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武是这么练的？》 第一章 穿越 残旧小书屋内。 青年靠在落满灰尘的书架旁，身上衬衣洗得泛白，手里撑着一本灰扑扑的小人书。 指腹上一层灰白色老茧，按在书角上一滑，卷起陈旧纸张。 楚明扫过小人书里主角修炼神功的场景，羡慕的同时叹了口气。 他来到这世界已有十三年，五岁刚穿越时出现在一伙邪教徒窝点。 前身死在邪教徒的仪式下，最后是攻破窝点的巡查员们救下了他。 巡查员原本是要送他去孤儿院的，但其中一个巡查员，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加上妻子病逝，又一直想要个儿子，他便被对方带回去抚养。 他一开始以为是重生，准备捋清时间线，看能不能把握住风口期，一波起飞实现财富自由… 不到六岁做上阔佬梦。 结果电视里的新闻击碎了他的梦想。 每天都是东山行省南市遭遇轻量级异兽袭击… 西海行省某市出现新兴邪教组织… 某行省出现… … 各种诸如此类的消息。 社会的恶性事件多到让他怀疑人生。 他后来逐渐了解到，这狗草的世界几百年前经历过灵气复苏。 随之而来的是异兽。 异兽是从随机出现在的空间裂隙中诞生，在野外很容易遇见，在城市里遇见的概率小。 不仅是异兽诞生，还有邪教徒作乱，武者走上邪路的事也不少。 养父就是在十五岁那年，执行任务时遭遇突发的空间裂隙，失去性命，留下他跟姐姐两人相依为命。 俗话说生而不养断指可还，不生而养百世难还，养育自己十年，还没来得及报恩，人没了。 武者是对付异兽的主力。 不论是大夏联邦亦或者是隔壁银鹰联邦… 武者地位都很高，不是普通人能碰瓷的，所有人梦想就是成为武道家。 在了解到这是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他就幻想自己测出上等根骨，修炼神功大杀四方… 然后，十五岁那年测试—— 狗草的下等根骨。 他的颠佬梦也破碎了。 但现实还得过，想着自己拼搏一把，用努力尽力弥补天赋差距。 结果越努力越可悲。 武道一路，天赋刷下去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背景资源，还要在那百分之一的人里面再过滤一道。 比上一世更残酷。 高中上学期开始，区区一个基础拳法，他昼夜苦练两年半都没打明白。 而他姐姐测出来中等根骨，一个星期之内便上手了。 仔细一想，和上辈子当底层科员差别不大，都活成了别人嘴里的衰佬。 练武梦破碎的他，没事最喜欢去白菜书屋店，这里小人书不要钱也能看，他生活拮据，很适合来这。 “楚明，楚明——” 门口的呼喊声打断他注意力。 扎着高马尾的少女，皱着眉眼，脸上带着些许恼怒快步走来，水泥地哒哒响。 “找你半天了，你怎么躲在这。” 楚明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仅限于朋友关系的青梅竹马，无奈道：“这不高考完了，找个地方散散心——” 他话说一半，陈丽瑶急切的声音打断他，语气带着指责的味道，“你怎么把你家的烈士加分名额给你姐姐了。” 楚明一愣，“不给她给谁，我武考成绩差，加分也上不了江汉武大。” “你给我也行啊，反正你姐成绩好，又用不上，我加上那点分，今年说不定也能录取江汉武大了，”陈丽瑶一脸恼怒。 几句话给楚明干沉默了。 长的也不漂亮，怎么净想美事呢。 自己把陈丽瑶当青梅竹马，好家伙，对方把自己当怨种。 狗草的青梅竹马。 老爹生前有功，烈士加分名额是老爹死后联邦给的补偿。 联邦对于公职人员的后代很照顾，这个烈士加分项给的分数很多。 虽然有点生气，但他两世为人，前世见了很多捞人，没有立刻开骂。 他想了想，“我记得只能给我或者姐姐。” 陈丽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唉…你真是笨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在巡查司工作，找人托点关系，稍微改改，名额不就是我的。” 楚明捏着小人书的手渐渐硬了。 在这等着我呢。 “还有，你考那点分，再加上烈士加分名额，三流大学分数线也能上，你干嘛不留给自己呢，” 陈丽瑶似乎意识到说话有问题，赶紧岔开话题。 “我不是练武那块料，”楚明敷衍道。 自从老爹死后，家里过日子都是精打细算，暑假寒假姐弟俩还要去找点零工做做。 攒下来的钱加上老爹遗产、联邦给的助学金、赔偿金，正好能送他姐姐去江南武大，剩下来的一部分很少。 “我没考虑过上大学。” “你不上大学去哪，”陈丽瑶一脸不可思议。 在她看来，自己去的是阳城本地的三流院校，楚明好歹也要是二流院校才配追自己，现在他连都大学不上了。 “我准备去巡查司试试，巡查司每年有一个江汉武大的特招名额，只要表现够好就能拿到。” “你疯了？” “你是不是想不开啊，巡查司每年进来那么多人，你一个三流院校都考不上的人怎么去和他们争，”陈丽瑶觉得楚阳在逗她玩。 “总得试试嘛，”楚明说。 每年冲进巡查司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要是进巡查司还得去和往年的人争。 万一有紧急任务，甚至有丧命可能，巡查员的工作是保护民众安全，对待兽灾要冲第一个。 即使世界十分危险，但干坐等死不是他的性格，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加上他已经给老姐送去江汉武大天才班，哪天不幸到了地下，也有脸去见老爹了。 “对了，我建议你去旁边的川草大药房，买点维他斯含片，有安眠效果，还能防止梦游，免得大白天到处跑还说梦话，”楚明长吐口气。 果然还是骂出来舒服，宁愿折磨别人，避免自我内耗。 “你——!不理你了，你以后别再来烦我，”陈丽瑶气得直跺脚，扭头就走。 楚明没理她，靠在褪色的木架上，继续翻看小人书，很快看完最后一页。 叮—— 观看三流功法铁头功一遍，铁头功已入门，当前进度1％。 楚明听到脑海里传来的声音愣了下。 什么玩意？ 第二章 徽章 楚明拿起手中小人书，重新翻看一遍。 扫过书上简陋图画加小字解说，快速阅览一遍。 观看铁头功…进度增加1％ 观看…进度增加2％ … 直到10％，他翻看了半小时，还没听到进度增加声音，估摸着是到达上限了。 他念头一动，脑海里浮现出书上的图画，一招一式之间如何锤炼肉身。 想要成为武者，必须学习各种武学增加气血，一般都从最简单三流功法开始学起。 武学分为内家拳和横练，他手上这本是横练功法。 功法从低到高分为入门、熟练、小成、大成、圆满。 每次突破会增加体内气血值上限。 他把书放回去，匆匆离去。 “阿明，不买一本啊，”店老板问。 “下次一定，”楚明挥挥手离开。 等我有钱了给店盘下来都行，现在还是白嫖吧。 他找到一处公园，想起小人书里的锤炼方法，对着树猛一低头。 他没敢太用力，额头还是略微发红。 叮—— 练习三流功法铁头功，进度增加1％。 他感到体内出现很细微的气血增幅，心中激荡。 这和那破基础拳法不一样，练了两年半毛用没有。 他只是撞一下树就能增加功法熟练度。 所有武学都能一眼入门，练习还能看到进度条？ 那为什么基础拳法不行？ 难道是基础拳法属于不入流功法，而保底要是三流功法。 白菜书店的书他几乎看了一大半，没想到有人会以小人书的方式把功法刻画在里面，虽然只是三流功法。 他想明白后，看着公园里林立的树木，感觉甚是亲切。 练功方式是丑陋了点，但他不在乎。 每一次练习都感觉到气血增加一丝丝，感受到不断的收获，他动力十足。 他猛撞树木，上方树叶抖落几片。 叮—— 练习三流功法铁头功一次，进度增加2％… 嗯？ 进度增加速度变快了。 他比较了一下，刚才撞得狠，所以加得多。 他摸了摸发际线，还处于安全位置。 总不能和书里的和尚一样，练出强者的发型吧，那太抽象了。 他打消念头继续撞树，过两天就是巡查司招人的日子，趁现在能提升一点是一点。 砰砰砰—— 进度增加2％… 2％… … 一小时后，他扶着发昏的脑门靠在树边。 三流功法铁头功入门进度达到100％，自动进阶，当前熟练1％… 他感受着体内气血逐渐充盈，当下没法测，但他觉得肯定超过了普通人的气血标准1，大概在1.2左右。 一段武者的气血标准是1.5，每升一段乘以1.5。 三流功法圆满能突破四段，之后需要换功法继续修炼。 他看着眼前凹进去一块的树皮，下意识往旁边看一眼，嗯…没人。 他决定换一棵树，树是公共的，弄断了不好。 砰砰砰—— … 一小时后，他回到家躺在床上，脑袋上冒着星星。 铁头功…熟练35％ 功法熟练度进阶后，修炼的步骤增多了，之前只撞额头，现在脑侧也撞。 他倒是想一天到晚泡在铁头功上，不撞树撞钢筋水泥都行，可身体吃不消。 他摸摸发际线，还好，保住了。 门锁里传来咔哒声。 一身姿高挑女子迈着大长腿，脚步匆忙走进来，长发及腰披在肩后，绝美的面容带着些许英气。 “找你半天了…”楚瑾瑜一看到他的模样，嘴边责问的话语咽了回去，脸上露出关怀，坐在他床边，纤手轻抚他发红的额头 “你生病了？额头这么烫。” “刚才练功，已经熟练了，”楚明说。 楚瑾瑜轻笑一声，“又在说胡话，练功哪有这么快。 我去问老师，说你把咱家名额给我了，我分数完全够，你干嘛不自己留着。” “姐，大学和你想的不一样，”楚明撑着床要坐起来，楚瑾瑜赶紧去扶他一把。 “停停停，我是累了，不是废了，你搞得我和残疾人一样。” 楚瑾瑜和他一起靠在床头，“早上看你还好好的。” “姐，男女授受不亲，姿势太危险了。” “这有什么，我是你姐，不是外人，”楚瑾瑜往他身边靠过去。 楚明翻翻白眼，“我问过，江汉武大入学后要分配班级，天才班学生获得资源比普通班多得多。” 练武和学文不同，在大学混吃等死只会淘汰。 “有了那项烈士加分你就能去天才班，姐，我们是普通人。 普通人一生能有几次实现阶层跨越的机会？能抓住一定要抓住，十次机会能抓住一次就是赚的。” “为什么不是你呢，”楚瑾瑜问。 “你比我更合适，你天赋比我好，更能把握住机会，”楚明说完又笑一下。 “当然，把握不住也没关系，整个阳城六百多万人，能考进江汉武大天才班的不到百人。” “哪天到地下，看见老爹，脸上也能带着光了。” 楚瑾瑜颤抖的手轻推他一下，“别乱说话，好好休息。” 说完她快步离开。 楚明安抚完老姐后开始想两天后的事，巡查司每年有辅助员名额，表现好或者有关系可以转正。 但就这么个名额对于普通人来说宛若登天。 自从老爹走了，以前关系还不错的亲戚和同事，都下意识疏远他们姐弟。 老爹留下的钱他精打细算，留下的人际关系他想办法留个香火情，以后说不定会用得上。 像陈丽瑶，她父亲是巡查司一个小队长，手下管十几号人，和老爹属于同级。 陈华金为人势利，好面子。 他和陈丽瑶走的近，是想借助陈华金去巡查司报名。 今天陈丽瑶过来跟他说要烈士名额，未必是她意思，因为她根本不了解里面运作机制，甚至不知道自己手上有名额。 应该是她父亲陈华金或者母亲钱蓉的怂恿。 今天这事黄了，后天找陈华金帮忙进巡查司肯定会有些难度。 巡查司对外宣称谁都可以报名，但有人领着进去和没人领着进去，那录取标准可是不一样的。 即使他现在能看到练武进度，练功飞速，依旧不会觉得人际关系没用。 很多人并不是没有才能，只是缺乏舞台，不然也不会有人感叹乱世出英雄。 他两者都要去争取。 他把枕头翻过来，在枕套夹层里取出一个徽章，上面染着干涸的血迹。 他握紧徽章，曾经他没有能力，只能想办法独善其身，现在…他要将异兽全部驱逐。 第三章 考验 楚瑾瑜回到房间后，往前倒去，脑袋埋在枕头里轻声抽泣。 她害怕弟弟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三年前父亲走后，父亲在巡查司留下的第一遗产继承人是楚明。 她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而楚明是她五岁那年带回来的。 搞得好像自己才是捡回来的那个。 当时她心里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因此她对楚明意见很大。 后来去主政厅领贫困救助金，楚明请工作人员吃饭，她还指责过他，这钱是他们家的，却拿去乱花。 后来听说没请工作人员吃饭的，一大半没办上补助金，被各种理由推辞。 父亲走后她发现楚明完全变了个人，主动陪着笑或者装可怜去和别人拉关系。 从讨厌烟味到主动买烟给别人递。 而她却因为所谓的不好意思，脸皮薄…远远跟在他身后。 父亲给他留的一切，全用在自己身上。 她突然觉得自己过去几年很傻，楚明更傻。 正如楚明所说，她必须抓住‘江汉武大天才班’这个机会，才能改变现状，让楚明和她过上更好的生活。 两人的未来，将由她来改写。 … … … 两天后，楚明和楚瑾瑜告别，前往陈丽瑶家里。 他昨天通过气，打了招呼，只是不清楚陈华金会怎么想。 来到陈丽瑶家楼下，等着陈华金出门上班。 两鬓发泛白的陈华金边走边套衣服，楚明赶紧走上去，从怀里抽出一包软盒，手一晃冒出一截黄色烟蒂，“陈叔，是去上班吗。” 陈华金没接，系扣子同时斜睨他一眼，“咋了，看这架势，准备去巡查司报名？巡查司报名简单，只要没有犯罪记录就成。” 楚明心中一沉，昨天陈丽瑶回去肯定是把事情告诉他了。 他收起软盒，“我听陈丽瑶说，能把老爹留给我的名额给她，只要陈叔你在巡查司打过招呼就行。” “巡查司有这规矩吗。” 陈华金听完心中一凛。 这孩子有些不一样了…点我呢。 自己和楚明父亲的关系还不错，起码在别人眼里看来是很要好的战友。 巡查司里的人都知道楚明这孩子和自己女儿走的近，说两家之间关系差外人肯定不信。 要真让楚明去巡查司说个一二三出来，别人怎么看他，他还要不要脸了。 到时候一提起陈金华三个字，说他塑料兄弟情？势利眼？人走茶凉？坑同僚后人？…到时候谁还敢跟他混。 女儿没拿到楚明家烈士加分名额他是挺不爽的，但转头一想，带楚明进去不过举手之劳。 这样一来在别人眼里他没亏待过战友家人，能赚取点好名声，说话有威信。 在体制内，没点威信可不好展开工作。 “你还年轻，对巡查司了解比较少，我带你去一次，下次你就熟了，”陈华金说。 “好勒，”楚明跟在他身旁。 这里离巡查司不远，两人走路过去。 路上，陈华金感觉不放心，又叮嘱道：“楚明，你今年十八岁，是个成年人，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扛上枪了。 你身强体壮的，随便找个厂、找个工地干活，人肯定不会饿着，我能力有限，以后未必能帮到你。” “嗯，以后我肯定不会再麻烦叔，”楚明说。 他很清楚，陈华金是在拉远距离，以后有事别找他帮忙。 陈华金又想起女儿的事，语气颇有些沉重，“楚明，你和小瑶她…走到哪一步了。” 楚明故意装傻，“我和小瑶，不一直都是朋友吗。” “只是朋友吗，”陈华金又问了一句。 两人的关系他早在陈丽瑶口中听过，仍旧明知故问。 在他看来，楚明一个下等根骨，连三流院校都没考上，家里什么情况他也清楚。 楚明就算侥幸成为辅助巡查员，以后大概率转不了正，一辈子的路一眼望到头，和他女儿门不当户不对。 “嗯，我其实把她当亲生妹妹照顾的，”楚明客套道。 陈华金突然笑了。 还行，小子有点自知之明，省得他多费口舌。 两人转过街道口，来到巡查司门口，陈华金和门口看守人员打个招呼。 几人看到他身旁的楚明，偷偷记下来。 楚明笑着给门口看守人员递烟，留个眼缘。 陈华金帮他办理相关手续。 楚明在一旁填表，陈华金斜靠在窗口和同事闲聊。 穿着蓝色制服的巡查员低声说，“陈哥，新调来的巡查长要招跟班，不如让你侄子去试试。” 陈华金心头一跳。 新来的巡查长是从省里调来的，起因是阳城原巡查长升任。 但是原巡查长一派的人都以升任名头调走了，这便有点耐人寻味。 楚明一个下等根骨，用脚趾头想都不会被选上。 不过没关系，他进不来巡查司正好，省得自己和他共事，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心烦。 “行，那让他去试试，”陈华金洒然一笑。 … 楚明在一旁填完表。 陈华金走过来，用手背掩在嘴旁，“巡查长要招秘书，我好说歹说半天，给你争取个机会，等会见到巡查长尊敬点，少说话多做事，知道吗。” 楚明点点头，心里全然不信。 年轻巡查员走过来，领着楚明上从楼梯走上五楼。 五楼走廊空旷，两个年轻人候在门口。 楚明根据指引，顺着那一高一矮的两人往后走，靠墙站在他们后面。 不出所料的话，这两人和他一样都是来‘应聘’的。 楚明一言不发，他注意到每过十分钟左右，都有人提着包走进去。 这些人看服装很明显不是巡查司的人，更像是社会上的生意人，手上戴着精致机械表，西装革履，头发油光发亮。 进巡查长办公室的生意人，有的拎着手提箱，有人空着手。 他观察旁边的高个子年轻人，一直把眼神放在进出商人的手上，看他们有没有提东西。 另一个神色肃穆，宛若哨兵站岗。 果然，陈华金没那么好心。 自己身旁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长辈肯定和他们交代过怎么做，而自己还和个愣头青一样傻站着。 测试早就开始了，巡查长一级的测试要是没过，按照他前世职场经验来看，怕是连实习生都没得当。 第四章 世故 一站便是两小时过去。 进进出出的足有十几人。 楚明心中越发不妙，他是半途来的，旁边两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高个子满脸自信，矮个子表情严肃的像是参加葬礼。 “你们三个进来吧，”门内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三人很默契，挨个进入。 坐在真皮滑椅上的中年人身姿挺拔，穿着整洁笔挺的黑色制服，肩章上几条杠熠熠生辉。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双手抱胸，神情淡漠，身上散发着危险气息，给人一种潜渊猛龙的错觉。 坐在正位的沈一峰温和地笑一笑，和旁边不苟言笑的林正刚截然相反。 “说说你们三人刚才观察的结果，你先来。” 他指着矮个子年轻人说。 听到这，楚明心中没了底，他果然是半途加进来的。 矮个子姿态端正，上前一步举手行礼，“报告巡查长，我刚才没看到任何人进入。” 几人都没说话，也没人指责他是个瞎子，心里都很敞亮。 楚明见到这一幕感觉有点熟悉，前世在职场上也有类似的场景。 矮个子睁眼说瞎话，说没见到有人进入检查长办公室，是因为他看到有人提东西进去。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东西看见了也得当没看见，心里都得有数。 既然是守门的，那就不要看不该看的东西。 沈一峰十指交错放在下巴上，“好，你先回去吧。” 矮个子面色一黯，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被淘汰了，随后出门下楼离开。 高个子上前一步，“刚才手里箱子的人我都记住了。” 在他看来，领导要的肯定是精明能干的类型，送礼这事可是头等大事，身为秘书候选人怎么能当没看见。 沈一峰点点头，“你也先回去吧。” 高个子一脸错愕，知道这不是个撒泼地方，心情郁闷，快步离开。 楚明脑袋里天人交战。 说看到也不行，说没看到也不行。 他上辈子混过职场，知道对付领导要对症下药。 这位巡查长他第一次见。 怎么对症下药？ 性格脾气都没摸明白。 “说说你看到了什么，”沈一峰问。 楚明沉吟一会，他刚才观察到一个细节。 拎着手提箱进去的，出来时候仍旧拎着手提箱。 也就是说这位巡查长没收… 他心里点点头，开口道：“谁提着东西来过我不知道，但谁空着手来我一清二楚。” 沈一峰磕着下巴的手卡了一下，他扫过楚明十八岁的稚嫩面孔，心中充满疑惑。 不像啊，这个年纪的人懂这么多？不是不懂事，这踏马懂事过头了。 他脸上洋溢着温煦的笑容，让人下意识感觉亲近，“你叫什么名字。” “楚明。” “楚明，你先去隔壁休息室待一会，我和武堂的林教头有点事要商量。” “是，”楚明点点头离开，走的时候顺手把门轻掩上。 他走到门口写有休息室的隔间走进去。 第一步已经成了。 大夏联邦的官方机构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文官，一部分是武官。 文官就是类似于阳城主政司那种，主要是处理政务，自身实力很低，但手上握着城卫军。 武官是必须有武道家实力傍身，负责城内治安，刚才的林教头是巡查司演武堂的最高职位。 文官掌握的城卫军虽然个体实力不强，但都配备有先进现代武器，负责守护城外耕作等活动。 巡查长手上的武者们主要是依靠自身实力。 他的想法就是从武官开始往上爬，本来是抱着搏一搏的心态来的，但没想到意外觉醒了类似于系统的武道种子，能看到进度条。 之所以这么称呼，是他昨天把铁头功练到小成后，脑海里多了一个光团。 随着锻炼，这个光团越来越亮，就像是在生长一样，只是不知道最终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自从铁头功练到小成，练一套基本功只能长5％的进度，一天最多练十次左右就受不了。 他预计练到大成速度会再慢一点。 即使如此他也很满意了，他在网上查过，上等根骨入门三流功法一般是三天左右，练到熟练需要半个月。 就这，在大夏联邦也属于中上游层次了。 … 办公室内，沈一峰手朝沙发摊开，“坐，站着干嘛，我俩的关系还用考虑虚职吗。” 林正刚摇摇头，“基本的规章制度还是要有。” 沈一峰无奈，“随你好了，你对楚明怎么看。” 林正刚皱着眉头，“我不喜欢。” 沈一峰面色不变，“诶，喜不喜欢是个人主观，我们当***的，要知人善用，不能带入主观情绪。” “为人太世故，做派太圆滑，我刚才看了下相关资料，他才十八岁，年纪轻轻像个老油条，”林正刚语气带着点嫌弃意味，手指在胳膊上敲打着。 沈一峰眼睛下移，楼下的巡查员把楚明的资料整理成档案，从他身旁的传真机发上来。 “楚明，父亲楚杰，十五岁因公殉职…” “来路是挺正，”林正刚说。 他和沈一峰从省里调下来，身上带着任务。 上面怀疑阳城巡查司内部有内鬼，和阳城附近邪教组织勾结，为避免打草惊蛇，上任巡查长假借升任的名头关进省城。 到了阳城他们要组织自己的人。 像是秘书，负责传话，甚至是长期跟在巡查长身边，对巡查长出行都很了解，要是让内鬼一系的人插手，怕是要出事。 而楚明来路正，父亲有过二等功，加上三年前殉职，阳城的事和他大概率没关系。 只不过楚明的做派他很厌烦。 “老林，你说一个十五岁的年轻人，没被送进福利院，又是打点关系争取补助金，又是操持一个家庭吃穿用度，他能不世故吗，”沈一峰问。 他面前的资料把楚明这些年做的事都列举出来了，最新消息是前天的。 林正刚心中一惊。 是了，他忽略了楚明的成长环境，贸然以个人喜好去判断别人，单凭这几点，哪怕他再不喜欢，也不得不承认，楚明是个有点能力的人。 “你看，还有…” 第五章 器量 “他是楚杰领养的孩子，楚杰在遗产继承人上写的是他继承所有遗产，这说明什么，说明楚杰对他无条件信任。” “而他不但没辜负养父的信任，还把姐姐供上江汉武大，甚至是天才班，甚至把手上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烈士加分名额给了她姐姐。” “把一切好处赠给别人，不止是圆滑和世故能解释的，将知恩图报诠释到这种地步的人，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更何况他才十几岁。” “他明知道自己下等根骨，还要进巡查司，这种头脑一热才有的想法会出现在一个世故的人身上吗。” “对于他的客观评价，很明显不是世故两个字可以概括的。” 林正刚沉默不语。 起码在听到把机会让给自己姐姐这点，换作是十几岁的他，未必能做到。 沈一峰看到资料上某处，突然呛了一下，随即便是笑起来，“说他是个滑头倒也没错，他在十五岁那年办理了A类救助金，然后趁着工作人员审核间隙办理了b类救助金。 而A类救助金和b类救助金只能选择一个。 他故意把时间岔开，利用时间差，让工作人员信息不对等，把两个补助金全办到手了，估计还给工作人员塞了点好处。” “不论怎样，从品行上来看，他没任何问题，而且他身上有一样东西我很欣赏，”沈一峰说。 “什么，”林正刚问。 要他来说，就是知恩图报这点让他改变了对楚明的看法，甚至下意识感到亲近。 如果圆滑世故是为了报恩…他心里一时间变得复杂起来。 沈一峰用十指点点太阳穴，“野心。” “我们身上带着组织的任务，如今不能打草惊蛇，又正是用人的时候，有野心的人是我们最需要的。” “我猜他是冲着巡查司这个江汉武大进修名额来的。” “为什么，”林正刚疑惑，只凭借一些资料和一面之缘就能判断出来吗？ “如果他只是单纯图利益，早在十五岁那年拿着养父所有遗产把姐姐一脚踹开， 那他来巡查司图什么，图伤亡率高？还是图个子承父业，跟他养父一样死在任务中， 他来巡查司所图的不过是那一份不甘平凡的野心。” “就像一条野狗，不需要考虑墓碑立在哪，奔跑到腐烂就够了。” 林正刚默然不语，过了良久才开口，“野心需要能力兜底，他只是个下等根骨。” 沈一峰沉吟片刻，“老林你听闻过一种奇迹般的天赋吗。” “武骨？”林正刚第一时间想到。 武骨是上等根骨之上的说法，武骨拥有者会拥有特殊能力。 武骨和上等根骨的差距极大，两者几乎不是一个物种。 武骨以下都可以统称为凡骨。 “对，就算是下等根骨，亦有开发出武骨的可能。”沈一峰说。 “老林你今天下午有空的话，去试试他的器量…” … 楚明在隔壁等了半小时，他不清楚两人在讨论什么，一直到林正刚推开门喊他跟上。 他跟着林正刚一路下了楼，路上没开口。 林正刚带他在巡查司转悠，楚明不开口，他也不主动说什么。 楚明跟着他把巡查司每个地方转了一圈，路上他看到路过的巡查员神色各异。 惊奇 羡慕 嫉妒 疑惑 甚至有人露出一丝丝敌视 他全当人性作祟，没去深究。 林正刚带他去的最后一栋楼，是一座叫做讲武堂的大楼。 然后就这么干站着。 楚明等了会，才确认他是真的不善言辞，试探性开口，“巡查司走完了？” “嗯，主要是带你了解下情况，等会你先回去，今天下午两点到前面讲武堂大厅里等我。” “今天下午我会对你进行测试，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能力不够，你只能当一辈子底层巡查员。” 说完，林正刚带他去熟悉讲武堂大楼的内部构造。 沈一峰说楚明有开发出武骨的天赋，他可不敢苟同，这太草率了。 有没有能力，还得亲自实验才知道。 … 陈华金正在整理一份文档，旁边身穿巡查司制服的男人笑着搂住他肩膀，“行啊陈哥，冷不丁干了件大事。” 陈华金抖抖肩膀，面容严肃，“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还有，你说的大事是什么。” “还装呢，你带来的那小家伙，是你侄子吧，我记得是楚杰家的小子，被新来的巡查长看上了， 刚才出去转圈，林总教带着他在咱们巡查司转悠呢，陈哥你可算是熬出头了。” 陈华金懵了下，一时间没搞清楚他是在和自己讲故事，还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什么我就熬出头了。 我侄子？ 不会是楚明吧。 不应该啊。 没道理啊。 不可能啊。 他听闻新来的巡查长很刁钻，隔壁第一大队的队长，手下管理十几个小队，上百号人。 那位新上任的沈巡查长看了一眼就让他儿子离开。 “你不会在逗我开心吧，”陈华金手中的档案不知何时掉在桌上。 “没有啊，大半个巡查司都看见了，林总教第一次带人参观巡查司，按道理来说还是头一次呢。” 旁边其他巡查员也纷纷过来祝贺，想要借机和他拉近关系。 上一任巡查长的秘书听说升任到省城去了，这是他们一辈子不敢想的。 陈华金可不敢应下，别人都以为他和楚明很亲近，实际是做戏成分。 他心里愈发不安。 回忆自己做的事，他确实怂恿过女儿去谋取楚杰留下的烈士加分名额，经常提醒女儿要和楚明保持距离。 要是楚明知道这些事… 楚明应该不知道吧… 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周围人的起哄声、祝贺声，他全当没听见，也不敢接下来，就这样心神恍惚的度过了一上午。 最后在心里安慰自己，巡查长选秘书肯定没这么草率，肯定有个试用阶段。 况且巡查司属于武官，要靠实力说话，楚明什么天赋什么能力他比谁都了解。 一个下等根骨，估计是检查长看着顺眼，要不了两天，发现他没有练武的才能，估计就赶他走人了。 第六章 复试 林正刚离开后，楚明在巡查司闲逛。 “兄弟，你是刚毕业的吧，”黄云贵问。 楚明侧头看去，顶着将军肚的胖子小跑过来，看样貌不超过二十岁。 “你是？” “我也刚毕业，这不成绩不理想，来巡查司看看有没有机会，”黄云贵止住步伐，呼哧呼哧喘着气。 楚明点点头。 联邦热衷于培养武道人才，但资源有限，于是采取两种措施，天赋好的去一流大学领取联邦补助修炼。 天赋差的只能去巡查司这种机构，平时在演武堂跟随教头练武，等实力提升后可以接任务获取功勋换资源，类似于工武交替。 “你要竞争江汉武大特招名额？”楚明问。 黄云贵打个哈哈，“哪能，我没那实力，巡查司还有一些去二流大学进修的名额，我但凡能混个普通名额，家里人都高兴上天了。” “特招名额很难吗？”楚明趁机打听。 他看对方是有结交的意思，正好趁机套点有用信息。 “难，怎么不难，不止是看月测成绩，还和一年来执行的任务有关，综合评价最高的人获得特招名额。 兄弟你不知道，我们和普通巡查员不同，执行的任务很多都和凶祸相关，任务奖励是不比一流大学生待遇差，但伤亡率高的离谱。 每年为了顾全大局都不敢公开报道，以免引起恐慌，一般都是报个低一点的数，这事别乱说。” 楚明微笑着点点头，“执行任务是组队的方式对吧。” 他明白对方是想拉人一起组队。有信息渠道的人就是不一样，可以提前做准备避免风险。 普通人得等到事情突发那一刻才开始行动。 黄云贵赶紧点头，心中暗喜，楚明比他想的更上道，根本不用自己费心费力解释，“对，要不加个联系方式，我准备再拉几人合作，到时候互帮互助，有特殊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楚明加完联系方式后问他陈金华办公室在哪。 两人路上边走边聊，“明哥，你跟林总教什么关系？” “总教？我今天第一次见，”楚明实话实说。 “明哥说笑了，”黄云贵脸上淌着厚实的笑容，心想你骗鬼呢。 他打听过楚明是下等根骨，往阳城扔块砖头下去能砸到一大片的那种，身上没个优点人家总教能看上他？ 难道是其他方面的优点？ 黄云贵悄悄打量着楚明，除了样貌俊朗点没看出有其他特长。 不过能被林总教看中，他过来结识一番肯定不亏。 … “听说金盛路有个男的，网恋被骗，后来跳楼了。” “那小伙子才二十岁吧，当时他家里人说被诈骗，打电话打到我们巡查司。” “年纪轻轻有啥想不开的，以后日子还长呢。” “谁说不是啊。” … 几位巡查员闲聊时，楚明轻敲办公区域的门，“陈叔，在吗。” 陈金华表面稳如老狗，心中一个激灵，“楚明啊，早上测试还顺利吗。” 他说完这句话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人眼里楚明憨厚纯良，他眼里楚明就是个人精，巡查长估计是看重了这点。 “勉强过得去巡查长的眼，下午还有复试。 只是第一次来巡查司，不知道身份牌照去哪儿领，所以来找陈叔问问，”楚明说。 巡查司管理严格，进出需要证件。 “晚点办好给你带过去，今晚要不去家里吃个饭，庆祝一下，”陈金华见楚明没有追究上午的事，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万一他和楚明争吵起来，其他人看自己笑话比杀了他还难受。 “好，”楚明没别的意思。 虽然陈金华谋划过老爹留下的名额，但他同样也在利用对方。 陈金华脸上露出庆幸似的笑容，“下午复试加油。” … … … 中午，楚明回家后把消息告诉老姐，和对方分享喜悦。 没曾想楚瑾瑜脸色发冷，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味道，“不准去。” 楚明望着桌子上两菜一汤陷入沉思，“毕业后我总得有个去处，家里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老爹留下来的财产基本用光了，不工作饭都吃不上。” 楚瑾瑜紧抿红唇，“你去哪都行，反正不能去巡查司。”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你总得给我个理由，”楚明略有些头疼，嘴里番茄炒蛋充满涩味。 “没有理由。” “姐，你这么无理取闹以后嫁不出去的。” “要你管。” “先吃饭，吃完再说，”楚明劝道。 料想中温馨的饭局没出现，两人一声不吭解决饭菜。 楚瑾瑜冷静许多，嗓音犹疑道：“大学里有兼职，我们可以搬去江城，到时候我养你。” “噗——”楚明正在喝水。 “咳咳咳…” 他对着地上咳嗽几声，抬起泛红的眼睛，“你想了半天在想这个吗，我已经成年了，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干嘛要你养着。” “巡查司太危险，我只想你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楚瑾瑜说。 “你去了大学好好练功啊，别老浪费时间搞兼职，最近空间裂隙出现频繁，指不定哪天发生在我们附近，有实力才安全，”楚明说。 老姐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话说你一开始是不是没想到我能通过巡查司测试。” 楚瑾瑜垂下脑袋，“嗯。” 她印象里弟弟资质很差，没想到最终不但通过了巡查司初试，还得到了总教头看重，要送去武堂修行。 进了武堂和普通巡查员不同，普通巡查员最多处理民众纠纷，逮捕罪犯。 武堂巡查员接触的都是凶兽和邪武者，极其危险。 “两个人过日子不都是一个人工作养家，一个人处理家务事。等成为武者后，赚钱渠道多，不应该我养你吗。” 楚明无奈地抬起手，止住她，“姐，能别谈包养的事吗，再者说，万一获得特招名额，能去江南武大进修，到时候就是校友了。” “而且能不能过复试还不一定呢，”听他这么劝说，楚瑾瑜没再拦着，毕业时楚明气血测试不到一段，她不认为能通过复试。 等楚明没通过她再劝对方和他去江城。 第七章 奔跑到腐烂为止 下午，楚明提前五分钟到武堂，足以容纳几百人的大厅只有一人孤零零站在中央。 林正刚背对着他，指着一旁圆柱形的检测器，“先测量气血值。” 大厅风格复古，类似于道馆，地板铺的硬木。 楚明进入测量仪器内，不出一分钟，仪器发声，“气血值1.56。” 林正刚微微偏过头，楚明资料上写着气血值是1左右，前几天才测的，不到一个星期增加了0.5？ 他转过身，抄起一旁的红色拳套戴在手上，拳套和拳击赛上选手使用的一样。 楚明走到他旁边，同样拿起一副拳套。 林正刚斜眼看来，“等会比试你不用戴。” “你的气血值刚过一段武者标准，我会在体表凝聚一层真气护罩，防御力稍弱于一段武者。 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打破这层护罩便算通过测试。” 楚明心中一沉，戴拳套一般是为了缓冲拳击力量，保护手部避免骨折受伤，对于林正刚这种超越十段武者的武道家来说肯定不需要。 他望着林正刚眼中递过来的高傲深吸一口气，被人瞧不起的感觉还真不好受。 但林正刚有高傲的资格，抛开武道家实力不谈，光是技巧运用、实战经验都拉他几条街，学过的武道功法更是他难以想象的。 “比试中受伤在所难免，我用的力量和速度不会超过一段武者，不用担心自己会死，”林正刚语气冷淡，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嘲讽还是真为人着想。 楚明双腿微曲，双臂弯曲上抬，做出起手式。 基础拳法属于内家拳，他除了不入流的基础拳法，只会三流功法铁头功。 铁头功属于横练功法，需要苦修，根骨再好也无法提升横练类功法的修行速度，因此练的人很少。 同段位他内外双修算是他的优势。 但总不能拿脑门对敌吧。 不等他思考对策，林正刚步伐挪动，正步冲拳打来。 楚明抬起双臂抵挡，拳头隔着拳套击打他小臂，震荡之力带来微痛。 楚明用胸口硬挨一拳，手趁着林正刚收回拳头的空挡，擒向他手腕关节。 戴拳套意味着对方只能用拳击，而他除了拳击，还有擒拿手、掌手、贯手等招式可以用。 他刚要擒住林正刚手腕，对方手臂如鲶鱼翻身，手臂一抖甩开他。 林正刚尽力控制着力量和速度，但精神反应速度无法控制，他的动作在对方眼里和慢动作一样。 刚有想法就被看穿。 还有一点，由于林正刚身体强悍，他的拳头受到的反冲力消失极快，一拳过后立马打出下一拳，几乎没有空档期。 楚明心头焦急，他除了被动挨打毫无办法。 视线穿过双臂，眼前红色拳影一道接着一道，不给他喘息机会，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告诉他自己正一点点走向失败。 他放弃防守，冲向林正刚，任由拳头打向自己身体。 既然挡不住，那就不挡了，直接以伤换伤，放手一搏，妈的，跟他爆了。 林正刚严肃的眉毛一挑，楚明的应对方式让他出乎意料。 楚明忍着胸口、肩膀、手臂传来的疼痛，下扑过去，握拳砸向林正刚腰子，对方戴拳套杀伤力不如他，只要他挺住不泄力，以伤换伤肯定是他赢。 他抱过去，对着林正刚身上的真气保护层猛砸，林正刚对着他后背不停击打。 肉疼的撞击声回荡在大厅里。 楚明率先用关节砸破林正刚体表的真气保护罩。 “你过关了，”林正刚停手。 楚明退后两步，眼睛看不到后背，但双臂一动牵扯到背部受伤肌肉，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好在对方留手，没有用肘部砸他后背，不然先趴下的人一定是他。 林正刚走向武器架，刚才的测试他仍旧没看出楚明底细，不知道他气血增长原因。 楚明活动下筋骨，在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下，背部疼痛舒缓一点。 他对着林正刚的背影喊：“把拳套摘了和我打。” 林正刚背对着他一言不发，楚明提起十二分精神来。 林正刚收回嘴角向上弯起的弧度。 他记起沈一峰对楚明的评价，野心吗… 一脸肃穆和冷淡地转过身来，手里红色拳套扔到武器架上，握紧的拳峰闪着白光。 接下来不论胜负与否，结果都不会影响楚明进武堂。 只是接下来…他要给楚明上第一堂课——野心要的是脚踏实地，不然只是妄想。 “撑不住早点开口，会死的，”林正刚说。 “你可以回到擂台上来了，”楚明说。 话音刚落，拳头快成一道白光，穿过他双臂，直击他胸口。 楚明脚步趔趄，倒退五六步。 这一拳从前心疼到后背，摘除掉拳套后拳头强化了劲力运用，透过体表防御攻打内部。 楚明眼前拳影不断闪烁，他脚步碾动不断后退。 林正刚力度逐渐超出了一段武者，速度也是，但他不会开口去斥责，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他小臂上留下拳峰擦破的伤痕，一块块猩红的血肉显露，双臂疼到麻木。 他咬着后牙槽不敢张嘴，生怕泄气后败下阵来。 所谓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武术比试中一旦泄气，动作会变形，发力不稳，全身协调被打乱，落败是迟早的。 林正刚眉头微皱。 在预想里楚明早该撑不下去了，他一点点加强力道。 双拳砸开楚明双臂，身体侧过去，手臂向上一弯，上勾拳顶向楚明下巴。 楚明咧嘴一笑，猛地低下脑袋，用额头撞向他拳骨。 叮—— 林正刚感觉拳头接触到一块磐石，发出沉重撞击声，紧接着他体表真气护罩碎掉。 这触感…铁头功？！难不成… 他眼神诧异看向楚明。 楚明向后倒去，额头鲜血直流，“是我赢了。” 林正刚望着拳峰上的血渍，内心难以平息。 如果他戴着拳套，这一拳不会因为反作用力让自身真气护罩破碎，楚明让他摘掉拳套并非逞强，而是一步步算计的结果。 头盖骨本身就是人体最硬的部分，加上一手铁头功。 藏到现在，真能忍啊。 他彻底输了。 他望向躺在地上的楚明，嘴角扯出僵硬的笑。 不需要墓碑的野狗吗… 第八章 路痴 林正刚上楼一趟，下来后扔给楚明两盒药。 楚明浑身酸疼，干脆躺在地上，举起药盒一看，“白莲愈灵胶囊…凝血生肌外敷剂。” 他瞬间不疼了。 这两类药即使是对武道家都有效，在外面售价一盒十万起步。 “全给我了？” 林正刚点点头。 楚明先吞服一粒白莲愈灵胶囊，这类药是调养内伤的，接着把凝血生肌外敷剂涂抹在身上。 他涂抹很小心，生怕浪费。药很珍贵，他想多留一部分，这样每天练功完后立刻涂抹，到时候练功时间还能增加。 三流功法铁头功进度增加3％ … … 楚明动作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继续上药。 横练类功法不止是练习时候会增加进度，在受伤愈合时也会增加，难怪前几天一觉醒来功法进度增加了。 林正刚又去了楼上一趟，扔给他一盒凝血生肌外敷剂。 楚明心中一乐，“这药在武堂有特惠价吗。” “按市场五折出售，”林正刚说。 药的价格实际并不高，只是从药店或者医院走要弄些杂七杂八的流程，每个流程克扣一点，药的价格有时候能翻几倍。 从武堂买相当于是走官方渠道，要便宜不少。 血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身体各处在药物作用下发出酥酥痒痒的感觉，仿佛有电流经过。 “你家在哪，我开车送你回去，”林正刚说。 楚明没拒绝，虽然他家和巡查司就隔着两条街，但领导摆明拉关系，他肯定不会拒绝。 … 半小时后，楚明一脸麻木坐在副驾驶上。 他看着林正刚第十二次开过相似的十字路口。 佛了，为什么有人开着‘低德地图’导航还是个路痴啊。 他看着林正刚一脸端正的表情实在不忍心戳破他。 “林叔，这车挺贵吧。”楚明手掌拂过兽骨加工的车门。 林正刚这辆车属于功能性越野车，底盘高，动力足，外壳能抗重型子弹。 “没多贵，不到五百万，”林正刚说。 “当我没问，”楚明瞬间不想和他聊了，他暂时理解不了武道家的世界。 “那个…林叔，有没有一种可能，刚才路口应该往左拐。” 林正刚沉默了一会，“你会开车吗。” “我还没考驾照。” “下次早点说。” “好勒，”楚明暗叹一声，林正刚心里还是很豁达的，有问题就改，不端架子。 好在他是上车前敷的药，不然等折腾回家怕是只剩半条命了。 … … … 楚瑾瑜打开门，看见楚明染着血渍的衣衫和身上的伤痕，眼中冒着火光，“谁干的。” “我，”林正刚说。 楚瑾瑜冲上去准备动手，楚明赶紧拦住她回到屋内，“冷静冷静，我是复试时候伤的，林叔拿了两板药，身体早没事了，伤口看着吓人，真没啥。” 楚瑾瑜拉着他回到房间，林正刚有事要交代，坐在客厅里等候。 房间里，楚瑾瑜慢慢扯掉楚明破损的衣衫，“早跟你说过巡查司很危险，你还非要去。” “还好，你应该没通过复试，听话，别去巡查司。” “额…我通过了，以后能去武堂争取江汉武大进修名额，到时候官位学位都能拿到——” 楚瑾瑜愣住，斥责的表情僵在脸上，她蓦然低下头，双手握紧压在大腿上，声音沙哑，“你非要学那个混蛋吗。” “老爹是英雄，”楚明说。 “他就是个混蛋，逞强去救别人，抛弃自己家庭，到头来别人家庭美满，他呢？他考虑过我们没有，”楚瑾瑜高声喊道。 楚明弯曲食指，勾走她眼角边缘的两条泪线，“总有人要站出来，老爹没做错，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笑容，除了我们。” “为什么一定是他，还有你，”楚瑾瑜声音带上哭腔。 “若是没有人敢站出来对侵略者和暴政发起反抗，那所有人都要继续忍受这不公之事所带来的苦难，”楚明说。 “没有人死，人人都死。” “没突破一段武者，我会继续躲在黑暗中苟活，但现在不一样，我有练武的天赋，即使不能成为武道至高，只是在黑暗中发出一点火光，足够了。” “他可能是武骨天赋，”林正刚打断两人交谈。 楚明无奈地看向房门，老破小隔音差，刚才两人说话林正刚肯定听得见。 就像林正刚以正常人声音说话，他隔着房门仍旧听得一清二楚。 “武骨是什么？”楚瑾瑜问。 “一种超越上等根骨的资质，如果下等根骨的资质评价是一，上等根骨是十，那武骨就是一千，”林正刚解释。 “现有的科技技术并不能完全探查出每个人的天赋，根骨只是最容易检测到的，武骨只有等人成年后才逐渐显现，有的武骨拥有者精通道家拳法，有的精通少林派系，也有精通形意拳…” “他呢，”楚瑾瑜问。 “目前看应该是横练类武骨，这类人在整个联邦历史上都很稀少，”林正刚说。 楚明眼珠打转。 他是武骨吗？他怎么不知道，他记得是因为脑海里类似于系统面板的东西出现，能看到练功进度条才开始突飞猛进。 算了，自有大儒为我辩经，武骨就武骨吧，不然解释不通自己天赋提高的事情。 楚瑾瑜替楚明高兴之余，心里又有些许失落。 “三天后来武堂，到时候会分配教师，两星期后举行第一次月测，武堂的待遇是每月一万，遇到突发任务不能拒绝，根据任务完成程度领取资源，具体等你到武堂后问教师，”林正刚说。 楚明送他到门口，离开时好声提醒，“低德地图有语音指引。” 林正刚面庞微抽，“知道。” … 送走了林正刚，楚明感觉身体愈合得差不多了。 心想不愧是十万一盒的药，大夏联邦普通人月薪不过五千左右，一年工资还不够买一盒。 铁头功熟练度最终停留在大成2％，省去他好几天练武时间，气血值破2，再往上一点就能摸到二段武者的门槛。 功法越到后期进度增长越慢，也印证了那句话，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后面难… 第九章 嵩山武大 傍晚。 “姐，我去陈叔他们家一趟，要不要一起去蹭饭，”楚明问。 “不去，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楚瑾瑜说完又赶忙交代，“你早点回来，别跟陈丽瑶走太近。” “好。” 路上，楚明还在思考学哪门内家拳法，横练功法最好多加一门，用脑袋对敌的画面还是太惨烈了。 … … … 巡查司，总长办公室内，林正刚站在沈一峰旁边。 “没有人死，人人都死，思想觉悟比组织里某些老人还高啊，”沈一峰淡笑一声，意有所指。 “你是不是早看出来他修了横练功法，”林正刚说。 “嗯，他额头很亮，让我想起一门冷门的横练功法，这年头横练功法吃力不讨好，他只用几天把铁头功练到熟练层次了？”沈一峰语气有些诧异。 “不出意外的话是横练类武骨，”林正刚说，“我是觉得他去江汉武大反而屈才了，他后面要是能继续保持这个修炼速度，可以送到北少林派系的嵩山武大。” 江汉武大只是在省内有名，但这样的大学在每个省都有好几家，再往上是整个世界闻名的大学，大夏联邦共有七所，嵩山武大是其中之一。 沈一峰听到这话更惊奇，“下午复试发生什么了，我印象中你很少给出过这么高的评价，上午你不是说不喜欢他的性格吗。” “武堂还有事，我先走了，”林正刚说。 “诶，别走，我开个玩笑，”沈一峰拽住他胳膊往回扯。 武堂还没开课，学员和教师都在家里休息，能有什么事。 “到时候你带他，我记得上学时候你修炼了两门横练功法，顺便教给他试试，”沈一峰说。 横练类功法需要苦修，很多人修内家拳都来不及，更何况是横练。 内外双修同境无敌听着是很有诱惑力，但有这时间抓紧突破到下一段，以境界压人不更好吗。 久而久之，修横练功法的人越来越少。 “今天下午你送他回去，路上有注意到…” … … … 陈金华在家嘱咐妻子晚上做一大桌菜。 “晚上要招待谁？你的狐朋狗友？”钱蓉脸上写满了不愿意。 “楚明。” “招待他？你在巡查司混傻了？要不是他，我们家瑶瑶早上二流武大了，一个衰小子给你闹麻了，”钱蓉说。 陈金华摆摆手，声音充满对中年妇女的嫌弃，“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他今天通过巡查长测试，下午还去武堂进行复试，具体我不清楚，但今天下午林总教是开着车送他回家的。” “你是说省里头下来的那个？”钱蓉有点不敢置信。 “是，我们几个大队队长聚过一次，没查到新来巡查长和武堂总教头的具体底细， 总之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就对了，楚明跟在这种人身边只要不犯错，升上去是迟早的事，”陈金华心情烦闷，从怀里取出烟盒，准备点根烟缓缓烦躁的内心。 想起楚明等会要来，又断了抽烟的念头。 陈丽瑶的事他和楚明是心知肚明，现在不说和楚明加深关系，能不得罪就是万幸。 巡查长秘书的官职是不高，但在外行走却代表了巡查长本人，可以不讨好但决不能得罪。 “让瑶瑶过来，我交代她几句话，别坏了事，”陈金华长舒一口闷气。 陈丽瑶听完后脸上充满不情愿，嘟着嘴拧着眉，脸瞥向一边，“不就是进了武堂嘛，罗浩哥也进武堂了，他可是中等根骨，三段武者。” “他是林总教领进去的，性质不一样，”陈金华强调到。 “有什么不一样，走个后门？他一个下等根骨进武堂能干什么大事，没几年就淘汰了，”陈丽瑶丝毫不在意。 “甭管他淘汰不淘汰，现在是他坐在那个位置，该摆什么态度别让我再教你第二次，”陈金华喝道。 “知道啦，烦死了，”陈丽瑶一甩头发跑进房间，在手机上找到罗浩的聊天框，和他倾诉今天遇到的事。 没过多久，罗浩回复消息——武堂不允许私斗，如果月测遇到他，我不介意教他一点做人的道理。 陈丽瑶摆着双腿，心情愉悦，进武堂又怎么样，区区下等根骨，父亲还让自己低个头，蠢死了。 … … … 晚饭后，楚明离开，饭桌上没有不愉快的事。要说有，大概是那对母女不太舒服。 吃饭时一直装作强颜欢笑，他也不戳穿，在巡查司他和陈金华属于一个体制内，没必要把关系闹太僵，偶尔找他办点杂事肯定不会拒绝自己。 三天后武堂开课，他要在这之前全力提升自己，林正刚给的凝血生肌外敷剂他下午用去半盒，还剩一盒半。 他估算过，涂抹上半身需要半盒，只抹脑袋的话半盒能用五次，只要不怕疼，一天练破六次脑袋，相当于他一天能获得六天的修行进度。 一天修炼到极限，铁头功大成进度能增加百分之十左右。 三天正好把十五次全用完，铁头功就能圆满，突破二段武者是板上钉钉的事。 接下来就该全力争取特招名额了。 … … … 三天后，武堂开课，数百人呜呜泱泱涌入巡查司。 楚明早早来到巡查司，还没过大铁门，黄云贵气喘吁吁跑来，“明哥，等你半天了，我那天上午说什么来着，你肯定能通过复试。” 楚明微笑回应，“托林叔的福，侥幸通过。” “明哥你太谦虚了，走，我给你介绍下武堂的规章制度，”黄云贵说。 路人望着两人背影议论起来。 “那就是林总教带的人？” “啧，权贵，懂得都懂，黄胖子什么尿性你还不清楚？和他一路的人都差不多。” “你说他会不会成为我们争取特招名额的最大竞争对手。” “武堂终究靠实力说话，下等根骨能不被淘汰都算不错了，还竞争，今年听说有三段武者来武堂，竞争是他们该考虑的事，还有你，一个下等根骨也没戏，别想太多。” “你踏马的…” “想打架？” “你踏马的说得好啊。” . . . 第十章 武堂 武堂大厅聚拢上百号人，彼此之间闲聊打发时间。 “肃静，”阶梯上下来一位武堂教师，高喝一声。 “进入武堂后你们会分成五个队，现在我开始念名字，一队罗浩，卢封尘…” … “三队，楚明，黄云贵…” 楚明下意识看向黄云贵，他记得分队不是按照实力排名来。 黄云贵伸手掩在嘴边，“我家在巡查司略有关系，以后就是一个队的，我还有几个朋友，父辈都是巡查司的，以后互相关照。” 楚明点点头，从他刚才观察来看，不少人还没进武堂就在拉帮结派，看上去是分队，实则巡查司内部人员早已划分好。 有上一世经验他很清楚，只要在体制内，利益产生纠纷，必然会分裂成不同派系。 教师念完名字，“所有人根据自己所在班级前往对应讲武堂，散会。” 教师说完就走，下面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罗浩，”卢封尘笑着走过去，“我听说以你的武考成绩上二流大学绰绰有余，没想到你会来武堂。” “武考发挥失误，差几分上江汉武大，想来争取武堂的特招名额，”罗浩摇摇头，耳垂上挂着的金属饰品叮叮响。 卢封尘打个哈哈，“以你中等根骨的天赋，搞不好明年就能拿到名额。” “不好说，武堂还有待了几年的老学员，说是卧虎藏龙也不为过，我一个新来的还是该多和学长们学习，”罗浩嘴上这样说心里不屑一顾，据他了解武堂基本都是下等根骨，不过比自己年长几年，最迟后年就能赶上他们。 “明哥，你认识他？”黄云贵见楚明朝罗浩方向看了一眼，好奇道。 “我高中同学，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他成绩在我们班一直是前三，”楚明说。 黄云贵压低声音，“卢封尘是一大队卢启盛的儿子。” 罗浩注意到他的目光，朝他斜一眼，随后高傲转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楚明收回目光，罗浩在高中给他的印象就是特立独行，班级群里几乎不说话，个性签名写的——龙不与蛇居，虎不与犬行。平时打扮偏向不良少年。 卢封尘则给他一种阔少爷的即视感，头发刷得很油，能炒一盘菜的那种。 “你好，”旁边的声音打断他。 楚明回首望去，一个衣着姿态都端正无比的年轻人，“你是？” “他叫王康全，第二大队的，”黄云贵提醒道。 楚明微笑着和对方打过招呼，互相寒暄几句后各自离开。 等到王康全走远，黄云贵补充道：“第二大队和巡查长走得比较近。” 楚明了然，原来是看在林叔的面上过来认识一番。 黄云贵周围也逐渐聚集了十几号人，“明哥，去三号讲武堂吧，人来齐了，面对面建个群聊，方便联系。” “好。” 武堂大厅有三批人率先离开，剩下的四队和五队都属于无派系散队，占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 楚明看着不知所措和学生一样的散人问，“五个队获得的资源一样吗。” “武堂的资源都得靠自己争取，但是五个队分到的教师质量不一样，四队和五队的教师质量最差，”黄云贵说。 “嗯，”楚明感觉越发熟悉，用上一世的话来说叫政治资源。 武堂教师同样是出行任务的带队教师，有好的教师带着，任务收获便会越大，看似普通的分队实则悄悄拉开了两批人的差距。 加上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差距不大，未来几年什么样都预料得到。 如果他没遇到巡查长和林叔，现在还和那群人站在一起。 除了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这世界终究还是靠实力和潜力才能爬到更好的平台发展自己。 … 十几人来到三队讲武堂，场地开阔，泥土夯实，四周摆放着一些兵器架，四周分布着各种木桩铁桩，边缘还有大小不一的石墩。 趁着教师还没来，黄云贵指着一个瘦高青年继续给楚明介绍，“孙源，练的是形意拳中的猴形，我们都叫他瘦猴。” “王猛，虎形拳…” “许铃兰，八卦掌…” 楚明挨个认识一番。 其他几人都有种应付的样子，像是在黄云贵面子。 来到巡查司，彼此之间的底细都清楚，楚明根骨差，武者段位才一段。 下等根骨里同样分高低，例如有人悟性高修行快，有人悟性低则修行慢。 楚明两者都不行，属于关系大于实力的那种人，自然没有深交的意思。 “好了，小家伙们，开始上课，”张宇航说。 “老大，我们这关系还搞那么严肃干嘛，”黄云贵笑道，两个眼睛眯成一条缝。 其他几人一看是熟人纷纷笑起来。 “诶，少来啊，上课的时候该咋样咋样，不搞那套，练武多流汗，战斗少放血，”张宇航眼神锐利如鹰，但面色特别温和。 “是。”十几人站成一排。 张宇航扫视一圈，“今天是我代课，我擅长形意拳中的鹰形，说说你们练的拳法流派，我会在你们修炼时针对性喂招。” 楚明暗自琢磨起来。 教师不可能擅长大多数流派拳法，但是拳法的进步一靠苦练二靠实战，药品都是辅助，教师的意义就在于实战。 关键是他现在一门擅长的拳法都没有，先和张宇航学鹰形形意拳试试？ 张宇航按照课程流程继续介绍：“武道流派众多，有人划分为北拳和南拳，有人划分为少林武当等。” “但不论何种拳法，都是从真功当中拆出来的，因为真功难学，为了方便大多数人入门，把真功拆成多个部分， 例如五禽真功，传统五禽真功分为虎、鹿、熊、猿、鸟。 其中虎戏包括三流武学虎爪拳，二流武学虎扑拳，一流武学虎尊拳。 五种戏全部学会后气血值达到十段临界点，下一步就是五禽合一，突破十段成为武道家。 后人在拳法上有很多创新，但我不建议你们瞎创新，我认识一个朋友说要练维新派五禽真功，练的是鸡、鸭、燕、鹞子、鸳鸯，同境界除了灵活几乎一无是处。 你们不要瞎练，最好是攻守兼备，灵活与刚猛并进。” 楚明听到他讲解笑了一声，这位教师挺幽默的。 第十一章 鹰形奇才 张宇航讲解完基础部分，其他人轮流汇报自己擅长的拳法。 轮到楚明时，他犹豫了一会，“我还没学入流拳法。” 其他人一脸惊疑望着他。 没学入流拳法怎么突破武者一段的，难道全凭基础拳法打磨的气血？ 这底子也太差了。 张宇航捂着额头，“那我怎么教，要不你跟我学鹰形拳，鹰形拳能组合的真功蛮多的，像是佛山派系的真功，峨眉派系，少林派系都有。” “没问题，”楚明说。 拳法就像是碎片，真功是碎片组合的拼图。 一般人学拳会考虑未来练哪种真功，因为中途修炼其他拳种很耗费时间，正常人没有那个精力。 “那敢情好，正愁你们***没有我擅长教的，等会我先教你三流的鹰爪拳，练到圆满能突破到武者三段巅峰。” 二流功法对应的是4-6段，一流功法对应7-10段。 “谢谢，”楚明抱拳回以武者礼仪。 大夏联邦传授拳法没有限制，像是武堂内有藏书馆，真功未必有但是三流功法不会少。 只是有人领着练拳和一个人苦练是两回事，如果是普通队，教师未必有这么大耐心，一般都是让学生自己练。 “老大是七段高手，明哥加油，”黄云贵补充一句。 张宇航带楚明来到木桩前，“等会我会演练一遍，有什么不懂直接问。” “是。” 随即，他眼眸越发锐利，紧盯着面前木桩，他抖抖手腕，“鹰爪拳的发力不单纯靠手和小臂，力量要从肩膀贯通到指尖，就像鹰扑向猎物时的瞬间爆发。” “看好——”张宇航一声低喝，从鼻间擤出两道气流，臂如苍鹰展翅，手部弯曲成爪，在空中划过凌厉轨迹，带起一阵呼啸声。 ——鹰爪拳·雄鹰展翅 一爪过后又如鹰盘旋，继续俯冲出爪。 ——鹰爪拳·盘旋探爪 在楚明眼中他的手挥舞成残影，面前硬木制造的木桩碎屑纷飞，木桩外皮大范围破坏。 楚明全神贯注盯着张宇航打完一套鹰爪拳。 张宇航站立调息，长舒一口气，看到楚明紧皱的眉头安慰道：“第一次学习入流拳法都这样，不用着急一次学会，鹰爪拳包含五招，你一招一招学，我当时有十段武者带着练也学了好几天。” “是啊，明哥，鹰形拳的入门难度在所有武学里都算高的，练成后威力极大，不用太着急，”黄云贵说。 “嗯，”楚明疑惑的是进度条增长速度。 观摩鹰爪拳圆满武者的练习，进度增加10％。 这比自己看纸面书籍获得的进度多得多，要是教师多演练几次，进度条能不能从入门到熟练。 但周围十几人都在等着张宇航，他不好意思干扰别人正常教学，“好的，我先试试。” 说完他对着木桩开始练习鹰爪拳。 其余十几人迅速散开，找到各自的修炼器材，修炼虎形的王猛用石墩训练力量，练习八卦掌的许铃兰则是站在梅花桩上训练。 对于楚明几人没有过多关注，下等根骨懂得都懂。 张宇航和几人挨个对练，提高他们实战水平以及发力错误的地方。 教导完最后一人，他向楚明方向瞟一眼，楚明的天赋应该是最差的，没有修炼入门拳法说明上学时候基础拳法没打会，因此老师不教后面的拳法。 张宇航锐利的眼眸出现了一丝迷茫，他健步如飞来到楚明身边，看着他一次次出爪在木桩上留下伤痕。 等到楚明一套打完他忍不住笑起来，“好小子，你以前练过鹰爪拳，还瞒着不说。” “没有啊，我只是模仿教师你的动作打的，”楚明一脸真诚。 张宇航沉默片刻，“你再打一遍我看看。” 楚明紧跟着又打一套鹰爪拳，面前木桩剧烈摇晃，虽然不像张宇航那样一爪下去入木三分，木屑横飞，但发力姿势十分标准，缺的只是段位和功法境界。 张宇航对鹰爪拳极为熟练，楚明的功法境界确实是才入门，而且就在楚明刚才打完那一套鹰爪拳后，他发现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地方。 刚才打的一套比他之前看到的要稍微好一点，鹰形修炼者的眼睛很尖，细枝末节都能关注到。 这进步速度…资料上写的是明明是下等根骨，难道是悟性奇才？ “我再给你演练一遍，你看看能学多少，”张宇航说完对准面前木桩又打了一遍鹰爪拳。 楚明再次收到提醒消息： 观摩鹰爪拳…进度增加10％ 他愣了下，之前铁头功看书增加到10％就到达上限，现在观摩别人练拳还能继续增加？ 有师傅带着练果然比自己干看书快。 鹰爪功入门对于气血锤炼效果不大，小成后对应一段，大成对应二段，圆满对应三段。 “你再打一遍，”张宇航说。 楚明对着木桩演练一遍鹰爪拳。 张宇航锐利的眼眸充满激动，手挂在他肩膀上晃动着，“小明…不，小楚，你是练鹰形的奇才啊。” “是吗？”楚明愣了下。 也好，省得自己还要费心费力解释，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对，每个人悟性的高低是分拳种的，有人对虎形领悟快，有人对鹰形领悟快。” 其他人听到张宇航激动的声音纷纷看来。 “我再给你演示几遍，”张宇航一边打拳，一边耐心讲解，“臂膀要和腿部腰部协同发力。” “像这招盘旋探爪，要注意步伐协同，打拳不溜腿，到老冒失鬼，练拳不练腰，终究艺不高。” 楚明一点点修正动作，张宇航打了五遍鹰爪拳，进度提醒声不再响起，他对于鹰爪拳所有动作要领牢记于心。 张宇航看着楚明练习鹰爪拳，叹息一声，“唉，关键发力你都掌握了，鹰爪拳这块我没什么能教你的，剩下只是水磨功夫，一遍遍磨炼气血，把发力方式纠正成适合自身的样式。” “多谢。” 张宇航摆摆手，锐利的眼眸露出些许羡慕，“不用，是你自己悟性高，我只是起个辅助作用。” 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对于楚明的回礼他很是受用，原本受打击而郁闷的心情愉悦不少。 第十二章 我已经圆满了 “以你的修行速度，鹰爪拳最多半年就能圆满，”张宇航语气中透露着丝丝羡慕。 “半年？”楚明有点诧异。 “你还嫌慢啊？我十八岁入武堂，五年后达到武堂最大年龄限度转成教师，到现在已经十年，才堪堪七段，你的话估计五年就能到我这个水准，”张宇航感叹道。 “是啊，明哥，我燕折手修炼一年还没圆满呢，到时候月测得靠你了，”黄云贵恭维道。 “我尽力，”楚明说。 其他几人围过来笑笑，心里不太相信，三个星期后是武堂月测，只有他们***新来的五个队参加，目的是检查修炼成果，同时发奖励促进彼此之间良性竞争。 张宇航都说了，楚明鹰爪拳圆满需要半年，月测肯定是赶不上，想要发力也得下半年或者明年。 “月测奖励有哪些，”楚明问。 “第一名有二十万额度的药物购买权限，第二名十万…除此之外还有进步奖，突破一段获得十万药物购买额度，再往下以此类推…” 楚明暗下决心，他得抓紧练功，入武堂时他留下的记录是一段武者，到时候三段再拿下月测第一，能获得四十万购买额度，相当于八盒凝血生肌外敷剂。 四十万，这是他曾经不敢想的数字，哪怕这笔钱只能用来报销药物费用。 阳城不是省城，只是个三线城市，月平均工资在三千左右，普通人十年不吃不喝的努力武者一个月就能做到。 没办法，比起普通人，武者的工作都在生死线上搏杀，加上有联邦政策补贴，不止来钱很快，地位也高，否则谁去玩命。 其余人知道现在不是攀谈的时候，纷纷回到自己练功区域开始练拳。 一上午过去，张宇航带了他们两小时就离开了，剩下一小时交给他们自己练。 几人练了两个多小时基本到达上限，练拳对气血消耗大，必须等恢复后才能继续锻炼，这点和锻炼肌肉原理相似。 “明哥，你不累吗，”黄云贵喘着气，望着不远处的身影喊。 楚明停顿一会，继续练拳，“还好。” 入门最为简单，一套拳法打完能提升5％熟练度。 叮—— 三流拳法鹰爪拳提升，当前进度熟练2.5％。 随着爪声破空，他收回双拳。 “食堂该开饭了，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饭气血供应不上，”黄云贵劝道。 其他几人深有同感，对于他们现阶段来讲，气血多是靠一日三餐补充，整天磕气血药剂氪不起。 “嗯，”楚明点点头。 他双手上有丝丝细微裂口，都是在练功中受的伤，按照他的进度熟练需要两天，但是有张宇航演练多次，只用一天便达到。 “哥几个下午去哪儿玩，”走路上时孙源笑嘻嘻地问。 练拳和锻炼一样，没有谁能天天在健身房几乎不停歇锻炼七八个小时，更何况练拳比撸铁消耗大得多。 “KtV？” “你这个KtV它正经吗。” “卧槽，我们是巡查司弟子，别瞎说啊。” “下午演武堂没人用吧，”楚明问。 “卧槽，哥你还练啊，”孙源忍不住爆粗口。 他们上午都是练一套歇一会，给身体一个缓冲时间，避免肌肉长时间紧绷导致过度劳累。 楚明像是机器人，一遍接一遍打，就上午那会他观察的，他打五套醉猴拳，楚明起码打了十套鹰爪拳。 “三分练，七分吃，要注意身体啊，”王猛好心劝解。 “嗯，我自己身体有数，练到累了就停，”楚明感觉得到，几人和他关系在无形之中拉近一些，除了某些实力上的因素，少年人之间有种天然亲近感也是一部分原因。 “讲武堂一般没人，前面几届的学长和我们不同，要么在城外执行任务，要么在家里休养，除了月测和领任务，很少会来讲武堂。” … 由于武者实力相差很大，从食物中获得的气血需求不尽相同，食堂分三层，最下面一层能满足1-3段武者的气血供应，中间是4-6段，最上面是7-10段甚至是武道家。 十几人坐在长桌子两边，吃到一半张宇航端着餐盘从楼上走下来，坐在他们旁边。 “老大你怎么下来了，”王猛问。 张宇航在他们入武堂前就认识，都是巡查司第三大队一派的人。 “吃饭时遇到林总教，让我捎句话，”张宇航看向楚明。 其他几人同时放下筷子，满脸好奇，林正刚是从省城调来的，实力肯定是武道家之上的层次，整个阳城数一数二的大佬。 “总教头让你下午去找他，具体没和我讲，”张宇航说。 “好的，”楚明面色平淡。 其他人表情不一，相似点都是难以掩饰的羡慕。 “明哥，总教头肯定是要给你开小灶，之前认识还是啥关系，方便透露不，”孙源问。 楚明笑一笑，“几天前才认识，没多大关系。” 几人心里摇头，觉得他是不想透露。 … 在食堂吃过武者营养餐，楚明没回家，楚瑾瑜昨天坐列车去了江汉武大。 武者时间紧迫，和普通学生不同，开学更早。 林正刚在武堂有一间单独训练室，占地数百平方，有复杂的高矮桩练习身法，也有铁桩练习拳法，林正刚双腿盘坐在一个蒲团上，对面还有一个明显是留给自己的。 “上午修炼情况是不是不太理想，”林正刚问。 “还好，”楚明说。 “你的武骨天赋偏向于外家拳，走横练功夫更适合，内家拳进度慢不需在意，”林正刚说。 他中午去食堂遇到张宇航，顺口问了一句，张宇航说楚明练得很好，他仔细一想就识破了。 他身为总教头，别人从不敢在他面前说坏话，听到的都是恭维声，早腻了。 张宇航多半是看在他面子上，不好直接贬低楚明。 但他是清楚的，楚明高中打了三年基础拳法没任何效果，说明他根本没有修炼内家拳的资质。 “你的铁头功是金刚真功的拆分部分，等你铁头功圆满…” “我已经圆满了…” “？” 第十三章 做局 林正刚曲起指头，对着他额头敲一下。 铛～ 宛若铜钟，回声悠长。 楚明下意识捂住额头，刚才那一手贼快，他没看清。 林正刚沉默半响，“药你是不是用完了。” “嗯。” “难怪，难怪啊…”林正刚估算一番。 三天前他记得楚明铁头功是小成，三天后就圆满了，未彻底圆满，但剩下不过是水磨功夫，迟早的事。 他比较惊奇的是楚明功法破境的问题，从小成到大成不止是熟练度提升，还有对功法理解的提升，寻常人一般要卡个把月。 这孩子比自己想的还要拼命。 林正刚严肃的面色缓和许多，“不论是外家拳还是内家拳，切记不要过度，物极必反，你前两天高强度修炼铁头功没大碍，是因为凝血生肌外敷剂有补充气血作用，以后练功一定要注意身体状态。” 他希望楚明知道过犹不及的拳理。 “是，”楚明回答利落，他知道林正刚是在为他着想。 “金刚真功配套的有一流功法金钟罩、铁布衫、罗汉桩。 金钟罩锻炼的是弱点，俗称罩门，人体有三十六处死穴，金钟罩圆满能将死穴抗击打能力锻炼到极致，让人体不再有弱点。 你铁头功圆满后可以继续修炼进阶的二流功法金罩门，对部分死穴进行初步锤炼，等金罩门圆满后自然而然过渡到一流功法金钟罩的修炼上去。 除此之外铁布衫的下位功法铁臂、铁掌、铁身功…还有罗汉桩下位功法铁裆、铁腿… 你可以选择一门同时修行。” “气血消耗会不会跟不上，”楚明问。 林正刚扔给他一张卡片，他接过来一看，是总教头专属的饭卡。 武堂提供的食物很贵，因为武者所用的食材和普通人不同，放在外面还是便宜的价格。 武堂为了避免浪费粮食同样有规定，每个人一天三份营养餐，多的要自己掏腰包。 一份营养餐勉强够他一门三流功法的消耗，再多就不行了。 “卡上额度很高，你根据身体需要去买，不要浪费，”林正刚说。 “这是否…不合适，”楚明问，他不清楚林正刚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仅仅是为了帮助自己？不太说得过去啊。 “你是武骨天赋，按理说现在应该在一流大学，享受联邦对天才的资源扶持。 联邦培养武者，武者保家卫国，家与国互相成就，这是联邦创立时的初衷。” “只是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选拔制度，根骨检测只能让大多数人得到相对平等的资源分配，但总有部分人被遗漏，武堂的存在是为了筛选出被遗忘的天才。” “阳城因为前段时间发生了某些事，我没法推荐你去上面，但我会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你得到应有的培养， 这是身为武堂总教头的责任，不让任何一个天才被埋没，”林正刚说话中途犹豫了下，没告诉他阳城具体发生的变故。 楚明对着林正刚深深一拜。 因为执掌着权力，所以要履行对应的责任跟义务，说起来容易，有几人能做到。 他前世见过太多人，手上握着一点权力便要滥用，甚至用权力帮助自己逃避应负的责任。 到这一世，进武堂前一群人也要拉帮结派，分好内部利益，打压外人，所谓的武堂教师各有各的派系，都抱着非我派系其心必异的想法。 而林正刚不论是实力还是为人，都值得他去敬佩，他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责任的重量，语气沉重道：“定不负所托。” 他现在只是普通的二段武者，没成长起来之前什么都不是，现在所能做到便是全力修炼以武报国，来回馈林正刚的恩情。 “接下来先从三流功法学起，等你三流功法圆满来找我，横练功法需要有人指引，乱练容易出事。” … … … 巡查司第一大队驻所。 卢封尘敲门走进一大队队长办公室，“爸，是我。” “进来，”卢启盛喊。 卢封尘检查下外表，推开门走进去。 “来这么早？底细查了吗，”卢启盛问。 卢封尘讥笑一声，“叫楚明的那个罗浩认识，是他高中同学，基础拳法打了三年没有任何长进，就一无关紧要的人，爸你多虑了。” 卢启盛交代过他，要去找安插在第三大队的卧底去打听，他听罗浩一说，懒得去打听了。 “估计是林正刚一时兴起，”卢启盛想，他身上事还多，没时间在小角色身上浪费。 “爸，沈一峰还会不会调走，”卢封尘问。 “看情况是调不走，这事你别管，当不知道，”卢启盛说，具体的他不想透露，儿子年龄还小，行事轻浮，万一嘴上没个把门。 等卢封尘走后，他转过椅子，看向身后的阳城地图。 过一会，铃声响起，他接通电话。 “喂，是我…上次的计划可能被省里的执剑人察觉到，沈一峰查出问题前估计不会走人。”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嗓音，“特殊时期低调点，晚点设个局给沈一峰他们弄走，实在不行…” 后面那句话没说，卢启盛挂掉电话。 上一任巡查长在职期间，阳城汉河一带遭受凶祸袭击，死了上百人，巡查长由于失职被撤下来。 按照联邦的武官升任规则，他原本以为自己能顺势接过巡查长一职，没想到省城领导人不信任他，空降了一位巡查长和武堂总教头过来。 他的第一大队人员最多，占据巡查司半壁江山，成了沈一峰的重点关注对象。 所以他对那些和沈一峰走得近的人很上心。 只要沈一峰手下无人可用，管你是省城来的，帝都来的，过江龙也得给我盘着。 官场如战场，别挡我的路啊。卢启盛攥紧手机，脸上浮现出狠毒的神色。 … … … 楚明决定从三流功法各选一门开始修炼，齐头并进，单独修炼一门容易偏科，既然要拉防御不如全部拉满。 林叔回答了他不少疑惑，例如外家拳对提升的气血质量更看重，内家拳对气血数量提升更看重。 叮—— 铁头功熟练度提升，当前进度圆满41％… 铁裆功熟练度提升，当前进度入门62％ … 第十四章 宣战 一周后，三队讲武堂内，黄云贵等人围在一起，观看楚明练拳。 “明哥是真卷啊，”孙源啧啧嘴。 “确实，搞不明白他身体怎么受得了。” “我听老大说明哥一直练到晚上才回去，难怪鹰爪拳都小成了，要不了半年就能雄霸今年***吧。” “肯定啦，明哥这么拼，他不成功我才不理解。” 楚明收回通红的双手，指尖血丝正在结痂子，他回头看去，“你们还没去食堂啊。” “等你呢，我们一个队的，肯定要一起去，”黄云贵笑着说。 其他人露出很自然的神色，和第一次被黄云贵带着来结交楚明不一样，现在多少有点发自内心的认同。 “明哥得破二段了吧，”孙源笑道。 “最近只顾练拳，还没测，”楚明微笑回应。 “迟早的，刚才教师在群里发消息，明天上午咱们三队进行内部比试，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许铃兰眨眨眼睛，语气略显调皮。 “嗯，不是对手我会及时认输，不会给你手下留情的机会，”楚明自我调侃道。 “哈哈，哪有那么不堪，看你练拳的样子实力肯定不弱，”许铃兰笑声清脆，加上纤弱的外表，让人难以生起防备，前提是没看过她练八卦掌的模样。 … 中午吃饭时，楚明收到两则消息，第一个还正常，第二个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沈一峰的留言： ［下午来一趟。］ 从他进巡查司快过去两个星期，要不是沈一峰发消息他都以为被遗忘了。 一开始进巡查司没想到自己能来武堂，因为武堂的标准是一段武者。 他当时来巡查司的原因有一部分是想端铁饭碗，还有一部分是不甘心当一个普通人，特别是这个凶祸时常发生，普通人活在提心吊胆中的世界。 回想起来他好像是应聘了个什么巡查长秘书，负责帮忙跑腿传话之类的，在外行走代表巡查长。 他内视身体，观察脑海里的面板。 鹰爪拳小成86％ 铁头功圆满94％ 金罩门小成12％ 铁腿功小成13％ 铁裆功小成11％ 铁臂功小成14％ 几天来他旁敲侧击，查了很多资料，所有消息来源里，武学的顶端就是圆满，圆润无暇便是极致。 但是面板却显示圆满后还有武学境界，让他不免有些好奇，好在铁头功马上超过圆满，到时候就明白了。 他比较庆幸的是铁裆功不是对着老二捶打，而是通过特殊桩功进行锻炼，达到提高身体持久力的效果。 武堂其他学生一天训练时间在三小时，三分练七分养，其他时间要么娱乐要么休息。 