这样。 沈南星不敢声张,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往后退,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 陆芳华一边哭,一边感慨。 不管是自己还是身边的人,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在网上可以看到知道偏远山区孩子生活苦,一个个穿的衣服很破旧,还脏兮兮的,眼神里满是迷茫,看着就让人心疼。 学校老师也曾经说过偏远地区的孩子穷到没有衣服,没有机会读书,让班里的同学们可以把不穿的旧衣服和已经用不到的书刊读物捐出去。 陆芳华本来觉得这些孩子已经够不幸了,可没想到,相比起肉体上的不幸,沈南星精神上经历的比那些孩子还要悲惨。 说着,她又擦了擦眼泪,结果手上也沾满了泥水,她却浑然不觉。 自己就算没有穿越成公主,生活也跟公主差不多了。 常言说,有妈的孩子像块宝,不管日子过得怎么样,只要有妈妈在身边,就是幸福的。 第294章 沈南星的至暗时刻 你说奇怪不奇怪,同样是孩子,跟妈妈在一起生活的,别人就觉得哪怕日子苦点也是幸福的。 可要是跟爸爸一起生活,别人就会觉得这孩子可怜。 难道是因为男人不懂得照顾孩子吗? 网上还说,孩子长大后最好跟父亲多待在一起,男孩能从父亲身上学到责任和担当,女孩跟父亲一起长大,以后就不容易被那些小混混轻易骗走。 倒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沈南星尴尬地站在一旁,看着陆芳华泥人一般,很滑稽,很搞笑,自己已经不说了,她还在哭,仿佛有流不完的眼泪。 可能共情到她自己了,自己查到的,陆芳华的童年也是不幸的。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沈南星心里很抓狂,不敢出声,不着痕迹地往后退,脚步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明显。 三公主沉浸沈南星讲的故事的悲伤氛围中,一开始陆芳华并没有注意到沈南星的异样。 可随着沈南星越退越远,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这是在干嘛?怎么一直在后退? 三公主心里犯起了嘀咕,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眼睛紧紧盯着沈南星,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沈南星心里怦怦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三公主的反应,一边在低声嘀咕,“千万别发现,千万别发现,再退几步就能溜之大吉了。” 每退一步,沈南星都觉得自己离安全区更近了一点,于此同时,又担心三公主随时会发现他的小动作。 捂上看公主的眼睛,自己看不见,公主也看不见。 聪明! 陆芳华站起来,想提醒沈南星,不要再往后退了,再退容易倒,“你别退......” 步子还在向后退的沈南星就知道,那么聪明的三公主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啊?公...公主啊,我......” 话都没有说完,脚后跟磕在了大殿门槛上。 沈南星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像个被推倒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疼得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嘴里忍不住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从自己变得清醒,跟着师傅学会自保后,再也没有这样摔过。 只顾着担心公主发没发现了,居然没有用上轻功,爱情这东西,真有毒。 武功再高又怎么样,照样死。 沈南星发现了自己的破绽,如果以后谁敢把陆芳华抓走,放在以前,屁的情情爱爱,情爱只会影响自己拔剑的速度,可是现在,自己一定会跟对方鱼死网破,不论生死。 既开心又伤感! 突然从大殿里飘出一个人,把正要走进大殿的宝月吓了一跳。 “驸马爷,快起来,您这是做什么?” 宝月手里端着的茶盏差点没拿稳,她吃惊地看着坐在地上一脸狼狈的沈南星,不会吧,早知道公主性情大变,也不至于把沈驸马打得摔出门外吧? 宝月心里直呼:如今的公主真是牛逼plus,佩服佩服! 沈南星坐在地上,只感觉屁股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火烧了一般。 他尴尬地笑了笑,一边摸着屁股,一边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是不是把洗澡水准备好了?” “公主,宝月准备好洗澡水了,我这就去洗澡,故事以后有空的时候再说与公主听!” 说着,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形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看三公主和宝月。 宝月看着沈驸马没头没脑的样子,憋着不敢笑出声。 她强忍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沈南星头也不回的跑了,宝月看着沈驸马的狼狈奔跑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驸马装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狼狈过,这几天恐怕是驸马这辈子的至暗时刻了。 宝月摇摇头抿嘴笑着进殿,想要跟公主一起说说刚刚沈驸马搞笑的样子,自己可是全程看到的。 按照公主的距离,可能看不清楚驸马摔倒时候的模样,跟公主分享。 宝月端着茶点,强忍着笑意,走到三公主身边,行了个礼,一抬起头,看到三公主沾满泥土的脸,再也憋不住了,“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像开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刚刚驸马的样子已经够搞笑了,硬生生控制着自己没有笑出声。 毕竟男人好面子,不喜欢别人嘲笑自己,再说驸马爷装傻的时候,脾气挺好的,自己对驸马爷的性格也摸的很透。 现在不装傻了,不知道会不会像以前一样那么好说话,所以当时沈南星摔倒的时候宝月没有敢笑,害怕好了的驸马爷不喜。 但是看到公主的样子,宝月真的忍不住了。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三公主的脸,却说不出话来,捂着肚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哈哈 声。 “公主,你..哈哈哈,你的脸...哈哈哈....” 三公主被宝月笑得莫名其妙,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宝月,你笑什么,本宫连怎么了?” 宝月怎么笑成这样? 陆芳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到底怎么了,很光滑呀,感觉比中午的时候皮肤还要光滑。 宝月好不容易止住笑,喘着粗气,指了指梳妆台,说:“公主,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三公主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走到梳妆台边,拿起镜子一照,瞬间惊呆了。 只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一道一道的泥印子,像一只在泥地里蹭来蹭去的小花猫,别提有多滑稽了。 “啊!怎么会这样,本宫手上......” 三公主尖叫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 不对,刚刚听故事的时候,沈南星来帮自己擦泪了,他手上的泥直接擦到自己脸上了。 怪不得刚刚看沈南星一直往后退,还一脸的小心翼翼,原来如此! 陆芳华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说:“沈...南...星...,你给我等着!” 第295章 最佳女主角奖 正在洗澡的沈南星:突然感觉到公主府在颤抖。 “宝月,打水,别笑啦!再笑让你跟本宫一样脸上开花!”三公主陆芳华正站在梳妆桌前,佯装生气地对着一旁的宝月娇嗔道。 陆芳华故作威严,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宝月一听,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憋得脸颊通红,像刚刚熟透了番茄,很美。 她一边憋着笑,一边手脚麻利地跑去打水,嘴里还说着:“公主殿下,我这就去,这就去。” 很是慌张的感觉,陆芳华看着宝月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 以前还吐槽电视剧里演的太夸张,现在看来,妥妥的就是现实生活的写照,陆芳华算是经历了一把真香定律。 从宝月身上,她算是见识到了电视剧里那种戏剧效果。 宝月这样的表情管理,不去现代做演员都可惜了,电视剧里面的小花们在她面前,估计都得甘拜下风,妥妥的表情动作吊打一系列小花。 以前陆芳华总觉得电视剧里那些情节是编剧脑洞大开想出来的。 主母一发火,下人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怎么可能呢? 今天宝月这表现,简直和电视剧里一模一样。 陆芳华这才明白,电视剧虽然有时候会加点特效夸张一下,但艺术果然还是来源于生活的。 就像现在很多电视剧,题材越来越贴近生活,虽然有些剧情可能还是有点艺术加工,但看着就是让人觉得熟悉又亲切。 貌似现在网剧更吃香了,剧情紧凑不说,时间也短,一分钟一集,一个小时就能刷完一部电视剧。 讲究效率的时代,网剧越来越受人追捧。 陆芳华又想起现在翻拍的那些电视剧,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就拿《天龙八部》里的神仙姐姐来说,后来翻拍的版本,有的演员那演技和气质,和老版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包子姐姐的戏称也由此而来,实在是让人没眼看。 还有《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蓉,朱茵演的蓉儿古灵精怪,那股子灵动劲儿都快溢出屏幕了,简直了,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黄蓉,深入人心。 可再看看后面翻拍的,先不说演技咋样,单是蓉儿身上那种活泼俏皮的感觉,就没一个能演出来的,完全不是那个味儿,看了几眼就想弃剧。 现在的电视剧市场,好剧本越来越少,小花们演技又跟不上,导致很多经典剧被翻拍得乱七八糟。 有些演员明明年纪不小了,还在演十几岁的小姑娘,违和感让人尴尬得脚趾抠地,庆奶,都七十岁了还在演少女,这也是没办法,后续的小花们没有能扛起大梁的,演技不够精湛,只能让老演员继续出战。 现在的新剧,很多都是打着各种噱头来吸引观众,什么 “甜宠”“虐恋”“大女主”,实际上剧情空洞,人设崩塌,逻辑混乱。 有些剧为了制造话题,故意搞一些奇葩的剧情和狗血的三角恋,看得人尴尬癌都犯了。 还有些剧,演员的演技完全撑不起角色,只会瞪眼,嘟嘴,耍帅,完全没有把角色的情感和性格展现出来。 陆芳华想起自己上次看的一部新剧,本来是被预告片里的精彩剧情吸引了,结果看了正片才发现,全是套路,剧情无聊得要命,演员的演技也很拉垮,她看了几集就果断弃剧了 简直就是诈骗,浪费感情,真的达咩! 也不知道是现在的电视剧市场太浮躁了,还是很多制作方只想着赚钱,根本不注重剧本和演员的选择。 老戏骨们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演技依然在线,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戏。 他们用心塑造每一个角色,让观众能够真正地感受到角色的魅力。 而现在的一些小花、小鲜肉们,演技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却拿着高额的片酬,享受着粉丝的追捧,真的让人很无语。 陆芳华看看宝月,宝月的演技,要是放到现在的演艺圈,说不定能拿个最佳女主角奖。 表情动作,比那些小花们强多了。 宝月手脚麻利地帮陆芳华打水、洗脸、护肤,全程憋着笑。 陆芳华不禁想,宝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要是自己,肯定憋不住。 权力这东西,还真是神奇,能让人瞬间收敛笑容,变得规规矩矩,看来以后自己这公主的威严可得好好利用起来。 陆芳华看着宝月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宝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你继续忙你的。” 陆芳华感觉到自己又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得不行。 她任由宝月给自己护肤,不再说话。 权力这玩意儿,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以前本公主扮猪吃老虎,偷偷摸摸搞了那么多次‘地下活动’,等这几天的事情告一段落,再从宫里出来,就不必再装了。 想起自己以前在皇宫里,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做错事,像个小透明一样,存在感极低。 可现在,陆芳华突然发现,只要自己稍微拿出点公主的威严,说句话就能让人乖乖听话,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以前真是太低调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权力。 从今天起,我陆芳华要开启权力模式,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可不是好惹的! 陆芳华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自信和坚定,突然有种游戏里的大boss已经准备好的架势,准备大杀四方。 自己本就可以掌控一切,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谁也别想阻挡我! 宝月看着陆芳华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一脸严肃,完全不知道公主在想什么。 但是总要找些话跟公主说,才能缓解刚刚的尴尬。 “公主,今晚想吃什么?” 宝月这句话还真就问到了陆芳华的点子上。 陆芳华抬眼看看身边这个小美人,“啧啧啧,宝月......” “公主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故意的......” 第296章 姑娘,不要思春,不是季节 陆芳华:发生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啊? “本宫只是想说,你真的是本公主肚子里的蛔虫。” 刚刚还在想晚上吃烤肉火锅,馋这一口好久了。 宝月:什么?公主,你真是想吓死人。 “公主晚上想吃什么,奴婢去安排。”帮陆芳华贴好面膜的宝月很是上心。 “吃烤肉和火锅吧!” “这......烤肉倒是知道,火锅是什么,烤火的锅吗?奴婢只听过铁锅,实在不知道什么是火锅呀?还请公主明示。” “宝月,你就跟厨房说,让他们准备烤肉用的架子,还有各种品类的切成薄片的生肉,牛肉,羊肉,猪肉,统统都要!” 陆芳华一边说,一边比划,这么长时间没有吃烤肉,很是想念,再想下去口水都能成河了。 “是,公主。” 宝月乖巧地应道。 “还有,把各种品类的配料碾压成面状,一定要分开盛放,可别弄混了。” 陆芳华接着吩咐,“另外,炖一大锅鸡汤,多炖一些分开炖,一类是平时喝的鸡汤,另一种可以多往里面放些辣椒,做成辣辣的。 再把各类青菜和菌类清洗干净,海带、豆腐切成小长方形的薄片状,土豆、红薯、宽面也都来点儿。” 宝月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得多少人吃啊? 感觉整个公主府都吃不完。 “对了,再去外面买一些猪下水和猪血,多用葱姜蒜盐水混合起来煮煮,清理干净后一起端上来。 要是有海鲜品类的,也都一并弄来。” 陆芳华兴致勃勃地补充道。 “什么?猪下水和猪血?” 宝月差点惊掉了下巴,面部表情很是丰富多彩,小小管家婆样式尽显。 “公主,这…… 这能吃吗?” 在宝月的认知里,猪下水和猪血可都是穷苦人家才会吃的东西,听厨房的下人说,肉摊儿上的猪下水和猪血有时候都直接喂狗了,根本没有人敢吃。 也就是买不起肉的穷苦人家,有想要尝尝肉味,才会去捡起这些东西去吃。 而且听每日来公主府送肉的小哥说,猪下水和猪血很腥臭,几乎都扔了。 公主怎么突然对这些暗黑食材感兴趣了? 陆芳华看着宝月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宝月,你懂什么,这叫美食无贵贱,这些可都是人间美味呢!今晚就多赏你吃一些!” “呕...呕...公主,您可别再说了,奴婢才不会吃这些东西。” “呸呸呸,先别这么快否决,到时候说不定哭着喊着要吃的就是你了!” 宝月不敢再说什么,生怕公主真的记在心上逼着自己吃猪下水,想想就难以下咽。 宝月真的很无奈,趁着公主不注意长长叹了口气,公主什么时候敢吃这么恶心的东西了?胆子真是夜以继日的增长。 可她也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只能乖乖地一一记下。 “可是公主,准备这么多,怕整个公主府都够吃了吧。” “是呀,今日就是大家一起聚聚餐,白青跟他们的兄弟们一起为本公主办事,整日在外辛苦奔波,肯定是要犒劳犒劳的,哪有只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的道理。” 什么?白青也来? 宝月瞬间化身恋爱脑,眼睛里闪烁着星星,脸颊上一抹飞红。 原本还在纠结猪下水的事情,此刻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宝月的脑海里已经自行脑补出白青那英俊的面容和迷人的笑容,一颗心也开始怦怦直跳。 一会儿通知完厨房,要赶紧换一身好看的衣服(*^▽^*)。 她模拟一会儿晚饭见到白青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期待。 到时候万一他夹猪下水给我,我到底吃不吃? 宝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脸更红了,不管了,只要是他给的,就算是毒药我也吃! 陆芳华已经说完,看宝月突然红着脸站在原地。 喂,姑娘,不要思春,季节已经过去了。 提到白青就一副恋爱脑的样子,啧啧啧。 这是想虐死谁? “快去,快去,别在本宫眼前思春。” 宝月被公主这句话点醒了,更加不好意思,像鸵鸟一样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去。 “本宫早早就告诉过你,情爱方面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一定要让男子先主动。” “公主教训的是,奴婢知错了。” 红着脸的宝月带着公主的 “圣旨”,火急火燎地赶到厨房。 刚一进门,就看到厨房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厨师们正在各自忙碌着,有的在切菜,有的在烧水,还有的在准备调料。 “大家先停一下!” 宝月扯着嗓子喊道,“公主有吩咐!”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围了过来,脸上带着疑惑。 平时都是秦嬷嬷指定的菜谱,秦嬷嬷说什么厨房就做什么,第一次听到公主吩咐吃什么,感觉很奇怪。 宝月清了清嗓子,“公主说,要准备烤肉用的架子和各种生肉,还要把配料碾成面粉状,分开盛放。 另外,炖一大锅鸡汤,清洗各类青菜、菌类、海带、豆腐……” 她一口气说完,厨师们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这…… 这也太多了吧?” 一个厨师小声嘟囔道。 “就是啊,公主这是要干什么?开宴会吗?” 另一个厨师也跟着附和。 当宝月提到猪下水和猪血时,厨师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猪下水和猪血? 这玩意儿也能吃?公主莫不是想毒死我们?” 他差点把手中的菜刀扔了。 宝月连忙解释:“大家别误会,公主说这些都是美味,让我们一定要清洗干净,用葱姜蒜混合盐水多煮煮洗洗。” 厨房的厨师们都是从京城各大菜馆请来的有经验的厨师,听到猪下水和猪血的那一刻,很是不屑,不相信高高在上的公主,会吃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虽然满心不情愿,可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这个任务。 感觉下面子,没身份。 以前出去,别人听说自己在公主府做厨师,都高看一眼,就连村里的地痞流氓都对自家是避如蛇蝎,不敢硬刚。 第297章 女人的衣柜永远少件衣服 可是如果公主府吃狗都不吃的猪下水和猪血,被外人知道了会怎么想,到时候回村的时候肯定会被嘲笑的。 不知道公主是怎么想的,怎么想要吃那些东西。 唉! 没办法。 切肉的师傅们挥舞着菜刀,将各种生肉切成薄片,眼看着到吃晚饭的点儿了,师傅们的速度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整个厨房的不包括切肉的人,全部调配处理使出浑身解数,将配料碾压成面状,累得气喘吁吁。 炖汤的师傅守在锅边,不时搅拌一下,偶尔还帮着碾压配料。 清洗青菜和菌类的娘子们,也都蹲在地上的水盆旁,忙的不亦乐乎,水花四溅。 经过大家商量,一致认为让厨房烧火的丫头去街上肉摊儿处买猪下水和猪血。 实在拿不出脸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丫头不怕,第一年纪小没人认识,第二不知道什么东西好,什么不好,分不出来。 烧火的小丫头倒也不矫情,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倒也不推辞,蹦蹦跳跳出去按照宝月姐姐说的名字去买了,对她而言,只要能跑着出去,不用一直蹲着烧火就心满意足了。 ...... 宝月通知完厨房后,便匆匆忙忙地跑回房间。 打开衣柜,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被她扔在床上,她却总是觉得不满意。 这件太普通了,那件又太老气,不知道到底要穿哪一件。 好像女人的衣柜里真的永远都少一件衣服,永远都不知道要穿什么来应对接下来的人或者事儿。 宝月急得直跺脚,感觉自己哪件衣服都不好。 衣柜中基本都属于工装,很少能拿得出手用来约会穿的衣服。 记得公主大婚时候给自己和月香做过新衣,就穿那一件吧,桃粉色的,喜庆。 好不容易选好了衣服,宝月又开始纠结发型。 她对着镜子,一会儿把头发梳成单髻,一会儿又放下来,梳成双髻,可是最后觉得不够完美。 如果古代有个专业的造型师,能根据每个人的脸庞打造一个最适合的发型,此刻的宝月一定不惜花大价钱去梳理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发型。 梳来梳去,还是宫髻最合适,因为这个发髻看的时间长了,不管美不美,已经顺眼了。 况且大家包括月香秦嬷嬷都是这个发髻,如果自己换了发髻,一定是显眼包,不仅公主会嘲笑自己,月香也会。 宝月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原来的发髻吧。 一切准备就绪,宝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 ...... 夜幕降临,天气也变得凉爽,院子里灯火通明。 烤肉架上,肉片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火锅里,鸡汤翻滚,各种食材在其中上下翻滚,好像也很乐意被公主府的人选到被吃而高兴。 陆芳华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想起了现代的烤肉店和火锅店。 她一边熟练地翻着烤肉,一边感慨道:“你们知道吗?以前我们吃烤肉和火锅可都是围坐在一起,共享美食。 不像现在还讲究,什么分餐制,一人一炉,各吃各的。” 众人听了,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张三听了好奇地问道:“公主所言,甚是新奇。这分餐制与合餐制,究竟有何不同?” 陆芳华笑着解释道:“分餐制呢,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桌子,食物也是各自一份。 这样虽然卫生,但总感觉少了点热闹的氛围。 而合餐制就不一样啦,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还能互相分享美食,多有意思啊!” 宝月忍不住插了一句:“公主,那照您这么说,以后我们准备更大桌子和火锅不就可以实现了?” 陆芳华哈哈大笑:“宝月,你还真说对了! 其实,烤肉和火锅的历史可悠久了,古人早就开始吃了。 只不过,他们的吃法和我们现在有点不一样。” “唉,说了这么久的话,怎么不见白青?” 宝月也注意到,白青没有过来,不知道为什么。 月香说:“不只是白青,好像驸马爷也没有过来,难道驸马爷又玩儿过头了,没有注意到吃饭的时间?” 李四:“不该不该,刚刚白青还跟我一起过来的,好像是走到旁边院子的时候,被驸马爷拽进去了。” 大家被喊来一起吃饭的时候,李四让大家先走,自己上了个卫生间,所以落在了最后,等快要赶上的时候,突然看见白青被公主隔壁院子的主子拽进了院子。 吓得停顿了一下,公主好不容易请大家吃饭,不能被主子耽误了,所以李四站在原处没有动,沈驸马院子的门关上后才快速飞奔过去。 出了一身冷汗,不能吃个饭也被沈主子拉去做苦力,他才不要。 吃饭才是正经,更何况公主跟大家说今日吃的不一样。 更是不能错过。 “驸马?驸马身体不好,不能吃这些上火的东西,所以本公主没有邀请他。”陆芳华信誓旦旦的说道,让你小子把本宫的脸弄得那么花,还让宝月笑了那么久。 众人点头称是。 ╭(╯^╰)╮ 本宝宝是记仇的,很是生气。 聚餐没你的份儿。 众人:沈南星身体不好?牛都哭死。 魏牛:好冤枉,本牛喜欢吃肉,才不哭。 宝月:白瞎了本姑娘穿这么好看! “这么说的话,白青可能被驸马爷叫去有事儿,大家快吃,烤肉和火锅就是要吃热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公主说的对,大家快吃。” 说着,陆芳华突然灵机一动:“要不,我教大家一种现代火锅的新吃法?叫做九宫格涮肉。” 大家一脸疑惑,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芳华兴奋地解释:“九宫格火锅就是把火锅分成九个格子,每个格子的火候和用途都不一样。 中心格火力旺,适合烫毛肚、鸭肠这种快熟的食材。 十字格中火慢开,适合煮麻辣牛肉、黄喉之类的。 四角格文火细磨,慢慢焖煮脑花、鸭血这些需要长时间炖煮的食材。 第298章 男人哪有美食香 这样,大家就可以同时吃到不同火候的美食啦!” 众人听了,都觉得十分新奇,跃跃欲试。 在三公主的指导下,大家开始尝试九宫格涮肉法。 一时间,院子里笑声阵阵,陆芳华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感受着古今饮食文化的碰撞。 隔壁蔷薇园,沈南星把白青拽进来,把下午跟公主讲故事时候的所有情况全部交代了。 白青有点自闭,公子啊,你得罪了公主,公主没有邀请你,你拉属下进来做什么? 今天的风是东南风,公主院子里的香味儿随着风飘了过来,好香好香,白青忍不住舔了舔嘴巴。 公子巴拉巴拉,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公子,您到底要说什么?公主的宴请大家的宴会已经开始了,我们快去吧。” 白青踮着脚看向公主的院子,突然被公子爆头▄︻┻┳═一…… ☆(>○<)。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本公子说话,耳朵里塞驴毛了吗?” 白青:谁懂?换作旁人一脚就踹过去了。 白青自从跟了陆芳华,不挨打不挨骂,吃嘛嘛香,就连睡觉都不失眠了,关键是都是自己打别人,从来没有人敢来挑衅自己。 白眼瞟了一眼身边的公子:要钱钱没有,要温柔温柔没有,公主邀请大家吃饭前,还被公子身边的暗卫追着要赏金,说是公子让自己给的,穷逼一个,还没有自己有钱,呸,不奉陪了。 既然公子下午得罪了公主,想来公主并没有邀请驸马爷一起用餐。 于是白青趁着沈南星不注意,嗖的一声飞出蔷薇园,只留下沈南星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沈南星:啊,这....真是翅膀硬了,看本公子得了公主的心不往死里整你,哼。 不就是聚餐,没有请自己吗? 不就是不能吃好吃的吗? 能有多好吃? 沈南星顺着风使劲闻了闻风中的气息,真的很香,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要不要低头去认个错。 不行,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跟媳妇儿认错,对是对,错也是对,绝对不能低头。 可是,这么好闻的美食,想吃(ˉ﹃ˉ)。 不就是认个错吗?应该没有那么困难的,在沈府的时候经常认错的,现在也可以。 沈南星陷入了自我循环。 ...... 白青趁着沈南星跑神儿的时候飞了出来,他的心思早就被公主沁芳园里的一阵阵勾人的烤肉香味儿给拐跑了。 完全把自家公子抛在了脑后,吃饭点儿上公子来什么pUA,简直了,他自己做的蠢事儿不想听,还不如公主院子里的烤肉来得实在。 刚刚踏进沁芳园,白青眼前的场景直接把他看呆了。 好家伙,三个大炉子一字排开,每个炉子上都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怪不得闻着那么香。 左边红油锅,红得透亮,辣椒和花椒在里面上下翻腾,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中间那清汤锅,奶白色的汤汁里飘着各种叫不上名的菌菇,香气扑鼻,好像是童话世界。 右边锅也是红色的,里面是番茄,红通通的汤汁浓稠诱人,光是闻着,就能感觉到酸甜可口的味道。 此刻的白青,口腔不停的分泌着唾液。 关键是,还有九个小炉子横三竖三摆放在一起,总共有九个,上面对应放着九个小锅子,九个锅子里不同颜色的汤,深红,红,浅红,白色,粉红,还有只放着绿色花椒的,不知道是什么锅。 白青真是大开眼界了,这是什么吃法,自己也算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吃法。 张三,李四,王五,丁一他们都围坐在一起,吃得满脸流汗,时不时用袖子擦擦脸上留下的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张三也不矜持了,一手拿着烤串,一手翻动着烤肉,吃得满脸油光。 李四更甚,拿着筷子,在锅里不停地翻找着自己爱吃的食材,眼睛都舍不得离开锅子。 就连一向高冷的秦嬷嬷,这时候也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涮着海带,脸上还时不时露出满足的笑容。 大家吃的很是投入,根本不想问白青有什么事情,也许是职业操守的缘故,毕竟以前有的工作都是保密的,不让其他人知道。 公子也是为了保护他们,基于已经很多这样的例子了。 所以,白青过来,大家伙根本没有人去问白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公子找他到底要做什么。 没人问。 白青径直走到大家伙儿中间,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直接找了个空位坐下,伸手就去拿桌上的筷子,吃烤肉和火锅,跟众兄弟们聊天。 好家伙,这火锅也太好吃了吧,公子误我啊! 其实白青刚进入院子,第一个看到他的是宝月。 等你我等了那么久,花开花落不见你回头,想你我想了那么久,想日日夜夜相守着你的温柔。 此刻宝月的心呼呼直跳,终于等到白青过来了。 刚刚听李四说白青被驸马爷叫走了,不知道是不是要去出任务。 好不容易一起吃个饭,自己还专门打扮了一下,也不知道白青这直筒子能不能看出来。 可是白青一进来,就跟没看见她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锅。 就像是好久没有吃肉的狼,终于在草原上看到了羊群一样,充满了饥渴。 说好的双向奔赴呢?结果你一来就盯着火锅,连个眼神都不给! 宝月看着白青的方向使劲儿咬了一口烤肉,结果就看到见白青嘴巴张的大大的在往嘴里塞刚从锅子里拉出来的肉,牙齿被宝月咬的嘎吱嘎吱的响,像是要把白青生吞活剥了一般。 死白青死白青,就知道吃! 宝月使劲儿嚼着嘴里的肉,不停地朝白青在的方向翻白眼,酸溜溜的。 果然公主说的是对的,女子要保持矜持,不能只把心放在男人身上,一定要让男人心里时时惦记着你。 此刻的宝月了然了,也释然了。 不想了,男人哪有眼前的美味香。 第299章 偷感很重的驸马爷 白青其实从一进门,就像装了个宝月专属雷达,一眼就捕捉到了宝月的身影。 发型还是原来的发型,但是脸上的五官比以往要精致许多,像是上妆了。 还有宝月今日穿的衣服,也是自己没有见过的,配上今日吃锅子热的她那张红扑扑的脸蛋,活脱脱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特美。 情人眼里出西施,白青的心跳瞬间就漏了几拍。 手不自觉地伸进兜里,紧紧握住那支准备送给宝月的绢花,绢花被他攥得热乎乎的,好像也在止不住的紧张。 白青摸着绢花,斜着眼珠子看着宝月,绢花配上今日的妆容肯定会特别好看。 一想到自己那瘪得能当镜子照的钱包,再看看秦嬷嬷碗里堆成小山的肥牛卷,白青心里就一阵发酸。 今日出去寻找江老板的下落,路过首饰店,不由分说进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宝月的。 金耳坠好看,可是买不起了,等发了工资,先攒钱买几顿肥牛卷吃吧,看宝月刚刚使劲吃肥牛的样子,应该也会喜欢吃的。 以前帮公子做事都是公益的,没有工资可领。 公子的薪水少的只能维持众位兄弟的温饱,想有更多多余的银钱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跟着公主就不一样,最起码工资高,等自己攒几个月的工资,一定要给宝月买一对金耳坠。 今日买绢花的时候,看到了,金耳坠也特别好看,但是囊中羞涩。