他的训练时间是十二小时，上午三小时练习鹰形内家拳，下午到晚上九小时分给横练功法，包括罩门修炼，躯干修炼以及下盘修炼。 凶祸是对凶兽以及其他超自然事件的统称，凶兽能力千奇百怪，所以要求武者每个方面都懂一点点，而横练是最能提高生存力的方法。 普通人是一门武学一直练，突破以后接着练习下一门。 他是多门齐修，气血值早已突破3.375，达到三段武者水平，气血质量也远超同段位的武者。 他点开和楚瑾瑜的聊天框。 ［刚才去食堂吃饭，我听科研院的学生说学校的仪器检测到阳城方位有轻微空震，你出门小心。］ ［放心，我机灵得一批。］楚明回完话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咀嚼。 凶祸的产生是因为两个空间对撞。 其中一个空间是蓝星，另一个空间是未知世界。 两个空间类似于鸡蛋，每次碰撞都会撞碎一些蛋壳，凶兽从撞碎的空间区域跑过来。 只不过空间不稳定，越是强大的生物越是难以过来，加上联邦在空间稳固技术上加大投入，尽力阻止破碎的空间通道进一步扩大。 像是城区内有空间稳固仪，空间不容易撞碎，所以凶祸多半发生在城市周围的小镇上。 刚准备放下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 ［…你们武堂有漂亮女生吗。］ 筷子里夹的红烧肉愣了下，楚明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记得老姐没这么八卦。自从去了江汉武大，除了发消息嘘寒问暖，每天晚上要和自己视频通话不说，还喜欢问些奇怪的问题。 “咋了明哥，”旁边的孙源凑过来。 “在和家里人发消息，给问住了，”楚明说。 “问得啥呀，”孙源往手机屏幕上看。 楚明倒不避嫌，正常聊天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孙源笑容突然促狭起来，“明哥，你家里人是在催你呢，武者寿命是比普通人长得多，不用着急。但传统家庭嘛，都是希望抱孩子的。” 楚明听完感觉是这个理，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孙源扫视周围，坐过去小声问，“明哥，你觉得武堂里哪个好看，打素菜窗口的那个长头发女生蛮靓的。” “我倒觉得她旁边那个矮点的女生比较可爱，”黄云贵凑过来说。 三队的几个男生打开话题，迅速围在一起。 “要是再胖点就好了，”体型健硕的王猛说。 “我在短视频看到类人凶兽，你们说…” “不是，哥们，你真得去医院看看吧…” “明哥你喜欢哪类。” “都挺好，”楚明说。 “说一下嘛，让兄弟们了解下你的xp。” “对啊。” “明哥你看铃兰怎么样。” 孙源立马接话，“男人婆一个有什么好的。” “讨打啊你，”餐桌对面的许铃兰娇喝道。 “猴子你闪开，不要干扰明哥的判断。” 许铃兰满脸不在乎，默默吃着餐盘里的食物，耳朵忍不住竖起来。 和这群刚过弱冠之年的少男少女不一样，楚明两世为人，对于他们的调侃没有下不来台的窘迫，“铃兰也很好。” “噫～”x7 楚明一脸迷惑，自己前后回答不是一样吗，怎么几人前后反应相差这么大。 “呦，哥几个庆祝呢，不知道还以为食堂开动物园了，”卢封尘带着一大队的人从一旁走过。 “确实，迅猛的虎和锐利的鹰都有了，还差你这只疯狂的狗，”黄云贵丝毫不退让地骂回去。 第十五章 突变 “啧，耍嘴皮子掩盖自己的无能对吗，”卢封尘嘲笑道。 “不知道是谁先做了直肠移植手术，”黄云贵讥讽回去。 其余几人互相瞪着对方。 “不跟你哔哔赖赖，下个星期月测，到时候手底下见真章，”卢封尘说完从他们身旁离开。 他身边的罗浩始终高扬着脸，俯视众人一眼，随后离开。 “狗日的，不就有个三段武者跟着他混吗，这么嚣张，”王猛看着罗浩的背影啐了一句。 “估计不止，以我对他了解，没有十足把握他可不敢这么说，叫罗浩的月测时候可能不止三段了，”黄云贵说。 他跟卢封尘从小喷到大，彼此行事作风双方都清楚，“卢封尘是想借机闹大，月测时候踩着三大队，在新人里面立威。” 楚明看着曾经高中同学离开，两人从进武堂开始没搭过话，高中时期对别人再有意见也得坐在同一个教室，看上去关系还好。 但高中毕业后基本走的走散的散，时间一长都不怎么联系。 … 下午，他敲响巡查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沈一峰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您找我？”楚明端正地站在办公桌前。 林正刚特意交代他，武者在外要有个正形，行如风站如松。 “不用拘谨，坐，”沈一峰手朝沙发上一伸。 楚明顺势坐下。 “来巡查司一个多星期…” 寒暄一会后进入正题。 沈一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棕色文件袋，“里面是高新区关于凶祸预防的部署方案，你亲自送到高新区巡查司分部的李队长手上。” “是，”楚明用胳膊夹着文件袋离开。 现在科技发达，很多消息是可以通过电脑等通讯工具传输。 让人亲自送去更多是凸显出一种重视。 阳城内划分有多片区域，高新区是城乡结合部，正在逐渐改造为城区，凶祸也是常有的事。 很多时候凶祸出现在野外无人发觉，不能及时剿灭，进而导致有凶兽闯进乡镇区域。因此对于乡镇区域，巡查司部署了很多巡查员。 他是直接越过实习期成为正式巡查员。 巡查司的某个职员看到楚明离开巡查长办公室，悄悄离开。 … 第一大队办公区域，卢启盛收到下面线人的消息。 进出沈一峰办公室的人他都能得到点消息。 卢启盛打通电话，“调取监控，看他离开方向是朝哪个位置。” 过了几分钟，下面人透露楚明所坐的出租车通往高新区，朝高新区巡查司分部靠近。 联想到楚明带着文件夹，他心里大概明白沈一峰是让他去做什么。 在巡查司混这么多年，流程他都了解。 他心中顿时有了想法，沈一峰虽然是空降过来的强龙，但不代表能为所欲为。 命令一层层下达下去，执行起来需要很多人，一但下面执行出问题，上面不会想太多，直接撤职巡查司***。 所以沈一峰必须培养信得过的人，不然手下阳奉阴违，最后出了事还是得他这个巡查长来承担。 卢启盛一开始准备用架空的方法逼沈一峰离开，甚至觉得省城会再下来一批人，提前做了打算。 没成想最后就沈一峰和林正刚两人。 他打通另一个人的电话，用汇报的语气说：“龙头新招的人去往高新区分部…” 电话那头思索片刻，“最近收紧点。” 卢启盛听着嘀嘀的挂断声，知道对方要开始行动，他要做的就是维持现状，当作无事发生，保证手下不出乱子，静待时局变化。 … … … 高新区巡查司分部。 楚明将文件交付过去，说了几句。 临走前李晨握住楚明的手晃两下以示友好，“自从担任区队以来，高新区多少年没出过岔子，还请小兄弟转告巡查长，让上级放心。” 楚明微笑点头，“好。” “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李晨客气道。 “不用不用，我还要回去汇报工作，下次有机会一定来，”楚明婉拒。 “好，我喊小王送送你。”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李晨望着楚明离开的背影感慨一声。 刚见面时他还觉得沈一峰是不是没人用，让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子担任秘书这种职务。 一般新人比较谨慎，说话做事放不开。 没想到楚明比他想的还要老练，说话滴水不漏，行为和谈吐规矩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两人甚至聊起来了。 手下如此，新任巡查长大概率也不简单啊。 … 楚明跟着年轻巡查员上车，坐在后座，正好省一笔车费。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领工资，来时还自掏腰包垫付公费了，不出意外的话报销费用和工资一起发下来。 王艺坐在主驾驶，说话紧张导致听起来像口吃，“哥，送你去…去总部还是…” “总部，麻烦你跑一趟了，”楚明说。 “没事，队长交代过，应…应该的，”王艺赶忙启动汽车，一溜烟跑出去。他给人的表现就像是害怕犯错的孩子。 楚明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弄得有点想笑，“老哥，你多大，和我一样刚毕业吗。” “今年22，刚分配过来，”王艺见他没什么架子，说话逐渐趋于正常。 两人渐渐聊起来，车辆行驶进高架桥。 “你平时说话挺好的，怎么…” 王艺叹了口气，“咋说呢…每次见领导或者人多的地方说话总感觉紧张，上学时候演讲也是，说实话我挺羡慕你。” “慢慢来，”楚明安慰道。 砰—— 一个黑色不明物撞击在车门上，玻璃呈蛛网状碎裂。 “啊!”王艺受到惊吓，一只手脱离方向盘。 “先刹车，”楚明喊。 王艺猛踩刹车，蓝白色车辆歪歪斜斜停靠在路边。 楚明正准备下车看看情况，五根虎爪捅破车顶，伸进来乱挠，上面发出猫叫声。 “凶兽？”楚明对着前面靠背一推，让王艺扑向前方，躲过爪子挠击。 他一脚蹬开车门，在那只爪子收回去时往下一拽，车顶猛地凹陷一块。 “你保护好自己，”楚明看向车顶，两米长的黄猫趴在车顶，时不时舔弄下猩红猫舌，后肢向他脸上挠去。 第十六章 我好像挺强的 楚明上身一矮躲过四道寒光，擒拿黄色大猫的手松开。 等大猫转过脑袋，他才看清楚具体模样。 他想起高中上凶祸演练课。 从外表看应该是恐猫，按照体型换算，大概是三段武者的实力。 恐猫跳下车顶，四肢一跃朝楚明扑咬过去。 楚明侧过身体，五指如精铁所铸，弯成鹰爪状扎进恐猫皮肤猛一撕拉，抓开三条血痕。 “呜——”恐猫叫唤一声，转身扫尾。 猫尾如棍，扫出破空声。 寻常三段武者都会跳开躲避，楚明仗着一身横练功夫加持，双手抓住恐猫尾巴，背身摔向前方。 恐猫不受控制越过他肩膀，被他从后抡到前，砸起一片尘埃。 王艺吓得缩到座位下，他手上有枪但自身没武者实力傍身，见到恐猫和老虎一样的体型，吓得不敢动弹。 等恐猫摔在地上惨叫，他赶忙掏枪补几枪，子弹卡在皮肤表面的肌肉。 “手枪威力不够，你就在车上别下来，”楚明交代一句。 他担心王艺被恐猫盯上。 凶兽生命顽强，有临死反扑可能。 王艺看向倒车镜，另一只恐猫扑过来，前肢交叉剪向楚明脖子，他赶忙大喊：“后面。” 楚明站着看不见倒车镜，只能根据恐猫跑动时地面传来的震感判断。 他钻进轿车后座，恐猫前肢剪空后立马扒拉车门，往车内钻。 楚明从左门退到右门，恐猫庞大的躯体紧追不放，硬生生挤进车后座。 “啊!”王艺鬼叫一声，又缩回座位下面。 楚明打开右门，恐猫跟着拱过来，等到猫头伸出车门，他啪地一下关上车门。 车门框架狠砸在恐猫脑袋上，传出沉痛的闷响。 楚明拉开车门，再次用力闭合，连续反复。 合金制车门砸出一个又一个窝，猫脸布满鲜红血液，呜呼一声缩回猫头。 楚明鹰爪手扣进它肥厚的下巴肉，往回一拽，车门砸到变形报废。 他刚一松手，背后受到重击，十道火辣辣的伤口遍布在结实的后背上。 “嘶～”楚明转身回头，刚才摔在地上的那只恐猫缓过了劲，从旁边绕过来偷袭。 他看不见后背，但是不影响肌肉发力，估计伤口不深。 来不及处理伤势，转过身时恐猫正张着嘴朝他脖子咬来。 满嘴利齿宛若倒立的匕首，猩红的臭舌头淌着口水。 楚明情急之下抓住它猫脸两侧不让它靠近，接着用力一拉。 刺啦—— 头骨断裂声呆住了两人两猫。 楚明放下头颅分裂，彻底死透的恐猫，看着自己满是白浆红液的双手，感觉在做梦。 呃…我这么强？ 另一只恐猫看到同伴被强手裂颅，吓得往回钻，准备从车门另一边逃跑。 什么怪胎，坑死猫了。 它四肢疯狂刨地，黑色沥青路挖出四个坑洞，身体却仍然停留在原位。 它回头看去，楚明正看着双手，一脸茫然。一只脚把它尾巴踩进地里。 不是，你疑惑个鸡毛啊，恐猫在心里骂，见逃生无望，装作可怜模样蜷缩在一起。 楚明甩甩手，把肉沫从指甲缝里甩掉，血液黏糊糊的弄不干净。 他见恐猫非但不跑，反而低下头颅趴在他脚边，随后全力一脚高踢射门。 “喵呜——” 王艺的视线跟着恐猫飞上天空，随后重重落在地上，一副痴呆模样，愣愣地转头看去。 不是，哥们？ 刚才不是还挺费力的，换大号了？ 楚明复盘了一下打斗过程，刚才抓着恐猫摔的时候感觉很轻松，也就是说强…自己的横练功夫大概有‘一’点强，只是自己没实战过，具体多强不清楚。 他对着倒车镜照背上的伤口，不深，只是破了层皮。 王艺看着恐猫的惨状，悻然开口：“哥…现在咋搞。” 楚明一脸古怪。 都是巡查员你问我，普通人入巡查司不是有实习培训吗。 “先打给高新区分部，派人过来处理现场，我这边和总部说一声，”楚明说。 “好，”王艺一个劲点头，赶紧抓起手机，手指一点点颤抖着拨通号码。 两人联络完对应人员，王艺还是忍不住好奇，“哥，你练多久了。” “有段时间了，我今年刚毕业。” “武大毕业？” “武高毕业。” 王艺沉默了，每年武考他有关注，不记得阳城有这么一号猛人啊。 王艺指着自己的脸，“哥，你看我有练武天赋吗。” “我不会看面相…” 不到一刻钟，一辆精加工的防护车斜着飘过来，轮胎磨出两条S型黑印。 林正刚推开车门，“受伤没，伤口在哪。” “没多大伤，”楚明露出后背。 林正刚一把扯掉他上衣。 “不是，林叔，你扯我衣服干嘛。” “普通撕裂伤，伤口直径…”林正刚摆摆手，“问题不大，回去后到武堂领药。” “好，”楚明一脸无奈，找王艺借了件制服披在身上。 巡查员在行动中所受损害联邦全部报销，而且这两只恐猫算在额外功勋当中。 林正刚检查着恐猫尸体，看到头骨的受创程度蓦然回首，“你铁臂功圆满了？” “没有，才小成，只不过多练了几门，”楚明说。 铁臂功强化上肢，但是对气血的提升是全身性的。 其他铁头功铁腿功一样，多个横练功法小成叠加，才让他气血质量奇高，身体力量和防御远超同段武者。 林正刚又看到恐猫侧腹的抓痕，伤势不深。 内家拳主技巧和气，外家拳主力量和御。 “鹰爪拳要是不好练就缓缓，你是横练天才，专攻横练足以。” “嗯。” 远处，巡查司专用车辆发出鸣叫声，几辆车慢慢驶入三人眼前。 “楚老弟，没事吧，伤得重不重，我送你去医院，”李晨一脸慌张跑过来。 前脚刚保证没事，后脚巡查长的秘书在他高新区遭受凶兽袭击，这事处理不好，头上乌纱帽肯定得掉。 “没多重，林叔刚才看了，”楚明稍微松下衣服，只露出一半伤口，剩下一半交给李晨想象。 李晨冷汗唰地一下流满额头。 武堂总教头怎么也来了。 第十七章 判决 “我…我这，”李晨张嘴不知道从哪和林正刚解释。 王艺看着以往说话中气十足的队长一脸惊慌，心里跟着发慌，事好像还没完，不会牵扯到他吧。 李晨想起前段时间汉河发生的事，赶紧把头上制服帽子摘了，想说点什么。 “我只负责处理凶祸，你要汇报工作去找巡查长，他今天下班在办公室等你，”林正刚说。 “是是是，”李晨指挥队员把恐猫尸体装上车，处理完后送往有关部门。 “老哥，走了，不用麻烦你送了，，”楚明和王艺开个玩笑后上了林正刚的车。 王艺有点惊惶，“没有、没有，不麻烦。” … 巡查长办公室内，林正刚带着伤口处理过的楚明走进去。 “小英雄回来了，第一次和凶兽战斗感觉如何，”沈一峰笑盈盈开口。 “英雄个屁，以他的横练功夫原本不该受伤，”林正刚说。 楚明话咽回嗓子里。 您老把话说了我说什么。 “人没事就行，算上两只凶兽的功勋，晚点打四十万武堂购买额度，”沈一峰说。 你说这个我可不困了。楚明连忙微笑回应，“职责所在。” 林正刚把行车记录仪录制的影像递过去。 打斗时间不长，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林正刚指着门口。 楚明一脸无奈离开办公室。 来之前林正刚和他通过气，说可能有不明势力盯上了他，这几个月专心在武堂练拳，有他林正刚在没人敢在这放肆。 他清楚是自己实力还不够，无法插手上面的纷争中，只能随波逐流。 他回到三队讲武堂，下午大家都出去玩了，高新区发生的事还没传回来，他一个人独占空旷训练场地。 刚才和凶兽对战，功法熟练度增长很快，短短几分钟交手，各功法熟练度上涨百分之十几。 鹰爪拳突破到大成，他估摸自己气血值已经过5，达到四段武者标准。 金罩门是二流横练功法，进度刚入小成时气血便接近四段，现在离大成只剩三分之二进度条。 不过铁头功已经超过圆满进度。 ——铁头功，进度超凡，正在孕育灵性。 超凡后没有进度条，楚明一边练拳一边等待功法的灵性孕育，看会弄出个什么东西。 没过多久，脑海中一段信息炸开。 铁头功超凡脱俗，全身灵性增强： 横练功法修行速度加快。 获得慧根加持。 铁头功正在检验当前所处环境，后续变化未知… 楚明下意识摸向脑袋，第一条他看得懂，后面两个什么玩意。 他摸到一个圆环时愣住了，对着武堂的镜子照。 头顶上方悬浮着一个白色圆环。 什么玩意，这算哪门子慧根，不知道还以为从隔壁天堂下来的。 楚明摘下圆环往地上一摔。 圆环弹两下又回到他手上。 楚明握着圆环，感觉思想越发活络，大脑运转很快，五感变得敏锐。 好像有点用。 他尝试用慧根进行思考，如何快速提高修炼速度。 嗯… 他的超级智慧告诉他，请运用你的超级耐力和超级毅力。 沟槽的慧根。楚明再次扔出去。 圆环弹两下再次回到手上。 要是有两个凑一对踩脚下也行，就给一个悬脑门上。 风火轮是没戏了。 他意念微动，慧根消散。 毕竟整天顶着个圆环走路，这种艺术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第三个效果他现在一点头绪没有，只能继续等。 … 一大队办公区域。 卢封尘被喊到办公室。 卢启盛脸色冷得让他害怕。 “爸，出事了？”卢封尘小心翼翼地试探。 “之前不是让你调查楚明的实力，你有没有按照我的原话去办，”卢启盛质问。 “我…”卢封尘低下头。 卢启盛拿起一旁的钢笔往他身上扔过去，尽力控制自己愤怒的声音，“说了多少次，做事要仔细，整天跟你那群狐朋狗友鬼混。” 他不想闹太大动静，以免引起其他人注意。 卢封尘吓了一跳，“武堂那边记录是一段，我就…” “就以为他只有一段，不知道武堂现在是谁在做主吗，”卢启盛厉声问道。 “下去，最近老实在武堂训练，月测是对整个巡查司和巡查员家属开放，你拿第一我是不指望，但别太丢人，”卢启盛说。 “是，”卢封尘低下头离开。 他不敢对父亲表达心中布满，父亲既然放了话，他的生活费肯定要削减大部分，想出去花天酒地也不成了。 他不知道卢启盛怎么关注起楚明的实力，而且那天他问罗浩，看样子不像是说谎，就算不是武者一段能强到哪去，父亲至于这么大题小做吗。 他对着瓷砖墙壁狠狠锤了一下，该死的楚明，月测给我等着。 正好罗浩突破四段了。 卢启盛关好门，看着背后的巡查司地形分部图，卢封尘来之前他刚被痛骂了一通，说给的情报有问题，楚明起码三段，导致计划失败。 李晨是第二大队王德胜的人，第二大队在沈一峰刚一到任便去拉关系，对于他的拉拢当作看不见。 原计划是利用楚明的死，让沈一峰对李晨产生怀疑，由于李晨归第二大队管，同样会对第二大队产生怀疑，两者之间必然有裂隙。 现在楚明没事，原本的计划全部乱套，他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后果。 … … … 巡查长办公室内。 沈一峰脱下制服，穿着衬衫喝着茶。 李晨衣着服装整齐，站在那心里十分不安。 “按照联邦律法，这个时间段都下班了，放松点，”沈一峰说。 李晨没敢接话，把手上整理的档案递过去。 楚明回去路上是在他管辖区域出事的，无论如何和他逃脱不了关系，哪个地方出事找哪个地方***，这是联邦的规矩。 站在门口的王艺更慌，李晨说他跟楚明聊得来，过来混个眼熟，他觉得李晨想太多了，但没敢说。 室内，沈一峰考虑的是影响问题。 巡查司有问题他知道，看李晨的模样应该和他无关，但最合理的做法是追责，问责第二大队。 但这样一来，他在巡查司的执掌力度会更弱。 第十八章 小测 夜晚，巡查长办公室灯光仍旧打开着。 “放走了？”林正刚明知故问。 在他看来，即使遇袭和李晨无关，这件事也是他的失职，肯定要追究的。 沈一峰苦笑一声，“不放走不行啊，阳城巡查司内部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 “实在不行打电话给省城，找执剑人过来挨个清理，”林正刚说。 “别乱来，”沈一峰面色一变。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下面三个大队，一个大队管十几个中队，中队下面还有十几个小队，每个小队少则十几号人，多的几十号人。” “之前调查过一个中队情况，有亲属关系的占到百分之六十以上，如果让执剑人过来清理，到时候阳城各巡查部门则要空出上千个职位。” “我从哪找上千个值得信任的人，来承担这些人的责任呢。” “阳城五百六十万人要生存要发展，每个区域的凶祸要及时上报，一下子空出一大片职位，百姓的安危谁来负责，难道让省城下派上千名职员来接任？不现实啊。” “前段时间你也听说了，海边不太平。巡夜人和执剑人的主力前些天全调过去，内地这时候千万不能出乱子，要以大局为重。” “而且…即使不喊执剑人，老林你一个人足以打穿巡查司，可没用啊。 毁灭并不困难，重建才困难。 当务之急是稳住巡查司各机构，该拉拢拉拢，该打压打压，之后再慢慢剪除其中的害虫，让步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你决定就好，反正我对管理一窍不通，”林正刚转身离开。 沈一峰叹口气，“虽然明面上放宽处理，对楚明有点不公平，但私下里会给他补偿的，他能处理好的。” “老林，最近的话…查一下，有没有能人为控制凶兽的手段，之前发生的案子和楚明今天的遭遇太蹊跷了。” · · · 深夜，平躺在床上睡觉的楚明忽然一个翻身，滚下床。 他睡到一半收到一条信息。 叮—— 铁头功认清当前处境，发现自己只是一门三流功法，日后要归顺二流功法，归顺一流功法，最后归顺武道真功。 一觉醒来成为三姓家奴，瞬间感觉天塌了。 ‘铁头功’发出怒吼：“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可郁郁久居人下。” 铁头功脱离金刚真功的范畴，自立门户，进化为二流横练功法紫金顶。 “不是？铁头功自立门户了，金刚真功缺的这块谁给我补啊？”楚明抱着脑袋问，但没人回答他。 金刚真功是一套的，谁知道铁头功突然就反叛了。 他发现铁头功只是具有灵性，会自主强化自己，没有意识。 没办法，只能接受了。 他撑着黑魆魆的地面爬起身，忽然愣住了。 打开灯，地面呈网状裂开，从他脑袋下砸的位置开始蔓延。 “威力还不错啊，”楚明喃喃自语。 随后翻身上床继续睡觉。 功法变异就变异吧，能变强就行，紫金顶晚点再研究，明天上午三队演武堂还要进行内测。 · · · 次日清晨，三队讲武堂内，张宇航指着身旁壮实的青年，“洪庆比你们大两岁，是你们前几届的学长，平时在桥头那边预防凶祸，他主练关节技功法。” “学长好。”众人齐声喊道。 洪庆光看外貌有种不好惹的感觉，一身隆起的块状肌肉很有压迫力。 他点点头，看上去不是很擅长和人攀谈。 “老大，今天不是比试吗，该不会，这位洪学长也要参加吧，”孙源问。 张宇航下压手掌示意他闭嘴，“别着急，让洪庆来是检验你们这接近两个星期以来的练拳成果。” “顺便说一句，月测的报考名额是有限的，每个大队有四个名额，这四个名额会在队里先决出来，今天的任务便是确认这四个名额。” “洪庆是四段武者，打的时候会收着手，你们第一关是在他手上撑十招以上，如果这关过不去，也不用想着月测时候上台丢人了，”张宇航说。 众人心头一紧，他们大多是一段跟二段，极少数是三段。 黄云贵咽了口唾沫，举起手，底气不足的笑两声，“老大，我是不是不用测试了。” 张宇航摆摆手让他一边去，黄云贵前两天测试还是一段修为，肯定轮不到他。 “好勒，”黄云贵跑到外围，“兄弟姐妹加油。” “你们打的时候不用留手，我会在一旁监督，”张宇航说。 他七段武者，上去打人和打小孩子没区别，起不到测试效果。 洪庆练的关节技主要是分筋错骨类，断骨类技巧不会用，切磋时可以保证不伤人只制敌。 “你们谁先来，”张宇航扫视一圈。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楚明刚准备上前一步，王猛开口，“我来。” 王猛前天虎扑拳圆满，刚破三段。 众人退开十步，围成一个圆圈。 中央的两人同时抱拳行礼。 “开始!”张宇航一声大喝。 王猛率先冲出，身体向前猛扑向洪庆头部，双手似虎爪伸出，同时借助身体前冲的力量增强虎爪威力。 洪庆膝盖微曲，下沉身体稳固下盘。 拳掌相交炸出一声啪响。 众人把目光看向洪庆脚后跟，地面微微下沉，几乎没有后退多少距离。 将王猛借助身体惯性冲刺的力量完全防住。 “洪学长桩功练得厉害啊，”孙源感叹。 凭四段武者修为固然能接下这一扑，但想如此轻描淡写很难做到。 许铃兰细眉微皱，“洪学长主修关节技，很克制短打，虎形拳多是短打拳。” 王猛见面一扑失效，随即抽手化爪，扣向洪庆下巴。 洪庆上抬手截住他腕关节，往外一扭。 王猛手腕吃痛，硬用力的话会把自己手废掉，只能顺着洪庆扭转的方向旋转过去。 洪庆右手扣住手腕后，左手擒拿王猛肩膀，擒肩扣腕代表着这场比试划下句号。 王猛转身一扭，抖开探向肩膀的大手，后腿形如虎尾，旋转三百六十度横抽过去。 洪庆手臂下沉护在右侧。 第十九章 硬 又是一声炸响，洪庆分毫未退，稳稳当当站在原地，双脚踩踏区域有细微的裂痕。 众人一阵愕然，如果说刚开始的虎扑没有撼动洪庆下盘，还能归因于洪庆全身保持防御状态。 现在洪庆双手脱离，仍然稳稳接下这一甩腿，说明起码有一门二流桩功被他练到小成。 王猛贴身短打，两人之间拳影交加，持续了几秒后张宇航喊：“好——停。” 两人同时退开几步，抱拳行礼。 张宇航点名让下一个人上。 洪庆说到底只是四段武者，非要分出胜负的话，十几场打下来得累个半死。 更何况他只是检验几人实力，不是为了分出胜负，后面还有对战赛，现在力竭的话后面怎么打。 王猛退下，孙源接着上去，交手几招，张宇航点点头，指挥下一个人上。 … 十分钟后，张宇航喊到楚明。 楚明上前行礼，和洪庆对峙着。 他打算只用鹰爪拳，检验自己两个星期的练拳成果，毕竟是切磋不是生死战，练习第一位，胜负第二位。 三指弯成铁钩，撩向洪庆脖子。 洪庆双臂蓄势待发，绞向楚明手臂。 楚明手臂下曲弹打，如苍鹰击水一点而过，反手扣住洪庆手腕旋转一百八十度。 洪庆本想靠蛮力挣脱，毕竟是四段武者，气血值更高身体素质更强。 结果给自己疼得直抽冷气，额头疼出一片细密汗珠。 他身体顺着手臂贴过去，准备贴身用摔技，或者裸绞来限制楚明。 楚明尽力控制不用横练功夫，但是铁臂功这些，即使在比斗中不主动使用，但平时训练也会增加手臂力量，无法避免。 “动了!动了!明哥让他挪步了，”孙源看热闹不嫌事大。 张宇航看出些端倪来，“大成了？不对啊，大成不至于这么猛，该不会是洪庆在放水吧，不像啊…奇怪。” “大成？”几人同时扭头看向他。 思索一会后发现还真是，如果不是大成突破到二段武者，和洪庆交手的资格都没。 二段武者的话，应该很难让洪庆主动挪步，气血差距摆在那呢。 黄云贵伸出胖手在几人面前晃悠，“你们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大成，大成啊，明哥才练多久。” “对啊!他不是刚练的吗，老大当时还说明哥快的话两个月能大成。” “卧槽，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明哥不是下等根骨吗。” 张宇航对着他后背一拍，“哪那么多废话，好好练拳，下等根骨也有悟性高的人，说不定楚明就是其中之一。” 旁边一人跟着起哄，“就是，明哥这修炼速度你说上等根骨我都信。” 几人谈话间，洪庆已然贴近楚明身前，抓向楚明擒拿他的那只手。 楚明从下方一记上冲拳对准他胸口轰去。 洪庆胸前一阵闷响，硬抗一击，在楚明收手之前，双手分别抓住他手臂上下两端，心中大喜。 抓住你了。 他一开始试图抓住楚明，不曾想对方手臂力量大速度快，滑得跟泥鳅一样。 洪庆在心中默念——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就是他主练的错骨手… 咔—— 洪庆双手分别抓住楚明的小臂和大臂，上下交错扭动发力，准备卸掉他肘关节。 嗯？ 洪庆心里疑惑，面容潮湿。 后牙槽紧咬着，再次用力。 楚明疑惑地看着这位壮实的学长，老抱着自己手臂干嘛，不会是什么特殊癖好吧，自己这时候趁人之危是不是不太好。 洪庆双臂肌肉隆起，青筋**，皮肤下血管喷张，不善言语的脸憋得通红。 他一脸郁闷望向楚明。 “老大，什么情况？”有人好奇道。 “停，可以了，”张宇航喊。 他只知道洪庆用了招牌手段，虽然错骨之后及时接上不会受伤，但能避免到那一步更好。 洪庆庆幸的松了一口气，松开双手，而后一脸郁闷地看向楚明。 横练，绝对踏马是横练，而且还是二流的横练功法，这小子人看着老实温顺，实则藏了一肚子坏水。 随即抱拳行礼，“学弟——硬。” 楚明抱拳行礼，心头疑惑。 硬是什么夸赞人的词语吗，武学不都是强或者厉害来形容的吗，自己是不是得回一句意思意思。 “学长——高。” “不高、不高，”洪庆疯狂摇头，趁周围人还没看出来，和张宇航打了个招呼后快速离开。 本来想来学弟面前人前显圣，他当年也是和比自己大两届的学长对练，学长一人干翻他们一届的人，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好不容易把自己熬成学长，结果脸都丢完了。 张宇航眼神锐利，捕捉到洪庆手臂上的痕迹，明显是发力过猛导致的，再看向楚明，一脸平淡，面色平稳，没有用力过度产生的晕红。 好。他在心里大喝一声。 要是楚明能拿下三队这届的月测第一，他不仅是脸上沾光，武堂对于优秀教师是有奖励的，这是为了促进五个教师之间的竞争。 往年新人月测第一名不是一队就是二队，今年一队有个罗浩，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还有黑马，终于风水轮流转了。 不愧是林总教看上的人，一开始他还疑惑，林正刚为什么对一个修为不过一段的武者这么上心，甚至还是个下等根骨。 现在全明白了，肯定是楚明悟性远超常人，林总教第一时间发现带回武堂。 不得不承认，不论是实力还是眼光，他都远不如对方，难怪他是总教头自己只是个教师。 想到楚明拿下月测第一，他在巡查司所有人注视下走上领奖台，顿时红光满面，“楚明，你干得好啊。” 楚明木然地点点头。 我干什么了？是武者之间的黑话吗。 他现在有种刚进体制的感觉，别人交流都用黑话，他听得云里雾里。 “通过刚才的测试，我选出几位实力最高的人参加月测比试，楚明，王猛，许铃兰，孙源。” “其他人如果觉得自己刚才没发挥好，有意见，可以向他们挑战，”张宇航说。 第二十章 只要我一时兴起 张宇航说完等了一会，见其他人没有意见，“我说下月测的重点。” “月测不止是纯粹的比试和资源分配，背后还有其他目的。” “武堂学龄最高是五年，五年后你们会去哪儿？多半是要加入巡查司总部的三个大队，里面的道道你们都懂。”张宇航说。 楚明没说什么，虽然他不属于三大队任何一个派系，但黄云贵主动找上自己，说明第三大队有向巡查长靠拢的想法，只是在权衡利弊，说难听点叫摇摆派。 “武堂为每个大队输送新鲜血液，武堂前三个队伍不必多说，从武堂毕业后肯定是去对应的大队。 四队和五队每年也会出现一些好苗子，哪个队在月测表现更好，对那些好苗子也更有吸引力。” 武者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势微，直接由上层进行分配。 武者只要不脱离上层掌握，去哪个队是能自己决定的，这是由力量带来的权力差距。 他见楚明眉头紧锁，“有不明白的地方直接问。” “洪庆学长比我们大两届，实力已经四段，上一届学长应该会更强才对，为什么不让他们参加月测？” 张宇航笑一笑，“你多虑了，这点林总教想过，武堂每年开学第一个月只有本届学员能参加，之后恢复正常。 这次月测可能是你们几年来最容易获胜的一次，以后月测你们就要和老一届的学员同台竞技。” 楚明点点脑袋。 和他想的大差不差，老一届的学长说不定有五段或六段的实力，他们新人上去和沙包没区别。 “到时候巡查长，总教，每个大队中队的人都会观战，这次月测重要性想必不用我再强调，接下来是战术安排。” 说到这，除楚明外的几人瞬间提起精神。 “月测是淘汰赛制度，为了夺得月测第一，所有队伍都会采取保强舍弱的战术，先在队里决出最强的人。 如果在擂台上遇到同队人，弱的学员主动弃权，让强的学员保存体力晋级， 同样，如果遇到其他队伍学员，即使打不过也要多消耗对方体力，为后续学员争取机会。” 孙源撑开虎口摩挲下巴，“养猪流？” “咳咳…说那么难听干嘛，”张宇航调整下表情，尽力让自己显得严肃些，“这也是今天让你们进行队内比试的原因。” “武术是杀的艺术，不同拳法不同流派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杀敌，所以比试时受伤在所难免。 你们比试不需要留手，对眼睛打对要害打随你们便，有总教头照看，不会出事， 若是一方认输，另一方必须停手，违反规则会被取消月测资格。 对手要死不认输，教师也不发话，你们往死里打没任何问题。” “现在你们四人分别打一场，按照胜场排出综合实力最强的人，”张宇航充满期待地看向楚明。 楚明和洪庆的比试中的确占了上风，可洪庆同样没用主练功法——碎骨手。 他预测楚明的真实战力应该在三段，还是三段里面较强的那个档次。 楚明率先对上孙源。 孙源嘻嘻哈哈抱拳行礼，“明哥，我身子骨弱，你下手可得轻点。” “好，”楚明含着微笑说。 张宇航给孙源屁股来上一脚，“就你事多，赶紧上。” 周围人一阵哄笑。 孙源抬起双臂，双手弯钩朝下，双脚一高一低围绕楚明转圈。 楚明观察着他的步伐，猴手拳一般和对应的拖步进行配合，看他脚掌落地点就能判断出拳头的大概进攻方向。 孙源一打起来便没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里打着坏主意，透着狡黠的光芒。 楚明趁他换脚借力空隙，一爪探出。 孙源忽然跳离原地，双手撑在楚明手臂上，身体倒立行走。 楚明及时收回手臂，孙源宛若灵猴，双手扣在他肩膀上，身体呈倒立状。 楚明单手呈爪向上一撩，孙源以他肩膀作发力点，身体以他肩膀为支点荡起来。 楚明肩膀一扭。 孙源顿时感觉自己手抓的东西从硬木变成了钢铁，让他难以着力。 他只能冒险抓向楚明喉咙。 楚明趁机抓住他手腕。 孙源立马大喊，“认输，我认输。” 楚明松开手，孙源顺势落在地上，心有余悸，手腕关节被抓住的一瞬间，他有种即将被捏碎的错觉。 孙源搭着楚明肩膀，“明哥，你这鹰爪拳感觉不太一样啊，是不是练其他武学了。” “嗯，”楚明没说具体是什么武学。 旁边有人调笑，“猴子，两招就跪啊。” 孙源厚着脸皮，理直气壮，“明明过了七八招，不是我太弱，是明哥太强了，况且武者胜负本来就在一朝之间。” 周围顿时嘘声一片。 孙源忍不住在楚明肩膀上捏两下，忍不住吐槽：“明哥，你这也太硬了。” 楚明笑笑不说话。 另一边，王猛和许铃兰决出胜负。 虎形拳走的是刚猛路线，八卦掌走灵活路线。 王猛气血值更高，战斗经验不比许铃兰差，两人刚开始斗了个旗鼓相当，之后王猛凭借气血优势获胜。 “该我们了，”许铃兰拍拍衣袖，一脸战意昂扬看着楚明。 孙源摇头咂嘴，“啧啧啧，我好心提醒你再考虑考虑。” 许铃兰翻个白眼，“考虑什么，自己菜别把其他人想得跟你一样菜。” “明哥，干她，别留手，让她知道你俩的差距，让她知道你有多硬，”孙源立马和看热闹的人打成一片，跟着起哄。 楚明抱拳行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铃兰姿态轻浮，行礼时拳掌随便碰一下，“只要本姑娘一时兴起，就足以要了你的小命…” …… 一分钟后。 “松手，松手，老娘错了，”许铃兰在空中晃动身体。 楚明一只手提起她手腕悬在空中。 许铃兰一开始陷入劣势死不认输，楚明想了个办法制住她。 他松开手，许铃兰对着通红的手腕不断吹气，大眼睛幽幽看过去，“嘶～练鹰爪拳的手劲都这么大吗。” 孙源赶紧凑过来，露出促狭的神色，“就这就这？” 许铃兰抬起手想打人，结果手腕因为刚才乱动扭伤了一点，只能缓缓放下。 楚明在张宇航那领了一盒药递给她。 第二十一章 虎吼 “谢谢奥，”许铃兰坐在石墩上，把药敷在通红的手腕上。 “一个队互相帮助，应该的，”楚明嘴上这么说心里暗自惋惜。 药物费用一般是武堂出，每个讲武堂有固定额度，多余的扣教师的钱。 他原本想平时训练能不能给自己也上点药，张宇航说训练时受伤不算。 “你帮我开一下，”听上去有些拧巴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楚明回过神，见许铃兰微微垂着脑袋，半张脸藏进短发里。 她伸出一只纤白的玉腕，把药瓶递向他。 “哦，”他没多想，帮她拧开，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顺便帮她擦了药。 “谢谢，”许铃兰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柔弱些。 “不客气，”楚明说。 “你刚进武堂真是一段武者吗，没有隐瞒实力？”许铃兰问。 “嗯。” 许铃兰听完沉默了一会，最终从嘴里突出两个字：“厉害。” 王猛和孙源在他们上药时决出胜负。 众人顺着王猛的视线看向楚明。 他把药还给张宇航，走到王猛对面。 张宇航手臂竖直朝天，往下一挥，“开始。” 王猛势如恶虎，两步冲到楚明身前，大拇指压在四指上，形若虎爪，扑向楚明面门。 楚明往后退两步，王猛双拳扑空，变扑为按砸向楚明胸膛。 楚明侧踢他膝盖，攻其下盘，手指弯成钩爪迎向虎拳。 王猛脚步碾转，抬起腿部堤防同时顺势拉近距离，双拳连绵不断。 楚明眼前出现四道拳影，其中两个是残影，不给他擒拿机会。 他双臂挥动，鹰爪和王猛的虎拳不断碰撞，细微的拳风震荡开来。 张宇航暗自点头，楚明修炼了不止一门横练功夫，鹰形拳一脉走的是一击制敌路线，打持久战肯定不是虎形拳的对手。 楚明意识到自己陷入王猛的进攻节奏当中，往后退两步试图拉开距离。 只要王猛手臂伸缩距离拉长，他就有机会在王猛出拳空挡一招擒拿。 王猛看出他的意图，随即做出饿虎扑食状，双腿前倾，脚步快速挪转。 机会来了。楚明盯着他脖颈位置，尖锐的眼神几乎要刺穿王猛的皮肤，鹰爪自上而下掠向他后脑勺，准备用手掌将他击晕过去。 王猛为了保证扑击姿态下盘稳固，重心压得很低，不好向上发力。 危急之间，他双臂忽然交叉贴住脑袋两侧，以虎抱头势挡住要害。 楚明一爪探出迅速收回。 王猛感到手臂上狠疼了一下，心里顾不得多想，双臂反向交叉剪过去。 虎抱头不是为了防御，本身也是杀招的一部分。 对于楚明来说，长手攻击同样是一种破绽，他双手抓向对方虎腕。 “吼——” 王猛嘴中发出虎吼，声波荡漾开来。 远处只有一段武者修为的学员感觉耳膜微痛，下意识捂住耳朵。 远处玻璃颤动不停，仿佛要裂开一般。 “卧槽，虎子还藏了一手，”孙源捂着耳朵喊，“早知道站远点了。” 张宇航见得武学种类更多，王猛用的是霸虎真功的配套功法——二流武学虎吼。 虎吼和随便发出的吼声不同，王猛之前不断攻击，在出拳换气时都会积攒一口气。 这口气积蓄在体内不断增加，最终达到临界点后找机会吼出去，攻击敌人位于双耳的罩门，从而让敌人短暂失神。 等武者境界上去，一声虎吼震死人都是常事。 楚明处于正中心位置，受到的影响最大。 王猛压着脑袋，看不全楚明具体情况，但他肯定对方被自己虎吼震住了，说不定耳朵还在嗡嗡响。 他双拳齐发，轰向楚明胸膛和腹部。 楚明见他露出大破绽，侧开身体，一手按住他后颈砸向地面。 王猛脑子懵了，双拳按住地面想爬起来，没曾想动都动不了，脖子上仿佛压着大象。 他放弃挣扎，无奈开口，“我认输。” 楚明松开手，“承让。” “你刚才没感到头晕吗，还是清醒太快，”王猛问。 虎吼不止是用音波攻击对方位于耳朵深处的罩门，同样是用气扰乱敌人的精神，属于双重攻击。 楚明身上有横练功夫他看出来了，但是不至于一点影响都不受。 楚明回想一番，除了他练的有二流横练功法金罩门的原因，应该还和慧根有关系，慧根加持之下，精神清明，不容易被搅乱。 “有点影响，”他微笑着回应。 “有就行，不然我总感觉自己练了这么久白练了，”王猛长呼一口气。 “行，楚明三场胜出，到时候月测三保一，给他争取机会，”张宇航按着楚明的肩膀转向众人，“散会。” 张宇航第一个消失，楚明两个星期不到把鹰爪拳练到大成，这速度未免有点惊悚了，在他印象里只有上等根骨能做到这么夸张的事，他得赶紧汇报上去。 其余人纷纷围上来攀谈。 “明哥，咋练的，两个星期把鹰爪拳练到大成，教教我。” “不说别的，今天黄太子请客。” “我靠，别乱说话啊，我就一咸鱼。” “月测靠明哥带飞，到时候狠狠地揍卢封尘那货。” 楚明一边回应一边查看刚才比试时候的收获。 鹰爪拳从21％熟练度涨到33％，其他武学增长在5％左右。 一门三流武学从入门到超凡，他计算过大概要一个半月左右。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再加上之前杀恐猫获得的奖励，月测前鹰爪拳肯定能达到超凡。 除此之外，铁头功超凡给予他横练武学修炼加速的特性，二流横练功法到时也能提上日程。 他不想等到两年后成为武堂老学员再争取特招名额，他的目标是拿下明年的特招名额，在那之前还有几次月测，和武堂老学员同台竞技。 十几人说说笑笑走到食堂。 之前几人嘴上‘明哥’的称呼多半是调侃，恭维甚至是暗嘲的意思。 现在都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楚明公认的根骨低，但是悟性奇高，除此之外比其他人还努力得多。 他实力最强，众人心服口服，连妒忌的心思都升不起来，语气之间更是充满尊敬。 第二十二章 很正经的练功 离开食堂后，楚明独自一人走向三队讲武堂。 他沿着花坛旁行走，罗浩迎面走来，两人以往遇见都当陌生人对待，互不搭理。 没成想罗浩经过他身边时突然开口，“没想到你能隐忍这么久，可惜，天才之间亦有差距，期待月测会来得晚一点吧，这样你还能多得瑟几天。” 楚明内心茫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充满疑惑。 有毛病？说话没头没尾的，不过倒是他这性格能干出来的事，罗浩高中时就是我行我素，说话只顾自己，不管别人怎么想。 他到底要表达什么？还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楚明摇摇头懒得多想。 回到演武堂继续修行横练功法。 之前获得横练功法修行速度提升的增幅，他计算了下，修行速度提高了50％左右，原本近两个月才能修到超凡的三流武学功法现在只需要四十天。 按照现在修炼速度，二流武学圆满需要四个多月。 一流武学的话需要半年以上。 这个修炼速度说出去足以让人疯狂，但对他来说还不够。 要想拿到明年的特招名额，他必须在半年内修行一套一流武学，最好修行到大成。 巡查司里有不少人家里是富商，每天药剂不限量供应，而武堂前五届的学长最大是23岁。 这个年龄放到大学里，不继续留校深究的话早已毕业。 七段只是见他们的门槛。 他平视着面前钢铁浇铸的金属假人，手臂气血充满肌肉，瞬间鼓胀起来，蛟龙般的血管肉筋盘踞在肌肉之上，几乎要挣脱衣衫束缚。 横练功法和内家拳运转不同，内家拳主要养体内一口气，让气贯穿全身，通过特定发力技巧使用出来。 横练功法是用血激活肌肉，他上午比试时没有主动运转横练功法，实力也足以打败王猛几人。 横练功法的优势除了强化身体素质，还有一点，便是越战越强，甚至受伤时身体会自我运转横练功法进行防御。 俗话说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内家拳一但受伤，卸掉丹田位置那一口气，出拳便会失去章法，攻击力变弱。 楚明手臂横扫过去，捶打在金属假人身上。 假人发出‘铛铛铛’的声响，全身震颤不止，金属嗡鸣声传到很远处。 … 铁臂功进度增加12％ 一小时后，楚明停下动作，双臂宛如烈火焚烧，肌肉在酸痛中颤抖，无形的钢针在刺痛手臂。 随着汗雨流过肌肉，体内涌现一股暖流，缓缓修复着手臂创伤。 进度增加1％ 他调整呼吸，沈一峰上次说的武堂奖励额度这两天就要到账，到时候一天能多修炼三次。 他修炼内家拳和横练功法一天需要花费十二小时。 因此今天特意把三个小时的训练量压缩到一个小时，这样一来领了药剂后他一天相当于能多修炼二十四个小时。 只是刚才一小时对手臂的摧残程度远胜以前三小时的训练量，不知道药膏恢复跟不跟得上他肌体受伤的速度。 一双手推开讲武堂的门。 许铃兰穿着训练服装走进来。 楚明脑袋歪过去一点，“东西忘拿了？” “我来练拳，”许铃兰径直走到木桩前。 楚明还是第一次见她下午来练拳。 他休息一会，准备锤炼背部和腿部。 “对练吗，”许铃兰问。 楚明愣了下，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不过和别人对战确实是加快武学进度的方法，之前和恐猫对战他就发现了。 平时和张宇航对练也是，不过张宇航要教十几个人，不能长时间和他对练。 正好他可以借许铃兰的力量排打身体，不用自己去撞铁人。 “好。” 许铃兰抬起双手，做出八卦掌起手势。 楚明没用鹰爪拳，他准备借力排打身体各处的罩门以及躯干部位。 两人对练一会，许铃兰皱着眉头开口，“你不用让着我，全力出手。” 楚明一脸无奈，“我在练一门横练武学，需要排打身体。” 他担心的是给许铃兰撂倒后，自己少了个自动排打机器。 有人帮忙排打训练果然比自己去撞铁人舒服。 八卦掌有推、托、盖、劈、截…十几种掌法。 半小时后… 许铃兰喘着气，她一开始怕伤着楚明没敢用全力，打着打着发现楚明一脸赞许，她气不过用上全力，还是没给楚明打破防。 楚明看着满身泛红的皮肤暗自点头，有人帮忙就是好，后背很多地方他排打很费劲，现在正好有个刮痧师傅来帮忙。 “你身体咋这么硬啊，先歇会，”许铃兰吐槽一句，坐在一边喝水。 嘎吱—— 门口传来孙源指责声，“胖子，快回来，等明哥穿上衣服我们再进去。” 门啪的一声关上。 “明哥你完事了喊一声。” 楚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抹抹嘴唇，室内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许铃兰把脸甩向一边，只看得到发红的耳根。 楚明看她模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你脸红个鸡毛啊，本来还不尴尬的。 他朝门口喊，“我们在练拳，别想歪了。” “嘿嘿，嘿嘿嘿，”孙源笑声猥琐，小心翼翼迈着步子走进来，“我懂，我懂，就是声音大了点，刚才啪啪响的，我们隔老远都听见了。” “下午有活动？”楚明往他身后一看，三队十几人全来了。 “活动没有，就是明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偷偷摸摸干了那么大一件事，”黄云贵说。 “啥事？”楚明问。 “前两天高新区凶祸啊，巡查司里都传开了，”黄云贵拿着手机小跑到他面前，给他看群聊。 楚明愣了下神，随后快速思考起来。 凶祸的是有两天了，今天才爆出来，是巡查长的意思？还是说…在谋划布局？ 根本没收到相关消息，毕竟巡查长是不需要和他商量的。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牛逼啊明哥，两只三段的恐猫，被你一人打死了，”孙源说。 “第一次和凶兽交手什么感觉。” “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凶兽，当时啥感觉，害怕不。” … 第二十三章 站队 几人闲扯一会，楚明问，“你们来只是为了凶祸的事？” 他现在才明白罗浩为什么来跟他搭话。 “差不多得了，明哥你太自恋了，我们过来是为了加练。” “万一被你甩开太远，你拿了月测第一我们也没面子，”王猛笑着说。 “我以后上午练拳法，下午练步法，”孙源手脚并用跳到高矮不一的桩子上。 黄云贵拿出一包零食，“哥们天赋摆在这，以后专门监督你们。” 不知道谁喷了一句：“滚蛋。” 楚明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众人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不少。 来三队的学员，上面都有巡查队的关系，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来到讲武堂。 大不了几年后分配到巡查司某个小队里，当个闲差。 在看到楚明的努力和收获成果后，一群人实在按捺不住，决定互相监督训练，跟健身房打卡一样。 一直到傍晚，巡查员们下班后，十几人东倒西歪。 孙源背靠桩子坐在那，“明哥还练啊，身体是蜡烛做的吗，烧不完啊。” 楚明和最后一人对练完毕，全身早已红肿，他嘴角依旧带着笑容。 有人帮忙排打，修炼进度又提升了50％左右。 “今天先到这吧。” … 几人互相搀扶，狼狈地离开三队讲武堂。 楚明先去武堂领了八盒凝血生肌外敷剂，之后吃完食堂，朝家的方向走。 刚出巡查司大门，中队长李晨迎上来，“楚老弟。” “李队长？”楚明神色诧异，他修炼横练武学，五官极其敏锐，背后巡查司大楼上恐怕有不少人关注着他和李晨。 联想到白天发生的事…大概率是巡查长的手段。 想到这，他身体微微紧绷。 “喊队长干嘛，太见外了，要是不介意我虚长几岁，喊声老哥…”李晨脸上笑容洋溢。 “李老哥，”楚明反应很快，立马搭上话。 他今天收到凶祸的消息，但是没听到有对高新区中队长李晨的处罚，说明巡查长大事化小了。 李晨又是第二大队的兵，巡查长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作为巡查长秘书，在外代表的是巡查长的脸面，既然巡查长已经做出选择，他必须保持自己和巡查长站在一个立场。 原来我已经是游戏中的一环了。 楚明内心感慨道，进巡查司的时候早有准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大概率是巡查长对他的测试，一个秘书除了会办事，还要时刻清楚自身的立场。 “哈哈，好好好，老弟，我开车送你回去，”李晨邀请道。 “劳驾，”楚明客气地答应下来。 他家离巡查司不远，但肯定不能低情商的来一句不用。 他坐上副驾驶，李晨驱车离开。 位于各巡查司大楼的眼睛悄然收回，各自打着算盘。 楚明跟李晨离开，相当于沈一峰主动释放的信号，巡查长和第二大队的关系更加紧密了。 陈金华从楼道里走出，上次一起吃过饭，楚明没有算旧账的意思。 但他平时仍旧尽量避着楚明走，生怕撞见。 进巡查司才两个星期，以往那个可怜家的穷小子已经和中队长搭上关系，传闻前两天还处理了一场凶祸。 他干了二十年还在小队长位置上，后半辈子晋升无望。 这一切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原本见到自己便满脸客套的小家伙，一时间成了他难以直视的存在。 他望着车辆离去的街道，背慢慢地驼下去，旁边的影子稍显落寞。 造化弄人啊… …… 楚明刚系好安全带，车正好到达目的地。 李晨率先下车，楚明会意，跟着他来到后备箱。 李晨按下钥匙开关，后备箱升起来，里面摆上一箱密封品，“老弟，一点心意。” 楚明不动声色按下后备箱，“老哥，巡查长的作风很清廉。” 李晨畅怀大笑，“知道、知道，巡查司里传，巡查长手上捏的钢笔都是防火防盗的，更别说是防腐。” 他从怀里取出两张单子，“老弟，前两天的事实在过意不去，趁你办理住院的时候找医生开了点药。” 楚明没问他自己住的哪门子院，接过他手里的单子看起来。 嗯… 患者楚明，在第一医院办理住院手续，医药费合计一百六十万… 一百六十万？! 他有上一世经验，清楚一些流程，仍然没想到李晨会花这么大代价。 即使除去巡查员的医疗保险报销，加上李晨动用在医院的关系拿药，一趟下来没二十万不可能。 凭李晨一人是不可能的，他背后肯定还有人，多半是第二大队的。 还有一点…医药费代付是需要走巡查司手续的。 他看向下一张单子。 巡查司开的事故证明，王艺全责… ‘6。’楚明看到王艺两个字差点没绷住，事故全责，负责赔偿，很合理… “王艺他…还好吗。” 李晨点点头，“他处于实习期，小事，过几天给他转正，安排到我身边慢慢学习，年轻人还是得多磨炼。” 楚明点点头。 那就好，还以为王艺被拿出来挡枪了，借助王艺的身份进行操作，最后给他升职加薪…嗯…挺合理的。 “老弟，你看，”李晨打开后备箱，指着一箱密封起来的药说。 “老哥做事公平公正公开，我自然是放心的，”楚明收下单子，抱着一箱凝血生肌外敷剂放进客厅。 巡查长在单子上签了字，代表他默许了。 上司已经默许，他还矫情个蛋，除非是不想混了。 楚明走出家门正要道别。 李晨压低声音，“老弟，有件私事得通知你。” 楚明竖起耳朵，眼神透露着询问的意味。 “凶祸当天晚上，我亲自去调查高架桥附近路段的监控，结果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根据我多年断案经验推测，凶兽可能是人为操控的。” “恐猫喜欢藏在阴暗处，高架桥附近敞亮，根本不符合恐猫出现条件，监控还捕捉到一个黑影，只不过速度太快，摄像头帧数太低没看清，只能说明此人实力很强。” “不过老弟你放心，我竭尽全力也给你查出来。” 楚明下意识升起危机感。 有人盯上自己了？还是因为自己卷入了一场斗争中，被波及了？ “老哥，如果你查到相关案件…还请通知我。” “一定。” 第二十四章 旧仇 送走李晨，楚明在客厅破旧的沙发上发呆。 危险来得这么快吗… 他闭目沉思片刻，眼神越发清明。 既然要往上爬，斗争不可避免。 他回到养父楚杰的房间，上面摆着一个碗大的残破香炉。 如果阳城里有人能操控凶兽… 他插上一根香，心里默念——老爹，我有种荒谬的想法，你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我会慢慢查清楚的。 … 他回到客厅，打开那箱价值一百六十万的药。 看着十六盒凝血生肌外敷剂他又沉默了。 该说不愧是巡查长的手笔吗。 算上他在武堂兑换的，一共二十四盒，短短半个月拿到价值两百多万的药品。 他心里略微有些感叹。 武者靠自己赚钱，当官靠人脉赚钱，又当武者又当官直接超级加倍。 他拿出手机，正好财产比较多，找个人帮忙一起花，老姐每天都在江汉武大训练，给她邮几盒过去。 打开聊天框，看到楚瑾瑜发的消息。 ［学校发了补剂，有多余的，邮寄回家里了，你记得签收一下。］ 楚明凝望着消息发愣，随后轻笑一声。 真够笨的。 江汉武大每个月会发放学生修炼资源，但还没到要什么给什么的地步，一个月发放的修行资源能有十万就顶天了。 他打通快递员电话上门取件，在聊天框留言要给对方一个惊喜。 随后他开始计算这些药够自己用多久。 他是全身性的修炼，药物不只敷头部，一盒凝血生肌外敷剂只够他用两次，少了气血补充不上，伤势一样愈合的慢。 算下来，每天用一盒的话，一天当三天用，离月测这十五天相当于多修炼四十五天… · · · 巡查司家属院内。 “二叔，这次月测稳了…” “你不知道，他刚进武堂时才一段，还是下等根骨…” 黄良凯摇着椅子，听着侄子吹嘘着某个叫楚明的小家伙。 他略显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你接触他是留个路，不是真要投向巡查长一系。” “抛开巡查长不谈，楚明他自身努力确实…” 黄良凯摇摇头，“唉，你长这么大几乎没出过阳城，不了解外面情况。 这种天赋在我们阳城还说得过去，要是放到省城那边，一抓一大把。 上次去省城办事，路过江汉武大，听他们讨论…说什么有人觉醒武骨，刚上大学就突破九段，和你差不多的年龄。 现在你还觉得那啥楚明做了很了不起的事吗。 别说在省城，在阳城光是一大队手下的几个年轻人就有他受得了。 你啊，天天在阳城，眼界太局限，有个成语怎么用来着，井底之蛙，放假没事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今天是李晨接人，二大队已经靠向巡查长那边，我们三大队…”黄云贵话说到一半被打断。 “你的想法我清楚，但我的原则依然保持不变，谁赢我帮谁。 你年纪不大，没事少发表意见，多听多看多想多学。” 黄良凯撑着摇椅站起来，背着双手一摇一晃地离开。 · · · 巡查长办公室内，沈一峰笑呵呵开口，“老林，他这事处理得还行吧，以他的人生经历，早点接触权力上的斗争没什么不好。” 林正刚站在窗口，俯视着巡查司内部，“一个武者不好好练武，整天钻研勾心斗角的东西，要是月测没拿到名次，有他好受的。” 沈一峰笑容略微有些僵硬，林正刚当着他面指桑骂愧，心里肯定有脾气。 以往两人因为理念也争吵过，但为一个小家伙争吵还是头一次。 之前楚明受到刺杀，他便准备告诉楚明一些内幕，让他逐渐参与到棋局上的斗争里来。 林正刚却以武者应该一心练武，以武报国为理由回绝了。 他看出林正刚有保护楚明的心思，难以反驳。 走一步看一步吧。 · · · 半个月后，三队演武堂内。 结实的手臂扫在铁人身上，铁皮凹下去一点，金属嗡鸣声荡出很远。 鹰爪下勾，爪影交错，金属发出刺耳尖鸣，让人心生烦躁。 铁臂功进度增加1％，当前进度圆满86％。 鹰爪拳进度增加1％，突破超凡，开始孕育灵性。 “楚明、楚明——” 听到有人喊，他停下手中动作。 许铃兰推开门，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你怎么还在练拳啊，今天月测。” “月测不是九点开始吗，”楚明任由她拽着跑。 “还有开幕仪式，巡查长要讲话，三队内部还要开个小组会议，”许铃兰说，“而且前两天总教头说了让你多休息，你还不老实。” “别乱说啊，赶紧去找老张他们，”楚明无奈应下，跟着她跑向中央讲武堂旁边的休息室。 前段时间他一天上两遍药，按照他的预想身体是完全吃得消的。 结果练到第十天时原地睡了过去，后来林叔来查看，说是精神过度劳累。 凝血生肌外敷剂修复身体损伤很见效，但是长期神经处于紧绷以及肌肉受伤导致的神经刺激，用药物无法修复。 林叔说寻常人像他这样三天都扛不住，他猜是有慧根加持，精神韧性更强，因此坚持时间更久。 自从那次练到昏厥，他发觉慧根产生的圈越发明亮凝视，想必是精神力量提高带来的。 由于之前昏倒过一次，三队里的人都监督着他训练强度，不让他练得太过。 他计划里，在月测前所有三流功法都能勉强达到超凡境界，现在只有鹰爪拳达到了，另外几门横练功法还差百分之十几，前后就这两天便能突破。 他顺便查看起鹰爪拳的超凡效果。 1.内家拳修炼速度提升50％ 2.手部获得特性——穿金裂石 3.功法武学灵性孕育中，效果未知。 … 楚明推开休息室双开门，“抱歉，久等了。” 坐在凳子上的十几人同时站起来，椅子稀里哗啦响了一片。 “不晚不晚，我们刚到。”黄云贵搓着手说。 “明哥真是一点练拳时间都不放过，”有人感叹道。 孙源嬉笑着勾住他肩膀，“明哥，等会月测我们三队靠你带飞了。” 第二十五章 初战 “大家一起努力，”楚明微笑回应。 “好。” 张宇航拍拍手，“好了，等会开幕式，走出去的时候严肃点，除了咱们武堂的人，还有巡查员和巡查员的家属。 观赛的人少说上千，上场时精气神要足，输人不输势，让他们看看三队的风范。” . . . 中央演武堂是露天环境，周围观战席呈阶梯状分布，中间是15x15的擂台。 除了有巡逻任务和看守任务的几千巡查员，剩下的人全来了，有的还带着家属。 武堂五个队伍从三个方向挨个入场。 陈金华是驻守在总部的巡查员，身上没有任务时自然要来。 队伍进场，不同大队的巡查员分别呼喊着每个队领队人的名字。 陈金华旁边一头短发，身穿碎花裙的陈丽瑶站起来，两只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跟着喊：“罗浩——” 周围人纷纷看过去，私下里议论起来。 “罗浩是谁？” “听说是卢大队长的儿子卢封尘手下的人。” 几人一听表情更加怪异。 陈金华按着陈丽瑶坐下，对周围赔笑，“小孩子之间相互认识，一时间比较激动。” 三队入场，一众巡查员发现领队人居然不是黄云贵。 陈丽瑶疑惑地眨眨眼，“爸，楚明一个下等根骨也能走最前面？不嫌丢人吗？” “咳，少说话，”陈金华有点后悔带她出来，心里再有意见私下说说的了，哪能放到台面上得罪人。 位于中间的观战台上，黄良凯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嘎吱响。 黄云贵个蠢货，领队人代表每队核心骨干的象征，这明摆着的事都不明白吗。 卢启盛语气豪放，用夸赞的口吻道：“巡查长，走最前面的是您新招的秘书吧，果然仪表堂堂，气质不凡啊，冠军候选人也不过如此吧。” 看似夸赞，实则暗讽一旁的黄良凯，试图朝他心里扎两根刺。 沈一峰淡笑一声，“卢大队长过誉了，三队的教头估计是看楚明长得俊点，放第一个吸引人气。 论影响不是最大的，论实力的话，也未必是队里最厉害的，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他试图给黄良凯挽回一点面子，省得脸上都不好看。 “倒也是，”卢启盛大笑一声，“犬子昨天还和我说，一队里有个叫罗浩的，实力早已突破四段，本来想让罗浩领队，谁知罗浩死活不同意，说主次要分明，我昨天还骂了我家那小子一顿。” 对于他的话茬几人都没接，只是露出不失礼貌的笑容回应着。 武堂五个队伍入座，沈一峰走到台前，“今天是我任职以来第一次主持武堂演武大会，比试规矩各个队伍教头提前告知过，我呢，也不再重复，省得浪费大家时间，只希望各位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所有人不论是从心还是不从心，都跟着鼓掌。 五个队，分别推选出二十人进行淘汰赛。 楚明坐在靠近擂台的位置，其他人坐在他两侧或身后。 两个斜对角位置，分别是一队跟三队。 裁判是林正刚，除了担任裁判还负责及时拦下致命攻击，尽力保证学员不受重伤。 但要是学员自己头铁一直不认输，那也没办法。 前面两场都是五队跟四队的学员进行比试。 楚明看着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打斗有点无聊。 一般资质还行的学员，在刚进武堂时就被前三个队伍拉拢了。 他想起自己获得了穿金裂石的特性，他运转体内的气，手指在地上划过，一条锋利的小沟壑出现。 和他使用圆满鹰爪拳的威力不相上下，但问题是他刚才不过随手一划，若是和鹰爪拳叠加实用，威力应该能摸到二流功法的门槛。 “我去了，”许铃兰从他身旁跨过。 “加油，”旁边的学员喊。 “尽力就行，尽量别受伤，”楚明说。 许铃兰嘴角含着微笑，脑袋一甩，高马尾摆在背后，跟着背影逐渐远去。 她的对手是四队一名学员，两人交手不过三十招被她击倒在地，随即认输。 几人欢呼一阵，很快轮到楚明上台。 一场比试不过五分钟左右，种子选手都被私下排开，不会在第一轮淘汰赛相遇。 楚明上台抱拳行礼。 对手没有还礼，吐出一口气，身体下蹲降低重心，双手一高一低摆在胸前，手腕扭曲的幅度不像是正常人。 楚明看出是蛇形拳的路子，一明一暗，一攻一守，长期练蛇形拳的人身体更柔韧，可以做到普通人难以完成的动作。 楚明双手搭在腿侧，似乎是不准备摆起手架势。 齐帆心头微怒，楚明的信息卢封尘告诉过他，练的是鹰爪拳，还有点横练功夫傍身。 但这幅随意任他攻来的姿态明摆着看不起他，他绕着楚明挪动步子，身前双臂宛若毒蛇，不停晃着脑袋试图从他身上咬下一口肉。 他是二段修为，卢封尘上台前和他讲过，他不是楚明对手，他的任务就一个，尽可能消耗对方体力。 一个个的都看扁老子，别让我找到机会了。 齐帆一边绕行一边靠近。 楚明见到迟迟不上前，双手插进裤兜里，朝他走去。 齐帆离楚明仅剩两米，见到楚明这随性的模样更是怒从心中起。 耳边听到楚明换气声音，他趁机上前，双拳如灵蛇出洞，凶狠地钻向他心脏处和中丹田位置。 楚明手臂斜向上一舞，宛如宝刀出鞘，齐帆身体跟着斜飞向天空。 他感到身体承受着一股巨力，随后不受控制地飞出去。 “朋友若是不知礼仪，楚某也略懂一些拳脚，”楚明说完朝擂台下走去。 齐帆趴在地面，艰难站起来，望着他背影喊：“你要是走下擂台就算认输。” 楚明微笑回头，“不劳你操心，我提醒你还是赶紧去找医护队去包扎一下。” “什么意——咳——”齐帆刚准备发问，嘴里喷出一口血，耳边嘀嗒声让他恐惧。 低下头一看，腹部衣衫碎裂，肚子一片血肉模糊，还有粉红的肉肠在往外钻。 楚明的鹰爪就像三把宝刀，又快又利，快到划过肉体时他没任何知觉。 他立马哭喊，“卢队长，救我，救我…” 第二十六章 山 台下，战斗结束后，卢封尘还没反应过来。 他知道齐帆会败，谁知道败得这么快，看到齐帆的蠢样，旋即捂住额头，一脸无语。 要是普通人…肚子划破你叫两句没什么，你一个武者只要不乱动，稳住伤口附近的肌肉，别让血液冲出来太多，上点药，愈合很轻松。 武者的身体修复能力不是常人能比的。 齐帆在台上乱折腾，搞得身体血液加速循环，全从伤口喷出来，要是安静躺在原地，派个人抬下去啥事没有。 蠢得没边了。卢封尘心里暗骂一句，摆摆手让小弟通知医护队。 观战台主位，黄良凯指着齐帆，“当年遇到凶祸，巡查员们伤口来不及处理，都是捂着肠子去找医生，现在年轻人还是太安逸了。” 卢启盛心里不爽，表面仍旧笑脸常开，“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要我说，这位小秘书才是深藏不露啊。” 沈一峰笑着回应：“阳城北连山地，南连丘陵，地处武当山余脉，山头比较多，人很难一下看清山脉全貌，有些东西藏起来也是在所难免嘛。” 听到意有所指的话，两人沉默不语。 二大队***王德胜跟着附和，“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只能说一山还有一山高。” “哈哈哈…” 沈一峰笑起来，其余两人不情愿也得跟着陪笑。 … 台下，其余四个队的学员看到擂台上的血潭，心剧烈跳动着。 他们要和这种怪物同台竞技吗。 一队的人下意识看向罗浩。 “哗众取宠的货色，”罗浩高昂着脸，“戚”了一声，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让几人找回些信心。 林正刚喊人来打扫擂台上的血液，避免影响到后续比试。 楚明经过他身旁时，严肃古板的嘴角微动，小声提醒：“好好准备下一场。” 楚明点点头，和他擦肩而过。 · 观众席上，陈丽瑶第一次见这么残忍的画面，高中里比试带的有拳套或者防具，老师会及时喊停。 楚明那副淡然自信的姿态，干脆利落的出手，让她难以和记忆中笑容随和、待人可亲的楚明联系在一起。 她看着陈金华一脸不可置信：“他这是故意杀人吧。” “噗——” 陈丽瑶旁边的巡查员笑出声。 另一个巡查员脑袋转过来，“老陈，你女儿真有意思，第一次见武者比试吗。” 陈金华尴尬地点点头，“女孩家家的，没见识。” “没见识好啊，真要看到凶兽杀人的模样，心里多半都会留下阴影，更别说整天和凶兽厮杀。” 其余几人赞同地点点头，精神病院里有太多因为受到凶兽刺激的病人，难以融入正常社会当中。 擂台上这种事情，别说是武者，对于普通巡查员来说不过小儿科场景，更凶残的场景不是没见过。 陈丽瑶见周围人有意无意看轻她，心中郁闷无处宣泄，看着走下擂台的楚明愤愤开口，“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会罗浩哥就把他打下擂台。” … 楚明坐回观战席，孙源扔过来一瓶水，他点头回应。 许铃兰递过来一只手帕，取过他手中的水瓶，“擦一下，省得黏糊糊的不舒服。” “谢谢，”楚明伸出手，水流滑过双手，冲掉手上的血液。 张宇航回味着楚明出手前的姿态，他用的确实是鹰形拳，但双手插兜里是哪门子鹰形拳流派，他也没教过。 整个人一时间想迷糊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过了半刻钟猛然睁开，朝天空看去。 他脑海里闪过苍鹰捕食的景象。 前些年教他鹰形拳派的老前辈，带他去华中的山区森林，专门观察一只苍鹰的捕猎姿势，来提升他鹰形拳法的熟练度。 那只苍鹰在天空飞翔时自由散漫，完全看不出是捕猎的模样。 等到苍鹰锁定猎物，双翅立马收拢，紧紧贴在身体两侧，身体宛如高速坠落的利剑飞向地面，带着势不可当的气势将猎物一击毙命。 与其说鹰形拳参考了苍鹰的姿势，倒不如说鹰形拳是在学习苍鹰的‘杀’之理念，出手即必杀。 包括海岸对面的樱联邦，武士最热衷的拔刀斩，便是这一理念最坚定的支持者。 只出一刀，最强的一刀。 楚明的手放在兜里，正如一名剑客将手搭在刀柄上，悠闲的姿态又像苍鹰在一望无际的天空巡视。 对敌时刻，瞬间抽手拔刀… 剑客，苍鹰，楚明…三者的形象逐渐重叠。 他眼神逐渐明悟，这是蜕其形明其神的拳理境界，楚明对鹰爪拳的理解已经超过了武学本身。 他双手搭在楚明肩膀上，对着楚明一脸懵逼的模样神情振奋， “打得好，打得好啊!我早就说你是鹰形拳派的天才，晚点我给你介绍一位鹰形拳流派的前辈认识，他很喜欢出色的后辈。” 楚明愣了下，旋即微笑着应下来，“能不给老张你丢脸就行。” “说的哪里话，”张宇航拎着孙源的后领，在他一脸幽怨的表情注视下给扔到一边，顺势坐在楚明身旁，和他讲关于那位老前辈的事。 · 第一轮淘汰赛结束，四队五队全员淘汰，一队二队各淘汰一人，三队四人全部晋级。 紧接着第二轮淘汰赛开始。 “孙源、罗浩，”林正刚念完名字，台下的孙源似乎听到咯噔一声，心脏骤停。 “不是吧，倒霉倒霉倒霉，”孙源抱着脑袋抱怨两句。 “撑不住赶紧认输，尽量别受伤，”张宇航提醒。 “放心，他四段，我二段，有机会我肯定先投降，就怕老大你事后找我清算，你既然发话了我肯定不担心，”孙源一扫刚才沮丧的模样，笑嘻嘻的说。 张宇航对着他脑门虚敲一下，“你小子。” 孙源小跑上擂台，罗浩眼神朝旁边一瞥，“现在下去还能少受点苦，拳脚无眼，小心死在擂台上。” 孙源嬉笑两声，“不是拳脚没长眼睛，是你自己没长眼睛才对，要是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大山里的孩子。” 罗浩额头青筋微凸，“我给过你机会了。” 第二十七章 违规 “诶呦，我好怕，然后呢，”孙源装作害怕模样。 罗浩脚下弓步变换，朝孙源冲去。 孙源眼神一凝，说归说笑归笑，真打起来他压力肯定爆大。 根据武堂给的信息，罗浩是南拳流派，走的是冲拳路子。 孙源躲过直直打来的冲拳，拳风刺痛他面部皮肤，他双手抱住罗浩的手臂，试图用身体重量影响对方。 罗浩甩甩手臂，孙源跟猴子一样在他身上荡秋千，从左臂荡到右肩，双手箍住他脑袋，双腿环住他脖子，裆部往前顶身体向后拉，试图把他摔下去。 罗浩面色一青，倒不是受了伤，而是被人骑在脑袋上让他感觉受到侮辱，“草拟大爷，给小爷滚下来。” 罗浩四段武者气血一震，颈脖子一晃，手臂一甩，将他扔飞。 随后弓步前跨，右臂拉长，双臂宛如绷紧的皮筋，右拳拉到身后极远位置，悍然发射出去。 “三队认输，”张宇航立马喊。 罗浩气得脸色涨红，一时间根本不管其他人，继续冲过去。 “罗浩，你赢了，快下来，”卢封尘喊。 对于一队来说输赢倒无所谓，但要是违背比试规矩，给人留下口舌才是最麻烦的。 罗浩全当没听见，右手臂快成一道残影，猛地轰上去。 林正刚脚步轻点地面，见到一道身影冲过去，随即停下步伐。 砰—— 拳掌相交。 罗浩脸上的愤怒凝固了，拳头仿佛触及到一面厚实的城墙。 “孙源输了，”楚明站在他对面，按着他的拳头一点点往下压。 “你一个在班级排倒数的货色也敢对我指指点点？”罗浩耳旁的耳钉因为身体愤怒颤抖不止。 “这是比试规矩，除非你想违反规矩被淘汰，”楚明神情淡漠地解释道。 罗浩愤愤地甩开拳头，“呵，规矩，等会比试可别输了，小爷在台上等着你，让你知道什么他妈叫规矩。” 楚明没理他，问一旁的孙源，“还能走吗。” “没事，我没受伤，”孙源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蹦两下。 罗浩面色难看，走下擂台。 明明是他赢了，却比输了还难受。 楚明下台时悄悄和林正刚说：“没出人命，留给我解决吧。” 罗浩违反擂台比试规则，林正刚原本要取消罗浩的比试资格。 听到楚明的话加上没闹出大事，并未多说什么，他也想借罗浩这块石头看看楚明修行到什么地步了。 · 观战席上，陈丽瑶愤然起身，“凭什么啊，明明是一对一的比试，楚明上午帮忙算什么，根本不公平。” 许铃兰听到后面的叫喊，回首望去，“楚明没有违反比试规则，是罗浩违反规则在先。” “你跟他一个队的，你肯定向着他说话，”陈丽瑶说。 许铃兰懒得和她争辩，她只是见有人污蔑楚明，下意识辩解两句澄清误会。 一旁的巡查员开口劝道： “小姑娘，孙源都认输了，比试已经结束，就算他不上场，裁判也不会坐视不理。” 陈丽瑶见说不过这么多人，急得开始找其他理由，“那个叫孙源的不好好比试，就想着恶心人，态度这么差。”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说：“猴形拳就是这么个打法，还有拳法专攻裆部和后门呢。武术是杀人的术，不是请客吃饭。” “那也不行，反正就是不公平——”陈丽瑶急得胡言乱语起来。 陈金华只得拉下她训斥两句。 就不该带她来的，太丢人了。 “等会罗浩哥要是遇到楚明，肯定给他打得满地找牙，”陈丽瑶坐下后依旧不老实，嘴里不断小声嘀咕着。 · 观战台上，黄良凯讽刺道：“听卢大队儿子一个劲喊，这罗浩却丝毫不听劝，依我看哪…这一队的队长不是卢封尘，怕是他罗浩啊。” “年轻人气盛，还是得多管教，”卢启盛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荫翳，心里暗骂一句。 当着上千人的面，连个下属都管理不好。 最难受的不是输了，而是罗浩不听指挥。 武者就像一把剑，如果不听上级指挥，没有感情，这种武者会在还没培养起来之前人道毁灭，或者放弃培养。 即使再厉害的兵器，一旦不听号令随心所欲，便和不受约束的不定时炸弹一样，无论是谁都不会留在身边。 越是强大的兵器，当权者便越是害怕他不受控制。 沈一峰笑容收敛，“俗话说侠以武犯禁，对于罗浩学员的培养，卢大队长要上点心啊。” “是，”卢启盛一脸恭敬地答应下来。 · 台下的卢封尘不敢回头，他感觉父亲的眼光要把他后背刺穿了，他比卢启盛更生气。 罗浩平时傲着点他忍了，毕竟当领导的要宽宏大量，起码表面工作要做好。 看罗浩今天表现，怕是在心里都没把他当回事。 公然违反规则不说，还无视明面的上级命令，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他脸。 今天这事不处理妥当，一队其他人会怎么看他卢封尘，以后会不会学罗浩一样。 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对于管理这块也算是耳濡目染，多少了解一点，知道当领导的威信最重要性。 卢封尘垂着头，没人看得到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有点天赋便认不清自我的蠢货，真当自己有了实力强便可以藐视权力，得找个机会处理掉。 他在心里给罗浩下了死刑，随后拿着毛巾跟水瓶走过去，满脸温煦的笑容：“罗浩，辛苦了。” “抱歉，我刚才冲动了，”罗浩下了擂台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说话底气有点不足。 “人不轻狂枉少年嘛，谁都有冲动的时候，等会好好打，”卢封尘说完开始盘算，找个什么方法弄死这傻逼呢，直接弄死太亏了，得从他尸体上榨点价值出来。 罗浩坐在一旁，和他猜想的差不多，以他的实力肯定会受到重视，卢封尘不会因为这种事责问自己。 他开始琢磨等会上台后怎么弄死楚明，得一击必杀，快到他喊不出认输两个字，到时候即便自己失手杀了人，其他人也无法指责自己。 武者比赛失手是常有的事。 · “第三场，楚明、许铃兰，”林正刚喊 台下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发愣。 第二十八章 叫 “我认输，”许铃兰朝台上喊。 观众席疑惑看去，发现两人是一队的，立刻明白缘由。 “可惜了，”楚明说。 “我气血值达到三段武者标准，晚点回去后再比一场，”许铃兰说。 “好，”楚明含笑点头。 “黑幕，有黑幕，”坐在后面的陈丽瑶喊。 孙源回头指着她鼻子骂道：“别人你情我愿的事，哪轮得到你个妖怪来反对。” 陈丽瑶急得跺脚，“你怎么说话的。” “当然是用嘴巴说话的，难道和你一样用肛门说话，”孙源可不惯着她。 “噗——” 旁边假装看比试的观众没忍住笑出声。 陈丽瑶越发恼火，左顾右盼一会，只能揣着闷气坐下。 · 台上，林正刚念下一组对战名单，“王猛、王康全。” 两人起身走上擂台，互相抱拳行礼。 两人体格相当，魁梧如山，王猛虎目圆睁，浑身上下散发着山林之王般的凶猛气势。 王康全右腿跨开，双手勾成龙爪状，南拳流派中的龙形。 王猛双臂肌肉隆起，形如暴虎勇扑上去。 王康全跨腿立马，龙爪手不以擒拿状截去，反而和虎拳硬碰。 刹那间，虎拳龙爪碰撞在一起，空气仿佛点燃一般，炸出爆破般的轰鸣声。 张宇航眼睛很尖，王猛的手臂明显曲得更狠，“王康全气血值高出太多，王猛怕不是对手。” 台上，王康全手臂向前一推，王猛顿感手臂失力，肌肉发软，身体向旁边扑闪，龙爪擦着他耳边掠过，几根头发被劲风扯下。 “我认输，”王猛微微躬身行礼，“多谢手下留情。” 王康全态度始终端正如一，只是嗯一声以表回应。 · 沈一峰眼角微光闪烁，“这位是王大队长的孩子吧。” “是，”王德胜说。 “看气血值已经五段了吧，”沈一峰说。 旁边卢启盛和黄良凯两人一听惊了，王德胜小儿子没去武大，两人以为是没够到一流大学的门槛，所以懒得去。 加上一年前王康全才二段，两人几乎没怎么关注过。 “按理说他今年可以去江汉武大，不过我想让他在武堂多锻炼一段时间，到时候去争取嵩山武大的录取资格，”王德胜说。 “哦？”沈一峰一听嵩山武大，顿时来了兴趣，“我记得嵩山武大的录取标准有些高啊。” 王德胜语气中带着炫耀性质地说：“康全前些年一直在李宗师门下修行，去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听李宗师说是顿悟，之后一年连破三段。 我又听说嵩山武大招学生是比武招生，准备明年让他去试试。” 沈一峰微微颔首，嵩山武大招生不看武考分数，而是把每个年龄段的人放一起比试，前一百名招进去。 即使没录取上，还能去填报志愿，报考下面的一流武大。 整个大夏联邦十几亿人，能考进去的可以说是百万里挑一。 其他六大顶尖武校也一样，唯实战论，不一定要是十八岁，很多年龄段都可以参加，截止三十岁为止。 倒是王康全一年破三段…若是从十二岁刚练拳时顿悟，现在怕是突破武者十段成为武道家，开始琢磨打破人体桎梏的事。 “后生可畏。” 王德胜嘴角笑容难以掩饰，语气却极为谦逊，“是李宗师教得好，只能说不愧是南拳流派代表，康全跟着他是种幸运。” 另外两人心里微酸，脸上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毕竟两人的后代和王康全一比，简直是个草包。 卢封尘现在还没突破三段呢。 · “靠，老大，你说五段？”孙源尖叫出声。 “嗯，”张宇航神色凝重，“从他气血浑厚度以及王猛刚才的感受来推断，肯定破五段了。” 众人心头发凉，原以为最大的劲敌是四段的罗浩，结果半路杀出个王康全。 “不仅如此，王康全是南派宗师李志沧的门生，以前修的也是鹰形，看他刚才的架势，估计是转修龙形了。 龙形起源很早，传闻是古代武道宗师遇到神龙托梦，根据龙的姿态创造出对应的真功。” “明哥，要不咱们保三争二吧，”黄云贵提议。 “我尽力而为，”楚明眼神微凝，龙形拳比虎形更为刚猛，其中还搭配有横练功法，属于内外双修的拳种。 … 第二轮淘汰赛结束， 一队卢封尘、罗浩两人晋级， 二队楚明， 三队王康全和李宇晋级 第三轮淘汰赛李宇轮空。 场下休息十分钟后，林正刚上台喊：“第一组，楚明、罗浩。” 罗浩一个后空翻跳上擂台。 楚明不紧不慢走上去。 陈丽瑶站起来大叫：“罗浩哥，加油，罗浩哥，加油…” 孙源一听不爽了，运转气力跟着大喊，“明哥，干爆那个b怂，让他长长眼睛。” 三队其他人跟着大喊。 隔壁一队的人员感觉受到挑衅，和三队隔空叫嚣，观战席吵成一片。 “草拟大爷。” “你大爷。” “草拟大爷。” “没亩的东西。” “你麻麻没有了。” “等会比试完有种别跑。” “别逼我，我有讨好型人格。” “就逼你，你能怎样。” “我打个电话…大爷你来一下。” … “肃静，”林正刚喝道。 观战席上，沈一峰乐呵呵笑两声，“年轻人火力旺啊。” 黄良凯面露尴尬，“咳…小孩子不懂事，骂着玩的。” 卢启盛面色稍微好点，罗浩的事情他听过，人狂归狂，实力是有的，教训下楚明想必不成问题，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踩踩黄良凯的肥脸。 · 观众席上，陈丽瑶晃着陈金华手臂，“爸，你刚才怎么不跟着喊两句支持下。” 陈金华一脸无语，“你少说话，别人比试别起哄。” 一个大男人跟追星一样喊，脸还要不要了。 “什么起哄，爸你不知道，罗浩哥在我们高中一直是年级前十，楚明从初中到高中以来都是吊车尾，肯定要输，结局早已经注定好了。” “唷，你又在哪个学校高就，说出来看看，”孙源问。 “关你屁事，”陈丽瑶似乎被刺激到，跳起来骂。 “不会是不好意思说吧，自己几斤几两掂量清楚了再出来狗叫，”孙源说。 第二十九章 足球踢 擂台上。 楚明抱拳行礼。 罗浩的拳头伸出根大拇指，在脖子上划过一圈。 “开始，”林正刚站在两人中间，手臂朝下一挥。 罗浩围着楚明挪动，眼神死死盯着他腿部，找他发力死角。 楚明双手插兜，跟着他慢慢转动。 罗浩连跑带冲，一个弓步冲拳，猛拉大臂，冲拳就一个诀窍——快，速度即力量。 楚明右手宛如拔刀，鹰爪斜向上一撩，三爪扣进罗浩手腕，攥破其皮肤，刺进其肉。 罗浩丝毫不停止，大腿发力，用身体带动手臂前冲，手臂如鞭，打人如画。 打的就是以伤换伤，他不信楚明接得下自己弓步冲拳，即使接下来，受伤绝对比自己重。 楚明眉头微皱。 这货不要手臂了？ 他可不会在这种时候手下留情，鹰爪刺破肌肉层，逮着罗浩的筋肉剐下去，勾住手臂大筋。 罗浩感受到拳头接触到对方胸膛，心中一喜。 紧接着拳骨上传来比手肘筋肉更痛的触感。 嗡—— 古钟撞击声响起。 反观楚明，稳稳站在原地，胸前衣衫破裂一点，从破裂的缝隙中能看到满是厚疤的肌肤。 罗浩神色惊愕间，楚明手往外一拉，鹰爪勾住他肉筋一扯。 “啊——”罗浩疼得单膝跪地。 手臂上的无数筋络藕断丝连，随着楚明一点点往外拉，血管和黄蓝细丝一点点断裂，只剩下最粗的一根大筋。 楚明伸直手指，大筋从他手指上滑落。 罗浩捂着手臂，血液迸溅出几米远，台上腥风一片。 即使如此，他仍旧没认输，抱着自己手臂在一旁哀嚎。 林正刚在一旁看得拧眉。 刚才楚明是可以直接废掉罗浩手臂的，最终留手了，但罗浩似乎还不认输，这就有种死缠烂打的感觉在里面。 武者输就是输了，拿得起放得下。 心里对楚明微微点头，出手利落狠辣，但仍心存良善，在关键时刻拿捏住分寸，尺度把握得很好。 关键是…这小子鹰爪拳怎么练的，和他以前见过的鹰爪拳不太一样，从第一轮淘汰赛他就察觉出来了。 算了，晚点再问。 · 台上，陈丽瑶看到擂台上喷洒的血花图案，吓得闭上眼睛，紧紧靠在陈金华身边。 她第一次见这么血腥的场景，大筋硬拽出来的时候，皮肉破开血浆迸发的场景让她久久不能心静。 “爸，要不我们回家吧，不看了，”她哀求道。 “唉，”陈金华拍拍她后背。 同事领导都坐在这，他哪敢先走。 陈丽瑶想不明白，以往班级武道成绩倒数的楚明好像变了个人，实力强得让她陌生。 特别是周围观众议论的声音让她脸部火辣辣的疼。 “这罗浩吹这么厉害，好像不太行啊。” “可不是嘛，连卢封尘的话都不听，你刚才没注意，卢封尘脸都青了。” “小声点，别被听到以后给你穿小鞋。” “楚明…以前咋没听说过这号人。” “巡查长新招的小秘书啊，你忘了。” “噢噢噢，是他啊，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别说，还挺狠，我刚才都感觉血快溅我脸上来了，以后见他得让着点路。” “罗浩咋还不认输啊。” 三队众人比其他人更激动，孙源站在王猛肩膀上高喊： “明哥牛批。” “明哥666。” 张宇航开心的面孔中藏着一抹疑惑，鹰爪拳一个三流武学杀伤力这么强？我也是练鹰爪拳…我白练了？ 同样疑惑的还有观战台上的几位队长。 鹰爪拳一门三流武学，即使练到圆满，和罗浩所练的二流武学炮冲拳依旧有差距。 难道是气血值相差太大，两人肉体强度不在一个档次上？ 黄良凯开怀大笑，“前一个月我进出巡查司，到处都有人议论罗浩，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还在想此人是何方神圣，今日一见…啧啧啧——” 天天听到有人议论自然是夸张说法，他故意说给卢启盛听的。 卢启盛肺部温度嘎嘎升高，呼出去的气息伴随着白雾喷吐而出。 废物，饭桶，明明能周旋几招，非要急功近利一拳钻心，谁给他的自信。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强笑着开口转移话题，“我听说楚明是巡查长亲自招来的人，今日这一场比试，果然不同凡响。” 沈一峰含笑应下，“平时都是放养，没怎么管，老实说今天我也吓了一跳。” “那也是巡查长眼光好，”王德胜跟着抬一手。 “哈哈哈，还没完呢，罗浩没认输，说不定还有什么招数没使出来，”沈一峰心情舒畅，随意指着擂台说。 … 擂台上，楚明甩甩手臂，把血液甩干。 没想到穿金裂石的特性还挺强，应该是跟自己的武道修为相关。 他看着不断失血的罗浩，眉头微紧，“还要打？” 两人之间虽有摩擦，但还不到分生死的程度。 罗浩没有回应他，从刚才跪地开始，他精神便恍惚了。 屈辱，极度的屈辱，自己输给了一个从来都瞧不起看不上的人，输给了班级里最差的学生。 还有上千人在周围观看议论，目光宛如利剑刺穿了他的自尊心。 心灵的创伤远超肉体所带来的疼痛，从今往后别人会怎么看轻他，嘲笑他。 必须打败他，才能洗刷耻辱。 罗浩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臂撑着地面，头斜向下，双腿朝上。 左腿蹬地借力，右腿如鞭，关节联动间，脚背化作鞭子末端，带着腿部挥舞的惯性冲力，阴毒地抽向楚明太阳穴。 动作极快，腿部化作模糊白影。 等到踢中后，清脆的骨骼破碎声传出很远。 观众席一阵惊呼，众人屏住呼吸。 三队齐齐站起来朝擂台上望去。 许铃兰攥紧手掌，随时准备冲上去。 观战台几位队长不再明嘲暗讽，神情专注地看去。 头部是要害部位，鞭腿抽脑袋在以往叫做足球踢，任何非武者赛事都是禁用的招数。 武者之间比试没有限制这条，但大家都明白，这一下要是抽实在了，别说同段位武者，哪怕再高一个段位，依旧是难以承受的破坏。 沈一峰见林正刚淡然的模样，稍稍松了一口气。 第三十章 龙拳 “啊——” 台上传出令人惊惧的惨叫。 罗浩屈起膝盖，膝盖以下疼得失去知觉。 楚明略显迷惑地转过身来，他刚才察觉到罗浩的动作，没有选择躲避。 和常人不同，如果说他身上最强大的部位是哪，毫无疑问是脑袋，无他，二流武学紫金顶大成。 他通过罗浩的惨状大概知道变异武学有多强了，远超普通的二流横练武学。 罗浩的行为在他看来就像…一个人拿腹部去撞自己的剑锋，他脸上的疑惑正是由此而来。 很少有人会因为害怕伤到对手而挪动剑锋，他也没想着躲避，硬生生挨了一下。 楚明眼中的疑惑让罗浩再度咳出一口血。 多么熟悉的目光，像是狮子发现蚂蚁在拼命撕咬自己的毛发，所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疑惑如此弱小的生物为什么敢挑衅自己一样。 “还要打吗？”楚明看着对方的惨状，有点不确定地问，“你还是认输吧。” “不可能，”罗浩裹着鲜血的嘴吐词十分模糊，“我绝不可能输给你这种人。” 话没说完，楚明一只脚踩着他脸踏下去，跺在擂台石砖上。 罗浩猛咳一声，血浆从嘴里喷出。 楚明感觉脚底有点润了，想着洗鞋麻烦赶紧收回脚，好心劝道：“认输吧。” 罗浩无力回答，他没修炼过横练功法，体内一口气早被打散了，大脑撞在擂台地砖上，整个人晕乎乎的。 “罗浩认输，”卢封尘打断比试，让人抬着担架上去把人薅下来。 罗浩刚才那一脚他还在暗自欣喜，没想到这个废物把自己脚踢碎了，就这天天还和自己吹嘘，武堂一届没有敌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心里骂得再狠，表面工作要做，他故作关心，跟着担架跑到后台休息区去。 一队的领头教师放弃后续比赛，第三轮淘汰赛结束，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 观众才从刚刚的现实中回过神来。 “没看错吧，罗浩一脚给自己踢残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让我想起上次办案，一熊孩子骑士飞踢消防栓的事。” “楚明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该不会是主修横练功夫的吧。” “有可能，这届武堂前有王康全后有楚明，真是卧虎藏龙。” “前段时间高新区凶祸你们听说没。” “咋了。” “我之前整理卷宗时候，看案发过程，写楚明硬生生掰开恐猫脑袋，当时还以为是在吹牛，没想到是真的。” “话说楚明和王康全这天赋为什么不去江汉武大。” “你傻啊，王大队管上千号人，下面小半个阳城的商户老板都得随点安保费，一层层收上去，不比大学里发的资源多？ 王康全拜的还是李宗师，有宗师教导不比你江汉武大分配的老师好，要我说去也得去七大顶尖高校，那里师资力量才够格。” “倒也是，楚明呢，我记得他家里条件很差吧。” “不清楚，能被巡查长看上，肯定不是一般人，我们还是别瞎操心了。” “我是感觉楚明底蕴不如王康全，等会决赛肯定是他们两个打，我赌王康全赢。” · 三个队长从罗浩一脚把自己踢碎开始，陷入默契的沉默当中。 常人眼中修横练好像就应该很厉害怎么样。 他们看得更深一些，楚明被踢后和没事人一样，说明横练武学起码是二流大成水平，气血值多半快到五段了。 黄良凯乐呵呵笑起来，“之前只听闻教头说楚明是鹰形拳流派奇才，今天一看，明明是横练奇才嘛。” “多学点东西总归是好的，”沈一峰是见过武骨的，他比较一番，武骨进步速度好像没这么夸张吧。 王德胜同样见过儿子兼修横练武学的模样，可以说是毫无捷径，必须不断攻伐自己肉身，达到锤炼效果。 但王康全的横练完全没这么夸张，更不可能拿人体薄弱部位去接人体最强发力位置。 一旁的卢启盛如坐针毡，一队全员淘汰不说，自己压注的罗浩输得凄惨，简直没眼看。 几人之中就他最难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要不是巡查长在这，他已经拍拍屁股走人了。 · 台下，许铃兰对着他脑袋转个不停。 楚明轻笑一声，“没受伤。” 黄云贵悄悄伸出脑袋，“你天天帮明哥排打，他有多硬你不知道吗，嘿嘿嘿…” “死胖子，爬，”许铃兰作势要踢他。 黄云贵连忙将楚明护至身前。 孙源回头看向陈丽瑶，满脸笑嘻嘻，“小姑娘怎么不笑了，是不喜欢笑吗，算了，你不笑，我笑。” 陈丽瑶没回应孙源的讥讽，拽着陈金华的衣袖，“回去吧。” “马上最后一场，”陈金华见女儿这副模样内心一阵叹息。 初中时候陈丽瑶和楚明关系良好，他没有阻拦的意思。 后来妻子找女儿谈话，谈话内容他也清楚，无非就是说嫁个好人家，一辈子不用劳累之类的。 就像女儿对罗浩更像是一种附强，而不是慕恋。 可惜了，陈金华暗自摇头。 看着台下被众人围捧的楚明，眼里涌出丝丝羡慕。 · 第四轮淘汰赛共三人，二队李宇弃权，轮到楚明和王康全。 楚明手机响了下，打开一看是李晨的留言，上次凶祸的事有了线索。 他把手机递给许铃兰保管，随后大步跨上擂台。 王康全神情肃穆，给人一丝不苟的感觉，从内到外透露出一股端正的意味。 楚明行为洒脱，平静的神情让人感到温和。 两人抱拳行礼。 随着手臂挥向地面，两人同时离开原地，迸射而出。 两道斜向前的人影拳爪相交搭在一起组成人字型。 楚明一爪探出，抓向王康全脖子侧面。 王康全脑袋一摇一晃围绕他手臂转过去一个圈。 抖开鹰爪后欺身而进，龙拳自下而上，穿胸而去。 楚明左臂回防，屈肘挡在胸前。 王康全双腿宛若发动机一般传动力量至手臂，一拳轰飞他。 楚明斜向后飞起两三米，落地后连退几步卸掉力道，见手臂上出现一个红色拳印，略有些惊讶。 第三十一章 顷刻炼化 观众席呼声一片。 “好强，楚明还是修横练功法的，居然被一拳打退了。” “鬼扯，那是因为空中没有卸力手段，所以腾空了。” “你没看楚明手臂受伤了吗。” “对武者来说这算个逑的伤，最多是皮外伤。” “嘴这么硬，钢筋做的？第一回合明显是王康全占优势，这都看不出来？” “鬼扯，从路数看楚明修的是少林一系的横练，现在的状态是还没运转横练功法，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王康全修的不也是横练。” “王康全主修内家拳，辅修横练，和楚明主修横练辅修内家拳不一样懂吗，王康全不够纯粹，纯度太低了，横练才是最强的。” “狗屁，内家拳才是主流。” “唉，内家拳的狗，聊不来聊不来。” 前面的比赛不是平平无奇就是碾压局，完全没看头。 到决赛出现势均力敌的两人，还走的不同武学路数，大多数人热情瞬间高涨。 楚明甩着微微发麻的手臂，看向对面的王康全眼神更加凝重。 力度浑厚，不像是初入五段，有点棘手啊。 王康全趁他心绪杂乱之际，蹬步前冲，右臂摆拳砸向他侧脸。 楚明抓向其手腕，往外一扭。 王康全手臂一震，扭掉他的擒拿，反抓向楚明的肩膀。 楚明眼见龙爪靠近左肩，左臂屈肘外顶，挡掉王康全的抓取。 王康全借机跨步向前拉近距离，夹在腰侧的左拳正轰向楚明腹部。 楚明伸手抵挡，力量沉重地轰在掌心上。 王康全下沉身体，拧转腰部，右拳从身后猛拉向身前，挥出两个手臂的长度，宛若龙尾般扫向楚明胸口。 楚明双臂交叉护于胸前，硬接下这一扫尾。 身体仿佛撞上高速行驶的汽车，手臂处衣衫炸裂，身体不受控制倒飞出去，双脚呲着地面滑出十几步。 楚明长呼一口气，手臂上冒出缕缕白雾。 ·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声，随后齐齐高喝，“王康全、王康全…必胜” “不懂就问，两人差距这么大吗。” “大个屁，没看王康全还站在原地吗，他那招龙扫尾不是单纯的拳技，是借鉴了鞭腿的叠速发力，从脚腕、膝盖、胯骨、腰部、肩膀联同协动，把全身力量压在手臂上。 去年樱联邦有个练空手道的，也用过类似技巧，就是几百年前从南派传到小岛最后传到樱联邦的，都是类似拳法技巧，是和北派空手道完全不一样的路数。” “难绷，横练粉全身上下就嘴是硬的，等会你就知道为什么内家拳才是主流了。” 观众吵成一片，各执一词。 · 台上两人一个原地站立，另一个调整着状态，准备下一波攻势。 楚明望着双手，鹰爪拳说到底只是一门三流武学，上限很低。而王康全的龙爪手起码是二流武学，甚至可能是一流武学。哪怕没大成，对付圆满的鹰爪拳也绰绰有余。 虽然自带穿金裂石的特性却还是差了一截。 他颅内突然传来声音。 三流功法鹰爪拳灵性激活。 嗯？难道要变异进化了？ 楚明思绪间，又传来几道让他懵逼的声音。 鹰爪拳自知不敌龙爪，于是放下狠话，“擎天之鹰，苍龙亦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楚明等了一会… 然后呢？放完狠话没了？ 不等他多想，王康全踏步前来，双拳大摆，交错轰打。 楚明边后退边抵挡。 颅内不断传来声音。 ——鹰爪拳少年归来，仍旧不敌，口中呼吟：“莫欺少年穷。” 楚明嘴角微抽，接下王康全的拳头后退两步。 ——鹰爪拳中年归来，仍旧不敌，“莫欺中年穷” · ——“莫欺老年穷。” … ——死者为大（终） · 楚明硬对一拳，两人同时分开向后退，大口喘息着。 靠，鹰爪拳这个坑货，灵性刚觉醒就挂了。 王康全抹掉眉眼上流下来的汗水，心中忍不住惊叹。 这人修的什么横练功法，这么硬。 周围擂台上的巡查员欢呼一片，大多数人对于拳法路数并不了解，但是拳拳到肉打得邦邦响，看得爽，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王康全、必胜——” “明哥、必胜——” “我说什么来着，内家拳才是主流，王康全全程压着楚明在揍。” “你懂个屁，楚明这是在试探敌人的出手章法，等会就要反打了。” 现场嘈杂热闹，位于最高处观战台上的沈一峰看着台下笑道：“王队长的孩子有潜龙之姿啊。” “哪里，只是仗着修炼时间长，气血值更高，和楚明未必比得了，”王德胜乐呵呵的，两人互相恭维。 另外两人缄默不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再次冲向楚明的王康全。 · 楚明顾不上坑货鹰爪拳，准备运转全身所有横练武学，虽然多是三流横练功法，但是积少成多。 他全身血液流速加快，肌肉鼓胀，身体隐隐胀大一截，将衣服撑满。 王康全隐约看到一层青色光膜，覆盖在楚明体表莹莹流转着。 台下观众席有人突然站起来高喊，“是罗汉身。” 内家拳派系的粉丝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正统派系横练有多个阶段，血液加速循环给肌肉充血，从而强化全身素质。 在少林密史中又叫罗汉身，必须将全身锤炼到一定程度才能做到，虽然是最低一等的青石罗汉身，但对付区区内家拳足以。” “吹吧你，等会分出胜负你就醒悟了。” “冲啊楚明，干爆他。” “王康全，揍他。” … 观众席呼声如同海浪，一浪高过一浪。 王康全调整呼吸，吐息如龙。 楚明听到颅内声音更懵了。 ——鹰爪拳逆活第二世。 不是吧，还来？ ——鹰爪拳重生归来，参悟上一世失败的‘拳生’恍然大悟。 越是努力提升，越是陷入到了意想不到的困境之中。 它意识到内家拳是有极限的，为了打败敌人，它决定不当内家拳了! 鹰爪拳向孕育灵性中的铁臂功和铁腿功伸出魔爪。 楚明内心发慌，前面的比武刚把接近超凡的几项横练武学提升上来，结果还没孕育出灵性就要死了。 鹰爪拳一把抓住铁臂功和铁腿功，顷刻炼化! 第三十二章 月测终 鹰爪拳炼化铁臂功和铁腿功，融于己身后晋升为内外兼修的二流功法魔鹰铁身。 … 王康全前冲脚步顿住，他视线里楚明身上原本由青光覆盖，突然转化为黑光，有点超出他的认知。 暗黑色光晕看上去有点唬人，他脚下步法变换，更加谨慎。 楚明看着对方的一系列动作，心中暗叹自己还没学习步法，不像对方内外兼修不说，还练了步法和各种对敌招数，每样都懂一点，是六边形战士。 王康全侧身使用拳头试探，楚明同样要试验新晋升的功法。 王康全轻拳快砸，不断攻击他面门。 楚明手指突然变换成贯手状，四指伸直，形如短刀，朝他臂膀一划。 王康全用的是轻拳，收拳很快，但仍旧慢了一步，他退后两步看向皮肉开裂的手臂，再深一点就伤到筋络部位了。 变了？鹰形流派绝对没有这种手势。 他望着楚明，愈发小心谨慎。 楚明收回手臂，望着血染的四指若有所思。 鹰爪拳的优势在于快速钳制弱点，而不是刚硬对碰，因为同等气血值下指头很难碰得过拳头。 吸收了少林派系的铁臂功和铁腿功后，弥补了手指刚硬不足的缺陷，便可以更极端的方式来对敌，把指头当作最坚硬的爪牙。 他注意到很细微的一个部分，体表的黑色光膜正在分解沾染的鲜血，光膜变得愈发充实。 横练是从皮到肉再到内脏和骨骼的全身强化，这层膜是皮肤锤炼到一定程度后诞生的保护膜。 这层保护膜，好像是活的… · 观众席愣了一下，几个角落爆发出最高昂的叫喊声。 “我说什么来着，横练无敌，横扫同境。” “你不说青石罗汉身产生的是青膜吗。” “管他的，牛逼就完事了。” “王康全刚才只是大意，等适应后就开始反打。” “你咋学我说话呢。” 几人懒得争吵，齐齐看向擂台，已经打到白热化阶段，不出意外马上就要分出胜负。 擂台边缘，林正刚眼神迷惑了一瞬，一开始青色光膜好好的，怎么变成暗黑色了。 楚明主动出击，双手化刀，斩向王康全脖颈位置。 王康全听到耳边呼呼的破空声，真觉得有两把刀在自己身边告诉晃悠。 他想起一种鸟类——游隼 这种鸟类极为独特，平时飞行速度不过每小时50千米，一旦锁定猎物进行俯冲，速度能提高到300多千米，用爪子直接刺破猎物骨骼。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游隼盯上的猎物，一旦走神，下一秒便会死于非命。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融为一条水线，从侧面流下，他打的是胆战心惊，最可怕的是游隼在一次必杀后便会失去威胁，而他对面的楚明却是一次接着一次袭杀而来。 · 观战席屏住呼吸，无人喧嚣，局势很清晰，王康全毫无还手之力，就看接下来有没有关键一拳能打开局面。 · 王康全运起全身气力，低喝一声，用龙爪手擒向楚明手肘，遇到光膜时忽然被震开。 楚明四指贯向他脖颈。 王康全另一只手蓄力轰拳冲向他心脏。 拳掌在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交错而过，同时冲向目标。 林正刚准备上去打断两人。 铮—— 拳头仿佛打在精铁之上，震得王康全身体发麻。 楚明的四指停在他脖子前，指尖微微破皮。 王康全后退两步，拳掌相碰，躬身行礼，“我输了。” 楚明退后两步，脚下石砖开裂，抱拳还礼，“承让。” 观众席爆发出一片欢呼声，鼓掌声不停。 “楚明——” “楚明——” 三队的人不甘示弱，“明哥——” 林正刚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武者的抱拳礼并非客套。 左手四指伸直表示德智体美四育，大拇指弯曲代表不自大，右手握拳表示习武勇猛。 左掌覆盖右拳相抱表示勇不滋乱，武不犯禁，约束自身。 楚明招式固然凶残，却能在关键时刻收住，可收可放代表的是对自我的高度掌握。 一场比武不止是分出高低，同时也是在向其他人展示自己身为武者的武德。 观众席上除去呼喊声最大的横练铁粉，更多巡查员是对楚明所展现的武德进行欢呼，所谓的以德服人正是如此。 · 两人并肩走下擂台，王康全伸出手，“多谢手下留情。” 刚才那一幕他清楚，即使有林正刚阻止，楚明的四根手指也会没入他脖子一部分，虽然不致命但肯定要休养很久一段时间，很耽误练武。 楚明伸手和他相握，“比武本就是为了互相进步。” 王康全端正的脸上第一次浮现笑容，“好，以后有麻烦尽管找我，我尽量帮忙。两个月后的月测我们再比一场。” 楚明轻点下巴，“约定好了。” 除了每年的新学员月测，月测是三个月举办一次，用来检验武堂学员修行成果。 和这次月测不同，到时候在外看守一区的老学员都会回来参加，毕竟奖励丰厚。 王康全既然有信心参加，大概率是要突破了。 两人旋即分开朝各自的队伍走去。 · 三队众人离开座位，迎着楚明坐下。 “真赢了，明哥，强啊。” “明哥无敌。” “明哥等会晚上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富贵酒仙庆祝一下。” “是啊，下午别练拳了，休息一会。” “好，”楚明笑着应下。 远处林正刚招呼武堂的教师收拾现场，随后走过来和楚明说了一句，“明天来找我。” 从今天比试看得出来，楚明的三流横练武学修炼圆满，他准备继续教二流的进阶横练武学。 楚明今天下午要去各种应酬局，因此让他明天去。 · 观战台上，沈一峰拍拍手，“这届月测圆满结束，大家回去就职吧，最近关键时期，各位队长要严加看管各区域。” “是，”卢启盛最快应下，最快撤离，一秒都待不下去。 黄良凯心里也不太是滋味，楚明毕竟不是他三队一系的人，现在在三队声望又很高，未来说不定会影响到他的基本盘。 不过下次月测有武堂老一届学员，到时候就能压住楚明的风头了。 第三十三章 铁裆功觉醒 两人离开后，王德胜露出感慨的笑容，“康全还是差了点。” “没差多少，保持这个劲头下去嵩山武大有望，”沈一峰安慰道。 “借巡查长吉言了，”王德胜说完后满心欢喜的离开。 对于联邦级别的学校他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大概规则，听沈一峰这么说…那说明确实有戏。 沈一峰还要去发月测奖励，留在原位等观众席的巡查员散场。 他对于楚明的做法很是赞赏，这一场比试在无形中把第二大队和他的关系拉得更近。 其次是楚明在第三大队的开始有了声望，未来稍加操作，现在围在楚明身旁的人都是他以后的班底。 沈一峰寻思着以后的安排，黄良凯的态度他是看出来了，想要置身事外，甚至打算当渔翁坐收渔利。 阳城巡查司内部真是一片浑水。 · 观众席基本散去，只剩下三队的人等着领奖励。 楚明见有人朝他走来，心中诧异。 卢封尘一脸假笑走来，“楚明兄弟可谓是一鸣惊人啊。” “别搁这装老好人，我还不知道你的，”黄云贵说。 卢封尘心里暗骂一句死胖子，脸上依旧带着恭贺，“不打扰你们了。” 楚明礼貌地回应一句。 一时半会琢磨不清卢封尘要干嘛。 过了会。 沈一峰拿来一个纪念牌，递到他手上，“再接再厉，争取下次月测再获得一个好成绩。” “一定不负所望，”楚明双手接过。 “好，月测第一的奖励发放在武堂的消费额度里，”沈一峰从他身边离开时又压低声音补充一句，“你家境不容易，申请了一批特殊的补助，拿着就是。” 楚明默不作声，不出意料应该是沈一峰自掏腰包或者从别的渠道弄来的。 用现在的话说叫政治补助和政治资源，领导让拿他就拿，没什么好说的。 …… 和众人约定好下午去哪聚会后散去，径直回到三队演武堂。 比试中硬接王康全一拳，他没受伤，但是体表的暗黑色光膜变得很薄，几乎要破碎。 这层膜要是自己孕养修复得好几天，这层膜的原理是把身体多余气血环绕在体表形成防护。 他发现这层膜比普通的横练膜要更强以外，还具有自主吸收气血和修复的能力。 他手指上粘连的血丝已经消失，粉末消散于空中。 铁臂功和铁腿功虽然还未来得及觉醒灵性，但魔鹰铁身在干掉两门功法后吸收了两门功法产生的特性——皮糙肉厚。 楚明看到这个特性眼角抽了下，倒是挺适合他的。 魔鹰铁身自带的那层膜大概相当于额外血条，等额外血条干涸，光膜破碎后，才轮到他的肉身来抗压。 他记得铁裆功也踏入超凡境界，算算时间也该觉醒灵性了。 铁臂功和铁腿功还增加了横练功法的修行速度，共提升了50％。 他比较铁头功带来的提升，前者两门武学加起来才和铁头功相当。 估计是因为铁头功提升过一次，同样身为三流武学的铁臂功再提升增幅就变弱了，要是再修炼其他三流横练武学，这个提升幅度还会一降再降。 下一步的重点就是二流横练武学，不知道二流功法超凡后的效果会有哪些。 楚明收起体表光膜，用肉身击打铁桩。 室内回荡着一阵阵闷响。 半刻钟后，楚明感受到体内气血消耗了一部分，操控体表的光膜浮现，丝丝缕缕的能量灌注到体内，光膜愈发薄弱，慢慢消失，完全孕养完毕又需要几天。 一般武者不会想到用气血孕育的横练膜来反哺自身，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的横练膜不太一样，可以吸收能量自我修复反哺自身。 他摩挲下巴陷入沉思。 哥们练的是正经功法吗，有点魔性啊。 武术界并没有把武学分为什么正道魔道，毕竟武术本就是杀人的术。 人分正邪，术难分正邪。 要是能吸收凶兽的血… 楚明忽然想到这一点，要是每天泡凶兽血池里，自己是不是能省下一大笔买药的钱，还能借助凶兽的气血进行修炼。 听上去有搞头啊。 现在没有渠道，只能暂时压下这一想法。 楚明接着看向铁裆功带来的特性，横练功法修行速度增加25％… 果然，又降低了，想借着刷三流武学把悟性拉爆的想法行不通。 到后面一门武学增加的悟性估计还没1％。 看到下一项特性他再次陷入沉思。 精气十足… 增加持久作战能力。 听效果描述总觉得不太正经，想到这门功法本身的能力又释然了。 铁裆功除了增加弱点防御，就是强化耐力，这项特性是把铁裆功的能力再次强化。 正当他在思索怎么验证铁裆功的持久力时，脑海响起一道声音。 ——铁裆功灵性觉醒。 嗯？ ——魔鹰铁身发现新诞生的铁裆功。 卧槽？ 楚明突然有点慌，别又炼化了，要是把铁裆功炼化…老大倒无所谓，老二怎么办，不会成太监吧。 他突然想起一门叫做葵花宝典的神功，默默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魔鹰铁身试图炼化铁裆功，铁裆功发现自己的难兄难弟铁臂功和铁腿功被炼化，心头顿时大怒。 ——经过一番思索，铁裆功决定顺其自然，相信老二的判断，跑了。 ——铁裆功为了躲避魔鹰铁身，藏在体内某处。 楚明轻舒口气。 还好，关键时刻该痿就痿，毕竟热血冲头什么都上，最终只会害了自己。 很多事情干之前以为是爱，做之后发现是艾。 铁裆功决定不问世事潜心修炼，主打一个道法自然，时间一长顿感乏味，炼出两颗精丹藏于肾中——两颗精丹入肾中… 沟槽的铁裆功，这玩意是想放就放的吗，真不怕自己得肾结石啊。 别人金丹入腹，你精丹入肾。 楚明连忙掀起腰侧衣服，看有没有异常。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从外表来看一切正常。 希望上厕所时不会遇到困难，不然自己得去医院开刀了。 算下来身体内已经有了三股灵性，目前为止还算和谐。 就是精力有点过剩了。 第三十四章 还有高手？ 中午。 阳城市中心广场。 李氏武馆。 空旷的室内，土黄色木板，两人面对面，席地而坐。 王康全脖子上打着两个大型创可贴，盘腿低头朝向对面的老人，“师父，我败了。” 李志沧捏着壶把朝下，白雾滚滚的茶水在空中一分为二，倒进两个茶杯之中，“胜败乃兵家常事，说说经过。” “我感觉…楚明还没突破五段。” 空中的茶水顿了下，李志沧拖着花白的胡子抬起头，皮肤的褶皱层层叠叠盖住眼睛，“你是因为大意才败的？” “他主修横练，速度不弱于我，力量和我相当，”王康全复盘起上午的比试。 “横练？那就不奇怪了，”李志沧念叨两句继续倒茶，“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辅修横练而不是主修吗。” “为什么？”王康全赶忙问，他和楚明一战，感觉横练才是武道家的未来，能抗能打能输出，越阶战斗不在话下。 “横练一味压缩体内的气血，提高质量，配合内家拳修行，在同境固然很强，但是武者最终目的是打破身体桎梏，不是为了比谁的气血浑厚。” “您是说横练很难打破武者十段的瓶颈？”王康全问。 “没错，不止是武者十段，每一阶段都是，横练者气血过于扎实，导致瓶颈很难突破，因为所谓的瓶颈本就是人体内的一部分， 横练强化血肉的同时也是在强化这层瓶颈，未来你突破十段成为武道家，他说不定还在武者七段左右徘徊，到时候孰强孰弱还用为师告诉你吗。” 王康全稍稍沉思，“我听说…他一月破四段。” 砰—— 李志沧把打翻的茶壶扔出去，站起来朝门口走两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康全默默收拾着茶桌上的残局。 李志沧忽然扭头，“楚明是谁的徒弟？” 王康全稍加思索，“是新来的总教头林正刚招的人，过往只是个普通家庭。” “山君？”李志沧在室内不断转圈，嘴里不停念叨：“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师父你认识他？”王康全想起父亲交代自己的事，让自己旁敲侧击，从师傅这打听新来的巡查长和总教头的来头。 他认为对待长辈要真诚，没有答应，因此没和李志沧提起过。 “嗯，在大夏境内算是比较有名的武道家，”李志沧说。 大夏联邦很大，但武道家圈子很小。 “以前怎么没听过？”王康全问。 “那是因为他师父名头太响，把他压下去了，”李志沧捋捋拖把胡。 他和林正刚实力相当，从辈分上可以倚老卖老说自己是前辈，但要是面对林正刚的师父，哪怕自己年龄更大，也得躬身行礼。 “他师父是…” “八极拳一派创始人，魔拳·龙书文。” 李志沧坐回原位，看着低头不语的王康全，“在自我怀疑吗。” “我不知道，”王康全迷茫的抬起头。 听师父说完，他感觉自己一辈子都追不上楚明的背影。 天赋，努力，破境速度，背景，全部都不如对方。 “康儿，告诉我，武道是什么，”李志沧问。 “武道是杀人的道，”王康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在大夏境内这是普遍存在的认知。 “错，大错特错，”李志沧一声大喝，褶皱掩盖下的眼睛瞪成铜铃。 王康全愕然，师父这种恐怖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严肃到令人窒息。 “这是八极拳一脉的武道信念，不是南拳一脉的武道信念。 听着，在大夏，只是因为八极拳一脉更强，所以他们的武道信念便被大众奉为真理。 但我要告诉你，南拳一脉的武道是为了制止暴力，制止不公，向不正义的暴力进行挑战，既知会死，也要向更强者挥拳。 修炼武道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守护自己心中的道义。 你不就输了一次吗，胜利者需要用无数次胜利来维持自己的荣耀，失败者只需要一次胜利就能洗刷以往的耻辱，要赢就赢最关键的一次。 武道无止境，你的天赋和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终有一日你会证明南拳一脉不输八极拳。” 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信任，王康全眼角留下两道泪线。 “努力修炼吧，武道史书上若是记载有努力超越天才的传奇案例，一定会留下你的名字，”李志沧说完迈步跨出武馆。 王康全对着师父离开的方向重重磕下脑袋，“是。” 两个月后的月测，他要向楚明再次发起挑战。 … 李志沧出了门快步离开，对徒弟越发满意。 年轻老实就是好，一碗鸡汤灌到饱。 本来想和徒弟复盘比试过程，找出他的不足，没想到提起龙书文的名字和对手相关，便让他丧失信心破防了。 叫楚明的小家伙给予他这么大打击吗？在阳城年轻一代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倒是想见一见。 “嗯？”李志沧倏然抬头，看向某个方位。 武道家放开气势后，生物场强波动剧烈，很容易被其他武道家敏感的第六感察觉到。 有外地的武道家来阳城？从真武山方向跑过来…希望只是来阳城旅游的。 前段时间阳城发生大型凶祸事件，虽然及时制止，但还是让他闻到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 傍晚，天色昏沉，夕阳欲坠。 市中心，富贵酒仙大酒店。 “明哥，我敬你一个，今天狠狠出口恶气，你不知道卢封尘那家伙多恶心，”孙源迫不及待给两人满杯，不过倒的是果汁。 明天还要接着训练，喝酒会影响休息效果。 “嗯，”楚明和他碰杯，又和其他人一起喝一杯。 “明哥你气血五段了？”黄云贵问。 “快了，”楚明含笑回应。 “一个月四段也很夸张啊，”王猛说，“明哥你高中是没练武吗。” “练，”楚明在想怎么解释。 “有这天赋进武堂咋才一段——” 张宇航打断他的话回答：“顿悟，和王康全一样。” 三队里一群人露出明悟的神色，眼里的羡慕止不住涌出，要是啥时候自己也顿悟一下是不是也能成天才。 楚明松了口气，不用自己费力解释了，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但不全是，”张宇航紧接着补了一句。 楚明神色一紧。 还有高手？ 第三十五章 惊世之智慧 张宇航望着疑惑的众人，以过来人的口吻道：“按理说，根骨检测最好是等到十八岁，甚至更晚。 因为根骨这东西要到三十岁才定型，有的定型早有的定型晚，俗话说大器晚成便是这种。” 楚明只能默然点头。 人类的脑补力量果然是无限的。 “楚明就是大器晚成之类的人，”张宇航抬起杯子。 楚明赶紧给拥有惊世之智慧的大佬敬酒。 “楚明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能有今日的成就和他自身同样分不开，各位别气馁，说不定你们之中也有大器晚成之人， 这一杯，敬未来前程似锦，”张宇航站起来。 “好，”众人跟着站起来碰杯庆祝。 … 在三队包间隔壁，卢封尘预订的包厢内，他和罗浩两人望着满满一大桌子菜。 门口有个跟班站岗，空荡冷清的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我先回去了，”罗浩拄着拐杖，腿上打着石膏，撑起桌子准备起身。 “诶诶诶，”卢封尘赶忙站起来扶他坐下。 他知道罗浩今天脸被打得很疼，现在不好意思和人接触，所以没让一队其他人来刺激罗浩，以免影响到他卢封尘的借刀杀人之计。 “罗浩，我知道你心里有道坎过不去，但你听我说说内情，”卢封尘一脸宽慰的神情劝解道。 “内情？”罗浩愣住了，难道自己比试输是有原因的？ 对，确实有可能，楚明一个练拳两年半没突破一段的货色，怎么可能打败自己，肯定用了自己不知道的手段。 卢封尘见罗浩认真恭听的模样，心里阴险一笑，“你想，楚明进武堂时不过一段修为，一个月不到便和你打个旗鼓相当，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啊。” 罗浩点点头，大眼睛里充斥着清澈的愚蠢。 “听我爸说，有一种禁止在市面上销售的药物，可以短时间内拔高人的气血值，但是有一定副作用，”卢封尘说。 罗浩若有所悟，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卢封尘自然是蒙他的，这种药物隔壁鹰联邦确实生产过类似的基因药剂，国内研发过一些，但效果不大，最多帮普通人破一段。 “你想想谁和楚明走得最近。” 罗浩思索片刻答不上来。 “总教头啊，他看管整个武堂，进一些违规药物谁知道，谁能监管他，不止是这种药，包括一些违禁的激素药，在赛前打一支。” 罗浩恍然大悟，咬着牙说，“他违规了。” “违规也没办法啊，谁让别人的背景是总教头呢，所以罗浩兄弟…不是我说，我是真为你感到不值，你这种少年天才在人生最关键的时刻输给——” “砰——” 罗浩猛拍桌子，“这个该死的混蛋，尽用些不光彩的手段。” “小点声，他们在隔壁呢，”卢封尘若有所指。 罗浩闷闷不乐坐下，他现在手脚残疾，不能和人动手。 “我听医生说你这身伤少说要几个月才能愈合，”卢封尘隐隐戳他伤口。 罗浩缄默不语。 卢封尘倒两杯白酒。 两人猛一仰头，一饮而尽。 “十八岁，人生最好的时光，练武最好的年华，却要在病床上躺三个月，唉，我是真替你难过啊，不说这些伤心事，干——”卢封尘又倒上一杯。 罗浩喝了后脸色微醺，脑袋中的烦闷似乎远去了些。 “罗浩兄弟，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我还是要说两句，楚明背景太大，咱们小老百姓得罪不起，以后还是避着他走比较好，不说了，干——”卢封尘再次给两人满上。 罗浩心怀不甘再次喝下一杯，苦酒入喉心作痛。 “都说十八岁是打基础的时候，练武一旦停止，会影响到未来的前途，但罗浩兄弟你要为身体着想，未来几个月就别练拳了，身体比看不见的未来重要啊。” “来，别光喝酒，吃菜啊。” “都怪这该死的楚明…” 罗浩听着卢封尘的劝导，心里对楚明越来越气，一想到自己残废的模样不是楚明对手，只能继续喝酒消愁。 卢封尘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准备再送上一发暴击，“我听说你和陈金华的女儿走得比较近，她今天…” 罗浩手掌忽然用力，把酒杯捏炸，碎片噼里啪啦洒落一地。 陈丽瑶回去后给他拉黑了，说什么不要再联系，怕楚明误会。 “一个见利忘义的贱货，我不认识她。” “是，今天不提她，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 卢封尘见他喝得满脸熏红，另一只手背在后面点下手机。 守在门口的跟班冲进包间。 “搞什么？!我和罗浩兄弟吃酒席呢，没有眼力见的东西，”卢封尘喝骂道。 “大哥，附近街道监控出问题了，卢大队长知道我们在附近，让我们去看看是不是发生凶祸了，”跟班脸色匆忙地说。 “晦气，算了，我去看看，顺便把账结了，车钥匙给你，你等会送罗浩兄弟回去，”卢封尘说完一脸惋惜地看向罗浩。 “紧急任务，我去就行，失陪。” “没事，”罗浩摇摇头，直接对着酒瓶吹，一灌一瓶。 跟班坐在一边，眼里透露着讥讽。 这抹讥讽深深刺痛了罗浩的内心，“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回去。” “你这样子能行吗，”跟班说。 “不要你管，你走，”罗浩耍酒疯似的吼一句。 跟班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关上包厢门离开。 卢封尘背靠在墙外，脸上的晕红逐渐消退。 罗浩这种仗着自己有点天赋便目中无人的货色，对他而言还是挺好操控的。 跟班恭敬地点点头，随后跟着他一起离开。 卢封尘离开富贵酒仙，打通电话，“喂，爸，事办成了，等结果吧。” 卢启盛沉吟片刻，“你现在立马回武堂，别留下把柄，” “好，”卢封尘一招手，隐藏在暗处的车辆行驶过来。 卢启盛挂掉电话，心中不断盘算着。 楚明实力提升速度有点太快，短时间虽然影响不到大局，但潜在的敌人还是早日除掉好。 顺便除掉罗浩这个不听号令的刺头。 第三十六章 鬼背 几人在富贵酒仙嗨到夜晚，两边高楼霓虹灯五彩斑斓，年轻男女结伴而行在街道上穿梭。 罗浩蹲在巡查司专用车里，一只脚残废，导致他只能在刹车和油门之间二选一，不过今晚他没想过踩刹车。 他打个酒嗝，熏红的脸藏在阴影下，眼睛紧紧盯着富贵酒仙大门口。 在酒精半睡半醒的作用下，脑海里对法律的畏惧逐渐消退，只剩下憎恨。 罗浩把酒瓶扔出窗外，砸得噼啪作响。 爷的腿瘸了，你也别想好过。 … “明哥，我带你一程？”黄云贵说。 “没事，我家离得近，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楚明笑着摆手。 “明天见，”许铃兰告别。 楚明沿着街道边行走，眼前的刺亮让他抬起脑袋。 谁开车打高照灯啊，走后门考的驾照吗。 突然，他精神一震，连忙侧向一边。 白色轿车擦着他身体撞进一旁服装店，落地窗霹雳啪啦碎成一地，车辆的防爆玻璃出现无数道裂痕。 “喂，”楚明一看是巡查司的改装轿车，赶紧敲打封闭的车窗。 车窗自带防窥视，他看不清里面。 车辆忽然后退，地上的衣服卷进轮胎里眨眼间搅烂，楚明闪到一边。 亮着高灯的轿车再次横冲直撞而来。 楚明准备躲开，背后破碎的服装店传来尖叫声。 他回头瞟一眼，是服装店的老板，听到楼下的动静跑下来。 轿车外壳闪着冰冷的金属色泽，毫不犹豫再次朝他撞上来。 楚明回头跑两步，拽着店老板的衣领，提着他扔到二楼，“别下来。” 车辆这次直接撞进店里，柜台撞了个稀巴烂，发票满天散落。 楚明从二楼窗户跳下去，看着车辆一阵疑惑。 巡查司的车？有人酒驾发酒疯？ 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车辆再次倒出来，车头撞得轻微变形。 楚明三两步跳到马路上，蹲在消防栓上。 轿车倒出服装店，瞄准方向再次冲向他。 冲我来的？楚明更疑惑了。 巡查司暗地里有人要害他能理解，有人敢在明面上对自己出手？ 他看着周围惊慌逃窜的人群，不少人你推我搡地倒在地上。 他要是不管不顾，车辆直接顺着街道轧过去，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车里，罗浩见楚明原地站着不动，一脚踩死油门，神情癫狂，“给爷死!!!” 车辆在几十米内悍然提速，发动机爆发出阵阵轰鸣。 楚明背后发出惊叫声，一个小孩被轿车的彪悍姿态吓得跌坐在地忘记逃跑。 楚明下蹲身体压低重心，随后张开双臂，近两米的臂展打开，浑身流转着暗黑色光泽。 轿车上一秒还在十几米外，下一秒冲进身前。 车头撞在他胸口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嘎吱声。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铁皮上扭曲着。 车辆前面的挡风镜在惯性冲击下彻底崩碎。 罗浩眼神通红，把油门踩到底下抠都抠不出来。 楚明看到对方内心诧异，但来不及多想，紧咬牙关，双脚压进地里，暗黑色横练膜如玻璃般破碎。 他背后还有无辜的路人，如果这时候退开，不知道会产生多少伤亡。 轮胎在地面不摩擦，难闻的橡胶烧焦味从轮胎下面传来。 楚明双脚压进沥青路里，整个人正在不断后退。 一米…三米…五米… 楚明浑身气血流转，肌肉瞬间**，外套被撑裂，肌肉挣脱衣服的束缚，双脚如锄头般犁开大地。 小孩看着眼前健硕的身躯不断接近，最终停在身前一米的位置。 感觉似乎没啥事了，小孩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在看清楚明背后的景象，吓得彻底瘫坐在地上。 宽阔的后背仿佛活物，一块块形状清晰，纹理刚硬的肌肉不停蠕动，肩膀两边的肌肉蠕动成两只眼睛，背后直到脊柱大龙的位置块块隆起，凹凸分明。 肌肉组合起来的模样就像是…魔鬼的脸。 小孩吓得哭都不敢哭，生怕下一秒魔鬼会从背上钻出来。 楚明没理会背后的情形，他脸上燃起痛快的狂笑，双臂抱住车头如倒拔杨柳树般猛然往上抬起。 罗浩一脸惊恐，眼前的大地离他越来越远，整个人在重力牵引下逐渐离开驾驶座，往车顶落去。 车辆在空中翻转一百八十度，宛若翻不了身的王八，无力地挥舞着四个轱辘。 楚明吐出一口白雾，体内产生的高温顺着呼吸缓缓散去，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滋味。 这才是魔鹰铁身真正的姿态啊。 他来不及回味刚才酣畅的角力战，打通巡查司电话，让人来处理现场。 刚才在附近引起了较大恐慌，后续安抚民众的工作还要专门的人员去做。 “赶紧回家，晚上别到处乱跑，”楚明对身后小孩催促道。 小孩直到他背后的恶鬼脸消失才有力气站起来，双腿仍旧软得发抖。 “谢谢。”小孩说完跑开了。 楚明头也没回，随意应了一声。 不出三分钟，巡查司的鸣笛声响彻整条街，数十名巡查员跑下车封锁街道，驱散围观民众。 “楚小哥，”一名上了年纪的巡查员小跑两步赶来。 楚明轻点下颌。 “肇事者…？” 楚明一手掂起轿车，手臂伸进车窗把罗浩拽进来。 “别、别碰我，”罗浩从内到外透露着骇人的惊恐，他无法想象有人能用肉身拦下汽车。 这说明对方一拳能把自己干烂，实力远超自己。 楚明提出来后扔到一边，其他巡查员立马走上去给罗浩拷上武者专用银手镯。 不管他受了多重的伤势，全身绑满锁链。 其他巡查员勘测完现场后把经过整理成文字，递交给中队长。 中队长望向赤裸着上半身的楚明，眼里满是浓郁的震惊。 “楚小哥，今天上午比试你没用全力吧。” “算是吧，”楚明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魔鹰铁身是上午才获得的，具体有多强还没来得及试验。 中队长靠近一点，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是不是今天上午比试不好意思落了王大队长的面子，故意让着王康全，不然你肯定秒杀他，我跟周围人说横练无敌他们还不信。” 第三十七章 审判 楚明心里无奈，懒得解释。 你说是就是吧。 中队长接着灯光打量着罗浩的脸，“奇怪，怎么有点眼熟，你不是那个谁谁…” “罗浩，”楚明提醒道。 “对，也是早上参赛的那个，多大个人了，还输不起，居然还想杀人。” 罗浩在车里一翻一滚，把胃里的酒精吐出来，又被楚明吓得醒了酒，意识还算清晰，连忙反驳道：“我只是喝醉了，我没有要杀他。” 如果是酒驾最多判个过失，赔点钱甚至不用坐牢，要是故意杀人，他是可以判死刑的。 反正附近监控都坏了，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到现在还记得卢封尘离开的原因。 中队长怜悯地瞧了他一眼，“小张，附近监控调了吗。” “调了，罪犯罗浩先是开车撞进秋山服装店，随后紧跟着楚明，全程没有换过目标，从监控上看得出来，罪犯有很强的目的性。” “明哥，明哥…”远处几人翻过警戒带，一路跑过来。 “没事吧。” “咋才分开一会…握草，罗浩，是你小子。”孙源对着罗浩受伤的腿踢过去。 罗浩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腿，疼的冷汗直流。 妈蛋，欺负残疾人啊。 中队长咳两声。 几人整理着装，仿佛无事发生。 许铃兰拿着一件外套披在楚明身上。 王猛伸手抚过破碎的轿车，在损坏的引擎上仿佛看到当时震撼的场景，一时间震得说不出话来，这得多强横的肉身才能做到。 要知道巡查司专用车辆是改装过的，四轮驱动发力，烧的油都是特供的，马力十足。 这才是男人的战斗方式啊。王猛决定回去后也练一门横练功夫。 罗浩面如死灰，到现在他哪还反应不过来。 被骗了，难怪卢封尘一直在耳边引导他，去憎恨楚明，他当时喝酒喝蒙了，根本没细想。 “放心明哥，不得便宜这小子，等会回司里走完流程，送他去黄山吃枪子，”黄云贵说。 “收队，把人带回司里，留两个人在现场，打电话叫辆拖车过来，”中队长手一招，各自忙活起来。 楚明跟着上了车。 原本准备回家打两遍拳睡觉，谁知道发生这样的意外。 … 今夜的巡查司灯火通明。 罗浩因比赛失利，恶意报复的传闻很快传遍了大半个巡查司总部。 不仅如此，由于是在闹市区发生的恶性伤人案件，周围目击者很多，楼上有人趁机把全程录下来发到网上。 在中心广场的李氏武馆内，一个人影对着铁桩打完一套龙形拳，身体向后倒去。 王康全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浸湿。 李志沧边站桩练功边刷手机，“康儿，看这个，这人横练功夫可以，外貌挺俊的，年龄应该和你差不多。” 王康全爬起来，疲惫的眯眯眼忽然睁大，失声大喊：“楚明？!” 李志沧手抖了一下，“他就是你说的楚明？” “对，没想到他上午根本没用全力，我却还是输得那么惨，”王康后仰倒在地板上，望着昏暗的天花板，眼睛失去高光，仿佛坏掉了。 李志沧有点头疼，如此强劲的横练功夫…他怎么能是个四段武者呢。 王康全挣扎起身，慢慢走到铁桩前，嘴里不断喊话安慰自己：“不行，还不能停下，天赋不会给他魔鬼般的肌肉，他肯定比我更努力。 每天打一千拳、一万拳追不上他，我就打十万拳、一百万拳甚至一千万拳…” 他撑着疲惫的身体，手臂累到快抬不起来。 李志沧内心宽慰，含着欣慰的笑容捋着拖把胡，继续刷短视频。 他翻看评论区—— 【劲，太劲了。】 【横练才是男人的浪漫。】 【内家拳高手也能做到。】 【肯定没横练强。】 【重铸横练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横练武者才是雄性中的雄性，技巧都是娘们才考虑的事，真正的雄性就该硬碰硬。】 李志沧气得差点拽掉胡子，赶紧关闭手机，“简直一派胡言。” … 巡查司审讯室。 罗浩望着对面几排审讯官，失声尖叫道：“不公平，司法是主政司的职责，怎么能在巡查司给案情定性。” 一般巡查司负责抓捕罪犯，最后的判决是由主政司的官员实行。 也难怪他破防，他对面坐着的人—— 第一排是楚明和几个审讯官。 第二排和第三排分别是第二大队和第三大队的巡查队长。 除去第一大队，只差把整个巡查司的人搬过来。 一群人以楚明为中心围在旁边。 楚明身旁一名官员拿起手中传真文件，“主政司已经盖章，后面全权由巡查司审理，包括后续的处决，都由巡查司决定。” 楚明在心中暗叹，沈叔的背景够硬的，连主政司都得卖面子。 主政司大多是文官，巡查司和武堂属于武官，职能不同。 罗浩满脸绝望。 这审个屁啊，自己孤身一人，对面站着大半个巡查司。 明明能直接把自己拉下去枪毙，却还要审问一遍，真是… 官员神情严肃，“现在相当于内部开庭，罪犯罗浩，因恶意伤人，危害公共治安，引起社会恐慌…” 楚明嘴角微抽，能安排这么多罪名？是我孤陋寡闻了。 每说一条，罗浩脸上便多了一丝死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我有话要说，”他企图再挣扎最后一次。 官员看向楚明。 楚明愣了下。 看我搞毛，你是主审和判决官啊，我是受害者啊。 哪有让受害者直接审判罪犯的，怕是一百个案件九十九个都判处死刑。 “是卢封尘指使我干的，”罗浩挣扎着，他担心再不说，下一秒就给叉出去了。 楚明若有所思，“我和他单独聊聊吧。” 官员对着后面的陪审席说，“剩下的判决由楚明执行，异议？” “没有，”其他人很识相地离开座位，走出去。 废话，几乎定性的案子不说，巡查长的意思只差写在他们脸上了，谁敢这时候得罪楚明。 官员笑一笑，“楚明先生，等会你判决完后写一下，事后有其他人执行。” “好，”楚明含着微笑送走他们。 官员很识趣地关上大门。 室内只剩下楚明和罗浩。 第三十八章 理亏 “楚明，你信我，我是被蒙骗的，我当时喝醉了…卢封尘他…” 楚明无奈地扶着额头，“等下，慢点说，从你和他今天到富贵酒仙时开始说。” … 听罗浩讲述完他大概了解前后起因。 顺便把罗浩的话录音下来发给沈一峰。 “楚明，我是鬼迷心窍了，你饶我一次，我以后绝对不会报复你，我真的知道错了，”罗浩不断哀求，跌到地上，一点点往他脚下爬过去。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楚明摇摇头，曾经多么高傲的一个人，最终也会在死亡面前磕下脑袋。 “不是，你信我，我们出去后一起对付卢封尘，想要杀你的人是他不是我啊。” 楚明准备在判决书上写下结果。 上面的章子都盖好了，有主政司的，有巡查司的，先盖章同意后签字判决…只能说沈叔的背景有一点点硬。 “我是被利用的，他以后肯定还会针对你…” 楚明没理会他的哀嚎，静静地等着消息。 过了五分钟。 罗浩的心仿佛死去，他不理解，自己和楚明一个时间段进的巡查司，只过了一个月，两人的位置便发生天差地别的变化。 曾经他对楚明的漠然，现在攻势逆转了。 楚明倒没什么报复的心思，或者说从未把罗浩放在心上。 又过去两分钟，沈一峰回了四个字 【放手去做】 · 楚明突然笑起来，“罗浩，你仔细想想，卢封尘是想杀你还是想杀我。” “什么意思，”罗浩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 “我实力比你强，哪怕你开着巡查司的车，我打不过也可以跑，今天我未必会死。 但今天这事过后，无论如何你是肯定会死的。” 罗浩心头恍然，“他为什么要杀我？” 楚明找黄云贵要了几张照片，黄云贵和卢封尘一直不对付，因此今天擂台上罗浩不听号令，卢封尘脸色很精彩，正好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黄云贵截下。 “看看这个，”楚明把照片放大，卢封尘阴郁的神色正对着擂台上。 “卢封尘是第一大队长的小儿子，别人都以他为尊，而你的行为无疑是在公然打他脸。” 罗浩恍然大悟，“他…” “他要杀的人是你，只是不好亲自动手，所以借助我的手来杀你。” 楚明扶起罗浩，放在凳子上，拍拍罗浩的肩膀，“罗浩，我们好歹是高中同学，听我一句劝，好好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 “为什么，”罗浩破防了，自己才十八岁，这不是下半生，这是一辈子搭进去了。 “唉，你怎么不懂呢，权力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啊，以卢封尘的性格，他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你我都是底层人出身，一介草根，如何与权势对抗，你出去后卢封尘肯定会想方设法除掉你，听我的准没错，在监狱你会更安全。” 罗浩瘫倒在椅子上，他反驳不了楚明，卢封尘的歹毒他是亲身体会。 楚明拿起纸张，“判决书上已经写了，终身监禁，罗浩，看在以往的情面上，这是最好的判决方式。” 楚明说完后离开审判厅，罗浩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挣扎的意味，自己一生，彻底完了。 楚明在门口朝左右望一圈，主政司官员立马走上前来，“楚明先生。” 楚明点点头把判决书给他，接着在门口等待。 两名巡查员接到命令，很快便赶过来。 一名巡查员走到楚明身旁，小声说：“巡查长通知了。” 楚明微微一笑，“关到小黑屋，告诉他…” “是。” 两名巡查员架着罗浩，向监狱最深处走去。 离开审讯大楼，他望着漆黑的夜空，朝巡查长做所在大楼走去。 … 沈一峰端坐在转椅上，卢启盛站在他面前，神情庄重。 嘎吱一声，楚明推开门走进来，“沈叔，哟，卢大队长也在呢。” “坐，”沈一峰指着真皮沙发，“卢队长，刚才审讯时罗浩说幕后黑手是卢封尘…” “绝无可能，”卢启盛义正言辞道，“封尘他案发前就已经回武堂练武，人证物证都有，大概率是罪犯罗浩想要摆脱罪名找的借口，望明察。” 沈一峰点点头，“楚明，你怎么看。” 楚明稍加思索，“罗浩的供词说了不少关于卢封尘的事情，不像是谎言， 加上卢封尘平时和三队有口头冲突，同样有人证，说明卢封尘是具备犯罪动机的。” 楚明有什么说什么，表面上是在搞复盘做审查，暗地里是不同派系的斗争。 “有道理，”沈一峰点点头。 “我儿封尘绝不是那种人，”卢启盛面不改色道。 “也是，卢大队长兢兢业业，为国为民，虎父无犬子。 刚才审讯厅里二队三队的人都在，要不了多久这事大家都会知道，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吧，”楚明微笑点头。 卢启盛心头咯噔一下，这种流言势必会影响到一大队在巡查司的名声，名声和利益很多时候又是捆绑的… 他揣摩着楚明的心思，既然楚明说出这种话，意味着这事不是没有缓和的余地，“嗯，身正不怕影子歪，不过，秘书长今天受伤了吗。” “没什么大碍，区区致命伤而已，”楚明听到他的试探，随意胡诌两句。 “罗浩我记得是一队武堂的学员，你看这费用…”沈一峰暗示道。 “理应由一大队出，”卢启盛微微咬牙。 计划失败，把柄被人抓在手里，这件事处理不好，一大队只会声名狼藉，一时半会没啥影响，时间一长便会显现，他目光更长远，自然是看得到。 “那就把一队讲武堂未来几个月的药物额度裁掉，”沈一峰问。 “我没意见，”卢启盛面色沉稳，内心已经骂起来了。 没办法，沈一峰是巡查长，可以在事故的最后判决写个重伤，罗浩又是一队讲武堂的学员，教学有问题，克扣资源理所应当。 以往巡查长要是无故克扣某一个大队的资源，其他大队会立马抱团来对抗，今天这事发生，意味着没人会来找一大队抱团。 加上卢封尘买凶杀人的事情在巡查司传开，不论是走法律流程还是道德舆论，他都不占上风，只能放放血让这事赶紧过去。 名义，道德，法理全都被眼前这小子给占了，包括事后的好处… 第三十九章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好，原本每个月额度是两百万，考虑到学员和外驻巡查员的日常使用，往后三个月每个月减少一百万，用以赔偿楚明所受的伤势以及精神损失…” 沈一峰把文件逐一念完。 卢启盛脸色发黑，他的目光在楚明脸上停留了好一会。 精气神十足，龙精虎猛的，有个屁的伤。 但是他理亏，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这空缺的三百万还得他自掏腰包补上。 一大队驻外学员每个月因为和凶兽战斗，伤势常有，不发放足够的药物他们肯定会脱离一大队。 这三百万兜兜转转最后得由他来出，而且武堂是有官方优惠的，他得走其他渠道买，到那时何止三百万，翻个倍都有可能。 沈一峰念完后问：“卢大队长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没意见，”卢启盛说。 心里默默给两人判了死刑，同时不断安慰自己，说要不了多久，两人都会死，才勉强压下心中怒火。 “好，那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执勤呢。” 卢启盛离开，楚明仍然坐在原位，“沈叔，罗浩后续…” “放手去做，”沈一峰把聊天信息的原话再次说上一遍。 楚明站起来，微微躬身，“是。” 罗浩还有价值可以榨取，有句古话叫做礼尚往来。 领导的每一次放权都是在赌，这次把赌注压在了自己身上。 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 楚明没有犹豫，当晚打着卢启盛的名义去武堂把一队的资源截了。 一队成员敢怒不敢言。 卢封尘更是表面笑嘻嘻内心妈卖批的送他离开，临走前还故作关心的问候两句。 … 楚明背着大箱子回到家，有钱立马换成修炼资源，没必要存着。 他只领了第一个月的一百万修炼资源大礼包，后续还能领两次。 一箱二十盒药够他用很久，后面还有四十盒。 打开手机，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楚瑾瑜打来的。 老姐每天晚上都会找他视频通话。 有一次例外，半个月前楚瑾瑜收到他寄来的修炼药物后，三天没理他。 … 江汉武大，女生宿舍楼，双人宿舍内。 “瑾瑜，别不开心了，看这个，”旁边上铺的唐娟伸着手，把刷到的短视频递给她。 “没兴趣，”楚瑾瑜再次拨电话给楚明，迟迟未接。 看一下嘛，唐娟爬下床铺。 上面是床，下面是书桌，绝大多数宿舍都是这种布置。 “说了没兴趣，”楚瑾瑜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烦躁，手臂挥开她。 “看看嘛，就看一眼，看一眼，”唐娟把手机伸到他面前。 楚瑾瑜本想推开她，看到视频上的身影愣住了，夺过手机。 “呦呦呦，原来你好这口啊，我还以为我们的冰山校花不喜欢男人呢，原来是不喜欢学校里瘦弱的…”唐娟伏在一边观察她的脸色。 楚瑾瑜看的视频正是楚明用肉身挡下巡查司轿车的视频。 视频中楚明魔鬼般的后背彰显无疑，只露了小半个侧脸。 楚瑾瑜看了好几次，终于确认了。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立马接通。 楚明略有些疑惑，“姐，你在哪，宿舍吗？” 以往楚瑾瑜和他视频通话都是在操场边缘，或者几乎没人的地方。 毕竟女生宿舍涉及很多隐私，万一舍友在寝室发癫，会搞得几人很尴尬。 唐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以往楚瑾瑜在训练完后都会一个人离开，偷偷跑到角落去。 果然，有奸情。 “这人是你？”楚瑾瑜拿着舍友手机上的视频问。 “是，今天不是拿下月测第一吗，然后…” “遇见事能不能冷静点，不要老是热血上头，先顾好自己的安危，不要学他逞能，会害死自己的，”楚瑾瑜细眉紧锁，心情烦闷。 楚明沉默一会，没想到老姐会发脾气，“我会注意的。” 唐娟的脑袋悄悄从楚瑾瑜肩膀上升起，“唷～吵架呢。” “不关你事，”楚瑾瑜推着她脑袋。 唐娟看到视频里的楚明，眼睛发直，“是你啊，能不能再表演下那个…” “我们认识吗？”楚明愣了下。 “你是今天那个见义勇为的魔鬼缠身对吧，还以为你长得会比较凶，没想到长这么帅，”唐娟不顾楚瑾瑜的推手，把脑袋往镜头前凑。 楚明一脸无语，哪个乐子人给自己取的称号。 “瑾瑜，你有男朋友居然藏着不说，太不够意思了。” 楚瑾瑜雪颈泛红，“他是我弟弟，别乱说。” “弟弟？”唐娟眼睛发光，活泼的笑容里露出虎牙，“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以后我也喊你姐，比亲姐还亲的那种。” “帅哥，我和你姐姐是好朋友，我手机号和绿信号码是…改天你来江汉武大，我用手帮你量一套衣服尺寸——” 楚明在镜头里看到楚瑾瑜伸手在手机上点了一下，之后他便听不到声音，无声的画面里楚瑾瑜拽着唐娟到一边。 他看不到两人在干嘛，只看到屏幕里宛如地震一般，震动了十几下，对面桌子上的文具，化妆品跳得很高。 等到楚瑾瑜再次开通声音，他好像听到了唐娟的哀嚎，“你这个见色忘义薄情寡义的坏女人，居然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再也不理你了。” 楚明看着老姐熟悉的脸陷入沉思。 学武会让人变这么暴力吗… “别听她乱说，平时就这样不着调，”楚瑾瑜语气慌张地解释道。 “奥，”楚明木然点头，一言不合暴力出手，自己到时候去了江汉不会也遭受这种待遇吧。 还是得赶紧练武啊。 “还有一件事，江汉武大发放的修炼资源很多，你不要再给我寄了，”楚瑾瑜说。 唐娟脑袋从洗漱间冒出，“多个鬼啊，大夏这么多人，联邦又不是做慈善的，天才班一个月才五万补助。” 楚瑾瑜冰冷凶悍的目光往她所在方向一扫。 唐娟吓得缩回脑袋，赶紧锁死洗漱间的门。 “别理她，总之你现在比我更缺药…”楚瑾瑜说。 楚明指着桌子上堆放成山的补药，“姐，你看。” 轮到楚瑾瑜沉默了。 过了半晌，楚瑾瑜轻启红唇，“楚明，你是不是去打劫药堂了。” 楚明神色发懵，把开的发票给她看，“没有啊，之前不是说过，我在巡查司一个月，累积了‘一’点点人脉。” “我一个人用不完，给你寄点过去。” 第四十章 镇山雕 楚瑾瑜默然，她对所谓的发展人际关系一窍不通，楚明不论在什么环境似乎都混得还可以。 “反正…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傻乎乎冲上去，”楚瑾瑜说完就要挂断电话，视线忽然停留在楚明领口处。 楚明看着屏幕里老姐的脸越来越近，似乎在观察什么一样，“怎么了？通话还没关呢。” “你把镜头对着你衣领位置，”楚瑾瑜说，警觉得让人看到她背后竖起了尾巴。 楚明照做，不知道她想干嘛。 楚瑾瑜紧锁着眉头，两只眼睛倒向中间锐利无比，“你身上是谁的巡查司制服。” 楚明嘴巴微张，愣住了。 这都能看出来？要不你来巡查司得了。 之前他身上的衣服在魔鹰铁身状态下破碎，后面是许铃兰把她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巡查员男性制服和女性制服基本一模一样，除了… 楚明想到这面色古怪，除了衣领口，男性一般是领带，女性是领结，关键是自己身上这衣服也没系领带打领结啊。 楚明面色一肃，“老姐，你误会了。” 他总觉得有股危险的气息。 楚瑾瑜的表情在呼吸间变得冷漠无比，“你是不是和其它人鬼混了。” “没有哇，我衣服坏了，我之前干了什么事你在视频上不是看到了吗，”楚明说。 楚瑾瑜看了一眼视频发布时间，往后推导一个多小时，“不对，时间对不上，你中途有两个多小时没有影子。” 楚明嘴角一抽，你是神探转世吗。 “我去审判犯人了。” “巡查司有这个权力吗？”楚瑾瑜问。 楚明很想说巡查司没有，但是沈叔有，又不方便和她解释，里面条条道道太多，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唉，你为什么老关注些奇怪的地方，你怎么发现我身上制服不是自己的。” 楚瑾瑜想也没想直接回答：“和你身体尺寸对不上。” 轮到楚明沉默了，合着你比我还了解我的身体。 他捂着额头一脸无奈，“说吧姐，你怎样才信我。” “你把衣领往下翻…” 十分钟后，楚明换了件衣服。 两人聊了点闲话后挂断电话。 谈话期间楚明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把养父的死亡的其他可能性告诉老姐，最后决定等自己查到具体的线索再说。 今天李晨打电话说有上次遭遇袭击的事有了线索，明天抽个时间去高新区看看吧。 明天上午还要去见林叔一趟。 … 一夜过去，次日清晨，阳光明媚，罗浩除外。 巡查司大牢深处，一个让所有犯人都恐惧的小黑屋。 小黑屋内部十分逼仄，只有几平米空间，身体难以舒展。 加上不论白天黑夜屋内都是漆黑一片，对犯人的身心造成极重的压迫感。 罗浩呼吸着污浊闷热的空气，武者的身体比普通人要强一些，只是呼吸稍微困难点。 周围环境寂静到他能听到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巨响，心脏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 仅是一个晚上，他便感到度日如年，听到门外看守员走近的声音，他立马发狂似地锤着门，“这是虐待，我要去正常看守房。” “瞎寄吧囔囔什么呀，告诉你别不识好歹，没给你拉去毙了都是对你的仁慈，饭从旁边给你塞进去了，吃完赶紧送出来。” “你还不如毙了老子，这是人住的环境吗，”罗浩撞着厚实的大门，发现毫无作用后只能喘着粗气停下，吃着充满大锅饭口感的饭菜。 他靠在门上，试图得到点外界消息。 看守员和另一人聊起来，“昨晚武堂发生的事听说了没有。” “啥事？”另一人把脑袋凑过来。 “楚秘书昨天晚上去武堂，一大队长的儿子给了他一大笔好处，你说…” “嘶，多少。” “武堂那边记录是一百万额度，我也不清楚花哪去了。” “羡慕啊，一出手就是一套房。” “谁说不是呢。” 罗浩听着两人的议论，心脏砰砰直跳。 卢封尘不是要杀掉楚明吗，为什么会给他一大笔钱，两人肯定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他想起楚明告诉他的话，卢封尘其实是想杀他。 难道卢封尘是想用这笔钱买他的命，让楚明杀了他？ 想到这，他在小黑屋里越发煎熬，跑是不可能的，外面到处都有监控，有巡查员经过，再说他能跑去哪呢，只能等死。 绝望的情绪在心中蔓延，知道会死是一种恐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是一种煎熬。 