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正在大家吃的满嘴流油的时候,一盘被清洗过,没有膻味儿的的猪下水被端上了桌。 瞬间,大家一阵好奇,纷纷侧目。 “这...这是猪下水?” 白青看着盘中洗的白白的猪下水,眼中充满了疑惑,“这东西也能吃吗?” 虽然跟着公子没有那么多余钱,但是猪下水这东西,肯定是没吃过的。 公子这人吃饭有洁癖,有膻味的东西是不入口的,所以大家跟着吃的也都没有膻味,因为公子说吃了有膻味的东西,满身满嘴到处都是味儿,自己受不了。 所以大家都没有吃过。 大眼瞪小眼,看着公主。 陆芳华笑着说:“白青,你可别小看这猪下水,它可是隐藏的美食宝藏。 像本宫这样,放到辣味的锅子里煮几分钟捞起来,然后蘸着调料吃,大家尝尝看!” 陆芳华做了示范,白青半信半疑地夹起一块猪下水,按照公主说的做了,然后放入口中。 嚼一下,两下,三下,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嗯,这味道,简直绝了!此味只应天上有啊!” 大家看白青吃得如此津津有味,也纷纷动起筷子。 宝月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可也在众人的怂恿下,也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没想到,这一尝,就停不下来了。 她吃得满嘴流油,完全忘记了之前的嫌弃,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公主,这也太好吃了吧!奴婢之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陆芳华看着大家的反应,得意地笑了起来:“怎么样,本宫就说猪下水是美味吧! 其实,涮锅子只是一种吃法,如果把猪下水放辣椒炒着吃,味道也是一绝。 猪下水和猪血可是网红美食,排队都吃不上呢!” 大家听了,都惊讶不已。 他们没想到,他们一直觉得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猪下水,竟然如此受欢迎。 虽然不理解公主说什么网红美食,应该是给猪下水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吧,毕竟谁愿意吃名字这么不雅观的东西呢。 真是颠覆了大家的认知,原来万物皆可吃,只是自己不会做而已。 “公主,这猪下水是怎么做到这么好吃的?” 月香好奇地问道。 陆芳华神秘一笑:“这可是本宫的独家秘方,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其实,猪下水的关键在于清洗和烹饪。 只要清洗干净,去除异味,再加上合适的调料和烹饪方法,就能化腐朽为神奇,变成美味佳肴。” 大家听了纷纷点头,对三公主这样的吃货佩服得五体投地。 今晚猪下水成功实现了逆袭,从被人嫌弃的食物变成了众人争抢的美味。 张三和李四为了抢最后一块猪血,差点上演全武行,两人的筷子在空中疯狂过招,嘴里还喊着:“这猪血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你想得美,我先夹住的,是我的!” 王五也是,美滋滋地涮着猪脑花,一边吃还一边喊:“这才是真脑花,谁也别和我抢!” 一向端庄稳重的秦嬷嬷,也彻底破功。 她夹起一片青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陈赞道:“公主这样的吃法,可比宫里的满汉全席带劲多了!” 白青一边涮着肉,一边若有所思。 突然,他像是悟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原来公子说的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是这个意思啊! 以前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深的武功秘籍,没想到也可以在火锅里大杀四方!” 大家听了,先是一愣,哄堂大笑。 白青提到公子,秦嬷嬷很纳闷,今日驸马爷去哪里了。 平时一到饭点儿,驸马爷就跑来公主这边用饭,今日大家都快吃到一半了,也不见驸马。 “白青,刚刚李四不是说,你去驸马爷的蔷薇园了吗?怎么你来了驸马爷没来?” 白青:.......可能是得罪了公主不敢过来。 秦嬷嬷这一问,大家就都很好奇,纷纷看向白青的方向。 没有等到白青的回答,却看到沁芳园的门口有个偷感很重的人从大门的左边跑到右边,又猫着腰从右边跑到左边。 不知道跑了多少个来回了。 “那不是沈驸马吗?怎么在门外跑步不进来?”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还在门口坚持不懈地猫腰折返跑的沈南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大家眼中的 显眼包。 此刻的大家目光齐刷刷盯着沁芳园的大门口。 额,社死。 白青刚刚逃走,沈南星憋在心里一口气舒展不开,可并不是只有白青是被沁芳园的香味引诱到! 第300章 谁给钱谁是大爷 当然不是。 烤肉的香味儿跟长了翅膀似的,直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架。 想去,可公主没请他,面子上过不去。 不去吧,香味太勾人,真香定律的诱惑现场。 纠结的档口,沈南星的身体比脑子诚实,不知不觉就晃到了沁芳园门口。 于是,沈南星就猫着腰在沁芳园的门口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来回跑,活脱脱一只被肉香绕晕的二哈。 一边跑还一边自我安慰,我就来门口看看,不进去,就是感受下这氛围…… 跑着跑着,看着大家伙儿吃的真香,烤肉的香,锅子的香,比兵法谋略还让人上头。 大家都在埋头苦吃,根本没人看到自己,所以想要能引起一个人的注意。 鬼知道在沁芳园的大门口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已经跑了有五十圈了,居然没有一个人看见。 现在倒是看到了,没想到却是大型社死现场。 丢脸! 自从来到公主府后,仿佛丢脸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大家也都习以为常,感觉这才是驸马爷的真实状态。 但是暗卫们没见过这样的沈南星。 在场的暗卫每个人嘴巴里塞得满满,噗嗤一声,嘴巴里的食物居然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好尴尬,可是不能让公子感觉在笑他,只能死死憋住。 没想到食物居然从鼻子出来了,暗卫们一个个弯下上身,假装擤鼻子,不敢出声,可是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南星看的很是生气。 秦嬷嬷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筷子,大步走到门口。 笑着说:“驸马爷这是在做什么游戏?快进来吃饭!再不来,这火锅可就被我们吃光了!” 说着,手拉到沈南星的胳膊上,轻轻拉着他进来。 沈南星被拉进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敢看陆芳华。 他尴尬地挠挠头,强装镇定地说:“我…… 我刚刚是想了一个游戏,等下想让各位哥哥们陪我玩儿,嘿嘿。” 暗卫们:o(╥﹏╥)o,公主救命! 陆芳华:小样儿,你一撅屁股本宫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 “驸马还是坐下乖乖吃饭,白青他们等下要帮本宫做事,驸马还是不要跟他们一起玩儿的好。” 公主夹起一片鸡汤的青菜放在驸马碗里,眼神飘向正在目瞪口呆的暗卫们。 沈南星筷子差点戳到鼻孔里了。 救命!这波操作是不是太明显了? 合着自己这个驸马在公主眼里连暗卫都不如? 看着旁边嘴里像是塞了一头牛的白青,再瞧瞧自家公主笑里藏刀的表情。 别太荒谬,这四个字说的就是他现在的处境吧? 自己的暗卫自己不能管理的苦谁懂啊! 沈南星在心里疯狂敲木鱼。 这两天他也在试图整顿纪律,结果白青他们集体装鹌鹑,耳朵里面塞驴毛,等公主一来又秒变舔狗,反向操作直接把他cpU干烧了。 暗卫们:谁给钱谁才是大爷! 宝月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使着眼色给月香发消息:驸马在公主面前完全被硬控的状态啊! 被宝月碰了一下接收到眼神信号的月香,食物在嘴里正呼哈呼哈来回倒腮,满脑子都是问号:我是谁?我在哪儿?这有什么好笑了,一直以来不是都是这样的状态? 暗卫们听了公主说的话,个个抱拳,吃得更欢了。 (*^▽^*),不能喝酒那就大口喝茶,人生得意须尽欢! 今日份班味被美食治愈。 沈南星看着自家暗卫们的啧啧啧称奇,突然觉得手里的饭不香了。 他夹起一块五花肉递到公主碗里,放低声音皮笑肉不笑说道:“公主最近要不要去逛街?要不改日带臣去夜市体验体验?” “就你?”公主眨眨眼,“不是本公主不服你,”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别忘了,你现在的人设是个傻子!” 沈南星瞬间破防。 救命! 这哪里是娶了个老婆,分明是请了尊大佛,天天被硬控得死死的。 论有个能预判你所有操作的老婆是种什么体验? 沈南星有些emo,今晚自己波操作够不够真够傻的。 沈南星仰头灌下半杯茶,突然觉得这荒诞的生活竟该死的甜美。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松弛感。 被公主拿捏又怎样? 至少活得快乐是真的! 沈南星的加入让晚上的聚餐进入了高\/潮。 陆芳华看到沈南星吃瘪,很是兴奋,于是,她决定亲自上阵,烤制一只烤乳猪。 她自信满满地说道:“今天就让你们见识本宫的黄金脆皮烤乳猪绝技!” 说着,便熟练地将处理好的乳猪架在烤肉架上,开始涂抹酱料。 沈南星:啧啧啧,这女人,真是委屈了。 迷妹宝月:公主好厉害... 暗卫们:......谁家好姑娘会烤乳猪! 大家放下手中的餐具,纷纷围过来好奇地看着公主。 白青忍不住问道:“公主,这烤乳猪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陆芳华神秘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烤乳猪的关键在于火候和酱料。 火候要恰到好处,才能烤出金黄酥脆的外皮。 酱料嘛,是本宫吩咐厨房秘制的,融合了多种香料,保证让你们回味无穷!” 在众人的监视中,烤乳猪终于烤好了。 金黄酥脆的外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陆芳华得意地说:“怎么样,本公主的手艺还不错吧?” 大家纷纷点头称赞,很有规矩。 秦嬷嬷率先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说:“公主这烤乳猪绝美! 外酥里嫩,酱料的味道也恰到好处,堪称一绝!” 其他人也纷纷尝试,对三公主的厨艺赞不绝口。 沈南星也吃了一口,嗯,味道确实不错!看来眼前的公主也是个隐藏的美食家。 陆芳华看着大家满足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果然,美食是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东西。 今天这场宴会,不仅让大家品尝到了美味,还增进了彼此之间的感情,真是太值得了! 宴会结束后,陆芳华意犹未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301章 散财童子本尊 可以用美食来搞一场活动,人人都喜爱美食,不管是电视剧上还是现实社会中,美食都可以让众人趋之若鹜。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于是便让宝月吩咐厨房将剩余的猪下水和火锅调料打包,准备送给在大皇子妃宴会上跟她亲近的世家。 “宝月,把这些美食给各世家送去,就说这是本公主特意为他们准备的,让他们好好品尝品尝。” 宝月在看着厨房送来的一堆堆打包好的东西,这…… 这合适吗? 这些猪下水和火锅调料,世家会喜欢吗? 陆芳华看出了宝月的疑惑,自信满满地说:“宝月,你就放心吧! 这可是本公主的秘密武器,保证能让世家们大开眼界。 他们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尝尝这些民间美食,肯定会觉得新鲜有趣。 而且,本公主出马,哪一次不是手拿把掐?” 宝月用力点点头,确实是,公主做的事儿,每次都能给人惊喜。 于是,她带着一群小厮,抬着美食,浩浩荡荡地前往世家们的府邸。 各世家大晚上收到公主送来的美食,都感到十分惊讶。 看着眼前的猪下水和火锅调料,面面相觑,不知道公主这是唱的哪一出。 “这…… 这是公主送给我家的?” “是啊,公主说这是民间美味,特意让夫人品尝。” 宝月解释道。 各世家都是表面上感激涕零,纷纷表示一定会好好品尝公主的一番心意。 私底下,他们的内心却在颤抖:“三公主这是要搞事情啊! 送这些奇怪的东西,难道是在暗示我们什么?” 有的世家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公主是不是对我们家不满意了,想用猪下水这下贱的东西来恶心我们?” 还有的人家在反思:“最近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牵连到三公主府啊?难道是被抓住把柄了?”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虑,可是众位世家却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收下了这些所谓的美食。 送走宝月姑娘,吩咐厨房生火,小心翼翼地品尝着猪下水,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有觉得味道还不错,忍不住多吃几口的。 有皱着眉头,勉强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心中暗暗叫苦的,这是什么怪味道,公主怎么会喜欢吃这个? 宝月带着小厮们刚消失在夜色里,沈南星就开始搓手手,终于跟公主可以安静的二人世界了。 结果白青和暗卫们在院子里直直的站着,白青开口道:“公主,今天有关寻找江先生的事儿......” 沈南星瞳孔地震! 这货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沈南星疯狂给白青使眼色,怎料白青直接把自己屏蔽了,唾沫横飞讲着在街上寻找江鸿的事儿。 沈南星内心oS:自己这么强大的信号难道不管用? “秦嬷嬷,宝月现下不在,麻烦您把驸马送去蔷薇园休息。” 公主突然开口,沈南星下巴都掉了。 秦嬷嬷麻溜地扶人:“驸马爷,乖,公主还有公务要处理,您就别添乱了,老奴扶您去休息。” 咬牙切齿的沈南星:我不服[○?`Д′? ○]。 秦嬷嬷哪里看不出来,驸马爷是黏着公主不想离开。 自己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米还多,驸马爷的这点儿小心思隐藏不了。 就是可惜了,唉,驸马是个傻的。 秦嬷嬷摇着头扶驸马爷出沁芳园。 “白青,你们公子很穷吗?”陆芳华开门见山的问道。 还在院子的沈南星:你真的当我不存在吗? 白青:额,这让我怎么回答? 白青转头看了看沈南星的背影,感觉额头上的汗比刚刚吃火锅时候还多。 这问题就像在问你妈和你老婆掉水里先救谁,根本没法答啊! 白青求生欲拉满说:“回公主的话,公子说穷也穷,说不穷也不穷。” “哦,此话怎讲?” 白青擦擦流下来的汗,“说穷吧,公子能养三十号兄弟,说不穷吧,前几个月的月银只够每月吃饭。” 众暗卫疯狂点头:“对对对!” 沈南星:合着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散财童子?! 暗卫们:公子又被硬控三秒钟,白青,小心你的鸟! 陆芳华绕着他们转圈,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个个英朗健壮。 陆芳华仰头望天,今夜没有月亮,沁芳园的上空被遮住了,不知道是刚刚烧烤火锅的烟,还是真的是阴天被乌云遮住了。 这些人跟沈南星都是生死之交,愿意把命豁出去跟着他的那种,很好,这样很好。 “从明天开始月银翻倍,之前让白青转达给你们的福利本公主也会兑现,干得出色的话,年底有分红。” 这些福利是陆芳华结合现代上班时候公司的福利改造的,观察了很久,现代的一些事情有的时候跟这里并不契合,只有适合的才是对的。 暗卫们集体瞳孔地震,公主府这样的福利普天之下,可能连皇宫的正经公务员都没有这样的福利。 公主本是公子的妻子,公主又帮他们解决了生计问题,又解决了养老和月银的问题。 今晚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公子是爱重公主的。 况且,三公主又是个讲理的,自己效忠于公子,四舍五入的话,自己就是公主的人了。 这应该就是爱屋及乌吧。 陆芳华收获了一波又一波的好感。 其实,陆芳华也是有私心的。 这些人因为沈南星而来,沈南星又是自己的夫婿。 不管是真是假,这些人也可以为自己所用。 只要自己对沈南星足够好,这些人肯定会对自己跟沈南星一视同仁。 沈南星知道兄弟们不靠谱,但是不知道这么的不靠谱,短短时间内就一个个被收买了。 真是白瞎了这么多年的情谊,这么轻易被一个女人用银钱诱惑住了。 这个世界上有三件事是忍受不了的。 咳嗽,贫穷和爱。 三公主太狠了,既给了他们家的温暖,又帮他们解决了贫穷,自然也不会咳嗽了。 即使咳嗽了,有钱了,就是时日问题了。 第302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公主这波操作,不得不说,牛逼o( ̄▽ ̄)d。 不愧是皇家人,知道怎么控制人心。 这些是沈南星趁秦嬷嬷走后,自己爬墙头听见的。 要说偷听,也是沈南星管不住自己的脚,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想知道陆芳华的一切,忍不住想更多的了解她一些。 张三汇报招工进度时,沈南星正躲在房顶上面偷听。 “公主,今日招工,虽然不太顺利,好歹咱们月银多,单福利这一方面来说,就已经招收很多踏实肯干的人,当然也招收了几个做个管事的师傅,” 张三挠头,“不过大家都已经知道公主给的月银比较高,所以现在来面试的人都排到城门口了!” 陆芳华点头:“辛苦大家了,从明天起张三负责在作坊带新人,材料随便造,主打一个沉浸式培训。” 陆芳华说着,把已经写好的流程交给张三。 “另外,云香阅历少,一个人对接商家太吃力。”公主突然点名,“张三,本公主知道你平时心细,识人很在行,以后和云香一起把关商家吧。” 暗卫们疯狂使眼色:她来了她来了,媳妇儿离我不远了(p≧w≦q)。 大家挤眉弄眼看张三,张三却说:“公主放心,属下领命,定不负公主所托。” (ˉ▽ ̄~) 切~~,傻子! 沈南星扶额:真是个钢铁直男。 “李四和王五这几日继续寻工人,作坊需要大量的工人帮我们操作。等招够工人后,你们来一起帮白青寻江鸿先生。” “是,属下遵命。” 陆芳华转头看了一下不知所措的丁一,听宝月说过这个孩子,不是暗卫,却跟暗卫混在一起。 大家都当他是小弟,很聪明,会算术,很好。 丁一眼睛亮得像灯泡:“公主,我也有力气可以跟哥哥们一起做事!”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让陆芳华看他的肌肉。 眼神急切,生怕自己落后。 不错,是个有上进心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放在现代,也整读六年级吧。 “你不用。”陆芳华说道。 “可是公主,我真的......”丁一给予解释道。 不等丁一说完,陆芳华打断说:“丁一,你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本宫知道你学过算法,也很聪明,本宫要你从明天开始去学堂,让夫子专门教你算盘和看账,你可能做好。” 丁一只觉得心快要爆炸了。 本以为跟着身边的哥哥们有口吃的,在公主府随便做些什么就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儿,自己也能上学堂? 感觉自己血压飙升,这个时代如果有辅酶q10的话,丁一一定会吃,太刺激了。 “怎么?不愿意?”陆芳华看丁一激动的说不出话。 现在的孩子太好哄了,给个甜枣都会帮你卖命。 “愿意,愿意,我愿意,”丁一疯狂点头。 暗卫们也为丁一感到高兴。 他们错过了读书的时间,本来脑袋也笨的很,只有一把子力气,但是丁一不同,从公子把他带回来大家就知道,这是个跟他们不一样的孩子。 “好了,今晚到此为止,散了吧。” 暗卫们个个牵手走出沁芳园,这下终于可以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了。 手一个比一个握的紧,久久的,心情不能平静。 白青留到最后,“公主,属下今日打听江先生的下落,只听说此人每年都有几个月回来京城,具体时间不定,属下想,咱们找人的同时,也要尽快把生意做起来,做生意的人都讲究一个时效性,如果江先生想要参与,他肯定也会自动联系您的。” 陆芳华背对着白青,眼睛一亮,“你说的对,本宫怎么没有想到,按照你说的做吧。” 陆芳华摆摆手。 “属下告退。” 白青快速跑出沁芳园,他要趁着宝月没有回来的时候去迎一下。 这么晚的天,姑娘家家的,虽有小厮跟着,也不安全。 更何况自己还揣着绢花,带回去被兄弟们翻出来又是一顿笑话。 夜,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月光。 陆芳华吃饱喝足,终于打发走一众人,轻呼一口气。 刚要跨进大殿门槛,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她像是察觉到有人,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望向飞檐翘角处。 沈南星美国队长一般,直直地站在房顶上,不知道是很自信不会被发现还是在大方的偷听。 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衣摆被掀起,谪仙人一般。 ““沈南星,大晚上爬房顶偷听别人讲话是很不礼貌的,你家大人没有告诉过你吗?”陆芳华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下午听沈南星讲的悲惨的童年,根本没有大人教导,自己纯属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沈南星听到这话,有点儿僵硬的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他原本以为自己藏得够隐蔽,白青都没发现,没想到竟被公主逮了个正着。 没办法,他只好脚尖轻点,硬着头皮,飞身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沈南星像是古装电视剧里面的大侠落地,此时要是有弹幕,肯定满屏都是哥哥好帅,要粉哥哥。 “公主这样的察觉力世间少有。”沈南星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在宫中的时候,我每次去公主的寝殿,好像公主也总能听到。” 陆芳华不说话,故作高冷,拿着绣着牡丹的绢帕轻轻扇风。 “很奇怪吗? 你觉得白青那么高武功的人都没有发现你,本公主却发现了,你觉得不可思议?” 陆芳华嘴角噙笑,“白青背对着你站着,你功夫比他高,他自然觉察不到你的呼吸,但是本宫去时真切的看到翻飞的衣服。” 沈南星噗嗤一声,笑了,原来如此。 如今沈南星却是样样精通,人生当中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际遇,不知道遇见了谁,从那时候起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随后沈南星郑重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公主,谢公主为张三他们筹谋后路。” “他们现在在为本宫做事,本宫当然要给相应的报酬。 第303章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难不成要像驸马爷一样,给个小费都要抠抠搜搜的吗?^_^。” 沈南星: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看着这么聪明的公主说话怎么这么毒。 “不敢当,红花需要绿叶衬托,正好可以体现公主的厉害!” “不害臊。”陆芳华说道。 “诶?夫妻之间哪有什么害不害臊的,公主娘子,宝月不在,今晚就让我帮公主打水洗漱。” 秦嬷嬷来到沁芳园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驸马爷说要为公主打水,秦嬷嬷就笑了。 刚刚自己尿急,把驸马爷送到蔷薇园门口就先走了。 本想着回来看看驸马爷怎么样,竟没有找到,很是着急。 驸马甚少夜不归宿,正想禀告公主,就听到驸马爷的声音。 秦嬷嬷偷偷探头,瞧见沈南星双手合十,对着公主又是作揖又是撒娇。 果真是个傻孩子。 公主双手叉腰,嘴上虽然嫌弃,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么看来,驸马还是比较依贴公主的。 秦嬷嬷转身离开。 ...... 一夜间, 收到三公主美食的世家对外宣传甚好。 人人夸赞三公主是真正的美食家,真心也好,虚伪也罢。 一时间,大街上就有人跟风,纷纷派人去打听火锅的吃法,京城中掀起了一股火锅热。 公主府的火锅吃法在京城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天,公主府的门前排的长长的队伍,着眼一看,基本都是商户,看中了三公主创造火锅这个方法,纷纷来找公主府谈合作。 云香在昨晚的聚餐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她不仅帮忙准备食材,还在聚餐过程中忙前忙后,照顾大家的需求。 陆芳华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决定给云香一个大大的奖励。 “宝月,你去厨房让云香过来一下。” 一直以来,云香都爱泡在厨房做吃的,昨晚的宴会上她表现的非常出色,陆芳华决定提拔一下云香,以后公主府对外接洽的美食都由云香负责。 “啊?公主,奴婢...奴婢不行的,让奴婢在厨房做东西可以,跟人打交道实在不行啊!” 云香感觉肯定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她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云香,你当然可以!你这么能干,又对美食这么有热情,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陆芳华肯定地说,“以后你还要更加努力,不只是宝月和月香能为公主府的收益做出贡献,你也是可以的,相信自己。” “那...那公主,奴婢就试试?” 听到公主说自己也能为公主府创造收益,云香也很心动,跟着公主出嫁出宫的三个人中,宝月很贴心,深的公主喜欢,月香很聪明,知道公主的心思,只有自己没有什么存在感,笨笨的。 内心自卑的很。 “云香,快点谢谢公主啊!”宝月适时地提醒道。 一起出来的小姐妹,现在自己跟月香越走越近,本来以为会跟云香的关系更好,没想到最后却不是。 也为云香着急,自己和月香都在公主面前得脸,只有云香默默无闻在厨房做贡献,跟在皇宫的时候没有区别。 现在好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宝月看着云香,也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哦...多谢公主提拔,云香会尽力不负公主期望的。” “云香,你也不用如此惧怕,本宫已经跟张三说过,他可是人形挂件级保镖,功夫好会识人,有不确定的地方你们两人一定要多商量。”三公主陆芳华耐心的说。 云香虽然比宝月小点儿,但是做事很稳重,能一直钻在厨房钻研厨艺,就凭这一点来看就能看出一个人,不骄不躁,不是听风就是雨的。 云香:公主你误会大了,奴婢真的是社恐中期。 陆芳华:...... “好了,云香,听月香说,公主府门口已经排队了,快去吧。” “是,公主,奴婢这就去。” 云香云里雾里感觉很不真实,像是一脚踩在棉花上。 脸上带着笑,跌跌撞撞的走出沁芳园。 “公主就不怕云香那丫头被人坑?她那点见识,要是遇上商场老油条,还不得被拿捏得死死的,连渣都不剩?” 秦嬷嬷端着茶碗,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一脸担忧地说道。 陆芳华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神色淡定,“嬷嬷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赔了算本宫的,咱们不怕! 咱们现在搞的叫做人才孵化计划,得让这些年轻人出去历练历练,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公主府才能蒸蒸日上嘛。 总不能把大权都攥在自己手里,一天天累死累活,活得跟守财奴一样。 本宫还打算以后要出去游山玩水,逍遥自在的。 要是本宫走了,没人能接手京城这摊子事儿可不行,必须得培养几个靠得住的人。” “老奴活了这把年纪,见多了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秦嬷嬷语重心长地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公主!你可一定要听老奴的,这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背地里会不会有别的心思。” 陆芳华放下茶盏,看了眼秦嬷嬷。 现代的大公司的管理制度都搞扁平化管理,简单来说,就是把权力下放给有能力的人,再给点股权激励,工资开得高高的,谁还会想着跳槽,造反呢? “嬷嬷,咱们现在是在做生意,要想生意做的长远,得让下面的人有盼头,他们才会拼命干!” 秦嬷嬷急得直跺脚,满脸担忧,“可是这些人要是有了权力,起了坏心思,咱们可怎么办?” “嬷嬷,您这是当局者迷呀!”陆芳华得意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咱们有父皇这个终极靠山,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造反。 再说,本宫让王嬷嬷在别院培养了那么多预备役,就等着关键时刻顶上呢! 本宫肯定是要留一手的,随时能补位。” “老身还是觉得不靠谱。”秦嬷嬷直摇头,“万一他们有了反骨,这不是引狼入室嘛!” 陆芳华拍拍秦嬷嬷的手,走到书桌后,唰唰几下,写了三个大字,防反骨符号,还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像模像样的。 第304章 三公主府又双叒叕火了 陆芳华一本正经的说:“嬷嬷您看这是什么? 这可是本宫特地为咱们的领导阶层量身定制的最新款防反骨符! 只要他们敢有异心,本宫就让他们在京城混不下去,分分钟像捏死只蚂蚁一样捏死!到时候,他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看谁还敢动歪心思!” 这些被陆芳华称作反骨符的符号,其实只是陆芳华设计的商标,想让秦嬷嬷安心,所以才那么说的。 “公主,您画得这些不就是商家的招牌嘛,老身年龄再大,也是见过的。”秦嬷嬷都被气笑了,宠溺的看着眼前的公主,“老奴活了大半辈子,可从没听说过什么防反骨符,您别想着法儿的安慰老身,公主心里有数就好!” “嬷嬷,这您就不懂了,这是管理学,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陆芳华眨眨眼,一脸得意,现在的大公司都这么玩,员工要是敢搞事情,分分钟被开除,以后都找不到工作。 陆芳华就是把这一套搬到古代的公主府,看谁还敢造反! 秦嬷嬷自幼生活在这个时代,又没有读过书做过生意什么的,不仅思想太守旧,经历的事儿又多,所以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经验提醒自己。 也是好心,陆芳华并没有因为秦嬷嬷的反对生气,反而很高兴。 最起码陆芳华现在很确定,秦嬷嬷已经站在自己这边了。 “罢了罢了,老奴是跟不上公主的想法了。” 秦嬷嬷摆摆手,一脸无奈,“等找到那江先生,你们再好好合计合计吧,老奴就等着看公主的好消息了。 不过,公主您可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嬷嬷,等找到江先生,本宫一定会跟他商量,搞出个完美方案!” 陆芳华信心满满地说道,“到时候,咱们公主府肯定能成为京城第一府,让所有人都羡慕嫉妒!” 陆芳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府中忙碌的仆从,“嬷嬷您仔细想想,咱们要是把权力紧紧攥在手里,每天累得连轴转,到底是图啥呢? 时间久了,身体都累垮了,更没有精力独揽大权,多不划算,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这放权容易,收权难啊。”秦嬷嬷还是原来的话,“万一他们有了权力,就不听咱们的话了,那可如何是好?老奴实在是放心不下。” 秦嬷嬷这是身在局中,当局者迷。 三公主听了,并没有回答秦嬷嬷,她知道,跟秦嬷嬷是说不通的,说多了只会让自己怀疑人生。 陆芳华以前上班的公司里每个月都有绩效考核! 想到这里,陆芳华眼睛一亮,走回座位,拿着笔开始画,每月来个KpI考核,年底还要设置三百六十度考评,表现好的升职加薪,表现差的直接淘汰。 让他们时刻保持危机感。 就像玩游戏,想要升级就得努力打怪,没实力就只能被淘汰。 这样一来,他们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会拼命干的! 陆芳华一脸自信,这叫现代管理结合古代特色,中西合璧,到时候再加上江先生的意见和建议,绝对万无一失! 无敌外挂,稳赢! 秦嬷嬷看着认真写写画画的三公主,“罢了罢了,由她去吧!说不定,公主府真能在公主的手里蒸蒸日上。” 人呀,不服老是不行的。 公主问了,自己的意见也说了,就不要管那么多。 年轻人的世界,敢闯敢干最重要。 公主说的对,再不济有皇上呢。 秦嬷嬷释然,无条件相信,无条件支持就好。 ...... 昨夜的妖风果然给力,三公主府上烧烤和火锅的香味飘散到公主府附近的府邸,大家都闻道了,所以才有了今日三公主府外排着长龙的景象。 今儿个天还没大亮,三公主府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闻着味儿寻过来的商人,有京城里爱美食的王公贵族,当然队里面也排着一个让陆芳华都没有想到的大佬。 大公主陆韶华正对着镜子贴花黄,玲珑端来的玫瑰酥都没尝出味儿,就听见下人们在院子里嘀咕“三公主府又双叒叕火了”。 玲珑是最近在大公主面前得宠的一个侍女,原名叫小玲,陆韶华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土,就改成了玲珑。 玲珑也很开心,谢过公主赐名。 说是得宠,其实玲珑也是有些手段的。 她暗地里帮助公主选男宠,试过以后好功夫好的,长得俊俏的推荐给公主,公主用的好,玲珑才得脸。 陆韶华听见院子里侍女说话的声音,手里的胭脂笔啪嗒一声掉在妆台上,气得拍桌子:“哼,请王妈妈过来,院子里的几个丫头直接带走,像以往的流程就行。” 陆芳华的脑子怎么突然间就会转弯了? 就像是宿舍里一起打王者,同舍友本来就是个青铜段位,没人带都不行的那种,现在突然技术杠杠的,成王者,就感觉很不可思议。 “不行,本宫绝不能让她在一家独大,看着她出风头!”陆韶华提起裙摆就往外走,边走边嚷嚷:“备轿!进宫找父皇告状!” 玲珑赶紧拦住她:“我的大公主,您三思呀!您刚大婚,若是普通人家也就算了,皇家规矩,大婚后九日才让回门。 后天才是回门日,这会儿往宫里跑,御史不得要联合参您不遵守皇家规矩? 皇上要是烦了,您在皇上面前也落不到好是不是?” 陆韶华甩着水袖原地转了三圈才消了点气:“行,本宫忍了!但不能便宜了那小蹄子。 冰玉,你去找些人散播消息,就说…… 浮玉,你去城外寺庙找个颜值高的高人,来公主府去晦气。” 俩侍女忙不迭应下,对视一眼不敢多停留。 冰玉:大公主越荒唐对自己越有利。 浮玉:连和尚都不放过! 冰玉和浮玉出了门,相互之间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哪儿藏着人形摄像头。 浮玉跟着侍卫去寺庙搞选秀,冰玉直奔街角的乞丐堆。 要说古代的狗仔,乞丐恐怕属于低等的野生代言人了。 第305章 公主救命 甚至比专业团队还好使多了,这些人流动性比较大,一般是抓不到的,即使抓到了,也问不出什么。 而且这些人能成为乞丐头子,好多都是牢房蹲习惯了。 他们更愿意呆在牢房,赶都赶不走的那种,因为在里面是有饭吃有被子盖的,在外面不是。 所以他们很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冰玉蒙着脸,穿着粗布衣服,掏出十两银子扔在破碗里,“帮个忙,去京城各个茶馆散布三公主贿赂拉拢京城各大官员,送礼送东西,说得越离谱越好。 这事儿结束后,还是在此地,再给二十两,” 老乞丐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人老了,经验也丰富的很,大公主府这片儿地界是自己的,其他小乞丐都要看自己的脸色吃饭。 只有在贵人府周围才有这样的好事,越是富贵,阴私越多,要用到他的地方就越多。 “姑娘放心!包管给您说成吃一口窜三天,比泻药还管用!” 老乞丐也没有什么说话的艺术,话糙理不糙,能听明白就好。 办完正事儿,冰玉眼光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侍卫。 摸了摸袖兜里的碎银,计上心头。 冰玉扭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对侍卫大哥说:“大哥,您看奴家胭脂粉快用完了,想去前头铺子里囤点货,您要不要一起?到时候奴家请您喝酒!” 说着冰玉塞过去一锭银子。 侍卫掂了掂分量,心下计较了一番,反正天底下的姑娘都爱买买买,公主府的姑娘也不例外。 于是,侍卫就找了家酒肆蹲着,盯着冰玉在脂粉铺里挑挑拣拣。 冰玉看准了时机,逛了两圈就从后门溜了,直奔三公主府方向。 要说脂粉铺子离三公主府也就隔了两条街,冰玉越走越紧张,心跳快得像打桩机,duangduangduang的。 好不容易摸到三公主府后门,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呢,就跟要出门的月香撞了个满怀。 月香身穿墨绿色宫装,自从习武后,越发不喜欢艳丽的颜色了。 刚刚上午,湿热的感觉就蔓延至全身上下。 胸口前装着三公主给的银票,准备给王嬷嬷在的别院送去,刚刚进入夏天,就感觉这么热,月香偶尔用手遮挡一下阳光。 三公主府后门被太阳晒的有点烫手。 刚刚关门转身走的月香,一不留神跟往后看的冰玉撞了个满怀。 月香的心猛地一紧,右手下意识地按上腰间短刀。 她一眼就认出了遮着面纱冰玉,面纱上方那双狭长的凤眼,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就是这双眼睛,曾在大公主陷害三公主的诸多阴谋里出现,此刻竟然诡异地出现在三公主府外,实在让她难以不多想。 阳光照射在冰玉身上,勾勒出她单薄却挺拔的身形,月香心中泛起一阵不安,一种被危险笼罩的感觉油然而生。 “冰玉姐姐不在大公主身边享清福,倒有闲心来三公主府外散步?” 月香故意将 散步二字咬得极重,话里话外满是嘲讽。 月香嘴上说着,左手暗自比划着白青新教的控制人的手法,虎视眈眈地盯着冰玉,想要从她的反应中找出破绽。 她注意到冰玉素白的裙裾上沾着城西贫民区特有的草屑,心中很是疑惑。 月香知道这样的草屑,三公主府本身就在城西,公主也会把府中吃不完的饭菜给贫民区的孩子。 大公主身边的红人怎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再看她袖口银线绣着的蝴蝶图案,与大公主平日里喜欢的样式截然不同,愈发让月香觉蹊跷。 大公主那时候不是要求自己院子里的侍女都穿带有牡丹花的样式么,说什么牡丹是花中之王,完全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可现在冰玉的穿着,实在令月香感到不解。 冰玉似乎并不在意月香的嘲讽,只是轻轻“嘘”了一声,左右张望后,压低声音说道:“月香妹妹,小声些,事关三公主的安危,还请月香妹妹禀告一声。”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急切。 月香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说道:“长公主派你来,又能有什么好事?难不成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月香试探着,想从冰玉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冰玉并没有说话。 刚刚冰玉小心谨慎,严肃认真的眼神,并不像是开玩笑。 月香看了又看面前的这个人,虽然看不到面部表情,但是眼睛流露出的真切是骗不了人的。 又嘲讽了几句,怕冰玉说的事儿真的对公主不利,于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三公主不见你,可别怪我。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通报。” 说完,月香便转身匆匆走进了公主府。 三公主陆芳华指尖轻抚着沈南星帮自己找来的舆图,阳光在她眉间投下淡影。 听见急切的走路声,陆芳华抬眸,看到了月香。 “本宫不是让你去给王嬷嬷送银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芳华的手还放在舆图的一角,并未挪开。 “公主,奴婢刚出后门,便见到了大公主身边的冰玉,说是有要事禀告。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作伪,这才回来跟公主说一声,要不要见。” “哦?”陆芳华想了一会儿,“见,为什么不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既然来了,本宫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去,让她进来。” “可是公主,冰玉那丫头诡计多端,莫不是大公主又设了什么圈套?” 陆芳华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今的本宫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捏扁搓圆的陆芳华了!” 说着,陆芳华站起身,舒展了下腰身,身姿婀娜,仪态万千,不见丝毫慌乱。 “是,公主。” 月香把冰玉领进三公主府中,并没有立刻前去王嬷嬷所在的别院。 冰玉这个女人太聪明,三公主身边不能离人。 更何况现如今的自己也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上的,保护公主要紧,给王嬷嬷送钱晚一点儿也行。 第306章 状告三公主结党营私 一路上,冰玉并没有四处张望打探消息,规规矩矩的跟着月香走路,果然很冰玉。 “公主,冰玉已经在殿外。” 月香进殿禀告。 三公主陆芳华早已经坐在主位上,听到月香的话,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月香让冰玉进殿。 月香转身,对着殿外喊道:“冰玉,进来吧。” 冰玉走进殿内,规规矩矩地朝三公主跪拜行礼,声音颤抖地说道:“奴婢冰玉,拜见三公主。” 陆芳华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她拿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动着茶汤上漂浮的沫子,漫不经心地问道:“大皇姐今日可好?” 冰玉并未作答,而是突然向前爬了几步,不断地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带着哭腔说:“求三公主救奴婢姐妹,求三公主救奴婢姐妹,求三公主救奴婢姐妹!” 这是冰玉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了,大公主本就属于食物链的最高阶层了,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可是在宫中就跟三公主不对付,如果三公主能助自己姐妹脱困...... 冰玉想过很多,即使以后在三公主府做最累最脏的活计,也比在大公主府那个魔窟强上一百倍。 如果三公主不愿意,大不了豁出去这条命,也不会让大公主好过的。 现如今能救自己的只有三公主了,只要自己还有点剩余价值,相信三公主一定会用的。 陆芳华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冰玉身上,冷冷地说:“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冰玉缓缓抬起头,双手颤抖着揭开了自己的面纱。 陆芳华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凝固,手中的杯盖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 眼前的冰玉,原本精致动人的脸,此刻脸皮外翻,倒也没有血肉模糊,可那道狰狞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陆芳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定了定神,差点被吓得摔倒。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冰玉再次磕头,哭着说:“是大公主。 大公主怀疑奴婢背叛了她,就用刀划花了奴婢的脸,还说要把奴婢和奴婢的妹妹一起处死。 不求三公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但奴婢也斗胆求三公主救救我们姐妹吧。” “你说的倒是好听,以前帮大公主出主意陷害我家公主的时候不说,现如今自己受难了想起我家公主了?”月香听到冰玉的话心里都是闷闷的。 陆芳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怜悯,也有一丝怀疑。 她冷冷地说道:“让本宫救你们姐妹二人?冰玉,你未免也太高看本宫了吧。再说,你凭什么认定本宫会去救伤害了自己那么多次的仇人?” 冰玉心中暗自窃喜,她能看出来,三公主刚刚看到自己的脸时,内心是有动容的,自己赌对了。 她再次磕头,诚恳地说:“三公主,今日奴婢冒死前来,除了想让公主救奴婢姊妹外。 还要告诉公主,今日大公主让奴婢去散布谣言,污蔑三公主结党营私,后日回门的时候,大公主会在皇上面前告状,还请三公主提前防范。” 陆芳华静静地听完冰玉的话,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好像冰玉说的这些事情与她毫无关系。 陆芳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缓慢,眼神透过茶杯的边缘,冷冷地看向冰玉。 冰玉浑身一冷,感觉从未见过这样的三公主,这样的眼神仿佛能把人冻住。 “本宫为何要相信你所说的这一切?” 陆芳华放下茶杯,声音清冷。 “就因为大皇姐把你的脸划花了? 那本宫告诉你,即使今日你没有来向本宫说这些话,本宫也会有应对之策。 大皇姐那些小伎俩,本宫还不放在眼里。” 陆芳华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透着一股骄傲和自信,好像以前低三下四的三公主从不存在,自己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三公主。 冰玉听到陆芳华的话,心中一紧,现在的三公主不好糊弄,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急忙向前爬了几步,再次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说话的声音带着更多的急切和诚恳:“三公主,奴婢是真心诚意的。 以后奴婢就是三公主在大公主府的眼睛,大公主府里的一举一动,奴婢都会第一时间告知三公主。 三公主可以不相信奴婢,但奴婢会向三公主证明奴婢的诚意。” 说着,冰玉抬起头,眼神中充满坚定和决心,想要通过自己的眼神向陆芳华宣誓她的忠诚。 陆芳华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嘲讽和不屑:“诚意?你以为用这张脸就能换来本宫的信任? 本宫可没那么好骗。 大皇姐身边的红人,突然跑到本宫这里来表忠心,说出去谁会相信? 不过,既然你来了,本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本宫定不会轻饶了你。” 陆芳华的眼神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冰玉见陆芳华有所动摇,心中大喜,可她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冰玉再次磕头,说道:“今日奴婢是设了些小伎俩才出来的,若是被大公主发现,奴婢必死无疑。 奴婢告退,三公主保重。” 没等陆芳华说话,她便急匆匆地站起身来,然后转身,独自一人原路返回。 冰玉脚步匆匆,生怕被人追上似的,背影中也透着慌乱和恐惧。 看她这个样子,不像是假的。 月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冰玉此次前来,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她看到冰玉脸上那道恐怖的伤疤时,心里不禁一阵震撼,作为一个女子,脸就是吃饭的本钱,冰玉却被大公主毁了容,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07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看来平日里听到的那些关于大公主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翻脸比翻书还快,对下人非打即骂,稍有不顺心,就拿下人出气的传闻,今日看来,果然如此。 月香原本以为冰玉此次前来是替大公主宣战的,毕竟大公主欺负三公主已久,这些时日三公主府有崛起的势头,想来大公主心中是不服气的。 没想到冰玉却是来求救的,可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不禁佩服冰玉的这份觉醒,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毅然决然地做出改变,一定经历了一番波折。 月香心想,冰玉这次算是赌对了,三公主虽然表面上没有答应救她和她的妹妹,但以三公主的性格,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而且,冰玉提供的这些信息,对三公主来说也非常重要。 同时月香也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跟了三公主,三公主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冷淡,可心地善良,待下人也宽厚。 月香看着冰玉离去的背影,心中啥滋味都有。 冰玉曾经在大公主身边的风光,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大公主院子里的其他下人,见了她都是恭恭敬敬的,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脸上那道伤疤,就像一道鸿沟,隔开了她的过去和现在。 月香忽然感觉到世事变化如此快,就像如今这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在云端,下一刻就掉进了泥坑。 月香的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冰玉真的是真心投靠三公主吗? 她会不会是大公主派来的卧底,故意演这么一出苦肉计,想骗三公主放松警惕? 毕竟冰玉以前可是大公主的得力助手,对大公主忠心耿耿,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管他!想这么多干什么! 跟自己有毛关系! 月香还是越想越觉得可疑,无意间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是三公主赏赐给她的,危急时刻可以防身。 时刻保护好三公主,她可不能让冰玉这个定时炸弹,在三公主身边搞出什么幺蛾子。 月香想着想着,突然一拍脑袋,哎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她还得去给王嬷嬷送钱呢! 王嬷嬷在丽妃娘娘身边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没少照顾她。 冰玉现在也走了,三公主的危机暂时解除,也没什么吩咐,自己去去就回,应该不会耽误什么事。 于是,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急匆匆地朝着王嬷嬷的所住的别院走去。 ...... 三公主府门前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白,排队的商户们有的摇着折扇议论,有的拿着折扇挡太阳。 “还请三公主出来定夺!” “是呀,小丫头片子做不了这么大的主,还是早些识趣的好!” “本郡要见的是公主,怎么出来个小丫鬟?” “是啊是啊,这种大事,小丫头能做主么?” 商户们看到公主府中只是出来个小丫头,顿时出现此起彼伏的嘈杂声。 云香站在朱漆大门前,脸蛋被晒得通红,腰杆却挺得笔直。 云香清了清嗓子,声音很脆,像银铃一样穿过热浪,“各位老板,公主说了,今天来的都是贵客。” 她突然从袖中抖出张宣纸,“不过得先填个表,写清楚姓名,籍贯,经营品类还有经营商铺的这几年来的盈亏。” 在场的商户们望而却步,都在观望。 不就是跟公主做个生意么,至于把全副身家都要调查一遍嘛! “我听说,贵人都是先调查对方的身家,好掌握把柄,到最后让你赔的裤子都没得穿啊!” “这都是一贯伎俩,可是你看京城中哪家大商店背后没有靠山?” “靠山?找三公主当靠山?老兄,你是从外地来的吧?我们京城人只找大公主,大皇子和其他贵人当靠山。” “说的不错,三公主母族太弱,没有权利,只有被挤压的份儿?” “那王某要慎重考虑一下了,别在把钱打水漂了!” “哎,这就对了,投资的事儿肯定要慎重的!” 下面人在说话的时候,云香已经命人在有阴凉的地方支起桌子,让商户们来登记。 可是抬头,却没有一个人上来。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就见张三扛着一块木牌,从公主府中出来,立在云香身边。 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三公主特许商户互揭老底,举报有奖!” 木牌一亮相,商户们瞬间又炸开了锅,又分成了好几派。 悦膳坊陈老板反应最快,一把揪住锦绣食府的刘掌柜的衣领,“刘麻子,你去年往白米里面掺发霉的粮食,坑了多少人,别以为没人知道!” 刘掌柜被揪住后,一把反击回去,不甘示弱的反咬,“陈老抠,你往面食里面添加好几年前的陈面,昧着良心赚钱,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时间,公主府门前,叫骂声,指责声,怨怼声,此起彼伏。 跳着脚辩解的,涨红了脸互怼的,还有动手掐架的。 张三给云香交换了个颜色,云香看准时机,摆好早已准备好的笔墨,扯着嗓子喊道:“各位掌柜,各位老板,既然这么爱热闹,不如早早写明了自己的身家! 现在还不写的话,待会儿被人揭了老底,可别后悔!” “另外,各位老板,各位掌柜,我家公主有交代,今日来的列位先在小女子这里写个底细,把自己的情况详细说一下。 各位老板放心,公主不会亏待大家的。” 云香不卑不亢的说道,有张三站在自己身旁,底气都不知不觉间提升了很多。 云香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厉害,跟人打交道原来这么的简单。 把想说的自己知道的说出去,其他人怎么想怎么做都是他们的事儿,如果愿意跟公主合作的自然会留下来,不愿意的恐怕也不会听自己一个小丫头啰嗦。 公主既然把事情交给自己,自然不可能全权让自己代表,肯定是有后手的,所以并不用害怕,只需要把自己这一关把握好就可以了。 云香瞬间稳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朝着张三点点头,准备好开始一一接待商户。 第308章 商户的计较 三公主府前这些开饭店的商人们,平日在市井中都是机关算尽的嘴脸,这个时候反倒是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 商户们有的相互小声讨论利弊,有的低头沉思。 就在大家僵持的时候,队列末尾一个身着锦色单衣的中年人,脚步沉稳,目光坚定缓步朝着云香走去。 别人都不动,突然有一个人开始去登记,就像小时候老师要求背书,大家都在背诵的时候倒是无所谓,可是你背着背着,突然有个在你后排坐着的同学站前身,慢慢走向讲台向老师去背诵的时候,你就会惊慌,也会有想上去找老师的冲动。 但是自己又没有背熟练,所以心里慌的一匹,万马奔腾的热烈。 这个锦色单衣的中年人向前走这个动作瞬间就打破了平静,队伍中像是湖面的水一样,开始泛起涟漪,出现了骚动。 新开饭店的张老板,原本正望着天空发呆,盘算着跟公主府合作自己需要出多少本金的时候,被锦衣中年人晃了一下,心中开始有一匹马在跑了。 他眼尾余光瞥见斜后方同行的饭店老板,绸布马褂正在向前挪动,喉头又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心中突然有一股莫名的不安。 本能的警觉,更是对机会流失的恐惧,好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不断的拉扯他,催促他,再不赶紧行动,说不定会被拍死在沙滩上。 做饭店就是这样,要么推陈出新,要么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两样肯定要占一项的。 原本在队伍的前半段,结果反而被后面的人超过,这样的认知一旦形成,心里就会抱怨。 什么也不想,只要对自己酒店有利,就想去排队,至于后面怎么说,再说。 千味楼的曾老板,现在也是掌柜,手里的扇子在胳膊上一下一下敲击着。 他盯着自己的粗布鞋面,想起五年前千味楼在自己手中经营的场景。 那时候的千味楼,说是京城屈指可数的饭店绝对不会错。 人山人海的样子,客人们坐在门口,吃着千味楼自制糕点排队等座位的时候,是多么的辉煌。 都是因为自己当年的自大狂妄,错过了前些年京城最流行的一种吃食,结果京城屈指可数的饭店沦落到现在的门可罗雀。 也是从那时起,生意一落千丈,为了节流,不得不担任掌柜。 再看看自己脚上穿着的粗布鞋子,足以证明一切。 错失商机对商人来说,特别是对于开饭店的商人来说都是一大损失。 被同行贬低不说,是自己活该。 可这些年看着对方店铺里人来人往,自己却只能望洋兴叹,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一刻,就像是五年前的一次抉择,曾大为手心沁出的汗珠,与五年前何曾相似的场面,焦虑和不甘再次涌上心头。 毕竟是久经商场的老手,曾大为很快就开始说服了自己。 虽说一开始落后了些,可现在这个位置比刚刚站队的位置要靠前许多,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况且这只是公主府的第一轮筛选,把不诚信、不好的过滤掉,登记好信息后经过审核,就交由三公主亲自接待。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公主选择合作伙伴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贵族嘛,想找谁就找谁,想控制谁就控制谁,可三公主却这般用心,说明她是个公平公正的人。 今日的阳光很炽烈,小面店的老板娘苏氏也站在队列中。 自己比男人们到底矮了一个头,有些阴凉的地方,可是她眉头紧蹙,手指在手帕上来回搅动着。 自家没有那么多的银子,开的是夫妻店,虽然是夫妻店,也就是没有店铺,只是出摊在外的摊位。 阴天下雨根本不敢出来摆摊,好在摆摊的地方距离三公主府比较近,看到这么多人聚集在三公主的府门口,本来是好奇过来凑个热闹,结果一问,居然是公主府在招商。 苏娘子也很心动,可是自己是露天的摊位,不像是这里的商户,都有自己的产业和店铺,心里有些不确定。 但是又想着反正也不一定能选的上,倒不如去云香姑娘处报一下名字。 被身边商人告知的每个字,都在苏娘子的脑海中过了很多遍。 自己虽然不认识字,但是身边人说过的每个字,都像是被阳光赋予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苏娘子的心上。 如果三公主能看上自己的露天摊位,公主府就成了自己家的靠山。 到时候就凭借公主的青睐,自己小摊位的客流量说不定会像瀑布一样增长,保守估计,月盈利至少能翻两番。 这样算来,过不了一年自己就可以买一个店铺了。 就算是没选上,这半日耗费在排队上的时间也不算什么,当家的还在摊位上招呼着。 苏娘子脑子快速做出反应,不断分析利弊,最终得出这确实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于是,苏娘子毫不犹豫的上前排队要去云香姑娘处登记。 ...... 三公主大门侧边的一辆普通马车上。 “江老板,大家都已经去排队登记了,我们不过去登记吗?”马车上的穿着整齐的小厮问道。 “不着急,等快散了的时候再去不迟。” “是,老板。” 被称为江老板的男人,身着绣着暗花纹的绸缎长衫,颜色鲜亮,腰间挂着的玉佩和钱袋尽显富贵,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公主寻找好多天的江鸿江老板。 白青打听的不错,也料的不错,如果三公主知道今日江老板确实过来了,肯定会更加欣赏白青。 江鸿昨天刚进入京城大门,就看到好几个硬朗的汉子在打听他的名字,江鸿并没有做声,也没让小厮做声。 身在江湖,身为出名的商人,一般都是以化名出现。 外面打劫的太多了,不得不多个心眼儿。 当时的江鸿并没有声张,住到了自己买的院子里,便开始让小厮出门打听。 经过小厮的一番打探,原来是三公主这段时间在找自己。 第309章 深夜密谋 于是,当天晚上,江鸿带着小厮拜访了大理寺卿苏越浦苏大人。 江鸿把青花瓷杯盏往檀木茶几上轻轻叩下,书房的烛光在青花瓷的釉面上投下了闪闪的光影。 “苏大人可知,三公主最近在京城频频派人寻找在下?” 江鸿伸出右手,指尖掩着杯底轻轻的摩挲,余光瞥见窗外竹影斑驳。 苏越浦同样拿起青花瓷的茶盏,杯盖轻轻撇去茶上的浮沫。 “姜老弟这趟南下,倒是愈发谨慎了!” 苏越浦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大拇指上的羊脂玉圈反射出光来。 “小女兰妃在宫中对三公主多有照顾,因此两人相交甚好,这宫中的事儿......”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廊下钗环碰撞的声音,许多丫鬟端着漆盘鱼贯而入,盘中的青色瓷罐中盛着各种颜色的膏体,透出茉莉的,玫瑰的,还有芦荟的清香...... “老弟刚来这一日也有所耳闻,这便是三公主制得面膜?” 江鸿很是老道,接过旁边丫鬟递过来的青瓷罐。 揭开盖子,一股清新的玫瑰香瞬间钻入鼻腔,混合着草药的清新,顿时让人心旷神怡。 苏越浦微微点头,眼睛也透着一股笑意,“正是此物,宫中娘娘们都在推广使用的面膜,如假包换。 三公主心灵手巧,这些个面膜都是用草药制成,有些更是添加了珍稀的草药,调制的方法在三公主的手上,现在不说宫中的娘娘们,就是全京城的夫人都是视若珍宝的。” 苏越浦又重新端起茶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感觉有点口渴。 他蜻蜓点水般抿了一口,茶香扩充到整个口腔,感觉很满足。 “此物也分为三六九等,江老弟手中拿着的这罐,是三公主以云南的玫瑰,南海珍珠粉、天山雪莲露调配而成,兰妃用后肌肤胜雪。” 苏越浦示意丫鬟取来玉匙,“江老弟且试试。” 江鸿指尖蘸取少许,凉意顺着肌理渗入,清香萦绕鼻尖。 他闭目细品,感觉肌肤清凉,清新豁达。 江鸿睁开眼睛,“听闻三公主近期还制作了洗护三件套,在京城也是风头无两,江夫人已经用上了?” 苏越浦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江老弟消息果然灵通。 内子用后赞不绝口,说是牙刷用过之后,口齿留香,香皂用的是太湖畔百年皂荚树汁液,再配以宫廷秘方。” 江鸿放下青瓷罐,眼神中出现了火。 “太湖皂荚?”江鸿眉毛微挑起,“听闻皂荚去污力强,可这百年树汁,想必难得。” 苏越浦轻轻点头:“谁说不是,听闻三公主为了求这个皂荚汁液,特地命人专门到太湖一带搜罗,所费心力,可见一斑。 江鸿陷入深思,突然开口说道:“如此说来,三公主制作的洗护三件套和面膜用品也只能在有钱人家流通。 普天之下,普通人的数量远远超过有钱人,这样的产品若是可以普及,那才是称得上一个好字。” “哎,江老弟,要不说三公主做事深谋远虑,你想到的三公主都想到了。 想必老弟还没有时间白天逛一逛现在的京城,老哥今日就卖个关子,明日老弟逛了京城后自然就知道了。” 苏越浦哈哈大笑道。 “苏大人,实不相瞒,老弟此次回京,本就想拓展生意,三公主既有合作之意,在下自然求之不得。 只是宫中之人,做事会有诸多忌讳,还望苏大人能为在下指点一二。” 苏越浦放下茶盏,右手轻轻转动着左手上的羊脂玉扳指,沉思了片刻说道:“三公主虽是皇家贵胄,但是自小不受宠爱,也没有母家支撑。 兰妃娘娘通信告知,是个乖巧懂事,好相与的。 可不管三公主母家怎样,到底是公主,与她合作,守好本分,按规矩办事,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宫中局势复杂,各方势力又盘根错节,三公主虽与兰妃娘娘交好,却又有人不喜,难免会卷入一些纷争。 江老弟若与她合作,日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莫要被人抓住把柄。” 江鸿心中一惊,赶忙起身拱手,“苏大人今日教诲,江某人谨记于心。 日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给苏大人和兰妃娘娘添麻烦!” 苏越浦摆摆手,示意江鸿坐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江老弟不必过于拘谨。 你我相识多年,你的为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此次合作若能顺利,于你于我,都是好事一件。 老弟,你若心意已决,老哥我自会在力所能及之处,为你周旋。” “江某人谢过苏大人!” 苏越浦和江鸿又闲聊了几句,听见府门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江鸿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 苏越浦命人取来几罐面膜和两套洗护三件套,递给江鸿道:“这是三公主前些日子送来的,江老弟不妨带回去试试。” 江鸿接过礼物,再次拱手道谢:“多谢苏大人美意。改日在下再备薄礼,前来拜访。” 说罢,转身离去。 苏越浦望着江鸿的背影,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转身走进屋内,望着案几上的青瓷罐,喃喃自语道:“三公主,三公主,你这步棋,究竟是福是祸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回到府中,江鸿径直走向书房。 他命小厮取来南下带回来的夜光杯,斟上一杯果酒,坐在雕花的梨木椅子上。 自己能取得现在的成就,于他而言,完全是用性命拼来的。 跟三公主合作,算得上是宫中的生意,当然利润丰厚,却也暗藏危机。 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但若是成功,便可在现在的基础上再上一个台阶。 在香江时,曾听闻一个商人与皇室合作,可以说得上是一夜暴富,最后也卷入了宫廷纷争,最终家破人亡。 前车之鉴,可苏大人的态度,以及说辞,又让自己看到了一丝希望。 苏大人在朝中位高权重,兰妃娘娘也有皇子傍身,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生意便有了几分保障。 第310章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世人都言商人势利,所谓势利,势利,势和利是分不开的。 有势就有利,所以先不必求利益,要取势。 有钱没有用,要有人。 首先要自己投入到有实力的人名下,自然会有有本事的人来投奔自己。 江鸿放下酒杯,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蝉鸣阵阵,月光热烈地洒在庭院中的假山池沼上,泛起粼粼波光。 江鸿的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这一次,他要抓住机会,让自己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 烈日高悬,把大地烤得滚烫,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热气。 江鸿倚靠在马车的软垫上,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三公主府门庭渐渐稀少。 手指开始敲击身旁的小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随后,江鸿叩了几下车壁,车外发出了沉闷急促的响声。 小厮会意,下车,朝三公主府门口走去。 