看守员眼神闪烁，“我去买包烟，看守的活真够无聊的。” “行，给我带包软盒。” … 看守员跑出大牢，想到马上要给楚秘书汇报工作任务，心里还有点激动，昨天的事发生后，大家都知道巡查长对新任秘书有多看重，要是能趁机搭上点关系，日后也是从龙之臣了。 … 楚明和往常一样来到巡查司，来来往往路过的巡查员遇到他，有的放缓脚步不敢走到他身前去，有的洋溢着笑脸主动和他打招呼。 还有部分人默默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楚明挨个点头回应，一时间有些应付不过来，抱歉一声后跑向武堂。 心中感慨巡查司氛围突然变得热情不少，让他一时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有些理解领导们为何都喜欢藏起来走路。 他先去食堂解决早餐。 拿着餐盘去打饭口。 “呃…够了够了，”楚明看着快溢出来的红烧排骨，内心无奈。 以往打饭食堂大妈们恨不得用筷子一根根数，生怕弄多了，吃的时候都是拿菜下饭，现在是在菜里面找米，“武堂伙食改善好多啊。” 大妈笑容灿烂，眼睛眯成一条线，“年轻人练拳辛苦，多吃点才有力气。” 楚明揉着发胀的胃部离开食堂，去三队讲武堂找张宇航聊了两句。 “楚明，你修炼的鹰爪拳和原来的不太一样。” 楚明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大概是…”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事吗，那个修炼鹰形拳的前辈，就是李志沧前辈，武道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一般人都称他为南方的镇山雕，过两天放假我带你去见他，他很喜欢有潜力的后辈。” “好。” 第四十一章 不是亲传胜是亲传 武堂总教头所处讲武堂内。 “爸，你调哪去任职了，过两天放假没啥事，我去找你。” 听着电话里女儿活泼灵动的声音，林正刚严肃的面孔松动，露出罕见的柔和，“不需要，放假没事在学校安心练武，别离学校太远，最近大夏联邦不太平。” “不听不听，我是成年人，不要你管，我听沈叔叔说过，你们在阳城，机票都订好了，”林薇薇说。 “好吧，你想来就来，”林正刚叹口气，挂掉电话，门口响起敲门声。 “林叔，在吗。” “进，”林正刚面色一正。 楚明走进来，和他面对面站立。 “施展下之前教你的几门横练武学，”林正刚说。 楚明拳掌一握，身上浮现出暗黑色光膜，肌肉表面浮现出树根似的脉络。 “嗯？”林正刚围着他转两圈，“你是不是练岔了。” 楚明心跳微微加速。 果然看出来异常了吗。 林正刚伸手在他肩膀上敲两下，触感和硬度了如指掌，微微颔首，“虽然练岔了，却意外的效果很好，那就是练悟了。” 楚明一声不吭。 “你有很高的横练天赋，不应该按部就班的训练，”林正刚说。 “直接开始修炼真功？”楚明有点期待。 从三流功法往上，他修炼速度直线下降，之前他算过，一门三流武学只需要两个月他就能练到超凡境界。 而一门二流武学他估摸需要六个月，即使有三流功法超凡给予的修炼速度加持，不使用补药的情况下需要三个月。 再往上一流功法需要的时间接近一年。 等他成为十段武者最快也得一年，但那时候月测早结束了，明年进修名额便没他份，只能再等一年。 要是能直接修炼真功说不定会快很多。 “不要好高骛远，练武没有捷径，唯有反复训练，”林正刚呵斥道。 “哦，”楚明内心有点失望，转念一想也是，其他人从高一根骨检测后练武，最厉害的练三年也不过是武者十段或者突破武道家，自己的修行速度够快了。 “你的悟性、根骨都是上乘，不能和其他人一样修炼，你既然有这种天赋，就该好好利用起来。” 楚明听得犯迷糊，这两东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林正刚去保险柜里取出基本书籍，“最早的武者没有功法修行，都是依靠着自身的悟性钻研出打磨身体的方式，后人便是跟着前人的脚步走，不敢偏离，你不同。 你可以多学习各种武学，最后领悟出一门属于自己的真功。” 楚明扫过他手上的武学，全是横练类，有西方狮联邦的角斗术，鹰联邦的基础格斗术，东南亚的巨象锻体术、八臂拳术… 还有大夏联邦的少林硬气功，八极拳流派的崩山击… “独创武学？林叔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楚明脸色古怪。 他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 “很多人认为想要突破武者十段成为武道家需要真功，实则是错的，武者十段后必须感应到体内的气，运用这股气不断打磨身体，不少人称之为呼吸法。 真功里这股气其实就是前置武学的气血运转方式，例如你修炼的金刚真功，铁臂功铁腿功等等，所有前置武学的气血运转方式统一后便是金刚真功里的呼吸法。” “意思是我在学习参考诸多武学后，可以摸索出属于自己的一套呼吸法？”楚明问。 “嗯，”林正刚见他很快明悟，心里暗自点头，“即使创造不出来也可以先用其他真功突破到武道家，不会影响你。” 楚明则是盘算着自己体内三股灵性，“一个人能不能同时运转两种呼吸法。” 林正刚斜眼看向他，“你有见过人左鼻孔吸气右鼻孔出气吗。” 楚明还真反驳不了他，但他有外置练功设备，总可以试试的吧。 林正刚又拿来十几本武学，来自世界各地。 网络发达，所谓的武学根本不再是秘密，普通人都能查到。 问题是武学必须有专业的师父领进门，普通人瞎练很可能把自己练废，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例如书上画的铁山靠是为了撞击某一个部位，提高气血运转，很多人会觉得是摧残身体让它变强。 时间一久真成残废了。 “东南亚联邦的象形格斗术力量更强，狮联邦的角斗士更具有杀伤性…你看看需要哪几本。” 楚明一时间选择困难症犯了，干脆一挥手，“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 三小时后，一道健硕的身影扎着马步，双臂直直朝前举着，手臂上挂着上百斤铁块。 楚明脸色涨红，宽阔的后背微微颤抖，他紧咬着牙关，腮帮子鼓起，衣服早已汗湿，身体下方汗水流成一片水潭。 他保持罗汉桩的姿势很久了，起因正是那句我全都要。 林正刚关上门离开前说：“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得不到，再站一个小时，老实反省下自己，不要恃才傲物。” 一小时后，他倒过去，沉重的喘息仿佛要把肺挤出来，被汗水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林正刚觉得他的话太浮夸，让他罚站四个小时清醒下，顺便教他站罗汉桩。 ——罗汉桩进度增加，当前进度入门20％ 楚明躺了一刻钟后才缓过神来，揉揉酸痛的大腿。 心中不由得感慨，林叔是真把自己当徒弟来教导。 在武道界拜师是一件很庄重的事，要行拜师礼仪，***。 师父和师傅一字之差，含义却天差地别。前者敬师如敬父。 林正刚从没有提过要收他为徒，上个月过去后，从昨天过后，对他的态度比亲传弟子还上心。 武学随他挑，心态有问题及时纠正。 楚明走到桌子旁，选了几本武学，把剩下的武学锁进保险柜。 林叔说得没错，但他要是在两个月内把二流功法练到圆满，对方总没话说了。 他和林正刚比起来，不论是实力还是地位，完全没有可比性，如何回报得了对方的恩情。 只能用实际行动去告诉对方，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第四十二章 邪武者 楚明擦完药，抱着几本功法，撑着疲惫的身体下楼。 罗汉桩有个好处，可以边站桩功边练习其他功法。 他看向面板： 二流功法紫金顶大成60％ 二流功法魔鹰铁身熟练34％ 二流功法固阳功入门31％ 二流功法巨象流格斗术10％ 分别强化身体弱点，强度，耐力，力量。 三流功法有人演练一遍能增加10％的进度，二流功法只能增加2％左右，剩下全靠他自己磨。 巨象流格斗术流传于是大夏联邦东南交界处，名字是象形拳实则是横练武学，专注于提高肉身力量。 固阳功是昨晚出现的，昨晚魔鹰铁身功率全开，面板提示魔鹰铁身体会到真正的战斗，熟练度增加20％。 之后铁裆功为了自保，教化金罩门守住身体，融合后变成固阳功。 虽然金罩门的熟练度清零，但是他试验后发现新的固阳功效果更强劲，果然融合是最高贵的召唤方式。 午饭后他和林正刚知会一声，准备去高新区看看李晨发现的线索是什么。 … 高新区巡查司分部。 王艺在前面领路，楚明一路来李晨办公室。 走进屋内，墙壁上挂着的辖区地图和徽章映入眼帘，旁边还有民众送的锦旗，写着‘公正执法、热心为民’。 李晨坐在位于办公室中央的桌子前，面前堆着两摞高高的文件夹。 “老哥，忙呢，”楚明含笑开口。 “来了？”李晨抬起头，赶忙招手让他来电脑前。 楚明走过去，王艺赶紧抽出一旁的凳子放在他身后。 “上次巡查长交代，把高新区的摄像头全换成高清摄像头，以前帧率刷新频率是一秒24次，现在是一秒120次。” 楚明听他一说，突然想起之前拿着沈叔的文件夹送过来，原来文件里的内容是加强阳城的监控力量，难道阳城要出事？沈叔这么警觉。 李晨指着电脑上的监控视频，带着炫耀与讨好的口吻说：“上次的事发生后，王大队给高新区批了一笔钱，让我们把摄像头的USb接口和图像处理器全换了一套。” “有劳，”楚明说。 “应该的，为民众服务嘛，”李晨点开一个视频，是监控录像画面的一部分。 “之前摄像头帧数太低拍不清楚，老弟你看这…” 楚明看着画面一点点放大，一个浑身裹在黑袍之中的身影一闪而过。 “看着装多半和邪武者有关。” “邪武者？”楚明看新闻时听过这个名词，但具体的不是很了解。 李晨朝门口喊，“小王，把门带上。” 王艺明显比之前更会来事，立马走出去守门。 李晨颇有些语重心长，“老弟，我说些比较反三观的话，你觉得武者和普通人真的能和谐相处吗。” “有难度，”楚明说。 “武者里面分为多个派别，有人认为武者已经超脱于人类，走在肉体飞升的道路上，拥有特权是应该的，有的认为要保持社会稳定。” “前者几乎无一例外的成为了邪武者，在大夏联邦境内是这么定义的，如果是隔壁的鹰联邦，这群崇尚自由力量至上的邪武者反而被捧上神坛。 况且…在大夏联邦境内，有背景和实力的武者，是不会判处死刑的。” 李晨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很小。 楚明听得心头一震。 武者越往上越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特权，他其实有所预感，毕竟特权在哪个世界都是存在的，只是听李晨一说，顶尖武者的特权远比他想的要大。 “即使被定义为邪武者，这群人有的逃亡海外，有的在境内创立教派。 但凡能成为武道家的武者，有几个是没门没派的呢…”李晨说到这没继续说下去。 楚明点点头，有些东西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大夏联邦境内的武道家全部出自于各武大和门派，邪武者从哪来的不必多说。 “不过老弟你别担心，武道家级别的邪武者绝大多数时候不会对普通人动手，毕竟某些人的吃相要是太难看，世界会乱套的。” 楚明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种隐性规则，听李晨一说，被定义为邪武者的那批人，和上层建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能让世界稳定运转下去就行。 难怪潜藏在暗中的邪武者不亲自出手，而是用两只恐猫来袭杀自己，一个武道家对自己有杀心… 想到这，楚明有些坐立不安，他不到五段武者修为，却被一个武道家给盯上。 李晨查案多年，自然能察觉到楚明的变化，“别紧张，规矩是大家定的，有人破坏，大家都不会坐视不理。” “嗯，”楚明还是感觉到时间的紧迫，他必须抓紧时间变强。 “但也不一定，除非” 楚明略微紧张的看过去。 “除非邪武者和其他联邦勾结当内奸，大多数是不可能，哈哈…” “老哥你吓我一跳，”楚明松了口气，要是武道家级别的邪武者发起疯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不卖关子了，邪武者不归我们管。 昨天在民众意见邮箱里发现个有意思的举报，”李晨点开网页。 楚明在他点击网址一栏正要输入时，下方弹出他的历史记录—— 性感荷… 热辣… 楚明眼神飘忽。 办公室内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咳咳…”李晨点击巡查司官方网站，“男人嘛，懂得都懂。” “举报内容是品尚大酒店里有人聚众进行群体性行为，开in party…” “老哥你还挺与时俱进的，”楚明说。 “没办法，巡查司来的年轻人多，不多上网冲浪，都快跟不上时代了，”李晨说。 “起因是房客在酒店订了十几天，每天夜里隔壁都有奇怪声音，他第二天去找隔壁的人，发现旁边是空的，怀疑酒店用了双层建筑设施…” 楚明思索一会，“我看这房客也不简单。” “录音交给特殊巡查员处理过，多半是异教徒。” “我去请人？”楚明问。 有异教徒说不定就有邪武者，就他们三瓜两枣的过去不是送菜吗。 第四十三章 出任务 “放心，异教徒和邪武者关系不大，”李晨笑着说。 “异教徒多是在城市边缘靠近农村地带的人，因为知识局限，不知道凶兽诞生的科学原理，误以为是天降灾祸。 所以会聚集起来，祈祷神明不要降下灾难惩罚他们。” “邪武者创立教派一般都是培养属于自己的武者和势力，而异教徒都是一帮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至于邪武者的事，别担心，邪武者说到底也是人，只要利益谈拢，没啥深仇大恨的不会找上你。 老哥是想试试能不能联系到这位邪武者，私下见一面，把话说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而且阳城明面上是大夏联邦属地，背地有镇山雕前辈坐镇，李氏武馆遍布阳城，真有武道家级别的邪武者，也不会为了我们几只小鱼小虾搭上性命。” 楚明仍然感觉心有余悸，“那位南拳派系的李志沧前辈很厉害？” “可不是嘛，别说在阳城，哪怕是放到整个荆汉行省，都是顶尖存在，在大夏联邦境内也是赫赫有名。 只不过现在年龄大了一心武道，开枝散叶的事情交给徒子徒孙，除非觉得有眼缘，基本不怎么收徒，如果有邪武者危害公共治安，镇山雕前辈肯定会出手。” “行，老弟，我去喊人出任务，等会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楚明心里感觉邪武者和异教徒有关联，没有拒绝。 李晨离开后，楚明又看了几遍监控。 通过和李晨谈话得到很多消息。 首先李晨以为邪武者和自己没有太多仇恨，但他却不以为然。 邪武者为了不暴露气息被阳城的高手察觉，所以扔了两只三段修为的恐猫。 要知道他当时对外修为是一段，对方明显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自己得罪人了？ 自己刚进巡查司能和谁结仇？ 联想到罗浩的事情，难道是第一大队？ 他一瞬间想明白很多，立马给沈一峰打电话。 “喂，沈叔，我查到一些事…” 沈一峰听他讲述完后沉吟片刻，“小楚，之前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说明，你附近方便吗。” 楚明去门口和王艺交代一声。 “沈叔你说。” “我和你林叔在上任阳城前就知道第一大队有问题，是上一任检查长入狱后的供词，只不过没有确凿证据。” “我来到阳城之前调查过和卢启盛有过勾结的公司，食品、服装、化工…各行各业的商人，小买卖主…” “这些人之间密切协作，互相勾结。 更是牵扯到近十万人的就业岗位，仅凭一个大队长应该是很难发展到这一步，背后肯定有人支持，如果是邪武者的话，就说得通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动他，必须先一点点剪除他的势力，要是他们临死反扑，即使最后能获得胜利，阳城也会遭遇重大创伤。” 楚明略微垂下脑袋，“嗯，知道了，我准备和李队长去查案，担心遇到邪武者。” “不用担心，只要不离开巡查司方圆五十里，你林叔都能感应到。” 楚明顿时觉得安全感大增，背后有人脉果然不一样。 他挂掉电话，听到门外的争吵声。 “真有排面，让十几个人在下面等他，”赵仓成眼带讥讽看着王艺。 王艺有点社恐，明显接不上话，只是让身子尽量把过道挡得严实一些。 赵仓成是巡查司老人，资历高，年龄四十有余，和李晨一届的。 王艺平时对这帮老巡查员一直毕恭毕敬，只能赔笑道：“明哥在打电话，马上出来，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您多担待一下。” “要紧？能有多要紧，要出任务，一群人干等着，像话吗？” “抱歉，久等了，”楚明推开门。 赵仓成哼一声，扭头离开。 王艺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巡查司老人，气性比较大，明哥你别介意。” “没事，是我的问题，”楚明说。 两人下楼，李晨此时正和其他人安排任务布局，看守哪个安全通道，哪几人跟他冲上去抓人等等。 见到楚明两人走来，李晨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给大家介绍下，这位是巡查司总部的楚秘书，等会协助我们一起侦查。” 十几人有老有少，最年轻的都二十好几，看到楚明年轻的外貌议论纷纷。 李晨解释道：“别看楚秘书年轻，他可是拿下这届武堂月测第一名，实力可不弱。” 众人一听，议论声顿时消失了。 巡查司内部，最低的巡查员一般是武者一段和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小队长一级的起码是二段，中队长在四段到六段修为之间。 能拿到武堂月测第一，日后成为中队长是板上钉钉的事，更何况巡查长秘书的职位本就够高的。 一群没有修炼天赋的巡查员，望着楚明俊朗的样貌和浑厚的气势，眼底流露出羡慕。 真年轻啊。 “老弟，等会你上王艺的车，到位置后跟着我，”李晨交代道。 “好，”楚明是第一次查案，听从经验更丰富的老人准没错。 十几人分四辆车，楚明和王艺单独一辆，在队伍中间，李晨在前方带路。 其他车辆内，巡查员们讨论起来。 “这位秘书什么来头，”有人好奇道。 赵仓成撇撇嘴，“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秘书这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看他啊，是来头不大，架势不小。” “老赵，车上说说得了，下车别乱说，毕竟是跟在巡查长身边的人，随便在耳边吹吹风，还是挺麻烦的。” “知道，我混几十年了不比你懂，少装，”赵仓成朝他摆摆手。 “别的不说，这位秘书年纪轻轻能拿月测第一，确实厉害，我听我表哥说王大队的儿子都没拿到，”年轻巡查员的话语里透露着酸味。 “有实力又怎么样，别见到凶恶之徒吓得不敢动手，往年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小张刚调过来时武者二段，有一次出任务，不一样被一个拿刀的普通人吓到了。” “老赵你干嘛扯上我。” … 另一辆车内，楚明心里觉得愈发不对劲。 听沈叔的语气，大环境好像很紧张，地方是能稳则稳，是有大事要发生吗？ 他现在就一个普通小民，真发生什么只能顺着，随波逐流。 比起摸不着边际的事，他更好奇的是…哪家异教徒专门租个酒店去祷告啊，这不是糟蹋钱吗。 第四十四章 主 巡查司车辆排成两列横在酒店前，十几人冲进大堂。 青春靓丽的服务员一脸惊惶迎面走来，“您好，你们这是…” 李晨从上衣兜取出证件，“高新区巡查司分部，接到民众信访举报，你们酒店有集体性卖…现在请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服务员小跑离开去找经理。 “老赵小霍…跟我上去，小张你们守着安全通道…” 楚明和王艺默默跟在最后，一行人飞步冲上楼梯。 … 服务员跑到后台休息区域，“顾经理，顾经理…” 她一把推开酒店经理顾言凡的门，里面的景象让她呆愣当场。 一个男人趴在一块猪肉上，嘴巴呈花瓣状裂开，一根类似苍蝇吸盘的口器吐出淡黄色消化液，一点点将肉分解，再重新吸回嘴巴里。 “我不是说过进房间先敲门吗，”顾言凡猛一扭头，脸恢复原状。 服务员瘫软在地上，她想起昨晚两人翻云覆雨的模样，顿时感到反胃，趴在地上呕吐。 顾言凡掌心位置长出一根匕首长的刚毛，穿透她心脏，而后把尸体放在房间里，恢复平常模样走出去，临走前把房门锁死。 在大堂询问前台，了解到事情始末后立马赶向电梯口。 两名巡查员拦着他，“酒店在排查，请在门口等候。” 顾言凡带着和善的笑容开口，“我是酒店经理，若是真发生点什么，我得在场不是。” 两人交换眼神，其中一人拿出对讲机呼叫李晨。 “行，让他上来，我们在六楼。” · 上了六楼，八个人排在两间钟点房前面。 顾言凡赔着笑走上去，“嘿咻咻、巡查官，你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酒店是正规行业，每年的钱都交着呢。” “可有住客举报你们酒店不太正规啊，”李晨屈起食指，对着墙壁点两下。 顾言凡心里发冷，“各位尽管搜查，如若没查出什么来…我们老板和你们一大队卢队长也有些交情。” 几名巡查员心头一凛，齐刷刷看向李晨。 巡查司内部水一向很深，万一这块给卢启盛交了保护费，他们再一查，事后大概率要被革职。 李晨倒无所谓，他对于上面的派系划分有些了解，他们属于二大队，管一大队什么事。 楚明上前两步，拿出一张证件，“能说说什么交情吗，我很好奇。” 顾言凡见人朝他走来，下意识要闪开，旋即眉头一皱，看完心头暗骂。 你踏马一个秘书不守在巡查长旁边献媚，也不坐办公室吃茶听曲，跑酒店扫蝗，有病吧你。 他尴尬地笑了笑，“那你们检查，我去和老板打个电话汇报一声。” “去吧，”李晨摆摆手，拿出一个听音器对着墙壁移动，过了会收起来，对着赵仓成点点头。 赵仓成提着锤子对墙壁上抡，砸出一个大洞，李晨上去一个左正蹬，木板墙顺着倒下去，“还真有内层。” 楚明从墙壁洞口往内看。 五个人朝一面墙壁盘腿而坐，即使李晨造出如此大动静，里面的人丝毫不慌，连一点感触都没有，嘴里念念有词—— “万能的主 您是那宇宙之初的光 您是照亮黑暗的永恒之火 您的荣耀如璀璨星辰铺满苍穹 您的慈爱比那辽阔的海洋更为深邃…” “拷上，把这群异教徒带回巡查司教育，”李晨喊。 几名异教徒也不反抗，脸上始终带着虔诚。 “今天还算顺利，”李晨感慨一句。 楚明直犯迷糊，酒店设计这样个地方为了什么，难道酒店老板也是异教徒？ 在他思考的时候，一对毛发旺盛的前肢从墙壁里踏出来， 众人一震，朝后退去。 五名异教徒虔诚的脸上露出狂热之色，楚明眼神闪烁，浑身气血运转。 粗壮的前肢用力往地上扒拉，黝黑的狗脑袋探出来，半米长的舌头在皮毛上滑过。 异教徒连滚带爬赶过去，“我主降临了!” 狗嘴猛张，宛如河马的嘴巴，上下张开成一条线，猛地闸下去，一具无头尸体倒在它面前，嘴里咀嚼出骨碎声，血液从锋利的獠牙缝里冒出。 几名巡查员才反应过来。 “开枪——”李晨喊。 几人迅速掏出枪械，双手持握，对准墙壁方向射击。 昏暗的墙壁上火光一闪一闪的。 河犬身上只破了点皮，变形的子弹壳散落一地。 几人顾不得剩下四个异教徒，纷纷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河犬朝他们扑过来。 赵仓成抽出一把合金长刀，横刀立斩朝上方托去。 河犬前爪打在刀刃上直冒火星，眼里带着玩味和戏谑，放下一只前爪站在地上，另一只爪子对着刀慢慢压下去，像是在逗他玩。 “放肆，”一名异教徒面容愤慨，双臂抱住赵仓成的腿。 赵仓成重心不稳，身体往后倒去。 “老赵，”李晨出行没带冷兵器，手枪对河犬又不起作用。 其余几人更是面色苍白，不敢上前。 赵仓成看到牙缝里残留的血肉黏丝，心中充满绝望。 紧接着一股腥臭粘湿的恶风袭面，让他感觉脸上敷上一层膜。 预料之中的痛觉没有传来，手上的压力骤降，听到面前的狗嘴里发出凄惨的嚎叫声，抬头朝上看去。 楚明侧身前倾，双指并拢扎进狗眼里。 河犬后肢站立，猛地抬起上半身，狗脑袋撞到天花板发出闷响，两只狗爪捂着受伤的眼睛嗷嗷叫。 楚明双指夹着一颗眼球，和公园老大爷玩的铁球差不多大小，手向下一甩，眼珠子咕噜噜滚到一旁。 楚明一脚蹬在它腹部，河犬撞碎身后墙壁从六楼坠落。 酒店其他客房还有人，楚明担心引起慌乱造成更大伤亡。 …… 酒店前的马路上。 一辆出租车正要行驶过去。 林薇薇玩着手机，听到上方传来的爆响声，摇下车窗抬头望去，清丽的面容微微一凝。 “司机，在这下车吧。” “离巡查司总部还远…” “没关系，钱不用退。”话毕，一双大长腿迈出车门，林薇薇站在马路边，双臂向后伸个懒腰，娇躯拉出妩媚的弧度，将一身休闲服撑开。 “父亲调任的地方麻烦还挺多。” 第四十五章 猛攻 墙壁破开一个大口子，昏暗的房间瞬间明亮。 楚明一步步走到洞口边缘，其他人回过神来。 “明哥，死了吗，”王艺问。 “这头凶兽实力相当于五段武者，六楼的话还摔不死，”楚明朝下方看去，绿化树林里，河犬哀嚎几声，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休伤我主，”一名异教徒从后面抱上来。 楚明眼神一横。 李晨在旁边小声提醒，“终究是普通人，杀了没啥事，就是影响不好。” 他眼神示意一旁几人，让他们给这群狂热异教徒拖走。 楚明侧身让开一条道，“你主在下面，要不要去找它。” 四名异教徒嘴里喊着赞美之词，争先恐后从六楼跳下去。 李晨看到四人摔成四摊死肉，河犬正对着尸体啃咬发泄怒火，“自杀的话…确实不归我们管。” “我去杀凶兽，老哥你们去安抚受惊的民众，刚才动静蛮大的，不少人都看着在，别让他们乱跑到酒店后方。” “好。” 说完，一道身影嗖地从六楼踏下去。 王艺朝前方伸伸手，“明哥，这是六楼。” “他是武者，”李晨提醒一句。 赵仓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一副劫后余生的落魄姿态。 李晨对着香烟开枪，子弹高速飞行擦出火光点燃香烟，他递到赵仓成嘴边，“老赵，来根缓缓。” 一开始众人都以为是普通的逮捕异教徒任务，武器都没带太多。 赵仓成吐出一口烟圈，嘴里喃喃道：“现在年轻人真是了不得，人老咯。” “行了，别感慨了，还没结束呢，想感谢等任务结束后再说，”李晨手伸过他腋下，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也是，可不能让一个小年轻顶在最前面，”赵仓成单手持刀撑起身子。 李晨打开对讲机，“遭遇突发事故，所有人放开通道，让民众尽快疏散离开，老秦你们去封锁酒店后门，注意安全。” 王艺看着河犬走出来的那扇墙壁，“李队，他们真能把凶兽喊出来？” 今天见的场景让他感到后怕。 “哪有那么玄乎，估计是凑巧，”李晨安抚众人，虽说这个理由他自己都不信，但现在情况紧急，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王艺压下心中的疑惑，准备跟着众人去疏散民众。 “王艺，你跟我去帮楚老弟，”李晨说。 王艺伸手指着自己脸，惊恐中带着点不可置信，“我？” 我对付凶兽，真的假的。 … 酒店后方，一道壮硕的身影从天而降。 河犬从尸体上抬起脑袋，左右晃两下，嘴里咀嚼完还没来得及下咽，脑袋突然一沉，轰进地里。 楚明四指并拢，贯进河犬背部，四肢张开，抠进肉里，抓住脊骨往外拔。 河犬疯狂拱着脑袋，想从楚明脚下拔出来。 楚明大腿发力，彻底踩进泥土里，另一只手拔出部分骨架，让河犬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血液沾满大片外衣，倒是他体表有横练膜，血液要么消散要么滑落。 … 酒店六楼，顾言凡把手里某种遥控器捏碎，他接到老板命令，杀死一个叫楚明的人后逃出阳城。 不出所料的话，刚才那位秘书应该就是了。 他逆着人流往上跑，来到一间窗户旁朝下看去，楚明杀死河犬的场景尽收眼底。 他心里盘算一番，大概是五段武者的实力，最多六段，他接近八段的水准在阳城只要小心点，基本无大事，这里离巡查司总部十公里，杀完人后直接往山林方向逃遁。 楚明心中警觉，慧根不断提醒他有危险。 他扫视一圈，确认凶兽几乎死亡，往身后看去。 刚才那位顾经理满脸狞笑着冲来，手掌心一根黑色圆锥绷直，对着他心窝刺来。 楚明单手抓握，圆锥刺速度减缓，但前冲势头不停。 他心中暗惊，什么鬼东西。 锥刺触碰到他肩膀，体表横练膜抵挡了不到半秒钟，突然破碎。 顾言凡手臂发力。 楚明身躯气血奔腾，缕缕白雾在人体上万个毛孔中吐息间冒出。 身躯微微**一圈，巡查司制服下，肌肉冲破内衫束缚，撑满大衣，衣服后面出现一张魔鬼的面孔。 经过昨天的事，他特地换了件大一号的衣服，省得衣服每次都要换。 双手抓住顾言凡手腕，让他不得寸进。 顾言凡手臂用力，无济于事，另一只手掌心也冒出一根锥刺，朝楚明捅来。 楚明身形后退，肌肉高功率运转下，不论是力量、速度、抗击打还是神经反应全面强化。 顾言凡明显愣了下，“你是六阶？不过六阶也无所谓，今天一样要死。” 楚明懒得解释，四指如剑戳向他喉咙。 这人长着一副人脸，身上完全不是人的部件，他直接当凶兽处理。 顾言凡讥讽一笑，“呵，胆子还不小，见到我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逃命，可惜莽夫死的都早，下辈子记住了。” 他双手径直钻向楚明身前，黑色锥刺闪过阴狠的光芒。 楚明双手化作掌刀，砍向他手腕弹开他的攻击。 对方力量不弱于自己，速度也快，只是攻击毫无章法，就像是没练过武的普通人，拿着凶器对准别人乱砍。 顾言凡心里焦急，要是一直打下去他当然有信心杀死楚明，但时间拖得太久，万一巡查司总部派人来，他也走不了。 顾言凡双臂挥舞速度加快，空中出现六道锥刺残影，铺天盖地攻去。 楚明手掌化作鹰爪，手臂舞出玄妙的轨迹。 找准机会，钳制住对方手腕往外一扭。 不料对方手腕简直不像人体构造，旋转一百八十度都没有从他脸上看到痛感。 “天真，愚蠢，尽耍些无用的小伎俩，”顾言凡边打边喷，他心里急，打了半天，楚明的速度力量都没降低。 他不知道楚明有固阳功，楚明同样心感疑惑。 别人打架都是憋着一口气，最多呼气的时候发出吼声，就是担心一口气泄掉后继无力。 这货怎么从头到尾说话说个不停，是用屁股在换气吗。 顾言凡的攻击越发狂暴，他现在只能一味防守等待时机。 第四十六章 代管 顾言凡出手毫无章法可言，一定要有个流派的话，大概是王八拳，主张一个乱拳打死老师傅。 楚明向后方树林退去，要借助地形优势，顾言凡紧跟其后，掌心锥刺直冲冲朝他胸口刺去。 楚明向左轻点，身形朝右后方退去，一棵树从他身后浮现，顾言凡避也不避，锥刺将树木戳穿，一分为二，接着继续冲向楚明。 他伸手推向顾言凡手臂，但锥刺仍旧穿破他大臂肌肉群。 依靠三门横练功法带来的反应、力量、速度能和高段位武者周旋很久，但对方有无数次失误机会，他可能只有一次。 鲜血从大臂涌出，黑色锥刺从手臂内侧进入、外侧穿出，贯穿整个臂膀。 … 酒店内，巡查员疏散着惊慌的民众。 林薇薇从侧面绕过去，想前往酒店后方探清情况。 “女士，后面很危险，”几名巡查员拉着警戒线，拦在她前面。 林薇薇叹了口气，“我是执剑人预备役，按照律法我有权插手任何凶祸相关案件。” “请出示证件，”巡查员说。 “我是来探亲的，没带，”林薇薇无奈地摊摊手。 “抱歉，如果不能证明你的身份，我们不能放你过去，这是出自对你的生命安全考虑，”年轻巡查员说。 要是平时，他对于这种少见的美女估计话都说得紧张，但现在危急时刻，事情急缓他还是分得清的。 “真轴啊，”林薇薇拿出手机打电话。 另一个老巡查员走过来，“小姑娘，别对凶祸太好奇，出人命可不是开玩笑的，赶紧回家。” 林薇薇记起凶兽被击飞坠落的一幕，心想这群巡查员里应该有个实力还不错的，不用太担心他们。 准备离开时，她从侧面望去，酒店后方一颗颗参天大树正在倒塌，似乎还没结束战斗，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停下脚步，没看错的话，从楼上坠下去的凶兽是河犬，按照体型判断在五段左右。 这个破坏力可不是河犬能达到的，有意外情况？ 她懒得和巡查员废话，脚点地面飞起数米落在围墙上，鞋尖点着围墙上面的防盗碎破璃块，向后方靠近。 “喂，美女，你…” 老巡查员拦下年轻巡查员，“算了，别人是武者，管不了。” … 顾言凡眼见锥刺穿过楚明手臂，等他下一刻收手时就能看见一个血肉窟窿。 不料锥刺附近的肌肉群猛地用力夹紧，肌肤上青筋暴凸。 顾言凡试图抽回手臂，发现抽不动，锥刺死死卡在里面。 楚明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掌，手臂和手腕一起用力，把锥刺咔的一声掰断。 他有种感觉，这种锥刺类似于骨头，越长越脆。 顾言凡痛喊一声，仿佛骨头被打断了。 楚明趁他疼痛失力空挡，抓住他另一条手臂，身体扭转，对着身后猛摔。 顾言凡身体翻转近三百六十度，在空中滑过一个圆弧轨迹，重重砸在地面。 楚明接着抬起手臂，和摔麻袋一样，再次往下抡砸。 顾言凡身上痛苦加剧，但强硬的身体素质撑着他不至于死去，大脑受刺激过重，肾上腺激素狂飙，痛感开始减弱。 “放手!”顾言凡大吼。 楚明竖着抡完横着抡向旁边大树，一砸倒一颗。 顾言凡双臂下意识抱住一棵树，树木连根拔起，跟着他一起被抡。 他卷曲腹部，嘴巴对准楚明脑袋，嘴唇呈花瓣状裂开，一根散发金属光泽的苍蝇口器伸出，向他喷出消化液。 楚明心头一惊，如此诡异的一幕出现在人身上，对于任何人来说冲击力都是十足的。 他连忙把顾言凡扔出去，生怕这脏东西爬自己身上。 消化液在空中飞行冒起白烟，强大的腐蚀能力连空气都可以灼烧。 楚明另一只手拽住巡查司制服一撕，一甩，一卷，一扔。 裹着消化液的衣服冒起弄弄白烟，散发着难闻的刺鼻气息。 “呼…” 楚明大口换气，横练武学已经运转到极致，不然以他四段巅峰的气血，早在一开始就被秒杀。 固阳功刺激脊髓造血，慢慢封住手臂的创伤，但若是要在这场战斗中愈合，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他已经开始计划逃跑路线。 顾言凡拿出手机想看眼时间，要是拖太久，他该跑路了。 手机碎屏，点都点不亮，“草!” 他对着地上一摔。 “不管了，先弄死你再说，真当我是什么好相与的人，”顾言凡冲向楚明。 楚明准备招架起防御姿势，一旁突然响起枪声。 李晨和王艺站在远处射击。 子弹打在顾言凡身上，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跑，”楚明朝他们喊。 顾言凡懒得理会，健步如飞，径直冲向楚明。 一柄折射阳光的银色弯刀一闪而过，在场几人皆是一愣。 顾言凡看着脚下草地愈来愈近，一头扑进泥土之中，他用尽全力想要前行，却挪动不了分毫。 回头看去，下半身远在五米之外，整个人被拦腰切断，没过多久，他便疼晕过去，永远停止呼吸。 “有人呼叫总部支援了？”楚明抬头朝弯刀收回方向看去。 林薇薇手指一伸，刀环穿进去，在她手上舞成风扇旋转模样，缓缓停止。 林薇薇跳下围墙，弯刀收进单肩包里。 楚明看着这个戴鸭舌帽的女人逐渐靠近，一时间生不起反抗念头。 很强。 王艺更是难以把眼前这个青春靓丽的女生和秒杀强大怪人的形象结合在一起。 “多谢，”楚明上身微微前倾，忍着手臂剧痛抱拳行礼。 “先去处理伤势吧，居然是主修横练的，真少见，”林薇薇打量着他的身体，越看越眼熟。 “你不会是视频上那个…”她手指戳着下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视频上？”楚明突然想起来，“有那么火吗？我以为只是在阳城内。” 林薇薇点点头，“确实是在阳城内，不过武道圈并不大，尤其是横练武道圈，有横练狂热粉把你排在新生代超新星代表上。” “新生代？超新星？”楚明听着一些他不太懂的词汇。 “网友里面总有好事者，把每个年龄段的武道新人筛选出来，大家一起争吵谁更厉害。” 第四十七章 他时他日 “这么一说倒是明白了，”楚明微微点头。 类似于前世的追星，只不过这个世界的追星不看容貌和人设，只看实力。 “大夏以内家拳为主，如果你修的内家拳大概是没什么人关注，但是修行横练的人少之又少，你懂的，”林薇薇说。 楚明愕然，合着出名是因为内家拳的班有成千上万个学生，横练班就几个人，我不用跟他们内卷的意思呗，“世界上没有主横练的联邦吗。” “没有，但是有把横练修到极致的人，在北熊联邦，”林薇薇说。 楚明还真没仔细了解过，他看着地上的尸体，以及林薇薇年轻的面容，心中暗叹世界真大，阳城还是太小了。 “总之多谢出手相助，能否留个名字，日后必有重谢，”楚明很快从之前的危机余韵中回过神。 一旁的王艺听到他的话才缓过来，但看着林薇薇隐隐散发的强势气场，加上对方容颜给他带来的自卑，终究是没勇气开口说话。 “很新奇的搭讪方式啊，下一步是不是要加个联系方式，”林薇薇语气中带着些许调皮。 楚明接受着她的调侃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很直白地说：“不用，其实巡查司想查今天就能出结果，但这样一来太过冒犯了。” 面对林薇薇的调侃，他要是解释自己没有想法，无疑是陷入被动。 上一世拳师告诉他一个道理，就是别讲道理，不解释就不会陷入被动。 林薇薇一脸无语，“你和父亲还真像啊。” 同时心里嘀咕一句，死直男。 “不用，我认识你，正好借你们巡查司车回总部。” “好，”楚明没多问，扭头和王艺打招呼让他去开车。 轮到林薇薇愕然了。 在她看来，按照楚明的性子，不应该问问自己为什么要去巡查司总部吗，那里可不是外人能进的。 “老弟，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李晨上前问。 “没事，再过一会伤口都愈合了，”楚明半开玩笑。 李晨以为他在逞能，仔细一看还真是，血都不流了，只是残存的血迹看着唬人。 “老哥，帮我去酒店拿些保鲜袋，”楚明说。 “好，我喊人帮你找找，”李晨一通电话下去，没过五分钟就有人拿着保鲜袋跑过来。 楚明把河犬的尸体翻个身，血液汩汩灌进保鲜袋里，一点点封存起来。 他准备回去后试试横练膜的吸收作用。 要是能加快修炼最好，顾言凡的出现让他越发紧迫，武堂的月测第一只是个内部的活动，在外面什么都不是。 “凶兽身体激素指标很高，不能吃的，”林薇薇提醒。 “不是吃，只是好奇，”楚明笑着说。 他装了十几升，看样子还有不少，不过血液流速变慢了，他懒得等。 “老哥，帮忙把尸体装起来送回总部，这种怪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楚明说。 李晨点点头，口中伸出昆虫口器太惊悚了，确实得好好查查。 莫不是某个联邦研发的基因突变技术？ … 留下几名巡查员收拾现场，同时从分部喊来一批人，李晨带着几人跟楚明回巡查司叙职。 “小兄弟，之前是老赵我态度不好，别往心里去，我老赵这条命是你捞回来的，以后有事尽管吩咐，万死不辞，”赵仓成腰都快弯断了。 楚明连忙上前，托住他肩膀，“不至于不至于，都是巡查司一员，应该的，年龄上您是长辈…真别、这不折寿吗…到时候有事第一个找您总行了吧。” 李晨在一旁默默看着，如果是普通人，最多感谢两句，楚明身份摆在那，这般做派多半是想顺着杆子往上爬。 林薇薇心绪不断。 这人…看着也不是很老实啊，倒是挺有意思的。 她目光闪烁，“诶？你修的哪派横练，愈合这么快。” 楚明抬起手臂，发现伤口在蠕动生长，缓缓愈合，照这个速度下去今天晚上就能愈合。 “长辈教的，不清楚，”他含糊两句，同时眼睛瞟到沾染血丝的手掌上。 刚才装血袋，身上染上不少，稀薄的横练膜正缓缓吸收着营养物质修复身体。 “王艺，衣服还有吗，借我一套。” “有，”王艺从后备箱拿出备用的。 楚明披在身上遮住血迹和伤口，以免被看出异样，他可解释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有这种能力。 “那个…你别这样，我害羞，今年才十八岁，而且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的…”他岔开话题。 林薇薇眼神一愣。 这什么人啊，一会老实得像个钢铁直男，一会搞些文绉绉的人情世故，现在又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八面玲珑吗。 她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关注点已经被楚明带偏。 “谁想看你，”林薇薇转过身去。 算了，等见到父亲再说，让父亲收拾他。 她来阳城前父亲跟她提过一嘴，有个疑似武骨的少年，加上横练狂热粉在武道圈四处宣传，她认得出楚明，但楚明不认识她。 “李队，从他们经理房间里发现一具女尸和一箱钱。”一名巡查员提着一个手提箱走来。 李晨大手一挥，“好，放老弟后备箱里…咳，不对，我亲自送去总部，交由巡查长充公。” · 两拨人分两辆车前往巡查司。 来到总部，楚明一阵恍惚，明明只过去几小时，他却莫名感慨起来，可能是刚经历过生死危机的缘故吧。 赵仓成带着两名巡查员去总部做记录，汇报。 楚明带着几人前往沈一峰办公室。 林薇薇全程不开口，没人知道她来巡查司干嘛，但也没人阻止她，毕竟楚明都没意见，谁敢说个不是。 林薇薇有点郁闷，一路上楚明没和她搭话，完全不好奇她的来路，怪人一个。 路过总部大门，楚明瞥到一道身影，无视对方走过。 两人以前算得上是无话不谈的好友，经历一些事情后，关系逐渐淡漠，加上他以前哄着陈丽瑶是有目的的，现在目的达到，各走各路吧。 陈丽瑶来找楚明，听人说他出去了，便一直等着。 见到楚明本想上前搭话，却在看到他身旁的林薇薇后自惭形秽，心里比较一番，在奇怪的心理作祟下，她始终迈不出步子。 第四十八章 线索 眼见楚明即将越过巡查司大门处的通道，陈丽瑶终于是喊出声，“楚明——” 楚明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其他人不敢越过他，停在后面，林薇薇走两步后回过头。 王艺一看是女性，好像认识楚明的模样，主动让开一条道。 楚明就这么注视着她跑过来，一言不发。 陈丽瑶看着一帮人注视着她，心头发虚，再看着被簇拥在中间的楚明，心头一阵恍惚。 明明只过去了一个月，那个躲在廉价书屋忙里偷闲，可以被她随意训斥的少年，成了她需要小心对待的人。 “有事？”楚明问。 “我…”陈丽瑶被他一问，顿时忘记原本的目的。 她愣了会神，拿出手臂夹着的书，“你不是很喜欢看这种书吗，我帮你买了一本。” 楚明眼神奇怪，瞟了一眼，摇摇头说：“不用，你拿回去吧，现在没兴趣了。” 陈丽瑶咬咬下唇，“过几天休假日，要不去我家里吃顿饭。” 楚明想了下，“你的意思还是陈队长的意思。” 陈丽瑶生怕他拒绝，支吾道：“我爸想请客…” “行，这几年确实托陈叔照顾，晚点我找他定个时间，还有事要忙，回见，”楚明说完离开。 其他人见他这态度知道两人没啥关系。 王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呆住了，心想怎么没头没尾的。 直到被李晨敲下脑袋才反应过来。 “你眼光还挺高的，小姑娘看着蛮清秀的，”林薇薇调侃道。 楚明看她一眼。 她脸上粉都快掉下来了还清秀。 “我一个刀尖舔血的武者，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就进凶兽胃里了，有那点时间拿来练拳多好，”楚明说。 林薇薇煞有其事地点点脑袋，“噢～所以你喜欢比你强的女人？看不出来你癖好很独特啊。” 楚明看着她，从头到尾打量一番，“我看你还很年轻，不用着急在年轻人面前推销自己。” 嘎吱—— 林薇薇指关节发出响声，笑意盈盈的脸上蕴含着些许怒色。 几人径直前往沈一峰办公室。 门半掩着，楚明伸手敲两下。 “进。” 一行人挨个进入，林薇薇跟在最后面。 沈一峰眼神变化，表情如常，看着楚明故意装糊涂，“这位是？” “下午跟李队长去酒店出了些意外，全靠这位热心市民帮助，”楚明说。 “哦，这样啊，”沈一峰轻点下颌，“你等会带她去找林总教吧。” 楚明脑子转的很快，找林叔，该不会两人有什么关系吧。 靠，早知道不对她乱说话了。 他伸手指着窗外的武堂区域，“林叔一般在中心那块练武，你可以去找他，我还要和巡查长汇报工作，不奉陪了。” 林薇薇摇摇头，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不用，我在外面等你带我去。” 关上门前，她冲沈一峰调皮地眨眨眼睛。 沈一峰微笑回应。 楚明忽然感觉有点冷，紧了紧身上的制服。 合着你们都认识，我才是外人呗，一直被蒙在鼓里，谢谢你们，蒙鼓人。 “巡查长，这是缴获的赃款，”李晨双手抬着手提箱往前微微一伸。 “目前在传唤酒店老板，事情没定性前可算不上赃款，拿着吧，”沈一峰说。 李晨听完放到楚明手中。 楚明讲述酒店发生的事情经过。 听完后沈一峰眉头微皱。 通过奇怪的祈祷仪式，真给搞出一只凶兽，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太科学。 “应该另有隐情，我在凶兽出现地点附近找到一个设备，”李晨拿出口袋里的一个黑匣子，不到巴掌大小。 “事情晚点我会汇报上去，”沈一峰交代几句，几人各自离开。 … 林薇薇双臂抱胸，臻首朝旁边轻摇两下，“带路咯。” 临近武堂，楚明捂着肩膀，“我身体不适，要不你自己去找林叔？就在前面那栋楼。” “我不认路，你带我去，”林薇薇嘴角洋溢着缺德的笑容。 楚明无奈，只好在前方带路。 刚一推门，林正刚也不在那练拳，似乎是等着两人到来。 “爸，”林薇薇喊一声，朝林正刚扑过去，和他说着悄悄话。 楚明关上门准备离开，被林正刚喊住。 “哪受伤了？” “手臂，受了点轻伤，”楚明笑一笑。 “坐那。” 林正刚安抚好女儿，上楼拿药。 楚明安安静静坐在休息区。 林薇薇眼神微闪，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楚明眼观鼻观口观心，一句话不说。 “怎么不说话了，”林薇薇一脸得意的笑容。 “我伤到嗓子了，”楚明胡扯一句。 事后，林正刚又拿了一种他没见过的药，见效很快。 交代他晚上去武堂多补充些营养，让他离开了。 楚明内心温暖，心想林叔果然不是那种听信谗言的人。 … 旁晚去食堂。 “下午人去哪儿了，找你半天，打电话也没人接，”张宇航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 楚明抬起头，“跟着出任务，手机放车上没注意，又发生啥事了。” “害，上次和你提过一嘴的镇山雕老前辈，我今天跟他老人家通了话，说这周末放假你有时间就一起去他武馆坐坐。” “行啊，”楚明立马答应。 有扩充人脉的好事他自然不会拒绝，看老张语气，老前辈应该是知道他些许底细的。 “行，我这就给李前辈回消息，到时候早上七点在司门口汇合，”张宇航说。 … 楚明吃了个满肚，朝三号讲武堂走去。 手臂现在不适合练功，但是头部没限制，不影响。 临近夜晚，三号讲武堂居然还亮着灯光。 楚明好奇地推开门。 许铃兰一个人在铁桩前练八卦掌，汗水打湿衣服，粘在身上。 “还没走，”楚明打招呼似的问一声。 “你不也没回去吗，”许铃兰反问。 楚明微微一笑，开始训练。 两人很默契地没说一句话，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 楚明听着颅内不断传来的提示声。 ——身体愈合，受伤部位比之前更加强壮，魔鹰铁身熟练度提升0.1％ … 虽然增加幅度很少，但胜在持久而且频率快，这个速度到夜里他身体彻底愈合，突破小成不是问题。 第四十九章 战斗，爽！ 楚明闭目凝神，体内气血缓缓流转，身心沉入一种空灵之境。 接着通过撞击或者敲打等各种姿势，借助铁桩捶打身体。 身体每一次疼痛伴随着力量的丝丝增强，肌肉越发旺盛地散发着生命力和力量。 体内提示声响个不停。 ——紫金顶受到锤炼，熟练度提升1％ ——固阳功熟练度提升1％ … 直到晚上十点，楚明停下动作，浑身疲惫，心里却十分充实。 —— 罗汉桩：入门30％ 紫金顶：大成72％ 魔鹰铁身：熟练74％ 固阳功：入门81％ 魔鹰铁身一边愈合一边提供熟练度，多门功法重叠，到夜里估计能破五段气血。 他看向一边，“还没走？” 许铃兰坐在一边喝水休息，听到他略带惊讶的话语似乎很受用，“我快四段了。” “很快啊，”楚明赞叹一句。 主修内家拳突破确实快。 难怪没人苦兮兮修炼横练。 一本二流内家功法大成就能突破五段。 他的二流横练大成了还卡在四段顶。 好处是气血凝实，坏处是破境速度慢。 不过他能看到功法熟练度提升，知道时刻在收获，不像其他人一样，都不知道是否有进步，还必须闷着头练。 许铃兰嘴角轻扬，对他说的话很受用。 “走了，”楚明简单收拾两下。 “嗯，我也正好要回去，”许铃兰说。 “一个人吗？你家住哪…”楚明问完话自己也愣住了，他原本想提醒许铃兰回家时小心点，尽量走大路，忘记现在不是上一世。 以许铃兰的实力，他应该祈祷歹徒没事。 “就在旁边家属院，”许铃兰背着他看似随意地回一句，“你呢。” “出门过两个路口，”楚明说。 “那你回去时候小心，我听说你经常遇到凶祸。” 楚明一脸无语，合着是自己想多了，危险的还是他。 · 走到家门口，楚明眼睛微眯。 还真有人蹲在他家门口，不过路灯太暗，看不清人脸。 他缓缓靠近，黑暗中的人影突然站起身。 楚明表情一呆，“王艺，你蹲这干嘛。” 王艺把手中吃完的外卖餐盒扔一边，“明哥你要的东西还在后备箱。” “哦哦…不说我都忘了，”楚明跟他把十几个大学袋搬回屋内，还有缴获的资金。 “慢走，”送走王艺，他拿出一个圆形洗脸盆。 河犬血液放了几个小时还没有凝固迹象，甚至散发着热量。 他倒了三袋下去，脱掉上衣，双臂伸进粘稠的血液内。 血液宛如根须般沿着手臂往上爬。 —— 魔鹰铁身闻道鲜血的气息，直呼：战斗，爽… 熟练度提升5％ … “卧槽，”楚明赶紧把双手彻底摁进盆里，琢磨着要不要整个浴缸，可以全身泡进血液里。 —— 固阳功趁魔鹰铁身吸收血液力量的时刻，本着见者有份的道理，默默顺走一份炼化过的力量。 固阳功熟练度增加2％ … 过去一刻钟，楚明没有再听到熟练度提升声音。 他抽出手，盆里水位下降，原本浓稠的血液变得混浊不粘手，全是水和无用的杂质，其他的被横练膜炼化完毕。 他倒进水池，把剩下几袋拿过来用，留到明天太麻烦，干脆今晚用掉算了。 … 两小时后。 —— 魔鹰铁身痛饮鲜血，熟练度提升百分之三十，小成54％ 固阳功截取魔鹰铁身机缘，熟练度提升百分之十，熟练67％ 楚明简单算了下。 魔鹰铁身两个小时从熟练到小成，现在直接提升百分之三十进度，省去他半个月的苦修。 固阳功从入门到熟练，他逐渐体会到这门功法的其他用途。 原本的金罩门是修炼人体死穴，杜绝弱点。 两者结合后除了消除弱点外，还有个蓄血效果，减少了体内气血奔流的消耗，往无漏之身的方向靠近。 武者在运转气血时，即使不出拳，体内的气血也会因为运转损耗，气从毛孔中泄露。 有了类似无漏之身的特性，便可以锁住全身精气神，变得更持久。 夜已深，他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在他睡着后，脑内传来提示声。 —— 魔鹰铁身修复完毕，比之前更强大，熟练度提升15％ 魔鹰铁身意识到固阳功窃取它的机缘，含怒出手，一番交手后不分胜负，各自熟练度提升5％ · · · 次日清晨，楚明一大早去找林正刚，和他说明身体情况。 林正刚得知他身体彻底恢复后… 楚明身上包满铁砂袋，总共数百斤负重，斜视的小眼神瞟向林正刚。 说好的练武循环渐进，不可急功近利拔苗助长呢。 我这算什么。 难怪昨天给我用上好的药还让我吃好喝好，在这等着我呢。 林薇薇满脸揶揄，双腿交叠坐在窗边，“加油哦。” 林正刚咳一声，神情严肃道：“集中注意力，双腿似弹簧蓄势，可进可退，腰脊挺直，想象梁柱撑起大厦，脊梁骨节节贯通，劲力方能上传下达。 双目平视前方，心无杂念，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罗汉桩莫练的是身心意之定力，持之以恒，方有所成…” —— 罗汉桩有高手引导，熟练度加快提升 … 林正刚在一边不断纠正他的姿势。 表面仍旧严厉，心中十分满意。 昨天和楚明说的错误今天便看不到了，改正得很快，悟性很高。 今天一番纠正后，站桩的基本要素可以说全部掌握，后续就是持之以恒的修炼。 “不错。” 林薇薇耳朵抬了抬，很少听见父亲夸人，她练武的时候林正刚只是看着，什么都不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明明她也是嵩山武大的天才班学生。 “罗汉桩要领和巨象流格斗术你已经全部掌握，剩下靠你自己了，以后没事少乱跑，多练武，免得出事，”林正刚说。 楚明眼底浮现出无奈的情绪。 他能怎么办，一次是送资料，一次是调查线索，都能遇到危险。 林正刚担心他太过自大，接着说，“在阳城比你强的一抓一大把，出门在外本就危险，即使是和你同年龄的大一学生，也都在七段气血以上，你有搞杂七杂八的时间，不如用来练武。” 林薇薇捂着嘴轻笑。 第五十章 拜访 “好好练，别偷懒，”林薇薇笑着督促道。 楚明翻白眼，“都说练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有监察我的功夫还不如去练拳。” 林薇薇拿起一旁的沙袋架在他身上，“等你成为武道家以后再来指点我咯。” 楚明懒得理她，一心关注着罗汉桩的进度，看着进度每过一会以0.1％的速度增长着。 一小时后，他沉沉倒过去，沙袋砸在地面发出闷响。 ——罗汉桩熟练10％20％ 喝着补充体力的药剂，他看向林正刚练拳的方向。 身体摆动速度不算快，有种老年人打太极的感觉，楚明看到他背后空间一阵扭曲，一头近乎透明的老虎虎目圆睁，每一根毛发的律动都随着林正刚的拳风颤动着。 老虎张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楚明却感受到了摄人心魄的气势，一时间看迷了神。 等林正刚停止练拳，过了好一会后他才缓过神来。 先前只听说过武道家的境界，不知道武道家具体有多强。 网络视频有人录武道家之间的比武，但机器只是记录画面，对于气势以及强者自带的生物场强无法记录。 楚明下意识拿林正刚和林薇薇做对比。 “你那是什么眼神？”林薇薇挑眉道。 楚明收回目光，听林薇薇的语气她也是武道家，但是和林正刚比起来差太远了。 “林叔，我周末准备跟老张去见李志沧前辈，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楚明问。 他想先从林正刚这里打探一下老前辈的作风和喜好，初次见面若是能对其胃口下菜好感度能增加不少。 “镇山雕？今年应该三百多岁…”林正刚思索一会，“老练自负，”说罢继续练拳，似乎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听林叔语气似乎有点不好相处啊。 … 一大队驻地。 卢启盛关好门窗，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冰冷之下是潜藏的怒火，“卢启盛，巡查员带队检查酒店，这么大的事没和总部报备？你不知道？” 卢启盛知道对方是在责怪自己传递消息不及时，导致酒店被查封。 之后把老板和法人一传唤，发现全是虚假信息，要么追查到海外不见踪影。 进而导致沈一峰今天派人查封该公司其他产业… 一系列操作下来损失不小。 “巡查长秘书在那边，巡查长对其很看重，秘书先斩后奏的话…我确实收不到消息，”卢启盛解释道。 “巡查司来了一个武道家你也不清楚？” “武道家？我没听到任何风声，会不会是路过的…”卢启盛手有点抖，武道家来到阳城，威慑力不亚于军队。 电话另一头似乎被气笑了，“卢大队长，我再提醒你最后一次，事发后我大不了离开阳城，你可离不开了。” 嘟…嘟…嘟… 卢启盛手机捏得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他没有任何退路，他在阳城和邪武者、商人勾结得太深，强拆强卖、左手倒右手、收取好处的事他干过的事不计其数，枪毙十次都是轻的。 加上有其他人帮助，他的位置越坐越高，现在不可能安全退至幕后。 他必须往上爬，爬到事情败露别人也不敢管他的那个位置上去。 他原是想限制住沈一峰，让对方施展不开拳脚，没想到对方上任阳城没几个月，便挖掘出一员得力干将，刀刀戳他要害。 得找个机会杀了他。 卢启盛默默盘算着新的计划。 … 周末，楚明早早在巡查司大门口等待，张宇航开着车停在他身前，“走了，你咋还带个…” 他视线移到林薇薇身上，拽着楚明小声说，“不是，哥们，咱们是去见老前辈，他老人家年龄大了喜欢清静，平时连鸟都不养，人太多不好。” 楚明叹了口气，“林叔的女儿，非要跟着我，说林叔和李前辈是故交，作为晚辈代替长辈去问候一声。” “难怪，”张宇航眼神有些闪躲，他一开始就感觉林薇薇身上气场很强，大概是能吊打十个他的那种强。 对方长得很漂亮，让他忍不住多看两眼，联想到对方的实力又忍住了。 … 驱车到高楼大厦林立的市中心。 即使阳城是个小城市，附近的地皮价格都在一平米万元之上。 和高耸入云的建筑不同，李氏武馆占地数千平方米，却像个园林一般，大门半开，没人看守，里面是复古的小桥流水。 “楚明，等会见到李前辈言行一定要注意，他不仅是实力强，还庇护了阳城多年，以前有处理不了的凶祸都是去请他老人家。 实在不行的话，你等会进去后少说话，我看能不能请李前辈教你个一招半式，足够你用很久。 以前教学的时候很严厉，有时候脾气是古怪了一点，但大家心里其实敞亮着呢… 我的鹰形拳就是和他学的…” 楚明听着张宇航滔滔不绝的叮嘱，没有露出厌烦神色，李志沧的地位比他想的还要高不少。 接着张宇航又给他讲李志沧的过往，年少的趣事。 丛林发出簌簌声响，“你们来了。” 在树林中练武的王康全听到交谈声立马赶来。 “好久不见，”楚明说。 “嗯，好久不见，”王康全端正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 张宇航心里嘀咕着王康全这个武痴居然还会笑。 “师父交代过，跟我来吧，”王康全在前方引路。 “楚明你是要学习南派拳法吗？” “还没决定，今天是来拜访李前辈的，不过我确实有考虑修习一门内家拳，”楚明含着微笑回应。 “内家拳的话南派龙形绝对是首屈一指的，”王康全说， “阳城各区各县，李氏武馆都有设立，再到旁边的桃城、孝城甚至是府城，门徒共一万多人， 只不过师父现在专心武道，不想在教学上花费太多精力，你要是想学我可以帮你问问师父。” 张宇航眼底掠过异色，心里有点酸酸的。 王康全作为李志沧关门弟子，话语分量肯定比他一个门徒要重。 第五十一章 化龙 楚明轻点下巴，“顺其自然吧，今天主要是来瞻仰一下老一辈武道家的风采，也好以此督促自己勤练武道，精益求精。” “好，”王康全带着他们穿过小路，踏进武道馆，“师父，客人来了。” 武馆铺着硬质木板，白发苍苍的李志沧坐在一幅图案下方，面前一张长桌，背后的墙壁上写着大大的‘武’字。 四人坐在长桌另一面。 李志沧被褶皱盖住的眼睛微抬，“山君的后代？” 林薇薇不复之前调皮的模样，郑重地抱拳行礼，“家父林正刚，本想亲自前来，无奈有事缠身，差我来问候您。” 楚明目光闪烁。 看不出来林姐说鬼话挺有一套的。 林正刚虽然瞧不上这位李志沧前辈，但他们作为晚辈肯定要端正姿态。 李志沧捋捋拖把胡，“不到二十岁打破人体第一道大关，了不得，山君后继有人啊。” “前辈过奖。” 李志沧看向楚明，“你是山君新收的徒弟？” 楚明抱拳摇头，“只是受到林叔恩惠，他本人没有提过收我为徒。” 嗯？!!李志沧内心一动。 还不是徒弟？ 警觉! 他朝旁边招招手，“小张，把茶壶拿来。” 张宇航屁颠屁颠跑到茶柜旁。 “小张，你鹰天翔击练到哪一步了，”李志沧问。 张宇航有点不好意思，“刚大成，是慢了点…” “还不错。”李志沧随口评一句。 张宇航听到后顿感欣喜，还不错是指… “你去门口站着吧，”李志沧说。 “好，”张宇航走两步，“诶？” “康儿，你继续去练拳吧，日精于勤荒于嬉，”李志沧说完王康全跟着离开。 “有时间我会去找山君再聚一聚，”李志沧看着林薇薇说。 林薇薇站起来，起身离开。 李志沧看着空旷的武道馆，终于只剩他和楚明了，可以好好的给他灌输下自己当年的英勇事迹。 “小家伙听说过南派镇山雕的名号吗。” 楚明点点头，“如雷贯耳。” “哈哈，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李志沧笑得胡子发抖，茶壶口出来的水一分为二进入两口杯子。 楚明内心无语。知道你还问我。 李志沧想着怎么才能吸引楚明拜师，“你觉得放眼大夏，哪派拳法最强。” “八极拳一派，”楚明说。 八极拳在民间传闻中有多个起源，武当起源的吴派、少林起源的月山派… 最终由龙书文发扬光大，不止是在大夏，其他联邦都有八极拳派系。 此类拳法因杀伤性之强，受到大多数民族追捧。 古话里经常传“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强的是龙书文还是八极拳，”李志沧问。 楚明想了一会，“龙书文。” 八极拳的理念是至伤至杀，不局限于一招一式，以刚猛暴烈为主，龙书文便是以此名震全球。 好事者将其称为——星空下无敌 只从八极拳一脉来看，龙书文之后再无第二人。 “这就对了，”李志沧看着对方一点点上钩，“没有最强，只有最适合，强的是八极拳吗，是他李书文啊。” “他的武道未必适合其他人，看你气血浑厚，应该是主修横炼，有没有感觉到破境迟缓。” “是有一点，”楚明点头。 他横练功法大成都没破五段气血，最终靠着多门功法叠加才提升上来，横练有利也有弊。 李志沧内心得意，果然还是涉世未深，一下子被自己拿捏住痛点，“以你的天赋，如果修炼内家拳估计早已突破上三段。” “晚辈是打算兼修一门内家拳，提高气血，”楚明说。 李志沧越发得意，咬钩了，他该收网了，“越强的气血越是需要一门与之匹配的内家拳。” “比如你现在修炼的横练功法如果是二流，必须要一流的内家拳功法才能带动，我听小张说你鹰爪拳早已圆满，想必你气血卡在四段很久了吧。” “晚辈昨天侥幸突破到五段，”楚明说。 “夺…多少？”李志沧递到嘴边的茶杯愣住，“你修行的二流横练功法圆满了？” “没有，只是兼修几门横练，所以气血略微浑厚一点，”楚明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还兼修几门？”李志沧手指一抖，淡绿色茶水顺着他白胡子往下滴，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唉，人老了，手脚不听使唤，小友你继续说。” 楚明微抿下唇。 人老，骗鬼呢，来之前特意问了林正刚武道家之后的事情。 人体九大关，每突破一关增寿一甲子，李志沧还能再活个一两百年呢。 “对，晚辈知道横练功法提升段位慢，因此多修几门，”他说。 李志沧拳头微微发硬。 听听，这他妈说的什么话，因为横练影响段位提升速度，所以多修炼几门。 他笑了笑，“小友真幽默啊。” “八极拳的起源众说纷纭，小友想知道具体原因吗，”他继续撒网。 “求教，”楚明说。 “有人说八极拳起源于巴子拳，少林的心意把，民间的…究其原因是八极拳不断地学习其他拳法的长处取长补短，最终有了现在的八极拳，龙书文正是走在这条道路上，因此后人除非天赋异禀，不然永远不可能超过他。” “前辈的意思是？” “不是所有武学都能取长补短，虎形就必须有虎形模样，太极也必须围绕着阴阳二字… 但有一门功法，可取长补短，随着武者变强逐渐完善，最终超越武学极限…”李志沧卖了个关子，就差抱着双臂用小眼神俯视他，等他跪求拜师了。 这下总该镇住这小子了。 “有吗？”楚明对顶尖功法不太清楚。 “当然，那就是龙形，”李志沧说。 “龙形？为什么，”楚明想趁机多打听点关于武道后期的消息。 “因为龙形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其他虎形也好蛇形也罢，根本无法摆脱其动物的性质，龙形不同，需要武者在战斗中不断完善，不断借鉴与学习其他拳法，最终完成化龙，这是一条人人如龙的道路。” 楚明听得心头大震，随即灵魂发问，“前辈你化龙了吗。” 第五十二章 差距 李志沧面色一僵，“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抱歉，涉及前辈隐私了，”楚明端起茶杯作势轻抿。 难怪说是老前辈，画的饼还挺大，差点撑到了。 “小友，我知道你天赋不差，现在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不要好高骛远，武道一步一个坑，得亲自去踩，”李志沧说。 “前辈说的是极，”楚明继续品茶，也不主动问下去，礼貌中带着距离感。 李志沧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年纪轻轻跟个老油条一样，要是康儿早咬钩了，不行，还得露两手。 … 武馆外，王康全邀请两人去园林转转，张宇航想拉点关系，跟着一起去了。 林薇薇感觉李志沧留楚明一个人有别的想法，靠在武馆门沿处等待。 · 武馆内，李志沧从宽大袖袍里伸出一只手，干瘦有力，筋络清晰。 楚明视线中，李志沧身上浮现出一股俯视众生的气势，和林正刚同样用真气凝聚的虚影，不同的是混沌的虚影只有四个爪子和腹部是清晰的，有点龙的影子。 “突破为武道家后，体内的气凝聚为真气，可以外放，”李志沧怕他不知道，耐心解释道。 虽然没化龙，但这模样足够唬人了吧，他期待地看着楚明。 楚明比较一番，龙在阶级上压制万物，但终究是不完整的，比起林正刚的山中猛虎仍是差上不少。 “很厉害，”楚明说。 “厉害就对了，”李志沧笑呵呵的，“小友可有师承。” “没有。” “武道一路最重师承，武道秘籍虽说在网上都能查到一张半页，若没人引进门，一辈子都跨不过门槛，”李志沧劝解道。 · 门外，林薇薇听到李志沧说师承心头一紧，她问了父亲，没收楚明为徒，说拜谁为师是楚明的自由。 她一开始也没在意，现在有人要出来截胡她又有些不爽。 不过拜师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其他人插手无疑是在干涉他人武道，她只能等着楚明的回复。 以父亲的性格，楚明即使拜其他人为师也不会说什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履行作为武堂负责人的义务，该发放的资源和应有的教导都不会少。 哪怕有点私心，也会迅速掩盖下去。 楚明的天赋她从父亲的态度上看得到。 · 武馆内。 楚明沉思片刻，“不是有武大和武堂这些机构吗。” “那些个老师教真功以下的武学还凑合，”李志沧撇撇嘴。 “我当年也如你这般年轻，同龄人中鲜有对手，但后来仔细一想， 自己一人钻研武道是没什么不好，但是拜个合适的老师，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嗯，”楚明没有否认。 李志沧见他终于被自己说动，含笑点头，“小友对龙形拳法有兴趣吗。” “没有，”楚明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咳咳…”李志沧心头微怒。 这小子说半天怎么就不上道呢。 难道是山君嘱咐过他不要拜人为师？ 门外，林薇薇松了口气，算楚明还有点良心。 当事人楚明端着茶水，微抿两口掩盖心中喜悦。 ——观察到不完全武学雏形，罗汉桩深受启发，提前觉醒部分武道灵性，进阶为龙汉桩。 “小友莫非是担心拜师后有其他顾虑，”李志沧问。 楚明摇摇头，“前辈说武道需要师父作为引路人晚辈很赞同，晚辈没有师父却是有了引路人，所以…多谢前辈看重。” “唉，”李志沧叹了口气，知道是劝不动了，看楚明越满意，心中越是失落。 “罢了，相逢是缘，我演练一招武学，小友能看出多少都算是你自己的造化。” 李志沧站起身，凝神静立，身姿仿若渊渟岳寺。 一声低喝，似龙啸炸裂，龙拳乍然而起，脚下步法灵动仿若蛟龙出海，每一步含千钧之力，木板微微颤动。 ——龙汉桩观摩同类武学，熟练度增加… 龙汉桩：熟练40％ 融入了龙形的气势，桩功从纯粹的横练武学变成了内外兼修的武学。 和魔鹰铁身类似，这样一来他不需要再去修习内家拳法。 “多谢前辈，”楚明感受着体内多了一股莫名的‘势’，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李志沧演练完后摆摆手，“去吧，”他看着楚明离去的背影，瞳孔微缩。 仅仅是看一遍便掌握其‘势’…想当年自己花了近一年，才从师父身上领悟到。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不服老不行咯，李志沧望着背后墙上的武字，心中越发落寞。 他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康儿，买酒回来。” 园林内的王康全一愣，他记得师父是不喝酒的，还经常告诫他——酒是穿肠毒药。 他没敢忤逆李志沧，应了一声跑去旁边商场买酒。 … 楚明告退离开，出了武馆，林薇薇在远处等待，“老张呢。” “陪李前辈徒弟买酒去了，让我们先回去，”林薇薇笑意盈盈道。 “什么事这么开心，”楚明随口问。 “我想起开心的事，”林薇薇说。 你搁这搁这呢，楚明无语。 … 中午时分，武馆内只剩下李氏门徒。 李志沧手一削，红酒瓶玻璃口出现整齐光滑的切口。 “师父，红酒是拔酒塞再…”王康全提醒。 “去去去…”李志沧提着红酒瓶和灌啤酒一样猛灌。 “过来陪我喝两杯。” “师父，酒是穿肠毒…” “行了，你练拳去，小张来陪我喝，”李志沧说。 王康全感觉师父心情不好，没敢再劝，跑武馆外的树林中继续练拳。 张宇航望着一地酒感觉肾疼，但是不敢拒绝。 李志沧喝了半天没太大醉意，武道家身体远胜常人，普通的酒喝下去宛若白水。 “小张，楚明是一个月前才去的巡查司？” “是。” “唉，要是他当时去武馆学武该多好，”李志沧感叹着山君的好运气，借酒消愁。 张宇航看着老前辈的惋惜嘴脸，联想到和楚明有关，心中愈发酸涩。 他当时去武馆求学是在阳河桥头下的武馆学的，后来一年一度的武馆盛典中被李志沧提点一句。 他有拜师想法一直不敢说，反观楚明似乎还拒绝了拜师。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啊。 第五十三章 垄断 午饭后，楚明去三号讲武堂练拳，平时上午他在林正刚那接受指导，下午一个人练。 他看着热闹的讲武堂，笑道：“大家都在啊，今天不是周末吗。” 孙源在木桩上做着倒立俯卧撑，随即翻转身子跳下来，“有明哥你这个卷王在这，我们哪敢松懈。” 黄云贵悄悄靠过来，“明哥，下个星期开始执勤，咱们三队分在阳河一带。” “阳河？离总部还挺近的，”楚明说。 武堂和学校最大的区别是前者要执行任务，用功绩换取修炼资源，后者有学校发放修行资源。 两者比起来大多数人肯定选择去学校，但在武堂若是能完成高质量任务，得到的资源比学校要多得多。 毕竟大夏联邦人口众多，丰富的资源又掌握在少数人手上，其他人勤劳点只是饿不死，想要往上爬必须玩命。 “本来是该由老大来说的，刚才电话里把文件发给我，让我代通知一声，他好像遇到了困难，”黄云贵说。 “困难？”楚明好奇。 两人分开才几小时，能遇到什么困难，执行特殊任务去了？ “不清楚，听语气感觉情绪很低落，可能是情感上受挫，”黄云贵说。 “失恋了不好意思跟我们说？”孙源八卦道。 “还真有可能，老大以往那么乐观个人，肯定是心给伤透了。” 虎头虎脑的王猛摸着后脑勺，“没听说老大有女朋友啊。” “今天没人管，比一场吧，”许铃兰说。 “单挑？”楚明笑着问。 “当然是我们十几个单挑你一个，”许铃兰摩拳擦掌。 三分钟后。 地面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楚明拍拍手，“还有人吗，我练拳去了。” “明哥是人我吃…” “有点不是人。” “简直不是人。” … 中央讲武堂二楼，林薇薇把今天所见告诉林正刚，似乎想看到他露出些少见的表情。 林正刚听完只是淡淡应一声，似乎并不在意。 林薇薇反而更着急了，父亲不喜欢弯弯绕绕和繁文缛节。 但楚明那么高的天赋，以后要是投到别人门下多可惜。 武道家各有各的交际圈，不同圈子之间互有往来，除了极少数的武道怪胎，一心向武，或者是武道信念注定他不屑于和羊群为伍，拉帮结派。 而父亲就是这样一类人，林薇薇语气焦急，“要不你找个时间收楚明当徒弟。” “麻烦，”林正刚说。 林薇薇柳眉一皱，知道父亲没拒绝，但是搞一堆复杂礼仪不符合父亲作风。 真固执…林薇薇在心里吐槽。 明明这些天就是把楚明当弟子教，一问收徒又嫌麻烦。 她想了会，还是得从楚明那找突破口。 … 傍晚，楚明在练武后去食堂补完气血餐，朝陈金华家里走，之前答应过去他家吃顿饭。 来到陈金华家门口，伸手敲两下。 开门的人让他有点意外。 陈丽瑶穿着齐膝连衣裙，微笑着冲他打招呼，“楚明你来了。” “嗯，陈叔呢，”楚明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是陈金华开的门，一整个饭局几乎没见到陈丽瑶。 “他在摆桌子，”陈丽瑶等他进来后关上门，跟在他后面。 “楚明来了？快坐快坐，”陈金华的妻子钱蓉小跑过来招呼道。 “阿姨，不用客气，我随便找个位置，”楚明说。 “那不行，你叔今天专门请客，你得第一个入座，”钱蓉笑容满面。 楚明无奈应下。 陈金华指着一旁的饮料和酒水问，“喝点？” “饮料吧，过两天武堂要派三队外出执勤，喝酒误事，”楚明说。 “好，”陈金华厚实地笑一笑，“武堂出任务多半是去各区的分部驻守，平时没啥事都在办公室喝茶，有的一连几个月都遇不见凶兽，”陈金华说。 “还挺清闲，”楚明感慨。 真如陈金华所说，倒不会影响他练拳。 “楚明，还有件事你得考虑考虑，”陈金华说。 “嗯？” “你目前在三大队对吧，”陈金华说。 “嗯。” “我听司里同事聊天，往年阳城巡查司的江汉武大进修名额，无一例外全是第一大队的人，里面肯定有其他人不知道的门道，”陈金华说。 “会不会是其他两个大队的学员太差，比不过，”楚明问。 “不可能，往年月测我都有看，前年二大队出了个小年轻，八段武者，连续拿下月测第一，眼看要拿到名额去深造，当天晚上被身份不明的人打伤。” “再往前推一年，每年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导致二大队和三大队的人拿不到深造名额。” “为这事我偷偷查了卷宗，”陈金华说。 