只见小厮穿着青布衣衫,脚步轻快稳健,不一会儿便走到了云香所在的登记案桌前。 云香正低头整理旁边登记本的时候,忽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青布小厮利落写下江鸿二字,字迹清瘦如竹,笔锋说不出的好看隽秀。 “这是你家哪位的名字?” 云香好奇地问道。 小厮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地拱拱手,便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张三,斜眼看到了登记簿上的名字。 他本就心思细腻,对各类事务都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看到江鸿二字,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信息,总觉得这名字听着极为耳熟。 张三微微皱眉,仔细思索,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江鸿,江鸿……” 张三低声呢喃,“难道是?” 他二话没说,快步上前,身形矫健,一个箭步便挡住了小厮的去路。 “小哥留步,” 张三抱拳行礼,态度恭敬又透着几分急切,“请问小哥可是替江鸿江先生,那位在京城家喻户晓的江鸿江先生来的?” 他特意将家喻户晓四个字说得很重,眼神紧紧盯着小厮,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小厮微微一愣,很显然没想到会被人这样追问。 很快,他镇定下来,拱手回礼道:“江先生正是在下家主,您口中说的江先生正是。” 张三听闻,心中一喜,仍保持着谨慎。 他顺着小厮要走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 那马车外观虽不张扬,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凡的感觉。 张三能感觉到,马车内还有气息,想必江先生本尊就在其中。 “小哥可否跟江先生移步公主府的会客厅,” 张三诚恳地说道,“在下这就去秉明三公主。” 公主找江先生许久,眼看人就在眼前,说什么也要把江先生请到公主府,跟三公主见上一面。 所以张三说话有点不容拒绝的味道,可又多了礼貌。 “这......” 小厮面露难色,家主的行程本就是定好的,自己不能随意做决定,“还请稍等,待我问过家主后,再回复您!” 张三做了个请的姿势,便站在原地等候。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辆马车上,生怕江鸿这个人插上翅膀飞走一样。 云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满脸疑惑。 她实在不明白,张三看了那么多的名字都没有反应,为何最后一个人签名后就追了上去。 她本就是个爱钻厨房钻研吃食的丫头,对公主府的诸多事务了解甚少,公主说的话也没有经常听,所以不知道江鸿就是三公主这段时间要找的人,也是情有可原。 见张三在等,云香喊道:“张大哥,已经没有人要登记了,我这边就先回府了。” 张三点头示意,心思却仍在小厮和马车上,随口应道:“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 不一会儿,小厮匆匆返回,说道:“张大哥,我们家主说了,刚来到京城,要先去街上逛逛,今日逛完后会向公主府下帖,择日专程拜访三公主。” 张三听闻,心中有些失望,但仍抱拳说道:“好,我定会转告三公主。” 眼睁睁看着江先生的马车走远,青石板上慢慢升起的热浪扭曲了马车的样子。 张三后退到公主府门口的大石狮子身旁,看着江先生马车车顶的流苏穗子随着马车不停的摆动。 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叫的人心里很烦! 马车上飘着的灰蓝色车帘也跟着马车随时飘动,转眼间就被布坊飘出来的粗布吞没了。 张三喉头发紧,一只手无意识的抓住身边的石狮子。 闹市区门口立着的大牌坊投下的阴影已经罩住了马车,车轮子转动的声音跟满街的卖货郎敲的锣鼓声混合成一片。 张三猛的闭上眼再睁开,汗水蛰的眼睛有些发麻。 眼看着马车消失在人流中,张三转身冲进公主府中。 公主大殿的房檐角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应和着蝉鸣声,张三汗珠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阶上,瞬间消失。 \"宝、宝月姑娘……\"张三踉跄着扶住沁芳园的垂花门,腰间腰牌不小心撞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碰碰声。 \"劳姑娘...禀、禀公主...\"张三喉头热辣辣的,像是被太阳蒸的没有一点儿水份。 张三胡乱比划着西边的方向,玄色劲装的前襟已出现了大片深色云纹。 宝月捏着粉色的竹骨绢帕的手顿了顿。 她清楚的看到汗水从张三的发梢滴落在青砖上,瞬间冒出热气,青砖上还留着汗渍。 石榴树影忽然晃了晃,惊飞了藏在叶底的碧玉蝉。 \"张侍卫喝口茶再...\"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张三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珠子再次瞪大。 \"要事...天大的要事!\" 张三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干的很,带着铁锈味,喉结滚动的频率也快的吓人。 宝月瞥见他左手正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焦急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第311章 真正躺平的咸鱼 屋内的冰鉴中传出坍塌的闷响。 宝月不敢多问,因为张三的性格属于沉闷的那种,公主都说这个人办事比较妥帖。 于是,宝月把手帕胡乱塞到袖中,利落的转身,“张侍卫稍等,我这就去告诉公主。” 宝月穿着绣着兰草的鞋尖刚跨过大殿门槛,就听到身后一声闷响,“咚”,原来是张三的额头正滴在正殿旁边的柱子上,不停的用袖口胡乱的擦着留下的汗。 宝月更是不敢耽误,生怕身后的张三中暑。 “公主,张三张侍卫在殿外说有要事求见。” “进!” 张三的身影把鎏金门槛上的日光撕成碎片,张三迫不及待踏入大殿的身子同样撞散了殿内香料燃烧出的白烟。 刚刚进殿的张三,跌跌撞撞,站不稳一般,没等说话,先单膝跪倒在地。 从殿外卷进来的热浪混杂着身上的酸臭味儿,像是混进了市井中一样,无比难闻。 陆芳华坐在书桌后,正在执笔研究如今的舆图,一滴墨汁正好落在京城的地界上。 她抬眼就看见张三,汗水浸透的后背,布料紧紧地贴着他的此刻剧烈起伏的肩胛骨,就连发梢也正在滴落汗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板上。 冰鉴里飘出来的白雾接触到张三周围流露出来的热气后,温度都有所升高,白雾更多了。 “张侍卫放肆!没等奴婢宣召......”宝月追进来的呵斥声卡在半空中,就被陆芳华伸手制止了。 陆芳华跟张三隔着老远已经闻到了汗臭味儿,这种熟悉的味道还是在高中的时候,夏季早上跑操的时候每天都会出现。 陆芳华没有像世家女一样用衣袖掩住口鼻,染着丹蔻的指尖不断的摩挲着毛笔。 这样的气息是来到这里后,陆芳华第一次感觉到熟悉的味道。 张三浑然不觉得自己正跪在一片汗渍中,也没有心思知道公主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会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这会儿整个人的状态和感觉比刚刚在殿外的时候好太多。 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想往柱子上撞头,以至于听到殿内说了声“进”,想都没想就撞了进来。 进来的时候宝月姑娘跟在屁股后面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楚,现在跪在大殿上,只觉着脑子比刚刚清明了些。 张三仰起头,脖颈上暴起青筋,“禀公主,江...” 感觉嗓子冒烟,突然说不出话来。 “宝月,给张侍卫一杯凉茶!”陆芳华吩咐道。 确实是这样的,夏天早上跑操后,再早读时没有声音的,因为嗓子太干了。 每次陆芳华都是喝口水润一下才能早读。 也有点像是甄嬛传中,后期的安陵容被害的嗓子发不出声音,喊着:“宝娟,我的嗓子!” 更何况现在已经临近正午,张侍卫从正门跑到这里,肯定也是口干舌燥,说不出话。 “是,公主。”宝月端茶走到张侍卫跟前,递茶,接茶杯,感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宝月:抽水机是不是装错地方了...... 陆芳华在这个夏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到因闷热头晕险些跌倒时员工了,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瞬间皱起。 古代夏日劳作条件真的很恶劣。 尤其是近些时日,这样的场景屡屡刺痛她的双眼,只是这一次,张三进大殿时候的状态就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陆芳华的心上。 现如今身为管理者,自己竟沉溺于冰鉴鲜果的清凉,忽视了底层的疾苦。 此时的陆芳华情绪如潮水,不停的把她朝着岸上推。 上学的时候就看过清朝雍正皇帝,亲自创造拉绳风扇的事情。 自己当然也可以借鉴。 同样是没有现代制冷设备的年代,雍正皇帝尚且能为了避暑绞尽脑汁,亲力亲为地去改进风扇,虽然是想要改善自身所处环境的闷热。 自己呢? 却在这炎炎夏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冰鉴带来的清凉,对身边百姓在酷热中煎熬的处境视而不见。 自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陆芳华越想越觉得愧疚,指甲不由自主地深深掐入掌心。 不是说一定要做出什么样的贡献,或者就是圣母心要关心底层的百姓,而是自己本身就是公主,就算是要做一条咸鱼,也要做一条能折腾的,为自己国家带来贡献的咸鱼。 身份在那里放着,不允许做真正躺平的咸鱼。 父皇的举动为自己提供了反思的模板,即便身处高位,也不应忘却民间的疾苦。 权力不应成为享乐的资本,而应转化为改革的动力。 钻心的痛感时刻在提醒着她的失职,也化作向上的催化剂,让她的内心跃跃欲试。 读书的时候,记得素材中写到,雍正于雍正二年改进风扇,自己可以根据雍正当时的创作进行适时的改造。 出神一会儿,陆芳华看着眼前的张三,很耐心的等着张三开口说话。 张三看的出来,公主在等自己,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他强迫自己,“半刻前,属下亲眼看见江鸿先生的小厮在公主府的招商登记本上写下了名字。” 喉咙还是火辣辣的疼,张三不得不停下来换气,不经意间,看见三公主原本依靠在金丝楠木椅子上的后背挺立的比刚才要高一些。 窗外的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大殿正中央的冰鉴里融化的冰水也在顺着青铜兽的爪子往下滴落。 “属下邀请江先生到公主府喝茶,江先生隔着帘子说...说...”张三只觉着额头青筋突突突的跳,他不知道自己来禀到底对不对,因为登记册上已经记录,公主迟早会知道。 张三的舌头像是打结了一半,“说是下午会派人专程过来送拜帖,明日会正式来三公主府拜见。” 最后一个字说完的时候,张三已经完全爆破音了。 感觉自己已经屏住了呼吸,耳膜嗡嗡嗡的响声已然减小,右膝盖下从青砖里传来的凉气悄悄的爬了上来。 大殿角上的铃铛活过来一样,不停地作响。 第312章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说完了?” 三公主的声音像外面的阳光一样热情。 张三这会儿终于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这辈子都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的话。 关键是也不知道这次是对是错,公主会不会怪自己自作主张。 张三保持着双手撑着地面的姿势,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这会儿有些发凉。 “回公主的话,说完了!” 陆芳华猛地站起身来,广袖带起的风扫落了书桌上的纸张。 宝月看到,赶忙小跑过去,扶住三公主的胳膊。 “当真?当真!”陆芳华就着宝月的手飞快的跑到张三的跟前,“快,宝月,传本宫令,吩咐下去,明日隆重接待贵客。” 宝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当“江鸿”两个字从张三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宝月分明看见三公主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容。 就像是大婚前,在皇宫中,三公主听到皇后私库被盗,听到二公主薨逝的消息一样。 当时公主并没有现在表现的这么明显,但是宝月知道,公主内心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能让公主高兴的忘记规矩的,肯定是很开心很开心的事儿,自从秦嬷嬷来了后,公主第一次这样不讲规矩。 此时的公主眉头舒展开来,简直比御赐的孔雀罗还要明艳三分。 宝月忽然觉得张三身上的扞卫都透着一股大殿内的香气,大殿外蒸腾的热气简直就是瑶池仙雾。 “公主,肯定是真的,你看张侍卫说话的样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话音刚落,自己先感觉到越矩,慌忙要跪,被陆芳华拽着胳膊扶起来。 “跪什么!” 陆芳华忽然转身重回到书桌后面,修鞋尖上的东珠正好对着大殿的正门口,“叫厨房把甜水井里泡着的葡萄和各样水果送去前院的侍卫处。 另外,张三身上的这套衣裳......” 陆芳华顿了顿,手一下两下不断敲击在书桌上,“通知下去,今年夏季炎热,请裁剪师傅上门,为大家多做四套夏衣,以备不时之需。” 张三并没有接到公主让起来的指令,所以还保持着单膝点地的姿势。 听到公主说的话,张三的喉结又动了动,却见三公主又俯身用手撑着下巴说道:“今日当值的,统统加三倍冰!” 张三没想到,公主竟然这么大方。 怪不得白青经常在兄弟们面前说三公主的好话,换做是自己,也说。 张三瞬间干劲十足。 陆芳华让张三起身,稍等,自己很快就着书桌画出了风扇的样子。 现在的情况,配上冰,用手摇的风扇是最合适的,总不能真的学雍正皇帝,从墙上把手摇柄穿出去,实现人机分离的状况。 况且公主府中的公务又没有皇帝繁忙,也不像皇帝那样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但是确实可以做出一台雍正皇帝那样的风扇,这样父皇就可以夏季凉爽的办公了。 但是一想到父皇现如今沉迷于女色,陆芳华就觉得要完。 不是要诅咒自己的国家,只有君不负国,民才不负君。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道理,父皇怕是已经忘到了脑后。 陆芳华这段时间感觉能再长出一个头,想的太多。 陆芳华搁下毛笔时,羊脂玉笔洗里的墨影并没有完全晕开。 她低垂着眼眸望着案头新绘的图纸,指尖在八片扇叶的弧度线上轻轻划过。 这是根据现代风扇的样子再结合雍正帝绘制的风扇图做出来的。 比现代电力的风扇多了四片扇叶,手摇把柄更加贴合掌心发力的轨迹。 “张三,”陆芳华挪开压在图纸上的镇纸,大殿的凉气漫过腕间翡翠镯,素色襦裙滑过手腕。 站在书桌前的张三应声上前,看见自家三公主正用银簪挑起图纸一角,露出背面用朱砂细绘的榫卯结构图。 轴芯处还用蝇头小楷注着“松木取纹理直者,铜轴裹蜂蜡防涩”。 图纸中央的齿轮组旁,很明显地画着个锁形标志。 可能只是觉着有个花样好看。 陆芳华将图纸推过案头时,袖口暗纹拂过砚台,溅起几点墨星子。 “轴孔要比轴芯细半分,一定先用松烟墨浸三日再凿。” 三公主忽然抬眼,眼睛中映着廊外摇晃的湘妃竹帘。 “若有人问起......” 陆芳华指尖轻点图纸边缘空白处,“罢了,请公主府内招来的工匠改造吧,对外先保密,工匠也要签署保密协议。” 张三双手接过带着墨香的图纸,正准备回复。 “另外。”陆芳华忽然又说,“今日从大公主府出来的传言,派人去茶馆,书肆,饭馆,妓院盯着,听听都说些什么? 告知前院的侍卫们,近日行事低调些,不可当出头鸟,更不可轻易露财!” “三日后带样扇来见。” 陆芳华吩咐道。“若是不小心被人知道三公主府在制作风扇,对外只说本宫喜欢研究璇玑图即可,反正所谓的大儒总是爱琢磨这些!” “遵命!”张三退出殿外时,檐角铜铃恰好被风撞响,惊起几只正在叫的蝉。 他低头看着手中图纸,发现扇叶末端还隐着极细的墨迹,凑近些才看清是行小字:“扇骨可刻冰裂纹,既省木料又防滑。” 殿内,陆芳华重新拈起狼毫,在另一张纸上画下改良版的拉绳结构。 这样的结构更适合没有冰的普通人家,这样一来,大家都可以安稳度过炎炎夏日。 眼看着正午了,蝉鸣忽然低了下去,好像累了饿了一般。 ...... 马车碾过闹市区最后一块青石板的时候,江鸿正在一下一下有序地扣着车壁。 茶香混合着各种味道随着风扑面而来,这正是闹市区临近末端的一个最普通的茶馆,茗香楼。 “东家,真不去前头云水阁?”小厮阿佐手里的缰绳偶尔打滑。 江鸿却已经踩着车辕跳下车,玄色云头履准确无误地踩在地板上,仿佛没有听见阿佐说的话。 脚边甚至还有新鲜冒着热气的马粪,江鸿跳下车的时候鞋帮子踩到地上的碎菜叶也全不在意。 第313章 江鸿的判断 “阿佐,你闻闻这味道......” 江鸿忽然深吸口气,喉结也跟着滚动着,咧开嘴笑着,“汗臭味中掺杂着两文钱一包的粗茶沫子的味道,可比千金一两的雪顶含翠金贵多了。” 二楼临窗的老位置早被晒得发烫。 江鸿伸手用袖子扫开条凳上的遗留下来的瓜子壳,看着跑堂的小二用有豁口的陶瓷冲了一碗带着井水腥臭气的粗茶。 楼下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讲隔壁县的游医用土方子治好了高门大户家的千金。 “先生,您如今身份尊贵,为何非要来这样不上档次的地方?”阿佐实在是不解。 江鸿凶恶的眼神瞪过去,“要得就是这份真,你啊,还需要多多历练!” 隔壁桌的脚夫抱怨每天工作繁重,工资却不上涨。 街上女子与胭脂小贩的讨价还价。 都在江鸿的耳畔,正是去年此地,他听道小贩说南郊农妇宁可用草木灰浆衣,也不用皂角,一个月后浣尘灰便出现在江记最下等的杂货铺里。 这些消息在江鸿的耳中分明就是商机。 日头正当空的时候,说书先生故事里高门大户家的千金变成了私奔的绣娘。 江鸿手中的炭笔在残纸上飞快游走,他已经记下第七个米价,第十三个布价。 跑堂的小二正要添第三碗茶水的时候,江鸿突然按住少年发红的腕子:“且慢。” 江鸿手中拿着炭笔,迎着少年困惑的目光轻笑:“茗香楼的野茶配吴记盐渍梅子最好,烦小哥去对街称半斤,剩余钱给你娘抓药。” 少年瞪圆的眼睛里,映出江鸿从袖袋摸出的碎银。 少年再回来的时候,江鸿的袖中已经放满写有炭笔的纸张。 正当江鸿和小厮阿佐吃着吴记盐渍梅子配茶的时候,角落里不知谁喊了一句,“最新消息,最新消息!” “早上西市老周头说,三公主府的人昨晚半夜三更进了吏部侍郎的宅子,每个人手上都端着蒙着布的托盘,分量沉得婢女的身子都打摆子。” 茶客说了这句话,马上引来周围客官的眼光,竟还有人搭腔的。 “是什么?难不成是翡翠,珍珠,或者是银两?” 说罢,他端起茶碗,轻啜一口,赶紧用手捂住嘴,这种后背议论公主的话被有心人听到会被告发的。 本来就是听个热闹,别最后自己进去了,得不偿失。 “你们知道吏部新升的员外郎是谁不?听说是公主府某个侍卫的表兄!” 话赶话说起来,大家都参与进来,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王记肉铺的伙计亲口说,公主每月都要定一百斤猪肉呢!每个月都要这么多的肉,你们说这三公主到底养着多少人?” “且不说三公主养着多少人,就说昨晚三公主府中的侍女排着队往大臣家里送东西的事儿,就说不清了,听说还是特别贵重的东西,这得花多少银子?三公主可真是下血本!” “不是说三公主是个本分胆小的?怎的大婚后经开始结交外臣了?” “啧啧啧,怕是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了吧!” “宫中那么多清正的官员,怎会瞧不出端倪?哎,你们说是不是公主手段太高明了。” “那位可能是知道的,说的不受宠,私底下不知道怎么疼爱呢?不然怎么三公主的名声怎的如此好。”说话的人拱手向高处拜了拜。 茗香楼中顿时鸦雀无声。 这怎么接? 没人敢接! 大家都很默契的低头喝茶,不再说话。 正午的阳光肆意的照在茗香楼里面,江鸿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邻桌茶客们对三公主的议论,神色平静。 只有手中不停转动的茶碗,显示出他的躁动不安。 有人说三公主心机深沉,借救二皇子之机攀附兰妃,手段狠辣。 也有人说她实则可怜,生母早逝后在宫中孤立无援,若不如此自保,只怕早就性命不保。 茗香楼中人声嘈杂,这样的言论起起伏伏,最终销声匿迹。 江鸿仿若未闻,他凝视着茶碗中最后一口逐渐冷却的茶水,以及碗中沉浮的茶叶,想起昨夜苏大人书房里摇曳的烛火。 苏大人坐在书桌前,神色凝重。 他摩挲着桌上的文书,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叹息:“三公主五岁能诵《女诫》,七岁通晓琴棋,十岁舞蹈跳的翩若惊鸿,这般聪慧却总被大公主和二公主压制。 大公主心机深沉,皇上宠爱,外家高位,表面和善,实则暗中排挤三公主。 二公主嚣张跋扈,仗着皇后是生母,做事猖狂,在宫中横行无忌。 三公主在这样的环境中,只能默默忍受,把自己的光芒隐藏起来。” 那天雪下的很大,苏越浦低声说道:“丽妃薨逝的时候,她正在练舞,听到消息外衣都没有穿,就跑入雪地里,没成想竟滑了一跤,晕过去了。 去年的那场大雪见证了她的孤独与哀伤。” 今年上元节,二皇子独自一人晕倒在雪地,众人皆避之不及。” 苏大人的茶盏重重落在案几上,“三公主路过救下的,还给二皇子吃了丽妃留下的珍贵的丹药。 后来才知道当时是大公主和二公主故意让三公主去的偏僻院落,竟阴差阳错救了二皇子。” 烛影摇曳中,他压低声音:“兰妃赏她东珠时,她当众推辞,说保命之恩岂可用珠宝衡量。 她的言辞恳切,态度真诚,没有丝毫做作。” 江鸿轻抚腰间玉坠,思绪拉回。 在弱肉强食的丛林里,兔子若不学会装死,早成了豺狼的腹中餐。 大公主有外祖撑腰,在宫中地位尊崇,行事作风委婉。 二公主有母族撑腰,背后势力不容小觑,行事手段也颇为狠辣。 三公主若不抓住兰妃这根稻草,怕是连晨昏定省都要遭算计。 她救二皇子,或许正是看清了局势,为自己谋求出路。 就好比吕不韦,奇货可居,世人都说其奸,却不知若无他周旋,秦庄襄王何以上位? 他虽有私心,却也推动了秦国的发展,成就了一番霸业。 第314章 想玩,奉陪到底 陆芳华如果真有谋略,能在绝境中寻得生机,倒不失为女中豪杰。 苏大人说她大方、信任人,想必也是在困境中学会了取舍与信任。 市井之言,多有片面,不可全信。 茗香楼这一趟,很值! 江鸿望着楼下逐渐稀少的人群,脑海中是茶楼的议论与苏大人的讲述。 关于三公主的片段,就像是破碎的拼图,已经在他心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可始终缺了最为关键的几片。 许久,江鸿轻叹一声,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存疑”二字。 这两个字写得极为用力,像是承载在此次决定的沉甸甸的思考。 不多时,他轻声道:“阿佐,回府后尽快去公主府送拜帖。” 正午的阳光正是火辣辣,江鸿放在桌上一两银子,嘴里念着“莫信人言如镜,须见庐山真容。”便下楼了。 在探寻商机的道路上,每一步都需谨慎,每一个判断都不能仅凭他人之言,只有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才能触摸到事情的本质。 这就是江鸿的人生准则。 下楼走到茗香楼的门口,望着茗香楼三公子,江鸿笑了。 谁能想到他江记商号同时做着两文钱的粗茶和三千金的南海珠,又有谁能料到皇室骄矜的牡丹,偏要往市井污泥里扎根呢。 ....... 吃过午饭休息半个时辰,仿佛已经成了陆芳华习惯做的事儿。 午休成为习惯的时候,好像不午休眼睛到那个时间点儿就会自动停工,身体往床上一靠,就能睡着,根本不用哄睡模式。 陆芳华如愿以偿睡了一觉,确实睡醒以后脑子更加清醒,感觉待人接物更加有效率。 雕花梨木床榻上,陆芳华斜倚着软枕,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 金丝绣着牡丹的纱帘在微风中轻晃,将殿外的阳光遮挡了下来,偶尔有一星半点儿落在陆芳华白锦缎的裙子上。 案头的茶早已经凉透,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宝月轻手轻脚掀开帘子,见公主睁着眼睛,就听到慵懒的声音:“宝月,什么时辰了?” “回公主,正好申时。” 宝月递过去请帖,高兴的说道:“公主,真像张侍卫说的那样,刚刚江先生的小厮送来了请帖。” 陆芳华接过,一下两下三下轻轻的敲打在手心。 太好了,生意上有江鸿,自己可以提前退休了! 陆芳华翻身坐起,青丝如瀑散落肩头。 忽闻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宝月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就见一个小丫鬟跑得气喘吁吁。 见到宝月,小丫鬟赶忙屈膝行礼:“宝月姐姐,张侍卫求见公主,说是有事禀报。” 宝月回头望向三公主,见公主微微点头,便对小丫鬟道:“让他在外厅等候,公主稍后就到。” 陆芳华起身,宝月连忙上前,为她整理发髻,又取来一件绣着海棠花的浅紫色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 陆芳华走到梳妆桌前,对着铜镜,端详片刻,见妆容依旧精致,才款步走向外厅。 外厅中,张三一身青色劲装,单膝跪地:“属下参见三公主。” 陆芳华在主位上坐下,抬了抬手:“起来吧,可是查到了什么,大皇姐是怎么让人说的?” 张三站起身,神色凝重,“公主,属下探知,大公主今日早上在京城中四处散布谣言,说您与朝臣相互勾结,还说您给各位朝臣送了大量贵重礼品,什么翡翠、珊瑚、东珠,甚至还有黄金银两。” 陆芳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一丝冷笑,“哦?她还真敢说。接着说,还有什么?” 张三犹豫了一下,低头道:“大公主还说…… 说不知道有多少朝臣是公主的裙下之臣。” “啪!”陆芳华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茶水溅出杯外。 大殿内静得可怕,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宝月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她偷偷瞥了一眼陆芳华,公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就在这时,陆芳华却忽然轻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好个大皇姐,这是要逼本宫死无葬身之地啊。” 她的眼中闪过怒意,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冷声道:“好,好得很。 她倒是会编排,本宫这个皇姐,本事可真是大的通天了!” 顿了顿,她又问道:“你们在探查的时候,可还有其他发现?” 张三慌忙道:“属下在一家茶楼看到了江先生的小厮,看样子,江先生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 陆芳华轻轻点头,眼中略过寒光:“好,既然大皇姐做事儿不留后路,那就别怪本公主心狠手辣。 张三,你跟白青说,晚上飞一次。” 张三一脸疑惑,抬起头看着陆芳华:“公主,这……” 陆芳华瞥了他一眼,“照说就好,白青懂,其他的不必多问。你退下去休息吧。” 张三满心不解,还是领命退下。 张三离开后,宝月走上前,忧心忡忡地说:“公主,大公主这般污蔑您,咱们该如何是好?” 陆芳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宝月,别慌。 她既然想玩,那本公主就奉陪到底。 这京城,还轮不到她陆韶华一手遮天。” 说着,她睁开眼睛,眼中的坚定让宝月很安心。 ...... 太阳渐渐西斜,轻轻覆盖住三公主府,余光在长廊的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南星烦躁地在长廊下走来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好像要把石板路踏出个坑来。 他时不时扯一扯领口,绣着金线的领口像一道枷锁,勒得他难受。 沈南星突然停下脚步,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咕噜噜咕噜噜地滚出去,撞在假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青和张三那两个小兔崽子!” 沈南星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脑海里浮现出这几天白青和张三躲在假山后偷笑的欠打的样子,挤眉弄眼的神态,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滑稽的小丑表演。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而是气得。 第315章 宣示主权的沈南星 自己平日里在暗卫面前可是威风凛凛,说一不二,如今却要在他们面前装疯卖傻,简直是对他尊严的践踏。 “这几日装傻子,装得我自己都快觉得自己真傻了!” 沈南星越想越气,又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柱子。 “砰” 的一声闷响,反倒震得他的脚生疼,可也让他心里的郁气稍稍散了些。 他扯了扯绣着金线的袖口,平日里看着华贵无比的袖口,现在让他觉得很刺眼,像是也在嘲笑他的狼狈。 陆芳华支着下巴,倚在在贵妃榻上,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的目光透过轻薄的纱帘,落在走进大殿感觉就要暴走的沈南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夕阳的余光她眉间跳跃,映得那双眼波光潋滟,宛如藏着万千星辰。 宝月感觉到驸马沈南星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觉得自己要先跑。 迟了总觉得会遭殃,于是,宝月朝着沈南星福身,宝月借着为公主催糕点为由,溜之大吉。 大殿中只剩下沈南星和陆芳华两人。 “驸马爷这是怎么了?” 陆芳华的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调侃,“是被谁惹恼了,今日这样急败坏?” 陆芳华手指轻抬,拨弄着鬓边的发丝。 沈南星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到陆芳华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的委屈和不满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大步走进殿内,也不顾什么礼仪,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公主说的轻巧,要不您来试试这装傻子的滋味?” 沈南星的声音里带着埋怨,像是女人来大姨妈的感觉,“白青那小子今早居然调侃着问我要不要帮我找大夫治治痴症!”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双手还不停地比划着。 陆芳华挑了挑眉,感觉今日的驸马有点儿矫情,跟女子生理期有点像,也许是来大姨夫了吧。 “驸马爷这是在跟本宫撒娇?” 她忽然身体往前倾,发冠上垂落下来的东珠前后晃动,几乎要碰到沈南星泛红的耳垂了。 “怎么?装傻这么简单不费脑的工作驸马也会觉得郁闷?不过是在熟悉的领域发挥专长罢了。” 陆芳华的声音还带有刚睡醒的磁性,丝丝甜意钻入沈南星的耳中。 沈南星的喉结滚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翻白眼儿的沈南星:那是在没有熟人的情况下好吧?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陆芳华,心怦怦直跳! “公主,您这话说得……” 沈南星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于是,沈南星声东击西,换了一个话题。 “刚在殿外听公主说,让白青今晚再飞一次?飞什么?” 沈南星又一次逼近,两人鼻尖几乎碰到。 他身上果子香气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陆芳华感觉有些太过暧昧,想要后退,却被沈南星扣住手腕,整个人都被抵在书案上。 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茉莉花茶杯这样的力道震得翻倒,茶渍在宣纸上迅速晕开,洇出一幅幅深色的图案。 “沈南星,你发什么......?” 陆芳华虽然不适应这样的姿势,可又不是没有做过什么。 于是,陆芳华反客为主,主动搂着沈南星的脖子,在他耳朵边说道:“驸马这样不好,以后的计划会彻底停摆!” 沈南星顺势环住陆芳华的腰! 她的腰还是那么细,跟大婚前一模一样。 听三公主说完,耳朵还是痒痒的,舍不得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你喜欢我?”陆芳华开口道。 这是陆芳华第一次这么认真,不考虑任何因素的问。 因为陆芳华从沈南星的力度上能够感觉到,沈南星是真的喜欢自己。 不像是大婚前的试探,不像是婚后的不敢,不像是以前那么有距离。 陆芳华真真切切的能感受的到,此时抱着的这个人,不管是沈南星还是慕风,就是这个人,想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 喜欢的是自己这个人,不是权利,地位,亦或是美貌。 陆芳华看到沈南星的脸渐渐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脸颊,就像熟透的苹果。 沈南星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陆芳华一眼,见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中愈发慌乱。 “喜欢,不只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沈南星的声音有些飘,有些不真实。 他的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此时张牙舞爪地宣示着自己的领地。 他突然松开手,后退两步,转身背对着陆芳华。 “名义上、名分上都是!” 傍晚的余晖温柔地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在他颈后划出一道红线,却怎么也遮不住他耳尖的绯红。 陆芳华望着他僵直的背影,心中的玩乐渐渐被郑重所取代。 “驸马爷这是在宣示主权?” “还是真心待我!” 问过,陆芳华感觉有一丢丢可笑,可笑本就是双方算计下来的婚姻,竟问他是否是真心。 陆芳华嘴角上扬,有些戏谑,眼中也出现闪闪的光。 期待什么,又觉得好笑。 沈南星的身体一僵,他知道公主是个很直白的人,没想到在感情方面也是这么直白地戳穿自己的心思。 他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张开嘴巴就能蹦出来一样。 沈南星转身看着陆芳华,“真心,比黄金还真!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被你的镇定吸引,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你。 想要知道你的所有事情,帮助你,支持你。 当时你问过,要不要带你私奔,我愿意,一万个愿意! 可回过头来想一想,以我目前的处境,我不能,带你走只能是害了你。 于是,我开始策划,让礼部尚书知道沈府还有一个傻子,让他们策划把我也带进宫。 没想到,没想到,竟跟你想到一处了,所以我配合你在御花园演了一场戏。 三公主,是不是也没有发现我是在演戏,你知道吗,当你为了一件事去努力的时候,连自己都能骗过!” 第316章 致命的诱惑 沈南星一字不差的把自己的心声全部说给陆芳华。 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好多,感觉比愚公还厉害,愚公挖走两座大山都需要祖祖辈辈的时间,自己搬去心中的一座大山,只需要提起勇气,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原来,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在努力靠近慕风。 原来他也是如此,甚至他比自己还要辛苦。 陆芳华上前两步伸手勾住沈南星的腰带,将他拽进雕花屏风后。 果香和体香交织成暧昧气息,她仰头望进沈南星骤缩的瞳孔,“沈南星,你脸红的样子...” 话未说完,陆芳华已经被反抵在软软的屏风中,腰上是他发烫的掌心。 “陆芳华!”沈南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你在玩火你知道吗?” 他的指尖抚摸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感受着颈部一下又一下有规律的节奏与自己共振。 窗外蝉鸣声拉长,微风轻轻扫过。 此时沈南星的心跳如雷,他能感觉到陆芳华柔软的身躯紧紧地贴着自己,那股温热已经把他点燃。 她身上的味道,是一种致命的诱惑,让他欲罢不能。 沈南星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紧紧地拥着她。 终于克制不住自己,低头,俯身,向着她的嘴唇靠近。 陆芳华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越来越近的气息,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刚开始轻轻碰一下,可他的唇好像有毒,有第一下,就想第二下第三下,想狠狠的占有她。 手不自觉的攀上陆芳华胸前的两个山峰,情不自禁。 还好衣服太繁琐,手没有办法直接伸进去,只能在外面揉捏。 情到深处...... “我……” 陆芳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也变得异常沙哑。 感觉到沈南星的手抓握的地方,异常尴尬! 慌乱的推开沈南星,转过身,轻轻跺脚道:“你放肆......” 沈南星是平日里别人眼中玩世不恭的傻小子,实则内心细腻,对三公主更是一往情深。 他的眼神总是在陆芳华出现的瞬间变得炽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世间万物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刚刚在大殿门口听到三公主对张三说的话,沈南星心中醋意大发。 当时沈南星的脑海中只有一件事,不能再这样干看着了! 就有了刚刚的表白,有了刚刚的亲吻。 见陆芳华转身过去,沈南星并没有退缩,上前,鼓起勇气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脸埋在陆芳华的脖颈处,“芳儿,我的真心已经捧到你的面前,今生今世,我只要你一个,为你生为你死。”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儿,怀里的陆芳华身体微微一僵,他更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推开自己。 陆芳华没有想到,明明是开玩笑的一问,沈南星竟如此当真。 以前只当是沈南星在自己面前隐忍,以为是自己动用了他的暗卫,他不甘心,没想到他对自己,竟是真的。 自己不是单方面的奔赴! 陆芳华听到沈南星这番深情告白,微微一怔,嘴角上扬,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 她缓缓转身,双手轻轻搭在沈南星的肩膀上,眼神中充满温柔的坚定,又带着几分狡黠。 “瞧你这醋坛子,都打翻到天边去了。” 陆芳华轻轻戳了戳沈南星的胸膛,娇嗔道,“本宫说让白青今晚飞,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沈南星那一脸疑惑,心中觉得甚是有趣。 “本宫的意思是,带着本宫去干一票大的。” “白青?他怎么能碰你,他的手是金子做的吗?” 沈南星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酸味。 “上次他趁我不注意,就带你飞了一次,我还眼巴巴地到处找你,结果你带着他去干大事!” 沈南星越说越激动,感觉要把心里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芳儿,你是我的,只能我碰,再让我发现白青碰你,我就把他的手砍掉! 这样的事儿,我希望是由我带着你,不是别的男人,哪怕他现在是公主府的侍卫也不行!” 沈南星魅惑的声音在陆芳华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撒娇,又带着几分霸道。 陆芳华看着沈南星这副吃醋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她轻轻拍了拍沈南星的背,安抚道:“好啦好啦,本宫答应你便是。 就你带着我去,行了吧?” 沈南星满意地松开手,脸上的委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得意的笑。 陆芳华又凑近沈南星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可知道,近日父皇身边的人来报,说杜将军怀疑大皇姐和本宫是偷窃皇后私库的主谋,并于父皇下定赌约,非要查大皇姐和本公主!” 沈南星听后,了然笑了一下,“皇后私库的事儿,根本没有什么证据,杜将军必输无疑! 那公主今晚准备去哪儿?” “今日大皇姐身边的丫鬟来求救,让本宫救她姐妹于水火之中,驸马,你猜,本宫救是不救?” 沈南星松开陆芳华,在她面前缓缓踱步,一边走一边分析道:“救不救这件事跟公主都不会有任何牵扯。 如果不救,最多杜将军履行对皇上的赌约,但是大公主这个绊脚石仍然存在。 如果救,相当于在大公主身边安插了一双眼睛,这样大公主的一举一动尽在咱们的掌握之中。” “bingo,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费力气!”陆芳华伸出大拇指称赞道。 “那我今晚陪芳儿去一趟大公主府?”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陆芳华发现自己说什么,沈南星好像都能知道,有些事情,甚至不用说出来,就好像已经有十几年的默契了一样。 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 趁着剩余的光辉,陆芳华拿出冰玉送过来的大公主府的图纸,两人开始仔细商讨今晚的行动细节。 沈南星时不时提出一些想法,陆芳华则认真地倾听,偶尔给出自己的见解和建议。 第317章 到底差哪里了? 夏天的晚霞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一样,随意的洒在天边,给整个公主府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宝月躲开片刻,找月香说了片刻的话,这会子轻快的朝公主的大殿走去。 驸马的脾气应该过了吧,感觉在公主府中,驸马除了敬重秦嬷嬷,不敢在秦嬷嬷面前太放肆以外,就公主能把驸马制服了。 宝月准备去公主的大殿通知两人吃晚饭,心里还是有些在意驸马的脾气的。 毕竟一直在公主的手下,就算是驸马,也比自己晚到。 现在虽然是公主府的半个主子,可如果驸马骂自己,也不能说是骂,主子心情不好都会大声吵人。 宝月觉得心里不平衡,比自己到公主身边晚,成了主子骂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所以宝月佯装有事儿躲开了。 刚刚走到大殿门口,还没有踏进殿门,宝月就听到殿内传来一阵阵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公主的笑声。 宝月感到很奇怪,难道只片刻,又有人来找公主说话了? 有些好奇! 刚进入大殿的瞬间,宝月就被狠狠喂了一波狗粮。 一幅温馨甜蜜的画卷面映入眼帘,说是画卷毫不过分,男帅女俊的组合,换成谁都觉得好看。 公主与驸马正头靠着头,肩靠着肩,专注地研究着桌案上的图纸。 驸马有时候手指轻轻点在图纸上,认真耐心地给公主说着什么,看公主的眼神也慢慢的温柔,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宠溺的笑意挂在脸上。 公主微微倾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图纸,时不时轻轻点头,眼中也流露出灵动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两人靠的太近热的还是怎样,两人的脸颊都是微微泛红,就像是刚刚进来前天边的那一抹醉人的晚霞。 偶尔公主也会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驸马也会耐心听,认真回答,两人一来一回的讨论,热火朝天,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根本没有发现进来的宝月。 宝月早已经知道沈驸马是装傻,看到这一幕自然没有什么疑惑。 如果今日换做是秦嬷嬷,可能会惊叫出来。 宝月不知道,秦嬷嬷以前在皇上面前伺候,是有见过慕风的,这也是沈南星不敢在秦嬷嬷面前造次的原因。 在秦嬷嬷面前,沈南星除了装傻只能装傻,皇上跟前的人,都是人精。 自己说话的语气和音调不对,都有可能会引起秦嬷嬷的怀疑。 所以在陆芳华的计划中,以后出去并没有带走秦嬷嬷的想法。 物尽其用,公主府总要有能挑起担子的人,秦嬷嬷就是这个人选。 既不会让沈南星尴尬,也不会让秦嬷嬷发现沈南星就是慕风。 这也是陆芳华早早就考虑到的。 宝月看着眼前公主与驸马相亲相爱的一幕,心中也为公主高兴,泛起阵阵涟漪。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难得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夫妻。 宝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公主和驸马互动,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驸马不是真正的傻子,三公主能够得到幸福,也是自己内心所愿的。 宝月看见驸马突然伸手扶在公主的手臂上,微微凑近,感觉马上就要亲到三公主脸上了。 宝月伸左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手指偷偷漏缝,感觉这样就不会觉得羞耻! 沈驸马嘴巴轻轻说着话,宝月听不清楚,好像在解释着什么,然后公主就咯咯咯的直笑,又好像两人本身就在开玩笑。 可驸马和公主有伸手在图纸上指指点点的,莫名其妙。 公主的笑声很清脆,在大殿上空回荡。 光线洒在他们的身上,勾勒出一圈黄晕。 这两个人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宝月进入大殿,并且已经看了好一阵子了。 于是,宝月右手空心拳,放在嘴边轻咳,咳咳咳! “公主,驸马,该用晚膳了,请公主驸马移步用膳,奴婢来收拾。” 宝月好像被两人这样温馨的场景感染了,说话也不自觉的轻柔。 听到声音,沈驸马抬头,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对宝月点头。 又转头看向三公主,柔情似水的说:“芳儿,咱们去用膳吧,想来你也饿了。” 宝月:(个_个)芳儿?Σ(⊙▽⊙\"a...... 自己也才刚走小会儿会儿,发展这么快的吗? 然后看公主也是满脸笑意,温柔的回应说:“嗯,听驸马的。” 宝月更加不可思议,从没有听公主说过驸马什么,进度这么快,是怎么做到的! 宝月一脸懵逼...... 就看见,看见沈驸马很自然的手心朝下伸出手,让公主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处,很自然,居然就很自然。 没见过这么狗腿的沈驸马! 成功晋级的沈·狗腿·南星貌似很开心的带着公主从自己面前走过。 宝月感觉自己收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公主面若桃花,娇艳动人,这就是被爱情滋润的样貌? 宝月摸摸自己的脸,烫的。 又赶紧跑到公主的梳妆镜前左看看,右看看,为什么跟公主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自己还是自己,公主却不是原来的公主! 宝月又赶紧跑到大殿门口向外探着头,看到的是两人手牵手的背影,身影在夕阳的余辉中显得格外的修长。 公主走路的时候偶尔会轻轻靠着沈驸马,驸马也会下意识的紧紧握住公主的手,两人的身影不断的在交织,融合。 宝月就站在大殿门口,呆呆的看着。 看着公主和驸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到底差到哪里了? 如果是身份的话,自己跟白青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 如果是银钱的话,自从公主做面膜生意后,赏给自己的银钱都够用到下下下辈子了。 “哎,宝月,发什么呆?” 宝月都没有发现月香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吓了一跳。 “我以为你在看我,从你对面走过来你居然在发呆?” 月香很好奇,宝月从来没有这样过。 “哦,刚刚看到公主跟沈驸马恩爱的样子,觉得很奇怪,明明两人从来没有交集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好像....就好像.....” 宝月有点形容不出来。 第318章 要被这俩人儿弄疯了 “好像什么?” “就好像是认识很久的两人,终于能在一起的感觉!”宝月想了想,感觉这次说出了两人的情况。 突然又感觉不对,自己说出来的话,月香并没有感觉到奇怪。 还有上一次,上次公主从大皇子妃宴会上赶回的时候,月香先开的门,他看到了什么,还把秦嬷嬷支走了。 没错,月香肯定是知道内幕的,宝月就说,月香那么在乎公主的安危,怎么可能让公主一人冒险。 宝月怔怔的看着月香! 月香感觉不对,准备要跑。 宝月一把抓住月香的胳膊:“╭(╯^╰)╮哼!你还说拿我当朋友,怎算是哪门子的朋友?” 宝月要是直接问,月香还可以替公主保密为由拒绝,可宝月拿朋友说事儿,就不好回了。 在宫中的时候,因为有公主帮自己说话,月香的地位和在沁芳苑的话语权提升了不少。 可是还有一个有点儿嫉妒心的宝月,就不好对付了。 后来三公主找宝月谈话后,宝月对自己的态度慢慢转变,甚至有意识无意识在沁芳苑中抬高自己的地位,月香才能稳稳站在公主的身边。 如果说公主是自己的贵人,宝月绝对算得上是月香人生当中的第一个交心的朋友。 这样的问句月香没有办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重感情的月香:...... ̄□ ̄|| 最受不了的就是宝月撒娇?(????)。 “我说我说。先说好啊,这是公主的私密,是不允许外传的,有可能牵连着公主的后续计划,你不许说出去。” 宝月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听过不少八卦,公主的也听过不少,但都是大公主和二公主编排的。 跟男子间的八卦还是第一次听! 宝月看了一眼四周,眼巴巴地等月香往下说。 “你还记得去年在宫中年节的宴会吗?公主出去透气,结果看到一个戴面具的男子......” 月香觉得不能往下说了,然后朝着宝月点了点头。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是同一人?”宝月捂住自己的嘴巴,难以置信。 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月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那以后,沈驸马几乎每晚都会来沁芳苑,偶尔跟公主说说话,绝大多数都是一个人守在窗外,直到公主睡着。” 宝月突然觉得自己神经有点大条,这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现过。 刚刚心里还在吐槽沈驸马的手段真高,不停的在心里替沈驸马摇大旗。 就这?就这...... 突然有些同情沈驸马,认识这么久了,公主还是处女身,太不男人了。 说到这点儿,宝月还是喜欢白青,最起码白青不用整日这么小心翼翼的。 白青:你可能理解错了,我比主子还要小心翼翼o(╥﹏╥)o! 趁着宝月又在发呆,月香溜了。 只能说这么多,再说下去公主的那点儿事儿都被自己抖搂出去了! “哎,月香,你等等,还有点儿事儿没想通.....” 月香像是被狗追了一样跑的飞快,最近一段时间学习练武就是不一样,短跑是没问题的。 宝月就气喘吁吁的追不上,一个急转,月香就不见了踪影。 宝月抬头看月香转弯了,更加卖力去追,没想到刚一转角就头就碰到一堵坚硬又柔软的墙。 宝月揉着额头,正想骂。 “宝月,你找我?”白青是被张三通知,过来见公主的,刚刚看到跑的飞快的月香,说是宝月找自己。 正好! 然后就被宝月撞上了! 被这女人耍了还要帮着数钱,说的就是白青这号人吧。 “我....”想说没有,“你什么时候娶我?” 宝月说出这句话,自己也没有想到,主要刚刚看到公主和沈驸马恩爱的样子,觉得很甜蜜。 自己跟白青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白青是帮着公主做事的,很受器重,自己也在公主身边。 如果白青这么下去的话,身价肯定会蹭蹭蹭的上涨。 府中年轻漂亮的小丫头片子一茬接一茬的,宝月心里没底。 即使白青那天晚上去接了自己,还送了自己绢花,当时很感动。 可谁知道男人这样的动物变数有多大? 这几天,月香一直跟着白青学习武术,会不会日久生情? 不如早早的收了,再有人惦记也只能做妾,做个见不得光的。 况且自己还有公主撑腰,想来白青娶了自己也不敢胡来。 宝月想的很多。 突然被逼婚的白青:...... 也想钻进坟墓的白青很激动,不知道怎么回答,头一回有姑娘这么大喇喇的问自己。 ?(? ???w??? ?)?! “等忙过了这段时间,我求公主做主!” 白青拉起宝月的胳膊,摇呀摇! 又看看四周,见没有人,低头快速亲了宝月一口。 甜蜜暴击! 刚刚公主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真的好好,想把眼前这个男人彻底占有怎么办? 感觉眼前的白青真的很有魅力,经常练武的人胸肌很发达,宝月有一次不小心摸到过。 婚后会很幸福! 被亲过的宝月脸红的像是猴屁股,两人相对无言,牵着手往公主的大殿走! 恋爱好像会传染一样! 另一边吃饭的公主和沈驸马,你给我夹一筷子菜,我给你喂一勺汤。 秦嬷嬷快要被这两人弄疯了。 公主看驸马的眼神不对,像是陷进去了。 可驸马喂公主吃饭的时候,感觉仍然是心智不全的。 沈南星:.....秦嬷嬷面前,我不敢啊! 陆芳华感觉很搞笑,看着沈南星忍着,憋着,装傻的样子,越发想要逗他。 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往沈南星嘴巴喂菜,眼中的爱意挡都挡不住。 秦嬷嬷一辈子并没有受过爱情的滋润,只觉着过日子,两个人相敬如宾就好。 并不知道还能这样冒泡泡! 秦嬷嬷也不理解,原以为三公主嫁给一个傻子,是为了摆脱皇宫。 当时皇上还跟自己说过这件事,说是三公主母妃没有了,在宫中被人欺负,自己这个父皇做的不称职,孩子被欺负也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管理。 第319章 香饽饽 也罢,只要是三公主喜欢的,尽管是做了一些手段,也无伤大雅,按照她的意思就好。 当时的秦嬷嬷:好话都让皇上说尽了,还能怎样? 秦嬷嬷觉得当时的自己好像被皇上的错误思维引导了,一直没有绕出来。 现在看来,三公主是喜欢沈驸马的! 不会吧! 难道沈驸马不傻? 不可能啊,可公主也不可能会喜欢一个傻子,听宝月说,两人直接没有圆房。 可看着沈驸马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就是傻了很久了的那种傻子,而且三公主跟驸马在御花园有牵扯的时候,皇上就已经派人去查了。 沈太医府上的这个侄子确实是傻的,证据确凿。 秦嬷嬷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有时候看着沈驸马的背影有些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可皇上调查的,沈父沈南星从小就傻,从没有出过沈府的大门,自己怎么可能见过,熟悉这样的背影呢? 想不通的秦嬷嬷看了看眼前单方面冒泡泡的公主,又看了看沈驸马,还是想不通。 陆芳华通过眼睛的余光看到了秦嬷嬷的所有表情,觉着很好玩。 沈南星:....你这是要玩死我.... 一顿饭吃的各有心思! 秦嬷嬷:老了,不想了,三公主是个知恩图报的,沈驸马也是个孝顺的,不管他俩怎么样,自己的后半生总归是有着落的,随缘吧! 陆芳华:沈南星装得真像,秦嬷嬷居然没有看透! 沈南星:作死的节奏啊,早晚得被秦嬷嬷看出来! 公主府中最最注重礼仪的秦嬷嬷这顿饭吃的,一点儿礼仪都没有,不是发呆,就是掉菜。 最后放下筷子,对公主说:“老奴吃饱了,公主,驸马请慢用!” 走了! 有些事情想不通,就不想,不影响事情的运转就行。 秦嬷嬷就是这么想的,只要三公主好好的,便什么事儿也没有,这不就是皇上让自己过来的初衷吗? 见秦嬷嬷一出门,沈南星放下筷子,头飞快的靠近陆芳华,趁着她不注意,轻轻咬了她的脸一下。 调皮的很! 深情地看着陆芳华,脑子一片混沌。 刚刚谈恋爱的两个人,碰碰小手,亲亲小嘴都感觉全身上下有电流经过,麻酥酥的。 更何况是对方轻轻咬了自己一口,赤裸裸的勾引。 陆芳华也不示弱,勾住沈南星快要缩回去的脖子,亲了上去。 陆芳华:占本公主的便宜,是要还的,不止要还,还有利息。 “驸马,本宫是个自私的女人,嫉妒心也很强的,驸马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跟本宫在一起,那本宫只有一个条件。”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驸马先不用这么快回答,本宫只接受一夫一妻的生活,需要双方足够真诚,坦诚!” 古时候的男子都是一夫多妻的制度,这个是默认的,陆芳华也清楚。 陆芳华没有说的是,如果驸马不同意,就和离,不耽误驸马去追求自己的生活,自己拿得起放得下,毕竟男人对自己来说,是生意以外的意外收获。 “我愿意,父亲只有母亲一人,兄长也只有嫂嫂一人,我沈家规矩就是一夫一妻,绝对忠诚。” “哦?那你叔父沈仲康是怎么回事?例外?” “我们沈家只对长房有这样的规矩,保证长房的足够话语权,这样就直接避免儿孙之间的相互残杀!” 这什么规矩,第一次听说! 立规矩的话也是整个家庭,只针对长房是怎么个意思。 沈南星说了后面的话后,陆芳华也有些理解了。 陆芳华抱住沈南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没事儿,你现在有我!” 沈南星抱得更紧了。 一顿饭吃的磨磨蹭蹭,你侬我侬,拉拉抱抱又亲亲,很是满足。 两人牵手回沁芳园。 宝月眼尖,看到公主和驸马回来,赶紧松开白青。 白青:女人的脸变得这么快吗?那我要考虑结婚的事儿了! 看着宝月从懒洋洋到规规矩矩的站好,只用了三秒钟,白青感觉不对。 听到脚步声,转头才看到,原来是公主和公子过来了。 白青挠挠头,知道是误会宝月了,有些羞愧。 相处久了,感觉这女人有些凶,不过自己还挺喜欢的。 三公主和公主越走越近,白青的心情还没有平静,刚刚的宝月很是大胆,靠的很近,还亲了自己,跟自己商讨婚事。 听到宝月说:“公主万福,驸马万安!” 白青也拱手,“公主,你能把宝月嫁给我吗?!?” “不,不是,公主,找属下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嘴瓢的白青头低低的,心里万马奔腾,脑袋嗡嗡嗡直响。 宝月听到白青说能把宝月嫁我的时候,紧张的满心欢喜,刚刚不是说好了,等这次任务结束才跟公主提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忘记自己说的话了? 可是也听到后面的不,不是,宝月像泄了气的皮球,果然嘴瓢了! 有那么有丢丢失落,确实是那么一丢丢! 宝月手不停拽着下摆。 沈南星:好小子,什么时候的事儿?没出息了! 沈南星气得眼冒火星,打量了一下宝月,是真的。 又上下不断打量白青,他怎么从来不知道,白青这么受欢迎! 公主也用他,就连公主贴身丫头都想嫁给他。 还真是个香饽饽! 沈南星觉得很不忿,自己才得到公主的认可,白青这么快就把姑娘骗到手了? “什么?”陆芳华听到白青说的第一句话,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看看身边这三个人紧张到不行的样子,就很奇怪沈南星这么紧张干什么,关他屁事儿! “宝月,你跟白青刚接触几天,你了解他吗?” 陆芳华觉得不可思议,她觉得古代只见过一面就决定要婚嫁的人,可能都不大正常,最起码相互了解一下。 还有就是从别人嘴巴里知道的事情,跟双方相互接触得到的答案是不同的。 这个想法可能在这个时代有些先进了,可自己并没有给宝月任何限制,他可以去找白青接触了解的,也有这个时间。 第320章 恋爱脑真的救不了! 这么夸张,真的就见了几天决定要结婚? “公主,奴婢愿意!” 宝月这个回答,陆芳华真的确定她就是个恋爱脑。 沈南星这个时候是没有办法开口说话的,毕竟是自家的猪在拱别人家的白菜! 只能缩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 “宝月,本宫不是跟你说过......” 宝月跪下,“公主,宝月知道您是为了奴婢好,但是奴婢想好了,就是白青。 您和驸马也是在御花园见过一次,公主也毅然决然嫁了,奴婢跟公主一样,相信自己的眼光。 奴婢知道公主不放心,但感情可以婚后慢慢培养的,如果婚后奴婢知道白青不好,奴婢也不后悔,大不了和离各走各的路! 公主,?(????)!” 陆芳华:......恋爱脑真的救不了! “好吧,只要你愿意就可以!” “谢谢公主!” “谢公主成全,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宝月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被我发现你对宝月不好,本宫定不饶你!” 沈南星伸手点了点白青,你呀你呀! 沁芳园中,弥漫着浪漫的气氛,宝月心里太高兴了,欢呼雀跃,勤快的端茶倒水。 “公主,听张三说您找属下?” “不用了,你去作坊看一下,然后准备后日进宫事宜吧!” 没等陆芳华说话,沈南星直接吩咐道。 白青:不是,是公主找的我! 见三公主没有说话,白青心里有很多戏,感觉有点儿不屑! 很久没有听命于沈南星了,有种三公主才是自己真正主子的感觉,白青身体没有动。 见到公子火山马上要喷发,手里的茶杯准备扔向他的时候,果断撤离。 这也就是在三公主面前,公子为了面子收着了,如果只有自己跟公子两个人,少不了既要保护上面的头,又要保护下面的头。 白青向三公主和公子告辞! 看着欢快的宝月,陆芳华不停的摇头。 嫁给心仪的男子就是这样的状态? 自己好像没得选,但是眼前的沈南星也不错,阴差阳错! 陆芳华抬眸,见沈南星温柔的看着自己,婚后培养感情,这个提议不错。 两人没有去研究今晚的行动计划,下午都看过地图了,接下来就是以不变应万变,没什么好研究的。 现在的任务就是喝茶聊天,坐等天黑! “对了,要跟你商量个事儿!”陆芳华放下茶杯开口道。 沈南星没有回答,转头眼神看向三公主。 “今晚的事儿结束后,想必公主府的大麻烦就会减少三分之二,你装傻的事儿暂时不能暴露,但是也要准备好我们之后出京城事宜。 本宫这几天会很忙,明天要接待第一富商江鸿,接下来的两天,本宫会跟江鸿商量行商的方案,有兴趣的话,你安排好也可以跟着。 你智商比较高,想法也很全面,在旁边听着,后面可以帮本宫分析分析。” 沈南星已经很习惯陆芳华说一些听不懂的话,什么三分之二,什么智商的。 三分之二应该就是心腹大患已经没有的意思,智商应该就是在夸自己聪明吧。 不得不说,沈南星的理解能力很强,虽然不是特别准确,但也上下不差了。 “行,芳儿。 等我学会了,公主府的担子都由我来背,公主只管潇潇洒洒,貌美如花,如何?” “你的意思是,你负责赚钱养家,本宫负责貌美如花?”陆芳华问。 “当然!” 陆芳华扶额! 被画大饼的的情况还真是让自己遇到了。 “那本宫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反正也闲来无事!” 陆芳华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拿在手上。 “古时候有一对夫妻,男的叫做朱买臣,家里很穷,两人过得相当贫寒。 那时候的朱买臣虽然心怀壮志,积极向上,可家境贫寒的他却只能靠着上山砍柴维持生计。 当时朱买臣最大的爱好是读书,不管生活有多艰苦,他也从未放弃对知识的追求。 不管是担着柴走在山路小道上,还是在街巷闹市区,他都会旁若无人的大声诵读。 可是在旁人的眼里,他的行为就很可笑,邻里街坊经常在背后指指点点,嘲笑他不切实际。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妻子黑能忍受朱买臣,随着时间的推移,朱买臣不仅不在生计上花费心思,反而一如既往。” “好样的,这样的人,必定是人才,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 哎!只是没有赏识的伯乐而已!”沈南星趁着陆芳华喝茶休息的间隙,开口评价道。 陆芳华摇摇头,继续往下讲。 “朱买臣的妻子崔氏,本来就是个渴望过安稳生活的女子。贫贱夫妻百事哀,没有吃饱穿暖的保障,又面对街坊邻居的嘲笑,崔氏的耐心已然消磨殆尽。” 沈南星并没有说话,陆芳华说要讲故事,才说了一点儿,并没有到最后,刚刚自己评价后看到三公主摇头了,可见自己说的并不对。 沈南星马上做出了反省,不能为了迎合三公主去说一些话,这样只能显示出自己的毛躁。 所以,听到崔氏并不理解丈夫朱买臣的时候,沈南星没有再发表言论。 陆芳华看看沈南星,皱着眉头在听故事,觉很好笑,陆芳华继续道:“有一天,崔氏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看着又在大声背书的朱买臣,满脸愤怒说道:我们的日子已经穷的叮当响了,眼看着饭都吃不上了,你竟然还有心思读书? 你读书多年,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 还是说能当做银钱花?” 沈南星顿时一拍石桌,站了起来:“无知妇人,无知妇人!” 说完的沈南星顿时觉得尴尬,听到崔氏那么说自己的丈夫,他只觉得心中有一口气咽不下去,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如果朱买臣一直这样读书,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一定能翻身! 陆芳华余光看到激动的沈南星,古时候的男子都是以事业为重,很少管理家庭事务的,她并没有说什么,只不过是从小受到的教育理念不同而已。 第321章 这才是纯爷们! 陆芳华见沈南星安静的坐下,继续道:“朱买臣听到妻子的数落,眼中满是温和的看着妻子:娘子,你再忍忍,我相信我五十岁的时候必定能大富大贵。 现在我已经四十多岁了,好日子很快就要来了。 等我发达了,一定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咱们住大房子,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 沈南星:这才是纯爷们! “可是这样的话,朱买臣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崔氏早已经听得腻腻的。 崔氏觉得朱买臣一直在给她画大饼,这些美好的承诺就像镜中花水中月,遥不可及。 崔氏也经常过分的说朱买臣能出了山沟沟已经不错了,还想着主打房子,绫罗绸缎,山珍海味,简直读书读傻了。 这样的争吵不断,夫妻情分也岌岌可危。 终于,在又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崔氏下定决心离开。 她看着朱买臣,眼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有疲惫: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要离开你,去找一个能让我过上安稳生活的人。 朱买臣听到这话,无异于遭雷击,他试过挽留:娘子,你再考虑考虑,我真的很快就会出人头地,咱们一起再坚持坚持。 可崔氏心意已决,她不再相信朱买臣的承诺,因为曾经美好的憧憬在贫困的现实面前早已破碎不堪。 朱买臣无奈地写下了休书,他眼睁睁地不舍地看着崔氏离去。 有失落,有愤怒,更多的是不甘。 真正的夫妻,怎么能在生活的重压下分道扬镳?” 陆芳华面无表情的讲着,也不知道沈南星能不能听懂,能听懂多少。 沈南星目不转睛盯着三公主,认真听着故事,他可以听出来,这不只是一个故事,可以说是哲学了。 朱买臣和崔氏并不能被评判对错。 朱买臣只读书不照顾家庭,崔氏只想着温饱并不懂得道理。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不能同心,一定过不长久。 而且沈南星敢非常肯定的说,朱买臣以后一定会飞黄腾达。 