楚明心头一凛，一个深造名额好像没他想的那么简单，“谢了叔。” “应该的，我和你父亲是战友，亲如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陈金华说。 楚明听着这话有点释然，上次听到这句话是他三年前去巡查司拿父亲放在司里的遗物，当时陈金华当着其他巡查员的面说了这句话。 至那以后，还是第二次听到。 “武堂的水很深，以你的天赋，一大队肯定敞开大门，”陈金华说。 楚明先是思考陈金华的上司是哪个。 好像是总部的官员，不用太担心他是一大队派来的说客，加上他对巡查司内部情况不了解，得出了投靠一大队更好的结论。 “晚点会考虑的。” “嗯，你回去后多想想，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陈金华趁机夸赞一句。 钱蓉端着一盘菜走过来，笑得满脸起皱，“是啊，我以前就说，楚明这孩子聪明能干，以后肯定有出息。” 陈丽瑶听着父母和以往截然不同的话语，想找个机会插句话，迟迟开不了口。 … 巡查司大牢内，罗浩嘶哑的嗓子吞咽着腻味的饭菜。 他疯吼一整天没人理他。 他在小黑屋里见不到阳光，不清楚外面过去了几天，只感觉度日如年，几次升起自杀的念头。 他身上的伤稍微好了一点。 他咀嚼一会，忽然咬到一个硬物，心里犯恶心。 吐出来一看，一根钩状铁丝。 他手在小黑屋的门上摸着，没记错的话…这种门没用铜锁，而是普通家庭防盗门那种。 第五十四章 谋 罗浩把耳朵贴在门上，长时间寂静让他听觉极度敏锐，可以说每时每刻听着自己的心跳度日。 他记得监狱的看守员每到一个时候会出去买烟，避免晚上熬夜值班太困而睡着。 他把餐盘从小口里推出去，等着看守员一点点走远。 他估摸着时间，用铁丝从门缝里伸出去，轻轻一勾，门咯吱一声打开。 顺利…太顺利了… 罗浩心头狂喜，楚明的话还历历在目，即使自己跑出去，卢封尘也会想办法杀了他，要跑必须离开阳城。 难道要躲藏一辈子吗？ 而且出了看守所，外面还有值班的巡查员，想要不被发现冲出去几乎不可能。 他回想起卢封尘的嘴脸，看眼墙上的时间。 卢封尘如果没去ktv，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巡查司旁的家属院内。 以前卢封尘和他聊天时说过几处住址，在阳城有不少房产，别墅豪宅都有，但他被卢启盛要求住在家属院附近。 既然如此，他可以先去杀了卢封尘，再开他的车闯出巡查司，逃出阳城。 毕竟卢封尘的车基本没人敢拦，看到车牌号就放行了。 加上卢封尘的习惯他比较熟悉… … 夜晚，陈金华拉着楚明絮絮叨叨聊了很久。 无非是在讲过去他和养父楚杰出任务的日子，说楚杰的好话等等。 “老爹当初只是因为救人被凶兽杀害吗，”楚明问。 陈金华沉吟片刻，“他是因为救人而死，但杀他的…不是人也不是凶兽，最后由一队的法医判决为凶兽案件处理。” “不是人也不是凶兽？那是什么，”楚明有点好奇。 “一种只有在电影里会出现畸形怪物，但未被官方录进凶兽百科里，而且他和凶兽的行为本质不太相似。” “不少实验家通过各种手段研究凶兽动机，发现这些凶兽本质行为有两种，一种是掠夺，一种是控制。” 楚明还是第一次听说，掠夺生命“掠夺营养补充自身我能理解，控制指什么。” “他们会圈地，把人类圈在里面，然后圈养，五年前在枣县，有只狼级凶兽通灵猫，相当于人类的武道家层次， 它没有肆意杀戮，反而让村民奉它为神，村里经常把上了年纪的村民送它嘴里，青壮年则是在他的控制下更高效率的耕作，从而养活更多的人。” 楚明眼角微微抽搐。 凶兽里面也有这么会玩的种？ 难道是强大的凶兽越发灵性？ “楚杰他挺倔的，之前有一次接到民众举报，说某化工厂乱排放。 司里人都知道，化工厂老板前两天才从卢大队长办公室出来，两人很明显有利益输送， 他非要管，干这么多年还是没升上去，不然以他的功绩当个中队长肯定是够的。” “几几年的事？”楚明问。 “三年前，之后的事你晓得，”陈金华喝得有点醉，眼神发昏。 “三年前…” 老爹出事之前？楚明若有所思。 “陈叔，天不早，先回了。” “行，我送送你，”陈金华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不用不用，就隔一条街，”楚明摆手。 “是啊，你都醉成这样还送什么，让瑶瑶去吧，”钱蓉拽着他的手臂。 陈金华忽然一个机灵，看上去清醒不少，“对，瑶瑶你去，你们年轻人话题多，出去多转转。” 桌子对面的陈丽瑶松了口气，饭局上她全程陪坐插不上话，楚明也不找她搭话，搞得她很尴尬。 她记得楚明以前和她在一起时，会主动找话题聊，轮到她时却不知道从哪开口。 楚明顺便从桌子上拿起一瓶饮料。 临走前陈金华小声叮嘱，“瑶瑶气血才到一段，市中心凶祸几乎没有，但还是得靠你保护她。” 听着对方的暗示，楚明含着微笑点头，“之前不是说过，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 陈金华的手愣在空中，时隔一个月，同一句话从同一个人嘴里说出来…上一次在楚明进巡查司之前，还围着他转，给他递烟。 余音回荡在耳边，表达的意思一样，他却听出个不同滋味，最终只能苦涩一笑，瘫倒在沙发上睡去。 … 出了门，楚明脸色如常，朝巡查司总部方向走去，“回去吧。” 陈丽瑶轻咬嘴唇，“我…我想陪着你。” “呃…不用，我跟陈叔说开了，你回去他不会嚼你耳根， 而且我还要专心练拳，你有时间陪，我又没时间回报，回去吧，”楚明说。 “我不在乎——”陈丽瑶低喝一声。 楚明嘴角一抽。 你不在乎我在乎啊，女人只会影响我练拳的进度。 女强人除外，她会帮我更好地练拳。 “行吧，聊点别的，罗浩的过往你有了解吗，”楚明问。 “我…我跟他没关系，”陈丽瑶语气有些惊慌，内心焦急无比想要解释清楚。 “他家里情况你了解吗，”楚明问。 “不了解，”陈丽瑶赶紧摇头。 “可惜了，回去只能通过巡查司查他家里人来交钱了，”楚明暗叹麻烦。 “交钱？我听说他坐牢了，是保释金吗？”陈丽瑶好奇地问。 “不是，子弹钱，0.7元，巡查司该走的程序不能少，”楚明说。 陈丽瑶听得迷迷糊糊，子弹钱是什么钱。 … 巡查司内，罗浩跑出监牢，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卢封尘家门口附近蹲着。 他一条腿是瘸的，一只手是废的，如果被卢封尘察觉到刺杀，哪怕气血段位比对方高，他也追不上。 他扫视下面一排车，从巡查司的专属车到轿车跑车都有，无一例外全是卢封尘的，他杀完人夺完钥匙马上就能跑路，逃到大山里从此隐姓埋名。 这套计划他想了好几天。 远处，卢封尘跟一帮小弟有说有笑，几人在院门处分开。 罗浩屏住呼吸，运转气血，等卢封尘接近门禁处，从暗中冲出，一手撑地，一记鞭腿扫向卢封尘裆部。 两声爆响，卢封尘嘴里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罗浩丝毫没有手软，和他在小黑屋受到的精神折磨比起来不值一提，他抬起打着石膏的手臂，对着那张可憎的脸砸下去。 第五十五章 凶手 罗浩拳头做着活塞运动，不断殴打，沾满鲜血，直到卢封尘没了声息，罗浩才喘着粗气去扒他钥匙。 远处听到动静的小弟们围过来，发现卢封尘没了气息，一个个望着双眼发红的罗浩，竟是吓得连连后退。 全然忘记罗浩手脚残疾。 罗浩按下钥匙上的解锁键，旁边的车鸣叫一声，车灯亮起，他坐上主驾驶，把门锁死。 小弟们连忙退去，呼喊着：“先给上面打电话。” 罗浩倒车技术很烂，把旁边两辆车门撞瘪后勉强倒出来。 开着车一路上横冲直撞。 … 巡查司门口，楚明握着饮料瓶，仰头喝一点。 “楚明…你还喜欢我吗，”陈丽瑶鼓起勇气问。 楚明摇摇头，“这个‘还’字用的有点奇怪，你送得够远了，还不回家吗。” “意思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是吗，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赶我走的，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到底要我怎样，”陈丽瑶娇吼道，眼睛微微泛红。 楚明一阵无语，这副样子搞得是他始乱终弃一样。 两人之间出现一道刺眼亮光。 陈丽瑶下意识看过去，车辆奔驰而来，掀起阵阵轰鸣声，她吓得大声叫唤。 · 车内，罗浩见到熟悉的面孔，咬咬牙踩紧油门，和上次撞击不同，这次有更长的加速路段，惯性加速后冲击力会更强。 楚明站在路中央，下沉重心，伸出一只手。 身上浮现的横练膜不再是暗黑色，而是一抹猩红，尤其是手部。 吸收了血液后，横练膜呈现出暗红色，手部则是鲜红色。 龙汉桩与巨象流格斗术的力量加持下，稳稳站在原地不动。 车辆猛地撞向手掌，保险杠断裂，车盖凹陷，刺耳的金属弯折声响起。 楚明举起手中饮料瓶仰头畅饮，无数金属碎片从他眼前飘过，他脚步却不曾移动。 他感受着两门武学的力量加持，和魔鹰铁身不同，虽然同属横练，后者全功率运转开启鬼背状态是增加防御，而龙汉桩和巨象流格斗术偏向力量和气势。 果然横练还是得均匀发展，方能没有弱点。 · 罗浩只感觉车猛地停住，接着车没冲出去，他带着惯性飞出主驾驶，撞在前面的防护玻璃上。 挡风玻璃呈现出蛛网状裂痕。 玻璃外， 楚明摇晃手中饮料瓶，往巡查司门口的垃圾桶一甩，“罗浩，下车吧。” 罗浩彻底没了反抗的勇气，眼前的男人不过几日不见，却强得让他陌生。 同样的撞击，一步未退，这种变强的速度让他绝望到窒息，两人之间在无形中多了一层厚实的屏障。 亏他还自以为是浅滩的游龙，落坡的老虎，和眼前的男人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他无力地躺在车里，只想就此死去。 车旁边的陈丽瑶从地上爬起来，腿脚发软，眼前的车凹陷出一个大窝，源头是楚明的一只手。 她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楚明的脸和以往一样熟悉，做的事却让她无比陌生。 一时间呆傻在原地，一愣一愣的。 楚明低叹一声，冲值班的巡查员喊，“别看了，把他拽出来。” 两个值班如梦初醒，从震惊中醒过来，连滚带爬跑到楚明面前，“楚秘书，没事吧。” “刚才吓死我了。” 两人撬开车门，把罗浩拽出来拷上。 罗浩全程没有反抗，他眼神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望着高壮的楚明问，“我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设计好的对吗，我从始至终…都活在你们的游戏里…哼哼…呵呵…哈哈哈…” 他发出癫狂的笑声，让人遍体生寒。 值班准备强行拖走他，楚明摇摇手，“带上他跟着，今夜还很长。” 值班点点头，远处巡查司大楼全部亮起，巡查司内部凶杀消息传出，全员震动。 在巡查司总部老家出现凶杀案，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上百名身穿制服的巡查员冲出屋内，一个个拿到带枪的像是要去打仗。 楚明盯着手掌看，这次连横练膜都没撞碎，“卢封尘人还好吗。” “想知道吗，你答应我个条件我就告诉你，”罗浩突然笑出来。 “老实点，你惹的祸足够你吃一梭枪子了，”值班人员训斥道。 “让他说，”楚明挥手。 陈丽瑶忽视罗浩的惨状，悄悄跟在最后面盯着楚明的背影，眼中的神色越发痴迷。 “答应我，一定要成为世界最强的男人，求你了，”罗浩脸上充满虔诚和祈求，仿佛在祈祷神明。 楚明一愣。 毛病啊，这是你该说的话吗，不知道还以为咋俩好哥们呢。 “这倒不用你操心，追求力量是所有人都下意识会做的，权力不会放过每一个人，”楚明摇摇头。 “不，你一定要成为最强，你一定会成为最强，你有这个才能，有这个天赋和潜力，”罗浩激动地大喊， “只有这样，我罗浩才是输给了世界最强的男人，而不是输给一个无名小辈，我死了也毫无遗憾。” 楚明庆幸自己把饮料喝光了，不然现在肯定会喷出来。 合着还是为你那点自尊心呗，哥们真以为你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原来是中二病犯了。 输给未来世界最强的男人，这句话说得真好听啊。 “卢封尘死了，我亲手杀的，他连呼吸都停止了，”罗浩自顾自讲述道。 “我知道你们在算计我，可我不恨你，我恨卢封尘，因为卢封尘骗了我，而你没有， 你告诉我的话都是真的，只是没说完，剩下的全是我自己想象的，我用我自己想象的谎言欺骗了我自己。” “你故意让人在门外透露卢封尘和你的交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我不敢去赌你善心大发，我必须挣扎，我别无选择，现在…一切如你所愿。” 罗浩回望自己一生，记忆中的点点滴滴从眼前闪过。 楚明没再理他，而是看向远处狂奔而来的一群人。 “杀害我儿子的凶手在哪，”卢启盛大吼道。 楚明给值班一个眼色，让他们护着点罗浩，随即挡在路前，“凶手是抓到了，可处理方式不能任由卢大队长乱来。” 第五十六章 憋屈 卢启盛下意识要一巴掌扇过去。 儿子都没了，还管你这个那个的法律。 “卢队长脑袋上的乌纱帽不想要了？”楚明问。 后面跑上来两名巡查员抱住卢启盛，“卢队、冷静冷静…” “封尘人都死了，凶手就在我面前，你让我怎么冷静，”卢启盛吼道，他推开旁边的人，大跨步走向罗浩。 楚明挡在对方面前，“卢队长，死刑不违法，私刑是违法的。” 卢启盛怒目圆睁，在沈一峰来阳城前，他就是法律，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讲法。 他怒极反笑，“世道真是变了，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我脸上跳，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旁边值班走上前小声低语：“楚秘书，卢队长丧子心切，要不…算了。” 楚明笑一笑，“你是说因为卢队长身为巡查司第一大队长，便可以滥用私刑，违反法律和人道吗，卢队长说呢。” 卢启盛一拳呼过去。 楚明双臂交叉上移。 咔—— 沉重的力量从上方压下，灰色地板砖裂开，楚明感觉空气一闷，呼吸变得艰难。 一柄寒刀旋转飞来。 卢启盛脑门发凉，迅速后退。 利刃削掉他额前一片头发，从眼前掠过后返回。 卢启盛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林薇薇持着高速旋转的弯刀，从远处款步走来。 沈一峰带着总部部分官员赶来。 巡查司内部在所有人潜意识里是阳城最安全的地方，今晚出了凶杀案，还是自家人的问题，可以说是全体惊动。 沈一峰穿着一身漆黑服装。 “卢队长，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今晚是一大队的张兴安看守，罗浩本身已经是死刑犯，卢封尘的死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看守员失职。 民众要依法维权，我们巡查司也要依法执法，你说呢。” 卢启盛面色阴晴不定，其他人都在耳边劝说。 “卢青易少爷还在武堂，拿到今年进修名额板上钉钉，万一…” 卢启盛想到大儿子前程，慢慢忍耐下来。 · 林薇薇走到楚明旁边，左看右看，伸手推他一下，“怎么不说话？姐姐刚救了你，一句感谢话都没有。” 楚明嘴唇微抿，“我受伤了。” 林薇薇满脸疑惑。 不应该啊，刚才那个武者最多八段，而且不是奔着杀人去的，以楚明皮糙肉厚的程度哪会受伤。 沈一峰脸色急促地走来，“伤哪了。” 楚明心中长舒一口气。 还是沈叔反应快，不然我又要少摸一笔医药费了，娘们差点坏我好事。 楚明面色平稳，“内伤。” “内伤可不是小事啊，”沈一峰惊呼。 楚明暗叹一声老戏骨，“可能是受伤太重，我身体似乎没知觉了。” “卢队长，你看…”沈一峰话说一半。 “医药费用我负责，”卢启盛稍微冷静一点，这事他理亏，不得不认。 罗浩已经是死刑犯，今天晚上必定会死，但他心中的烦闷却无法消除。 “要不去医务室看看，”沈一峰问。 “没关系，不过是区区五百万就能治好的伤势罢了，多谢巡查长关心，”楚明说完发现大家都一脸蛋痛的表情憋着。 要价高了？ 好像也是，癌症的平均治疗费用还不到一百万。 他转念一想，“有医保的话…两百万也可以。” “咳，那就两百万，事后卢队长去会计那一趟，”沈一峰赶紧结束他的漫天要价。 楚明招招手，让巡查员拖走罗浩，随后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死刑执行日期就是今天，择日不如撞日，加上这么多人都看着，不必拉到羁押场所，就地执行吧。” “慢着，”卢启盛伸手要阻止。 楚明立刻拔出巡查员的枪对准罗浩额头，扣动保险栓。 “对，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支配弱者天经地义，来，杀了我，”罗浩悍不畏死地大喊道。 “等下，”卢启盛跑过去。 楚明直接开枪。 砰—— 黄色火光穿过罗浩额头，脑袋在子弹冲击的惯性带动下，猛地向后一仰，周围地面溅射出血花图案。 罗浩倒在地上失去声息。 卢启盛一开始得知儿子被杀气冲上头，刚才冷静下来才思索出一个问题。 罗浩是怎么跑出监牢的。 监牢所有房间都是锁死的，小黑屋还上了双重锁。 为什么出来后第一个杀卢封尘。 … 所有的答案跟着罗浩的死亡一起被掩盖。 “卢队长还有事？”楚明故作好奇地问。 卢启盛总感觉今天这一切是布置好的，一切都太巧合了，下一步会要谁的命呢？ 他遍体生寒，垂下的脑袋缓缓抬起，面无表情道：“没事，只是想弄清楚今晚谁在看守监牢。” “是…是我，”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写满唯唯诺诺，人群自动向两边走开，让出一条道。 张兴安脸色惶恐解释道：“卢队，就出去买包烟的功夫…就…” 卢启盛听到他的蠢话，一巴掌呼上去，自己儿子因为买包烟的时间就死了？ 啪—— 张兴安给打得摔倒在地，脸肿得老高，他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因为你的失职，搭上了一条命，”卢启盛险些压不住怒火。 旁边有人在他耳边说，“卢队，刚才去查了下监牢情况，罗浩所在的黑牢没有上锁。” “我…我以为都锁好的，”张兴安望着卢启盛杀人般的目光不断后退，“卢队，我真不是故意…” 一般都是去推下门推不开算了，谁会特意检查。 卢启盛拔枪对准张兴安，枪口因怒火颤动着，“那就拿你的命赔给他。” “咳，卢队长，目前案件还未定性，即使定性，这件事最多是失职致使在押人员脱逃罪，远远上升不到死刑的程度， 而且张兴安作为你的下属，你作为队长也要负责，”沈一峰说。 卢启盛差点气疯，手下人失职导致儿子死了，兜兜转转到最后，还有我的错？ 卢启盛周围的人是拦都不敢拦。 张兴安是一大队的人，他们也是。 卢启盛今天能不顾情面对张兴安开枪，来日也会对他们开枪。 第五十七章 连环计 大家伙心理上都能理解卢启盛的丧子之痛，但身体由于害怕，下意识和他拉开距离，生怕他下一个找上自己。 一个情绪不够稳重的上司注定让人难以信服，人心悄然出现分离。 楚明观察着众人的神色，内心了然，计划还挺顺利。 卢封尘的死是私仇，卢启盛的利益盘出现裂痕是公事，两者一起办。 卢启盛最终只能忍气吞声，咽下苦果甩手离开。 快走出巡查司，他看见王德胜和黄良凯带着二大队和三大队的巡查员站在外圈，人人手持枪械一副准备行动的模样，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处决现场内，几人拖着尸体离开。 楚明顺口问旁边巡查员，“枪还挺劲，一发子弹多少钱。” “我这个是新产品，不贵，一块三。” “该报销还是得报销，”楚明点点头。 林薇薇在一边突然想揪他耳朵，刚才不说话原来是为了讹钱，真有你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还能做点更掉价的事吗。” 楚明唉声叹气，“林姐，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原来一副凝血生肌外敷剂够他用两天，最近气血提高，只够他用一天的。 上次罗浩的事让他在未来三个月内，每月有一百万武堂额度，相当于二十盒药剂。 这两百万在市场上买的话贵一些，刚够二十盒，但近两个月的武道修行肯定管够。 他修炼二流功法到超凡需要六个月，有修炼速度提升特性加持，再加上药剂提升修行速度，两个月内应该能达到。 他看到陈丽瑶一脸老实地站在后面，眉眼微皱，“你还没走？” 送送而已，非要送到自己家门口不成。 林薇薇望着两人，嘴角露出坏笑。 楚明说着说着，肩膀上多了一条雪白的胳膊，他扭头看去，林薇薇勾着他的脖子，樱唇轻启，吐气如丝，“她是谁？” 楚明脸色一呆，大庭广众下的犯什么病啊。 “姐…能不能松开点。” “怎么了，”林薇薇魅意十足的脸庞靠得更近。 “林叔会宰了我的，”楚明小声说，眼角余光看向武堂方向，一股杀气悬在脑门，仿佛被老虎盯上。 林薇薇轻笑两声。 陈丽瑶神情焦急难耐，指着林薇薇的脸喝道：“你快松开。” “松开？凭什么，你谁啊，”林薇薇问。 楚明全身僵硬，生怕自己乱动不小心碰到林薇薇，事后… “我和他…我们是好朋友，”陈丽瑶说。 “男女朋友？”林薇薇好奇道。 “青梅竹马…差不多，”陈丽瑶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林薇薇身材高挑，气势很强，加上实力和样貌上的差距，压得她抬不起头。 楚明顾不上林薇薇找乐子的心态，望向不远处指挥人员清理现场的沈一峰，眼神示意他帮忙拉走林薇薇。 沈一峰点点头走了，一副怕打扰他好事的模样。 楚明傻眼了，只能等林薇薇自己走开。 一来不是林薇薇对手，二来他的脑壳也没林正刚拳头硬，随便了。 过了一会，林薇薇松开手臂，俯身到陈丽瑶脑侧，嘴里带着炫耀的语气：“你的青梅竹马身材很好，身体很强壮…” 楚明没听两人谈话，他赶紧追上沈一峰的脚步，要是再等一会，来的就是林正刚的拳头了。 陈丽瑶呆傻在原地，瞪大的双眼一阵失神，脑海里回荡着林薇薇的话。 她看着楚明略带狼狈和害怕的模样快步离开，脑海里补出长达一万字的缠绵… 随即露出‘苦主’般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情，哭着跑开了。 林薇薇拍拍手，两步追上楚明，“姐姐帮你摆平了麻烦，怎么谢我。” 楚明小眼神飘忽，看到陈丽瑶哭着跑开，路上还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光说有什么用，来点实际的，”林薇薇说。 “下辈子再报行不行。” “爬。” … 办公室内，沈一峰坐在转椅上，“你做事还真惊险。” “不是有林叔在吗，”楚明进门后靠在沙发上，转眼一看。 果然，林正刚一直在旁边楼上盯着，他就说察觉到一股杀气。 慧根又救了自己一命。 “这次正好都在，趁机开个会议，”沈一峰按着林正刚的肩膀让他坐下。 “我之前的猜测没错吧，卢启盛背后有人，”他补了一句。 林正刚点点头坐下去，他之前提议喊大夏两大机构过来屠人的想法确实有欠考虑。 武官和文官不同，文官只要查出来问题，一群人按上去押走就完了。 武官的话比较麻烦，如果势力只涉及到巡查司，强行镇压不是问题。 一但涉及邪武者，强行动武是一方面，隐藏在城市里的敌对武者要是对普通人动手，和坦克车开进鸡圈没区别。 以往的案例里死伤过万都是有的，某些武者一旦选择报复世界，普通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是我考虑不周，”林正刚坦然承认。 “小楚，上次酒店异教徒的后续查清楚了，怪人的尸体送到医院检查dNA，查出来有昆虫、植物还有哺乳类动物的基因， 那个黑盒子里的仪器精密度很高，不是阳城能处理的，已经上报省城。” “接下来的方向是继续分裂卢启盛的一大队，以及挖出他背后的人。” “张兴安家住在哪，”楚明问。 “你是说…让他们窝里斗？”沈一峰瞬间想到。 张兴安是卢启盛手下的人，对于卢启盛和某些商人的往来肯定清楚，借助张兴安慢慢挖出卢启盛背后的人。 “嗯，接下来借助卢启盛的名义，把张兴安职位撤掉，卢启盛私下肯定有其他针对方式…” 沈一峰频频点头，“嗯，可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办。” “过段时间，先晾他一会。等卢启盛折腾得他精疲力竭，再施以援手，”楚明含着微笑说。 “嗯，没有经历过低谷的人，哪有往上爬的动力，”沈一峰笑一笑，心情看上去好了不少。 旁边林正刚父女俩完全对不上频道，听着两人说说笑笑不知道在干嘛。 第五十八章 离奇 “对了沈叔，我过两天要去阳河旁边的分部，是特意安排还是？” 沈一峰眼神有些凝重，“最近些年发现一件离奇的事。” 楚明思绪转动，按年来算多半是大事。 “海平面在不断下降，这种状况已经持续很多年了，气象学家提出冰河纪元概念，说是海水凝结成冰山存在陆地上。” “对阳城影响很大吗？”楚明好奇他为什么突然扯到大海去了。 阳城处于内地中心位置，阳河是大夏境内最大的河流——天河的主要支流之一。 “阳城有一座水电站，下面的天河…在江汉府城附近还有一座超大型水电站，水电站的大坝是为了蓄水和防洪考虑， 但海平面下降间接导致水位差增加，大坝的压力也会增加，蓄水量必须减少，一层层传递下去…最终影响到阳河的大坝蓄水，导致阳河的水位降低。” 楚明思索着水位降低的影响，北方缺水，可以说一条天河养活了大夏数亿的人口，水位下降间接导致人类所需资源更加紧张。 不对啊，这是我一个草民该考虑的事吗，说这干嘛。 “水位下降，某些湿地生物的数量会减少，进而导致水的净化能力减弱，工厂等污水排放后果会更加严重， 我查到阳城前些年污水处理很差，我上任时期才收敛了一些，另外我还发现近些年来，很多民众实名上报阳河被污水污染。” 沈一峰递过去一份文件。 楚明拿在手上翻阅，起因是某些民众在夏天去阳河游泳，回来后身体长脓疮和水疱。 他看着畸形的照片，已经认不出照片上的生物是人，“几年前的事。” “两年前，有人把患者抬到巡查司门口，后来是卢启盛处理的事，现在已经找不到当事人了，”沈一峰说。 楚明默然。 以巡查司的能力，找不到基本等于死了，至于是谁干的一目了然。 后来阳河旁边多了块警示牌，不要私自下河游泳，避免溺亡。 “嗯，我知道了，”楚明应下。 污水污染对游泳的人来说是少部分人，更多的引向了农田灌溉等方向。 阳城下方是平原地区，大量农作物都依靠阳河，如果水资源受到污染不解决，影响的是阳城数百万民众。 “嗯，你先回去吧，”沈一峰说。 楚明离开后，只有林薇薇跟上来，一手搭在他肩膀上。 楚明一脸无奈，“又干嘛。” “你会做饭吗，”林薇薇问。 “会。” 养父常年在外，厨艺又很烂，他早早尝试自己做饭，不说特别好吃，让人多干两碗饭还是可以的。 “这周末别忘了去我家吃饭，”林薇薇说完，期待着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楚明听到后第一反应是愣住，随后立刻想明白了，“林叔在家是吗，好。” 林薇薇是想拉近他和林正刚的关系。 林薇薇听到他问的话揉了揉他的脸，“哎，干嘛这么机灵，你思想就没有往…姐姐看上你，要带你去见家长的方向上去吗。” “断头饭的话，我还是不去了，我还年轻，还能为大夏发光发热，”楚明说。 “无趣的男人，”林薇薇朝他肩膀推一下。 “不对啊，我去林叔家吃饭，你问我会不会做饭干嘛，”楚明问。 “他不会做啊，我…我做的也不太好吃，”林薇薇犹豫了一下坦白承认。 “他平时天天带我吃食堂，无语，家人团圆的温馨时刻，哪有父亲带女儿天天吃食堂，食堂大妈盯着我俩看我都替他感到尴尬，跟小时候一样…”林薇薇抱怨道。 “食堂有气血餐，要不…”楚明说到一半，林薇薇杀人般的目光看过来。 “好吧，到时候是我买菜还是你买，”楚明问。 “你早点来我家，一起出去买。” “好。” … 两人走后，沈一峰和拉家常一般笑着问，“小薇什么时候回嵩山武大。” “下周，”林正刚脸上仍旧是那副恒古不化的肃然面孔。 沈一峰心中一叹，要是楚明在，他肯定会问自己是不是有安排。 “上次小楚查的那家酒店，幕后老板虽然没抓到，但查封了该公司其他产业链，不出意外都和卢启盛有关，后续还牵扯到一家污水处理厂。” 林正刚目光闪烁。 像污水处理厂或者电、油等资源相关的公司，最终所有权都在联邦手上，里面的管理者多半都有行政背景，亦或者是某官员的亲属。 牵扯这么大吗。 沈一峰虽然有后台，但那位‘孔武有力’的代表人，多半不会插手此事，并非害怕，只是武道信念不允许。 “前两天还有身份不明的武道家进入阳城，我担心这几件事有关联，”沈一峰说。 以武道家来无影去无踪的身手，若是专门干坏事根本抓不到，各联邦又不可能限制武道家出行。 因此会专门记录各武道家所在城市，通过排除法来寻找凶手。 “关键时刻，我会出手，”林正刚说。 沈一峰笑了。 … 回到家，深夜，楚明照例给老姐拨视频通话。 江汉武大女生寝室。 楚瑾瑜本来准备躺下睡觉，接到通话后翻身下床坐在学习桌旁。 她看眼身后打游戏的唐娟，确保她不会影响到自己后才选择在宿舍接听，“今天出事了，这么晚？” “有人急着给我送钱，耽误了一会，”楚明开玩笑道。 “天天都有人给你送钱，你不会在干些违法犯罪的事吧，”楚瑾瑜细眉微扬。 “没有，你想哪去了，”楚明内心直叹气，说实话咋没人信呢。 楚瑾瑜思索一会，“真要干也得等我成武道家以后。” “为什么。” “武道家权力大，你真惹出事我能护着你，”楚瑾瑜一脸认真地考虑道。 “想多了，我正经人，”楚明说。 “我之前问过老师…” “不是我帮咱弟弟问的吗，”唐娟不知何时摘下套头耳机凑过来，大眼睛对着楚明眨一眨。 楚明看到楚瑾瑜握紧拳头，下意识远离了手机屏幕。 “所以…具体是什么事，”他问道。 第五十九章 阳河分部 唐娟小脑袋挤开楚瑾瑜的脸，“上次问瑾瑜和你相关的事，听说你是武骨，我去问老师武骨能不能特招。” 上次汽车行凶事件后，她问楚瑾瑜楚明在哪读大学，后来得知楚明是才练拳一个月，便有了现在的实力，她一时间震住了，随后追根溯底，得知楚明可能是武骨。 她开始想办法提前把楚明弄进学校，想着早点接触，以免被其他狐狸精勾走了。 “老师说可以，还问我人在哪，他要亲自去一趟，只不过你姐没说，你什么时候来江汉武大，我去接你，”唐娟邀功似的扬起小脸，全然没注意到楚瑾瑜发黑的面容。 楚明只见摄像头一暗，唐娟的表情凝固在上一瞬，接着便听到无人的画面传出拳拳到肉的声音和娇滴滴的惨叫。 一分钟后，唐娟泪眼汪汪地爬回床上，“不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吗，什么人啊。” 楚瑾瑜冷喝一声，“闭嘴。” 随即面色温和看向手机镜头，“我查了一下校规，要是确认为武骨，江汉武大不仅免试入学，而且保送天才班，要是签订对应协约，还会发放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 楚明神情古怪。 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他可不是什么武骨，最多是略有天赋，比武骨稍微强点，只是一进仪器检测，出来后还是会显示下等根骨。 “林叔说有点像武骨，不一定是。” “武骨本身就检测不出来，都是按照人的修炼速度来推测的，拥有武骨的人一般都有某方面特长，你肯定够格，”楚瑾瑜问。 “晚点，阳城一堆事没处理，”楚明说。 除了养父的死，还有一堆盘踞在民众头顶的祸害，他若是不处理，去江汉那边总感觉不舒服。 楚瑾瑜眉眼间多了些失落，面容愈发严肃，“你不想来江汉这边？” “不是，阳城确实有事还在等着我，江汉武大我晚都会去的，不急一时，”楚明说。 “好吧，”楚瑾瑜刚才以为他是不想来找自己，现在看来是真有事。 “姐，”楚明眼神飘忽，透露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意味，“你对待同学的话…还是友善点。” 楚瑾瑜一脸莫名其妙，“我一向很友善啊。” 楚明沉默一会道：“刚才…” 唐娟从被窝里冒出小脑袋，“还是咱弟心疼我，等弟弟来江汉府城，姐姐带你出去过夜。” 楚明露出愕然神色。 画面里，楚瑾瑜一招探鹤擒龙将人从床上抓下来，随后德式背摔接蓄意轰拳接连续殴打。 · 楚明突然在想，明年要是去江汉府城见到老姐，该不会也给自己来一套1——2——3连招吧。 “看吧，她现在友善多了，”楚瑾瑜指着一边说。 唐娟鼻青脸肿，哭哭啼啼地躲在角落，“我恨你。” 楚瑾瑜眼睛一横。 “我开玩笑的。” 楚明沉默不语，“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让你对别人友善点。” “你对别人好，别人又不一定会回报你， 如果别人对你不友善，别人对你有意见，只需要不断殴打她，殴打到她对你没意见为止，”楚瑾瑜振振有词道。 楚明心脏一抽。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反驳不了，该死的学校，都教了老姐什么东西。 “你早点睡，明天还有事，”楚明匆匆挂掉电话。 … 两天后，阳河巡查司分部。 张宇航带着三队十几号新人从巡查司专用大巴车上下来。 路边一个斜刘海男人冲他们挥手，“宇航，带人来了。” “笑风？怎么还亲自来接，搞这客气做啥，”张宇航锐利的眼睛露出笑意。 “这不是听说你带出一个月测第一，我可得好好见见，以后升官也能跟着你吃上一份皇粮，”秦笑风开玩笑说。 张宇航内心很受用，毕竟名义上他是楚明的武堂教师，对着秦笑风肩膀锤上一拳，“去，说得你现在吃的不是皇粮一样，最近河边没出啥岔子吧。” “没事，就是一天到晚守着分部，无聊得紧，这不你带人来了，要轻松一些，”秦笑风说。 “轻松不了多久，有几个过段时间就调走了，”张宇航说。 下车的十几人听着两人谈话，脸上出现同样的疑惑。 “这位是阳河巡查司分部的秦队长——秦笑风，你们大概会在阳城分部实习半年左右，期间有的人会提前调到其他地方，”张宇航说。 楚明听出来巡查司似乎很缺人，“巡查司人手不够吗。” “准备说是武者太少，”张宇航说。 孙源挠挠后脑勺，“大夏十几亿人，武者还少吗。” “大夏人才自然是不缺的，但是没那么多资源养，有练武天赋的不足百分之十，其中只有不到百分之五的人能上武大，剩下一部分大多也不会选择玩命来武堂，”秦笑风摇摇头。 “以往武堂毕业的学长呢，”楚明问。 一个高级别武者能抵得上一帮人才对，怎么会缺人。 “调走了，一般七段以上都响应联邦号召，要么调到省城级别的城市，要么调到巡夜人和执剑人打杂去了，”张宇航说。 “难怪，”楚明还在想武堂开设那么久，一个区有分配一个上三段武者不算多，去了两次高新区就没看见过。 “阳河附近很乱吗，需要上三段武者看守，”王猛问。 “倒不是，一般有海有河的区域凶兽最少，只是阳城的水路运输很重要，加上船只要是在行驶过程中被小型水类凶兽缠住，武者若是气血太低，在水下处于劣势时很可能不是对手。” “放心，运输船底下都是加固的，平常在分部里吃零食嗑瓜子都行，不过需要有人值班，”秦笑风看上去很随和，时不时爱开玩笑。 “学弟，听说你是这次月测冠军。” 楚明点点头，“是。” “几年来头一次啊，”秦笑风赞许道，“学弟小心点一大队，以前有学员拿到特招名额后被害了，估计就是一大队干的。” “别乱说，”张宇航低喝一声。 “给学弟提个醒，之前的事明眼人用屁股都想得出来。” 第六十章 初见 阳河巡查司分部。 里面只有一间办公楼和几间宿舍楼，值班的巡查员见到秦笑风点头打招呼。 黄云贵一行人跟着张宇航去一边，楚明王猛四人跟着秦笑风去训练室。 路上张宇航说过，虽然在武堂大家都属于学员，但随着气血值拉开，逐渐会分成两批人。 黄云贵等人多是武者一段、二段，进步缓慢，伴随年龄增大，气血增加只会越来越难，因此和普通巡查员编成一队。 像楚明这群天赋好的，平时练拳，出现紧急情况时才负责处理，平时不需要去站岗和巡视河岸。 两拨人的薪资报酬相差也很大，普通巡查员三千左右，有三段以上实力的巡查员万元起步，段位越高薪资越高。 伴随着步入社会，武者段位的重要性慢慢浮现出来。 “清河，来新人了，”秦笑风推开门喊。 楚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边缘一个练拳的青年，头发和野草一样很有劲力地往上弯，给人一种好斗的感觉。 黄清河打完一套劈挂掌，三两步大跨过来，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四人。 眼神突然一凝，向楚明递来一份热诚的目光，“你是月测第一对吧，来，打一场。” 楚明嘴唇微张，神情略显惊愕地看着秦笑风。 “他喜欢找人打架，平时我拿他都没办法，他是武堂前几届学员，明年毕业，按辈分来说还是你学长，上次测量气血值是七段，”秦笑风笑得有些尴尬。 七段修为？楚明提起警惕心。 “别担心，他不会下重手，比试一向很有分寸，”秦笑风说。 黄清河拧转手腕，关节发出咔嚓声，“你懂什么，这叫以武会友，天天对铁人打多无聊，我和学弟过一场。” 秦笑风无奈看向楚明，询问他的意见。 “好，”楚明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 “要热身吗，”黄清河问。 “不用，”楚明话音落毕，体表肌肉鼓动，身上隐约有白雾升腾，是气血快速运转产生的高温导致的。 黄清河眼中充满兴奋，心脏快速跳动起来。两只脚尖点地，脚后跟离地，一高一低，忽上忽下，如蝴蝶舞动翅膀。 孙源扭头问，“秦队，南拳劈挂掌派系配套步法有蝴蝶步？” “没有，清河他参考的阿里流格斗术，把蝴蝶步和劈挂掌组合到一起。” “鹰联邦黑人拳王的格斗术？还挺稀罕的，”孙源说。 “那位拳王的师父是大夏联邦截拳道的创始人，要说蝴蝶步，最早是配合截拳道使用，阿里流格斗术也是参照截拳道所演化的。” 楚明在月测后思考过学习一门步法稳固下盘，同时配合上身出拳，开始选的罗汉桩，现在化作龙汉桩。 他双腿扎根般立于原地。 黄清河嘴角上扬，双掌屈于胸前，随后俯身前冲，一掌劈向他手臂位置。 楚明一拳砸向他化作掌刀的手臂，自从体会到绝对力量的碾压快乐，他出招方式是更多是巨象流格斗术的炮拳。 黄清河手掌如泥鳅般猛一翻身，原先是手背撞向拳头，现在手掌围绕拳头转了一个圈，把拳头拨向一边。 楚明见自己炮拳被挂掌破解，迅速抽手。 黄清河脚下踏着小碎步，身体快速从楚明正前方绕到侧面，双掌如刀斧劈下。 楚明来不及转身，抬起手臂格挡，一阵酥麻感传来。 孙源瞄向王猛，“你说明哥能撑多久？” 王猛用自己在短视频网站上看到的越阶对战视频，得出结论：“一般五段对上七段能撑十招左右，明哥的话起码三十招往上。” “有道理，明哥横练功法厉害，应该能撑个五十招吧，毕竟抗打，”孙源说。 秦笑风面露异色，没想到两人这么看好楚明，黄清河本身也不是一般的七段武者，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场中央，楚明站在原地，脚步不断挪动，原地转着圈。 黄清河身形宛若鬼魅，踏着小碎步围绕楚明快速转圈，同时双掌联动，刀刀劈向他关节处。 拳光掌影间，楚明不敢打出长拳，以免露出破绽，原地固守拦下对方所有攻势。 劈挂掌有挂掌化解攻击，巨象流格斗术同样有横肘进行防御。 黄清河打着打着…心里一阵怪异，对方下盘扎实稳固，防守滴水不漏。 按理说一个五段武者不论是速度还是反应都要比他慢好几拍。 就算有心格挡，反应跟不上，身体更加跟不上。 两人短短数分钟交手上百招，整个训练室寂静的只有拳掌交碰的炸裂声。 旁边几人眼睛都瞪直了。 楚明一边原地挪步转圈，时刻让自己正面面对黄清河，同时手臂上下横移格挡，时不时找机会出拳。 黄清河速度提升到极限，地板上传来的踏步声愈发响亮和频繁，像是放着一挺机关枪。 楚明转动身子速度加快，如陀螺般全方位旋转防御。 旁边段位较低的几人完全看不清两人出手，只能望见拳头和手臂的残影。 黄清河拿出全力无果，知道无法靠他擅长的速度和节奏破敌，心生一计。 手掌劈向楚明肩膀处，右脚装作往右，实则虚晃一步向左迈去。 楚明在身体转动的惯性影响下，一时间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仓皇抬手挡住肩膀传来的攻击。 黄清河嘴角扬得更高，左掌如刀，重劈如斧，刮出呼呼风声斩向他侧腰。 楚明做了个让所有人看不懂的决定，抬起右腿，膝盖上顶防御。 在旁人看来，即使挡住攻击，也会因为单脚站立下盘不稳倒下，在比试中这一破绽足以死亡。 黄清河手掌重劈直下，顶在膝盖上方。 楚明身体传来一阵巨力，龙汉桩稳固下盘，单脚摩擦地面滑出数步远。 黄清河一掌过后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愣在原地，看看自己手掌，再看看远处的楚明。 地上一条入地半毫米左右的压痕十分清晰。 秦笑风眨眨眼，表情有些痴呆感，“立住了？”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孙源看看他又看看王猛和许铃兰。 咱几个就你气血值最高，你问我我问谁。 第六十一章 持久 “停手吧，我还得带他们熟悉下分部环境，”秦笑风站出来横在两人中间。 “行，”黄清河手臂一抹，擦掉额头汗珠，旋即看向楚明大笑道：“过瘾。” “承让，”楚明礼貌一笑，心中通畅。 从刚才比试中看得出来，对方应该是老派上三段武者，气血值快破八段，除非全功率开启肉身，不然他胜算肯定比黄清河要小得多。 也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热衷于武，不是为了争个胜负。 “等会还打吗，”黄清河期待地问。 “好，”楚明微笑着应下。 刚才不到十分钟的交手，龙汉桩和巨象流格斗术熟练度增长了1％。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每天都找他切磋的话，原本两个月才能突破到圆满，现在估计一个多月就够了。 … 秦笑风带他们转完分部，接着沿江边的河堤上巡视阳河，阳河宽数百米。 楚明回忆起小时候养父带他来阳河边，曾经波光粼粼、澄澈如镜的江河变得色泽暗沉，浑浊不堪，河岸两边漂浮着令人作呕的工业垃圾泡沫。 “我们这片属于浅水地区，下游霍家庄大坝水电站属于深水区域，一般来说没啥任务，不然也不会作为新人实力地区，这点别担心。” 楚明望着浅滩上的有重物经过的痕迹，“凶兽留下的？” 附近没有码头，肯定不会是工人装卸货物用的。 “不清楚，浅滩旁经常有奇怪的痕迹，不知道什么生物留下的， 河里即使有凶兽，只要不干扰过往的运输船，我们一般都不理会， 河岸两年有警报器，要是有凶兽爬上来我们会第一时间收到警报出动。” “说来也怪，有一次巡逻人员夜晚巡逻，第二天说见到浅滩上有凶兽，派人去查也没个结果。” 楚明对河边情况大概有了了解，“秦队，污水排放口在哪。” “前面，”秦笑风指着河岸前方一处生锈金属区域，走近一看，十几根锈迹斑斑的钢管直通河水下方。 “分部还有项工作就是监管污水排放，这管子是从阳城污水处理厂那接来的，每天只有固定时间能排放，排放时动静很大，执勤人员隔着老远都能察觉到。” 楚明想问下污水处理厂会不会在夜里偷偷排放，想了想觉得问出来不太合适。 四人转一圈后回到训练室，各自练拳修行。 黄云贵悄悄走进来，“咋样，顺利吗。” “胖子，你不执勤吗，”孙源翻着跟斗，贱兮兮地跳过来。 “我执什么勤，”黄云贵把他推开。 谁都知道他叔是三大队队长，没人给他安排任务，让他自由发挥。 楚明来之前特意让黄云贵帮他留意下消息，见到人来停下练拳动作走过去。 “明哥，这月晚上是小刘值班，”黄云贵说，“我把他喊过来？” “不用，晚上我回去的时候找他，麻烦了，”楚明说。 “不麻烦，我听说明哥你又突破了，”黄云贵看着练拳的众人有些感慨。 一个月前大家在楚明这个卷王带动下一起练拳，许铃兰王猛几个确实进步飞速，但他和剩下几人却还是看不见成果。 现在彻底断了练拳心思，空闲时光偶尔打两套活活气血。 “嗯，”楚明说。 “到点了，走，干饭，”黄清河喊一嗓子，走到楚明身旁，勾肩搭背朝食堂方向走去。 分部只有普通食堂，包含气血的食物只有总部能做，他们的饭菜都是提前做好放保温箱送过来。 “表哥，”黄云贵憨笑着打招呼。 “小胖啊，”黄清河拍拍他的将军肚，“一年前说减肥，咋感觉你又圆润不少。” 黄云贵面色一囧，“之前上高三压力大，吃得多。” “不说练成楚明那样的身材，你向我靠拢点也行啊，长太胖不好谈媳妇儿，叔叔阿姨得多着急，”黄清河神情充满逗弄的意味。 “我普通人一个，和你们武者没法比，”黄云贵叹了口气。 “别急，晚点表哥给你介绍个，你如果向下兼容的话，选择还是挺多的，”黄清河想了想。 反正他家境好，总有看重物质的拜金女倒贴他。 几人说说笑笑离开训练室。 路上碰到张宇航，心中还在疑惑，黄清河个小子和楚明混的还挺熟，第一天就聊上了。 黄清河的脾气对于不喜欢比武的人算不上友好，甚至让人有点害怕他找自己单练。 他很多时候都避着黄清河走路。 … 傍晚，训练室还是那寥寥数人。 黄清河对练完后，很没形象地倒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你不累吗。” “累，”楚明盘坐在地上，汗水黏湿衣服，浑身肌肉酸涨，肺部和破风箱一样抽动空气。 体内丝丝缕缕的力量从肌肉中迸发出来，营养跟着血液流经身体各处，不断补充消耗，让全身有种发涨的感觉。 这是肌肉生长再压缩的过程，肌肉密度一点点增加，其中伴随着气血值提升，气血质量提高。 他看眼功法进度—— 龙汉桩：熟练60％ 紫金顶：大成77％ 魔鹰铁身：小成78％ 固阳功：熟练82％ 巨象流格斗术：熟练20％ 巨象流格斗术突破入门，紫金顶快圆满，其他几项熟练度各有增加。 感受到力量的增长，嗯…不累了。 固阳功在持久和续航方面让他远超常人。 休息一会后便感觉力气又回来了，加上中途不断敷药补充气血，感觉自己还能打，“还练吗？” “不练了不练了…从中午打到现在五个小时没停过，明天吧，我也去买点补血药，你每天都用这种药吗，”黄清河揉揉酸痛的肩膀和四肢肌肉。 “嗯，不然练拳太久气血跟不上，”楚明说。 “啥家底啊，你抹的药十万一盒对吧，一天一盒一个月不得三套房子，烧钱都没这么快，小胖要这么玩，他爹能给他撵到府城去，”黄清河脑子发懵。 楚明笑笑不说话。 · 告别几人，他来到巡查员值班室，在办公室找到黄云贵的跟班小刘，二话没说先从兜里扔出一沓红钞票，撒在桌子上，“帮我个忙。” 第六十二章 调查 刘建愕然抬头，“明哥？” “帮我个忙，”楚明说。 “我？”刘建有点不敢置信，感觉自己听错了。 楚明都做不到的事，他能帮什么忙。 “啥…啥事啊？不会是违法犯罪的事吧，卖身的话是不是太作贱了。” 楚明抿着嘴唇一脸无语，“想哪去了，晚上帮我监督下污水排放管，要是在违禁时间排放，记得留下证据，就这个月。” “了解，”刘建顿感受宠若惊，他一个月薪资就三千，桌子上随便一扫，得有一万多。 他立马站起来，戴好帽子举手行礼，神情庄严肃穆，“保证完成任务。” “不用太紧张，晚上值班留意一下就行，”楚明交代完后离开。 刘建眼瞅楚明背影消失在巡查办公处，悄悄关上门… 猛地扑向桌子，双臂张开把钱聚拢，一张张数起来，“还是跟着大佬混爽，随便从指甲缝里扣点都够我用好久，得表现好点。” · · · 五天后，分部训练室内。 炸耳的碰撞声此起彼伏，众人早已习惯，孙源更是戴上耳塞，省得倒立冥想的时候吓得摔倒在地。 “先停下吧，”黄清河说。 楚明讶然，现在才两点，以往都是打到晚上六点钟。 黄清河每天都是疲惫离开，第二天龙精虎猛归来，他也乐得有个陪练对象。 “你功法应该突破了，”黄清河说。 楚明愣了一瞬，旋即更加惊讶。 还真是，魔鹰铁身突破到大成了。 “怎么看出来的，”他满脸好奇道。 “你看你身上，”黄清河原地坐下。 楚明盘坐在地上，观察着皮肤表面，毛孔一张一吸，吐出的汗水裹挟着灰黑色的浊污，体表逐渐爬满一层浑浊的黏液。 “武道家你有了解吗。” 楚明点点头，“是为了打破人体极限。” “对，在打破人体极限前，武者要先把自身修行到圆润无瑕的状态，就是武者十段的极限境， 在修行到极限境之前，武者每一次突破都会洗掉体内的杂质，完全洗干净自然而然便突破十段， 之后便是积累气血，达到身体上限，着手突破的事。” 楚明了然，“那我现在？” “练拳倒不影响，我是准备问你要不要等身体洗经伐髓后再对练，省得身上粘糊糊的不舒服，”黄清河说。 楚明笑一笑，“不用。” 他瞅了一眼，紫金顶马上要圆满了，不如趁热打铁继续对练。 他担心气血供应不上，把药提前往身上一抹。 有钱还是舒服，不用操心太多。 黄清河大喝一声，“好，再来。” · 三小时后。 黄清河双臂交错，在楚明头槌轰击下飞出一段距离，双脚不断点地，连续十几下才卸掉力量。 楚明晃晃脑袋，紫金顶正好突破圆满，于此同时，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涟漪，“今天先到这吧，我去洗漱一下。” “嗯，”黄清河看眼双臂上的红痕，心中惊叹一声。 楚明这进步速度，简直不是人。 照这个速度下去，今年月测他就能和一队二队的武堂老学员碰一碰。 三队一群老学员里就他武者段位最高，一队的卢青易听说已经九段了。 · 楚明来到洗漱间，身上的异动还未停止，他听黄清河讲述功法突破时洗经伐髓的感受。 好像没这么夸张。 楚明额头上细密汗珠不停落下，杂质跟着一起落在白色瓷砖上，腐朽的气息顺水流进下水道。 脸颊处、脖颈处青筋暴突，似有活物在皮肤下急速游走，随着咕噜几声轻响，毛孔猛地扩张，挤出成股乌色黏液，在皮肤表面形成密密麻麻的黑点，接着被水流冲走。 循环几次后，楚明感觉身体越发强韧有力，双脚轻盈如飞。 人从出生起便开始进食，食物中的杂质有很少一部分会滞留体内，人体强化后，体内的清洁能力会跟着强化，把多余杂质排出去。 等到体内杂质排放完毕，他瞬间感到头脑清明不少，头部淤塞的经络冲开，神经反应更快。 他想起遗忘了很久的玩意，随手一招，从脑袋上掏出一个淡金色光圈。 之前是白色，戴头上嫌不吉利，放在体内藏着。 相比起魔鹰铁身和固阳功，紫金顶灵性觉醒后只给了他一个头部防御和大脑微强化功能，让他一度觉得紫金顶是门佛系功法，没什么特点的那种。 这次洗经伐髓的强度让他有些改观，排除他资质太垃圾，才导致一次性排出体内巨多杂质这条因素。 说明紫金顶这项功法上限很高，只是不知道超凡后灵性再次提升会发生什么。 他结合着李志沧和黄清河两人的话思考，李志沧之前说横练难突破，大概率是因为横练者的身体密度远超内家拳修行者，因此体内杂质更多，难以排出。 他想了会又感觉不对劲，立马掏出紫金顶的圆环。 这玩意原先不是白色吗…怎么在发光。 他屏息凝神，注视着圆环表面，在水雾蒸气的作用下，光线会照出细小的物质，和大雾天打开手电筒看到空气中流动的物质一样。 他瞳孔微缩，这个光圈在吸收光亮，并且是无时无刻的吸收，他放回体内后发觉细小的光芒一点点向他身上靠近。 白皙的皮肤表面竟然凝聚出一层微光。 他握握拳头，这股光似乎在补充身体，嗯…大概是错觉吧，怎么想都不太科学，总不能是把自己脑袋修炼成向日葵了。 他清洗干净后，随意擦拭下身体，换一身干净衣服，披着一件白衬衫走向休息室。 看到熟悉的身影愣了下，“你一个人？” 许铃兰坐在一个金属保温箱旁边，见到他走过来表情一呆。 楚明仰起头，湿漉漉的发梢垂落，几缕碎发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水珠沿着墨丝滑落，划过他英挺的眉峰，整张脸因水汽润泽，皮肤表面又泛着一抹微光，添了几分柔意却不减半分英气。 许铃兰望着他眼神中的稀碎光影发着呆。 “你在干嘛？”楚明打招呼没得到回应，不免又问了一句。 第六十三章 淤泥 许铃兰从他白玉肌肤上氤氲的晕红中醒过神来，脸微微撇开，“没什么，你洗漱花的时间太长，他们吃完饭后都走了，你的那一份还在保温箱里，我帮你带过来了。” “多谢，”楚明才发觉已经过去一小时了。 晚上走的时候，他顺便问了下刘建，晚上污水排放口一切正常。 他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难道猜错了？沈叔还特意交代过的，水质还有相关的专家特意取样调查过，绝对有问题。 只不过污水处理厂是联邦旗下，和私人开设的公司不同，没有证据不方便去检查。 他揉揉腹部，上一顿气血餐还没吃够，现在武学突破，体内急需补充气血。 他琢磨着回本部食堂再吃几顿。 · · · 深夜，楚明在床上安睡。 床头旁的凳子忽然响起来，他伸手拿起凳子上的手机接通。 “明哥，我看到有人开抽水车过来了，看样子是在找地方倒垃圾。” “你在哪儿。” “就排水管道上游，我躲旁边花坛里，他们还没发现我。” “行，我马上到，”楚明翻身下床，气血瞬间充盈全身，夺门而出。 接近六段的气血全面爆发，速度比市内限速过的轿车还要快不少，还不用等红绿灯。 … 五分钟后，楚明赶到河边，路边作装饰用的花坛里冒出一只手冲他打招呼。 “行，我到了，一起去看看，”楚明说。 刘建带着他到河堤边上，阳城为了蓄水河堤修得很高，只不过近几年经常泄洪，水位下降了不少。 “人下去了，”刘建指着河堤处的阶梯。 晚上黑漆漆的，依靠河堤上的路灯才勉强看清有人在黑暗里小心翼翼地行走。 废水车开到河堤边缘，司机把管子扔下去，下面的人接住，塞进河水里，接着废水车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干瘪的管道一下子撑圆。 “手电筒带了吗，”楚明问。 “带了，我特意买的，够劲，”刘建炫耀似的掏出一个饭桶。 “呃…”楚明看着那个比他脸还大的发光圈陷入沉思。 是不是太大了点。 “你用手机拍视频，我去找他们，”楚明说。 “收到。” 楚明提着手电筒往河堤边走，打开手电筒开关，一瞬间， 唰的一下，不仅是河岸，连对岸都照亮了。 楚明站在手电筒后方都感觉光线刺眼。 这是鸡毛手电筒，闪光弹还差不多，还是可以反复使用的闪光弹。 河堤下面的人明显受到惊吓，捂住眼睛惊叫一声。 司机在上面大喊，“来人了，快上来。” 楚明大跨步向前，手掌抓住司机肩膀一掀，擒拿住对方，随后直接从十几米高的河堤上跳下去，“巡查司，不许动。” 河堤下的人影不听，朝着河边继续跑，楚明提着司机，三两步追上逃跑的人，或许是意识到两人差距太大，知道逃跑没希望，站在原地不动。 “扔两副手铐下来，”楚明喊。 清脆锁链声响起。 手电筒太亮，他用了一次就不想用第二次了。 乌漆麻黑的环境里，只能分辨出两人一个是中年人一个是青年。 “明哥，都拍好了，”刘建顺着河堤阶梯走下来，语气严肃对两个犯人说：“双手抱头，蹲下。” 中年人很自觉照做，年轻人嘴里嘟囔一句，“狗官。” “天雄，少说两句，交点钱过去了，”中年人拽拽他衣服，跟着不情愿地蹲下去。 刘建给他逗乐了，“还狗官，知道自己犯法了吗。” 袁野田不断点头，“知道知道，巡查官先生，他小孩子，年期气盛，您别往心里去。” “阳河水质这么差，全是你们这种人干的好事，”刘建第一次抓捕犯人，颇为激动。 “管我们什么事，我们家小本生意，才排放多大点，”袁天雄冷哼一声。 “管你排放多少，你这是违法的知道吗，”刘建说。 袁天雄忿忿不平，“还不是你们这群走狗逼的，官商一丘之貉，仗着权势为虎作伥，互相勾结，狼狈为奸，昧着良心不说还天天盯着老百姓手里这点腌臜钱。” 刘建怒极反笑，“哟，说贯口呢，可给你能的，等会回巡查司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 “有本事你现在就毙了我，让阳城所有人都看清你们的丑恶嘴脸。” 明明自己违法犯罪被抓，却劈头盖脸给他反过来一顿骂，正常人谁心里好受。 刘建心中蓄满怒火，准备动手教训他一顿，想到楚明在一旁看着，担心自身形象受损便没有动手。 中年人一个劲地劝儿子，低声下气对着刘建求情，“他刚毕业，不太懂事，您别跟孩子计较。” “爸，你别怕他，这群货色就这样，欺软怕硬，天天挑穷人毛病，大不了跟他拼了，”袁天雄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明哥，咋整，”刘建问。 楚明思索一会，从对话中听得出来，父子俩不像是在给人打工，反而像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犯罪的普通人，不论怎样，还得带回去审问。 他望着漆黑的河岸，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喊：“先把人带上去再说。” “了解，”刘建拷上两人，准备押走，黑暗中忽然响起“呜啊呜啊”的声音。 声音中传出一种诡异感，明明音响不大却让人感觉胸口被巨石压住，呼吸困难。 接着，一声尖锐非人的嘶叫声响起，如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其中透露着一股疯狂而又原始的冲动。 楚明喝道：“开灯。” 刘建扛起手电筒，闭上眼睛按下开关。 光亮瞬间铺满整个河岸。 位于黑暗中的淤泥状生物从浅滩爬上来，朝着几人所在位置冲过来。 “你先带他们上去，”楚明喊。 “好，”刘建看到那群怪物吓得手一晃。 袁家父子俩更是面无血色，嘴皮子直打哆嗦。 尤其是怪物发出的声音带着湿漉漉的质感，就好像某种滑腻的章鱼触须在抚弄他们的耳朵。 楚明望着三人趔趄离开的背影，一边后退一边迎上冲来的怪物。 近身一看，他才看到这群怪物满身脓疮，一个又一个脑袋大的脓疱覆盖在体表，远处看上去像是坨行走的圆团。 第六十四章 传闻 臃肿的孢子人冲进身前。 楚明飞起一脚蹬在他腹部。 淤泥状的孢子人飞出十几米远，撞倒后方一大片。 原本淅淅沥沥从河水中跑出来的孢子人迟疑片刻。 楚明看眼鞋面，有些脏。 这群怪物并没有想象中的强。 他寻思要不要活捉一个回去看看，一想身上没带对应捕捉设备，还是先别管了。 又是几个孢子人被他一脚蹬飞。 其他孢子人开始去追刘建三人。 袁野田脚下绊了下，摔倒在地。 “爸，”袁天雄去拉他，但手上还带着手铐，看着逐渐靠近的孢子人，一时间手腕急地勒出血。 刘建掏枪射击，孢子人身上炸出红绿交加的粘稠物。 “跟上，”楚明追上几人，一手提一个往上跑。 “明哥，等等我，”刘建跟在后面追。 孢子人似乎有边界感，一到凶兽警戒线周围不再动，像是知道这里有报警器。 楚明站在河堤上，望着潮水般退去的孢子人默默回到河里。 “见鬼了，”袁天雄不停喘息，胸腔剧烈起伏着。 “哪有鬼，别乱说，少搞封建迷信的，”刘建状态也不太好。 袁天雄望着楚明的背影，想说些谢谢之类的话，又因为好面子，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袁野田点头哈腰，“是是是，现在要相信科学，他说的是以前村里的个民间传闻。” “什么传闻，”楚明好奇道。 袁天雄看清楚明正脸后有些惊疑，河岸边太黑他没看清楚，他缄默不言，把头低下去不让楚明看见他。 “以前封建时候不是重男轻女嘛，就不能当劳动力用的，在农村地位都蛮低的，那时候哪家要是孩子太多，又生出个残疾人或者女孩，基本都在幼年时期溺死在水桶里扔进河里， 后来有人看不下去，编造了一个谎言，说他们抛弃的孩子最终都会变成水鬼来找他们，以此阻止他们残害无辜孩童。” “封建陋习是挺多的，”刘建略有耳闻。 楚明拿起手电筒，对准水下，数十个孢子人沉在河底，围绕着污水排放口附近。 “以前不管吗？”楚明问。 刘建脑门流汗，他新来的一样不清楚，不过根据老巡查员的作风倒是能回答一二：“好像说…只要没出人命，都是小事，不管也没人说什么。” 熟悉的做派和风格让楚明嘴唇微张。 他转头看向袁家父子俩，借着昏暗的灯光勉强看清两人的打扮，不像是工人装扮，“你们是污水处理厂的员工？” “不是，我们是个体户，这是工作证件，事后要交多少罚款都行，”袁野田连忙从车上拿出一个小册子。 楚明翻阅一下，眼前这人居然还是一个小作坊的老板，主要是生产电池发动机之类的，“这种类型污水更不能随意排放吧，为什么不去污水处理厂处理。” 这次连性格更冲的袁天雄也不说话了。 “太贵了，小本经营的耗不起，”袁野田解释道。 “贵？阳城污水处理厂价格每立方不到五块钱吧，”楚明问。 “不是回收价格贵，”袁野田长吁一声，从车上取出几份文件，“回收工业废水还要办理对应废水水质报告，要走各个部门，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一层层下来几十块的处理费用，光办手续都要上千， 更别说你不把点好处他还不给你走流程，费时费力还费钱，我们也是没办法，您行行好。” “都这么干，又不是我们一家，”袁天雄嘀咕。 “你们同行也一样？”楚明问。 “大家都是被逼的没办法…” 楚明顿感棘手，原本以为只牵扯到污水处理厂，现在一查扯出一帮人。 阳城从地理位置来看，离联邦京城相距极远，所谓天高皇帝远，各种妖魔鬼怪便滋生出来。 “行吧，把罚款交一下，留个联系方式，”楚明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没抓到污水处理厂的把柄，反而抓到其他人。 “不会留案底吧，”袁野田内心忐忑。 在大夏联邦，一旦个人档案留下违法犯罪记录，以后找工作都难，家里不知道还能经营多久，他不想连累儿子以后找工作。 “不留，刑事案件才有，”楚明也清楚两人的难处，没想着把人带回巡查司分部教育什么的，说白了都是底层人，何苦互相折磨。 “谢谢、谢谢，”袁野田哈着腰，整个人快打对折了。 楚明给刘建一个眼神，让他过来处理后续。 刘建掏出胸前的记事本，“身份证明带着吗。” “带着，带着，”袁野田十分配合。 “袁野田…袁天雄…” 楚明听着刘建的嘀咕一阵怪异，“袁天雄？听着挺熟悉的。” 他走过去瞟一眼，昏暗的路灯下依稀能分辨清头像，“还真是你啊。” 袁天雄是他高中同学，因为上学时出手大方，几个好事的都称其为袁少，毕业后彼此没再聚过，他也不清楚。 袁天雄低垂的脸十分尴尬，没想到同学相聚居然是在这种场合。 而且他没想到楚明身手变这么好了，刚才他一段武者修为全力奔跑几秒钟就被追上。 “楚明，你…身体结实不少，当初听说你要进武堂大家还不相信，我听其他同学说罗浩也去了，他现在怎么样，”袁天雄问。 罗浩也是高中风云人物，他一时间有点好奇。 “他挺好的，现在生活在一个不需要工作的地方，”楚明笑着说。 “哎，真羡慕你们，”袁天雄说。 刘建在一旁听得心头微跳，转头一想。 人到地下后确实不用工作了。 “你们办事，我先走了，”楚明摆摆手回去睡回笼觉。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爸，”袁天雄最终还是说出口。 “应该的，保护民众，职责所在，”楚明摆摆手离开，他还得回去睡觉养好身体，明天继续练武。 袁天雄神色复杂，曾经的同学说话语气，面容都是那么熟悉，彼此之间却又感觉遥不可及。 他问刘建，“楚明他现在是什么职务。” “你说明哥？他可是武堂的传奇人物，”刘建一听便来劲了，仿佛是知道了常人说不知道的大事情。 第六十五章 办法 袁天雄明显的不信，他们毕业才一个多月，这就传奇人物了？ “你还别不信，明哥进巡查司时听说才一段…现在是巡查长身边红人，一大队队长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袁天雄听完后心神一阵恍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也够笨的，我要是你，有高中同学这层关系，刚才明哥走的时候，高低也得想个办法喊他出来吃顿饭，搭上明哥你人生得少走多少弯路，”刘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袁天雄感觉是那么回事，要他们家在巡查司有人，某些单位的一帮蛀虫怎么敢为难他们。 “他走的时候不是要了联系方式吗，应该会再联系的吧…”他不确定地问。 · · · 楚明回家路上还在思索怎么找污水处理厂的把柄。 一个星期过去，污水排放口都是按照标准排放的，和他预想的有出入。 同时心里奇怪，听袁野田那样说…这么多做生意的小户都私自排放，污水处理厂从哪产生那么多污水。 不对…他翻找手机文档，沈一峰发的文件里有一项。 去年联邦派下来查税的审计有记录，只要去污水处理厂办理相对应的处理手续，必然要留下对应票据。 从票据来看去年阳城有上千家企业处理过污水。 但他记得阳城需要处理污水的企业加起来都没一千家。 多余的阴兵哪来的。 他思索片刻，似乎找到关键所在。 他之前说的每立方五块钱，是建立在总量不超过一百立方的情况下，一旦处理总量高过这个数字，对应的企业要缴纳高税… 只是为了避税吗？ 这样一来线索又断了。 他收回思绪，想起来之前答应过林薇薇，明天要去林叔家做饭。 · · · 周末，楚明穿着一身休闲装来到武堂总部，去家属院找林薇薇。 经过巡查司大门，楚明感觉到有些不寻常，今天不是休息吗，往来人这么多，不少都是年轻巡查员。 他听到往来穿便装的巡查员在议论，要去见女神什么的，说平常都不出现，今天似乎能见到之类的。 楚明走到武堂旁的家属院，林薇薇穿着一身浅粉色运动装，坐在林正刚的汽车引擎盖上晃着纤细玉腿。 绝美的面容宛如沾满朝露的百合，纯净的不染纤尘。 小鹿般的眼睛圆溜溜的，长睫轻扇，每一下都似在心尖轻颤。 “等你半天了，”林薇薇樱唇微撅，语气略带抱怨，小巧的鼻尖轻翘，投下可爱的阴影。 她纤手挂丝捋到耳后，洁白的手腕折射着夕阳的光晕。 楚明一时间看得有些晃眼，“没迟到啊？我还早来了三分钟。” 林薇薇贝齿轻启，后牙轻轻厮磨，“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呀？” “你可以说一句我刚到，事情就揭过去了，”楚明提醒道。 林薇薇翻翻眼睛，“你还是第一个让我等这么久的。” “这可不兴第一次啊，”楚明扫视周围，发现不少人在偷偷打量他们，“他们是来看你的？倒也是，上星期你一刀逼退一队后出名了，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在。” 楚明算是知道这群人来干嘛的，处决罗浩那天晚上，林薇薇一个人逼退卢启盛，加上人长的受欢迎，在巡查司传开后很多人都好奇她长什么样。 林薇薇也发现了这点，往来的人对她又是好奇又是敬畏，被自己视线扫过后又赶紧低下头去。 她在学校遇见过不少类似状况，早习以为常，反而很轻松地开着玩笑，“现在知道我喊你出来是多大的荣幸了吧。” 林薇薇忽然察觉到不同以往的地方，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看在你特意化妆打扮了一下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原谅你迟到了。” “我一个男人化什么妆？”楚明眉毛微扬。 林薇薇伸手在他脸蛋上揩一下，发现没掉粉，也不油，“还真没化妆。” “洗经伐髓后就成这样了，”楚明说。 这两天不止是林薇薇，连阳河分部的同僚都在问他。 “挺好，白白净净的，”林薇薇臻首轻点。 “你是在形容人吗，”楚明嘴角一抽。 路上两人拌着嘴，走到一家商场买食材。 “你说我爸喜欢吃什么，”林薇薇问。 楚明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你是他亲生女儿，你都不知道你问我？ “林叔他…不挑。” 林薇薇随便买了些，“你会做西红柿吗。” “家常菜都会一点，”楚明说。 离开商场后，林薇薇问：“有心事？” “工作上的一些事…”楚明把昨天经过讲述一遍。 “你是说知道污水处理厂有问题，但是权力不够不能调查？”林薇薇说。 “对，听沈叔说这个厂所有权归联邦，如果要搞检查，按照律法必须要省级别、也就是江汉府城的官员批准。” 林薇薇嫩唇微抿，轻声笑道：“喊我一声好姐姐我就帮你摆平，怎么样。” “别吧，怪难为情的，”楚明面色怪异，下意识拉开两步距离。 他记得沈一峰和林薇薇关系也不错，林薇薇很尊敬他。 能帮上沈一峰她肯定不会拒绝，除非太困难。 “都说大丈夫不拘泥于小节，你喊一声怎么了，”林薇薇不满道。 “新时代男性不接受pua奥，你那是封建教条，”楚明说。 “反正你又不要面子，喊一声怎么了。” “能不能换个称呼。” … 两人讨价还价半天，楚明对她的称呼改成了薇薇姐。 林薇薇发出胜利似的轻哼，“你家快递地址发给我，晚点回学校把东西寄给你。” 楚明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不像是在骗自己，但听到她轻描淡写的话语又觉得不靠谱，“真行吗？” “当然行，不行你来嵩山武大找我，”林薇薇对他的质问有点不满，“还有，注意你的称呼。” “薇薇姐，”楚明无奈地喊一声。 自己为了沈叔的业务也是费心费力了。 既然林薇薇说了没问题，他接下来安心练武等她寄快递就行了。 他挺好奇是什么东西能让林薇薇这么自信。 林叔背后还有人？ 第六十六章 晚餐 林正刚离开演武堂，看到手机上林薇薇发的信息，朝家走去。 回到家，防盗门半掩，他推开门，楚明站在灶台边翻炒，林薇薇在一边端着菜盘，和谐的样子看得他两眼一黑。 “爸，你回来了？”林薇薇跑到他后面，推着他上座。 楚明总觉得林叔眼光有点犀利，让他如芒在背。 “你们去超市买的？”林正刚问。 “嗯，楚明正好会做菜，你尝尝，不好吃我替你揍他，”林薇薇把摆好的碗筷推过去。 楚明内心发麻。 出力不讨好说的就是他对吧，白做饭不说还可能要挨一顿毒打。 林正刚嗯一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脸色变换，最终归于平静。 林薇薇看得迷惑，跑去拿一双筷子，临走时不忘戳戳楚明后背，似乎在提醒他。 楚明熄火收锅，给两人盛饭。 “唔——好吃，”林薇薇吃下一块，粉唇抹上一层油，张着嘴吐气，赶紧把盘子挪到自己面前，边嚼边说，“爸你多吃点，他手艺还挺好的。” 林正刚嗯一声，“注意点形象。” 林薇薇恨不得端起盘子，嘴里食物来不及下咽，吐齿不清道：“么事…反正在…家里…又没外人看。” 林正刚望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沉默半晌，随后拿起筷子加入干饭大军，他尽力克制着行为，和平时吃饭的动作一样，夹菜的频率倒是越来越快。 楚明端着菜盘放过来后刚准备坐下，林薇薇推着他后背，粉嘟嘟的嘴唇旁沾满油光，亮得诱人，“别急，你再去炒两个菜。” 楚明听得嘴角抽搐。 说好的请客呢，我怎么成厨子了。 · 一顿饭过后，林薇薇躺在靠椅上，手放在小肚子上消食，“呼…活过来了。” 林正刚看到女儿大大咧咧的样子脑门发黑，“只是普通食物，补充气血的话太慢了。” “慢点就慢点，又不是不能补充，”林薇薇满不在乎。 楚明吃完没多久主动去洗碗，熟练的让人心痛，听到两人谈话问：“补充气血的食材哪有卖的。” “哪有那种食材，都是做饭的时候把气血药剂往里面加，顺便加速人体消化食物的效率，气血药剂本身就是从食物中提取浓缩的，”林薇薇说。 “难怪，你之前说凶兽肉不能吃，那时我就有点奇怪，补充气血的食材怎么来的。” 楚明眼见旁边连擦手抹布都没，在水池甩甩手抖掉上面水渍，“林叔，薇薇姐，我先回去了。” “等下。” “等下。” 父女俩异口同声，而后相互看一眼，林正刚率先开口，“等会和我去武堂一趟。” 林薇薇表情一愣，满眼诧异，“爸，你真要揍他？我说着玩的，而且他做饭还挺好吃的。” “想哪去了，”林正刚说，“我是要检查他这一个星期的练武成果，看他练武松懈没有。” “哦，”林薇薇把楚明遇到的难处告诉他，说要把自己的执剑人见习证给他。 “行，”林正刚说。 林薇薇见父亲答应这么干脆，一时间有些怪异，她都做好了准备，要费些口舌说服他。 “执剑人？阳城好像没有这个职务，是联邦直属武装部队吗，”楚明很自然地坐回桌边。 “不，是个人直属，属于军队编制，只不过不归大夏联邦统一管理，”林正刚说。 楚明瞳孔微缩，军队编制已经够夸张了，即使如此，军队的征兵以及各种活动必须受到联邦兵役法的钳制。 自主征兵换句话来说和反贼没什么区别了。 “执剑人有多少支部队？这种管理方式不会乱吗？”楚明问。 “不多，只要是武道界的泰斗，大夏联邦都会给予执剑人或巡夜人的身份，那群站在武道界顶端的人，本身便可能成为最大的祸乱之源。” 楚明心中一凛，难怪，给一个这样的身份是为了安抚住那些武道界大佬们，相当于是变相给他们特权。 即使他们不建立军队，依靠个人武力也能祸乱世界。 “不用操心，除了少数几个巡夜人，大多数武道前辈对此都没兴趣，十几支执剑人加起来才不到千人，”林薇薇说。 楚明倒是能理解，如果有绝巅武力，什么名利权势拿不到，何必去为了追求权势反而耽误了练武，那样一来不是舍本逐末了。 “林叔所属是？” “是龙书文师祖，目前执剑人里面就我一个，还得等毕业后转正。” 楚明抿抿嘴唇。 合着一个编制就两个人，还分转不转正，玩过家家呢。 “执剑人和巡夜人有什么区别，”楚明问。 “执剑人主张向外扩张，冲进空间裂隙探索未知的世界，巡夜人主张稳住人类内部，一个激进一个保守，”林正刚说。 “在行使权利方面，巡夜人更偏向于维护联邦的律法，执剑人的话等你拿到证件后便知道了。” · 夜晚，楚明被林正刚带到明亮的演武堂内。 路上，楚明还想问林正刚本人为何不在龙书文所属的执剑人编制里，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林正刚双手自然垂下，“攻过来。” 楚明二话没说，暗红色横练膜鼓起，血手在白炽灯下尤为刺眼。 林正刚眸光闪烁。 和之前不一样了。 楚明拳势惊人，讲武堂内微风阵阵，眨眼间轰进林正刚面门。 林正刚厚实的嘴唇微张，虎啸之音从中爆出。 楚明一时间竟难以前进寸步。 拳头凶猛的攻势在虎啸发出的声波中止住。 他感觉拳头抵在了一面无形的空气墙上。 慧根传来极度危险的警报。 他大概明白自己拳头打在什么上了——化作实质的音波 楚明感觉到阻力越来越大，体表横练膜出现网状裂痕。 魔鹰铁身功率全开，后背肌肉块块隆起，如活物涌动，浮现出一张恶鬼面孔。 音波之下，楚明发丝乱舞，脸部筋络如树根般弯曲蔓延，遍布体表，拳头想把音障往回顶，但只能苦苦坚持着往下压。 龙汉桩和巨象流格斗术力量叠加，脚下地板炸裂开来，双脚深深陷入地里，周围的地板呈蛛网状裂痕。 第六十七章 实验品 他双腿如两根门柱撑在地面，肾脏部位两处精丹源源不断提供着力量。 正在下压的拳头止住败势，顶着音障往上冲。 白色音障出现裂痕，接着爆出刺破耳膜般的尖锐叫声。 音障破碎瞬间，白色的屏障消失，楚明感觉拳头上的压力骤然消失，紧接着听到玻璃破碎的霹雳啪啦声。 他直起身子大口喘息，体表的烧红色逐渐褪去，快要破体而出的经络重新藏在皮肤之下。 他看向远处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头一震。讲武堂的窗户用的都是防弹玻璃，还特地加厚了玻璃层数。 他把双腿从地里拔出来，不出意外，鞋子又废掉一双。 