想着沈南星说出来口:“朱买臣最后一定靠着自己的学识当官发财了吧?他那么不舍的自己的发妻,当官后是不是履行了对妻子的诺言?” 看陆芳华摇头,又摇头。 猜错了,难道朱买臣并没有当官? 还是当官后没有跟妻子复合? 非要讲故事,又不直接讲完,沈南星的心里跟猫抓一样痒痒的。 “对,朱买臣当官发财了。”陆芳华只肯定了沈南星前半句话。 沈南星:这还差不多! “没有崔氏的唠叨,朱买臣虽然日子依旧清苦,但他对读书的热情丝毫不减,依旧每日砍柴读书,坚持自己的想法。 一次偶然的机会,朱买臣结识了同乡严助。 严助是当时在皇上身边任职的,了解到朱买臣的才华后,便向皇上举荐了他。 后来朱买臣凭借着自己对《春秋》《楚辞》的深刻见解,得到了皇上的赏识,任命为中大夫,从此踏上了仕途之路。” 沈南星使劲儿握了握拳头,皇天不负有心人,真的让他做到了。 这样努力的人,缺的只是一个伯乐,而不在乎是在山沟沟还是在山沟沟里。 后面不用说也知道,朱买臣凭借自己的才华和胆量不断得到皇上的认可,官位也与日俱增的升高。 不久,朱买臣衣锦还乡,成了当时县城的最高职位的官员。 他坐着豪华马车,在随从的簇拥下回乡。 当车队经过一段正在修整的道路时,朱买臣不经意间朝路边望去,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前妻崔氏,奈何前妻身边还有一人,是她的现任丈夫。 这时的崔氏,穿着依然破旧,正和丈夫一起,吃力地挥动着手中的工具,为迎接太守的车队而忙碌着。 她的脸上满是疲惫,生活的艰辛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朱买臣看到这一幕,心中复杂。 有得意,有报复的快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恨。 当时崔氏决绝的嫌弃和离开,正是朱买臣下定决心努力读书出人头地的催化剂。 那些被藏在心头的委屈和痛苦顿时涌上心头。 他决定要让崔氏为她当初的选择付出代价。” 说到这里,陆芳华很清楚的看到沈南星瞳孔扩张,又瞬间缩小。 猜到了前半部分,没有想到后半部分这么残忍。 沈南星是清楚的,毕竟在京城这么多年,还是知道有权有势人的手段的。 朱买臣简直不是男人,具体来说,人都称不上。 自己已经高高在上,你在上就是对前妻最大的打击了,又何必再捅人家一刀? “后面不用讲了,我已经知道故事的答案。”沈南星实在忍不住,不想在听了,他最痛恨这种男人,没本事的时候,都是妻子照顾生活起居。 有本事后,不仅没有感恩的心,反而要背后捅刀。 不是,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自己也会成为这样的人吗? 刚刚自己只不过是提议说要帮助公主打理事务,公主就讲这样的故事敲打自己? 沈南星想到了这一点,他是很敏感的一个人,从小的生活环境造就了这样容易猜忌的性格。 可是沈南星又不敢确定,这是不是三公主的本意,不敢轻易下定论。 得到妻子的心是不容易的,他不愿意学故事中的朱买臣一样,最后落得和离的下场,输不起。 陆芳华看着脸上五颜六色的沈南星,知道他可能想多了。 于是,陆芳华起身,走到沈南星身旁,撸着他的头发说道:“驸马别误会,本宫说这样的话不是你想的那样! 本宫想说,男子有男子的理想抱负,女子也是有的。 我们女子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安宁,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跟我们现在的条件是不一样的,所以不会有那么多的挣扎。 本宫虽是女子,可也不想做一个只能依附于男子的菟丝花,本宫也有自身的闪光点,所以想跟驸马并肩同站,而不是只做站在驸马身后享乐的女子。” 第322章 最怕突然的安静 陆芳华不停撸着沈南星的头,先不说沈南星心理状态怎么样,就觉得挺好撸了。 自己没有养过宠物,以前同事说不结婚,只想跟自己的毛孩子一起生活,下班撸两下挺解压。 当时自己真心没有这样的想法,不想沙发床上包括地毯上,哪哪儿都是毛。 到家以后只想把自己裹在床上,可不想还没躺下,就要收拾满是毛的家。 可是现在撸着沈南星,自己还有那么多的侍女,养个毛孩子似乎也挺不错的。 沈南星不知道三公主安慰着自己竟然想养个宠物! 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媳妇儿摸头,沈南星感觉心里很熨帖,刚刚的想法也一消而散,就知道公主不是自己想的这个意思。 本能的就想想一些不好的,以后要改改。 见三公主并没有要听着顺毛的意思,沈南星顺势抱住陆芳华的腰,他的腰很细很软,头靠在她的肚子上,整个人软软的。 陆芳华感觉到沈南星的动作,身体僵了一下,没敢动! 沈南星感觉到三公主身体的变化,抱得更紧了。 宝月本来听到公主说要讲故事,很喜欢,她本身也是很喜欢听故事的。 于是,宝月放下手中的工作,站到公主身边听故事。 她对这个故事理解不深,又是一个负心汉的感觉。 崔氏帮朱买臣生孩子操持家务,对生活抱怨才是真的。 说到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朱买臣读书可以,但也不能让老婆孩子跟着她吃苦呀。 宝月听了故事心里恨恨的,哪有这样的。 就算崔氏离开,也是受不了朱买臣不愿为家庭付出,离开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没想到朱买臣当官后,不但不补偿,反而报复崔氏,这样的男人真是让人恶心。 不知不觉,宝月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身冷汗。 自己本身身处这样的时代,又是女性,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 宝月觉得跟着公主被宠的理所当然,就连想法也有点吓人。 如果自己没有跟着三公主,而是大公主,看冰玉之前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宝月悻悻,像公主说的,人不能停止学习,内心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听故事入迷,又自我反思的宝月,被眼前的一幕弄迷糊了。 不是在讲故事听故事吗? 两个人怎么就因为一个故事抱在一起了Σ(⊙▽⊙\"a? 这个故事也没有感人到要拥抱的程度! 在线虐狗? 真是没眼看,宝月悄悄挪出了沁芳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在没有人的沁芳园中抱了好久。 沈南星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不用说话不用言语,就这样,你懂我,我懂你! 陆芳华感觉最近身体调养的不错,每个月大姨妈的时间都很准时。 真的,如果有条件的话,女生是一定要找个中医帮忙调理一下的。 陆芳华以前是个日夜不分,上班为主的人,每个月的姨妈都不准时,有时候推迟三天,有时候推迟七天。 幸亏当时没有男朋友,不用纠结姨妈不来是不是怀孕了。 穿越后生活条件悠闲,医疗条件也好,虽然医疗环境没有之前好,但是能把医生随叫随到的也就是现在了。 所以陆芳华来的这半年基本上在调理身体,毕竟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这都是听多了往上说的,身体是1,票子,房子,孩子,汉子,等等都是0,没有前面的1,后面即使有数不清的0,也无福消受。 当然,这样的说法也是有前提条件的。 怎样让身体保持1,还是需要票子支撑的。 陆芳华现在就可以,不仅有地方,还有数不清的票子,虽然这些票子有些来路不正,但是以后会来路很正的。 毋庸置疑。 只不过是先拿来用了,若不是他们心存不良,自己怎么会有这些来路不正的票子。 再说了,现在还不敢轻易拿出来用。 陆芳华抱着沈南星的头,一边撸,一边享受的同时,身体僵了一下,也不是说第一次抱着男人僵了,而是肚子有种说不出的情况。 感觉大姨妈要来了,可还没有感觉到黏稠。 女人的第六感,不是今晚就是明天,大姨妈一定会来。 陆芳华也难得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不知不觉,亥时了。 宝月进来沁芳园,本想提醒公主和驸马,该洗漱安歇了。 可谁知两人还在院子里抱着,这个姿势貌似都没有挪动半分。 公主的脚不酸吗?驸马的胳膊抬得不累吗? 这是宝月的第一感觉,如果换成自己,肯定不舒服,早就想换姿势了。 这样还不如两人直接躺在床上抱着,既舒服又不累人。 公主和驸马看着都是贼精明的人,怎么在这件事儿上这么轴? 宝月走进来,故意发出声音,清了清嗓子:咳咳咳! “公主,驸马,奴婢伺候您洗漱休息!” 宝月并不知道公主晚上的打算,仍然按照之前的规矩说道。 陆芳华和沈南星这时候才发现已经很晚了,石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陆芳华尴尬的咳咳咳,“好,准备吧。” 宝月伺候完公主和驸马后,正准备关门,陆芳华开口道:“宝月,告诉守夜的人,今晚不用守着了,各自去屋子睡觉就是了。” 宝月:我懂,都懂,怕别人听见嘛! 宝月笑着答应了。 陆芳华知道,从一开始这丫头就误会了,自己跟驸马这么纯洁的情谊怎么看宝月笑的那么暧昧。 公主的寝殿已经熄灯,整个公主府已经陷入黑暗,整个京城也只剩下点点灯光。 今夜是陆芳华和沈南星同时清醒的状态下,共处一室。 还好熄灯了,不然就能看到陆芳华不停搅动手帕的手,能看到在黑暗处不停走动的沈南星。 最清醒的时候反而最不好相处了,最怕突然的安静,不知所措。 “你在做什么?”虽然现在的天气,屋子里不冷,但是陆芳华还是想要知道沈南星的方位。 熄灯后,整个大殿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沈南星具体在哪里,心里竟然有些莫名的害怕。 第323章 姑奶奶,求你别说了! 这么矫情了吗? 以前熄灯后,自己在三室一厅也没有这样! 沈南星听到陆芳华的声音,靠着声音的位置,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本来想伸手拉着陆芳华的手,却不知道摸到了哪里。 陆芳华立刻“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别怕别怕,是我,我只是想拉着你的手,你就不会害怕了。” 听到话,陆芳华知道沈南星已经在床边,伸出手去摸沈南星。 “在等一个时辰,我们就出发!” “芳儿,你此去大公主府上,是想着给大公主难堪还是想一劳永逸?” “?什么意思?” “刚刚在院子里,我怕隔墙有耳,没有问公主,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想知道公主的真实想法!” “本宫跟大皇姐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可大皇姐并没有做出真正伤害本宫的事儿?” “难道今日大公主在京城内散布谣言,重伤公主还不算吗?这样的事儿有一就有二,时间一长,如果公主不做反击,大公主就会觉得你好欺负,进而更加不择手段!” 沈南星感觉自己露出了真面目,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死无疑。 绝对不能给对手留有时间和反省的余地。 否则最后给你致命一击的很可能就是这个人。 陆芳华反而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自己走出京城不跟他们争,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事儿。 可是陆芳华忘了,历史的长河中,上位者为了巩固自己的实力,都是争得头破血流,不是你死就是我伤。 “今日之事,如果传到父皇的耳朵里,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本宫也不想争抢什么,只想安静过日子而已。” “芳儿,你是想安静过日子,可是有些人不会如你意的。我就想知道你想不想一劳永逸?”沈南星又问了一遍。 陆芳华突然感觉沈南星还有后手,只是不知道他还隐藏了什么,又或者说,他也想要报仇? 陆芳华沉默了。 讲真,她真的没有想弄死陆韶华。 两人都没有说话,沈南星知道自己有些莽撞,“芳儿,当初我沈府遭灭门,是叔父沈仲康嫉妒父亲,但是这后面还有推手。 这些年我没有放弃,也让朋友帮我调查了,后面这双手十有八九是宰相陈朱璇。 这些年我隐忍,想要除之后快,本想破釜沉舟,谁知在年会上遇到你,又让我有些不舍。 所以公主,我问你这些并不是说要公主帮我做什么,只是我们有感情的同时,又有着共同的敌人。 于公主而言,大公主不只是政敌......” 沈南星一口气说了那么多,陆芳华了然。 “这么说,驸马跟本宫成亲的目的就是想借着本宫的手除掉大公主,以及大公主背后的陈家?” 感觉要进入恋爱境界的陆芳华瞬间被拉回现实,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根本没有干净纯洁的恋爱! 如果有,也是在大学校园。 怪不得除了学校或者进入社会,再或者年老以后,怀念过往,最喜欢的就是学校的经历。 单纯,上进,直白,干净! 自己的心像是被穿了一箭,终于鼓起勇气要接受一段感情的时候,来了这么一下,有点儿受不了。 好像自己的利用价值就是为他报仇! 可人与人之间不就是在相互利用吗? 跟商人之间,你利用我的权利地位,我利用你的人脉关系。 跟朋友之间,你利用我的热情奔放,我利用你的小肚鸡肠。 眼前的人呢? 难道也要建立在相互利用的基础上?这样的婚姻能长久吗? 沈南星见三公主不说话,第一感觉就是芳儿可能误会了。 “公主,你别误会,不管你要不要把大公主府连根拔起,我对你的感情是不变了。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想让你了解我的过去,并不是非要公主做什么。 如果公主不想,那咱们只做今晚公主要做的事儿!” 沈南星不想失去陆芳华,好不容易在一起,其中的艰辛困难是他披荆斩棘换来的。 沈南星说话的时候,紧紧抱着三公主,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话芳儿信不信,可是身体力行总不会错。 陆芳华被沈南星挤压的喘不过气,想推又推不开,越是挣扎沈南星抱得越紧。 “你弄疼我了,先放开!”陆芳华无奈的说道。 “我答应你,你去搞谁家都可以,但是本公主有个要求!” 见陆芳华没有生气,沈南星说道:“公主尽管说,只要能让陈朱璇死,公主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好,我要他们家的所有财产!” 沈南星:???这是娶了个财迷?自己已经有数不清的财产了! “好,我答应你!”沈南星干脆的回答。 重新抱住陆芳华,沈南星感觉很安心,这个女人给了自己太多的惊喜。 按照自己的计划,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方面一个不能少。 陆芳华可能就是自己的人和! 陆芳华坐在床上,被坐在床边的沈南星抱着有些不舒服,想要换个姿势,手刚刚挪了个位置就觉着不对! “沈南星,你身上带棍子了吗?这什么东西这么硬!” 沈南星:姑奶奶,求求你别说了! 见沈南星不说话,这么黑也看不到他的脸色,能感觉到他呼吸有些急促,没敢动。 陆芳华继续摸,摸到两条大腿的时候,陆芳华吓得从沈南星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陆芳华:我摸到那么硬的东西是真的? 学过生物的陆芳华当然知道人是怎么产生的,但是这个过程还真没有见识过,也没有经历过。 见过小朋友的,没见过大人的,本来觉得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小朋友那样子,没想到...... 突然陆芳华想起了淘宝上的玩具,原来真的是1:1还原的啊! 这怎么搞! 两人的感情还没有增进到那一步,就感觉到疼了,真丢脸! “我......” “我......” 两人异口同声,都听到对方开口后,又一起陷入沉默。 “公主先说。” 第324章 大家同心,其利断金 “我不是故意的,天太黑,我不知道的,我没想到,我......” 哎呀,什么跟什么玩意儿呀! 还不如不说话。 “公主跟我本就是夫妻,这些事儿早就该做了,是我的不对。”沈南星倒是大方。 感觉到沈南星还想说什么,陆芳华开口,“时间到了是不是,咱们先去办正经事儿!” 随后就是点上一盏小灯,接着就是窸窸窣窣两人换衣服的声音。 白天的发饰被宝月取下,陆芳华用梳子轻柔地梳理着如瀑的长发,动作熟练利落,不一会儿就将发丝理顺。 她把头发分成几股,很娴熟地开始编起辫子,手指灵动地穿梭在发间,这样的动作,很难让沈南星不起疑,自己梳头发梳的这么六,应该趁夜出去不知一次两次了吧。 沈南星摸着下巴两眼发光。 两条光滑的辫子便编好了,陆芳华把辫子高高地束在头顶,用一根镶嵌着宝石的发带固定住,又将剩余的头发环绕着发带盘绕起来,再插上一支雕刻精美的白玉簪子。 最后,她拿起一根黑色的束发带,紧紧地绑在发髻下方,让整个发型更加稳固。 利索的让沈南星刮目相看,这个女人总是会有惊喜给自己。 陆芳华转过身,走向衣柜,打开柜门,挑选出一套剪裁合身的男装。 一袭黑色的锦缎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丝线,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 上床前就穿着白色中衣,这倒是省了她不少事儿,直接披上黑色长袍,轻轻系上腰间的白玉带,将长袍束紧,腰身勾勒的纤细性感。 陆芳华微微低头,整理了下衣袖,又抬起手轻轻抚了抚高马尾,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坚定自信。 原本柔和的面容在男装的衬托下,多了几分英气,嘴角上扬看向沈南星。 沈南星是见过陆芳华男装的,但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整理收拾还是第一次。 目光被公主的别样气质牢牢锁住,一时间呆在原地。 惊讶,欣赏,被眼前不拘小节的陆芳华深深吸引。 “沈南星?沈南星?!” 沈南星是在陆芳华准备叫第三遍的时候清醒的,这样的公主太让自己着迷了。 两个人先是因为五官被相互吸引在一起,通过五官才真正了解对方的三观。 一点不错! 若不是当初在宫中被陆芳华的容貌吸引,沈南星只知道皇宫有三位公主,可绝对没有想过娶回家哪一位公主。 若不是当初看上三公主的五官,怎么会每晚去沁芳园陪伴,了解! 看来当时了解的太少,眼前的陆芳华,这几天看到的陆芳华才是最真的。 宫中的三公主实在是屈才了,身后没有长辈撑腰,只能默默隐藏自己的才华,被人排挤,被人随意构陷。 现在好了,能自己做主,自己又能帮衬着,相信以后会更好。 沈南星听到陆芳华叫自己,回过神来,“芳儿实在太美,为夫都看呆了,咱们这就走!” 不管是皇宫内的相处,还是大婚后这几日的时时刻刻相处,沈南星明白,陆芳华不是个藏着掖着的人,喜欢有什么话直接说出口,用她的话说‘公主府中不要勾心斗角,大家同心,其利断金’! 所以沈南星想都没想,直接把想说的话坦白。 然后就收获了公主的一个亲吻,当沈南星内心狂喜的时候,听到陆芳华说:“谢谢你的喜欢,我也很喜欢这样的自己!” 沈南星:真是自恋界的扛把子,每天不是在夸自己,就是在去夸自己的路上。怀疑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下凡的仙子,其他人都是来给你当陪衬的。 陆芳华:那倒没有! “正事要紧,赶紧走!”陆芳华催促道。 夜幕笼罩着整个京城,万籁俱静,只有月光热烈的洒在京城每一片琉璃瓦上,很温暖。 可这注定不是一个温暖的夜。 沈南星看着身旁的陆芳华,轻声道:“芳儿,大公主府守卫换防的时间马上到了,正是我们过去的好时机。” 陆芳华微微点头,沈南星竟然看到了兴奋。 沈南星揽着公主的腰,入手柔软,只觉心中一荡。 触感很美妙,想此刻永远定格,想到上次深夜出动是白青带着芳儿,心里的荡漾劲儿瞬间消失。 白青的动了不该动的地方,爪子很难保住! 白青:终于能早早躺床上,也躺枪_(:3」∠)_。 沈南星携带着陆芳华,时不时看看身边的陆芳华,身姿轻盈地穿梭在京城的房檐上。 陆芳华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放低声音提醒道:“沈南星,别再看我了,专心点,不然出事故了!” 就生气,开车的不看路,非要看风景,出车祸了可怎么办! 虽然被沈南星带过,可当初他是专注的飞,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怪不得大家选搭档的时候不会选另一半,一是怕吵架分心,二是怕对方是个花痴分心。 总之不能跟另一半搭档,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也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不愉快。 陆芳华就感觉,还不如让白青跟着,最起码白青不敢有贼心! 沈南星被陆芳华已提醒,有些不好意思,接下来便聚精会神地躲避着京城中巡逻侍卫的眼线。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时而隐匿在阴影中,时而在屋脊上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朝着大公主府的方向前行。 终于,他们来到了大公主的寝殿外。 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南星刚要松一口气,突然听到寝殿内传来奇怪的声音,嗯嗯嗯啊啊啊的叫声,断断续续,暧昧至极。 陆芳华和沈南星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 两人虽然未经人事,沈南星经常在江湖上混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陆芳华不用说,自然也是清楚的,被闺蜜拉着一起看过小黄,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两人心照不宣,不敢跟对方对视。 陆芳华又羞又恼,用力掐了一下沈南星的手臂,催促道:“别听了,赶紧去府库,要是被人发现,可就糟了!” 第325章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好,我们走。” 两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从房檐上跃下,朝着府库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沈南星还能感觉到陆芳华的手很湿润,是出汗了,他握紧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沈南星:不知道公主是刚刚听到那种声音手心出汗,还是因为半夜来到大公主府手心出汗? 月光下,他们携手悄无声息地朝着目标靠近。 沈南星和陆芳华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怕弄出一丝声响引来巡查的侍卫。 府库的大门紧闭,是一个小院子,上面的铜锁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沈南星二话不说,先带着陆芳华翻进小院,又从怀中掏出一把精巧的钥匙,他找人费了好大的力气通过冰玉才弄到的。 他轻轻将钥匙插入锁孔,只听 “咔嚓” 一声,锁开了。 陆芳华紧张地环顾四周,确认真的无人后,才和沈南星一起闪身进入府库。 开门,关门,动作行如流水。 府库内没有像皇后私库那样陈旧的气息,也没有像惠妃私库那样外表质朴,更没有像工部侍郎家的府库那么一尘不染。 这几家府库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各种奇珍异宝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这是让陆芳华没有办法拒绝的。 再怎么说陆芳华也是见识过不少珠宝的人了,虽然还没有花出去过,可也没有像土包子一样瞪大眼睛看,并没有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如此多的宝物,珍珠玛瑙、翡翠玉石、金银器具,应有尽有,堆积如山。 虽然每件玉器都巧夺天工,但是陆芳华并没有选择拿。 陆芳华先是绕着房子巡视一周,看看上面是否有灰尘,又看向沈南星。 “没事儿,芳儿,就算有灰尘也是有办法恢复的,不用担心。” 陆芳华:妙啊!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好!” 只见她把每个盛着珠宝的箱子都掀开,先把箱子中三分之一的金子收了去,接着从空间里找出皇后私库中的东西,再把每个箱子都填满。 浪费时间的不是拿走或者填满,是陆芳华说要做就作成真的,于是让沈南星帮忙,把仿佛箱子里的皇后的那部分东西,两人花费时间跟箱子里的东西一起伪装一下,作成四分五散的模样。 陆芳华这次行动,并没有让沈南星背过身去,她觉得既然沈南星已经知道这件事,还帮自己瞒了下来,自是可以信任的。 让她放心的是,虽然沈南星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本事,可他并不知道逻辑,不知道东西去哪里了。 沈南星也没有问,芳儿说让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想说的时候自会说出来,不说想是还在试验期,所以沈南星并不会多嘴。 这样的沈南星,陆芳华很喜欢。 沈南星与陆芳华已耗费了许久的时间。 该搜罗的物件都已收入囊中,该完成的重要任务也顺利办妥。 沈南星稳步上前,轻轻推开私库的大门,动作极为小心,生怕弄出一丝多余的声响,然后悄然闪身出去。 陆芳华紧跟着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追随着沈南星的身影。 只见沈南星来到院墙之下,微微蹲下身子,双手在地上忙碌着,瞧不清他具体在做些什么。 不一会儿,沈南星又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 他一一来到之前翻动过的箱子前,仔细端详一番,再伸出手,在箱子的表面轻轻抚过,动作轻柔得好像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微微俯身,对着箱子轻轻吹了一口气,刹那间,一层薄薄的灰尘就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均匀地洒落下来,完美地覆盖住了之前翻动的痕迹。 就这样,沈南星从每个箱子面前走过,同样的动作,箱子瞬间就恢复了初见时的模样,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不仅如此,他在私库中走过的每一处地方,也都如法炮制。 陆芳华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满是震撼,对于这样恢复现场的操作,她并非一无所知,可亲眼目睹沈南星能将现场伪装得与原来丝毫不差,简直牛逼o( ̄▽ ̄)d。 这看似简单的一吹一抚之间,其实蕴含着无数的心血与磨砺。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玩儿的。 这几天与沈南星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陆芳华越发觉得沈南星一路走来必定充满了艰难险阻。 那些不为人知的日日夜夜,他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承受了多少压力,才练就了如今这般神乎其技的本领。 不仅如此,还有白青等兄弟们,在陆芳华没有加入的时候,听白青说,有的时候只能解决温饱问题。 想到这儿,陆芳华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对沈南星的心疼之情油然而生。 她看着沈南星那依旧忙碌的身影,瞬间有一种往后定要在他身边,为他遮风挡雨,与他一同面对世间的风雨的冲动。 等等,好像颠倒了,自己才是女的。 现代社会流行着这么一句话,甭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能成为家庭坚实的支撑,就能为这个家遮风挡雨。 在过去,传统观念总认为男人就该是家庭的顶梁柱,在外面冲锋陷阵,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可时代变了,女人同样在职场上叱咤风云,在家庭中也能独当一面。 现在的陆芳华比起沈南星,不管是在地位,权势,金钱方面,都强太多太多。 所以为他遮风挡雨也不是不可以-_-||。 可是也要把握好度。 人心,向来是这世间最善变的东西。 在不少家庭里,当女人凭借自身的拼搏成为家庭的中流砥柱时,有些男人不但不给予支持,反而肆意索取,扯后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女人的付出,久而久之,逐渐沦为他人眼中的渣男。 这般现象归根结底,还是取决于男人自身的品质。 回想起当初,陆芳华给沈南星讲述朱买臣的故事,其中深意便在于此。 第326章 两个职场老手 朱买臣早年家境贫寒,妻子崔氏不堪忍受,决然离去。后来朱买臣发达,崔氏又想回头,却遭拒绝。 在感情里,双方不能失衡。 陆芳华明白,两个人想要长久走下去,就必须拥有各自不同的目标,投身于不同的事业。 如此一来,他们在前行的道路上,既能相互扶持,彼此汲取力量,又能各自成长,拥有独立的空间,互不干涉。 所以感情要想稳固且长久,最怕的便是一方持续奋进,而另一方却选择躺平。 当自己在不断学习、进步,能力与见识都日益增长时,另一半却原地踏步,对新事物毫无兴趣,时间一长,两人之间便再难有共同话题。 这就像是菟丝花与大树,菟丝花一心依赖大树,只想着攀附生长,却忘了自身也要努力从阳光中汲取养分。 若始终如此,待大树长成参天模样,菟丝花却依旧弱小,不仅难以再获取足够的阳光,等待它的唯有枯萎死亡的命运。 与此同时,充满生机的大树,也必然会吸引其他努力进取的藤蔓缠绕,寻求共生共荣。 在感情的世界里,亦是这般道理,唯有双方携手共进,才能让爱情之树常青。 陆芳华懂,当然,她也希望沈南星懂。 她不想做只想着依靠沈南星的菟丝花,而是想跟沈南星齐头并进,共同进步。 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沈南星还是比较符合的,不知道朱买臣的故事,沈南星有没有收获。 沈南星不知道自己在干活的时候,陆芳华已经想了好多,但看得出公主在跑神。 沈南星做完手里的工作,轻轻关门,锁门,抱起三公主的腰,飞身已经到了房檐上。 设南星并没有理会出神的陆芳华,时间不等人,如果不果断离开,不一定会出现什么状况。 他们在大公主府呆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陆芳华被沈南星一带,感觉有点失重,双手抱紧沈南星的脖子,不敢松手。 大公主的府院还是很大的,两人并没有说话,乘着风飞离。 离开危险地带,沈南星忍不住问:“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平衡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才能携手共进,才能让我们之间的关系长青!” 陆芳华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因为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要想知道答案,就必须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 “芳儿,我觉得夫妻两人能长久的秘诀首先是信任。 信任了,剩下的所有一切都不是问题。 如果信任都做不到,谈何平衡,携手共进?” 陆芳华:受教了,确实如此。 不仅是夫妻,就连朋友之间也是需要信任打底的。 说话的时间,沈南星已经飞到三公主府的地界,可以松一口气了。 进到自家地界的陆芳华瞬间变得松弛。 沈南星搂在陆芳华腰间的手感觉到,突然的一松,很明显。 这是进入安全地段的一种放松。 一路上,陆芳华几乎没有跟沈南星说话,一是害怕被追踪沈南星听不到,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武功再高强的人都需要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去感受周围的变化。 陆芳华生怕一不小心打扰到沈南星的全神贯注,万一遇到追踪,一个高手对战沈南星还好。 毕竟沈南星武功高强,就算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胜利的希望还有50%,这只是在追踪过来的人没有帮手的情况下。 那万一追踪的人是三五成群的,到时候别说沈南星,两个人都要噶。 陆芳华想很多,毕竟看过那么多的武侠武打片段,最起码的还是懂的。 所以一路上陆芳华尽量不跟沈南星交谈。 进到自家地界,陆芳华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不说以前,白青他们都还没有上岗,沈南星的暗卫们也没有就位,只能猥琐发育。 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家,不怕,就是这么硬气! 陆芳华更加挺胸收腹,肩膀和腰身都放松下来。 沈南星在心里笑出来声,是有点窝里横的! 不过,路上虽然自己分心跟三公主说话,也是有原则的。 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要竖起耳朵听着周围声音的波动,睁大眼睛看四周的环境,以便于能及时更换路线和反侦查。 最基础的基操还是要有的。 沁芳园的院子里,月光照在轻柔地洒在角落里枝叶繁叶茂的大树上,树叶被镶上了一层银边,每一片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在微风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沈南星和陆芳华轻轻落地,开门关门,动作轻缓至极,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话,身影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迅速隐入殿内。 殿中,陆芳华和沈南星对视一眼,没有兴奋,只有稳重。 两人都像是职场老手,好像这样的事情合作过数百上千次的默契。 沈南星手指灵活的迅速地解开夜行衣上的系带,眼睛始终警惕地盯着大殿口的方向,耳朵也竖起来,捕捉着外面哪怕最细微的动静。 陆芳华也丝毫不落后,她双手镇定的快速拆掉发辫,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她时不时地撩起耳边的碎发,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安心,但更多的是对即将发生事情的期待。 很快,沈南星和陆芳华就只剩下贴身的中衣。 中衣轻薄,隐隐约约勾勒出陆芳华曼妙的身姿。 陆芳华的脸颊因为突然失重和刚才的动作微微泛红,呼吸也有些急促,胸脯微微起伏着。 沈南星看到这些,双手不自觉地揪着中衣的衣角,心跳如鼓。