林正刚点点头，“不错，一个星期巨象流格斗术接近小成。”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下，一个星期二流功法小成，好像破纪录了吧？ 即使修习横练的武者很少，但这个速度在同龄人当中已经是断档级别的层次。 而且他感觉得到楚明还运转了 他倒是有点期待楚明去武道大学，在高校武道会里搅动风云了。 楚明把破碎的衣衫扔进垃圾桶，身上衣服早在音波的撕裂中不成形状，好在演武堂这里存得有他换洗的衣服。 林正刚扔过去一管药剂，“喝了。” “哦，”楚明不疑有他，一口灌干净，药剂到了胃里迅速被吸收，流经全身。 他感觉全身暖洋洋的，体内气血躁动。 几门功法进度迅速增加，紫金顶更是突破到圆满，速度快得让他惊讶，“这什么？” “联邦六厂的气血一号，可以帮助武道家快速补充气血，你的气血质量很高，不用担心服用后身体不适，”林正刚解释。 楚明的气血他刚才测试过，心中有些疑惑…什么武骨对横练的增幅这么高？ 楼上的手机铃声响起，他转身上楼，楚明盘坐在原地默默吸收着气血药剂的力量，气血值快到五段顶峰。 · 林正刚见到是沈一峰的电话直接接通，“出事了？” 电话另一头的沈一峰一听，便了解无事发生，“没有，我听到武堂传来声音，还以为是你在和谁交手。” “没有，带他在练武，”林正刚说。 “嗯…你悠着点，他和小薇其实没什么。” “我知道。” · · · 李氏武馆内，王康全在树林之中感应自然，李志沧让他蒙上眼睛，时不时扔几个树上结的小果子，训练他的反应能力和闪避能力。 突然，天边一阵虎啸声传来。 树林抖若筛糠，簌簌作响，栖息在树林上的鸟类吓得掉在地上。 李志沧猛地望过去。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吗，”王康全问。 “山君在和人交手，”李志沧说，他捋着拖把胡，“奇怪，没感应到其他武道家的气息啊，山君在和谁打。” 他感受着音波中传来的劲力，推算林正刚突破第几大限。 随后哀叹一声，“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不过是十年未见，他便要看不见林正刚的背影。 只怕几十年后又是一个龙书文，这还不算完，下面还有个楚明，一代人接一代人。 他屹立在枝头上眺望城市，李氏武馆遍布阳城，门徒上万，却到现在才找到个一个接班人。 “师父，你说什么？”王康全听到他的感慨，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抓紧时间练武吧，听说北熊联邦的沙皇也带出个徒弟，你这一代可谓是英杰辈出，如那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如果松懈下来很快便会被同时代人甩在身后。” “是，”王康全庄重地喝道。 他已经突破到六段，每天多挥拳一万次说不定能在下次月测时突破到七段，到时候再和楚明比一场。 李志沧望着远方的万家灯火不免感慨，阳城一个小城市居然能挖掘出王康全和楚明这两位天才。 放在几十年前，一个行省能出一位就不错了，还得是人口富裕的行省。 那声虎啸让他彻底死心，此生无望追上林正刚，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王康全身上，让他去打败林正刚的后辈。 · · · 阳城某处化工厂内，正在监督基因变异研究的张苏乐听到虎啸声，全身一激灵。 卢启盛个废物，说是只调来个普通武道家，这普通个牛魔的。 天天给自己错误情报，难怪几次刺杀都失败了，楚明还活得好好的。 特别是顾言凡个蠢货，难得的一员干将居然因为巡查司扫蝗被干掉了，纯纯的傻卵。 他问一边的研究员，“还要多久？” 研究员面色凝重，“武道家级别的凶兽基因破坏性太强，虽然能植入替代普通人的基因序列，但是会造成无法预知的后果，我建议等技术再成熟一些后再使用。” “行，”张苏乐还不着急。 目前有卢启盛作为内应，巡查司一时半会查不到工厂头上，这些研究都是在地下施行，污水和垃圾处理也都挂在其他公司名下，不会找到这。 听说首领派了个邪武者来阳城，怎么还没联络自己，真奇了怪了。 张乐苏铃声突然响起，他走出实验区域接通电话，是污水处理厂那边打来的。 “喂，李厂长，什么事。” “张先生，我想问下试验进行得怎么样了，”李信达语气竭力保持平稳。 但张苏乐仍旧听出来一丝急切，“目前已经有了成果，但还不能保证用在人体绝对安全，等着吧。” 虽然他不屑于和李信达攀谈什么，但污水处理厂也是隐蔽这所违法工厂的关键一环，保持不得罪同时吊着对方就行。 特别是李信达希望通过这种基因工程延年益寿，甚至是永生。 好像所有当权者在年龄大了后都会考虑寿命问题，古有秦皇派人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现在一个个权贵更是搭建私人医疗团队。 张乐苏不屑地笑了笑，这群目光短浅的人哪知道…他们组织是在做一项何等伟大的事业，想到首领的志向，他的面孔出现狂热。 “好，好，好，”李信达说完又想试着攀谈两句，对方没搭理，他只能挂掉电话。 张苏乐想了想，拨通卢启盛电话，“试验素材不够了，再去阳城或者周围县城抓些流浪汉。” “可阳城附近的…已经抓得差不多了，”卢启盛声音迟疑。 他倒不是抗拒，以往他去处理社会边缘人，既保证了阳城的市容整洁，又完成了对方的要求，对他来说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张苏乐不耐烦道：“实在没有就从孤儿院福利院抽两个，办个领养手续之类的，别留下把柄。” 卢启盛不敢拒绝，只得同意下来。 第六十八章 影响 讲武堂内。 楚明回顾着刚才的战斗，林正刚从头到尾只是喊了一嗓子，他便要竭尽全力去抵挡。 有时候他就在想，这武者段位得多高才算高啊。 “林叔，这补剂效果挺好的，多少钱一支，”他问。 “不贵，武堂价格一百万一支，”林正刚说。 “行，你当我没问过，”楚明去柜子里取完手机离开武堂，他功法刚突破，下一波洗经伐髓又来了，得回去冲澡了。 路上，接到林薇薇电话。 “喂，我过两天回南区，你要是放假，有空来我家做饭，下次做牛肉，”林薇薇说。 让客人做饭，还专门跑去隔壁行省，这女人真想的出来。楚明微微吐口气，“别，我还想多活两年。” “什么意思？小心我下次放寒假回来揍你奥，”林薇薇语气可爱的威胁道。 “行，我等着，你加油，”楚明说完挂掉电话，脚下健步如飞，连忙跑出巡查司。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跑慢了要是被这女人堵住就不太好了。 再说，对付不了老的还对付不了小的吗，过半年谁强谁弱还不一定。 家属楼里，林薇薇朝窗外望一眼，看到夜色下楚明狼狈逃跑的背影，一下子笑出声，“胆小鬼。” · · · 一个月后。 楚明在一个月内通过袁天雄了解到基层的某些状况，准备去实地考察。 沈一峰虽然位置坐得高，但往往难以注意到下面人，哪家大公司违法他能调查清楚。 但像是哪家哪户遭受着污水之害，细化到渺小的个体，便显得力不从心，毕竟这样的个体在阳城足有数百万之多，不可能全都了解，最多随机抽查。 袁野田开着私家车，楚明坐在副驾驶，“和你们一样的个体户老板都联系了吗。” “联系了，一开始大家都不情愿，后来我就说——继续被污水处理厂坑，大家都做不成生意，搞不好到时候还得坐牢。” “小刘，城乡交界处附近受污水影响的民众找到了吗，”楚明问。 后排的刘建面露难色，“那帮村民有点凶…好多问都不问把我们往外赶。” 楚明稍稍沉思。 民众不配合，工作很难展开啊，算了，先下去看看。 “楚明，那群村民我有认识的，要不让我试试，”袁天雄略显期待，颇有种邀功的意味，还是不带掩饰的那种。 “嗯，好，”楚明适当地露出笑容。 阳城是个小城市，出市中心十公里就是郊区，目的地李庄正好处于农村和城市交界处，一半破碎的沥青公路一半绿油油的农田，还有矮矮的老式土房子。 一行人走下车，楚明先找到当地的支部，询问部分情况，把民众先聚集起来。 支部这边沈一峰已经打好招呼，不用他操心。 趁村支部去喊人，他跟着袁天雄前往一户人家里。 土房子墙壁上满是裂痕，歪斜的屋门半敞，门板干裂，一推便有刺耳的嘎吱声。 窗户上玻璃破个大洞，用木板牢牢挡住，昏暗的屋内，一个老人正守着窗边的孩童。 “老人家，打扰一下，”楚明敲敲门板。 “你们是谁？”满脸干瘦的老人回过头。 众人这才看清床上小男孩的模样，如同被抽了魂，眼神空洞呆滞，口水顺着嘴角淌下，对外界毫无反应，只能做着和僵尸般的机械动作。 老人时不时拿手帕擦一下男孩嘴角。 刘建看到老人眼中的抗拒和疏远，这和他前些日子来走访时所看到的大多数人一样，不由得心头一沉。 “这几位是巡查司的人，会帮你主持公道，”袁天雄迫不及待地说。 “出去，出去，”老人趔趄起身，要把人往外推，几人看着他艰难的模样，反而在担心他摔倒怎么办。 楚明拍拍两人肩膀，让他们去外面等着。 随后和袁野田提着两箱纯牛奶和一壶油，一袋大米。 老人关门的手停住。 眼前高大的身影让他抬起脑袋，其肩膀上半显露的太阳略有些刺眼。 “你们把后备箱的鸡蛋和面拿过来，”楚明对身后两人说。 两人赶紧跑向车边。 “你们是？”老人不确定地问。 “听说这块有人乱排放污水，所以来看看，这些是给您和家人带的，小孩子体质不好，吃点有营养的补补康复得更快，”楚明语气温和道。 老人沉默着让开道，两人提着东西走进去。 刘建两人扛着大包面粉，气喘吁吁跑来。 “放哪，”袁天雄低声问一句，屋内很狭窄，楚明几人走进去放了点东西便显得满满当当的。 刘建看到一处角落，走过去放下。 老人接过鸡蛋，一个个装进篓子，再放于高处，或者高柜里。 接着打开米缸，要把食物倒进去。 楚明走上前，“我来吧。” 老人犹豫了一会，退开了。 “至于这么谨慎吗？都说了送他的，”袁天雄低声说。 袁野田摇摇头，“他是害怕老鼠跑进去。” 刘建赶紧走上去，“明哥，我来吧。” “好，别弄洒了，”楚明看似在提醒刘建，实则是在安抚老人。 几人帮老人处理完杂事，刘建和袁天雄看看周围，灰扑扑一片，凳子都有股腐朽的味道，一时间不知道坐哪儿。 老人把男孩放一边，给床铺空出来。 楚明摆摆手，不管地面干净与否，席地而坐。 两人看到楚明丝毫不在意，也不好意思坐上去，稍微挣扎一会，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想问下附近的情况…” 一番交谈后，众人大概了解。 有人在夜里把污水排放到农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村民才发现，孩童相对于成年人体质差，在吃了含重金属的农作物，得了各种奇怪的病。 “他爹妈都去外地打工了，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瞧一眼，听说在大城市都买房子了，”老人似是说到伤心处，用树皮般的手掌抹下眼睛。 几人一听都明白，这是看孩子有问题不愿意回来养。 “有问题怎么不报官呢，”刘建不理解。 楚明轻叹口气，忍住一脚把他踹出去的冲动。 第六十九章 执剑人 老人没有智能手机，平生估计连方圆五里地都没怎么出过。 加上律法普及问题，对于巡查司的概念也不清楚。 他倒好，反而问别人为什么不发邮箱或者打电话举报。 “没用，上面人都一样…”老人说完准备骂两句发泄下，想到楚明可能是他口中的上面人，还是忍住了。 “老人家，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 · · 两人交谈一番。 袁野田走进来，“支部把村民召集起来了。” “走，出去看看，”楚明豁然起身。 上百人看热闹似的围在老人房子前，彼此间交头接耳，环境有些嘈杂。 “请大家安静一下，”楚明抬起双手，神色诚恳，声音坚定。 嘈杂声稍稍降低一些。 “我代表巡查司来，”楚明话音刚落—— 嘈杂声“哗”的一下又起来了。 人群里，老大爷冷笑一声，“又来走***，这帮人除了捞好处啥事都办不了。” 刘建有点着急，“乡亲们冷静点，我们是来调查和解决问题的。” 人群中，卖菜的大婶扯扯背后的菜篓子，和旁边的人说：“说是查问题，最后还不是和厂子老板勾连，以前又不是没反应过，哪次不是没了回音，现在又来，能有啥花样。” “就是，穿得人模人样，带着本子拿个相机到处跑，走了就没下文，村里路烂成那样多年都没人管，土地流转猫腻也多…” 刘建站在原地，看众人理都不理他，不免有些尴尬。 这情况有点复杂，他一时间大脑宕机了，根本处理不来。 楚明运转气血，加大嗓门，但是声音依旧很平和，“我知道大家的难处，我向大家做检讨。” 村民瞬间安静了不少，第一次见态度这么好的巡查员，多少有点不适应。 “刚才听到大家的问题，这些事情的后果我代表巡查司一并承担，阳城巡查司辜负了大家的期待，犯了各种违法乱纪以及不该犯的错误…” 人群中冒出一道声音，“你凭什么代表巡查司。” 楚明取出胸口的证件扔过去。 底下人接过来看，“是巡查长的证件。” “真的？他那种大人物能注意到我们这小地方？” “真的，你看，写得有板有眼呢。” 没过一会，几人把证件送回楚明手上。 他继续开口，“巡查司这些年对下管理不够严格，对于大家的生活关注不够多，工作不够严谨…” “被污染的农田，被压价的鱼塘，破坏的道路…影响了大家生活的方方面面。” “总的来说，是巡查司工作失职，大家如果想骂想发泄我没有任何怨言。” 听他说完，村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私下不屑地撇撇嘴。 “你多大啊？能管这事吗，”袁野田伪装成村民的一员在人群中发问起哄。 “今年上半年刚上任，但我会想尽办法解决大家的问题，”楚明适时说一句。 底下再次响起议论声。 “刚上任？我还说这么大个娃娃不是该在大学念书吗？” “年轻还不好，说明人家跟那帮狗官没什么牵连，毕竟刚上任。” “倒也是，长得那么俊不像是坏人。” 村民慢慢放下戒心。 袁野田跟着搭腔，“你小小年纪做得了主吗，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村民再次担忧起来，楚明年纪太小，办事未必牢靠，说不定只是哄哄大家。 楚明拨通电话，“王艺，把车开进来。” 远处响起大货车的轰鸣声，地面发出震颤。 村民左顾右盼有些惊慌。 “大家别怕，这是送粮食的车，”楚明说。 村民们心惊中带着期待和喜悦。 “都是送给大家的，”楚明开口镇住村民的心神。 王艺打开货箱，数千斤粮食存放在车厢内。 “这只是初步赔偿，大家排好队，人人有份，”楚明说。 村民抱着不领白不领的身份挨个上前，全然没注意到他们已经开始变得听话，逐渐顺着楚明的意思来。 在听到这只是初步补偿后，心中更激动。 袁野田悄悄离开人群，袁天雄有点疑惑问他，“他没必要把态度放那么低吧，还说要负各种责任的，毕竟有那么高的职务。” “你说他口口声声把全部责任包揽下来，到最后是谁来处理这些问题。” “是他，”袁天雄得到答案后一惊，突然想明白了。 哪怕楚明说自己和巡查司有天大的错，村民又能如何，村民要是能自己解决早解决了，最后还是得靠楚明解决。 看上去是楚明在认错，实际上村民反过来一想，只能依靠楚明，反而更加相信他。 他越是夸大自己的责任，村民潜意识里便越觉得他重要，并且有一种渴望从他身上得到补偿的心理，便越是受他控制。 但他要利用村民干什么呢？ · 楚明坐在旁边大石头上等村民领取粮食。 刘建走过来小声问，“明哥，还是你有办法，我之前过来都被赶走了，不过…没必要吧，花这么多钱。” 楚明摇摇头，“你和他们讲道理没用的，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仁义道德是利益，说一千道一万还没砸一百块钱好使。” 王艺把活交给另外两人，走过来汇报工作，“明哥。” “钱带来了吗，”楚明问。 王艺知道他说的是上次查封酒店，以及经理顾言凡留下的赃款。 王艺拿着一个装满钞票的箱子，“都带来了。” 之前李晨说酒店还查出不少赃款，问楚明怎么处理，他让巡查员自己分了，其中还留有一部分其他人不敢动，等着楚明自己去取。 刘建看到有的村民领完东西后就往家里跑，一时间有些着急，“明哥，人都走了。” “没事，不急，”楚明提着钱箱，找支部的人借了一张桌子，让刚才寻访过的老人坐下。 其他村民有的好奇看过来。 楚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赃款当作孩童的补偿金给老人。 其他村民瞬间眼热发疯，争先恐后赶过来问为什么。 楚明把和老人提前对过的说辞演练一番，大概就是说老人去污水处理厂闹，最后发下来的补偿金… 楚明也解释这是正当合法的，所有受到污水影响的人都可以去找处理厂。 村民似乎看到了另一条发财路子，一个个赶紧联络亲朋好友。 楚明忙里偷闲，摸出林薇薇寄来的执剑人证件，封面是一个龙字。 里面有林薇薇的个人编号和信息等等。 他望着最下面一排执剑人执法程序，那八个字让他心神恍惚。 也不是很难用嘛。 第七十章 罪魁祸首 旁边村民明显不太相信，“真能吗？” 楚明稍显犹疑，“钱的数量太多，污水处理厂可能不一定会负责…除非出事。” “闹就闹，谁怕谁，”村民一听有戏立马喊道。 “闹的话属于违法行为，会被抓的，民众维权要依法维权，”楚明提醒道。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说怎么办嘛，”村民有点着急。 “如果有主政司批准的话倒可以，”楚明说。 “那怎么可能批准，他们一伙的，”村民直感晦气。 “我可以弄到，”楚明笑了笑。 “当真？”村民有些惊讶。 “嗯，如果不信到时候我牵头，你们只需要跟着就行，就算出事也是抓我，和你们无关，”楚明说。 “这…”村民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了。 “您是为我们出头，怎么能让您一个担着，要担着大家一起担，大家伙说是不是，”有人出来打圆场。 “对，我们这么多人，他敢把我们全抓进去不成，”有人附和道。 一个村民靠近一点，“大人，中午要不去我家吃个饭。” “别大人，受不得，我姓楚，”楚明微微摇手。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不知道还以为是古代。 “哦，那楚大人。” 楚明一脸无语，“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 · · 一群村民闹得隔壁都知道了，最后跑来上千人，楚明应下承诺，处理完各项事务，带着一行人回程。 其余几人一路上都沉默无比，楚明处理事情游刃有余，轮到他们却是两眼一抹黑，武道方面比不过，其他方面也比不过，心中有种挫败感。 唯有袁野田看了一路，想了半天，在路上最终没忍住，开口对楚明说，“那些污染农田的罪魁祸首，大部分是一些和我这样的私营户，您和他们说是污水处理厂的事真没关系吗。” “我当然知道，但问题关键在于污水处理厂对于普通小商户的压榨。 哪怕是把乱排放污水的小商户抓住，也无非是赔点钱，他以后该排放还是会排放， 难不成花费大力气专门去抓，抓肯定抓不完的，只有从源头解决问题。” 楚明了解过大夏联邦律法和民众，大多数人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谁愿意做些违法犯纪的事情。 一直抓罪犯并非解决方法，而是要解决罪犯的犯罪动机。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睛，思绪回到一个星期前… · · · 一周前… 车外飞风景飞逝而过，没过多久。 “楚明先生，到了。”一位审计员拉开车门，态度恭敬。 “好的，”楚明睁开眼，跟着几人在门卫处登记，等待公司内部人来接应。 “楚明先生，虽然污水处理厂有逃税问题，但是没有府城级以上的官员批准，到时候出事了，再多理由都站不住脚啊，”审计员说。 “总要先了解一下情况，事情哪有一下子解决的，出事后我一力承担，”楚明说。 他和主政司打好招呼，准备跟审计员混进污水处理厂，计划是审计在办公楼查账时，他悄悄去厂内部查探一番，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线索。 之所以出此下策，主要还是执剑人的证件使用也有限制规则，不是真提着尚方宝剑，说砍谁就砍谁。 不到五分钟，一名身穿黑色西装，外套半敞的年轻男子迈着外八步走来，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眼睛深处却藏着一抹戾气。 “审计员是哪几个，过来吧，”李武汤伸着手臂往内摆荡两下，仿佛是在自己地盘上一样，轻浮散漫。 楚明跟在几人中间走过去。 “诶，等下，你不能动，”李武汤原本疲倦到半眯的眼睛，在看到楚明后瞬间瞪大了。 “这位是跟我们一起随行的，”审计员微微躬着腰。 “工作证件检查一下，”李武汤说。 审计员有点尴尬，“以前不都是打个招呼就…” “谁跟你以前，赶紧的，不然我哪知道你是不是税司部门的人，”李武汤说着眼睛悄悄往楚明身上瞟。 审计员从兜里取出证件，楚明也取出临时办理的证件，虽然审计员证件考核难度较高，但在人脉关系前不是什么问题。 “我们可以进去了吗，”审计员问。 “不行，绝对不行，”李武汤没有任何理由，耍无赖般的拦在众人面前。 审计员面露难色，“这…您这是违反大夏联邦规则的。” 楚明面色淡然，他从李武汤的言行举止看出来一件事，对方认识他，而且还特意在针对他。 “反正不行，保安，把几个门的人包括内保都喊过来，给人围在这，我打个电话，”李武汤拿起手机走到一边，同时眼睛紧紧盯着楚明的方向。 “爸，楚明来了，你赶紧下来处理下，我怕我等会拦不住他们，”李武汤知道自己理亏，楚明一行人走的是正常流程，闹到最后他肯定拦不住，只能摇人。 “喂，我们走的都是标准程序，你们阻拦我们是违法的，”审计员喊。 楚明拍拍他的肩膀，“他不是在针对你们，我来吧。” 审计员似乎明白了，默默退到一边。 “主政司按程序提前送达了审计通知书，依据《大夏联邦审计法》，贵公司有义务配合，阻挠我们开展审计工作，可是违法行为，”楚明向周围的人递过去一个眼神。 保安们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几步，毕竟扯到违法的事，他们月薪几千搁这玩什么命啊。 楚明带着一群人往里走，李武汤赶紧跑过来，张开双臂挡在众人面前，“我看今天谁敢硬闯。” 一个中年男人身穿中山装从大楼正门走出，嗓音洪亮如钟，“什么情况。” 李武汤仿佛找到主心骨，赶紧跑过去，“爸，他们要硬闯——” 中年人斜睨他一眼，语气很重，“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李武汤低下头不再说话。 “事情是这样，”审计员见到李信达赶紧跑来解释。 李信达一抬手，“事情经过我已经了解。” 说完他掠过审计员，走到楚明对面。 第七十一章 ‘一’点背景 “楚秘书不在巡查司处理业务，怎么有空来我这做客，”李信达脸上带着自信亲和的笑容。 “我来这自然不是为了走个过场，”楚明取出一份订装纸，“这份审计指令是层层审批依照法规流程下达的，承载的是公权力对联邦资产运营的监管责任，李厂长难道要知法犯法吗。” 李信达轻笑一声，“哟，你这话沉甸甸的，我哪能不懂，我绝无抗法之念，只不过…你胸前挂的证件不对吧。” 楚明眼神闪烁，“李厂长这话什么意思。” 李信达笑容充满自信，“污水处理厂有多重要我比你更了解，我在这位置上起早贪黑，对于联邦从来都是有令必行、有规必守， 那心里想的、眼里盯的、一言一行都是为了城市环境考虑，只为了给老百姓交上一份满意答卷。 可楚秘书的审计员证件，应该来路不正吧，我怎能放心你进去后不会危害到厂内运转，到时候阳城民众的公共利益受到轻慢，该由谁负责呢。” 他盯着楚明的眼睛，气势丝毫不减。 “来路不正？凭李厂长一家之言不足以服众吧，”楚明内心一沉。 “我自然是有理有据，”李信达脸上充满胜券在握的笑容，“按照大夏联邦律法，审计员要从公差里选举，可今年公差考核才刚过去，审计员考核还未开始，这和楚秘书的年龄似乎对不上啊。” 调查得这么仔细吗。楚明眼皮微抬，“这就不需要李厂长操心了，毕竟审计员考核是主政司的事，既然主政司没有意见，李厂长也无权过问。” 李信达心头狂跳，他没想到这小子脸皮这么厚，就差把我走后门你能怎样写在脸上了。 “我当然没权力过问，可是其他人有。” 楚明讶然，污水处理厂背后的人吗，他一言不发等李信达下文。 李信达拨通电话，小声说了下情况，随后把电话递给楚明，“这位是江汉府城主政司的崔监察。” 楚明接过电话。 监察一职仅次于刺史。刺史负责整个荆汉行省发展与运行，而监察则是起到监督作用。 对方的话很果断，直言去年阳城递交的审计员考核名单里没有楚明，因此他的身份属于无效身份。 楚明看着从容不迫的李信达，心想果然是有靠山的，难得会有恃无恐。 楚明拍拍审计员肩膀，“你们执行公务吧，我先走了。” “楚明先生，我开车送你一程，”一个审计员说。 剩下的审计员没有受到阻拦，跟着李信达走进办公大楼。 楚明靠在副驾驶上，顿感头疼，监察的职位可比沈叔大得多，权力更是难以比较，大到没边。 毕竟监察一省和掌管一城，两者几乎没法比。 但是有一点他不太理解，阳城主政司居然听沈叔的，而不理会那个崔监察，怎么看都不太合理。 除非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关系在里面。 要自己是武道宗师之类的就好了，那时候普通的律法对他而言视若无物。 时间回到现在。 楚明闭目沉思时车突然停了，他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到自己家门口了。 袁野田在一边问：“明天怎么安排？” “袁叔，你带着巡查司的证件，联系那些私营户，告诉他们巡查司从下个月开始严查，只有把污水处理厂的事解决了他们的小作坊才能继续开下去， 让他们明天把货车开到李庄，给村民们都带到污水处理厂门口。” “小刘，你去联系阳城的广播司，他们不同意你就私下对记者透露一些消息，不怕他们不来。” 楚明安排完一系列事情，拿出几万块钱，“天雄，你去叫几个玩得好的同学，让他们混在村民中当内应，喊什么话说什么词按照表上的来。” 他说完走下车回家。 袁野田送刘建回去后，路上忍不住对袁天雄说，“要不你去巡查司锻炼锻炼？你只要坚定站好队，楚明肯定会拉你一把，你不是一直想出人头地吗。” 从楚明行事作风看得出来，他不是那种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相反处事很圆滑，理智中带着一种疯狂，他更愿意将其称为野心。 能跟着一个有野心的人闯荡，这一生的结局哪怕不好看，也是值得了。 袁天雄眼神迷茫，他当然知道跟着楚明更有出息，只是今天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后，他感觉是第一天认识楚明一样。 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根本不敢主动搭话，不像高中时和楚明随便都能聊上两句，“我晚点问问他。” · · · 楚明回到家先拨通沈一峰电话汇报工作任务。 “明天我让第二大队的王康全带队处理，你和他熟悉，互相之间能配合好，”沈一峰说。 “没问题，让三队人也来吧，”楚明说。 他和王康全见过几次，交情虽然算不上深厚，但比陌生人要强不少，如果是第一大队的人很有可能会在明天的集会上闹幺蛾子，干扰他的行动。 “三队？谁带队，”沈一峰问。 三队向来比较散漫，二大队是表明态度和他站一起，三大队总是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边界感。 “让黄清河带队，我跟他认识，”楚明说完又给黄清河打电话，“老黄，明天有个事，需要你带些熟人。” 黄清河先是按巡查司规矩，问了下有巡查长调令没，知道巡查长同意后大喜过望，“放心，抄家这事我在行，明天我把三队人马全喊上，到时候一起去干他娃子人。” 楚明干笑一声，“是协助民众维权，不是抄家，别搞错了，我们师出有名。” “好好好，知道了，我给表弟他们打个电话，看能搞来多少人，”黄清河匆匆挂断电话。 楚明手指轻点餐桌，思考着还有哪些漏洞没有完善。 崔监察这个职位…说明李信达的来头不小，这点虽然有些出乎意料， 他望着执剑人证件上的‘龙’字，联想到某位站在武道绝巅的人物。 可惜…背景他也有那么‘一点’。 第七十二章 对峙 污水处理厂，厂长办公室。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李武汤忍不住问，“爸，那群人说的新产品什么时候研发好。” “急什么，那可是能让人获得接近武道家实力的东西，还需要多试验几次，确保能安全用在人体上，”李信达说。 李武汤握握拳头，心里愈发期待。 他是下等根骨，练武多年还停留在武者一段，进入社会的大染缸越久，越是渴望强大的力量，不然他连父亲基业都守不住。 上次的产品他服用后，直接获得了相当于五段武者的实力，力量坐火箭往上窜，这种快速变强的过程让他无比痴迷。 想到半个月前的事，他嘴里带着些许嘲弄，“听说那什么楚明是个天才，他估计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东西能迅速提升力量，等使用了新产品，他下次再敢来我就让他躺着出去。” “别乱来，给你力量不是让你去惹祸，他办公事时是代表巡查长的脸面，”李信达厉声警告道。 他最担心李武汤有了点实力就**，不认得自己，到处惹事。 “知道，代表巡查长脸面又如何，有姓崔的在上面罩着，那天他不还是灰溜溜地逃跑了。 我还以为他底气有多足、来头有多大呢，到头来也只是在阳城耀武扬威，出了阳城屁都不是一个，”李武汤嗤笑道。 相比起李武汤的狂傲自信，李信达更明白当下的处境。 基因工程除非联邦批准，私人研究是明令禁止的，即使是联邦也明令禁止抓人做实验，违反者不仅是民众口诛笔伐的对象，按照律法枪毙是肯定的。 但在力量和寿命的双重诱惑下，又有几人能把持得住。 现在污水处理厂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处理实验室那边运输过来的废水，如果不处理干净就排放到河流里，定会出现难以预知的结果。 有一次因为工人疏忽，导致未处理干净的废水液排入河流，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 无论如何，最安全稳妥的只有一个方法，让阳城归他们说了算。 只要把持了主政司和巡查司，阳城的民众就算有天大的意见也无所谓，随便派个上三段武者就能镇压上千民众。 · · · 次日清晨，污水处理厂门口汇集大量民众，乌压压一片，上千人紧紧簇拥在一起把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村民群情激愤，愤怒的呼喊声在空中交织，远处经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缺德玩意，把咱庄稼地都霍霍了，还让不让人活。” “黑心玩意，天天挣那昧良心钱，不怕遭报应啊。” “进去给他砸个稀巴烂。” 一个个叫骂者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凸起，不断朝门口挥舞手臂。 污水处理厂的工人根本挤不进去。 门口的保安锁死大门，躲在门卫室里偷瞄。 李武汤走下办公楼，来到大门口处，懒散的眼睛立马瞪成铜铃状，“囔囔什么，大早上搁这堵门来了，谁给你们的胆子，知不知道聚众闹事是违法行为。” 人群声音顿时小了一截。 从里面又传来一个声音，“违法也是你们先违法的，除非你们把补偿结清，不然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对，必须把我们的损失补偿。” 人群再次热烈起来。 “嘿，我他娘的给你们脸了，”李武汤脱掉外套就要往外冲，准备揍两个人吓唬吓唬他们。 一旁保安队长连忙抓住他手臂，“李少，不能啊，要是动手打人就给巡查司找到借口了。” 李武汤转念一想也是，要是楚明以他伤人为理由带走他，到了巡查司地盘可就由不得他了。 他心中对楚明愈发忌惮的同时，又恨不得把楚明撕碎，这样一尊佛放脑门上谁都不好受。 人群中安排好的人立马出声嘲讽，“还想动手，给你十个胆子你敢吗，来，你过来啊。” 李武汤气得脸色通红，随后愤怒地把外套摔在地上。 李信达坐不住，走下楼找门卫室要了个大喇叭，“各位安静一下，我想各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污水处理厂从来没有在村镇区域排放过废水——” 人群中的呼喊声打断了他，“没有你妈，老毕登，方圆十里地就你们一家，不是你们还有谁。” 李信达话被打断，心中阴沉沉的，眼神变得越发锐利，浓烈的愤怒几欲喷薄而出。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和民众耍横，不然越发解释不清，他隐约注意到远处有记者在，要是言语有失行为有过，肯定会被记录下来。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让他在努力维持表面平静的同时，心中杀意升腾。 一群刁民，要是放前几个月，早喊巡查司把人都轰走了。 “各位，我好心提醒大家一句，无端聚众闹事扰乱治安，不但要拘留，到时候留下案底，影响你们后代的未来，”李信达十分自信，这帮人都是有家庭的，用家庭做威胁最容易。 “你扯几把篮子，我们是有主政司批准的，”人群中有人扔了个白菜梆子砸过来。 “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李信达心里很憋屈，以往就是担心乱排放导致民众找上门，根本没有派车辆去村镇排放，只能说他是被坑了。 但是讲道理这群人又不听。 绝对是楚明干的好事。 他立马打电话给卢启盛，语气淡漠，“卢队长，厂门口现在被闹事民众堵住，何意啊？ 况且，张先生要处理的废品还搁置在厂里，现在厂门口被堵住，工人根本进不去…” “我马上带人去处理，”卢启盛挂断电话，拨通一大队几个中队长电话，带上百号人和装备前往污水处理厂。 在他到达事发地点时，一个身影的出现让他面色一沉。 楚明招招手，示意他下来，“卢队长，巡查长似乎没有给你下达任务，你不好好看守城区，带这么多人是来巡逻的吗。” 卢启盛带着一帮人走上前，一大队上百号人满身防护甲，手持防护盾上前，脚步声沉重有力，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站住，”王康全喝道。 第七十三章 执剑人 “我看你们谁敢动，”黄清河大喝一声。 楚明身旁数百人同时向前两步，列队连成一条线。 前排蹲下，一面面盾牌组合在一起形成盾墙。 后排手放在腰间或者背后，就差架枪瞄准了。 卢启盛抬起手，身后的人止住脚步，他一个人独自上前，楚明抬起手，让其他人稍安勿躁，他走上去和卢启盛面对面而站。 楚明身高接近两米，卢启盛身高比他要矮上半个头，但卢启盛身为八段武者，气血和气势密切相关。 他眼神凝重，用无形的气势压迫着楚明。 身后十几米外的巡查员都感觉到呼吸沉重，有种闷在水里的窒息感。 楚明面色平淡，丝毫不在意他的阴沉的眼神，像是在盯着一只猎物。 卢启盛一时间竟有些摸不着底，眼前的年轻人在一个月前可没有这种从容。 卢启盛不认为楚明是个白痴，所以才开始怀疑，他的实力究竟提升到哪一步，能带给他这样的自信。 “民众聚众闹事，不论有没有巡查长指示，平息混乱是每一个巡查员的职责所在，”卢启盛沉声道。 “聚众闹事？卢队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楚明递给他一份文件，“主政司已经批准，这是合法合理的维权行为，可不要扣错帽子了。” 卢启盛面色阴晴不定，“既然如此，巡查司亦有正确引导民众维权的义务。” “没关系，卢队长跟我走一趟，其他人还是各回岗位上任职吧，别让阳城治安出了纰漏，”楚明说。 卢启盛又是一惊，眼前的年轻后生是真不忌惮他，仿佛随时可以拿捏住他一样，就是这种自信让他竟有些踌躇不定。 楚明轻笑一声，“怎么，卢队长是不愿意？还是不想呢？又或者说是要违抗巡查长。” 说完他不管卢启盛怎么想，走到一大队众人身前，身上龙象气势若隐若现，“巡查司是民众的巡查司，巡查员也是民众的巡查员…还是说…你们要造反呢。” 他眼珠下移从左看到右，俯视扫过去。 不知道谁先带的头，一排盾墙淅淅沥沥、如潮水般后退。 王康全和黄清河一挥手，二大队和三大队的人同时架起枪支，手放在安全栓上。 “你们先回去，我和楚秘书进去看看，”卢启盛开口。 楚明身前的人群眨眼间烟消云散，纷纷上车离开回到各自岗位上去。 “走吧，卢队长，”楚明经过他身边看也不看他一眼，朝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去。 黄清河和王康全位于左右斜角开道，“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里有人喊，“巡查长代表来主持公道了。” 人群先是交头接耳，心想巡查长代表是谁。 有人说巡查长代表帮李庄刘老汉要了十几万补偿。 众人一听更加激动，见到楚明，纷纷侧身退后，自觉地让出一条狭窄的道路。 一路上村民争先恐后和他打着招呼，“俺那片好好的农田，每年都指望着那点收成过日子，结果地给他们糟蹋了，庄稼根都烂完了。” “家里那娃才几岁，不小心吃坏了肚子，天天咳嗽，睡觉也不安稳，去医院看了好几回都不见好。” 楚明面容严肃，张开双手不断点头，“我会把大家的健康和财产都带回来，还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一行人走出人群，卢启盛走到楚明身旁，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威胁之意，“楚秘书，我得提醒你一句，污水处理厂背后是府城的人， 那帮大人物掌管一片行省区域，荆汉区近亿民众都受他们管理，手下高段位武者数不胜数，和武道家相关的人脉更是超乎想象， 你有考虑过得罪了他们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你长这么大没出过几次阳城，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深，外面的世界何其广阔，所以给你个诚恳的建议。” “卢队长说笑了，秉公执法，怎有得罪一说，”楚明说，“而且，想整我的人又何必去府城找，面前不就有吗。” 卢启盛闭口不言。 楚明望着铁门对面的李武汤，“是你请我进去，还是你自己出来。” 李武汤缩了缩脖子，他人不傻，对付比自己弱的他能凶两句，比自己强的他只能认怂。 李信达脸上带着仓促的笑容和难掩的慌乱，“楚秘书，我要给府城那边通个话。” “那你告诉他，我只对阳城负责。 而且今天白天很长，你可以把你认识的所有大人物都找一遍，”楚明说。 李信达拨通崔腾博电话，把发生的事简要汇报过去。 · · · 巡查司总部，沈一峰接通电话，“崔监察，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沈一峰，让你巡查司把人弄走，”崔腾博丝毫不客气，语气中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味。 “弄走？崔监察说笑了，民众走的所有流程都是合法合理的，那么多记者看着，可不是说弄走就弄走的，”沈一峰说。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立刻马上，把事情解决掉，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崔监察忍不住，公然威胁道。 以往哪个下属城市的人对他不是毕恭毕敬，沈一峰居然敢和他打哈哈想糊弄过去。 沈一峰语气不变，从容淡然，“你只是府城监察…手还伸不到这么长，还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崔腾博气得直接挂断电话。 · · · 污水处理厂门口，李信达把电话递给楚明，同时小声警告一句，“崔监察的电话，出了问题，沈一峰可不一定保得住你。” “喂，是楚明吗，我知道是你在负责现场，你是个聪明人，大夏联邦的游戏规则想必你也清楚， 哪怕民众真有什么诉求，和武者的权力，和我们这些人的权力比起来一文不值，年轻人有一腔热血是好事， 但你可得考虑清楚，大夏联邦能成立，能有现在的和平，靠的是武者、是武道家、是全体官员，不是民众，搞清楚你的立场。” 楚明掏出一个黑色证件，“我们？李厂长，你把这几个字念给崔监察听吧。” 李信达看到证件外的龙字，心里愣了下，接着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楚明把证件翻开。 他浑身发抖，声音震颤地念道： “执剑人——先斩后奏、民权特许。” 第七十四章 谈判 荒诞、极度的荒诞。 远处维权的民众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那些小厂主一时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真有特许这事…他们头上的糟心事又从何而来。 远处的村民彻底哑声，彼此间不敢说一句话。 他们比李信达更加不相信特许这两字。 但李信达知道，他也确实懂，他更清楚执剑人的身份没人敢造假，因为背后站着的武道绝巅人物，早已超出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执剑人证件上有一个指印，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扑通一声就瘫地上了，李武汤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吓得不敢动弹。 楚明稍稍沉思，林薇薇找人寄过来的时候，他在看到这八个字时也愣了半天。 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在顶尖武道家手中变成现实。 他原以为顶尖武道家所造成的威慑力和大型战争兵器差不多，类似于航母那种，现在一看…好像是他孤陋寡闻了。 就是执剑人证件的使用方式有点苛刻。 远处上千人看到李信达突然倒下，才渐渐反应过来是真的，喝得更加热烈。 更远处楼房上的居民在家中纷纷拿出设备拍视频。 李信达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爬向楚明脚下，可惜中间有一道铁闸门隔开两人，“我交代，我全部交代。” 他把双手奉上，请人给他套手铐。 “卢队长，你负责看着他，一起进厂区看看，”楚明说完拿起手机，“崔监察，你刚才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清楚。” “楚兄弟说笑了，你执法公正，我哪敢说三道四，”崔腾博想把话题揭过去。 楚明懒得和他废话，随便说两句直接挂断电话。 卢启盛总感觉自己帽子有点歪，赶紧正了正衣冠。 有执剑人的证件在，有资格处决一切挡在民众之前的阻碍。 一直以为是传说故事，每次都当个笑话听，今天差点落他头上。 楚明爆踢出去，铁门飞上十几米高空，“李厂长，走吧，说说你都做了哪些天怒人怨的事。” 李信达不敢拒绝，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猫着腰跟在他后面。 楚明没去办公大楼，直接前往污水处理区域，“先说说你们厂的烂账是怎么回事。” “我…一开始是想省一笔钱…然后没收住手…”李信达说。 “省一笔钱？替谁省啊，还是别人私下许诺了你什么好处，”楚明问。 李信达面露犹疑，他担心暴露了张乐苏的事，自己时候把会被清算。 楚明意有所指道：“李厂长，看不出来啊，你武者一段的修为，五十多岁了还这么年轻，有什么保养诀窍吗。” 黄清河收到眼神提示，当即对着李信达腹部一脚踹过去。 李信达本能要躲闪，这种反应是不受意识控制的，人遇到危险本就会做出防卫。 黄清河及时收手，“应该有个六段实力，但是气血杂乱，从本能反应来看根本不像是练过武的人。” “李厂长，听到了？解释下，”楚明手一伸，王猛把枪递到他手上。 李信达额头一阵冰凉，一根银色枪管抵在他脑袋上。 叮铃铃—— 楚明一愣，接通电话，“哪位。”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好的，”楚明立马挂断电话。 过了两秒对方再次打过来，“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讲完——” “不能，我很忙，”楚明再次挂掉电话。 电话铃声又响起来，“杀了你两次，这个身份够了吗。” “继续说，”楚明虽然没完全套出对方身份，但看得出来对方是想谈谈的。 “你把这次事件定性为工人过失和厂长收赃，别再往下查了，”张乐苏用着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你是不是疯了，”楚明问，“一个躲在阴暗里的蛆虫，有什么资格站在谈判桌的对面。” “你是想要筹码？”张乐苏问。 楚明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只要对方敢露出些信息，大概率会被巡查司给追踪到。 张乐苏阴森地笑道：“不知道厂外几千名普通人的性命够不够当筹码呢。” 楚明心头一跳，他立马看向周围。 敌人在附近？ 一个武道家，哪怕只是打破第一极限，也足以把这一片闹个天翻地覆，没有人挡得住他。 “怎样，考虑清楚了吗，”张乐苏冷笑一声。 “嗯，我看着呢，你动手吧，”楚明说。 张乐苏呛得直咳嗽。 你看个毛，说的好像自己是个武道家一样，能阻止他还是怎么着，说话这么从容自信。 “你以为我不敢动手？你有考虑过死上几千人会有什么后果吗，”张乐苏火冒三丈，感觉被轻视了。 “我当然知道，无非就是府城里下来人，该停职停职该调查调查，卢队长，你和这位关系应该不错，来和他说说我的职务会受到什么影响，”楚明把手机递给卢启盛。 卢启盛冷汗唰地下来了，语气小心谨慎，“以秘书的职务…从工作角度来讲缺乏担当和责任，从道德层面来讲缺乏同情心，如果发生大型恶性伤人事件…只要尽力，一般是无罪的。” 意思就是没影响吗，张乐苏无语。 “听到了？你可以动手了，我还要去查看污水处理区域，没时间等你太久，”楚明说。 张乐苏气得牙疼，“你难道没有一点仁义道德可言，要眼睁睁看着上千名无辜的民众全部死在你面前吗。” 楚明语气显露出丝毫不在意的模样，“留你在阳城，几百万民众都要受到危害，用几千人的性命换百万人的性命不是很值得吗，所以你什么时候进场，我好让大家准备一下。” 张乐苏迟疑了，对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难道还有外援在附近？究竟是谁给了他挑衅自己的底气。 还是说他在故意诈自己。 “就这事？要办的话赶紧，我先挂了，”楚明直接挂断电话，心脏砰砰直跳，他深吸一口气。 说不准敌人就在附近准备出手，他不能露出丝毫异样，必须保持一种从容不迫的心态，哪怕下一秒会死。 周围黄清河等人身体绷紧，听敌人的语气大概率会是个强敌，死亡的气息压在身上，让众人感到呼吸困难。 第七十五章 魔芋鲸 张乐苏在赌，楚明也在赌。 张乐苏快速过了一遍计划。 杀人、毁灭厂内证据、逃亡。 如果有人埋伏在污水处理厂附近，他很可能在第一步就被干掉了。 但楚明也有可能是强装淡定，故意吓唬他，想把他逼走。 他分辨不清楚明是真安排了武道家在附近埋伏，还是在嘴硬，耍空城计那套。 可楚明太年轻了，以他过往的经验来看，他不觉得楚明这个弱冠之年的年轻人能装这么像。 如果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油条，他二话不说，先杀过去试试。 遇到楚明这种年纪的人，他便迟疑了，他不认为楚明的心理素质能强到这种地步。 话音从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这真是一个要死到临头的人所拥有的气魄吗。 二来楚明刚才话语中透露的想法让他心惊胆战，用几千人的性命拖住他，什么疯子才会有这种想法。 他思考良久，重新拨通电话，“我们会再见面的。” 楚明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面上依然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甚至有种惋惜的意味。 张乐苏站在极远处居民楼里，他愈发看不透了，打电话试探一番，楚明给他的感觉…像是真的派人在附近埋伏好了。 但他没时间继续验证，就算现在没有武道家在附近他也得跑路，不然武道家待会真来了，他跑都跑不掉。 不过走之前也得给楚明增加点麻烦，还好提前备了一手… 污水处理厂后方。 楚明强作镇定，装作不在乎的模样，走进污水处理区。 他原本以为污水处理厂最多涉及金钱上的问题，现在看来厂内一定有暗中的敌人所留下的重要线索。 不然不会这么重视。 算算时间，敌人应该是走了，他刚给林叔发了消息，敌人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看来这次是他赌对了。 他长呼一口气，问李信达，“这个污水池为什么是封闭的。” “里面的东西不能让人看到，”李信达说。 “打开，”楚明命令道。 李信达去一旁机器里验证身份，大门向两边退去。 黄清河几人率先冲进去查探危险，李信达走到一边打开厂棚里的开关，棚顶上方，数百盏白炽灯亮起。 一名巡查员突然弯下腰，手捂着嘴巴跑到角落里呕吐起来，仿佛见到了极度恶心的场景。 “有毒？”众人警醒，纷纷揪着内衣捂住口鼻。 空气中有一股令人发疯的味道。 李信达连忙摇手，“不是毒，这没有毒。” 他怕再晚一秒解释，几人会先把他宰了。 众人走上前，看着前方的废水处理池，绿色的溶液里，无数个扭曲的肢体在翻滚。 “见鬼了，什么比东西，”黄清河吓了一跳往后退两步，生怕掉进废水池里。 里面的畸形生物全身密密麻麻布满脓疱，有的鹌鹑蛋大小有的黄豆大小，透过近乎透明的表皮能看见里面令人作呕的暗黄脓液。 有的部位脓包爆浆，顺着溃烂的皮肤流下。 那股恶心的味道顺着众人的视线留在心底。 楚明依稀觉得有些熟悉，太像河边遇到的那批怪物了，“这什么东西。” 李信达眼见众人一齐往过来，心头微颤，“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处理，他说是失败品什么的。” 一名年老的巡查员开口，“有点像是人过敏和身体免疫系统出问题…但这也太夸张了。” 一锅浓汤似的废水池表面时不时炸开一个气泡，发出反胃的声音。 众人深感不适，退到门边呼吸新鲜空气。 事情愈发棘手，超出了楚明意料，他赶紧打电话给沈一峰汇报情况。 今天没带专业人士，还得请专门的生物科研领域人员来查探。 一个巡查员吐了半天缓过劲来，“我怎觉得他们是人。” “别提这个，好不容易忍住了，”旁边巡查员连忙捂住他的嘴，手上一黏，沾染了不明呕吐液，他受不了，随后也跟着跑去一边清空胃部。 唯有卢启盛似乎早有预料，头偏向一边不说话。 楚明想到运输问题问道：“你们去哪拉回来的废水。” 李信达不敢隐瞒，“他们把车停靠在郊区指定位置，我们的人到了地方去把车开回来。” 楚明暗道不妙，敌人太谨慎了，如果要处理废水，说明敌人的总部很大，有生产的能力，可能涉及工厂之内的。 阳城工厂虽多，但一家家查下去，迟早能得出结果。 “明哥，谁变颜色了，”王猛说。 “好端端怎么会变颜色，”楚明看向李信达。 得，对方也是个一问三不知，纯纯的工具人一个，除了贪什么都不会，难怪敌人会找上他。 “池里面鼓起个包，”王猛说。 长宽二十五米的废水池突然沸腾起来，无数气泡炸裂开，绿色溶液向着红色和污绿色靠拢。 “后退，”楚明下令。 王康全两人赶紧联系门口的巡查员进来。 溶液里一个圆形怪物站起身。 旁边的巡查员立刻掏枪射击，子弹打在怪物皮肤表面炸开一团脓液。 “太厚了，”黄清河说，他眼睛毕竟尖，子弹在怪物体表侵入一段距离后就停止了。 “巡查司运输重型武器还要一段时间，”楚明眼见废水池的水面一点点下降，肉球状怪物长出十几只手臂，抓住往外游的孢子人往身体里塞。 怪物体型飞速**，很快比废水池还高。 “你们先出去，”楚明让几个低段位武者先离开。 “有没有排掉废水液的管道口开关，”他问李信达，他感觉怪物是在吸收废水池里的液体。 “有，但是如果排放掉的话会直接通往河流区域，”李信达有些担忧。 “那算了，”楚明赶紧让他停手，没处理过的东西排进阳河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肉球**速度非但没有停止，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 · · · 厂外，张乐苏把遥控器往地上一扔，一脚踏上去，零件碎落一地。 他拿出手机调到某个页面。 实验品-031号 植入基因：魔芋鲸 在自然界有种名为蓝鲸，卵仅有1毫克重，但在母鲸体内出生后，每天会增重近50千克，以极度恐怖的速度生长为星球最大生物。 凶兽中同样有类似的生物，其生长速度比蓝鲸要快上百倍，但是要受到其他限制。 而实验室所研发的成果，便是把魔芋鲸的生长特性基因提取，安在人身上进行毫无限制的生长，只不过后果十分严重。 第七十六章 爆炸 厂区内。 楚明等人守在门口。 废水池的溶液已经干涸，全部融入肉球那二十米高的身躯里，体表连接着上百只手臂，如同海胆表面的刺。 肉球像是没吃饱一样，无数手臂胡乱挥舞，它借助这些手臂推动，往大门口冲去。 “先拦住它，冲到厂外就麻烦了，”楚明说。 厂外还有数千民众，这团肉球可谓是什么都吃，来者不拒，废水池里的渣子和孢子人全被它吞进肚。 王康全把两扇铁门掰扯下来，“拿这个。” 楚明接过比自己人还大的盾牌。 现在还不知道怪物有什么特点，保险点好。 “来了，”黄清河喊道，他把一部分铁皮拆下来当作盾牌用。 “过来，”李信达冲着倒在地上的李武汤喊。 李武汤空有接近五段武者的实力，却从未和人实战过，眼见体型如此恐怖的怪物，吓得走不动路。 肉球快速滚来，地面震颤不停，轰鸣不止。 李武汤很快就被碾压过去，几十只手从下往上把他抓到嘴边。 “快救我儿子，救救他啊，”李信达抓着卢启盛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 卢启盛也懵了，他当巡查队长处理过上千起案件，第一次见这种场景，他突然有点害怕张乐苏的实验项目，尤其是想到那个肉球里有自己亲自抓的实验品。 “卢队长，别愣着了，”楚明喊。 卢启盛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私仇的时候，要是出了事，楚明的职位最多是批评两句，他可就惨了。 他找到一边一座操作台，把金属箱猛地扔向肉球。 肉球皮肤凹下去一部分，随后把金属柜弹开。 “爸，救我，救我啊，啊啊啊…”李武汤的脑袋一点点送进肉球体内，随后发出一阵惨叫声，随后…惨叫声随着他停止摆荡的双腿一起消失。 临死前他还在想，厂里到底养出个什么怪物。 唯一一个儿子死了，李信达软倒在地，面如死灰，这时他想起张乐苏之前在厂区寄放东西。 也许在对方的计划里，他从来都不是自己人。 楚明望着一副心死表情的李信达，把对方扔到远处，他身上肯定有不少情报，没问出来之前还不能死在这。 肉球吞掉李武汤后，身体涨大少许，再次朝着众人滚过来。 楚明和王康全两人把大门合二为一，死死顶在正前方，黄清河和卢启盛在旁边帮忙。 楚明看着王康全明显抵挡不住，让两人过去帮他。 他有多门横练功法傍身，加上龙汉桩和巨象流格斗术属于力量型特长，远胜主修内家拳的武者。 十几只布满脓疮的手臂沿着铁门边缘抓上去，黄清河抽刀斩过去，几只手臂横截面切开，伤口冒着绿色血液。 可惜肉球体型太大，这点伤和拿针扎了一下区别不大。 肉球前冲趋势停止，几人挡在前方，脚下水泥地开裂。 后方赶来的巡查员望着肉球，眼神充满惊慌。 楚明一只手抵着门板，侧身喊，“别过来，绕到它身后去，远处射击把它手臂打掉。” 肉球能滚动起来手臂有很大一部分功劳。 数十名巡查员站在十几米外，瞄准手臂关节处开枪。 肉球上张牙舞爪的手臂慢慢垂下，挡在前方的四人顿感压力缓和，王康全终于有空观察下其他地方。 他看到楚明一个人抵他们三个人的力量，心里不由的升起一阵感叹。 差距还是太大了吗。 肉球怪物发出哀嚎声，力气越来越弱。 楚明几人浑身一轻。 “明哥，这啥玩意，”孙源小跑过来问。 “是实验残次品，”一旁的李信达抢先开口。 楚明有点意外，这是准备主动交代的意思？现在还要处理现场，先押回去，他招手让两个人把李信达拷上送回车里。 厂外的民众见到李信达手腕上的手铐纷纷欢呼喝骂，各种难以入目的字眼钻进他耳朵里。 “真抓住了？” “可不是嘛，你别说，楚长官人虽年轻，手腕还是厉害，我听隔壁村说一个官司打了快一年都没结果。” “这byd的就该当众杀头，要不是有楚长官在，不知道还要被这…祸害多少年。” “那是个嘛玩意？”有人指着那团肉球喊。 … 楚明望着肉球体表，总感觉不太对劲。 似乎…还在涨大？ “所有人先退开，别靠近，疏离厂区外的民众，”楚明下令。 武者段位较高的几人也发觉异常，随着武者气血提升，五官越发敏锐。 肉球体内有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楚明戴上手套，手掌贴在肉球体表，感受着内部传来的振动，里面仿佛是在充气一样。 他眼神中出现一丝慌乱，“所有人立刻离开厂区。” 巡查员来不及问为什么，只能遵守命令。 “明哥，什么情况，”王猛跑过来问。 “要爆炸了，”楚明声音都带上些许慌张。 肉球尸体内的微生物在不断分解内脏和组织，产生大量气体，气体累积在体内出不来导致气压不断增大。 以肉球这个体积和肉的厚度，一旦爆炸，威力远超鲸爆。 他没想到肉球里的气体增加这么快，先是匪夷所思的生长速度，再是更快的分解速度，整个生命过程加速了一般。 “开个口子试试，”黄清河第一个反应过来，把剑递给楚明。 只要在肉球尸体上开一个口子，把里面气体慢慢放出来，就不会发生爆炸。 楚明一刀捅进去，发现这个肉球光是体表的肉都有三、四米厚，根本捅不穿。 而肉球内部积蓄的气体的速度正在迅速增加，随时可能要爆炸。 楚明手朝门口一挥，“所有人加速撤离。” 王康全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快点，装备不方便就别带，命要紧。” “你呢，”黄清河问，他一路上观察过，污水处理厂可没有防爆坑。 “我去把它推到厂区里面的空旷地方，那里造成危害最小，”楚明说。 “我跟你一起去，”黄清河说。 “它随时可能爆炸，以你的身体强度太危险了，”楚明回绝道。 比起身体扛伤能力，十个内家拳武者绑一起都不如横练武者。 第七十七章 后续 “你一个人更危险，我去拿套防护设备，”黄清河说。 楚明摇摇头，“没用的，全方位的冲击，弱点是太阳穴和眼球这些部位，我修炼的有武学里有保护罩门的，放心吧。” 黄清河听他说完更加担忧。 楚明估量着这个不断充气的超级气球，缓缓推动着。 现在引爆倒不会受什么伤，但更远处的普通人肯定要遭殃，比起武者的体质，普通人脆弱的像张纸。 楚明当了那么多年普通人深有体会。 爆炸的震荡是可以穿过体表的，武者都未必能承受住，更何况普通民众。 巡查司总部的人到来，接收到情况后赶紧加入驱散民众的工作当中。 楚明一边推一边判断肉球内部的受力程度。 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力度没控制好，把肉球玩爆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他计划把肉球推到工厂区域远离厂外居民楼的空地上，这里气压会得到充分释放。 … 厂区外，巡查员拿着大喇叭扩音器喊，“厂内有爆炸性危险源，大家往街外走，快速离开，不要拥挤…” 民众人心惶惶，但厂门口的路堵得水泄不通，没人引导，所有人互相挤压着。 远处的车辆也是寸步难行。 指挥的巡查员急得满头大汗。 忽然，厂区内一阵轰爆声响起，站在高处的巡查员被空气中传来的冲击波震倒在地。 民众们下意识蹲下，路边行道树不断摇曳，树叶散落，厂门口的办公楼数百块玻璃齐齐爆碎，落在地上噼里啪啦响了一地。 人群中传出惊呼和尖叫，有个别胆子大的率先抬起脑袋，发现危险已经过去了。 所有人的仿佛被震聋了一般，耳朵嗡嗡直响，只看到旁边人嘴巴在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救人，”黄清河大喊一声，声音盖过一切，也是所有人清醒过来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他第一个冲进去厂区，虽然和楚明练武切磋一个月，知道对方肉体强得可怕，心中仍旧止不住担忧。 后面上百名巡查员跟着跑进去。 到了厂内，空旷的地带炸出一个坑，周围密密麻麻的杂物散落一地，旁边的树木压倒在地。 惊人的破坏让巡查员们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人呢？”黄清河踩着密密麻麻的血肉组织，用刀鞘挑着地上的烂肉，随后把刀扔向一边，顾不得脏，开始用手在碎肉堆里刨。 “这呢，”远处大楼传来一道声音。 楚明把自己从墙壁上抠下来，原位留下一个人形凹坑。 他感受到肉球爆炸原本是要跑路的，结果没跑多远，身体被气压推着摁进墙里。 “担架，拿担架，”黄清河喊。 几个巡查员抬着厚实的担架跑过来。 楚明摆摆手，“没事，我自己缓一会。” 爆炸产生的气压太强，让他一度吸不上气，也就软体组织受了点影响，流了点血。 “先去医务室检查一下，”王康全强行把他按回担架上。 楚明心中无语，加上他确实还没缓过力气，全身酸疼，没有再拒绝。 几人抬着担架把他送出去。 厂外民众争吵着刚才发生的事。 “大家让一下，我们把伤员送走，”巡查员喊，紧接着愣了下。 人群边缘的两人认出楚明，连忙上前帮忙把担架举起来。 楚明感觉视线突然变高，侧头朝旁边看去，数千只手举起来，他下面几十只手接力，轮流往前推，像传送带一样往车边移动。 他听到很多人在喊他，无奈地朝下方挥挥手回应，担架仿佛一只小船，被数千只手载着流动。 … 巡查司总部，武堂医务室内。 楚明自顾自敷着药，听着脑海里不断响起的提示音深感愉悦。 ——魔鹰铁身熟练度增加… 紫金顶几天前已经修炼到超凡，目前正在孕育灵性。 魔鹰铁身进度在圆满20％。 其他几门武学都是圆满境界，升到超凡境界所需时间还要一个多月。 他感受着体内气血总量一阵无言，好几门横练武学同时修炼到圆满，气血值才勉强达到武者六段的标准。 虽然气血质量高的惊人，但是破镜速度太慢，他原以为多修炼几门横练武学就能加速气血提升，没想到气血过于浑厚导致总量提升得更慢。 好在他武学超凡后能提高对应武学的悟性，之后多补几门横练，堆也要堆到武者十段。 肉球爆炸除了给他带来一身伤，同样刺激到他体内的武学灵性。 他翻着历史消息，魔鹰铁身还有紫金顶和固阳功都有类似提醒——受到外界刺激。 这些武学已经觉醒过一次灵性，因此有触动，其他两门没有。 接下来就是安静等待紫金顶二次觉醒灵性。 · · · 他在医务室休息时，外界舆论吵翻天。 污水处理厂影响到上百万人的用水问题，加上记者实地报道，很难瞒得住。 医务室外的武堂里零零散散坐了数十人。 黄清河看向一旁的王康全，“你六段了？” “嗯，上个星期刚突破，”王康全说。 “这么快？你不会要在下次月测前突破七段吧，开悟的效果这么好？”黄清河顿时感觉心里不平衡，他比王康全大了三岁不说，习武时间同样多了快一倍。 之前听说他顿悟过，只不过关系一般没开口问，经过今天这事他感觉王康全和楚明关系还行，想着朋友的朋友还是朋友，借机提了一嘴。 “还好吧，楚明估计早突破六段了，我和他比还差得远，他可能才是真的开悟了，”王康全摇头淡笑。 黄清河靠在椅背上，嘴里嘀咕：“楚明之前比试的时候是不是在让着我。” 刚才主政司派遣有关部门前往现场勘察，对爆炸威力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他找人要了一份，看完后才有了一系列的感慨。 这种爆炸威力换个上三段的武者都扛不住，当然只是单论防御层面。 三队其他人默不吭声，和他们同年龄段的王康全都开始着手下一次月测，他们还得再练个三四年。 “民众反应很激烈啊，”孙源刷着短视频，看着激烈的评论区说。 旁边几人围上来。 第七十八章 审讯 众人议论时，医务室门打开，楚明站在门口扫过一圈，“你们不回去休息，在这做什么。” 几十人纷纷站起来，还是孙源抢先开口，“明哥你身体没问题吗。” “没问题，人好好的，还不是王康全硬要把我按上去，”楚明无奈道。 那种伤势普通人养两天就彻底痊愈，更何况武者。 王康全不好意思地揉揉后脑勺，“当时爆炸破坏太吓人，我没想到你横练武学修炼得那么强，还以为你受重伤了。” “是啊，满地碎肉，当时我们人都傻了，”王猛说，他感觉楚明每过一段时间就能刷新他对横练武学的理解，搞得他想立马转行。 “别带上我，”许铃兰纠正道。 “明哥，今天的事上热门了，”孙源把手机递给他。 拍摄角度很远，下面人长什么样几乎看不见，他翻到评论区，基本都是在讨论水资源污染带来的危害。 也有人抨击相关部门不作为，说污水处理厂开了几十年，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喝了很多年。 也有人在问镜头上的楚明是谁，由于拍摄角度和拍照设备原因，放大后只能看到一张模糊人脸。 总之事情圆满解决，等处理厂重新运营，小商户不需要花钱走程序，配合巡查司的整改，村民也不会被土地污染所迫害。 楚明看向黄清河，若有所指道：“后续调查做的怎么样了？” “黑了不少，村民该发的补偿都发了，还剩下一大笔，除此之外李信达名下还有不少房产、商铺…一时半会根本算不清，”黄清河语气颇为兴奋。 “有多的拿给兄弟们分了吧，”楚明随意的摆摆手。 “放心，到时候一定留份大的给你，”黄清河说。 “巡查长刚才说等你好了，让你过去一趟，”黄云贵说。 楚明点点头离开，来到沈一峰办公室。 · · · “身体没问题？”沈一峰关心道。 “没事，轻伤，”楚明把自己搜厂时遇到威胁电话一事和他说明。 沈一峰听完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些赞许的意味，“果然和我之前猜测一样，阳城里有一个大型组织牵头，把各行各业的龙头聚在一起。行，有线索就好办了。” 至于实验室位置他根本不担心，严查阳城各地监控以及货车管控，实验室连运转下去都困难，阳城就这么大点地方，时间一长总能发现。 “上次那个黑匣子交给府城有关部门查了，是一种空间结构破坏器。” 楚明听得发懵，“军用科技产品？以前没听说过啊。” “一种违法的设备，以前有科研人员发现一种矿石，只需要放在空间破碎区域就能缓缓修复空间，目前为止没有找出原理，但有人反向研究，弄出破坏空间的设备，”沈一峰解释。 楚明眉头微凝，“要是有人大肆制造，会不会引发大型凶灾。” “这倒不会，这种设备造成的破坏有限，况且历史上大规模凶灾只有狼级，刚突破第一极限的武道家就能周旋得来，”沈一峰笑着安慰道。 这倒和楚明在电视和网络上看到的差不多，不过他总觉得有些怪异。 “李信达已经判死刑，等会死之前审问一番，一起去一趟，”沈一峰说。 “这么快？不去找主政司走流程吗，”楚明记得按照律法这种级别的人必须要先经过主政司庭审之类的，乱七八糟一大堆走完才到死刑环节。 沈一峰笑一笑，指着他胸口放证件的位置，“这就是执剑人，不需要走任何流程，只要民意支持。” 他脸上难得浮现出长辈似的宽慰笑容，“看来…你和薇薇的关系还不错。” “咳～”楚明总感觉被点了，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林叔呢。” “他一直在现场调查线索，你明天上午去武堂找他吧，”沈一峰说。 “一直在现场？”楚明有点疑惑。 “从你到厂区时他就去了，”沈一峰说。 楚明仰头静默片刻，一直在后面跟着自己吗… 敌人在暗中两次要刺杀他，纵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但他知道光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失去冷静的判断。 这股气一直压在心底，等待找到敌人的那一刻。 今天的事算下来已经是第三次，但这次身后有人替他承担所有风险。 自从养父死后，他已经逐渐习惯了一个人担着所有事，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既熟悉又让人怀念。 他有些感慨地拨通林薇薇的电话，“喂，薇薇姐。” “怎么，事办完总算想起我来了？”林薇薇嘴角含笑，一副等待他恭维的模样。 “嗯，薇薇姐，下次见面，我会手下留情的，”楚明语气诚恳地说。 林薇薇一脸惊愕，咬着后牙槽开口，语气带着点威胁道：“要不我现在就买机票飞回去见你。” 楚明想到某种危险的后果，“开玩笑的，我想问下你那边收货地址。” 林薇薇轻哼两声，“不用，证件先放你那，晚点记得给我做饭。” 楚明稍稍沉思，“谢了，薇薇姐。” “我是帮沈叔叔，又不是帮你，别自作多情啊，”林薇薇特地纠正道。 楚明挂掉电话，发现沈一峰正装模作样看着报纸。 他有点无语，“沈叔，你在干嘛。” “看报纸呢，年龄大了不适应电子设备，”沈一峰把报纸铺在桌上。 “你拿反了，”楚明说。 沈一峰折叠起报纸，“反着看也别有一番风味嘛。” 楚明彻底服了，还是您老脸皮厚。 “走吧，去看下李信达那边有什么进展，”沈一峰迅速揭过刚才的事。 两人走进监牢，审问人员立马走过来汇报工作，“除了严刑逼供，能试的方法都试了，他说要见您和楚秘书。” “你们去外面守着，”沈一峰说完，几名巡查员依次离开。 楚明心存疑惑，见自己干嘛，难道是怪他没救李武汤，导致他死了儿子？ 两人走进昏暗的审讯室，李信达低垂的头缓缓抬起，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沧桑和窘迫。 第七十九章 老六 “事已至此，何必替害你的人死守着消息呢，毕竟，无论如何你是会被判死刑的，”沈一峰敞开话题。 “沈一峰，现在玩那种小把戏有什么用呢，反正我无所谓，活这么多年也活够本了， 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财权酒色我都腻了，”李信达摇摇头道。 楚明适时开口，一副好奇模样，“您抱孙子了吗，乐享天年呢，还是子孙满堂？” 沈一峰眼神古怪地瞟他一眼，人都要枪毙还不忘补两刀，是怕他走得太踏实了吗。 李信达沉默不语，表情越发沧桑，隐隐间多了一丝悲痛。 “呃，我只是听到老百姓三个字有感而发，你不用在意，”楚明说。 “你死前有什么想谈的直说吧，”沈一峰说。 李信达脸上带着对活下去的希冀，“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你走不到对岸了，”楚明打断他。 沈一峰嘴角微抽。 这什么聊天鬼才。 李信达看向沈一峰，“这些年我弄了不少资源，全部都存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大夏联邦的潜规则你我都懂，你放我一马，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公众之前。” 沈一峰双手交叠拱在一起，“李信达，污水处理厂最终会排放到阳河里，如果不是净水厂没出问题，现在阳城数百万人的健康就被你一个贪念给毁掉了。 多少家庭会破碎，多少人会受到疾病折磨，有多少人会在痛苦中度过余生。 我沈一峰何德何能代替阳城五百八十万民众原谅你，死刑是给他们一个交代，不是给我。” 李信达咬咬嘴唇，最终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能让我和他单独聊聊吗，事后我会把所有知道的消息告诉你。” 沈一峰站起身，拍拍楚明肩头，“交给你了。” 他关上门离开，李信达有些感慨，似乎还在回味之前的不可置信，“我真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拿到执剑人的证件。” “执剑人背后的人很强吗，”楚明好奇道。 “不清楚，民间最广为流传的一句，那群站在武道绝巅的大人物才是联邦真正的帝皇，”李信达说。 “看来我是赢在了背景上，”楚明由衷道。 李信达摇摇头，“不用不好意思，我没那么迂腐，现在都叫政治资源，能有这个是自己的本事和造化。” “况且，那帮村民被污水所害，这点和我根本没有关系，反倒是你利用了他们，真厉害啊，”李信达对楚明的胆大妄为感叹道，言语间透露出难以察觉的赞扬。 “结果不是皆大欢喜吗，”楚明说。 “所以你是怎么让他们配合你的，”李信达不是没去过基层，那里的人一团散沙。 “钱到位就行，”楚明说。 “疯子，你这和土匪没区别了，也难怪，”李信达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随即又想起什么，“话说你又走武道又走官道，不怕忙不过来吗。” “权力和力量有什么矛盾吗？不是相辅相成的吗，”楚明反问。 李信达脸上多出一抹释然，“确实如此，要不是我贪图着超乎常人的力量，想和武道家一样拥有超然地位，也不会和那群人勾结。” 楚明一听，知道这是问到正戏了，“你是说大夏境内有批人在做基因研究，让普通人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 “显而易见，不止是力量，包括寿命都可以有，我便是植入了一支，”李信达说。 楚明了然，他之前碰到的酒店经理也是，当时他还奇怪对方怎么基础格斗常识都没有，原来是磕药磕上去的。 “我不清楚他们背后是谁，只知道阳城只是这个组织的一小部分。 很多当权者、财阀、学究对于寿命的看重可以说是狂热，只提这一点你就知道他们组织背后有多么庞大的关系网了，”李信达说。 楚明目光闪烁，历朝历代皇帝追求长生的不在少数，包括很多大人物在下葬时还要把金银财宝跟着一起埋进土里，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什么的跟着陪葬。 这都是舍不得手中的权力和财富的体现，这种对长生的执着从古至今都存在，加上如今科技发达，长生有可能成为现实… 接着楚明把李信达知晓的信息记录下来，包括他私藏起来的财产等等。 