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这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彼此眼中的对方和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妙情愫。 陆芳华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她一方面觉得和沈南星这样相对而战,穿着如此单薄,实在是太过尴尬。 这时候也没有内衣,倒是有肚兜,相当于现代的情趣内衣了,不穿外衣的话几乎什么都遮不住,挺不好意思的,有一种自己被看光的感觉。 第327章 这种状况无解 另一方面,陆芳华又隐隐有一种期待,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些什。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更加不知所措,她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要燃烧起来。 “早些睡,宝月精得很。” 陆芳华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说完,像是逃避什么似的,转身准备上床,脚步有些慌乱。 陆芳华想着赶紧逃离这样作死的环境,被窝里,让自己冷静一下。 可事情往往不会按照自己心里想的方向发展,总会节外生枝。 在陆芳华转身的瞬间,沈南星就像突然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他伸出双臂,有力地从后边紧紧抱住了陆芳华。 他感觉脑子突然就宕机了,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下意识地、不由自主地突然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脚步也有些踉跄。 沈南星的手臂微微颤抖着,努力压抑着内心那股翻涌的情绪。 妈的,忍不住想要骂娘,杀人的时候也没见怎么怂过。 沈南星突如其来的一下,陆芳华能清晰的感受到沈南星的胸膛在她后背上剧烈地起伏着,呼吸也变得粗重而急促,甚至能听到他噗通噗通跳动的心跳。 沈南星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陆芳华的脖颈间,让陆芳华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酥酥痒痒的从没有过的感觉。 陆芳华被沈南星突然的拥抱弄得完全不知所措,身体又一次僵住,动弹不得。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的心也随着沈南星心脏跳动的旋律开始疯狂跳动,速度快的想马上入口两颗辅酶q10。 爱恋的人心脏都会一直这么跳动吗? 如果是的话,还要担心心脏会不会受得了,担心会不会有心肌损伤或者心力衰竭,因为持续的激动的心跳加速会增加心脏的负荷,导致心肌耗氧量增加。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行方不规则的收缩形成血栓,可能引发脑梗死等并发症。 心率过快最轻的症状也会降低输出量,导致大脑,肾脏等等这些器官的的缺血,出现头晕乏力,甚至晕厥。 草草草,原来自己在小红书上看到的,一对情侣因为接吻导致女方晕厥的段子不是骗人的。 此时此刻的陆芳华就有种大脑缺氧的状态,深呼吸,深呼吸。 老爸说过,不管遇到再让你激动的事儿,一定要深呼吸,平静心情,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可是眼下,没有手机,没有辅酶q10,不能查询该怎么做,也不能吃下去恢复心脏跳动的频率。 也可以多吃菠菜和香蕉,有助于缓解。 可现在殿内也没有香蕉,就算有,自己也挣脱不了沈南星钳子一般的臂弯。 眼下的状况无解。 陆芳华终于明白了装作风流跟本身就很风流的真正区别了。 不用摸她也能感觉出自己的脸颊很烫,像是着了火一般。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住沈南星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手指用力地抠进沈南星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两世都没有恋爱的经验,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陆芳华的心像是在坐海盗船一般,在最高点时的害怕和即将俯冲而下的失重交织在一起,导致肾上腺激素飙升,仿佛有数万只蚂蚁在小腹间啃咬。 沈南星的心跳声还在耳边回响,能感觉的出来,他也紧张。 长了这么大,沈南星洁身自好,从不沾染男女之事,可是出入烟花场所的次数可数都数不过来。 所有的动作都依从本心,学习着脑海中的画面。 沈南星两手轻轻握住陆芳华的肩膀,轻柔又无法让人抗拒,缓缓将陆芳华转了过来。 他紧紧锁住陆芳华的眼眸,目光中的炙热和深情溢了出来,世间万物仿佛都不复存在,此刻沈南星的眼中只有陆芳华一人。 他缓缓捧起陆芳华的脸颊,温热的掌心,紧张地带着微微的汗意,轻轻的抚摸都掩盖不了他内心的紧张激动。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陆芳华的脸颊,深情的对视,仿佛手中的是一件稀世珍品。 “芳儿,” 沈南星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美!” 这一字一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陆芳华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陆芳华:本宫觉得你有点口渴! 话音未落,沈南星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向着陆芳华的嘴唇凑近。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芳华的脸上,陆芳华的脸颊也愈发滚烫。 沈南星的嘴唇轻轻触碰着陆芳华的嘴唇,蜻蜓点水一般,只是轻轻一触,陆芳华却感觉到有一股电流瞬间传遍她的全身,让她的心尖尖微微一颤。 全身充满电流的不只是陆芳华,沈南星也是,电流充满全身。 两人好像两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能量在血管中持续蓄积,身体像是被拉起的弓箭一样,蓄势待发。 沈南星轻轻的一吻,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南星内心深处的大门。 他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渴望,不断浅尝辄止,把陆芳华也带入这美妙的环境,又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沈南星的嘴唇紧紧贴着陆芳华的嘴唇,开始轻轻吸吮,像是在汲取世间最甜美的甘露。 他湿润的舌尖在暖雾氤氲的唇齿间游弋,试探性地轻触对方微启的朱唇,霎时如磁石相吸般交缠。 陆芳华的丁香小舌裹着清甜津液,与他的炽热纠缠出粘稠的银丝。 陆芳华被这样炽热深情的亲吻弄得有些眩晕,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就算是吃了辅酶q10,按照现在这个状态,也是没有用的。 抵抗不过那就享受。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 陆芳华的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头晕的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依靠着沈南星的支撑才能站立。 刚开始的时候,陆芳华还忍不住用力去抓沈南星的手臂,想通之后,干脆放弃了。 心脏想要冲破阻力跳出来,不可能的事儿。 第328章 底层逻辑 挑逗咱们会,被挑逗也愿意,更何况沈南星横看竖看都是个大帅哥,这一波,不亏! 于是,陆芳华双手向上,环住沈南星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正透过湘妃竹帘洒落在青砖地上,黑灯瞎火。 陆芳华整个人被沈南星拥着,周身都泛起灼热的浪潮。 主导地位瞬间被眼前这个女人打败,沈南星干脆软了下来,暂时由陆芳华做主导。 沈南星的气息混着龙涎香的尾调在颈侧游走,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中衣衣扣。 “老公....”陆芳华的呢喃被沈南星的吻堵住,破碎成点点星子。 沈南星的掌心隔着蜀锦摩挲她腰间的软肉,不停摩挲,不停揉捏,这样的触感顺着脊椎攀升,令陆芳华不由自主地弓起脊背。 沈南星拇指突然压在她腰部中间的凹陷处,力道不轻不重,好像是蝴蝶停驻在花瓣上,让陆芳华浑身一颤。 就像是蜻蜓在花园的荷塘里飞翔,尾巴不停的扫过荷塘时惊起的阵阵涟漪,这层涟漪此刻就在陆芳华的血液里层层荡开。 沈南星的指尖终于挑开了陆芳华的中衣系带,陆芳华忽然睁眼,沈南星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在明暗交界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瑶台月里嫦娥降”,这个将心仪的女子比作嫦娥的话,那么美。 陆芳华倒觉得用这句话也失了颜色。 “老公...”陆芳华再次呢喃,却被沈南星含住耳垂。 这个曾在皇上面前舌灿莲花的男子,在战场上指挥着千军万马的男人,此刻竟然像一个贪婪的孩子,不停地啃咬着她的肌肤,汲取甜汁。 陆芳华觉到腰间一松,中衣顺着双臂滑落,在青砖上堆成云霞。 沈南星的手不停向上探索,覆上她沉甸甸的水蜜桃,陆芳华长睫轻颤,心悸的停止了跳动。 “芳儿....”沈南星低唤,声音里裹着苦苦哀求。 等陆芳华回过神来的时候,沈南星的手已经完全包裹住自己的沉甸甸的波涛。 男人很喜欢女人的胸部,不是因为从小没有摸够妈妈的,而是因为胸部是女人哺育后代的重要特征,男人的潜意识中会将丰满的胸部跟更强的哺育能力相关联。 这就是底层逻辑。 陆芳华真的很佩服自己,这样的情况自己还可以浮想联翩,想神马底层逻辑?! 陆芳华面对这样的抚摸,在刚才想通的时候已经释然了。 摸就摸,自己也不能示弱! 跟沈南星一样,陆芳华反手探入沈南星的衣襟。 柔软的脖子,坚实的后背,满是肌肉的腰身,真是触摸到了男模界的天花板,心情很是荡漾。 沈南星不是第一次被撩,虽然做这种事儿是第一次,可烟花柳巷没有少去,被撩的次数也不在少数。 但是都没有今日陆芳华这样的触摸让他心神一震。 腰里好像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真的像蚯蚓一样,陆芳华摸着感觉全身都是鸡皮疙瘩。 也可能被脱了上衣的缘故,冷! 六月天,大热天,陆芳华居然感觉到了冷,真是不可思议。 突然有一种想要玩儿的心态,陆芳华不知道沈南星腰间的疤是怎么来的,可能是跟皇帝在战场上留下的,也可能是在进行某个任务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甚至是不知道在救白青或者谁的时候挡下的。 总之,这个疤是他的勋章,是他的荣耀。 沈南星感觉到陆芳华在摸到腰间疤痕的时候出了冷汗,心思细密的他觉得是公主不喜欢这样残破的身体,于是突然擒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疼...”陆芳华嘤咛出声,眼中翻涌的情欲瞬间凝结成冰。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月光恰好照在他泛红的眼尾,这模样居然生出几分疯批美人的破碎的美感。 陆芳华上前踮脚再度吻住他,舌尖扫过他紧咬的牙关。 沈南星狠狠抱住陆芳华,放到床上,继续。 雕花大床的帷幔被夜风掀起一角,月光趁机潜入,在两人纠缠的青丝上镀上银边。 沈南星将陆芳华压在软枕间,掌心的温度沿着脊椎蜿蜒而下,所过之处能燃起燎原之火。 陆芳华的指甲陷入沈南星的背肌,在他的肌肤上划出绯红的痕迹,恍惚间竟然都分不清是窗外的花香,还是彼此交缠的气息更醉人。 “芳儿....”气息喷洒在陆芳华的耳畔,“你可知这样撩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话尾消散在陆芳华的亲吻间,陆芳华只觉腰间一凉,裙裾已被褪至膝弯。 陆芳华突然有真的玩儿大了的感觉。 古代的条件不好,不能做婚前检查,更不能检查血液中是否携带着病毒。 有点后悔了! 因为陆芳华所在的世界,hIV每一年都增加至少130万人,这还是当年增加的情况,不算已经存在的人数。 当然hIV携带者没有去医院检查的话,自己都不知道,这也是她在自己的世界洁身自好,不轻易跟男性发生关系的原因。 你总不能遇到一个想上你的男人,就说,我们双方先去医院监测一下血液吧。 对方只会骂你神经病! 被骂神经又怎样,当时的陆芳华就算被骂也会让自己的另一半去医院做血液检测。 这是对自己负责,对自己的家人负责。 hIV一下子新增了这么多,刷新闻的时候好像是因为荷兰的年轻小伙传染过来的。 据说洋垃圾(网上是这么叫的,随大流了)在我国睡过的女人都有7000左右,还都是女人倒贴。 有在校大学生,有家庭主妇,当然也有单身女子,难道我们国家的男人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即使是我国的男人没有洋垃圾长得好,感觉拿不出手,但是这样的人骗一下经常在家不社交的家庭宝妈也就算了,毕竟长期不与外界打交道,迷了眼。 在校女大学生是怎么回事? 读了那么多的书,难道都读到狗肚子去了?一点儿分辨能力都没有。 第329章 公主的科普 然后女大学生和单身女子,得知自己被hIV传染后心理变态,对社会产生报复心理,甚至艾滋病团体还会建立一个群,报告自己每天感染了多少人! 这些人是多没有脑子,有本事别祸害国人,也学洋垃圾一样,聪明一点儿去国外呀。 就想不通,聪明人怎么都在国外,我国培养的这些没脑子的学生怎么这么多! 陆芳华把沈南星的欲火挑逗起来,自己居然开小差,沈南星结实的臂膀撑在陆芳华耳侧,居高临下的优势让他将陆芳华此刻的细微神情尽收眼底。 就不爽,沈南星压抑着心中翻涌着的怒火,一手钳住陆芳华单薄的肩膀,一手突然发力将她整个人翻过来。 陆芳华刚刚回神,便感觉粗粝的掌心落下轻轻拍打着自己。 “啊,疼,疼,疼....”陆芳华失口叫。 “什么状况,想什么?” 陆芳华委屈巴巴,可依然瞪大充满泪水的圆目。 沈南星看到这样的陆芳华,肾上腺感觉已经飙到了200%,然后戛然而止的感觉,很兴奋。 不敢再看! 现在还不清楚,自己这种特殊的心理感觉是怎么回事? 因为自己心理有问题,还是真的变态到喜欢这样的方式,或者是目睹对方流眼泪引发的情绪冲击。 于是沈南星毫不犹豫,决定再试一下,开始单方面跟陆芳华玩游戏,挠痒痒一般,不轻不重。 既能让公主感到舒服,又能让她轻轻求饶,关键是对自己来说肾上腺升高的感觉,你们懂得! 情趣嘛,谁能不懂呢? 经常听闺蜜说起,晚上羞羞的时候,可以换不同模式的场景去尝试。 不仅可以勾起另一半的欲望,而且更加刺激。 关键是可以增加双方的感情。 沈南星感觉很好,陆芳华虽然知道,可是感觉不好,毕竟是在自己身上,还是算了。 沈南星玩儿的不亦乐乎,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不断尝试。 就在沈南星准备玩儿完最后一次的时候,陆芳华突然感觉一股暖流从小腹涌出。 糟糕!就知道,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停,停,停,”陆芳突然转过身,“今天到此为止。” “女人,你把本公子的欲火挑逗开,又单方面的休战,欲擒故纵也不是这么玩儿的!”沈南星不死心的将陆芳华压在身下,大宝贝抵着陆芳华的小腹。 陆芳华越发觉着不好,再等下去,床上就成凶发案现场了。 “大姨妈来了,我要去收拾一下!” 不说还好,话一出口,沈南星第一次在陆芳华面前发火:“谁家大姨妈大晚上过来,就算过来了也等着,有宝月她们接待,不关你的事儿,我们继续!” 见沈南星发火,陆芳华并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是月信,女子每个月都会有的,这个时候是不能同房的。” 陆芳华认真给沈南星科普。 沈南星从没有过女人,也没有亲生父母兄妹什么的,自是没有人告诉他。 再加上这几年确实很忙,战场上,官场上一些事儿都忙不过来,更别说是女儿家的事儿了。 沈南星表情凝固,眨眼的频率像是故障的打印机。 估计瞬间就痿了! “不要这样好不好,弄死我算了o(╥﹏╥)o!” “每个女生初潮一般会在10岁-16岁之间,这不仅标志着女生已经发育成熟,更标志着可以结婚生子了。 你在沈府的时候肯定听到别人嚼舌根,说谁家的媳妇儿嫁人都两年甚至三年了,还没有生子,或者是年龄很大了不会生子的,对不对。” 陆芳华继续说道,沈南星不停的点头,公主貌似什么都懂,这些本来不应该她操心的,她也懂。 一般都是学医世家才会对自家的孩子解释这些,平时很少有人关注的。 但公主懂! 沈南星突然转换了思维,露出崇拜的目光,不是恭维不是拍马屁,沈南星真的觉得陆芳华活得很通透,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一个女子嫁到夫家的两三年并没有来月信,怎么可能会生子? 没有月信的女子嫁到夫家的第一晚就要同房,为了生子会经常性的同房,这就可能造成女子的身体内分泌失调、子宫损伤。 以后再想生子就有些困难,特别是在目前的医疗环境下,治愈原生肌体的概率也很小。”陆芳华继续科普。 “更重要的一点是,女子月信后的第一年,每个月的周期是不规律的,这也就导致身体内的激素水平不规律,排卵期不固定,要跟这具身体有个磨合期。 这样说吧,这就相当于你用的剑一样,刚拿手里的时候,可能觉得哪哪都不怎么合适,需要跟这把剑有磨合的时间,时间越长,人剑合一的几率越大。 而真正具备稳定生育能力,是在月信后的半年以后或者一年以后才可以,此时的排卵周期规律,进而更适合生育。 “等等,什么是子宫,什么是目前的医疗环境,你难道见过其他的医疗环境?还有激素水平是什么,排卵期又是什么?” 沈南星发出灵魂连续问,他虽然知道内分泌失调,可以理解原生肌体,也明白概率的大概意思,但是公主刚刚说过的还是有些不理解。 不懂就要问,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o⊙)…,子宫就是女人怀孕时候娃子待的地方,本宫没有见过其他医疗环境,但是在书上看到过。 至于激素水平嘛,就是人的身体内部的器官自动释放出一种有生命的东西,可以跟随你的血液流向全身各处。 排卵期怎么说呢?就是女子身体里跟男子不同的器官,有月信后,每个月都会放出一个小球球,这个期间就是排卵期。” 陆芳华实在编不下去,但灵活解析的本领还是有的。 “我也在皇宫待过,怎么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书,也没有听人说过?”沈南星有些不解。 “本宫喜欢看一些杂书,这些书都被放在犄角旮旯里,想必大人并没有在意过吧。” “那公主你呢,月信多长时间了?” 沈南星觉得按照公主这样说的,如果公主月信刚有的话,自己这么做是冲动的。 但如果已经一年多了,那嘿嘿嘿...... 第330章 做人好难,做个男人更难! 那就不好意思了! “本宫已经月信已经有一年多了!”陆芳华说完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上了贼船。 陆芳华讪讪,言多必失,老祖宗传下来的名句箴言果然如此,“你先下来,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满床都是血了。” 沈南星从陆芳华身上下来,被科普了一番,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动力了,有今日的突破,以后睡觉搂着抱着也成。 “那女子月信都是几天?” “一般是3-7天,月信期间是不能同房的,会感染。 如果感染,生娃都是问题。 月信过去的三天,最好也不要,因为子宫口还没有闭合完毕,不好!” 陆芳华专门把问题说的严重一些。 古代男子都注重子嗣问题,把生子放在第一位,所以要从一开始就给沈南星灌输保护自己的思想。 转移注意力见效,陆芳华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啊!要十天?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刚尝到甜头就给暴击。 男人,有时他有苦难言。 男人,没有你想象强悍! 男人,不能靠冲动买单! 有时他左右为难,快乐总是短暂,无路可退时要学会勇敢。 做人好难,做个男人更难! 沈南星坐在床上,右胳膊架在右腿上,手掩盖着自己的半边脸。 虽然是晚上,谁都看不清,但他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发烫的脸。 好不容易踏出这一步,公主却临时出状况。 也恨自己,那么矫情干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 什么都不能做,两人躺在宽大的床上,挨得却很近,好像将近两米宽的床只有90cm能睡人一样。 既然睡不成,沈南星也不想早早睡,不停用手丈量着陆芳华身体各个部位。 脸只有自己多半个手掌那么大,脖子好像一个手就能掐住,感觉很容易就能被掐死。 胳膊也只有大拇指和二拇指围成圆圈后那么细,可是一个(● ̄(?) ̄●)熊从左到右就有两个手掌那么宽,是一个掌握不住的女人。 再往下腰也很细,弱柳扶风的样子,自己双手一起围住还多一点。 大腿的围度是双手围住还有剩余一半,小腿更细,是大腿的一半。 脚脖子的围度,单手的两个手指就能抓住,还有脚,虽然不是三寸金莲,也是小巧可爱,看着都想亲上两口。 “别,脏....” 陆芳华把闲不住的沈南星拉上来,一起躺到枕头上。 “早些休息,明日还有事儿。”陆芳华今晚来大姨妈,又折腾的太厉害,现在精力已经欠费。 眼皮子打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沈南星:我能不能趁机问一些问题? “芳儿,芳儿?!” “你说,你怎么那么厉害,能把东西悄无声息的收起来,到底收到哪里去了?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哎呀,这都不懂,空间啊#@!...@#!你不懂!” 沈南星:问了个寂寞! 空间是什么,什么空间,难道是能装下东西的空间? 沈南星心里有个模糊的概念,不知道是什么! 公主身上藏得秘密又很多,不知道是福是祸! 想了很多事情的沈南星再也不用像以往一样数羊羊数星星,抱着公主呼呼大睡。 一夜好眠。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多了一个人,能一起抱着睡反而更容易,睡得更香甜。 清早,沈南星按时醒来。 沈南星感觉到,抱着陆芳华睡增加了自己的安全感,还释放了压力,更容易放松身心进入睡眠状态,夜间醒来的次数都减少了。 上次跟陆芳华躺在一张床上,她先睡醒,不停地在自己脸上比划,好像很喜欢自己这张脸。 同样,陆芳华的这张脸长得也特别讨人喜欢。 支鸭,支鸭...... 宝月推门进来,给公主准备洗漱用的东西,今日江鸿先生要来,公主昨天有吩咐过,要早点叫醒她提早装扮迎接,不可怠慢。 公主床上围着的是轻纱帐幔,帐幔中还有艾草的气息,是昨晚宝月一寸一寸用艾草熏过的。 尽管宝月再蹑手蹑脚,也挡不住发出些许声音。 “嗯,嗯....”陆芳华闭着眼睛伸懒腰,整个身体扭动成一条S状的蛇形,又不敢使劲儿,怕姨妈侧漏。 就郁闷,已经连着两个月大晚上来姨妈了,最喜欢每天早上或者上午来姨妈,这样可以算作七天中的一天,大晚上来姨妈的话,是不算的。 古代的姨妈巾本身就不好用,还要人工手洗,就算烘干了也是有病菌的。 所以除了大型风扇,姨妈巾也是迫在眉睫! 一来姨妈,人就懒懒的,不想动,眼睛都不想睁开。 “宝月,你扶我一把!”陆芳华软弱无力的喊道。 然后就感觉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放在自己手下,才想起来驸马在。 瞬间清醒,但是不想睁开眼。 不知道怎么面对昨晚的疯狂,好像还在眼前。 但是手已经伸出去了,能不能再收回? 陆芳华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沈南星紧紧盯着自己,像是饥饿的狼群盯着猎物一般,没有放过的丝毫余地。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睁开眼睛。 “早啊,沈南星!”陆芳华故意放轻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候。 沈南星摸着陆芳华的手,亲了一口,魅惑的说:“早啊,我的公主。” 咦,鸡皮疙瘩掉满床,大白天的不正经。 正当陆芳华感觉肉麻的时候,突然听到沈南星说:“公主昨晚说梦话,提到空间,金山,银山,还有文物,还有......” 陆芳华低头垂下眼皮,眼珠子快要转出来了,不能慌,不能慌,可能真的说梦话,可就算我说一些话,他也听不懂,所以今天早上反过来问我,兴许有诈! 现代躲不开每天的诈骗信息和电话,来到这里依然不能躲开,真是防不胜防! “什么空间,金山银山的,本宫还说了什么,梦里的事情也能相信吗?你自己做的梦你信过没有?”陆芳华反问道。 第331章 距离产生美 确实应该这样,不能陷入自证的循环里,被人问话一旦自证,就容易露出破绽。 一定要反问,让对方去证明。 就像你要教给孩子,当别人冤枉你的时候,一定不要说“不是我,我没有!”这就是掉入了自证的空间,一定要让孩子学会问对方为什么,比如“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 要让对方去自证,这样孩子就不会被陷入别人编织的陷阱。 陆芳华按照这样的逻辑思维去问,反而让沈南星说不出话了。 她不知道沈南星听到了多少,可是依照沈南星现如今知道的,已经开始对自己怀疑了。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即使是沈南星,因为还没有突破最后一层关系,即使突破了,也存在利用的情况。 沈南星,他对自己的真心还是有的,反正就是以后再说这件事吧,也算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 陆芳华甚至有些自卑,不知道自己这异世的灵魂会不会吓到沈南星。 说出来会不会被当做鬼怪放置到烤火架上。 越想陆芳华的眼神越坚定,抬起头看着沈南星的瞬间,甚至让沈南星都有了自我否定的感觉,感觉昨晚从陆芳华嘴里听到的话是自己幻听了。 沈南星摇摇头,不对,公主是不是有魔法! 该死,被公主拿捏的死死的。 “哦,芳儿就没有想跟为夫说的?咱们虽刚刚成婚,好歹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而且,星儿对公主的心,公主感受不到吗?”沈南星没辙,只能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现下是得不到什么答案了,是不是自己太心急了,要慢下来,有时候慢就是快,心急反而吃不了热豆腐! “驸马的真心本宫看在眼里,岂会不知?” “宝月,伺候本宫洗漱。”说着,陆芳华自己打开帐幔,穿鞋仪态大方走到梳妆台面前坐下。 从镜子中能看到床上坐着的沈南星,确实像他说的一样,陆芳华也能感受得到,他对自己并没有功利,满满的都是宠爱。 沈南星,有些事情,本宫会慢慢告诉你,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跑,不要离开。 如果你敢离开,本宫就杀了你! 感情不敢外放,性格可以猖狂! 陆芳华的眼神不再盯着沈南星看,但又不经意间看到镜子里的人消失,注意力才转移到宝月对自己的梳妆上。 “公主,今日见江鸿先生,穿那套碧波翠缕裙怎么样?那件裙子极美,好像夏日在水面上舞动的仙子一般。” “你说的那件虽好,却不是待客时候穿的,江先生不是别人,自不会只看人的穿着打扮。 本宫看那件珍珠白色的锦袍就不错,光泽柔和,高贵典雅,既凉快又跟今天的妆容搭配,岂不美哉!” 宝月撅着小嘴儿,公主大婚前就都是很素很素的衣饰,好不容易大婚的时候趁机多做了几件有朝气的漂亮的衣裙,反而放置着不穿。 好不容易见个外客,本以为公主会选择漂亮的衣服,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你家公主说的对,江先生走南闯北,什么样的服饰没有见过,咱们家公主不必特意装扮,只需要把公主的高贵典雅端出来就可以了。” 沈南星见宝月的嘴巴撅的高的能吊一个油瓶,在屏风后穿上衣服走出来说道。 “是,公主。”宝月听沈驸马说的也有道理,自家公主是有颜色在的,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于是去衣柜把那套珍珠白锦袍拿出来给公主换上。 当然陆芳华换衣服的过程,沈南星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想要的得到一个人的心,首先要学会尊重。 当然,也许有人会说,女生嘴上说不要,但是心里不知道在怎么疯狂说想要。 经过这几天的亲密接触,沈南星可以很直接的感受到,三公主做事有自己的原则,虽然有时候说出来的道理自己不懂,但是有些原则还是保持的好。 像陆芳华说的,即使是夫妻之间,也需要保持距离,有各自的空间,各自要攻克的领域。 这叫距离产生美! 当时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沈南星觉着这个女人肯定是疯子,哪有女人跟男人说距离产生美的,难道不怕自己的夫君另娶他人吗? 直到早上听到公主和宝月的对话,才恍惚的明白,原来女人不靠着男人也能撑起半边天。 在侧面看着陆芳华认真对宝月说话的模样,吩咐众人今日跟往常一样恪尽职守就好,不必刻意彰显公主府的威仪。 公主府内也没有狗仗人势的货色,仿佛所有人跟公主都是同一阶层的。 离大谱的是,三公主府中跪拜礼都很少。 按说跪拜礼在平头老百姓家里都很常见,儿子也不能越过老子去。 可是三公主府中的侍从们虽然没有这样的跪拜的规矩约束,可每个人却都很用心。 至少沈南星从来没有在公主府中见过动不动跪成一片的丫鬟仆人,宝月和月香两个人也在三公主面前没大没小的,不成规矩。 但大家却守规矩,知礼节,懂进退。 跟在沈府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不管是环境还是气氛都很放松。 不得不说,这样的环境,沈南星很喜欢,也在逐渐适应自愈。 因为这样的想法,本来不想参与跟江鸿会面的沈南星,决定跟着公主一起跟江鸿碰面。 想要听一下陆芳华这样,从小生长在皇宫没有跟外界见过面的一个洋娃娃,是怎么能说得动老油条一样的江鸿的。 主打一个好奇宝宝,就想知道。 想知道公主的任何事情,尽管陆芳华说各自要有私人空间。 可沈南星就是忍不住想要了解陆芳华,每天多了解一点。 重新返回,不在乎宝月的眼光,上前抓住三公主的手,摇着晃着一起去吃饭。 好像经过昨晚一战,两人的心拉近了很多,也不再相互猜疑。 恋爱的两个人就是这样,恨不得每时每刻能黏在一起,恨不能成为连体婴儿。 吃饭都是,我吃着这个好吃,就想让你也尝一下我刚刚咬过的东西,用我的口水给你盖个章,等于说这样的事儿,以后就只有我能做,预定了! 第332章 做一只手能掌握住的男人 两人手牵手吃过饭,沈南星也想通了,男女双方在一起,还是要男子脸皮厚一些。 要做一个一只手能掌控的住的男人。 看了一下三公主前面的大熊熊,又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算了,这辈子也做不了一只手能掌握的住的男人了,除非手很能再长大些。 感觉这辈子遥遥无期,无望了! 只能靠长度了征服眼前这匹表面温顺,内心野的一批的马儿, 要说长度,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 只要公主肯尝试,自己就能一战到底! 两个人手牵手,各自感受着来自对方的电流攻击,宝月觉着沈驸马还是傻一些好,至少可爱点儿。 怎么说呢,总感觉沈驸马眼神黏腻,靠得太近容易被电死。 不知道公主是怎么这么肩并肩,手挽手走了这么长时间。 看着公主后背挺拔,走路目不斜视,头也不转一下。 哈!公主的属性该不是绝缘体吧! 宝月认为自己猜对了,总是见沈驸马哈巴哈巴的模样,从没有见过公主为爱痴狂的样子。 公主还劝自己不要恋爱脑,雄性激素分泌可能过多,没有撒娇卖萌这一项技能。 还好公主是公主,没有撒娇卖萌技能的女人走到哪里都存活不下去。 宝月突然又觉得自己活腻歪了,敢这样在背后编排三公主。 幸好没有宣之于口。 月香不也是这样的人吗?没心没肺,雄性激素分泌旺盛,不然也不会整天直来直去。 最近更是舞刀弄棒,身上仅存的一点女子气质也消失殆尽了。 假如月香再换个声音,80%的人肯定认为这是个男人! 宝月跟着公主走进前院的会客室,江鸿先生还没有过来。 三公主和沈驸马分别坐在会客室的首座上,沈驸马这会儿倒是装的乖乖的,不再乱说话,宝月自是不会去戳穿。 沈驸马的事儿,月香这丫头是早就知道的,昨天一天都没有见到她,肯定又去找王嬷嬷了。 沈南星此刻的眼睛恨不得长到三公主身上,又傻又愣,模样足得很! ...... 三公主府前院的会客室,宝月缓缓倒茶,茶香萦绕。 陆芳华轻轻品尝了一下茶水,目光透过雕花的大门,打量着院中进进出出的人,心里模拟着跟江鸿先生见面时候的场景。 此次跟见红见面,也算是歪打正着,早就听兰妃娘娘说,此人做事缜密,在各地商陆运作上都有所涉猎。 陆芳华只希望能用目前自己公主的身份见上一面,只要见面,自己就能说服这位商业巨贾,到时候不仅可以帮助百姓,更能实现自己早早退休的愿望。 不多时,有小厮进来报:“禀公主,江先生已经到府门口。” 陆芳华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做的好!”宝月上前,赏了来人一角银子。 又过了须臾,就见一位身着普通青衫,脚蹬素履,周身不见一丝大富商奢华之气,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踏进会客室。 只有腰间挂着的玉佩在阳光的照射下温润光滑,从中可看出几分不凡之气。 他身边跟着小厮,想来这位小厮就是当初张三见到的那位了。 见到三公主和沈驸马,江鸿不卑不亢,像往常跟苏大人行礼一样,以礼待之。 陆芳华并没有以身份施压,而是抬手示意江鸿坐下。 “在宫中就听说江先生对商场上的事儿见解独到,今日本宫特来请教。”陆芳华上来就切入正题,自己的身份就在那里摆放着,先寒暄倒是显得自己谄媚了。 “先生如此朴实无华,在本宫看来,能将南北货物调度自如,存活在贵族和百姓之间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江鸿见识过各种刁蛮任性,嚣张跋扈的皇族人,每次去见皇族,自己都是做好心理准备的。 说话不是打太极,就是各种谄媚勾引,眼前的三公主倒是爽快。 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跟苏越浦苏大人说的又不是一个样子。 昨日茶馆中听到的突然感觉像是一个梦,应该是自己日有所思,想的太多导致的。 眼前的三公主温柔大方,动作优雅,谈吐不凡。 说起话来更是直切重点,一点都不拖拉。 就像是小马过河这个故事一样,老黄牛说的不对,小松鼠说的也不对,是非曲直只有自己试过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最适合自己的! 