李信达说完有些好奇，“你知道他们背后势力庞大，还要接着查下去吗。” “嗯。” 李信达面色一愣，事到如今楚明没有欺骗他的必要了，“我以为你利用那帮村民是为了自己私利，现在看来不太像。” 随即又自嘲一笑，“也对，这才是年轻人，有点赤子之心在身上，不然我都感觉对面坐了个老人一样，说起来你还真是敢想敢做。” 他想起自己像楚明这么大的时候，还懵懂无知，对联邦的规则没有任何了解，磕磕跘跘走了十几年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送我去行刑吧，”他最终还是看开了，输给这种人没什么好埋怨的，这种疯子最坏的结局也是和他一换一，信念决定了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 · · 几人走到监牢的处决室内。 李信达蒙着眼睛站在空旷的室内，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人生如同走马灯般不断浮现，在短短几秒钟他便回望了过去一生。 楚明伸手接过巡查员递来的枪，对准七米外的李信达。 成王败寇，对于羞辱敌人的事情他也做不来，亲自送敌人上路便是最大的尊敬。 他扣下扳机。 咔——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 李信达心脏骤停，全身手脚冰凉，发现自己没死，无声中缓了口气，这种鬼门关前走一遭的经历让他突然意识到了生命的可贵，一时间竟有点害怕。 楚明晃晃手枪，“怎么没子弹？” 巡查员擦着冷汗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配枪，除非出任务，在巡查司内一般不上弹，您用这把吧。” 楚明接过一杆半米长的枪械，光是看那黑光闪耀的外面就已经很有杀伤力了。 他双手持枪对准李信达。 砰—— 火光闪烁。 楚明望着子弹飞出的方向一阵无言。 他想起来一件事，从来到巡查司根本没练过枪，七步之外他估计靶子都打不中。 “咳，让他安心上路吧，”沈一峰背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楚明还想解释自己只是枪法菜，不是非要折磨别人。 远处传来倒地声。 几人扭头看去。 巡查员上去一摸，“死了。” “不是没打中吗，”楚明疑惑。 “这不显得您枪法准吗，”巡查员冲他比起大拇指，脸上带着些许害怕。 这群当老大的心果然黑，连死法都这么独特。 楚明无语，“说正经的。” “应该是吓死的。” “唉，”楚明收起枪，随后又觉得不对劲，走过去把枪口对准李信达脑门。 还是要有点仪式感。 李信达双目圆睁，愤怒和不甘充斥眼底。 他刚才还以为楚明要放过他，所以故意装死，合着是在玩自己。 这个老六。 砰—— 第八十章 紫金顶超凡 “处理下，”楚明说。 巡查员连连点头，准备把尸体拖走，看到李信达怒睁的双目，瞪得和铜铃一样大，吓得手一扔把尸体扔开。 楚明愕然，怎么人死了还要折腾两下，有这么大仇吗，他拍拍巡查员的肩膀，“他生前干的确实不是人事，但人已经死了，让逝者安息吧。” 巡查员看着楚明愈发感到惊悚。 这安息个鬼，连死人都给吓睁眼了，这位新上任两个多月的巡查长助手也太可怕了。 楚明和沈一峰打声招呼后离开。 从李信达口中他已经得知，野心和欲望随着科技的发展无限制扩张，不少财阀和大组织已经在用人命去填科技，只为了他们所谓的长生梦。 倒也不是什么新奇事，毕竟用人命去填他们的财宝箱历朝历代都在发生，这次只不过换了个方向。 他所见到的孢子人都是一个个被世界遗忘的边缘人，直到死也没有人会想起他们。 他离开巡查司大门前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猛地回头，视线望向办公楼上的一个窗户。 办公室内，卢启盛惊得不自觉后退两步。 被发现了？ 他只是从窗帘缝隙里去偷瞄，这也能被发现？ 他对于楚明的敏锐有些难以言喻。 随后拨通电话，“张先生，他完好无损。” 电话里传来电流滋滋声。 另一边，张乐苏把手机摔爆在地，楚明没死他倒不至于这么愤怒，主要是一点伤势没有。 另外还有人在暗中埋伏他，接连损兵折将，他现在手下能用而且信得过的人越来越少。 今天他准备离开时感觉暗处有人盯着自己，让几个得力手下故意去制造慌乱才勉强逃跑，最终只剩他一个人跑回来。 那个林正刚绝对是打破了三大极限以上的武道家。 还好当时没动手去袭杀楚明，不然他今天也走不掉。 冷静下来后他又换了另一张电话卡和新手机，之前的电话卡和楚明通过话，不能再用了。 他得赶紧联络一下来阳城的那个邪武者，楚明的成长速度远超他预估，两人还结了死仇，再不找机会除掉，未来必定是心腹大患。 · · · 楚明回到家，脑海里响起紫金顶二次灵性觉醒后的提示。 ——二流武学紫金顶已跨入超凡，在经历过先前的危险后紫金顶痛定思痛，为躲避危险想出了以下方案： 1.只要力量够强，危险永远弱我一筹 2.只要跑得够快，危险永远慢我一步 3.只要足够警觉，危险永远碰不到我 紫金顶深知自身能力有限，在力量速度与危险预感之间选择了‘或’。 楚明惊疑，或是个什么选项，哪个都不选？彻底躺平废了？ ——紫金顶决定化身监工，鞭策身体达到以上三个选项。 楚明无语了，原来是在生产部门效率部门和规划部门里选择了管理部门。 这货真是个大聪明。 ——武学超凡获得特性 横练类武学修行速度小幅增加 特性慧根进化为躺平的慧根，吸收阳光速率增加 顿悟概率增加 楚明陷入沉思，这货怎么还是躺平了，不说要鞭策身体变强吗。 他看到刚才掠过去的字眼。 ——紫金顶：好好修炼，我们是一体的 其他武学：报酬呢 紫金顶：都是自家人，发什么工资 其他武学：你就是个寄吧，玩蛋去吧 紫金顶为这群不识大义的‘刁武’感到心痛，怒斥其不上进，决定躺平吸收阳光。 楚明恨不得把紫金顶拉出来暴打一顿，你还有脸说别人不上进。 随即念头一转。 看来二次灵性觉醒也没让功法聪明到哪去，陋习倒是继承了不少。 他把体内的圆环取出来，自从慧根进化为谨慎的慧根后，这根象征慧根的圆环又变大了一点，颜色从淡金色变成金色。 还有一个地方更加明显，就是圆环吸收阳光的速度加快了，在他眼里，细微的光粒不断朝圆环上汇聚。 他甚至怀疑紫金顶再进阶会变成金向日葵，只要吃阳光就能变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躺平了。 现在正好是下午，他走到门外，感受着阳光不断冲进体内，身体微微发热，全身暖洋洋的。 他心中一惊，发现身体居然在极其缓慢的成长，只不过成长幅度太低，要不是脑海内传来提示音他都察觉不到。 只是按照这个速度，他估计再晒十年太阳也突破不了武道家，太慢了。 而且这些光更像是在间接孕养，或许还有别的能力。 他回到屋内，取出圆环，沉心静气，隐约间感觉自己可以牵引圆环中的光，他牵引光注入到体内，发现有了些不一样的变化。 他睁开双眼，眼中金光闪烁，世界瞬间变了模样，视觉锐利无比，他看向百米外的大树，树叶纹理清晰，每一条纹理都像是大地皲裂的缩影图。 再看向草丛，蝴蝶翅膀上的粉末颗粒清晰可辨，蝇虫腿上的毛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向圆环，上面的光亮在正在逐渐衰弱，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停止输送，视觉恢复正常，接着往耳朵附近输送光，微风中的树叶摩挲声，野猫或者鸟类活动的声音，甚至是蚂蚁的爬行声，全部充斥在耳道中。 古有顺风而呼，声闻千里，想必也不过是这种程度了。 接着他把金光加持在其他感官上，都获得大幅度强化，强化力度和输入光的数量有关。 楚明心中充满喜悦，这项能力最大的用途是强化，蕴养身体只是间接效果。 他二话不说，搬着椅子来到家门口，躺着晒太阳。 难怪古人老说‘日者，阳之主也。’太阳是阳气的根源，影响万物生长。 要是他有个千八百年寿命，只用躺在这就能躺成武道家。 等伤势彻底痊愈，他就能安心修行魔鹰铁身，不出一个月这门功法就能步入超凡，即使血气达不到武者七段，想必这次月测也能争一争。 后面十个月一共要举行三次月测，只要有两次拿到第一，他稳稳的拿到特招名额。 除此之外还要把一队的爪牙清除出去，以往有希望夺得第一的人都被卢启盛暗中加害，黄清河不止一次提醒过他。 第八十一章 横压 楚明躺了两小时，突然感觉身上一暗，暖洋洋的感觉消退，阳光被什么遮住了。 他睁开眼，对着货车的屁股喊：“喂，你后面是居民楼，别再倒了。” 王艺把车停下，赶忙走过来，“明哥，这是那个分分分分赃…不对，分红，时间比较紧，他们只装了一部分。” “什么分红，”楚明把货箱的锁取了，拉着双开门朝两边。 “明哥，等下，”王艺前脚说完，楚明后脚拉开货箱门。 金红色一片，宛如潮水滚落，楚明整个人淹没在浪潮中，只有腰部以上露出来。 他愣了下，拿起来一看，金银珠宝、一捆捆红钞、货箱里还有几个柜子。 王艺谨慎开口，“最里面还有些是玉石，大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一样装了一点。” “一点？”楚明发起呆，李信达个老东西这么多年攒了多大的财富啊。 楚明赶紧挥手，“你赶紧把货箱上面打开，把东西装回去，在家门口搞这个影响多不好。” “你不过目一遍，其他的大家也不敢拿，”王艺小心翼翼提醒道。 “没事，拉出去该鉴定鉴定，该折现折现，到时候资金打到武堂里充公，”楚明关上门开始装货。 王艺跟着帮忙，心里直嘀咕，本来是想拉过来给他说一声看怎么办。 两人装了半小时，好在都是金属制品，摔两下没什么。 “他们晚上在富贵酒仙开宴会，我东西送过去后就来，”王艺说。 “行，路上慢点，”送走王艺，楚明开始想武道补血剂的事。 上次听林叔说百万一支，不知道以李信达多年运营的财富能换多少支。 以前十万一盒的凝血生肌外敷剂对他的效用越来越低，以前一盒用两次，现在两盒用一次，都是因为气血质量太高导致。 . . . 次日早，楚明去武堂找林正刚，路上遇到许铃兰，“他们几个人呢。” 许铃兰眉眼一横，“你还说，还不是帮你挡酒弄的。” 昨晚黄云贵几人在富贵酒仙开宴会，摆了快二十桌，把出任务的巡查员全部喊上，之后就是必不可少的敬酒环节。 楚明本着来者不拒的到底，上百人找他碰杯都是让三队其他人代喝，他是滴酒未沾，最后还让许铃兰帮他挡酒，不过她喝得比较少，加上武者体质，基本没有影响。 “让女人挡酒，亏你想的出来，”许铃兰气得直哼。 “你可不是普通的女人，”楚明说。 许铃兰听完一愣，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头偏过去，声音弱了不少，“那我是什么。” “你是能几拳打死老虎的女人，”楚明轻笑一声，说完进了中间武堂。 许铃兰听完傻在原地，刚想发两句脾气，只看到楚明的背影，无奈只能把双手恶狠狠地插进兜里。 . . . “林叔，我来了，”楚明推开门喊一声。 林正刚走到他身旁，楚明下意识提起全身气血，林正刚屈指在他身上敲两下，横练膜上响起金属一样的嗡鸣。 他按照人体各个穴位进行敲打，从头部的百会穴和印堂穴再到上肢的合谷穴和内关穴，依次往下的檀中穴和中脘穴… 感受着手指表面传回来震荡，林正刚轻轻点头，“不错，三十六死穴所对应的罩门修炼圆满，在以前称为无漏金身。” “林叔，这个…”楚明掏出黑色的执剑人证件本。 “放你那，不需要，”林正刚说。 楚明揣回兜里。 林正刚打量着他这副横练身躯，沉思片刻，“你横练武学修炼的程度已经远超同类型二流横练功法，气血浑厚度很高，按部就班的修炼不适合你。 接下来你就多看横练功法，找找适合自己的方向，这方面我也给不了你太多帮助，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最清楚修炼什么更合适，加上你是武骨天赋，沉下心来应该不难。” “蛤？”楚明有点讶异，自己才武者六段，这话说得跟他武者前路已断，只能自己创新一样。 他仔细一想也是，觉醒了灵性后的武学比同阶层武学强太多。 林正刚把钥匙给他，“存放武学的房间在三楼，这两天阳河分部不用去了，什么时候你能找到修炼方向再说，每天走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说完他又沉吟一会，似乎是在检讨自己过错一样，“一个月前还觉得你贪多嚼不烂，现在看是我低估了你的进步速度。” 他一个月前指责楚明修行要脚踏实地，现在回想起来是他错估了对方的修行速度，有问题坦荡承认，他也不会自持长辈身份觉得不好意思。 楚明有些慌，连忙摆手，“林叔你当时说的没问题，我那时候确实贪功冒进。” 他上了三楼，找到对应房间，推开后里面是几排书架，标识着各种区域，有穴位类的伤病杂谈，横练类的肉身修行，甚至是内家拳的修行，一时间看得他花了眼。 他随便翻找几本，除了武学其中还有史书记载的什么东西，像是武学历史介绍。 “林叔，武道复苏不是几百年前的事吗，这武学怎么牵扯到几千年前？” 楚明翻着书籍顿感迷惑。 林正刚解释道：“现在很多武学除了代代传承下来的，还有不少是从墓穴里挖掘出来，再经过后人不断修正而来。 有人提出过一个概念，说是三千年前有一个历史空档期，当时只知道这个朝代持续了近千年，但有关这个朝代发生的历史和事件却完全没有记载。 有人推测几千年前曾有一次武道复苏，所谓的妖魔鬼怪都是那个时期之后流传下来的，正好对应现在的凶兽。” “有证据吗，”楚明一想确实有可能，星球所在空间和另一片未知空间相碰，两个球弹在一起时肯定会因为反作用力互相弹开一部分，再重新碰撞，时远时近最终紧贴在一起。 林正刚回忆往昔，“武道复苏初期有人以武乱禁，大夏陷入过一段时期的混乱，最终是齐山一位张真人下山，以绝顶力量横压当世，制定下一系列规则，有人猜测他是从古活到今的武道绝巅，至今为止还在不断探行前路变强。” “武道绝巅到底有多强？”楚明问出心中困惑已久的问题。 第八十二章 抡语 “武道绝巅只是个笼统说法，具体有多强等你亲身体会过后就明白了，”林正刚说完离去。 楚明看着满屋的书架估摸一下大概有上千本书，随意翻阅一番，他看着很多书上的文字一阵头大，全是古文，有的上面连甲骨文都有。 他打开手机开始搜书的名字，好在旁边有手写的注释，不然他连搜什么都不知道。 点开搜索结果，十个里面九个广告，还有一个毫不相关，他有点无语，关掉手机。 看来这里的很多收藏都是孤本或者联邦禁止传开的东西。 联邦只传授武学功法，但是禁止传播创造武学功法所需的武理类秘籍，估计是怕民众自己自创武学导致出现乱象。 他只能这么解释安慰自己。 武学传记、武学功法上面有各种标注，似乎是林正刚写的笔记。 他还特意标明是听了谁的武道讲座，谁提供给他的见解和感悟。 楚明顿感脑海清明，终于不是看天书了，以林正刚的实力都要小心标注，他倒是很好奇都是哪些书籍，估计这些标注里的人都是武道里的顶尖人物。 他一行行往下看—— 杜海川 王斋 龙书文 张耳 法言 孔虐 ？ 楚明看到一个尤为显眼的名字，愣神片刻，他盯着孔虐两个字良久，突然心有所悟，去旁边书架里翻找。 果不其然，有一本书专门记载孔虐相关的事情，还有本人亲手签名。 他翻开第一页——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亡 只学习我的武道功夫而不思考我的理论道理你就会迷茫，只思考我的理论道理而不学习我的武道功夫你就会被人打死 他还看到林正刚对这句话特意做的标注——强调了物质力量对于现实世界的决定性作用。 不辛苦练拳只会谈论武理就会导致泛泛空谈，不深思武理只会练拳就会导致武道之路迷茫，要把练拳和武理互相结合。 用力量践行武理，用武理指导力量。 楚明一头问号，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脑海内传来回响 ——魔鹰铁身深受启发，未来发展开始向德才兼备靠拢 对此楚明只能表示这门邪门武学不往嗜血方向走就好。 他吸收着武学拳理，一上午时间飞速逝去。 ——紫金顶吸收法家武学道籍，准备严管体内武学，惨遭魔鹰铁身的抡语暴打，从此投入佛家不问世事，新型武学孕育中… 楚明眼睛微闪，神经，这货折腾一番后又躺平了。 中午他去武堂食堂吃饭，发现人数明显减少许多，有些好奇地问食堂阿姨，“今天你们得轻松不少吧，人这么少。” “可不轻松，人不在食堂吃，还得打包给他们，还不是因为前两天污水处理厂的事，这两天都在外面执行任务，”食堂阿姨说。 楚明估计是沈一峰借污水处理厂账单问题，趁机拔除一些和卢启盛一伙势力相关的人。 饭后，他去巡查长办公室准备问问。 沈一峰见他到来顿了下，朝前方沙发伸手，“来的正好，坐。” 楚明一看他动作知道这是有事。 沈一峰一边批改文件一边以闲聊的口吻说：“上个月张兴安的事还记得吗。” “准备启用他吗？”楚明问。 “对，现在正是时候，有这次事件风波影响，卢启盛背后所依附的组织短时间内不敢冒头，老林前两天又剿灭了他们不少高手， 当下司内人员都派到阳城各个交通干道执行监管任务，控制阳城的所有主干道，另一部分人在市内进行排查和清扫，一点点把敌对组织势力拔除。 这时候如果有一个知晓敌对组织大致信息的内应，便能一次将卢启盛背后的组织打垮，”沈一峰已经把具体的规划完成，能下达的任务一个不落。 楚明稍加思索，“沈叔，这样做会影响你的仕途吧。” 大规模清扫肯定会查到阳城的灰色产业链，同时卢启盛背后的人有不少都是富商和权贵。 像沈一峰这么折腾，固然是把卢启盛背后的势力一点点拔除，但是会影响到不少企业主，让他们望风而逃不敢来阳城投资。 最终导致阳城的工作岗位减少，产值下降，而这项指标又会影响到沈一峰的政绩… “现在联邦评判政绩可不只是钱方面，培养出武道天才更为重要，再者说，阳城这样一查，民众不安心的多吗，”沈一峰扣上钢笔帽淡笑道。 楚明默然，沈一峰这种人其实根本不适合走仕途，因为他失去了自己阶层所拥有的立场。 身为既得利益者的一员，所言所行一旦偏移整个阶层的立场，同为一路的人便会和他逐渐疏远。 历史上这种做法的人几乎没有善终的。 他压下心头思绪，“张兴安最近的生活状况怎么样。” “专门派人收集了，”沈一峰把一沓纸递过去。 楚明扫两眼。 上面写着自从张兴安从巡查司离开，在其他地方一直找不到稳定工作，要么是用人老板受到莫名人员警告不得雇他。 张兴安在小学上学的儿子经常受到同班同学霸凌，老师处理态度模糊。 妻子已经带着儿子回老家了，张兴安目前整日待在屋中。 楚明看完所有信息，心中大概有了数，分析该怎么对症下药。 沈一峰双手交叠拱起，“我想了想，如果张兴安愿意担任清查专案队的队长帮忙扫除卢启盛的势力，最好有一个信得过的人监督他，避免他再次被收买而我们不知情。” 他这番话似乎是笃定了楚明一定能说服张兴安就职，开始为之后的路做打算，话里话外都充斥着信任。 楚明心中温暖，于私，长辈的信任永远让人宽慰。于公，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当即想出计策，“沈叔，目前有两个较为稳妥的办法。” 沈一峰点点头，他知道楚明想法多，即使不完全采用，听一听也有不少收获。 “张兴安的妻儿在老家，我们可以派人伪装成卢启盛的人偷偷将其杀掉，栽赃嫁祸到卢启盛身上，这样张兴安必然会急于复仇，我们再趁机给他一个机会。” 沈一峰被呛住了，连忙咳嗽道：“下一条、下一条…” 第八十三章 找人 沈一峰有点无可奈何的感觉，楚明提的第一个方法确实好，就是太毒了，除非束手无策，还是不要采用为好。 他平时言行举止都挺随和的，按理说楚明跟在自己身边耳熟目染，怎么会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楚明眼珠一转，“要说信得过的人，我认识一个。” “说说，”沈一峰这才恢复平静，他很好奇楚明说的信得过的人是哪个。 “二队的赵仓成，我救过他的命，李晨李队长和我说过他的为人，比较可信。 可以的话把他升任成副队长，暗中代理监督职责，”楚明说。 “可以，”沈一峰点头应下，眼中颇有些欣慰，看来楚明还是有点像他，提出的办法都和他差不多，合理合法，“我拟一份报告，你顺便跑一趟吧。” “好，”楚明在一旁等候。 · · · 巡查司大门口，袁天雄提着一个大包走到门卫室，他偷偷塞包烟进去，“巡查兄弟，我想问点事。” 负责看守的巡查员三十多岁，门卫室内烟灰盒扔的满满当当，他倒也没拒绝就接了过来，“啥事。” “你们巡查员还招人吗，”袁天雄问。 “今年不招了，每年的春夏交替和秋冬交替的时候你再来，”巡查员不留痕迹地拒绝道。 袁天雄心里有点着急，按照他父亲的话来说，这时候要趁热打铁，如果晚半年进巡查司，楚明估计就把他忘记了。 他面色焦急，赶紧抽出一条烟从窗户塞进去，“大哥，能不能行个方便。” “诶诶诶，”巡查员连忙摆手拒绝，“数额太大可不兴收啊。” “大哥你有没有认识的领导，可以帮忙领见一下，规矩我都懂，”袁天雄拉开背包拉链，出名的烟酒都有。 “合上合上，”巡查员更着急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身体送出窗外帮他拉上拉链。 他们这段时间根据新上任巡查长的做事风格，推断出沈一峰不喜欢这套。 他们私下里搞搞算了，要是当众这么干没准第二天就接到离职申请。 “小兄弟，不是我不帮你，每年只有春秋两个时间段招人，这是联邦规定你知道吧，它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巡查员好心给他解释道。 “哦，”袁天雄脸色顿时垮了，心里有些不甘和失落，低垂着头，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窘迫。 “不用灰心，明年再来，反正你还年轻，”巡查员安慰道。 旁边，一辆车驶出，巡查员打开门，看到车牌号神色一醒，接着瞟到副驾驶坐着的人，脸上瞬间露出热烈的笑容，“楚先生没歇两天脚又要去执行公务啊，多注意身体啊。” 在巡查司内，一般喊秘书都是带有调侃性质的，这个职务名称本身带有一定歧义。 而且这个职务原本的名称叫巡查长工作助手。 他以往喊秘书倒也没什么，但他知道，要是太想进步的话，还是得更尊敬一点。 楚明随便招呼两句，看到一旁熟悉的身影，让王艺停车，有点好奇的摇下车窗，“袁天雄，你这是？” “我想进巡查司磨炼磨炼，毕竟有一段武者的气血值，离二段也不远，感觉自己能做点…什么，”袁天雄说话不流畅，像是别人把这套说辞提前交给他，轮到他亲自开口时内心有点不好意思。 楚明没多想，“武堂录取的气血标准好像就是一段，你倒是符合标准，只是武堂前两个月招人刚结束，现在讲师都回各地就职去了。” “是吗，谢谢啊，”袁天雄极力掩饰心中的低落。 楚明摇上车窗，车辆离去。 袁天雄准备离开，站岗的巡查员突然问，“小兄弟，你和刚才那位什么关系。” “同学，然后…”袁天雄把这段时间遇到的事说给他。 巡查员眼神飘忽，“我在档案室那边倒是认识两个人，今年有人通过巡查司测试但是因为家里原因没来，你要是实在着急，我去帮你说说情也不是不行。” 袁天雄一听精神一振，连忙转身，“大哥，真行吗，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有，这事你别声张，别人问你就说你是两个月前报名的…”巡查员开始交代他一些事。 · · · 路上，楚明看着倒车镜里飞速消逝的两人，“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王艺以为他在想门岗对他的态度变化，“明哥，自从前两天的事传开，现在都知道你了。” “传开？这个都知道指哪部分人，”楚明好奇地问。 “明哥你当时不是把爆炸源推走了吗，但是视频拍的不清楚，后来有人在网上问当事人是哪位，估计是巡查司里有人把信息透露出去了，”王艺有点忐忑，担心他会因为信息泄露生气之类的。 楚明倒无所谓，毕竟是他要求把记者喊过去做见证的，避免被其他人落下话柄，“巡查司人多，众口难调，很正常。” 他担心的是老姐要是知道这事，到时候估计又要唠叨他，麻烦。 “明哥，我记得你进武堂才两个月吧，”王艺似乎是想起什么。 “怎么了，”楚明奇怪他突然说这个干嘛。 王艺联想到楚明两个月的实力提升，“武者的世界…我看不懂。” · · · 来到一座老旧小区，楚明敲响张兴安家门。 等了好一会还是没人答应，他又敲了会。 一个眼神混浊，满脸颓废，衣衫起皱的男人打开门。 他看到熟悉的人脸明显呆住一瞬。 “我代表巡查长而来，”楚明率先坦露来意。 张兴安把门一碰，背靠在门上，“我已经离职了，巡查司的事和我没关系。” 楚明听到了防盗门反锁声。 王艺眉头紧锁，准备上去扒拉门，明显有点着急。 路上他听楚明说了来意，是来给张兴安一个升职机会的，张兴安这种做法在他看来太不尊重人了。 楚明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他组织下语言，“我听说你妻儿都回老家了。” 张兴安心情悲痛的同时立马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你以前的同事和我说你老家在枣县，比较偏，连所像样的学校都没有，他说你孩子那么聪明伶俐，要是去了偏远的学校很容易被教坏， 阳城不是有所学校吗在省内都很出名吗，所以呢我就寻思…” 第八十四章 说服 “…再苦不能苦孩子，你说呢，”楚明话音未落，防盗门打开。 张兴安指着散乱的客厅请他们进来。 沙发、茶几…满地都是烟蒂和瓶子还有不知名的杂物，王艺想找个落脚地方都找不到。 “家里比较乱，这段时间没来得及收拾，”张兴安有点不好意思。 楚明随便搬了张凳子，坐在客厅中央，“调令已经下来了，你看看。” 张兴安接过去，新任专案队队长…他快速浏览一遍，这个职责不需要听三个大队长的，只对巡查长负责，“主要任务是做什么？” “前两天污水处理厂不是犯了事吗，”楚明说。 张兴安点点头表示知晓。 “巡查长呢想趁机打击阳城各企业的非法行为，但有哪些非法企业，张队长知道的应该更多，”楚明说。 “所有企业？”张兴安眼色凝重。 “所有企业，”楚明凝视着他的脸重复了一次。 “巡查长的意思？” “嗯。” “为什么找上我？” “你更合适，”楚明说。 “是因为我过去和卢启盛走的近吗，”张兴安担心的是对方用完人之后会不会卸磨杀驴，毕竟他前几年也跟着拿了一些好处，有些事情逃脱不了干系。 楚明起身走到不远处，看着墙上的日历，语气带着些许感慨，“日子过得真快，想起来两个月前我才刚从学校毕业，当时还在发愁找工作的事， 后来侥幸得到巡查长看重，不计较我平民老百姓的出身，还送我去武堂锻炼，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巡查长点将，我或许还在某个不知名小厂工作，当然，成为工人为大夏联邦添砖加瓦没什么不好，但是巡查司对我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张队长你慢慢考虑，如果改变主意可以去巡查司找我，”楚明说完推门离开。 王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赶紧跟在他后面离开。 两人下楼梯时，王艺忍不住开口，“他会不会是牵扯太深怕查到自己头上？一直在推脱，你说话时我感觉他在当耳旁风。” 楚明摇摇头，“没关系，让风再吹一会。” 两人刚出楼道单元，楼上传来一阵呼喊声，“楚先生。” 两人回头望去，张兴安打开五楼的窗户，身子伸到外面喊，让人担心他会不会下一刻掉下来。 “我太想进步了，”张兴安说。 “有进步心是好事，巡查长还等着呢，”楚明说完离开。 · · · 王艺驱车到高新区巡查司分部。 李晨带着赵仓成站在门口迎接。 李晨笑容满面，走上来主动帮他拉开车门，“老弟，你又干了件大事啊，最近阳城都太平了不少。” “哪有，都是为联邦服务，大事小事都一样，”楚明含着微笑回应，“赵队长也来了，正好，我刚要去找你，巡查长有安排。” 赵仓成面色一肃。 楚明按照巡查司流程把调令上的内容念了一遍，他知道赵仓成不会你来我往那一套，人比较直，也就不和他绕圈子了。 “保证完成任务，”赵仓成行为庄严郑重，让人倍感信服。 “走了，你们忙，”楚明打个招呼离开。 李晨和赵仓成站在原地望着车辆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李晨感慨一声，“唉，楚老弟这年纪轻轻，闹的动静是一次比一次大， 老赵，你这一下不得了啊，直接升到我上面去了。” 赵仓成也觉得不可思议，今天经历的事让他有种梦幻感。 “要我说，楚老弟的心是真宽，你前段时间言语上还冒犯过他，虽然事后道歉，你还总觉得过意不去。 没想到这次他不计前嫌要提拔你，你上去后可得拉我一把。” 赵仓成神色复杂，心里有些愧疚，他现在只想在工作上做出些成绩，这样才能不辜负别人的期待。 · · · 傍晚，楚明干脆在武堂的书架旁住下了。 他原以为自己身为六段武者，再加上有慧根加持的精神强化，一天翻个十本书不成问题。 结果一天过去，一本书都参不透。 学习武学照葫芦画瓢跟着练就行，要是有人指导会练得更快，武理只能自己悟，别人帮不了太多。 他记得紫金顶达到超凡的时候说悟性和顿悟概率提升，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通话铃声响起，他拿起来一看，是楚瑾瑜的视频通话。 不出他意料，上来先是一顿问，问那天阳城污水厂门口的负责人是不是他。 出乎他意料的是，楚瑾瑜只是神色复杂，太过唠叨的话也没怎么说，“你能指挥那么多人了。” “扯虎皮当大旗而已，算不得什么，”楚明说。 “那也比父亲厉害多了，”楚瑾瑜想起往事，脸上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以后危险的事少做，自身安全比什么虚职都重要，”楚瑾瑜语气十分认真地劝道。 唐娟把娇俏的脸挤进摄像头，“对啊，天天打打杀杀多危险，咱三把日子过好不比什么都重要，楚明弟弟你说是不是。” 楚明看楚瑾瑜逐渐皱起的额头面色古怪，唐娟笑嘻嘻地露出两颗虎牙，全然没发觉自己在做什么一样。 … 一分钟后，唐娟看着掌心的虎牙哇的一下哭出声。 “姐，不好吧，”楚明说。 “有什么不好，武者体质好，多补点钙，过两天她牙就长起来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楚瑾瑜满不在乎道。 “谁说不是第一次，起码对楚明来说是第一次，”唐娟哼哼唧唧地辩解道。 楚明嘴角一抽，别乱说话啊。 一分钟后，唐娟在桌子对面摆上一个香炉，把两颗虎牙放在前面，拿纸写上唐娟第十三颗牙之墓，随后拿三柱香点燃插上，装模作样祭拜一番。 楚瑾瑜感觉楚明明显往后缩了一点，“别害怕，她是欠揍，而且我从小到大又没打过你。” “没事，我不怕，隔着个手机呢，江汉武大的学风这么彪悍吗？”楚明说。 “那倒不是，只是有位前辈教导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楚瑾瑜说。 楚明听着这句话很熟悉，似乎在林叔的典籍上亦有记载。 第八十五章 半部抡语打天下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楚明念叨两声，“姐，你是说人在生命即将结束时往往会摒弃诸多杂念和虚伪，从而充满善意？” 楚瑾瑜摇摇头，“不是，是快把一个人打死的时候，他说的话就会好听很多。” 楚明张了张嘴巴，这算哪门子善。 他带着些许疑惑道：“你说的这位前辈叫什么。” “孔虐，是学校前段时间刚来的荣誉宗师，据说很有名气。” 楚明差点一拍大腿，果然，上次通话他就感觉楚瑾瑜嘴里嘀咕着奇怪的道理。 “这个我知道，”唐娟再次凑过来，“孔宗师刚周游完全球列邦，想找个地方传播武道，加上我们荆汉行省是大夏最富裕的几块地方。 除此之外荆汉区这边没有一所顶流武大，校长也愿意推广孔宗师的武道理念，一来二去就定下来了。” 楚明若有所思，按照林正刚的笔记记载以及言语间的态度，孔虐即使比不上龙书文，也差不了多少，这样的武道绝巅空闲时间很多吗，“江汉武大有上万人吧，孔宗师一个人教导的过来吗。” “没有，一般是孔宗师门下三千门徒上课，有时候能看到七十二贤在阶梯教室开口教授武理，孔宗师已经到了耳顺之年，平日在校内隐居，偶尔遇到有眼缘的学生才会教导一二。” “我听小道消息说，因为孔宗师加入，江汉武大过几年可能要晋升顶流武大，要不我和老师说一声，赶紧给你办入学，明年录取标准很有可能对标顶流武大，”唐娟说。 “没关系，我走的是巡查司特招名额，耳顺之年的话，这位孔宗师才六十岁？”楚明有点惊讶，他推算过自己把一流武学练到圆满都要一年，再往后的真功所需时间更长。 而这位孔宗师在六十岁左右就成为武道绝巅，是不是太离谱了。 楚瑾瑜抢先开口解释，“年龄不清楚，耳顺之年是说孔宗师的实力很强，拳头已经大到没人敢说不顺耳的话，周游列邦时已经验证了这点。 孔宗师为人很好，教导过我几次。” 楚明脸庞抽搐，难怪老姐变化这么大，“宗师都教了你些什么。” 两人互相聊了几句挂掉电话。 楚明靠在书架旁，望着一本书的封面——半部抡语打天下 江汉武大校风以后要变成这种风格吗，想到自己明年可能就要去，总感觉怪怪的。 他阅读古籍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让慧根集中光亮强化大脑思维能力会怎么样。 他尝试一番，将光亮从圆环中向脑袋牵引，头部有种温热感。 他顿时感觉头脑清明不少，整个人有种超然物外的错觉，情绪空明，思维速度极快。 他看着圆环上飞速流逝的金光，不敢耽误时间，立马投入开始阅读武理相关类型的古籍。 一小时后，光芒消散，大脑似乎是使用过度，一阵昏沉感传来，倒头躺在地板上睡去。 · · · 次日清晨，楚明揉着发昏的脑袋醒过来，他挪到阳光下晒太阳。 昨晚大脑一个小时的高负荷运转，直接参悟透一本古籍，他只记得脑海里响起一道提示音。 ——二流功法紫金顶躺平有道，参悟佛学派系，进化为武道真功聚阳天罡 当时还没来得及惊喜，原本他以为最多进阶为一阶武学，没想到直接跳过了一阶武学阶段晋升为武道真功。 不知道圆满后能不能晋升为武道家，如果是内家拳大概率可以，横练武道路上没多少前人给他经验。 他运转真功，虽然只是入门级别，但锤炼身体的方法和普通武学天差地别，而且每种真功锤炼身体的方式各不相同。 真功以下的普通武学依靠锤炼皮肉强化自身。 他引导着体内一股气，紧接着体表有种炙热感，周围阳光似乎在朝他聚拢而来，头顶有种灼烧感。 楚明猛然睁开眼，丝丝缕缕的金线从眼中爆射而出，他赶紧摸了摸头顶，“还行还行，还以为头发烧着了，发际线还在。” 聚阳天罡吸收光亮的效率极高，他明显感觉到自身周围的空间要不远处更暗一些，全吸到他这来了。 以前吸光范围只延伸到皮肤表面，现在方圆两三米都可以吸收。 除此之外，储存在慧根中的金光对身体的孕养速度更快，如果说之前躺着晒太阳十年都成不了武道家，现在他觉得五年就可以了。 他心情大好，去找林正刚。 武堂内。 林正刚看着他发光的脑门一阵疑惑。 也没剃度啊，头发这么茂盛怎么还反光。 看了一会发现不对劲，他眼睛微眯，看到那些光亮并非反射造成的，更像是周围的光亮正在从他眼前掠过，涌向楚明身体。 “林叔，这门真功算什么水平，”楚明说。 林正刚看了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真功各有千秋，具体怎样还得试试才知道，他举起拳头。 楚明立马抱着脑袋躲到远处。 开什么玩笑，以前以为林叔是普通武道家，不出重手挨两下死不了。 直到前段时间被对方一口气震趴下，要是脑门再给他打一拳，今天自己恐怕得爬出武堂。 只不过林正刚的速度超乎他想象，还没来得及躲开，脑门上挨了一下。 轰—— 碎石纷飞，整个人压在地里，四肢张开，构成一个‘义’字。 ——龙汉桩看着你的模样，对孔家‘义’字拳若有所悟，由于灵性觉醒程度不够，进化搁浅。 楚明心中发懵，怎么就有所悟了，义字拳不是把人脑袋打进胸腔里的技艺吗。 他把自己从地里抠出来，回头一看，地上的坑正好是一个‘义’字。 楚明拍拍身子，除了衣服破损，整个人没受什么伤。 林正刚眼角流露出些许赞赏之色，很快便被严肃的脸色掩盖，“从身体强化效果来看，在武道真功里也是最上乘的一类。” 武道真功百花齐放种类繁多，即使楚明自己摸索出的聚阳天罡超出他所见到过的所有真功，他依然没把话说死。 第八十六章 洗经伐髓 “参悟出真功后不要放下对武理的领悟，武理的领悟程度对突破武道家有很大助益，”林正刚教导道。 楚明拿出抡语，“那我带一本出去平时看？” 林正刚看着他拿的典籍稍稍沉思，“随你。” 楚明问出心中疑惑：“孔前辈应该是武道绝巅层次，为什么只冠以宗师之名。” “宗师名号只是个职称，江汉武大只是一流大学，没有资格给宗师以上的名号，原本江汉武大校长要去找联邦被孔前辈拒绝，用他的话说已经到了耳顺之年，职称对他来说不过是虚名，”林正刚解释道。 楚明点一点头，好一个耳顺之年。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一边练习其他武学，跨入超凡，一边吸收武理知识为以后开辟新的武学做基础。 用林正刚的话说，大多数人修炼真功需要有武道前辈引路，引导其正确运转真功的吐吸法。 普通人乱练很容易气血逆行，导致七窍流血而死，因此真功级别的武学都在武道大学图书馆里，需要用对应学分获取。 况且真功对他修行没有任何帮助，全部放在家中，随身只携带武理类型的书籍。 楚明看武理虽然一头蒙，好在功法觉醒了灵性，能够帮他一起参悟。 · · · 大半个月后，巡查司阳河分部。 室内阳光充足，数道人影各自修行着拳法，鞋子留下的擦痕布满地板，泛着淡淡的光泽。 正中央的对战区域，黄清河拿纱布裹住拳头，双腿微蹲，双臂一高一低置于身前摆出起手姿势。 他围着楚明身周转动，迟迟不肯上前。 旁边围观的孙源忍不住喊，“老二，快上啊，你这样嘛时候能成阳河第一啊。” “闭嘴，少和我表弟起哄乱喊，等会抽你，”黄清河恨不得跑过去揍他一顿，之前他调侃黄云贵找女人难，事后黄云贵和他们几个说，阳河分部老大是张宇航，老二是黄清河，几个兔崽子便整天老二老二叫个不停。 可惜的是，上次污水处理厂事件过后，阳河分部不需要太多人，黄云贵又正好调走。 不然他说什么也要去堵黄云贵下班。 现在阳河分部只剩下四个人，秦笑风前段时间也调走了。 “亏我还给你加油助威呢，”孙源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半个月以来他是看明白了，以前猜谁会赢，现在只用猜黄清河能在楚明手上坚持多少招。 黄清河望着眼前的人影，额头渗出豆大汗珠。 楚明笔直站在原地未动，双臂微微离开大腿两侧，上半身甚至有后倾的意味，姿态十分随意。 黄清河围着他打量了五分钟，在楚明儿戏般的起手姿势前，他完全找不到任何破绽。 心中愈发焦急，他轻掌探向楚明肩膀试探。 在他视线中楚明手臂忽然消失了，再次出现时抓在他手肘处，往外一扭，黄清河手臂卸力，手臂扭动试图震开，手上却传来铁锁束缚般的压迫感，无法动弹分毫。 “我输了，”黄清河叹息一声，原地坐下，一点点解开手上的纱布。 一开始缠上纱布是因为楚明身体太硬，拳头不断打上去时，那反冲力足以震伤他的关节。 二来是楚明的皮肤韧性很高，拿水果刀都割不动，导致他一拳上去反倒把自己皮肤擦伤了。 再到今天，他已经碰不到楚明身前，以前还能依靠速度和灵活性逼得楚明原地立桩，对方的出手速度远超过他。 楚明微微退后两步，“承让。” 脑海内传来回响。 ——聚阳天罡熟练度提升1％，当前进度入门82％ 修行大半个月进度还没达到熟练，他之前计算过一流武学要两年左右才能练到超凡，而真功更出乎他意料，居然要花十年时间。 即使有武学超凡后带来的修炼速度加持，再加上气血药剂不断补充，他保守估计得一年以上才能修炼到超凡。 好在真功提升幅度很大，聚阳天罡还没突破熟练层次，他便感觉气血值快到七段武者的标准。 孙源一脸坏笑跑过来，“老黄，别灰心，比上次又有进步。” “滚滚滚，”黄清河挥手让他离远点，什么叫进步很大，指坚持了一招吗。 他低垂的脸逐渐抬起来，失落随着一声感慨散去，“阿明，你这身横练功夫太硬了，十天后的月测应该能和卢青易那货争一争第一。” 楚明早有耳闻，卢青易几月前突破九段，几个月过去算得上是老牌九段高手。 黄清河的对练对他很难产生效益，这是他比较在意的。 真功级别武学对气血质量强化太可怕，更何况是横练级别的真功，哪怕聚阳天罡主要是头部锤炼，金光对于全身的孕养也远超同段横练武者。 他刚才尝试把金光注入到大脑中，试图激发第六感知觉，刚才他隐约中摸到一点边，在中途截住了黄清河。 第六感超脱五感，曾经有科学家试图证明人类具有心灵感应心灵预知等能力，这些统称为第六感。 而研究起源是因为地震的时候，很多生物会提前做出预警，例如养的狗提前预知地震发生，咬着主人裤腿硬拽出去。 有些人推测人类应该也有这种感知危险的能力。 魔鹰铁身的灵性孕育马上完成，他抛开其他杂念，拿着一本抡语坐在阳光充足的区域，安静等待着。 其他两人见怪不怪，回到各自区域继续练拳。 楚明之所以带走《抡语》，是因为魔鹰铁身对典籍中的德才兼备起了反应，他想趁热打铁，看魔鹰铁身能从抡语中领悟出什么。 临近中午，楚明感觉全身肌肉在鼓，宛如水下巨蟒在翻滚，浑身筋骨颤动。 他没想到魔鹰铁身二次灵性觉醒动静大的吓人，从远处看还以为他皮肤下面有长虫在涌动。 他跑向浴室，肉体反应强烈，大概率要经历一次洗经伐髓。 来到浴室，他拿起喷头冲洗全身，全身上千万毛孔张开，黑脂不断挤出，全身仿佛在火中熬炼，把体内杂质一点点清除出去。 第八十七章 百馆比武大会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小时，体表覆盖上一层黝黑的油膜，楚明对着喷头冲洗全身。 按理说武者得到十段极限境，才能把全身杂质排出，达到纯净之体，然后开始突破武道家。 他估计是魔鹰铁身晋升真功的原因，真功一般是为武者九段以上的人准备的，这次洗经伐髓大概率把全身杂质排干净了。 洗经伐髓后还不算玩，他体表的横练膜在一点点褪去，原本暗红色的膜因为缺乏鲜血洗礼重新化作暗黑色，现在再蜕变为暗紫色覆盖在白玉般的肌肤之上，接着慢慢隐藏下去。 楚明手捏住灰色的皮一撕，一层灰色角质层宛如雨衣般撑开，他有点反胃，赶紧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随即意识沉浸进脑海里，探查起魔鹰铁身的变化。 ——魔鹰铁身突破超凡，在吸收了部分孔家典籍后获得深刻感悟。 楚明有点期待，一个和魔沾边的功法能从抡语中得到什么领悟。 ——由于魔鹰铁身不识字，把‘德才兼备’当成了‘德才肩背’。 楚明脑门上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沟槽的魔鹰铁身你不识字你领悟了个牛魔啊，还以为这门功法改邪归正了。 ——魔鹰铁身进化为魔德邪才真功 原特性穿金裂石与皮糙肉厚融合为钢筋铁骨 横练武学修行速度增加 顿悟概率增加 楚明直接忽略最后一项，之前聚阳天罡也提升过一次顿悟概率，他是一点没悟。 他对着浴室光滑的白瓷砖，用喷头把雾气冲掉，全力运转魔德邪才真功，腹部肌肉隆起，除去中央的六块腹肌，外侧斜腹肌密密麻麻隆起，宛如鱼鳞甲般护着腰身。 从侧腰到腹部再上升至锁骨位置，肌肉隆起正好组成一个‘亅’，他张开双臂，肩膀上三角肌外凸，连着斜方肌像是一条横杠穿过锁骨上方形成‘一’，手臂伸张恰好是那一撇‘丿’。 三者组合成一个‘才’字。 楚明脑袋快想秃噜皮了，才字是这么理解的? 才字肩? 那德字呢? 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背过身去，背后肌肉拱起，组成一张类似魔鬼的脸。 他仔细观察，发现和以往有些区别，以往的狰狞恶鬼脸连小孩子都吓哭过，现在这张魔鬼脸庞隐约间多了一丝丝德高望重的感觉，从野鬼变成了鬼差那种感觉。 沟槽的魔鹰铁身只领悟个一知半解，活该你重活第二世。楚明在心中吐槽道。 好好的德才兼备，才字练肩膀上去了，德字练背后去了，硬是练成德才肩背。 什么理解鬼才。 他望着龙汉桩和巨象流格斗术，两者接近超凡的修行进度，如果没记错，上次龙汉桩对义字拳有所领悟，只是灵性不够，没挖掘出什么来。 一阵无言，穿好衣服走回训练室拿东西。 · “你们还没走?”楚明回到训练室，发现多了两人。 “找你有事，”黄清河指着一边的张宇航和王康全说。 张宇航打了个招呼，主动让出身位给王康全，从按照李氏武馆的辈分，王康全比他更高。 “楚明，好久不见，”王康全打招呼。 “今天怎么有空来阳河，”楚明好奇道。 第一次见面王康全给他的印象十分端正，这个端正是指他做人规规矩矩，丝毫不逾越不打混，通俗来说是个老实人。 上次污水处理厂事件他发现王康全不仅为人老实本分情绪稳定，一有事他是真上。 后来私底下交流，发觉他对练武有种痴迷，放古代叫一声武痴也不为过。 “每年入秋时期会举行一次百馆武道会，除了阳城，旁边的小县城，远处的桃城、江汉府城…地区开设的武馆都会派人来参加，”王康全讲述道。 “在阳城举行?”楚明有点惊讶，这种囊括一个行省的武馆比武大会，不应该在江汉府城举行吗。 “对，由李氏武馆牵头，我师父作为发起人，”王康全说。 楚明悄悄瞟张宇航一眼，上次去拜访李志沧前辈前，他说李氏武馆遍布荆汉行省，是省区内最大的武馆。 如今看来不是夸张说辞，连江汉府城的武馆都要跑来阳城参加。 “我师父想邀请你去，”王康全说明来意。 楚明了然，铺垫半天在这等着呢。 “我呢我呢，”黄清河跑过来指着自己下巴问。 张宇航清咳一声，“这次大会年龄限制在18——21岁，你超标了。” 黄清河脸色肉眼可见的颓下去，就差一年。 张宇航不忘跑到他耳边补刀，“而且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必须有荆汉区主政司下达的正规武馆证书，要么是受到主办方邀请。” “不玩了不玩了，你们自嗨去吧，”黄清河推开他，随后快速跑回来，“观战总可以吧。” “什么意思?”张宇航有点搞不懂，黄清河不是个比武刺头，对观战不感兴趣的吗。 “我看楚明上去打架，我在下面加油助威，”黄清河转念一想，自己和楚明对练快两个月，楚明要是夺冠，他作为陪练多少有点成就感吧。 “行吧，我去帮你买前排门票，晚点记得把钱打给我，这周日在中央体育场举行，”张宇航有点糊里糊涂的，这人怎么变了性子。 王康全见楚明迟迟未答应，“最多两天就比完，不会影响到一个星期后的月测。” “好，”楚明应下。 他人生第一次参加的比武大会是武堂月测，规模十分寒碜，参赛选手堪堪几十人。 百馆武道会，光听名字规模肯定不会小，他也正好要找人试试真功级武学强度。 “这次参赛选手名单有吗，”楚明问。 “具体名单还没定下来，不过应该和去年差不多，唯一要注意的是江汉府城那边的武馆，时不时会冒出来一个天才级别的武者，”王康全说。 武馆和武大自然没得比，只能算是民间组织，但武大的学生会在空余之际到武馆找人陪练，一来二去混熟后，有江汉武大学生代表某武馆参赛很常见。 这些人往往是比武大会中的黑马，同样是每年最大的看点。 第八十八章 难到了 “我回去和师父汇报一声，”王康全打完招呼后离开。 楚明看见张宇航欲言又止的神色，“参赛会有其他麻烦?” “倒不是，只是近期的一些扫灰除害的动作，让某些武馆对巡查司有怨言。 而且经过污水处理厂事件后，你在阳城道上比较出名，大多数人都认得，如果参赛的话很容易被针对，”张宇航列举了以下几种可能。 一种是参赛选手明知不敌，想办法浪费楚明体力，让他在后续比武中有心无力，还有针对楚明所修炼的功法等等… 楚明稍微理了理。 武馆这东西参差不齐，毕竟一个人要是真有练武天赋，大概率会去大学，而不是跑到武馆里。 除了李志沧前辈那种一心想要传承南派武道，其他武馆有的不比黑道混混好到哪儿去。 倒不如说现在没有黑道，是因为这群人都通过武馆获得了官方认可的正式身份，类似于招安。 像是沿海地区，在武馆相应的律法实施前，最大的黑帮是青帮，人数近十万，涉及很多灰色产业链。 在有联邦背书后，立马改名青门武馆，拥有正式合法的身份，但是那些灰色产业链断没断，外人就不清楚了。 阳城本地的灰色产业链，酒吧、会所、特殊道路运输等…不少都是请武馆的人去坐镇，看场子，甚至是给竞争对手搞破坏。 前段时间巡查司清扫规模很大，上万人遭受牵连，甚至有某些地区发生暴力冲突事件，最终都被镇压下去。 巡查司这次行动对阳城民众来说固然是好事，治安更加稳定，民众生活和权利得到保障。 坏就坏在沈叔是在割阳城上层阶级的肉，这也是阳城大批商人外逃原因，阳城的产值降低是必然，他不用猜都知道。 今年沈叔的政绩肯定是一片红，再狠点甚至有卸任的可能，因为联邦对于这项指标太看重了。 “会注意的，只是百馆武道交流赛规模很大，机会难得，我也想试试自己如今在年轻一代是何水平，”楚明含着微笑说。 “我会尽快去把参赛选手的信息拿到，”张宇航说。 · · · 市中心，李氏武馆。 王康全带着消息赶到，推门进去，先打声招呼。 说完他看一眼李志沧对面的人，“林总教。” “楚明同意了，”他给李志沧汇报完后安安静静离开，一个人去林子里练拳。 “看山君气势，应该快突破大限了，”李志沧客套道。 林正刚今天找他，是为了给楚明弄个参赛身份。 百馆武道会之所以能吸引荆汉全区的武馆到来，便是因为‘名’，有了名做一些事会方便很多。 他摸不清林正刚的具体意图，以为是想让楚明获得些名气，武道之路会更顺畅。 “快了，”林正刚回复完，人瞬间消失，只留下一片云雾。 李志沧望着眼前的人形云雾徐徐散去，摸着拖把胡感慨，“一门三杰啊。” · · · 夜晚十点，楚明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训练室，龙汉桩和巨象流格斗术快突破超凡，在百馆会武期间估计能突破。 他打开手机，查看张兴安的留言。 和卢启盛相关的利益组织拔除大半，如今仍旧没有找到实验室的下落。 从他来到巡查司，李信达口中的张某人，已经试图谋杀他三次。 对于李信达所谓的实验研究目的，他其实持怀疑态度。 联邦若真想研究出什么长生药剂或者是延长寿命的基因实验，肯定有官方身份当后盾。 有联邦托底，一句话就能让沈叔停止清扫。 还是说联邦一直在尝试基因方面研究，只是没有太高的研究成果，而拥有研究成果的人不属于官方势力…是某个大组织或者财阀在和联邦谈判? 而谈判的筹码…那杆天平之上，左侧放着提升寿命的药剂，右侧放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他不由自主捏紧了拳头，养父肯定是追踪到相应线索，发现不得了的秘密，最终导致杀身之祸。 · · · 阳城，真武山地带。 一老人头发花白，双手背在身后位于凉亭之中。 身后面相朴实的中年人毕恭毕敬，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模样。 厉冷渊望着阳城方向，一片片灯光通明处，位于市中心的李氏武馆。眼中浮现一抹戾气，“这么多年过去，李志沧这老家伙倒是越活越舒坦。” 古弘沉小心翼翼拱起手解释，“师父，有李志沧坐镇，李氏武馆几十年来开遍整个荆汉行省，两天后的百馆武道会也是李氏武馆牵头。” 他的话语中带着些许艳羡，对于开武馆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桃李满天下更让人欢喜。 “李志沧这些年来可突破第三大限?”厉冷渊问。 “没有，以往十几年参加百馆武道会，李志沧给我的感觉没有变化，在武道上应该未曾精进，”古弘沉说。 厉冷渊幽幽回头，苍老的眼中略有不满，“你该喊他师叔，小时候教过你南派的礼仪。” 古弘沉冷汗连连，“是，刚才只是情急，一时口快，最近因为阳城巡查司的清扫，影响了武馆诸多生意，期间找师叔出面，被拒绝…” 眼前的老人在年轻时和李志沧并称为南派双英，闹掰之前还是一个门派的，按照辈分他确实该喊李志沧师叔。 厉冷渊淡淡收回目光，了解到李志沧近些年的状况后，眼里流露出些许讥讽。 当年两人励志一起去北方闯荡，李志沧觉得自己潜力耗尽，很难再有所突破，回到阳城开设武馆传播南派武道。 而他这些年一个人在大夏走南闯北，和各路武道家比武，可笑的是，他的潜力也高不到哪去。 前段时间更是因为杀了人，被定为邪武者，不能在公众前露面。 他看眼手表，约定时间快到了。 · · · 连绵的山脉中。 张乐苏吃着汉堡炸鸡等快餐食品，看着歇菜的仪器问一旁研究员，“有成果了吗。” “储存的资源已经耗尽，目前的科研成果只有这么多，”研究人员把一沓研究报告递给他。 第八十九章 交易 自从巡查司把控阳城所有运输通道，实验室的研究资源彻底断供，后备资源坚持了不到一个月，耗的干干净净，研究人员工作十几年来还是头一遭。 张乐苏边吃边看，“实验个体越强成功率越大?你的意思是除非武道家级别的强大个体，不然难以承受狼级凶兽的基因?” “是，狼级凶兽基因太强，植入后，普通人的基因序列会崩坏，好一点的也是变成全身过敏的废人， 想把这项科技安全使用在普通人身上，可能还要十几年，要不先把普通人进行基因突变成兽人，再植入凶兽基因，”研究人员给出一个比较可行的方案。 张乐苏摇头，“不行，首领肯定不会同意，我瞒着首领偷偷用底层人当实验素材，这事已经越过红线，弄出那种怪物我就彻底没法解释了，”他立马驳回研究人员的提议。 不远处有人跑来，“从江汉府城运送来的资源，路上又断了，阳城检查太严，没办法，要不研究先终止一段时间?” “玛德个巡查司，天杀的楚明，”张乐苏把手中汉堡猛地摔在地上，白绿黄散落一地。 他嫌不解气，又用力蹬了几脚，地板噔噔作响，“巡查司那帮人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非要管些闲事，吃饱了撑的，过段时间空间碰撞，一群普通人能起到寄吧用，玛德弱智简直是…” 其他人默默低下头等他发泄。 张乐苏把心中怒火宣泄在七零八落的汉堡上，望着满地残渣，想起首领说过不要浪费粮食。 他蹲下来把残渣一点点聚起来，吞下肚子，少了一道咀嚼流程，没有生菜的脆味让他有点遗憾。 他拍拍手，嗦两下手指头，“我去见个人，要是明天早上还没回来，立马给首领传信，说找来的邪武者有问题。” “是。” 张乐苏说完从深山中的实验室离开，穿过林木丛生的密林，从半山腰峭壁冲出滑下，朝一座山头上的凉亭奔去。 · 厉冷渊看眼腕表，“你迟到了。” 张乐苏看向一旁的古弘沉，“你来阳城快一个月都没联系我还有脸说，今天过来还带个累赘，想干嘛。” 厉冷渊身形瞬间靠近，手掌搭在他肩头上微微发力，语气带着些许威胁，“区区极限境而已，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张乐苏讥笑出声，“我身死的消息如果传到首领那里，你大可以试试逃到海对岸的鹰联邦，看他们能不能保住你的性命。” 厉冷渊眼底越发忌惮，缓缓收回手掌，低喝一声：“带路。” “让他滚蛋，我可不想暴露实验室位置，”张乐苏指着古弘沉说。 厉冷渊思索一会，“不行，我需要一个人做外应，不能把性命全交到你们手上。” 他来阳城之前，对方组织首领告诉过他实验内容，他担心张乐苏在实验过程中对他下黑手。 双方的身份都是违法人员，自然不相信对方会按照约定来办事。 “那就是没得谈咯?”张乐苏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言语间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我来阳城一个月，听说你被一个叫楚明的小辈折腾得够呛。 一个月不到把你在阳城经营多年的基本盘掀了个底朝天，让一个小孩子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废物，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草泥马，别提他的名字，小心连你一块记上，”张乐苏当面挨嘲讽直接破防，在阳城花费诸多心血，拉起的一帮组织在一个月之内烟消云散。 他如何不气，只是巡查司查的太严，加上有李志沧和林正刚坐镇在阳城，他不敢公然露头去刺杀楚明，不然身上染上两者熟悉的气息他跑都跑不掉。 厉冷渊擒住他的脖子提在半空中，“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牛逼你去干他，我看你怎么过李志沧和林正刚那关，b养的一点现实逻辑不讲，只会搁那狗叫是吧，”张乐苏仿佛真不怕死，依然叫嚣不停。 厉冷渊听到李志沧的名字，眼中戾气升腾，手忽然松开。 张乐苏倒在地上，捂着通红的脖子咳嗽几声。 眼中流露出鄙夷的目光，他混十几年真当是吓大的，不过想合作确实得给对方一点盼头。 “研究有了一定成果，武道家之上的实验成功率是百分之百，武道家之下不清楚，”他故意把数据模糊一番欺骗厉冷渊，对方整天练拳，对科研根本不懂，正好坑他一把。 厉冷渊脸色变换，他原本想找到实验室位置后杀干净所有人，然后再找人破解实验成果。 他很忌惮张乐苏背后的人，加上目前实验成果不完全，他少了很多抢夺的心思。 他和李志沧一样，卡在第三大限几十年未曾进步，如今年龄到了，气血值开始衰败，往后再无突破可能。 他指着古弘沉，“我徒弟需要知道你们大概方位，如果我出现问题，他立刻找人搜山。” 张乐苏琢磨一会，“行，但你实验手术成功后要帮我杀个人。” “楚明?”厉冷渊一下猜到。 张乐苏摸不准林正刚的实力，“不止是他，你能处理掉林正刚吗。” “林正刚?”厉冷渊额头堆起皱纹，“二十年前大夏顶峰武道会上见过一次，跟在他师父龙书文身旁，不过是一个刚突破武道家的后辈， 要不是他师父有点名气…插标卖首之徒罢了。” 武道家打破大限最快也是以十年计算，就算林正刚十年破一大限，到现在最多第三大限。 若是实验结果真如对方所说，实验过后，他实力肯定远超林正刚。 张乐苏心里鄙视一番。 说的牛逼哄哄，也没见你去把他人头取回来。 古弘沉适时插口，“楚明此人我略有耳闻，实力在武者五段左右，今天下午在比赛名单上看到他了，古山过两天会从江汉武大回来参赛，他实力八段，在比赛上可以借失手的名义杀掉楚明。” 张乐苏心想倒也不错，比武大会上杀不掉也没什么损失。 反正还有厉冷渊，最好是厉冷渊杀掉楚明，然后暴露气息后被林正刚干掉，全部死掉最好，“跟上。” 第九十章 来旅游的 李志沧看向真武山方向，一个月前那股专属于武道家的气息再现，位置逐渐远离市中心，看样子是离开阳城了? 真是来旅游的? · · · 周六，阳城市中心中央体育馆。 露天体育馆外，彩旗飘扬，人潮涌动，十几万人拥挤在一起。 主政司和巡查司的办公人员指挥着人群分流。 “前排票以及参赛选手请走右侧，从五号通道进入后场——” 楚明等人望着乌泱泱一大片人头，在后面等待着。 “你原本能跟着李前辈他们直接进去的，”张宇航说。 “我想亲身感受一下这幅热闹场景，”楚明说。 还有一点是因为三队的十几人都买的前排票，他跟着李氏武馆的人显得太怪异。 周围民众看到楚明一行人高马大纷纷让开一条路。 尤其是楚明，虽然外表上只比他们高一个头，身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气势，让他们宛如蛇见真龙，纷纷避开。 “你准备好没，开幕式后第一场是你和洪家武馆对战，他们在江汉府城以铁掌功夫出名，”张宇航问。 “放心老张，他肯定准备好了，你吃萝卜操旦心，”黄清河按住他的肩膀往后拉。 “别扒拉我，我问他又没问你，”张宇航说。 “我比你更了解他，”黄清河说。 张宇航一脸无语。 “你别不信，”黄清河拉着他走到后面，特意离楚明远一点，“阿明他只要状态在线，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很明显的，我跟他对练一个月比你清楚得多。” 张宇航一听的确，好像有点靠谱，“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他姿势和神态，和平常完全不一样，”黄清河说。 张宇航若有所感点点头，是和平常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哪不一样。 “阿明他平时很和善，但那只是为了搞好人际关系，他真实的模样，你只有在比武这种生死搏杀的环境才看得出来，”黄清河说。 张宇航一想确实，毕竟生死搏斗时没有必要再考虑人情世故什么的，人在危险甚至生死面前会露出更真实的一面。 “你发现没，阿明一旦进入状态，就会变得很…怎么说呢，屑，”黄清河若有所感道。 “屑?什么意思，”张宇航结合楚明上次在月测时期的表现，似乎抓住点特征。 “很难说明白，等会看他和人对战时的表现你就知道了，”黄清河说。 几人走到五号通道排队，附近人比广场中心少得多，主要是参赛选手和前排看票。 楚明望着一个个背负百兵的武者，有的打扮宛若古代侠客，一袭黑色劲装，衣袂飘飘，就差一顶斗笠。 大多数人都是穿着跆拳道似的白色道服，袖口下摆较为宽松，腰带系紧。 有的手掌宽厚，一看就是练铁砂掌之类的功夫。 有的双臂套环，有的背一杆长枪，有的腰侧挂一副剑。 现场竟有种武术百花齐放的感觉，楚明越发感觉来对了，这才是比武大会，各路高手都能见到。 “小破孩，踩我脚了，”一道微带怒气的声音十分引人注目。 众人排队等的无聊，正好看看怎么个事找点乐子。 穿着童装的小男孩撞到一条粗实的大腿，砰的一声反倒把自己震开了。 心感受到侮辱的壮硕武者，抬起一只手拍下去，要给小男孩一个教训。 周围的武者冷眼旁观，在他们眼里看来是很正常的事，因为武者天生就和普通人不是一个层级，就连犯法后的判刑条件都不一样。 一个普通人冲撞了武者，大多人都会抱着看好戏的心理，而不是上去劝架，毕竟武道潜规则里，普通人和武者起冲突一定是普通人的错，这就是武者阶级的普遍共识。 洪浩兵一巴掌呼下去准备打个伤，给点教训。 一只手截在他手腕位置，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楚明，眼睛微眯，“朋友，武者不可辱，道上的规矩不懂吗。” 楚明脸上有些疑惑。 还道上?武者就是强者恒强，又不是请客吃饭还讲个规矩。 他看着洪浩兵，脸上带着漠视的神情。 “朋友，要不要帮你看看面相，”洪浩兵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看面相，还有这种武学?”楚明终于提起点兴趣。 洪浩兵冷笑开口，“你知道武者长寿的秘诀是什么吗。” “是什么，”楚明问。 “那就是少管闲事，”洪浩兵一张肉掌宛若蒲扇，唰地一下扇过去，风声大作，吹得周围人衣衫飘荡。 “诶?”洪浩兵一巴掌打空，心里疑惑人呢。 楚明半蹲下去，拍拍小男孩的肩膀，“你，去给他道个歉。” 小男孩面有惧色，“叔叔，对不起。” “你原谅他吗，”楚明问。 洪浩兵冷哼一声，就此作罢，“下次走路长点眼睛。” “行了，你走吧，没你事了，”楚明拍拍小男孩的后背。 洪浩兵转身正欲离开,楚明叫住他，“你要去哪。” 洪浩兵气笑了，“朋友这是要过一场?” 轰—— 一声肉痛的闷响。 楚明出拳速度极快，在场数百人还没看清，洪浩兵人已经飞出去了，众人惊愕。 后面的张宇航也愣住了，怎么说都没说，就打起来了。 黄清河拽拽他，“行了，官道和武道的做事方法阿明拎得清，你才是发昏的那个。” 张宇航木讷地站在原地，官道讲究人情世故和拉帮结派利益往来，武道只讲究一个弱肉强食，个人伟力即是一切。 只不过今天是百馆会武，如果场下发生矛盾终究不太好看。 楚明向着洪浩兵飞出的方向走去，看着墙壁里镶嵌的人影，默默举起拳头。 “我道歉，我认输，对不起，别打了，”洪浩兵急忙喊道，嘴里血沫纷飞。 楚明一拳砸下去，洪浩兵身体在墙里镶嵌得更深。 “我已经…认输了…为什么…”洪浩兵声音有气无力。 “我有说原谅你吗，”楚明一拳落下，洪浩兵身形彻底陷入墙中，墙壁上白灰震落。 其他武者见状纷纷后退。 “好屑啊，”张宇航下意识说出这句话，然后看眼旁边的黄清河。 第九十一章 阳城的规矩 “小兄弟住手吧，比武大会马上开始，有什么恩怨在擂台上解决，”有武者走过来劝道。 周围武者从一开始的惊讶中缓过劲来，纷纷劝解道。 “小兄弟，刚才那人是你弟弟吗，小洪人也挨了打，算给你赔个不是，”有人劝道。 “不认识，”楚明说。 众人心里突然火冒三丈，为了一个普通人出头打武者，置他们这群武者为何处。 虽然没明说，但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武者相比普通人就是特权阶级，为了一个普通人教训武者这个特权阶级，无疑是在给他们上眼药。 “做人还是谦虚的好，别一会到了台上给人打个半身不遂，”人群里有人冷声开口。 楚明眼睛横过去，“站出来说。” 人群未动，看样子说话的人是故意借助周围武者众多，人多势众，以势压人。 楚明手举过头顶，在空中握一下，数十道绿色激光射线扫向声音传出方向。 所有武者精神紧张，左顾右盼，只见附近几十栋居民楼，上百支冰冷的枪口对准下方。 人群自动散开，留下说话的那名武者。 他还想跟着人群跑开，十几道枪线锁住他周围所有方位。 密密麻麻的激光绿点围着他形成一个圈。 楚明走过去拽住他衣领往上一提，还没来得及飞上天，楚明一记摆拳紧跟其后扫过。 冷声嘲讽的武者腹部受击，整个人如同弯脚虾一般飞出去，打进一旁的墙壁中。 五号通道大门两边出现一个对称的‘义’字。 楚明扫视周围，声音淡漠，“阳城有阳城的规矩，还有谁气性比较大，我来帮他。” 来之前巡查司里做过预案，因为武者一多容易以武滋事，更何况武馆的武者大多数没上过武大，对于律法缺少敬畏。 加上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可能不经意一巴掌拍过去，普通人便骨断筋折，为了避免混乱，巡查司总部一半力量安插在周围。 武者们纷纷偏过头去，不敢直视，很乖巧地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 等到楚明一行人进入会场，周围武者才敢大声呼吸。 “这哪个武馆的?”有人问。 “没见过啊。” “可能是李宗师请的其他门派势力的人。” “年纪轻轻气血这么浑厚，了不得啊，”有人把墙里的两人往外拔，由衷地感叹道。 伤势不重，看来是留手了，等会的比赛能不能参加就另说了。 “擂台上可没人能帮他了，”有人不服气的冷声道。 “对，上擂台再让他长长教训，杀杀他嚣张的气焰。” · · · 侯战室内，张宇航没忍住开口，“刚才那人好像是你第一场对手。” 楚明讶然，“这么巧，意思我第一场不用去了?” “过场还是要走一下。” “好吧，”楚明把手中的‘抡语’递给他，让他代为保管一会。 张宇航好奇看去，‘君子不重则不威’…君子打人一定要下重手，不然就树立不了威信… 这他妈什么书。 他翻到第一页，孔虐周游列邦有感。 是孔虐游历全球195个国际承认的联邦后，根据自身经历所写。 左拳为‘德’ 右掌为‘礼’ 以德服人 以礼教人 三千门徒 七十二先贤 闯遍现世数百国 力压百邦抗大旗 子曰：子不语，怪力乱神 德背一开天地失色，打到世上无仙神。 林正刚注：孔夫子为道上制定的规矩 张宇航啪的一下合上书，他怕再看下去会变得和楚明一样屑。 楚明走出昏暗的通道，迎着刺眼的光芒走上擂台，颅内响起一阵声响。 ——龙汉桩和巨象流格斗术进阶超凡，灵性觉醒 打出义字拳的活用方法，两门功法受到启发，正在联合孕育新的武学。 横练功法修行速度提升 顿悟概率提升 · 楚明靠在墙边，一边看功法传来的消息一边等台上的李志沧讲开场白。 李志沧以及一群武馆馆主坐在特定的观战席。 李志沧走到高处，“各位英雄豪杰、武林志士，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共赴百馆会武。 古有华山论剑，今有此地争雄，刀光剑影中展非凡身手，拳脚往来际显英雄本色。 百馆武道会，正式开始——” 随着李志沧话落，全场掀起热浪，观众热情高涨，欢呼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一阵接过一阵。 不少武馆以及粉丝举起手中标志牌在空中挥舞。 楚明听到裁判念他的名字，朝中央擂台大步走去。 说是擂台，只是一片足球场规模的大型场地，地面是硬草地。 裁判喊着洪浩兵的名字，但是无人答应。 台上洪家武馆的馆主收到手机信息，眉眼间出现些许怒色，但李志沧在这他不敢随便发作，只能先恭敬的打声招呼。 李志沧点点头，捋着拖把胡，示意他说下去。 洪松尽力克制话语中的戾气，“李宗师，台上这小子在场外打伤我门下弟子，导致他无法参赛。” 李志沧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两句，过了一会他拿出手机，看着发来的监控录像，又递给洪松，“洪馆主，大夏联邦的立国之本是什么。” 洪松额头冒汗，“以…以民为本。” “既然是以民为本，洪馆主的门徒为何对一个普通孩子下重手，”李志沧问。 洪松答不上来，看向其他人，众武馆馆主眼观鼻观心，老老实实坐在原位看都不看他一眼。 大家都是明白人，私下里做的虽然都是鬼事，走私贩卖不在少数，不把普通人对等看待那是心里的想法。 但不会有人明面上叫嚣自己干的什么勾当，说些违反大义的话，那纯纯是傻子。 “大夏联邦有律法，武者不可以武犯禁，不过我老了，说话不顶用。 不如你去找官家说道说道，”李志沧说完看向擂台，不再理会他。 洪松弯下腰，心里发颤，“不敢。李志沧挥挥手，洪松才坐回原位。 裁判等了三分钟，见没人上场，当即宣布楚明获胜。 楚明双手插着裤兜离开，观众你看我我看你，第一场就这么草率的结束了? 他朝一旁望去，某位参赛选手在台下擦拭手中剑刃，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第九十二章 全力是最高的敬意 楚明走到最前面空出来的观众席坐下。 “有点可惜，第一场原本是最能让观众记住的，结果草草结束了，”黄清河叹道，他原本都做好大喊大叫的准备了。 “后面机会还多，”楚明偏头看向观众席其他方位，扫过备战的武者们，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好像有点弱啊… 参赛选手上百人，快的几回合分胜负，慢的一分钟一场。 主办方特意让武者段位高的交错开，导致第一轮淘汰赛几乎全是碾压局。 楚明有种想打哈欠的感觉，他还看到王康全的比赛，上次月测王康全说下次有机会再交手他还记得。 应该能有点乐子。 不到两小时来到第二轮，楚明伸展筋骨走上擂台。 一个身宽体厚、白白胖胖的武者从左前方迎来。 裁判把手中铃铛往天上一扔，铃铛落地后发出脆响—— 庞候中立马摆出摔跤姿势，下沉重心，上身呈匍匐状张开双臂瞄准楚明的腰身。 楚明双手插在裤兜里，挺直地站在原地，看上去不像是来比赛的，更像是来旅游的。 台下武者议论纷纷，“太散漫了，哪家武馆的，真是来比武的吗?” “就是，太不尊重人了，装模作样的。” “要我说这种人就得取消他比武资格。” 普通观众席相对于恶意满满的武者席明显热烈得多，楚明充满挑衅意味的姿态更能激发他们的期待。 “俊小哥看着好眼熟啊。” “上次市中心的车祸好像是他阻止的吧。”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必须得站他一票。” 擂台上。 庞候忽然直起身子，脸上气呼呼的。 众人一看来兴趣了，这是准备回应对方的挑衅，如果当众辱骂确实有失风度，但很多人就希望矛盾激化，双方最好把狗脑袋都打出来。 “你把手伸出来，”庞候说。 楚明眼睛微翻，“你干脆直接命令我走下擂台，这样你可以直接获胜了。” “你不把手拿出来我怎么打，”庞候说。 轮到楚明奇怪了，“为什么一定要把手拿出来。” “我只练过肩摔啊，你手插兜里我怎么抓你手臂，”庞候喊。 楚明脸庞抽搐，这人不是来搞笑的吗，只练一招武学练到武者六段，是该说这人有毅力还是真傻。 “噗——”观众席笑出声，武者席各自把视线挪开，太丢人了。 “阿明，让他一只手，不然还以为我们巡查司的人欺负武馆呢，”黄清河在观众席大笑。 一众武馆出身的武者面色不爽，巡查司是官方暴力组织，武馆是民间暴力组织，除非有利益合作，其他大多数时候关系都很差。 楚明摇摇头，一副败给你的样子，手臂直直朝前伸去。 庞候立马狂奔而来，擂台随着他脚步落下发出大象落蹄般的闷响。 他冲到楚明身前抱住他手臂猛一侧身，全身缩成一个圆球跃起，用自身体重加冲刺惯性力量，试图带动楚明滚到地上。 “你在干嘛，”楚明打了个哈欠，望着手上挂着的人说。 庞候感觉不对劲，想象中摇晃的感觉没有传来，反倒是他的身体居然悬空了。 他看向地面，神色木然，而后堪堪回过头去，脸上热汗狂流。 观众席一阵惊呼，一个四五百斤重的肉球，光是看着便很有压迫感，居然被楚明以手臂平举的动作提起来，加上庞候六段气血力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楚明肩三角肌力量非同常人。 有才字肩的加持，楚明手臂一扬，近五百斤重的庞候飞向后方，肉球在地上滚出几十米远，创飞武者席的部分武者，现场一时有些混乱。 楚明把手插回兜里看向裁判，“现在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裁判扶着下巴拧了拧，才把呆滞的表情调整回来，他举起手臂大喊：“楚明，获胜。” 武馆席面面相觑，心里下意识祈祷等会不要遇到楚明。 观众席欢呼之余纷纷拿出手机，生怕等会错过精彩时刻。 “感觉两人不是一个档次的。” “能比吗，巡查司毕竟是官方组织，武馆参差不齐，两极分化严重，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厚实的跟头象一样，没想到这么弱。” “你这小胳膊小腿还说别人。” · 楚明坐回原位翻看‘抡语’，比赛属实有点无聊，他原本想来比赛检验前段时间练武成果，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对手都没遇到。 或许遇到种子选手后才有点意思。 第二轮淘汰赛结束，只剩五十多位武者。 很快又轮到楚明上台，这次的对手人高马大，身上肌肉有明显轮廓，加上功法运转后，皮肤表面透亮的横练膜，一眼能看出是修行横练功夫的。 楚明来了些兴趣，“你修的是哪一派。” “祖上师承嵩山少林一系的硬气功，”贾千五面带傲色，天下武学千千万，佛道两家占一半。 裁判把铃铛扔向空中。 叮铃—— 铃铛落地，两人丝毫未动。 楚明是想等对方进攻，看看有没有可供参考的横练路数，结果贾千五纹丝不动。 楚明挠挠太阳穴，“你这练的是硬气功还是王八功?” 贾千五脸色涨红，“休要折辱于我，贾某人平生打架讲个规矩，必须别人先出手。” “好奇怪的约束，你不会要用身体硬扛吧，”楚明一时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出手。 哪有武者先等别人打自己一拳，然后再出手。 这打架风格也太老实了。 “来吧，我准备好了，”贾千五面色凝重，身体宛若一座小山，气势浑厚沉重。 观众席看热闹不嫌事大，“打他，打他。” 楚明对他有点佩服，武者切磋，一招之差足以分出胜负，对方心居然大到让敌人先出手。 为了表达敬意，他决定给拳头多上点力气。 