江鸿谦虚一下,站起身拱手,“三公主谬赞,不过是讨口饭吃,稍微知道一点儿市面上货物流通的门道罢了。 在下何德何能,不过是个牵线搭桥的人,要说厉害还是各地工坊的老板们生产的东西质量好。” 一句话把球踢了出去,然后若无其事的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点,吃了两口,又就着桌上的茶水顺了顺。 陆芳华暗自点头,就连沈南星的眼睛中也流露出赞赏的目光。 此人并不是夜郎自大的人,生意做这么大,说话的时候竟一点浮躁的感觉都没有,找对人了。 陆芳华看了沈南星一眼,沈南星无意间点头。 宝月就觉得眼前的江先生有些自大,哪有人敢在公主面前如此放肆的。 公主没让吃东西竟自己拿起来就吃,还若无其事的样子,幸亏咱们公主性格好,不然江先生都不能活着走出三公主府。 当然,除了自己【吐舌(?????)】 公主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以前还会跟自己抱怨,现在不仅不会,还开导自己。 突然有一种公主在成长,自己在后退的感觉,怎么追也追不上,仿佛一夜之间就有了这种差距。 “江先生此话差异,任何东西的产量波动,都可以引起该物价格起伏,这就需要先生这样的人协调货源,稳定市场供应。 甚至路途遥远,运输途中出现的成本增减,都是先生在做疏通。 江先生绝对是旷世第一人,这个夸奖先生担得起。” 江鸿有些错愕,没想到小小公主,从小生长在京城,竟然对生意上的链条这么了解。 同样,又一次刷新了沈南星对三公主的认知。 第333章 各取所需 “公主娘子好厉害,好厉害!”在大佬江先生面前,沈南星没有敢搞小动作,因为眼前这位大佬见过的人太多了,人怎么样,到底有什么心眼子,都能看透。 沈南星只能傻傻鼓掌比大拇指。 一时间大家各有心思! 陆芳华心中一动,好不容易跟这么大的大佬喝茶聊天,这就相当于我们跟股神巴菲特聊怎么买股票,跟李嘉诚见面聊商业一样。 总是想一次性把能问的都问了。 当然,股神巴菲特和商业巨贾李嘉诚在现代社会中我们是够不到的存在,但是眼下,陆芳华跟大庆国的商业巨贾聊天是可以的。 干脆一次性问到底,陆芳华此时就有种报复性心理,过一把跟首富交谈的瘾。 陆芳华抬眸看向江鸿,问道:“江先生,本宫有一问。 传闻说先生对经商之事无所不知,那么本宫想知道,边陲之地民生艰辛,生活困顿不堪,那边陲之地的女子护肤吗? 如果护肤的话,用的是什么样的?如果不护肤的话,如果是先生,从从商的角度分析,该如何做呢?” 江鸿听见三公主的话,身子一僵,放下手中的茶盏。 三公主见识果真非同凡响,本以为公主也会像其他皇家人一样,只关心从赚多少钱,如何赚钱(不管黑心不黑心的钱都赚),没想到三公主在也懂商场的事儿。 江鸿不再用世俗的眼光看待眼前的三公主,三公主说的这件事儿,是他考虑很久的事,这次选择听苏大人的劝跟皇家人合作,就是想要解决类似的事儿。 边陲之地天高皇帝远,只有跟一城之主打好关系才能施展抱负。 奈何城主这些年被美艳迷惑,心里只想着敛财,这才放弃! 江鸿淹了口唾沫,掩下心中的震动,沉思片刻,“回禀公主,就公主刚刚问及的事情,确实需要分阶层来论。 边陲小镇上有贵族,但是镇外的还有许多村子,大多数都是普通的百姓,甚至穷苦百姓。” 江鸿停顿,仿佛有所感悟,随后继续说道,“穷苦百姓哪能用的起什么护肤,每日只求温饱罢了。 至于普通人家的女儿,都是实用为主,平时用一些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稍微攒一些猪油,不让皮肤皲裂。 若是出门见人,还是实用为主的。 平时路边的红色小花,简单加工一下,便可制成胭脂水粉,这样的胭脂虽然没有贵族那般精致,却也能让她们见人的时候增添几分起色。 如此一来,也算是各取所需。 想要护肤在边陲打开市场,关键是在城主,若是公主能回禀皇上参与此事,相信凭借圣上的威力,定能一举成功。” 陆芳华听得入神,江鸿说的边陲小镇的消费水平倒也不错。 陆芳华本身就出生在农村,从小用的都是5毛钱买的郁美净,不管春夏秋冬都是这一种,洁面的都是香皂。 当时能用到香皂已经是不错了,每次看到爸爸用洗衣粉洗头发都会觉得有洗发水为什么不用? 从来没有想过父亲这样是想把好东西为了留给家人! 上初中上晚自习住校后,看到县城的同学用的是洗面奶,才知道为什么不能用香皂洗脸。 可陆芳华初中三年洗脸依然用的香皂,就因为家里穷,不是没有多余的钱拿来买洗面奶,是因为不舍得。 记得当时自己牛逼哄哄了一回,舍友嘲笑自己穷,整日用香皂洗脸,陆芳华的回答是:“是啊,我整日用香皂,但是脸很干净光滑,某些人倒是有钱,用洗面奶,脸上为什么跟癞蛤蟆一样?” 当时虽然嘴巴毒了些,可从那以后,在没人敢在背后瞎逼逼了。 陆芳华觉得很好。 听江鸿的说法,确实是去过边陲小镇,也看到过这样的情况。 边陲那边的城主若是只想着敛财,便只会制造一些价格昂贵的护肤,可普通百姓才是大市场,这显然跟江鸿看到的是相悖的。 像江鸿这样的大商人,不仅能精准的把握每个阶层消费者的购买能力,还愿意考虑普通老百姓,将商业和民生相连做考虑,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 从江鸿刚刚说话的语气,停顿以及抱负上,陆芳华可以肯定,江鸿一定能在以后的合作中,不管他为朝廷也好,为各地百姓也罢,同样也能为自己带来很大的助力。 两人都在对方没有相互关注的时候轻轻点头。 江鸿也没有料到,此次来公主府,竟有如此收获。 果真是自己小看了三公主。 “既如此,江先生不如同本宫合作一把,相信此次的合作,不仅能实现江先生的本愿,也能助先生在商界更上一层楼。” “公主此话言重了,事情还要全权仰仗公主才是。” ...... “让开,统统让开,本官奉陛下圣旨,特来调查,尔等岂敢阻拦?” “不好了,不好了,公主,不好了,杜大将军带了好多兵过来,说是奉了皇上的圣旨前来办案。”管家屁滚尿流,不顾理解闯进了会客厅。 “大将军,大将军,好玩儿,好玩儿......”沈南星听到管家说的话,不自觉站起来,又考虑到自己的情况,手舞足蹈很开心的样子跑出去了。 沈南星知道陆芳华的计划,可第一时间听到杜将军居然硬闯三公主府,还是有些气愤,有些失态。 陆芳华看着蹦蹦跳跳跑出去的沈南星,看着江鸿说道:“江先生见笑了,驸马神志不清,还望先生见谅。 府中暂时有些事儿需要处理,宝月,本宫同江先生还有事儿要谈,你先带先生去园子里逛逛,本宫去去就回。” “有劳公主,请!”江鸿做出请的姿势,便同三公主一起踏出会客厅,跟宝月姑娘一起逛园子。 其实江鸿可以跟三公主言明离开,但是他没有,江鸿就是想看一下三公主如何处理急性案件。 目前来看,很稳重。 江鸿看着三公主的背影,又轻微点点头。 大红朱漆门里,三公主陆芳华一袭长裙端庄的站着,眉间微挑,眼底皆是冷意。 第334章 掘地三尺也不过如此 她看着杜顺德率领的兵士阵列,声音清冷没有温度,“杜将军这阵仗,莫不是把本宫的府邸当成了贼窝?” 杜将军身穿铠甲,抱拳行礼,漫不经心:“公主殿下,末将奉皇上圣旨查案,还望公主殿下莫要阻拦。” “本宫的公主府又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事儿,杜大将军即使拿了父皇的圣旨,如此行事,也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吧!” “老夫不敢!”杜将军梗着脖子说道:“公主既如此坦荡,可否让老夫的人进去一搜?” “杜将军还有何不敢?”陆芳华下巴抬起,公主的架势摆的足足的,用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可.....” “可什么?”杜将军不耐烦的问道,“既然公主敢让老夫一搜,就别卖什么关子。有什么事儿,尽管说来听听!” 陆芳华轻笑一声,目光如剑,“不愧是领过兵的人,就是爽快! 如果杜将军没有找到你想搜的东西,那杜将军定要给本宫一个交代,本宫的公主府可不能这么莫名其妙,不明不白的被无故冤枉! 将军既然说是父皇派你过来查案,好,本宫便给将军一个机会。 若是什么都查不到...... 将军可敢承诺当众向本宫磕头认错,此后杜家人见了本宫,都绕道而行?” 杜顺德眉头紧皱,查案心切,他来不及多想,沉声道:“末将若查无实证,定当遵守约定。” 得了杜顺德的口头承诺,陆芳华侧身让开一条道。 看到三公主的许可后,杜将军一挥手,兵士们如潮水般涌入三公主府内。 庭院中,假山林立,花草繁盛,一片宁静祥和,这些光景在杜顺德的眼里却可能暗藏玄机。 于是他组织几个兵士一组,手持长刀,在庭院里一寸一寸地搜查。 “把招子都放亮,决不能错过一丝一毫,否则杀无赦!” 假山的石缝里,花丛的深处,甚至连角落里的一口古井,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都在仔细查看。 掘地三尺莫过于此了吧。 宝月还看到一个年轻的兵士在花丛中蹲下,双手拨开枝叶,仔细翻找,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泥土里。 气得宝月直跺脚! 杜将军亲自带了一队人马进入正殿,陆芳华也跟随杜德顺而来。 正殿布置的高贵典雅,红木桌椅摆放整齐,墙上也挂着名家的字画。 杜将军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凭借着夫人的记忆,杜德顺耐心的寻找着皇后府库里的东西,他知道,人一旦得了好东西,都喜欢显摆显摆,肯定会放在显眼处,要不然就会收藏到府中最机密的地方。 很显然三公主不是显摆的这种人,那就需要众将士们齐心协力,看是否能找到三公主府中的暗道了。 杜将军的眼睛依然不放过任何一件陈设,只见他走到一张雕花的方形桌前,伸手掀开上面的桌布,弯腰查看桌底,又轻轻敲打桌面,听听是否有中空的声音。 随后,又拿起桌上的青花瓷瓶,仔细端详,左右旋转,蜡烛也不放过。 正殿搜查完,杜德顺带着众人来到公主寝殿门口,正准备进去,被宝月拦住了。 “大胆杜将军,公主寝殿也敢闯?” 杜德顺转头看看跟在身后的三公主,陆芳华嗤笑一声,“宝月,本宫既答应了杜大将军,哪有不进去的道理,不过,本宫的寝殿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进的!” 杜德顺就坡下驴,伸出手让众将士停下,“公主殿下说的极是,那就老夫一人进去即可!” 寝殿内,小众温馨,墙上挂着几幅花鸟画,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 杜顺德耐心地仔细翻查,字画一幅幅展开,典籍一本本翻开,连床榻之下衣柜之中都没有放过。 杜将军在三公主的寝殿内忙碌着,眉头越皱越紧,心里也开始悄悄怀疑是否错了。 眼神中充满焦虑,左手不自觉握紧了剑柄。 最后,杜顺德灰头丧气地出来。 众将士看到杜将军的样子,就知道公主寝殿内是一无所获。 于是,一起来到三公主府中最后一个财物聚集地,也是杜顺德最想看到的一个——库房。 开门的瞬间,杜顺德脸色深沉,别人家的库房不是堆满金银珠宝就是华丽服饰,要不然就是金银首饰,眼前看到的倒不像是库房,而是仓库。 因为这里面除了存放的米面,还有装满工具的箱笼,其他什么都没有,一览无余,小偷来了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杜德顺对待眼前的三公主更加小心谨慎了。 他并没有因为三公主的库房简陋而掉以轻心,杜顺德认真翻看库房中的每一个箱笼,希望能看到与皇后私库中相关的物品。 然后,一切都是徒劳,这样一个简陋的府库中自然没有与案件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直到三公主府中最后一处角落也搜查完毕,杜将军站在庭院中,脚步虚浮,望着风景如画的院子,神情却是黯然落寞。 挫败感,无力感涌上心头。 毒辣的太阳照在他的铠甲上,豆大的汗珠从发间滚落。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怎么会......” 陆芳华看着落寞的杜大将军,心里出现一丝的愧疚,“宝月,给杜将军一杯凉茶解暑!” 此时的杜将军在陆芳华的眼里不是将军,是一个为了女儿事情奔波的父亲。 就这份父女情,也值得陆芳华敬重。 虽说是敬重,但也没有到把自己捅出去的地步。 所以在他快中暑的时候,给一杯凉茶,想来也会记上自己一份恩情吧。 听到此话,杜将军转头,是啊,没有母家,没有皇上的依仗,这个单打独斗的公主怎么可能有更好的服饰首饰,大婚时皇上赏的这座院子倒是被整修的不错,可能也花费了眼前三公主的所有了吧。 门面先装好,才能有更多的财路。 突然,杜德顺灵光一闪,“老夫听大皇子妃说,跟着三公主做生意,想必公主也赚了不少,老夫能问一下公主赚的钱都去哪里了吗?” 第335章 亘古不变的定律 “杜将军越界了,本宫赚的钱去哪里了不需要向将军汇报,但如果杜将军有兴趣,可以入股。” 陆芳华媚眼如丝,嘴角却带着冷笑,“杜大将军,刚刚对本宫的承诺可还算?” 三公主的私事,杜顺德自是不敢插手,谁不知道,皇族都会有自己赚钱的路子。 三公主跟自己的孙女一起共事赚钱,只听大皇子妃说赚了好多,可在三公主府的库房却没有任何有钱的痕迹。 这只能说明,三公主有心机,狡兔还有三窟,更何况是公主! 杜顺德抬头,看着三公主眼中的得意,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三公主肯定还有另外藏财物的地方,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他握紧拳头,心中绞痛,“公主,此案关系重大,老夫虽然暂时没有查到实证,但绝对是不相信公主这里是毫无问题的。还希望公主容许末将继续追查,待案子结清后,末将定会遵守与公主的今日之约。” “好,杜将军都这样说了,本宫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本宫便再给将军一次机会。 若再查不出什么,将军可莫要再找借口。 本宫就与杜将军击掌定下今日之约,杜大将军莫要忘记就好。” 陆芳华心里心疼作为父亲的杜将军,可毕竟面上是不能认怂的,上前一步伸出右手,等待杜顺德击掌。 杜将军上前与三公主三击掌后,后退抱拳,郑重道:“谢公主成全,末将定不辜负皇上重托。” 日头正浓,杜将军一声令下,将士们迅速整合队伍。 杜顺德再次向三公主抱拳行礼,转身大步走出三公主府门。 马蹄声响起,队伍在烈日下整整齐齐前进,向着大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杜顺德骑马回望远去的三公主府,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城府,跟当初在二公主处听到的完全不一样,不得不重新审视三公主了。 陆芳华站在公主府大门口向外看了好久,转头看向管家,装作很是无奈的吩咐道:“管家,关闭府门,这几日若无重要事情不与外界互通往来,外面发生任何事情都跟我们三公主府没有关系。 杜将军这一闹,也不知道会无端多出多少猜忌,我们关门闭客,省的惹来更多的麻烦。” 管家眼中流露出心疼,三公主年纪轻,总被人欺负,这次杜将军上门来搜查,还手拿圣旨,连自己的父皇都站在外人那边,哎! 管家叹口气,摇摇头,领命而去。 管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三公主陆芳华又对宝月轻声说:“宝月,你去厨房看看午膳准备好了没,再派人去请江先生一通用餐。 今日一事,恐江先生受惊,倒是怠慢了江先生。 一会儿定要好好招待,以表歉意。” 宝月应声,快步离去。 “月香,你去跟白青他们说一声,最近不要外出,更不好在外人面前展露功夫,低调行事。”陆芳华又吩咐道。 在自己幼小的时候猥琐发育才是正理。 月香抱拳也快步离去。 杜将军来的时候,白青他们本来已经拿好武器准备迎接战斗,突然接到公主的命令,说是全体换成小厮的衣服,扫地,除草,打扫院落,或者去厨房帮忙。 大家虽然不知道三公主为什么不让自己出去对抗,可还是听话照做。 张三当时装扮成花匠在园子里摆放花盆的,突然碰到一个兵士地毯式搜查,把自己刚刚摆放的花盆都弄乱了。 正准备跟这个士兵过几招,想到公主说的话,便装作弱不禁风一下子被这个士兵推倒的感觉,赶忙跪地求饶不敢声张。 张三目睹了搜索的全过程,看到了杜将军气急败坏的样子,也注意到三公主信心满满,气定神闲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跟杜顺德这匹夫击掌定赌约。 张三就明白了,今日搜查也是三公主做过准备的,杜将军也掉进了狐狸的陷阱。 所以在月香走到半道的时候,就被张三拦了下来:“月香姑娘先去用饭吧,刚刚公主说的话在下也听见了,正好回去,在下告知大家一声,姑娘就不必辛苦跑着一趟了!” 月香抱拳算是谢了,转身去找公主。 沈南星从会客室跑出去的时候,正好在转弯的时候跟白青撞了满怀。 白青刚从后门角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枣子,板栗还有红糖桂圆。 两人撞了后,大眼瞪小眼,沈南星连忙拉着白青往厨房方向走,“e=(′o`*)))唉,公子,属下要去找宝月,这是去厨房的路呀!” “少废话,前院有事儿,先来厨房躲一下。”沈南星看着白青抱着满满当当的零食说道。 然后一脸懵逼的白青莫名其妙就跟着沈南星向厨房方向走去。 “你整天不干活,成了宝月的采购了?” “嘿嘿,公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宝月这几天不是身上不舒服嘛,属下就趁着出门办事儿的时候帮宝月买了点儿补血的零嘴儿。”白青挠头回答,两个大男人在背后说女子来月信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身上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法儿?早上看她伺候公主还挺麻利的!你买的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补血的,补血?!难道是?” “(?`?Д?′)!!哎呦,我的公子呀,你可别再说了,就是你想的那样。”白青朝周围看看,幸好没有人,不然旁边如果有地缝,自己也会钻进去的。 公子看着挺精明,说话怎么这样二百五! 果然,上帝给你打开一扇门的同时,一定会给你关闭一扇窗! 亘古不变的定律。 路上,沈南星跟白青说了杜将军带着圣旨来三公主府搜查的事儿,白青立刻闭嘴,不敢声张。 真的不敢说呀,看公子的感觉,好像还记得上次自己跟公主去工部侍郎府上的事儿,能拖一时是一时。 否则依照公子的脾气,只会变本加厉。 公子这会子眼睛一直在偷瞄自己怀里的东西,不知道肚子里又有了什么坏水儿,难道是?难道是公主也? 第336章 自己做的选择,爬也要爬完这一生 不敢再往下想了,公主那么有钱,眼前的主子还惦记自己这点东西,白青抱得更紧了。 沈南星看着白青逐渐把零食袋子收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准备开口询问,就听到白青说:“公子,厨房应该有公主经常吃的燕窝或者阿胶类的补品,样样都比属下这些拿得出手,如果公子想送给公主,这几日可以让厨房给公主送。” 沈南星一想,确实是,三公主本身就娇贵,即使在宫中不受待见,吃的用的也是好的。 这会子再看看白青怀里的零食,瞬间不香了,还是去厨房找嬷嬷问问吧。 就连看白青的眼神都充满了各种嫌弃。 白青:(ˉ▽ ̄~) 切~~,我还嫌弃你呢?啥也不懂。 你白我一眼,我瞪你一眼,相看两厌烦。 路上倒也没有让他们两人遇见搜查兵,一路顺畅的来到了厨房。 ...... 宝月来到厨房后,就看到沈驸马在厨房看着伙夫炖燕窝和阿胶的样子。 憨憨傻傻的,却也很会疼人。 突然眼前窜出来一个烧火的男子,窜到自己身前,拿着好些零食袋子塞到自己怀里。 宝月正准备喊,“离我远点儿的”的时候,听到白青的声音,“宝月,这些东西是送你的。” 这才闭上嘴巴稳定下来,根本就没看清人的样子,一下子离得太近了,只觉得有的黑影朝自己扑过来,自己没有上手呼过去都是庆幸。 “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了,害的我差点儿打你!” 白青:我容易吗?( ̄e(# ̄)☆╰╮( ̄▽ ̄\/\/\/) “好,我知道了。”白青感觉送礼到送出错了。 “谢谢你白青!”宝月拿出个枣子塞到了白青嘴里。 心情失落的时候,突然又给了个甜枣,跟公子的行事作风有点儿像。 不会吧,感觉已经摆脱公子的约束,好不容易遇到公主这么好的主子,工资高,工作自由,只要在公主的规矩内,处处都是绿灯。 可惜了,可能会跳入另一个公子的陷阱。 救命! 转念一想,不管什么陷阱,有媳妇儿总比单身狗强! 自己做的选择,爬也要爬完这一生。 再说,也不是只有暴栗,还有温存的时候呢! 白青看的很开,媳妇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只有一点,不能给自己戴绿帽子,红杏出墙。 不过,看宝月的样子也不会,还是挺让人放心的。 宝月清了清嗓子,不再跟白青搭话。 接着传达了三公主的吩咐:“公主说了,今日要好好招待江先生,务必准备一桌丰盛的午膳,食材要选最新鲜的,菜品要精致可口,切不可有丝毫懈怠!” 厨师们听闻,又开始忙碌起来,厨房里本就已经烟火升腾,这会子又添加了切菜炒菜的声音,香气瞬间又弥漫开来。 宝月正准备上前去找沈驸马,让他去找公主用膳,可是被白青拉住拽了出去,“宝月,你别管他了,公子这会子有自己的事儿要忙,没时间跟你说话。” 宝月只能跟白青肩并肩往外走。 这边,江鸿已经被请到了会客室,三公主也端坐在上方,早已恢复刚才的自信与优雅。 陆芳华站起身,微微欠身,“江先生,让您见笑了。 今日的意外实在是扰人兴致,好在江先生没有受到惊吓,还愿意留下来。 本宫着厨房做了午膳,还盼着咱们能继续聊一下之前的话题。” 江鸿赶紧站起来侧身躲过三公主的欠身,自己什么地位,怎能当得了公主的礼? 虽说今日自己确实比以往摆谱了,可三公主待人接物,话里话外,没有任何嘲讽和捉弄,倒是诚意满满。 江鸿也就卸下防备,回礼道:“三公主客气了,意外之事并非您能控制的,能与公主一起用膳,实在是江某人的荣幸。” 短暂的沉默。 江鸿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喝茶,指尖在茶盏外延无意识的摩挲着。 经常在外行走,养成一个习惯,对方开口之前,自己是不会开口的。 说话越多自己被暴露的也就越多,这也算得上经验之谈。 江鸿跟往常一样,沉默不语。 坐在首位上的陆芳华正以扇掩唇,轻轻拍打着,月白色广袖上银线绣的云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想怎么跟江先生说自己的计划才不会吓到他。 “公主殿下,江先生,午膳已备下。” 宝月垂手立于会客厅槅门前,声音清润如珠。 陆芳华放下扇子起身,月白裙裾扫过纯青色的地毯,发间东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 穿过垂花门时,她下意识整了整鬓边绢花,余光瞥见江鸿右手手指握紧收拢,骨节分明的手指叩了叩腰间玉佩,倒像是在掩饰什么情绪。 转过回廊便是膳厅,檀木长桌上铺着素色桌布,陆芳华抬眼就望见沈南星笔挺地站在桌旁。 沈南星今日穿了身藏青云锦长袍,束发玉冠下的眉眼如往常一样憨厚,此刻却盯着桌上菜品目不转睛,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迫不及待想要上桌吃饭的孩童。 陆芳华眉心微蹙,心中好笑,好个沈南星,演技真是杠杠的。 当着贵客的面装贪吃蛇,倒真会给自己难堪。 等走近几步,陆芳华猛地顿住。 餐桌上很明显的划分着楚河汉界,左侧是平时在府中吃的菜品,青玉碟里的白灼虾还泛着晶莹水光。 右侧摆满药香四溢的食盒,鎏金碗盛着乳白的燕窝鸡汤,红枣糕在青瓷碟里堆成小山,连碟边都点缀着新鲜当归片。 她忽然想起昨夜自己说大姨妈来了,还给沈南星科普了一些知识,没想到沈南星竟... 陆芳华眼角微微泛红,心里很感激,但还是瞪了沈南星一眼:不知今日有客人吗? 沈南星突然挺直腰板,发冠上的翡翠坠子晃出一抹碧光,挤眉弄眼:客人又怎样? 我媳妇儿身子金贵,补气血的东西一刻也不能耽搁! 看完陆芳华,沈南星伸手就去够那碗燕窝,放到陆芳华的座位前。 第337章 谁没有年轻过? 两人目光在空中胶着,无奈,陆芳华咬着下唇别开脸,这恩爱秀的真是不分场合。 沈南星像是没有看懂三公主的眼神,端起碗,一勺一勺向上挑起,吹风,递到三公主的嘴边。 一开始陆芳华并没有张嘴,并回以白眼,但沈南星坚持,陆芳华也就喝了一勺。 江鸿坐在座位上,轻笑出声,“听闻沈驸马对公主一往情深,今日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他伸手,随意地将桌子上的两部分菜品往中间推了推,“公主殿下气色本就如玉生烟,驸马这番心意,倒让江某人想起家中的娘子。” 外界传闻三公主嫁的沈驸马,憨钝愚蠢,如今看来,也是以讹传讹罢了。 掩饰的成份居多,看着三公主和沈驸马打着眉眼官司,江鸿笑笑不说话,谁没有年轻过呢? 陆芳华抬眸,正对上江鸿眼中了然的笑意。 江鸿伸出筷子,尝了一口今日的虾,点头称赞,话题成功引开。 好像突然明白了,这种看透不说透的本事,才是真正的处世智慧。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已经习惯了睡午觉的陆芳华,今日为了跟江鸿一起探讨,午觉都没有睡,还让宝月上了浓茶。 过了这村儿真的没这店儿了,陆芳华可谓争分夺秒。 好不容易找到江鸿本人,自己脑子里又有那么多现代知识,一定要推销出去。 现代的时候一直处于世界的最底层,对于现在的无数种好的可能,陆芳华一点儿也不想放过。 尤其是古代女子,对容颜的保养是极其看重的。 以前在抖音上看主播手工制作螺子黛,需要制作靛蓝,熬制牛骨胶,融合与阴干等等步骤,制作好的螺子黛还需要用好的胶水配合,需要1:1调配,而且还需要不停捶打让胶和靛蓝能够完全融合,最后还需要放置在阴凉处阴干一个月。 这样才能得到好的螺子黛。 也是,贵重的东西也只有有钱人才买得起,像陆芳华这样的牛马,这只能选择抖音直播间79块钱3支性价比高的眉笔。 现在的社会发展还不够,但是贵族女子们的梳妆台就是一座小型的珍宝库,各种奇珍异宝不在话下。 陆芳华就见过皇后娘娘的梳妆台,称得上是琳琅满目。 可是,这些传统的面霜虽然能带来白皙的肤色,可是里面的铅粉并不能完全提炼出来,长期使用的话,脸上皮肤有腐蚀不说,长期使用对身体危害也非常大。 脸上的斑斑点点会比不用化妆品的女子多,更难看,为了起到掩饰作用,这也是贵族女子用上化妆品以后不得不用的原因。 这也是自己的面膜销量好的原因。 陆芳华根据这一点对江鸿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江鸿着实感到震惊。 因为他深知贵族对品质与新奇物品的追求,于是说:“公主,依在下所知,西域的橄榄油最能温润滋养,南海的珍珠粉又有亮白光滑的作用。 如果两者相互调配,制成膏状的护肤品,这样就能像公主所说,既能避开毒害,又能让肌肤像珍珠一般莹润光泽。” 陆芳华听得不停的点头,心里抑制不住的开心。 赚了赚了! 陆芳华提议说:“女子用到的眼线膏,若是能减少其中有毒成分,再加以改良,搭配上精美的雕花螺钿妆匣,一定能成为贵族女子梳妆台上的宠儿。 还可以收集清晨花瓣上露珠,加上不同花卉的汁水,再添加一些养生药材,制成花露,晨起洗面后轻轻拍打在脸上,不仅能美容养颜补充脸部的水分,又能让大家在夏季摆脱厚腻的油膏。” 陆芳华的眼睛亮晶晶的,越说越兴奋,恨不得把现代时候的护肤品全部搬运过来。 江鸿听陆芳华的新点子,也是越听越兴奋,晨起用的露珠水,不仅能让贵族女子用,就连普通平民家的女子也是也可用的。 而且女子护肤类本就属于消耗品,这样一来就可以形成产业链。 不得不说,公主心思细腻,活学活用,怪不得能造出面膜这样的化腐朽为神奇的物件,让京城的女子们爱不释手。 “公主,在下听闻公主研制的面膜在京城中大卖,不知道面膜的成分可能降低些,让普通女子也能消费得起?”江鸿问道。 “本宫的洗护用品都可以,面膜自然也不在话下。 江先生可知京中一文一套的洗护,就是本宫研制的。 面膜的话,成分比较多,本宫不舍得去掉,不然也没有什么效果,只想着说能不能减少用量,这样的话也可以面面俱到。” 江鸿点点头,面膜的事儿,三公主有自己的主张,自己没有插话的份儿。 再说,公主也没有说起让自己帮她做面膜生意,自是不好自作主张。 “江先生,本宫有一事想先生帮忙,面膜的生意现如今在京中大卖,可是本宫志不在此,既然面膜如此好用,本宫想让咱们大庆国甚至大庆国以外的女子都用到如此好物,还望先生帮我!” 陆芳华是真心的,想要把生意做大,这就是一直想找江鸿的缘故。 借着他的人脉,铺上自己的货,钱财方面好商量,薄利多销。 “公主既然有如此雄心,在下定会鼎力相助。” “先生放心,本宫绝不会亏待先生的。” “那就多谢公主了!” 这件事商议完,江鸿本以为公主已经没有点子,正准备告辞,又听到三公主说:“本宫发现,贵族生活中,像宴会或者祭祀等这样大的活动真的很多,每个场合都十分讲究体面和排场。” 江鸿没有做声,安静地听着,他也知道贵族人的规矩多,但是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商机,宴会也就罢了,祭祀这么庄重的活动中能有什么商机? “前几日,本宫府上的张三在日头下从府门口跑到本宫这里,差点儿中暑,本宫就想着为他们做一些能凉快的物件儿。 所以就绘制了图,让张三这两日请工匠做风扇,再把冰放到风扇的前面,这样就能大面积散出凉风,大家睡觉休息也能舒服一些。” 第338章 反正不是豆腐脑 “公主想法甚好,可大型风扇跟宴会和祭祀有什么关系? 有冰的场所基本在屋子里,若是在太阳底下或是外面,冰化的更快,有多少冰都不行呀,若是......” “若是为贵族设计小型的手拿的风扇,用金丝缠枝纹装饰,扇面上在绘制上名家山水或者寓意吉祥的图案,扇骨可以选用带有天然香气的香樟木打造,不仅华贵典雅,还能在炎炎夏日驱虫避秽,真是一举两得。” 江鸿大喜,没想到竟与公主想到了一处。 两人都没有注意时间,江鸿再往外看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可仍然耀眼。 江鸿喝茶提神儿,三公主的点子一个接着一个,更重要的是,三公主能接触到的人物和场合更多,江鸿不自觉地被带入其中,感觉很妙。 两人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沈南星坐在一旁认真的听,并没有闹,也没有碍手碍脚,只是静静地看着三公主自由发挥。 听到三公主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觉得很新奇,是自己没有涉猎过的地方,什么化妆水,什么面膜,洗护三件套等等,最后又出来一个风扇。 洗护三件套和风扇自己是知道的,毕竟在公主府中已经享受到这样的福利了,面膜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真正的实物。 沈南星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说实话,新世界的大门在昨晚已经打开过一次,不过很快就关上了。 今天作为观众,听了三公主和商业大佬的谈话,感觉受益匪浅,都忘记装傻了。 江鸿:就知道沈驸马是装的,演技666。 沈南星看到江鸿看向自己,一副了然的神色! 糟糕,听得太入迷,忘记伪装了。 江鸿大半辈子都在闯荡,可定早就识破了自己。 也好,马上成了自己人,也不用太过遮掩。 陆芳华:完蛋了,沈南星暴露了! 多一个人知道就提前多一份危机,一定要把江鸿拿下,成为自己人,不然...... 江鸿自是知道皇家贵族之间的密辛是不能随意外漏的,否则等待自己的可能是杀身之祸。 谁让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儿! “公主的想法实在是大善,江某一直想要开拓这样的市场,奈何束手无策,公主今日的策略,着实让江某佩服。 若是公主不嫌弃,剩下市场方面的事儿,江某人愿意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江鸿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自己来公主府,本身就想要跟公主合作,既然知道了沈驸马的秘密,那也不用矫情,只要后续的事情顺利,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分红方面本宫定不会亏待江先生。”见江鸿这么说,聪明如陆芳华,看了沈南星一眼。 还错怪这个家伙了,竟还有些用处! 沈南星:那是!( ̄▽ ̄)/ “既然江先生一直跟本宫站在统一战线,就先恭喜先生,距离商业大咖又近了一步。”陆芳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那是一定,托三公主的福!” “既如此,本宫就不藏着掖着了,本宫这里还有一些赚钱的路子,不知道江先生感不感兴趣?” “哦,公主实在是聪慧,在下洗耳恭听。” “这个路子说起来有些尴尬,还请江先生把本宫看做是合作伙伴,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陆芳华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跟男人探讨女子用的东西,更何况是私物,还是第一次,尴尬是有的。 江鸿什么场面没见过的人,自然有心理准备,请宝月上来笔墨纸砚,自己开始记录。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呈现在纸张上的计划,所有的点子都记录下来,不会忘记,也能随时增添更好的想法。 把前面公主说的爽肤水,用什么制作,怎么制作写下来;手摇是风扇也记录下来后,抬头对公主说:“公主放心,在下有心理准备,毕竟在下能看到的地方有限,公主作为女子,更细心些。” “江先生说的是,是本宫狭隘了!” “本宫要说的是,女子每个月来月信时候用的卫生用品。本宫作为公主,用的月信带尚且如此......” 陆芳华还没有说,就被宝月捂住了嘴巴,宝月突然跪地,“公主,此话不能说,还请公主慎言。” “宝月,怕什么,你起来,驸马也在此,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让江鸿感到不适,并不是宝月姑娘拿自己当外人,只是女子私密之事确实不能当着外男的面说。 在府中就连夫人也不会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事儿,眼前的三公主还真是勇,什么都敢说。 “江先生莫要见笑,只是本宫觉着,若是要开起门来做生意,这些事情是都可以谈的,藏着掖着反而不好,况且,本宫要说的这个生意属于细水长流,消耗性的产品永远都是大麦的。 江先生您说是不是?” “三公主见解独到,江某人惭愧。” 陆芳华看看沈南星,瞪大这双眼,昨晚刚来月信,今日就拿这样的事儿做筏子,有时候真想掰开看看陆芳华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陆芳华:反正不是豆腐脑! “江先生,本宫曾经见过(在电视剧上见过),一位年轻女子蜷缩在破旧的床榻上,面色苍白,冷汗打湿衣衫的场景。 她的手死死的捂着腹部,身体颤抖,她的母亲在旁边叹气,愁容满面却无可奈何。 再三询问之下,才知道是女子长期使用反复清洗的月信带,患有严重的妇科疾病导致的。 江先生,月信带本来是女子特使时期的依靠,不成想却也能成为折磨女子的罪魁祸首。 不信先生可以去做一个调查,看看是不是家境贫寒的人家,女子的月信带只有一条,洗了再用,用了再洗。 长此以往,月信带上肯定都已经不满病毒细菌,会趁着女子月信宫口打开的时候进入身体,从而痛苦不堪。” 宝月:不是公主,奴婢怎么不知道您见过这样的场景。 宝月安安静静,手指头快要拧成麻花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公主编故事,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