双臂向后拉开，拳峰折射着阳光，仿佛举起一盏照明灯，刺得贾千五心神晃荡。 他看到楚明在握拳合拢时，听到拳头里发出轻微爆破声，像是捏爆了掌心的空气。 “我，我认——”输字还没说出口，十米外的人影瞬间出现在眼前。 第九十三章 一起上吧 楚明一拳轰中贾千五腹部。 贾千五白眼上翻，最后一口气给打回去，身体在原地顿了一瞬，嗖地飞出去，砸进武者席里。 观众席发出惊呼，贾千五的背部刚才凸起一个令人惊惧的弧度，一眨眼间，众人还未看清楚，人便飞的不见踪影。 武者席放的木椅框框当当碎了一地，一众武者在贾千五砸过来时纷纷跑开，木屑飞溅落了众人一头。 楚明看着拳头一阵疑惑，就用了八成力量，这么不耐揍吗? 贾千五原本是故意等敌人先攻，整个人趁机以撕咬姿态制住敌人，不曾想楚明一拳力量太大，四肢还未来得及锁上敌人关节，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躺在碎木板中，颤颤巍巍抬起手指朝着天，“不讲…武德…随后脑袋一沉昏过去。 裁判赶紧呼叫医务组成员上来救人。 观众席想的不多，拳拳到肉看得爽就够了，惊呼过后纷纷站起来大声喊叫，激动的脸喊的发红。 “欺人太甚，”一名武者接住飞来的木块，用力一捏，木粉炸碎从指缝里溢出。 他指向正从擂台中央往外走的楚明，“比武是为了相互切磋，精进技艺，你这是在谋杀，应该取消你的参赛资格。” “对，”其他武者纷纷响应，只要取消掉楚明的参赛资格，后面淘汰赛就遇不上他，不必提心吊胆的。 楚明微微侧身，斜视众武者，“你们上台前没签生死状吗?” 一众武者纷纷低下头，有的坐回原位。 黄清河站起来指着一众武者的脸喝骂道：“怕死就别签生死状，玩不起别玩啊，要不你们几个一组，去体育馆外玩过家家怎么样。” “你——”武者怒目圆睁，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模样。 张宇航拽着黄清河手臂，“少说两句，几万人看着呢，我们对外代表的是巡查司的形象。” 楚明稍稍思索，旋即转身，向一众武者递出一份平淡如水的目光，望的众人心中一颤，“我也觉得这次百馆会武参赛人员多了，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没有功夫看你们卖弄江湖规矩，不如你们一起上，节省点时间。” 裁判赶紧走过来，带着些祈求的语气，“楚明选手，他们只是一时之气，没必须要。” 楚明眼帘压低，“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把握不住我也没办法。” 几个武者一听更加站不住，直直冲过来。 一位身形矫健，身穿紧身装的男人凌空一脚飞来。 “是飞燕武馆的凌志，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不成?上——” 楚明抬起腿部，抬过头顶一脚踢出，脚背贴着凌志的脸踹出去。 身形倒飞回前冲的武者群体。 观众席欢呼声一片，“楚明、楚明——”纷纷举起手中的旗帜挥舞。 少数几个横练铁粉站在座位上大喊，“横练无敌——” · 几位武者吓得停住脚步，其他武者继续冲向擂台中央的楚明。 一名武者脸上闪过一抹狠色，四指并拢成枪，贯向楚明腹部。 楚明根本没看他。 他眼见指尖快触碰到楚明腹部的外衣，心中一喜。 下一刻一阵杀猪般的尖叫响起。 使用贯枪手的武者四根指头全断，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指去。 十几位武者前冲身形猛然止住，鞋子摩擦的冒起烟，一个个吓的愣在原地。 出手的武者哀嚎过后，抓着自己断指的手腕跪倒在地，“他穿了护身甲，绝对是护身甲，我这双手就算是铁皮也能打穿，他穿的是合金护身甲。” 一边说他还一边给其他人看他手上的惨状，白色的骨刺扎破皮肤，血淋淋地显露出来。 即使是经常和人打架的武者，见惯了鲜血，此时仍撇过眼去，不敢直视。 楚明低着头俯视他，眼里写满无奈。 怎么打个架，还有人来碰瓷。 他望着周围二三十名武者，“别愣着，几万人看着你们呢，还有电视台转播，难道你们想让自己的武馆落得个匹夫名头吗。” “我要求裁判组搜身，”一名武者喊。 他认识刚才那位使用贯手的武者，他不相信有人能用腹部这种弱点，硬生生接下别人苦修数载的钢指，肯定是在衣服里面提前穿好防具。 裁判人傻了，好好的比武变成混战不说，还要去检查参赛武者。 他扭头看向李志沧那一片观战席。 李志沧点点头，其他馆主没说什么，正如楚明所说，光现场都上万人看着，还有转播。 紧要关头若是犯怂，武馆名声可彻底臭了。 裁判跑到楚明身旁，“楚明选手，没有别的意思，请配合一下检查。” 楚明点点头，甚至有些想笑，一群武者的想象力还挺丰富，他张开双臂。 裁判和过安检的巡查一样，手在楚明腰身附近拍两下，感觉质感不对。 其他人一看有戏，“他衣服下面肯定藏东西了。” 观众席一时间冷寂下去，互相议论起来。 “真藏东西了?” “不能吧，武者上台之前会检查的啊。” “关键是楚明的防御太吓人了，连贯手都能完全无视。” 裁判和楚明说一声，得到允许后掀开他上衣衣角，露出鱼鳞甲一般的腹斜肌。 “喔——”观众席通过擂台上方的导播放大镜头，看得一清二楚。除了武者，一般人打药都练不出来这种肌肉。 “检查完毕，”裁判组吹了下口哨，拿着话筒喊，“楚明选手未携带任何违禁品。” 围攻的武者眼神呆滞，后背湿漉漉一片，不由自主地咽口唾沫，喉咙发出咕噜声。 楚明随手一挥，一位干瘦武者斜飞出去，随后主动冲入武者之间，如虎入羊群，一拳一个。 观众席惊呼同时，站起来挥舞手中助威棒。 后方的武者停住脚步，只看见前方的人仿佛不断飞起砸向场外，几人双脚不听使唤，开始往后退。 一个个武者宛若沙尘般飞向天空。 “不打了…我不打了，”一名武者吓得惊声叫喊道。 一只拳头停在他额头前，楚明收回双手，朝座位上走去。 直到楚明彻底坐回去，认输的武者才敢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周围，全场只有他一个站着的人。 第九十四章 宴席 全场先是冷寂，随后瞬间沸腾，欢呼声如汹涌浪潮，排山倒海般涌来。 旁边的裁判组席位正在商议，在和李志沧进行一番交谈后确认这场比武如何算。 李志沧拒绝一旁递来的麦克风，气运用到嗓音之中，声势并不浩大却能传播到极远位置。 “上午比赛结束，刚才参赛人员除胜者以外全部淘汰，剩下的选手按照晋级路线继续比赛。” 说完他特意向楚明所在方位看了一眼。 楚明起身，张宇航赶紧抓住他，“李前辈会在内馆开设酒席邀请所有参赛武者，一起去。” “行啊，还专门有人请客吃饭，”楚明说。 “毕竟参赛的人来自全省各地，让他们出去找饭吃不太好看，”张宇航解释两句。 一行人迎着观众席摇旗欢呼声从选手通道离开。 · 中午，旁边室内体育馆，上百张桌子顺着前方舞台，依次往后摆放。 楚明一行人进场时，上百个武馆的人已经入座。 几十人若有所感，同时看向门口位置，眼里毫不掩饰的忌惮之色。 楚明见到这群人身上打着绷带、石膏、创可贴，有的鼻青脸肿，喝汤都得小心翼翼。 他笑了笑，抱拳行礼以示回应。 毕竟举办方是李氏武馆，出于对老前辈尊敬，基本礼仪要有。 一群人愣住了，眼前温和的身影和脑海里那个狂人怎么也重合不起来。 一个个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回礼，没办法，拳脚打不过算了，礼仪再输一筹更让人看不起。 楚明点点头，‘抡语’诚不欺我，以拳为礼，以礼教人，效果不错。 这群武者明显比刚进场时要懂礼仪的多。 武堂选人除了走后门的以外，大多是有品格筛查这一关的，如果品行太差不会给予资源培养。 而路边的武馆只要交学费就行，品行参差不齐。 一场比武下来，楚明从他们热烈的回礼看得出，品行明显提高不少。 接着台上出现个主持人，然后是惯用的几句开场白。 楚明吃饭时问出心中疑惑，“擂台上可以用兵器吗，我看参赛者里有带刀刃的。” 张宇航顺着他目光看向隔壁的一桌酒席，“当然不能，比赛的时候都是以指代剑。” 隔壁酒席走来一个消瘦中年男，举着一杯酒望向楚明，“小兄弟，我敬你一杯。” “下午还要比赛，以茶代酒了，”楚明说完一饮而尽，脸上带着揶揄，“下午的比赛我可不会留手。” “当然，比武嘛，当然要竭尽全力，况且台上仇恨不带到台下，这是江湖规矩，”古弘沉过来主要是想近距离看看，张乐苏想要杀的人是什么模样。 那天晚上他答应的好好的，实则是在安慰张乐苏，毕竟谁闲的没事老给自己树立敌人。 只不过是厉冷渊要借助对方帮助打破第三大限，这样一来厉氏一派便能压下李氏一派，到时候坐在正位的可就不是眼前的这个老家伙了。 他余光瞄向李志沧。 只要厉冷渊突破成功，厉氏一派在阳城将再无敌手，管他什么巡查司、李氏武馆… 古弘沉一边和楚明搭着关系，一边在想能不能把他拉到厉氏一派来，毕竟楚明天赋摆在那，两者没什么深仇大恨。 至于张乐苏那边，只要把两人之间的利益纠纷化解，他有信心把两者的矛盾解除掉。 正当他开始美滋滋地幻想时，张乐苏电话打过来。 他和楚明抱歉一声，走到场外。 在座的各位都是武者，他特意跑到很远的地方，把电话拨回去。 刚一接通便听到张乐苏不容拒绝的语气，“百馆武道会上让你门下弟子找机会杀死楚明，再不济也要给我打残他，先收收利息。 我手机上能看到百馆武道会的转播录像，别和我玩心眼。” “武道会人多眼杂，不方便刻意针对，”古弘沉推脱道。 “我管你这个那个的，你师父正在实验，你也不想你师父出事吧，”张乐苏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喂——喂——”古弘沉心急如焚，赶紧拨通厉冷渊的电话，连续打了十几个没打通。 他一跺地面，水泥地裂开，打电话给古山让他出来。 他现在别无选择，厉冷渊一旦出事，厉氏武馆武馆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毕竟厉冷渊的仇家可不少，不然也不会被打成邪武者了。 · · · 会场内，张宇航见厉氏武馆的人突然都出去了，小声和楚明八卦道：“听说厉氏武馆祖上和李前辈是一脉的，不过那都几十年前的事了，我当时还没出生。” “很厉害?”楚明来了兴趣，刚才打败几十个人才让他提起点干劲，要是接下来的对手还是太弱，他真觉得来参赛不如在武堂练拳晒太阳。 “还好，南派派系属于短打拳，李氏偏向刚猛，拳掌以冲、抛、盖、推、托…为主，去年江汉武大举行的高校会武里有个打咏春的，也是属于南拳派系。 厉氏一派更为刁钻，以劈、砍、刺…为主，听说是借鉴了崆峒山的混元之道。” 楚明听他讲着这些历史，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 露天体育场内，观众席上的人比上午更多。 有些人原本是想等第二天，看质量更高更精彩的对局，结果裁判组发出公告，说淘汰人数过多，下午就能结束比赛。 不少人看到早上的录播，知道是因为楚明的原因，心里有点难受，没有第一时间来到现场观看一打几十的盛况。 下午第一场是王康全和一个小武馆的人对战，没过几招，对方倒飞出去。 王康全及时收手。 一轮淘汰赛结束，参赛选手还剩八人。 楚明正在闭眼晒太阳，中午的阳光最大，聚阳天罡的熟练度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上涨。 突然听到裁判喊他，他懒洋洋站起身，把脸上‘抡语’取下来，交给张宇航保管。 裁判举着话筒，大声喊道：“八强赛第一场，由来自厉氏武馆的古山选手对阵巡查司武堂的楚明选手。” 第九十五章 龙象之力 楚明感受到四面传来的欢呼声几乎化为实质，像是音波一般，他举起手挥了挥以作回应。 观众席得到回应，呼喊声更大，同时也有人猜胜负。 “楚明上午表现很强，但我看古山的气势也不差。” “以一挡百还不能说明问题?你脑子奥特了?” “古山好像是江汉武大的学生，还是天才班，这场估计悬了。” “天才班怎么了，不都说高手在民间。” “那是古代没有科举制的时候，你赶紧省省吧，联邦挖掘天才手段可不少。” 众人争论不休，只得望向下方擂台，用事实说话。 · 楚明走到擂台中央，和古山面对面注视着。 古山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想起古沉舟的交代，说比武的时候不用留手，意思是杀死人也没所谓。 正和他意，在江汉武大的比武都有留手规矩，学校里比武也不会签生死状，他每次都感觉不太爽，打起来束手束脚的。 “楚兄弟，看你年纪不大，为什么没有报考一所武大，武堂内部鱼龙混杂，对我们这种平民出身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你也说了，鱼龙混杂，有鱼自然也有龙，”楚明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 古山眼皮微抬，“楚兄弟是不是报考过顶尖大学，结果一不小心落榜，所以才去武堂。” 楚明心里嘀咕：什么叫落榜，我根本都没填志愿。 当时他小趴菜一个，自己什么档次心里还是有数的，自然不会为了志愿单好看点，跑去报考一流武大。 古山诡笑一声，“太可惜了，楚兄弟还不知道，武大是能留校和转校的，如果眼界能放低点，老老实实上个二流大学，过两年申请江汉武大的转校测试，现在我们说不定还是校友呢。 心里有傲气是好事，可惜，你报考志愿前若是见过江汉武大的学生，这份傲气想必能收敛不少。” 楚明一阵无语，哥们总不能说自己连三流武校都没报考吧，“你在江汉武大属于什么水准。” “一般，中游水准罢了，”古山谦虚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让楚兄弟长长见识的本领还是有的，以免楚兄弟成为那井底之蛙。” 楚明点点头，不料古山又张开嘴巴。 心中一阵无奈，还以为你准备动手了，怎么说个没完。 “楚兄弟，给你一句劝告，阳城终究是小城市，待在这口井里终究看不到外面的地大物博、海阔天空，当然，希望你能在这场比赛中坚持下去，这样你才有机会体会到这广袤世界的冰山一角… 你给我把眼睛睁开!” 楚明听到古山扭曲的喝声，缓缓睁开眼睛，打了个哈哈，“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有那种…开打前吟诗作对的癖好，等你半天了。” 他刚才其实在关注脑海里的信息。 —— 龙汉桩和巨象流格斗术决定使用最高贵的召唤方式，融合。 凝聚龙之气势，结合象之浑厚，气势如龙、气血如象…诞生出新的真功级别武学，龙象真功。 用拳头将几十位敌人打成义字，完成以礼教人，龙象真功灵性觉醒时深受启发，通过义字冲拳领悟义字炮拳。 横练类武学修行速度提升 内家功夫修炼速度提升 顿悟概率提升 获得特性龙象之力，目前一。 楚明浑身鼓胀，浑厚气血充盈在身体各处肌肉里，有种打爆一切的错觉气血值已经快达到七段顶峰。 作为内外兼修的真功，这门功法在肉身增幅上居然不逊色于其他横练真功，加上龙象之力强化，力量暴增到一个让他陌生的程度，感觉轻轻用力都会造成很大破坏。 裁判扔的铃铛早已落地，但两人并未直接动手。 古山见到他全身衣服逐渐撑满，以为他开始鼓足全力，“算你有点脑…你在赣神魔!” 楚明仿佛在打量新买的衣服一样，一会看看前胸，一会望望后背，观察着龙象真功对肉体的强化效果。 手掌轻握两下，空气竟发出细微爆破声，只不过古山感觉受到轻视，人正在气头上没注意到。 古山抬起手臂，宛若铡刀般斜劈过去，手臂破开层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楚明仍然站在原地打量。 张宇航在不远处喊，“比赛开始了。” 黄清河立马把他拉下来，“他肯定知道，你放心。” 张宇航面色严肃，“不一样，资料上古山是八段武者，不能当作上午那群普通武者看待。” 后方传来一阵惊呼声，观众席数万人眼睁睁看到古山双掌落下，打出刀劈钢板的“铛”声，尖锐声音中带着颤鸣的“嗡”声，抖得人心里发麻。 “楚明为什么不躲?” “打假赛?” “放你娘的屁，你以为横练武者和你们内家拳一样吗，我们横练武者光明磊落，都是铁血男人。” “内家拳怎么你了。” 在观众质疑声中，台上的楚明一只手搭在古山肩膀上。 古山脸色呆滞，“你不是七段吗，你修的是什么武学，你怎么练的。” 对于敌人的一见三连问，楚明选择一问三不知，另一只手也搭在对方肩膀上。 古山想要靠泥鳅抖身那种劲力滑走，却是徒劳无功，死活挣脱不开。 而后… 咔咔咔—— 楚明双臂猛地用力朝下按去。 “啊——” 这声尖叫来自观众席，而擂台上的当事人已经丧失发出声音的资格。 裁判席一众武馆馆主几乎全部起立，古弘沉更是特意跑到观众席护栏处，把身体伸向外面，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古山的身体宛若易拉罐，被楚明用力一压直接压成罐饼状，只留下濒临破碎的上半身。 导播组正在把刚才的视频进行慢放，然后投放到中央大屏幕。 双掌下压过程，古山根本来不及反应，直立的双腿在重压下层层爆裂，小腿骨都崩飞了，一直到胸腔处的肋骨，楚明才停下。 好好的一个人，给按成了肉饼。 楚明望着染血的衣服皱起眉头，比赛没结束，还得将就一下午。 他停止向大脑灌输金光，超然的五感状态消失。 他有些奇怪，和古山是第一次见面吧，怎么对自己有杀意，因此他没怎么留手。 死倒是死不了，但对方下半生的武道之路还能不能走下去，他就不清楚了。 第九十六章 对战 观众席的民众不自觉张开嘴巴，一句声音发不出来，如此暴力血腥的一幕只在恐怖电影中见到过。 和液压机直接将人压成肉饼类似，如果不是楚明中途停止，从血肉里崩飞出来的便不止是腿骨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横练——无敌。” 几十个横练粉跑到观战席的栏杆处，扔掉外套，双手抓住内衫一撕拉，露出肌肉分明的身躯，举着手狂舞着。 直到裁判举起楚明的手臂宣布胜利，后知后觉的观众席彻底引爆。 一横练粉看着旁边的胖子，眼里露出怀疑之色，“兄弟，你是假粉吧。” 胖子抖了抖，上身的肥肉宛如套着五层泳圈，一动起来和海浪般一样晃荡，“我这叫…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不，我觉得你踏马是黑粉。” 两人争吵之际，会场的保安走过来，“当众脱衣服，扰乱公众秩序，都给我出去。” 几十个满身肌肉的壮汉不得已披上外套。 裁判组方向，李志沧微不可察的愣了下，视线中闪着精光。 楚明这小家伙修行横练功法，修行速度非但没有降低，反而兼修多门，这是人干的事吗? 没记错的话楚明是七段武者，古山高他一段，不说碾压，起码能打个有来有回，可惜了。 难道真有横练类武骨? 在李志沧思索的时候，一旁的古弘沉悄悄离开，他甚至不敢去见古山，慌慌张张朝场外跑去。 他拿不定主意，只能去看看厉冷渊当前状况如何，他担心张乐苏见计划失败，搞其他手段。 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台下，楚明走回观众席，他看到黄清河站起来面对观众席，手往后指向比武台，扯着嗓子大喊，“这我兄弟。” 他想装作不认识黄清河的模样，从一旁选手通道离开，张宇航赶紧拽着他坐下，给了他个眼神，仿佛在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对这货感到头疼了吧。 场上，医护人员赶到事发区域，现场的惨状难以直视。 他们先把古山的上半身搬到担架上，两条腿和破布一样随风飘荡。 接着是收拾旁边的残渣，几十条肌肉筋腱散落满地，一条条的收捡起来，还有断骨碎骨，血肉残渣，神经经络… 由于比赛现场太惨烈，医护人员花费的时间格外久远。 即使如此，观众席的热烈欢呼和议论声从未停止。 “好久没看见这么劲的比赛呀。” “就算是现在闭幕结束比赛，也远超回票价了吔。” “横练强的一塌糊涂怎么没人碰。” “不清楚，我小侄子修行横练十年，现在没突破三段，在隔壁中建七十一局工地上班，听他说一个人顶十个人工资，感觉还是挺有用的。” “滚犊子吧。” “还愣着干嘛，拍照片啊，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看楚明比赛都不知道，拍照留纪念。” “对对对，赶紧。” 下方，楚明感觉后面咔咔声一片，‘抡语’上的字一会明亮一会刺眼。 他抬起眼睛，望着古弘沉离开方向有些疑惑。 身为武馆馆主，门下弟子受到重伤，非但不跳下观众席来查看，反而往外跑? 他越想越疑惑，包括古山也是，通过聚阳天罡真功激发的超感状态，察觉到对方有一丝杀意，按理说两人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还是说自己上午揍过的那群人里，有古山的好友? 他继续朝耳朵灌注金光，听着百米外古弘沉急促的脚步声。 这方向?是在往体育场外面跑。 他感到愈发匪夷所思，从张宇航那拿过电话，“喂，张队长。” 正在某一分区搞检查的张兴安恭敬回应，“楚先生有什么安排。” “你离市中心体育场近吗，”楚明问。 “不远，我在凤阳街，拐两个弯就到了。” “你开车到体育场附近等着，帮我追踪一个人。” 楚明挂掉电话，金光灌入眼睛里，几百米外高楼上，一个端着望远镜的巡查员看到楚明朝他扭过头来，立马拨通楚明电话。 “帮我盯紧选手通道口，有人出来后立马汇报动向。” 古弘沉中午还过来碰酒，古山却对他有杀意，古弘沉现在表现又太奇怪了，行为都不符合常理，必然有问题。 一刻钟后，医疗组清理干净现场，观众席稍微冷清一点，八强赛继续。 接下来两场打的稀疏平常，看的观众直打哈欠。 轮到王康全上场时情况才有所好转，大多数人知道他是李志沧的关门弟子。 王康全的对手来自江汉武大，大二天才班的白轻岩，一袭白衣，身形矫健如豹。 楚明放下抡语，他上次听张宇航说，王康全也是个练拳狂人，现代武痴，加上他和王康全还有约定。 前面几场看不出深浅，这场刚刚好。 两人上台后，裁判做了一番热烈开场词，随后抛出手中铃铛。 落地叮铃声响起，王康全手指弯曲内扣，形如龙爪，力贯指尖，手臂如鹤翅展开，抓向白轻岩心口处。 ——南拳·龙鹤双形拳 脱胎于虎鹤双形拳，以龙爪代替虎爪，一上来便是杀招，众人来了兴趣，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白轻岩不慌不忙，他拳法偏向八卦掌一系，身体右转，右脚外摆，左脚向前迈步。 他右手早已做好准备，斜向上划弧，掌心向内藏于左肘之下，宛若叶子底下藏着的花朵，左肘挡开王康全的龙爪时，右手趁机攻向他肋骨部位。 ——八卦掌·叶里藏花 王康全攻势凶猛，动作却轻盈灵活，手臂如鹤翅拍击，拍开白轻岩暗中偷袭的手掌。 一时间劲风炸裂，楚明坐在几十米开外都能感受到有细微的风扑面而来。 内家拳偏向于对气的使用，不同的招式，气的流动方向不同，不像横练，只点数值，没有技巧。 视线中，王康全一击未中，右脚向前跨弓，位于腰间蓄力的拳头以直拳姿态，悍然轰出。 白轻岩单臂化圆，手掌从侧面以巧劲推向王康全手臂，推开他凶猛的直拳，将面前的攻击引导向别处。 第九十七章 顿悟 王康全右拳轰出之时，左脚向前跨出成弓步，左拳同样是一记直拳打出，接着右拳又完成蓄力，两者形成循环。 ——南派螳螂拳·三步箭 白轻岩双臂划圆，双臂舞成风火轮，双掌不断朝侧面推出，一次又一次推开王康全凶狠的直拳。 ——八卦·风轮掌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拳掌交错间声音炸响。 “好，”观众席有人大喝一声。 虽然没有楚明硬碰硬那种震撼感，但这种你来我往的招式对战，才是内家拳比赛中经常看见的，楚明的比赛纯纯的异类。 虽说两人持平，但王康全逼的白轻岩不断后退，他立马变招，手臂弯折朝下，同时扑向前方，整个人如螳螂捕食时的动作一样。 ——四门绞手 白轻岩左臂还未来得及收回，右手无法同时防御两边来的进攻。 他干脆放弃防守，左脚迈步右脚跟进，身体右转，上身与地面平行，右臂直直向前方贯穿而去，势要穿破王康全胸部。 ——鹞子穿林 王康全双肘下砸，右膝上顶。 ——三通桥手 白轻岩面露惊色，这发力方式是人能做到的动作。 他只能以掌心压在王康全膝盖上，但膝撞的威力极强，顶着他掌心继续向上，把他脸撞歪。 同时双肘下压，轰砸向他背部，沉重的肉体敲打声响起，白轻岩背后的衣衫炸裂。 他急中生智，趁机落地，手掌撑着地面向侧面弹开，赶紧拉开距离。 ——鸿雁出群 他顾不得背后火辣辣的疼痛。 王康全三步箭转三箭腰桥，乘胜追击，双拳连绵不绝轰向白轻岩。 白轻岩故技重施，以风轮掌弹开后准备用手掌托向王康全下巴，用白猿托桃的样式，一击把他打昏过去。 不料王康全脚部猛蹬，力量从大腿传递到手臂，膝盖、胯部、肩膀，一直到拳端，速度力量骤然增加。 空气跟追着拳头一起挥出。 ——龙形三通拳 白轻岩似乎听到耳边有龙吟，一时间反应慢了半拍不说，推向王康全手臂的右掌居然被里面刚强的劲力弹开。 脑袋躲闪不及，用脸硬接下这一拳，身上衣服在拳风带动下簌簌作响。 就在众人惊呼以为结束时，白轻岩借助这一拳力量，以右脚为轴，身体向左后转，运用拳头的力量惯性，把身体受到的力量转移到其他地方，完成一个人体不可能做到的动作。 像是八卦之中的阴阳鱼，身体围绕着王康全转了一个圈，右手划弧，掌心向前摘向他后颈。 ——脑后摘盔 王康全转身以肩相撞抵挡，双脚呈二字钳羊马，接着双拳同时轰出。 ——双撞拳 白轻岩胸部腹部同时遭受攻击，整个人腾空飞起。 王康全双腿下蹲，一用力跃向天空，在空中拧腰摆腿，如同龙尾一般抽去。 ——鞭腿·龙形 白轻岩被一鞭子抽到地上，王康全从天而降，一拳落下。 ——龙形拳架 白轻岩双臂交接抵挡，他听到自己小臂里面的骨头断裂声，加上后背受到重创，败局已定。 旁边传来黄清河忿忿不平的声音，“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吊，越阶而战。” 几人突然想起来王康全是七段，白轻岩是八段老手。 楚明还记得月测时王康全是五段顶峰，月测后刚破六段，三个月过去又突破一段。 顿悟效果确实顶，可惜这种东西属于百万里挑一甚至千万里挑一。 概率比买彩票中五百万还低。 一生能有一次便是走了大运。 观众席有不少是李氏武馆的门徒，纷纷高呼着王康全的名字。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胜负已分。 白轻岩艰难抬头，正要认输，突然见王康全后退几步站在原地，闭上双眼。 王康全气息渐匀，汗珠悬于睫毛处，世界仿若凝止。 刹那间，思想中的杂念仿佛被抽了去，只剩下一片空明，练拳之执着、赛台之胜负、武者之纷争，如梦幻泡影般破灭。 随着耳边观众喧嚣声逐渐消失，整个人踏入空灵之境，陷入一种超然境地。 连续三个月，为了追上楚明的背影，挥拳上百万次，心中那道拳门似乎轰开了，一缕微光从门缝中探进来。 上百万次练拳的感悟汇聚在一起。 龙形之道，进退攻守皆藏禅意，刚劲非暴烈，柔弱亦藏锋，动静相生，阴阳相济，拳随心转，意与境合。 楚明心有所感，王康全这是…又顿悟了? 他偏头看向张宇航，后者目瞪口呆，“王康全他…” 场地上，王康全闭着眼睛，拳头自然展开，自顾自演练起来。 裁判席一众武馆馆主露出艳羡之色，“居然在战斗中顿悟了，不愧是李宗师的徒弟。” 李志沧捋着拖把胡，淡笑回应，王康全是他的弟子，这时也算是与有荣焉了。 其他人纷纷议论起来。 白轻岩眼底浮现一丝阴霾，战斗还没结束，他还没开口认输，裁判也没有宣布他输。 他带着江汉武大天才班、大城市天才…等各种荣耀头衔，最终却败给一个小城市里不出名的后生，还是武馆出生的人。 想到这他越发不甘心，心里有了一个计划，不如装作不知道，趁机出手打断王康全顿悟，事后就说自己不知道王康全在顿悟，反正他是江汉武大的学生，一群连武大都上不了的人能拿他怎么样。 他慢慢撑着地面爬起来，眼神给人一种阴狠毒辣的感觉。 楚明离得较近，加上他在场地边缘，大多数观众在上方，角度正好看不见白轻岩的面部表情。 楚明按着椅子扶手缓缓起身，龙象之力运转。 张宇航发现不对劲，“怎么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下，白轻岩四肢发力，欲要从地上弹射起步。 一道真正的龙吟声在他耳旁炸响，还有巨象那种沉重的压力，让他感觉呼吸都愈发困难。 台上的李志沧受到提醒，瞬间察觉到白轻岩的小动作，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老人双目睁圆，“好胆!” 白轻岩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双脚蹬地朝王康全冲去。 楚明瞬间从原地消失，脚下留有两道凹坑。 第九十八章 狡辩 白轻岩眼看要飞到王康全身边，打断他顿悟的过程。 腰部忽然遭受重击，仿若给巨象践踏了一般。 轰—— 场地碎石飞溅，白轻岩感觉身体快断成两截，下半身没了知觉。 楚明双手插兜，缓缓抬起右脚，听刚才的声响，他似乎把对方腰子干爆了。 白轻岩在原地痛苦哀嚎，叫声让人惊悚，树上的知了都得下来给他磕两个。 没人同情他，裁判组更是冷眼旁观，对于武者来说顿悟比根骨更可贵，可遇不可求，打断人的顿悟和废掉一个武者的武骨没什么区别。 李志沧守在王康全身前，见到楚明率先一步截住白轻岩，不由得感慨起来。 “楚小友，多谢了，”李志沧见王康全仍旧处于顿悟状态，心里松口气。 顿悟者几乎与外界完全隔开，将自己的精神与一片神秘的内景地相连，若是受到猛烈的外界刺激，会将顿悟者从神秘的内景地里拽出来。 “应该的，于公，我和王康全同属巡查司，于私，我和他私下是朋友，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楚明用脚背踮起白轻岩身体，往远处一踢。 白轻岩仰头看向天空，表情愤怒到扭曲。 李志沧朝他走过去，看样子准备以武者的规矩讨个说法。 楚明在一旁提醒道：“李前辈，这情况武者懂，观众未必懂。” 李志沧活了上百年，自然知道他暗示的哪方面。 同为武者，只要听说过顿悟，一眼就能看出王康全处于顿悟状态。 即使没听说过顿悟，只是看着那副玄妙姿态，一样能意识到对方处于关键时刻。 可是普通人不懂… “啥情况?楚明怎么插手比赛。” “王康全在梦游?原地打拳?” “李宗师咋上去了，是阻止楚明的吗。” “不像啊。” “这不违反比赛规则吗。” 观众席激烈讨论起来。 李志沧明白楚明的意思，他是一个无名后生，而自己是阳城的一代宗师，两人名望不同。 在观众不知情的情况下，哪怕是楚明出手破坏规矩，最多被唾弃一阵。 他要是出手会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影响到整个李氏武馆的名声以及威望，毕竟体量越大也是要爱护羽毛。 他轻叹一声，楚明不论是眼力、实力、做人都让他难以挑剔，“楚小友放心，我会和所有人解释清楚。” 楚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看向不远处正处于顿悟状态的王康全，他还是第一次见人顿悟。 以前张宇航天天说他是顿悟者，他差点信了，今天假的遇见真的了。 ——固阳功见到他人进入内天地，获取武道大机缘，决定另辟蹊径，截取一线天机 楚明瞬间警觉，他记得不久前固阳功还摸了魔鹰铁身一下，这是有办法带他进入顿悟状态? ——固阳功进度增加10％ 10％ … 固阳功突破超凡，正在进行灵性觉醒。 楚明愣住，还能这么玩? ——固阳功根据道家典籍记载，进入顿悟者才可到达的内天地世界 内天地奥妙无穷，顿悟者的思绪急速运转，快到世界仿若静止，外界一分钟，内天地一年。 楚明心神俱震，难怪说顿悟者一日千里。 这里的时间差并非真正的时间。 人脑就像个机器，运转速度有快有慢，天赋好的人五分钟便能写完一张试卷，天赋差的可能需要一个小时。 顿悟者相当于把这个机器调到最快，别人大脑花费一年才能处理的任务，顿悟者一分钟就可以处理完成。 楚明做好准备，随时等着固阳功带他进入内天地，开启顿悟状态。 一分钟过去… 楚明发觉自身毫无变化，一阵无言。 紧接着颅内声音响起… ——固阳功截取一线天机，踏入内天地，完成灵性觉醒。 第一年，它在漫长的人生中领悟到孤阴不生孤阳不长的道理，于是改进过去，研究出阴阳双丹。 第二年，它感觉到阴阳双丹的极限，开始尝试新的办法。 第三年，它的眼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毫无收获 第五年，它意识到自身是个废物，决定先打通全身淤堵的窍穴再说 楚明低头沉思，怎么感觉被自己的功法嫌弃了。 ——固阳功改进自身，晋升为阴阳开窍真功 横练类武学修行速度增加 顿悟概率增加 原特性精神抖擞进阶为生生不息 楚明等了一会… 就这? 没带自己进入内天地感悟一番也就算了。 它进入内天地五年，感悟就这? 他查看身体状况，除了更有精力以外，收获完全不像龙象真功那么明显。 他摸了摸腰子，和以往似乎不太一样，之前是各藏了一颗阳丹，现在又多了一颗阴丹，阴阳双生。 沟槽的阴阳开窍真功，等以后肾塞不下去，该不会要把五脏六腑变成六脏六腑。 他突然想到几千年后，尸体从土里被刨出来，考古学家说古人身体特殊，能一次性患十几颗肾结石。 那画面太美了。 他看向进度条，发现阴阳开窍真功和其他真功不同，进度不是入门、小成…到超凡，而是肾俞穴1％ 他想起来阴阳开窍真功说体内穴位堵塞，要打通穴位。 人体光内穴位就有三百六十，他看眼进度条，嗯…能不能活到它打通全部窍穴的时候还另说。 王康全醒来，他感觉在某个地方练拳很久很久，现世不过几分钟过去，这种奥妙的感觉还是第二次体会到。 “楚明?你这是…”王康全诧异，他记得刚才在和白轻岩比武。 “你下次顿悟记得喊我，”楚明拍拍他的肩膀，在他一脸懵逼的表情中远去。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顿悟啊。 楚明寻思阴阳开窍真功能截取一线天机，其他武学没道理不行啊，要是有条件，以后找一百个顿悟者，每天在身边顿悟，不过只是想想罢了。 整个大夏联邦能不能找出十个顿悟者都难说，这玩意出现概率奇低。 另一边，白轻岩故意扯着嗓门大喊，“说好的公平比武，你们凭什么插手，没想到所谓的百馆会武不过是你们整的一台戏剧罢了。” 第九十九章 突变 不明真相的观众席哗然，所有人都看到楚明在白轻岩进攻途中拦下对方，完事还补了一脚。 现在李宗师非但没有去找楚明，反而去找白轻岩，怎么看都不合理。 王康全是为人本分，实则不傻，他只是把社交以及其他方面的天赋点全点在练拳上，楚明的性格他了解，肯定不屑于恃强凌弱。 思绪转动一会便弄清前因后果。 他打断了白轻岩双臂，一个练八卦掌的没了双臂还怎么玩，很明显，白轻岩想打断他顿悟。 他对楚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楚明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准备看李志沧如何收场。 白轻岩性格比他想的还恶劣，居然恶人先告状，要倒打一耙。 李志沧脸色愠怒，胡子无风自起，声音压的人胸闷气短，“你看到他在顿悟，为什么还要动手。” “我没有，我不知道什么是顿悟，我是在正常比武，是楚明无缘无故对我出手，”白轻岩立马反驳，扯着嗓子辩解。 这时候他要承认图谋不轨，事后传到网上，真是钉在武者耻辱柱上，下都下不来。 “你双臂骨折，已经无力再战，现在还要狡辩什么，”李志沧质问道。 “没有，是楚明打的，”白轻岩腹部剧痛，但他仍旧强忍开口，让声音传遍全场，“我不过是抱着以武会友的心态来比赛，楚明仗着自己实力高强欺辱我，你们不去找他，却逼问我一个受害者，难道受害者还有罪吗!”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观众席有大半都信以为真，议论纷纷。 “事到如今还死不悔改，你以为背后是江汉武大，我便奈何不得你?”李志沧双眼眯起，声音透露着丝丝危险之意。 李志沧的气势让白轻岩心头狂跳，但他知道，越是关键时候越要咬死不承认。 不然凭他打破别人顿悟机缘这条，李志沧杀他完全是合乎武者规矩的。 “我错哪了，凭什么悔改，要悔改也是楚明悔改，以武犯禁的难道不是他吗，还是说你们这群开武馆的狼狈为奸，欺负我一个武大的学生，真当世间没有王法吗。” 裁判席一众武馆馆主恨不得跑下去揍他一顿，如此颠倒黑白，不知道江汉武大怎么教的。 “今天楚明借助实力迫害于我，明天就会压迫其他人，还是如今这世道，弱者就应该被强者凌辱吗，”白轻岩大喝道，试图引起观众的共鸣。 王康全走到他面前，“我刚才的确在顿悟，如果你对结果不满意，等你伤好以后我们再比一场。” “假惺惺，我伤好后几个月都过去了，耽误的时间怎么算，”白轻岩拒绝。 楚明有些感叹，原本他以为仗着武者实力，心里瞧不上普通人的大多是武馆的人。 没想到即使是从江汉武大，这种一流学校走出来的学生，还是天才班，仍然有败类存在。 转念一想也对，大夏联邦的武考只看成绩，品行道德根本不考，有这种学生不是没可能。 “康儿，你先回候战席，我来处理，”李志沧说。 楚明有点怜悯白轻岩，当着一个宗师的面谋害他徒弟，谁给你的勇气，就算他不出手，李志沧绝大概率也能拦住他，真当镇山雕的名号是白叫的。 武道家每突破一大限，实力便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李前辈突破到第三大限，在整个大夏联邦武道圈也十分有名。 白轻岩不仅胆子大，还很无知。 “李宗师，废了他，此人妄为武者，”裁判席有武馆馆主大喊。 白轻岩心神惊惧，一时间忘却了身上的剧痛，他赶忙开口，“大家看到没有，百馆武道会就是他们举办的一场骗局，谁赢谁输都是他们内定的，有黑幕啊，现在又要当众杀人灭口，我告诉你们，这场比赛有转播录像，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楚明摇摇头，缓步靠近，“李前辈，你有江汉武大的联系方式吗。” 李志沧经他一提醒，恍然醒悟，刚才气急过头，忘记用其他办法了。 每个武道家的人脉圈都不简单，更何况是荆汉行省有名的宗师。 他和江汉武大的校长，以及下面的几个院长老师都曾见过面，那群人可不会相信宗师会欺压还没毕业的学生。 他让会场工作人员把白轻岩出手的录像截取下来，发给江汉武大。 做完这一切，他略显惭愧的看向楚明，“年纪大了，老糊涂咯。” 楚明不在意的笑一笑，“您真的很看重王康全。” 李志沧长叹一声，语气中已然把楚明当作同辈看待，“我的武道之路再难寸进，南拳派系的未来已经托付在他身上了，能护着他成长起来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楚明点点头，蹲下身子俯视白轻岩，“唉，你要是早点承认过错，何必闹到今天这一步。” 白轻岩冷哼一声，不理会他，楚明和李志沧没敢动他，说明他的恐吓已经奏效，仍然不知悔改道：“还不是你们逼的。” 楚明抿着嘴唇直摇头，估计要等江汉武大老师发来消息，他才知道错了。 “你知道一个叫楚瑾瑜的人吗，”楚明问。 他突然想起来老姐在江汉武大，正好问问。 白轻岩眼里闪过一丝畏惧，“你想说什么。” 楚明讶异，他只是随口一问，江汉武大学生上万，对方还真知道老姐。 白轻岩念叨两人名字，都姓楚?不会吧，“你和她什么关系。” 楚明更惊讶了，老姐好像还挺有名气的样子，“你当好朋友理解吧。” 白轻岩心神一跳，那自己得罪楚明不相当于得罪那个女人，他紧咬牙关，语气带上一丝哀求，“我认栽，今天这事…能不能算了。” “算了指什么?”楚明思索。 “我当众承认是自己过错，给你们道歉，”白轻岩说。 “真的?”楚明质疑道。 “真的，”白轻岩连忙答应。 就在楚明要和李志沧说一声，听到这位百岁老人怒喝，“岂有此理，身为武大老师居然睁眼说瞎话，妄为老师。” 第一百章 江湖 “李前辈，情况有变?”楚明问。 李志沧和他解释前因后果。 如果白轻岩在公众面前承认自己因为嫉妒而去害王康全，无疑是在给江汉武大蒙羞。 加上百馆武道会受到行省内众多民众关注，一旦白轻岩承认，不仅是他本人要被唾骂，背后的江汉武大还会沾染上黑点，影响未来招生以及高校名誉。 不论是出于利益还是名声方面的考虑，江汉武大的老师都不可能同意。 楚明点点头，“也是，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学生坏了学校名誉，不论是谁都会咬死不认。” 裁判席一众馆主早已来到场地附近，听完前因后果议论起来，“这种人能当老师?” “都是练武的，什么德行还不清楚吗，平日穿的一本正经。” “别带上我们昂。” 楚明同样在打量这群开武馆的，他逐渐发现些不同，这群人对外还是挺一致的。 武馆只是联邦承认的民间组织，和联邦官方组织没得比，不联合起来很难发展下去。 李志沧看到消息后半段，手掌青筋毕露，把手机关掉不再理会。 楚明发现异常，“江汉武大的老师还说什么了。” 李志沧面容冷峻，“江汉武大的老师和我商议，说让楚小友背黑锅，一个人承担骂名，这样可以把武馆和高校全部摘出去，保全双方的名声。” 楚明突然笑出声，“真有他的，是不是还说了顾全大局之类的话，只是可惜我不在大局里。” 李志沧神色严肃，“楚小友放心，李氏武馆断然不会做这种忘恩负义之事。” 后面武馆馆主纷纷响应，“对，我等行走江湖，靠的是拳拳之心与堂堂正正之名，不可能坐视这种颠倒黑白的事情发生。” “道义二字是武馆立身之本。” 楚明观察着发声的人，多是阳城本地武馆，至于带白轻岩进来的江汉府城那边的馆主，人都跑没影了。 白轻岩听到众人讨论，心中窃喜，不论什么原因，老师果然没放弃他，只要他咬死不放，看这帮小地方的人敢拿他怎么样。 楚明低下身，拍拍他的脑袋，“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白轻岩冷哼一声，“我什么都没说，你可别冤枉好人。” 楚明轻嗯一声，像是完全不在意他的狡辩，“李前辈，我记武者去的法庭和普通人不一样吧。” 他记得武者去的法庭和军事法庭差不多，虽然都由阳城主政司管理，但是和普通法庭是分开的，或者说不对外公审只对内，由阳城暴力机构作为裁定员，之前在巡查司审判罗浩时就是。 “嗯，”李志沧颔首。 “那便杀了，”楚明拍拍手朝白轻岩走去。 白轻岩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满脸惊恐的大喊大叫：“你不能动我，你这是谋杀，是犯罪，要坐牢的。” 楚明拽着他的肩膀往选手通道内走去。大庭广众下杀人影响不好。 李志沧准备阻止，一旦楚明当众把人带走，不管结果如何，事后舆论肯定会压在他身上。 “没事，李前辈，楚某对名声没那么看重，反倒是这种祸害若是继续活着，对整个武道界才是毒瘤。” 其他武馆馆主看着楚明离去背影沉默不言，纷纷低下头目送他远去，之前众人以为他年少轻狂，对他颇有怨言。 都说难处见真情，最能看清一个人真面目，本应由他们出面，却让一个后辈承担起责任，一众馆主内心羞愧万分。 楚明将人带走后，裁判席开始给全场观众说明原因，是白轻岩试图打断王康全顿悟，楚明才悍然出手。 有李志沧以及一众馆主的担保，观众席大部分人都相信，仍有少部分阴谋论者保持怀疑态度。 在网上事情迅速发酵，江汉武大外宣部门立刻发文抨击，说百馆武道会举办方任人行凶，在网络上形成两种舆论。 一种是楚明故意伤人，比赛有黑幕，另一种是白轻岩心有歹意，楚明是正当出手，两种舆论在网络上迅速发酵。 · · · 当事人拖着白轻岩往体育场通道后方走。 “你不怕吗，”白轻岩试图拿背后的江汉武大威胁他。 “怕?你这话说的我不太明白了，”楚明从兜里翻找一阵，“等下，我证件有点多。” 他把巡查司工作证件扔给白轻岩，便打电话去找沈一峰，要一张有主政司盖章的审判书，他可是知法守法的新时代好青年，自然是要走流程的。 白轻岩椎骨断裂，腹部重创，只有上半身能动，他感觉自己再这么下去挺不过今天就会死。 他不知道楚明几个意思，只能拿起眼前的证件，视线慢慢扫过，瞬间面色大变，“哥，我错了，哥。” 他不顾快断成两截的身体，跑去抱住楚明双腿求情，声音中充满的悔恨令人动容。 都说普通人怕有乌纱帽的，乌纱帽怕练武的，练武的怕又练武又有乌纱帽的。 他以为楚明只是个没身份背景的普通武者，所以才想着泼脏水。 楚明挂掉电话，蹲下去拍拍他的脑袋，“别闹，不会有痛苦，一瞬间就会结束，你看，这是你的裁决书，我等会去找裁判席做个见证，绝对公平公正公开。” 白轻岩惊惧万分，“不是哥，我真不知道你是阳城巡查司的，我错了，我真的错的离谱，你把我带回去，我当众给你认错，”白轻岩鼻涕眼里唰的一下子全下来了。 “你要去认错，我布局不全乱了吗，你这半小时想干点啥，吃什么喝什么，我找人去帮你买，也算是吃个断头饭，”楚明轻叹一声。 “哥，你讲点道理呗，”白轻岩哭求道。 楚明面色古怪，“武者都是练拳的，讲道理那是练嘴。” 白轻岩面如白纸，嗓子像是用砂纸打磨过，都喊哑了，“求求你，是我鬼迷心窍，我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 楚明听着他哀求半小时，哭的屋顶都要塌了，难免心中动容，决定让白轻岩当个明白鬼，“武者是打打杀杀，但江湖是人情世故啊。” 第一百零一章 为武而生 楚明敲敲白轻岩的后脑勺，“你误会我了，我从始至终都不在乎你是否要认错，是否会影响我的名声。 反倒是这颗脑袋可远比你想的值钱，你没看见你脑门上写满了李宗师的恩情吗，人生处处是机会啊，就看把不把握的住了。” 白轻岩面如死灰，一来一去绕这么大个圈子他哪还不明白，楚明是在拿他的脑袋去换李志沧的友谊。 如果说江汉武大是荆汉行省台面上的组织，李志沧就是台面下组织的老大。 说了半天，他脑子里全是主意，别人脑子里全是生意。 楚明瞄准他后脑勺，“朋友，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他出手极快，瞬间切断白轻岩感官神经，一击毙命。 他喊人过来处理尸体，随后朝通道外走去。 一拐角，以王康全为首的几十个武馆门徒全围在一起，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这事应该由我来…” 楚明按住王康全肩膀，打断他的话语。 其他人都是各自武馆馆主派来的人，代表着一份态度。 有些人面露羞愧，“上午是我想法太狭隘…” 楚明抬手示意他止住，“百馆会武本就是以武会友，不存在仇恨一说。” 武者抱拳躬身退到墙边，其他武者纷纷上前，有的道歉有的表达钦佩之意。 “不打不相识，大家留个联系方式，等比赛后一起聚一聚，”楚明说。 “好，”一众武者自然不会拒绝。 几十人靠在墙边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楚明把他们的联系方式记下，随后和王康全前往候战室。 除去阳城外的，阳城本地几十个武馆基本全来了，楚明和名单核对一遍，有两个武馆没派人来。 他思索一会，看来是不想领他的情，正好。他把武馆的名字放进小本本里，过段时间派人去清查掉。 他把名单发给张兴安，清查任务放在半个月之后。 阳城比较麻烦的便是这群开武馆的人，因为武馆是李志沧牵头，哪怕他本人不涉及灰色产业链生意，下面人也不可能完全遵纪守法。 加上武馆之间往来频繁，动一个武馆，其他武馆出于唇亡齿寒的道理，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有今天的事做保障，铲除几个不守法的武馆，其他馆主也不会说什么，沈叔派人在阳城排查受到的阻力也会小很多。 · · · 候战室内，楚明神游天外，思索着杂七杂八的事情。 王康全像是下定决心，表情坚决，“楚明，上次月测你留手了。” 楚明略感怪异，突然提这事干嘛。 王康全捏紧拳头，“我希望等会的比赛里，你能放开全力和我打。” 楚明心里犯嘀咕，月测时让他…是因为他父亲王德胜是巡查长一系，不看僧面看佛面。 他来百馆武道会就两个目的，见识各路武道高手，其次是和各路高手对战，检验这段时间修行成果。 况且几门武学都已突破，他来百馆武道会的目的达成，该回去按部就班的练拳了，对于名头并不看重。 “我尽力而为，”他含糊的回应，等会比赛要是全力出手，给王康全打出个好歹来，他前面的情谊不是白结交了。 扑通—— 王康全单膝跪地，“不，请你务必用上全力，我想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我想见识你的武道，并不是在难为你，请你原谅。” 楚明皱着鼻子，感觉脑袋疼。 他安排都想好了，自己来百馆武道会的目的都已经达成，冠军名头让给王康全也无所谓，还能挣一份李氏武馆的情。 到时阳城内有巡查司，外有李氏武馆，什么妖魔鬼怪都藏不住。 王康全这武痴的性格真是麻烦。 “武道之路广阔，我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没必要太较真，”他安慰道。 王康全摇摇头，“我来时和师父说了，擂台之上生死各由天命，哪怕你在擂台上杀了我，师父也不会说什么。” 卧槽。楚明差点喷出来，还没比赛你遗言都想好了。 他不禁开始思考，他俩有什么仇什么怨吗，不谈巡查司内部交情，光是李志沧今天的表现，他便不可能下得去手。 “我希望你能全力出手，那样我即使是死也无憾了，”王康全恳求道。 楚明沉默了，他对于武道同样有热爱，但是和王康全这种纯粹到近乎虔诚的地步，有着明显不同。 为武而生，为武而死。 从武道之外的方面来说，他有千万种理由拒绝王康全。在武道之路上，他没有拒绝的道理，武者从不畏惧挑战。 “我知道了，”楚明说完转身离开。 “谢谢，”王康全愿望达成，心里既激动又欢喜。 李志沧和他说过，楚明的天赋是他平生里见的第一人，马上他便要切身体会到了。 另一边，楚明完全不能理解，一个人为了见识别人的武道，哪怕会付出生命，也满怀感激之情。 他对武道的定位一直都是工具，很重要的工具。 王康全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武道，而他呢。 走出选手通道，坐回场地边缘的观战席。 “来的正好，该你上场了，四强赛第一场，”张宇航说。 楚明轻嗯一声，上台几招将对手打到再起不能。 随后便继续心事重重的坐在原位上，几人看他的模样都不敢去打扰他。 楚明在思考等会决赛该如何收场，虽然王康全二次顿悟，气血稳在七段，实力直逼九段武者。 他还是担心全力出手会打残对方，倘若留手的话，他又有种莫名负罪感。 接着没多久，王康全上台和人切磋，没花多大力气打败敌人。 中场休息二十分钟，冠军争夺赛即将打响。 不少观众并未趁着休息时间四处走动，而是分别高呼着两位选手的名字。 斜对面位置，王康全已然在站桩热身，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 时间临近，楚明缓缓走向比赛区域，龙象之力加持在身，随着他一步步走动，心脏跳动声震的地上沙尘跃起。 嘈杂的观众席顿时安静下来，耳边徘徊着激荡的龙吟，额头上不知不觉排布上一层细密冷汗。 冠军争夺赛，开战。 第一百零二章 南派 擂台上双方就位。 楚明身体周围产生无形的场强，气血震荡波化为实质，一圈圈扩散、荡开… 王康全兴奋到震颤，全身都在发抖，他微微扬起脑袋盯着楚明的眼睛，一股无形的气势同样凝聚起来。 一时间，磅礴的气势仿佛有了实质，缓缓凝聚在一起。 观众席一片呼声，隐约间看到两人背后各自凝聚出一条龙，若隐若现，有人擦擦眼睛，手机上的录像显示正常，他肉眼去看却多了两条模糊的龙影，像是产生幻觉一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楚明除了压人的气势，一言一行中还有令人心悸的厚重感，这是王康全所不具备的。 观众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横练无敌——” “上啊。” 旁边裁判席，一众馆主议论纷纷，“当年李馆主是晋升为武道家后才凝聚出龙形雏形。” “现在的小辈不得了啊，比我们那时候强多了。” “李氏武馆后继有人啊，不知道楚明以后会不会留在阳城，哎…真可谓是沧海屡升豪杰涌，各擎日月耀千秋。” 李志沧听着耳边恭维的话语来不及欢愉，他注意到楚明身上还多点别的东西。 他先前只为楚明演示过龙形的一招半式，没想到仅凭那一招半式，在没有前辈指导的情况下，硬是和放在身边亲自教导的王康全押成平手。 要知道王康全可是极其罕见的二次顿悟者。 楚明本身的武道经历又该是如何的丰富多彩。 场地边缘，张宇航神色紧张，面部肌肉微绷，耳边黄清河的叫喊立马让他破功。 “这我兄弟，这俩都是…” 张宇航赶紧按住他，捂住他的嘴，以免他继续丢人，旁边都是其他武馆的门徒，这么多人看着呢。 台上，叮铃一声。 王康全热血沸腾，面部激动得通红，一脚蹬裂地面，冲向楚明。 楚明原地站立，双手搭在腿侧。 王康全刹那间近身，双掌摆开左右开弓，右掌向前推出，力贯掌根。 ——推山掌顶腹 左手以腕关节转动，侧面摆向楚明脖子。 ——蝴蝶掌摆喉 楚明丝毫未动，立在原地任由他施展。 王康全两击命中，发现未曾起效，尤其是楚明斗牛般的脖子，毫发无伤。 他手掌向下扒拉楚明手臂，意图破坏他平衡。 ——扒掌扫身 掌心向下，手指朝前，按压楚明手腕关节。 ——摊手压腕 还没来得及用伏手和膀手，王康全顿住了，根本掰不动对方的腕关节。 楚明只是微微低头，俯视着他的表演。 见关节技失效，王康全眼神凝重，楚明的横练武学比之前更强了。 他变掌为拳，身体站成马步，拳眼朝上，借腰马合一之力带动手臂。 ——挂锤贯颌 一击扫过从上至下，用拳眼下方猛锤。 ——抛锤砸胸 咚… 楚明胸口爆发出洪吕大钟般的声响，在整个体育场里震荡。 胸口衣衫炸裂，露出结实的肌肉。 观众席欢呼声戛然而止，张着嘴巴有些无言，王康全的攻击似乎…没奏效? 王康全面色异常冷静，楚明宽阔的胸膛在他眼里多了一个‘十’字。 上方连接头部，左右连接肋骨，下方连接腹部丹田，‘十’字之上皆为要害。 他双拳紧握，悍然出手，对准‘十’字的四个方向猛攻。 —— 虎拳扑胸 鹤拳啄喉 狮拳震肋 彪拳撞怀 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变换四种象形拳，攻击人体身前四大要害。 拳肉碰撞处，炸响声激荡全场。 楚明一脸平淡，低头看见破破烂烂的上衣，穿了比没穿还不正经，他随手把身上挂着的烂布扔到一边。 铠甲般的上身引起一片尖叫，观众看到他背后似乎有活物涌动，肌肉隆起的模样仿若一张鬼脸，只不过看表情是在沉睡，没有醒过来，嘴巴和眼睛都闭着，一呼一吸间更像是在打呼噜。 王康全微微喘息，咬住后牙槽，内含一口气。 双臂呈短打姿势，欺身而进，自楚明壮实的脖子开始，双拳交叉进攻，宛若打桩机从喉咙沿着胸口中央的线朝下连续打出。 转腰送肩之际，力量贯于拳峰，沿着楚明中线打了数十拳，接着朝左边肋骨打去，沿着最下端肋骨朝上继续冲拳猛击。 拳头轰击声比机枪发射频率还快，现场和拍战争片一样热闹。 短短几秒内，上百拳将楚明前身全部弱点打了个遍。 ——日字冲拳 空气发出一声声闷雷爆鸣，楚明脚下地面裂出蛛网般的痕迹。 王康全出拳速度极快，双臂舞成白色流光，双拳更是宛如残影，一时间出现十几个拳头。 观众彻底坐不住了，纷纷站起身想要看个究竟。 “楚明，还手啊。” “怎么不动啊。” “是不是震出内伤了。” “快看。” 冲拳连打持续了一分钟，王康全喘着粗气停下来，身体微微退后做出防备姿态。 楚明上身没有任何变化，反观他的拳头给打破皮了，拳骨隐隐作痛。 观众席看到这一幕鸦雀无声，反倒是下面的武者席坐不住了。 有些被楚明一拳打败的不知名武者，揉着瞪大的双眼，“没事?” “这我们比鸡毛啊。” “那我走?” 黄清河挣脱张宇航的束缚，大声喊道：“楚明，我的超人。” 张宇航捂着脸走到一边，假装不认识他，跟他一起出来太丢人了。 裁判席一众馆主愕然，他们眼里更好，有的甚至能数清王康全打出了多少冲拳，但依旧毫无所获。 李志沧拽的胡子发疼，心想要不替王康全认输算了? · 楚明听到脑海内的声响愣了一下。 ——德才肩背真功在睡梦中感受到有人为它按摩，心情舒畅，修行进度增加1％ 这也行? 要不晚点找几个人来揍自己? 算了，他没有奇怪的癖好，还是练拳更踏实一点。 楚明一想到几个肌肉大汉对着他，搞的脸红脖子粗，怎么想都太惊悚了。 该死的真功，差点带偏我。 一阵风吹过，王康全感觉拳头愈发疼痛，弱点攻击、重型攻击、轻型快击全试过了，都没奏效。 他只能瞄准其他死穴位置，一旦失手，动则身体残疾，刚开始他不愿意用，现在没办法了。 第一百零三章 落幕 王康全拧腰旋身三百六十度，右腿如鞭，猛抽楚明腰部。 ——龙扫尾 力量从大腿传递到小腿再到脚背，完成三重叠速，还没接近，空气便发出炸响，仿佛被打爆。 观众席看着这一脚抽打在楚明腰部，又是一阵惊呼，光是看着他们都觉得肉疼。 王康全攻击的还是人体最柔软的几个部位。 随后观众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下来。 楚明连身体都未曾挪动，除了那势大力沉，快打出音爆声的一脚，观众便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反倒是这一脚的反震力，带动王康全倒向一边。 接着他快速稳住身形，双指呈剪刀状戳向楚明眼珠。 ——二龙探珠 楚明眼睛眨也不眨，看着他刚劲有力的手指戳向眼睛。 真功之前，他便将全身死穴和罩门练至浑圆无漏，加上体表的横练膜毫发无损，他睁着眼睛看着两根手指逐渐接近。 有的观众已经闭上眼睛。 下一秒，预想中鲜血淋漓的场面未曾出现，反倒是听到一种骨肉分离的撕裂声。 王康全双指前探，不料抵在眼睛外的横练膜前，手指甲盖在巨力下向后掀起，硬生生揭下一块来，还剩部分血丝和指甲盖藕断丝连。 他顾不得手指传来的剧痛，心一狠把指甲盖扯断，避免影响他出拳。 楚明抬起手掌，王康全立马握住他小拇指，用一只手的力量去掰扯他一根小拇指。 楚明做出抛球的姿势，用小拇指带动王康全整个身子，猛地向远处扔去。 全场呆住，这还是楚明在这场比武上第一次出手。 王康全在空中翻滚十几圈，飞到远处阴暗的通道里，他调整身体停止翻滚。 随后双臂张开，双脚不断点地卸力，整个人后退数十步才把身上的力量完全卸干净。 他准备冲回去，突然单膝跪倒在原地，捂着肺部剧烈呼吸，心脏快要跳出来一般，身体已经跟不上战斗的需要了。 楚明双手回到裤兜里，在阳光下等着他。 时隔多月，楚明想起月测的时候，当时横练膜都快被王康全打碎，他现在除了衣服受伤，没什么其他感觉。 他朝着通道内缓步走去。 裁判看着他的背影一阵惊愕，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楚明走进通道消失在众人视野当中，低头俯视着王康全。 他听到轻微的嘀嗒声。 透明的泪珠砸在地面溅射开。 他望着对方，和一小时前意气风发的模样相差甚远，让他一阵无言。 王康全抬起头，泪眼模糊，“你从始至终都未用过全力。” 楚明心情复杂，对方是真的置生死于度外，他拉开双臂，右臂肌肉旋转，拳头前进推开层层气浪，空气中发出爆鸣声。 拳头落在王康全身前，轰隆一声，无数碎石炸开，一时间灰尘四溢，无形的震荡波朝四周散开。 · 通道外，全场人员只感觉地面震了一下，普通民众露出惊慌的表情，不少人直接尖叫起来。 “地震了?地震了!” “别慌卧槽，我也慌。” “快跑啊。” “跑个屁，能见到今天这场比赛，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呀!” 会场保安一时拿不定主意，用对讲机联络裁判组，得到信息后立马举起喇叭大喊，“别害怕，不是地震。” 有些人冷静下来，刚才的震感只持续了一瞬，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是他太紧张了。 观众席冷静下来后纷纷问道，“比赛选手人呢，还比不比了。” 下方，张宇航拽着黄清河衣领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他看着通道内向外走来的身影，长舒一口气。 还好，关键时刻楚明还是拎得清的，他真怕楚明一拳打死王康全。 黄清河一脸嫌弃，用手推两下，“搞什么，我性取向很正常。” · 通道内，王康全咳嗽几声，扫开尘雾，眼前剩下一个爆炸似的陡峭凹坑，裂痕蔓延出几米远，一直到通道附近的墙壁上，顺着墙壁往上爬了几米。 他望向楚明离去的背影，以及留下了一句话，“有机会再比一场吧。” “是，”王康全心中喜悦，对方是承认他了，他撑着墙壁站起来，跟着前面的身影缓缓走出通道。 楚明神色复杂，王康全是把他当追赶目标了，说到底对方只有十八岁，心态和朝气蓬勃的少年差不多。 一味的受到打击不说，不断的努力不断的练拳，渴望被承认，最终却发现目标越来越远，这种挫败感他曾经也体会过。 走回场地，裁判席松了口气。 裁判把一个牌匾送到楚明手里，上面是李志沧留的四个大字——百舸争流 字写得苍劲有力，有种莫名的韵味在上面。 接着裁判举起楚明的手臂，宣布冠军。 比赛圆满结束，观众席摇旗呐喊声一片，记者入场准备采访，而楚明把牌匾交给张宇航后早跑没影了。 他可不想太出名，有时候名气越大事越多，不如幕后安稳，有个战绩可查的名头在就够了。 还有一点是他上衣给王康全打爆了，要去换一套衣服，不然赤着上半身进电视，别人还以为他有什么癖好。 他在休息室换衣服，顺便问问张兴安追踪古弘沉追到哪了。 · 记者只能去找同为巡查司出身的黄清河，他情绪激动异常，窜到摄像机前自我介绍道：“我是楚明的教练，他来参赛前我们对练了一个月，我是看着他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楚明选手获得冠军，你有什么感想呢。” 黄清河思考着记者的问题，随后一脸认真以及肯定道：“我们俩真强。” 观众嘘声一片。 记者一脸尴尬把话筒从他手里的拽走，避免他继续吹嘘，准备赶到王康全那边继续采访。 不巧，王康全也不在，他体会到两人之间的差距，要回去继续练拳，履行和楚明的下一个约定。 李志沧拍拍他的脑袋，“今天晚上还有一场宴席，一天不练而已，耽误不了什么。 小张，你去和楚小友知会一声，今晚阳城本地武馆都会来，大家好聚好散。” 第一百零四章 砸场 休息室内。 楚明照着镜子，身上横练膜完好无损，没有破裂的痕迹。 ——龙象真功和同类型龙形武学对战，进度提升10％，当前进度入门12％ 聚阳天罡从拥有武之心的人身上获得感悟，感悟效果不足，已终止 他摩挲着下巴思考，武之心?是王康全身上的?要不再找个切磋的借口揍他两顿?欺负老实人好像不太好，两人还同属巡查司，算了吧，有机会再说。 他回想一番，顿悟、武之心…一堆东西套身上和开挂一样。 但王康全好歹算是个天才，上次听他说要考进嵩山武大都麻烦… 楚明不得不感慨世上有天赋的人太多了，可能是因为大夏人口众多原因。 这次百馆武道会虽然没遇到能让他感到压力的对手，但武学结合前段时间看的武理书籍，经过实践后都有所突破，算是意外之喜。 唯一难的是真功级武学修行太慢，由于他气血质量原因，十万一盒的凝血生肌外敷剂对他起到的作用愈来愈小，上次问林正刚一百万一瓶的武道家气血药剂怎么买。 结果被告知武道家以上的药剂属于联邦战略物资，除非与联邦官员有关系，寻常人根本没有购买渠道。 况且李信达存在武堂的遗产还有几个亿，以及不少黄金首饰和玉石没找到渠道卖掉，这么多钱他都不知道怎么用。 后来通过林叔的渠道购买了几份，但是想要日常训练时经常使用，发现药剂数量根本不够。 修行资源跟不上，真功原本就缓慢的修行速度更是雪上加霜，估摸着要两年左右才能修行到超凡，比起同龄人里顶尖的那一批要慢不少。 关于药剂购买渠道的事情他决定晚点再考虑，反正明年就去江汉武大了，到时候通过学校的渠道去买。 包括真功级别的武学，都要去江汉武大那边才有渠道。 他收到张宇航发的宴会消息，看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开宴，干脆在休息室等一会。 他刷着手机视频网站，还没翻见百馆武道会的录制视频，先见到热门排行榜上关于百馆武道会的激烈争论。 “楚明出手打断比赛不说，裁判组任由楚明拖走白轻岩，这不是黑幕是什么。” “举办方不是说了，是因为白轻岩本就要败，还想打断别人顿悟。” “举办方说的话你都信?” “不好说，也有可能是楚明个人原因，百馆武道会和江汉武大还是挺注重名声的，不可能干这种事。” 楚明翻看一番，大部分舆论都压在他身上，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舆论源头是江汉武大的教导主任姚远，他发了一则声明，内容很多，还有各种推理论证。 大概意思是说学生教育的很好，不是白轻岩的过错，是楚明有问题。 楚明轻念着姚远的名字，先记下再说。 楚瑾瑜视频通话打过来，楚明顺手接听。 “今天的比赛什么情况?”楚瑾瑜好奇道，今天一下课，唐娟把网络上的热门舆论消息拿给她看。 但在她的印象里，楚明是不会无缘无故干这种事的。 楚明把比赛经过和她说了一遍。 楚瑾瑜秀眉微蹙，边听边点头，表示了解事情经过。 和楚明寒暄两句，问他受没受伤以及身体状态，确认没有问题后挂断通话。 通话一断，楚瑾瑜脸色一变，冰寒至极，姚远好像是主管学校外宣和后勤，主要是文职类工作。 唐娟全程不敢皮，女性的直觉告诉她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劝道：“要不去找姚主任问问?” “问什么?谣言本就是从他那传出来的，”楚瑾瑜起身往外走去。 唐娟连忙追上去，脚步急促而慌乱，她抓住楚瑾瑜的胳膊，“要不去找秦路老师问问?” 楚瑾瑜猛然回头，秀发随即散开，“走开。” 她杀气腾腾的模样吓了唐娟一跳，不敢再阻拦。 楚瑾瑜走后，唐娟赶紧跑去找秦路。 秦路是孔虐座下七十二贤，平时在江汉武大内代替孔圣传播武道，毕竟孔虐本人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遇到有眼缘的才指点两下。 而楚瑾瑜因为性格很符合孔虐的脾性，受到过几次指点，连带着七十二贤对她也有些好感。 因此这事去找秦路肯定没错。 唐娟离开后。 楚瑾瑜来到一栋教学楼附近，主要是老师们的办公场所，有时会在阶梯教室开设校园宣讲，傍晚时较为冷清。 她大踏步迈向姚远的办公室，一路上的老师和学生遇到她纷纷避开，心里在思索又有哪个倒霉蛋惹到这位校花了。 办公室内，一脸富态的中年人刷着手机，他看着网络上的舆论，心里不屑地嘲笑着。 李志沧说的多好听，最后还不是让楚明背黑锅，明眼人都知道要保大弃小，一把年纪连这点小事都要发脾气，到最后不还得同意他的解决办法，死要面子的。 姚远看了眼楚明的比赛，虽然拿到了冠军，但他嘲笑的眼神中只多了一丝怜悯。 能打有什么用，出来混是要讲背景的，确实在百馆武道会出名了，可惜出的是恶名。 他看着楚明的对战视频，心中默默打个标签，满脑子肌肉的莽夫。 他要是楚明，绝对不会站出来把白轻岩带走，那样的话事后不论怎么洗，都洗不干净身上的污点。 正当他摇头讥笑时，办公室的门飞起来了，并且是飞向他面门。 姚远只是七段武者，加上常年从事后勤工作，疏于锻炼，反应过来了身体却跟不上脑子。 门砸中他半边身子，他倒在地上，惊恐地看向门口，“谁，敢在江汉武大行凶，不要命了?” 楚瑾瑜一脚踹飞大门，办公室内各种纸张漫天飞舞。 体内气血运转，脸上浮现出特殊的纹路，类似于一种战纹，手猛地伸进一旁墙壁里，凿穿坚硬的水泥石墙壁，把建筑内的一根坚硬的钢筋拔出来。 二话不说对准姚远脑袋抡下去，姚远感觉自己额骨快裂开了，脑门上血直冒，“楚瑾瑜同学，你疯了吗。” 第一百零五章 禁闭室 楚瑾瑜没有理他，对着他脑袋继续抡。 姚远下意识举起手臂抵挡，咔嚓一声，小臂断裂，他挣扎着往窗户方向爬过去，扯破嗓子大声喊：“杀人了，杀人了!” 楚瑾瑜一脚踢翻他，将手中钢筋扭断的尖端朝下，瞄准手掌位置猛地一掷。 钢筋穿过姚远掌心，硬生生钉死在地板上，他疼得冷汗直流，惨叫声传遍整个教学楼。 门外有学生好奇往里看，见到楚瑾瑜脸色剧变，赶紧跑开了。 楚瑾瑜暴打教导主任的事情很快传开，此时唐娟带着一个面色柔和的青年男子走向教学楼。 楼上杀猪似的惨叫声从尖锐到嘶哑，数百名学生围在楼下，有的听着惨叫声打寒颤，有的不忘数落姚远： “个老毕登，仗着自己有点关系，在后勤部克扣资源不说，上次说改善练武馆的环境，把地面修修，结果新换的地板比以前还脆，不知道他黑了多少钱。” “总算遇到个硬茬教训他，这次我站楚霸王…不，楚校花那边。” “早该死一死了，听说上次批了几千万改进住宿，姚远个畜牲把钱拿去修草堂搞面子工程，真该死啊，武者就不要空调吗。” “大家让一下，”唐娟着急的语气吸引了大多数学生注意力，看到她身后的男人，纷纷让开。 秦路姿态从容，行走间不急不缓，心里有万般思绪，表面却依旧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他从唐娟那里得知了事情全貌，同时把百馆武道会的比赛加速浏览一遍，从出手来看，确实是白轻岩的过错，但楚瑾瑜处理的方式太暴力直接，影响恶劣。 老师算是公职人员，和普通人不同，楚瑾瑜这一行为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开除，甚至有坐牢的风险。 他快步上楼，来到姚远办公室，一条走廊的老师都从办公室冒出头，没人上前阻止，姚远平时干的破事他们都有所耳闻，一时间，心里都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秦路看着办公室内的景象，视线慢慢扫过办公室各个角落，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的‘纸风暴’，桌子椅子都砸坏了。 当事人抱着胸口靠墙站立，秦路一阵头疼。 楚瑾瑜受老师看重，他不得不保，但是事情闹太大，老师不出面的话很难办。 为了这点事去麻烦老师又不太好。 难办… 他看眼地上躺着的胖子，惨状难以描述，只能用两个字概括一下——活着 秦路扶着额头，“唐娟，你把她带到禁闭室去，没有通知不准出来。” 唐娟面色微变，“这么严重吗?” 禁闭室相当于校内的监狱，但凡进去过的学生几乎都退学了。 她望着楚瑾瑜，有点不知所措。 秦路只是点点头，“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楚瑾瑜没反抗，任由唐娟带着她去禁闭室。 · 秦路出于人道主义给姚远喊了几个护工过来。 接着他马不停蹄赶往校长办公室。 事情闹这么大，很多学生老师都拍照了，校长稍微问两句估计都清楚了。 周围学生见到姚远被抬走，一阵嬉笑，不乏冷言冷语的讽刺。 “老梆子卡我学分评价，害我少拿多少武道资源，该。” “别说了，好多老师在看呢。” “咳…还是其他老师好啊，不像这个老梆子…” · 校长办公室内，两鬓斑白的男人刷着职工群消息，长期身居高位，一言一行中都带着某种威严感，给人一种凌人的气势。 刚开始听闻老师被打，他准备赶过去看看，又听说秦路跑过去处理了，他便在办公室等候对方上门。 不出所料，有人敲响门。 “请进。” 秦路推开门，“辰校长…” 他一进办公室，假装愣住了，左右摇晃脑袋，像是在打量办公室的布局。 上百平米的办公室，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纱薄如蝉翼，撒下柔和而明亮的光线。 地面铺着艺术感的纹路地板，踩在上面都能感受到一种细腻的质感，墙上还挂着不少名师出手的画作，背后的书架更是堆的满满当当。 “秦老师，”辰天南没搞明白他什么意思，特意问两句。 以秦路的眼界，自然不会为他轻奢为主的办公室布局所惊奇，摆出这副模样明显是有话要说。 秦路露出歉意的微笑，“辰校长，不好意思，刚从姚远老师办公室过来，刚进来的时候还疑惑，以为走错了。” 辰天南诧异，“怎么会，难道我和姚老师的办公室很像。” 秦路迟疑一会，“他的办公室奢华富贵气息太重，远不如辰校长的办公室富有意境，不过我刚才仔细想想也是，辰校长作风清廉…” 秦路委婉地说出辰天南办公室不如姚远的办公室。 辰天南面带微笑，心中一沉。 一个后勤部老师的办公室比他的还豪华，他娘的不想混了。 秦路越是捧他作风清廉，为人高尚，他心里对姚远越发不爽。 心里琢磨一个管外宣和后勤的能黑多少资源。 不过他当了几十年校长，知道秦路说这么多肯定有他的目的。 不出意料，应该和打人的女生有关。 秦路惭愧地笑道：“我来是有要事汇报，结果说了半天东扯西扯的。” “没事，就当聊聊家常，姚远的办公室能让秦老师看上一定有过人之处，晚点我可得去和他学习学习，”辰天南笑着说。 暗示对方，自己会私下去查姚远这些年贪了多少烂账。 秦路点点头，把手机里一段视频给他看，讲解事情经过和前因后果。 辰天南面色犹疑，“秦老师觉得该怎么处理。” 秦路没有让他为难，“学生动手肯定要处罚，但是事出有因，直接开除也不太好，不如先在禁闭室关一段时间，反省反省。” 辰天南眼神平淡，下巴轻点，“有道理，只是姚老师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秦路面色始终温和，“嗯，姚老师年近五十，这些年兢兢业业事业平稳… 今年百馆武道会的冠军楚明刚过十八岁，听学生说他还要报考江汉武大…” 辰天南思索着他的话，兢兢业业很平稳意味着没干出什么业绩。 反观楚明年纪轻轻，主修横练还能修行到七段… 对方是在提示他怎么选。 第一百零六章 见一面 辰天南一言未发，只是重播着百馆武道会的比赛录像。 看到楚明一人掀翻几十名武者时瞳孔微缩，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这孩子确实不错。” 秦路笑一笑，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辰天南面露异色，还有惊喜? 他看到楚明双手一压，将古山按成残废那，“年纪轻轻将横练功法修行到这种程度，确实是异类。” 好在江汉武大学生众多，他一时间没认出来古山是自家学校的，不然不会说这种话。 接着他又看到顿悟后的王康全和楚明对战，心里直嘀咕，这小子是有多怕死，练一堆横练武学，连以刚猛暴烈着称的龙形都打不动。 随即心中感慨，常人哪怕专心练一门横练武学，到达楚明这地步都要十几年功夫，他怎么修炼的，难道真有什么上古秘路，能一日千里? 目前已知的一条秘路是顿悟，大脑高速运转，处理信息速度加快万倍以上，但是必须和虚无缥缈的内天地沟通，用里面的神秘物质跨越时间空间限制供给自身，不然大脑会烧坏。 他想不通，楚明这防御比十段武者还吓人。 没等他高兴多久，忽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秦老师，这位叫楚明的学生呢…确实很优秀，但他来我们江汉武大会不会耽误了?” 秦路一听心里无语。 辰天南也知道江汉武大只是一流大学，以楚明的能力，目标肯定是大夏联邦境内的七所顶尖武大。 说这话明显是觉得底气不足，担心楚明看不上江汉武大。 搁以前那确实，但孔虐已经入驻江汉武大，秦路赶忙给他吃定心丸，“校长说笑了，有老师在，江汉武大的师资力量不会输于全世界任何一所顶尖大学。 加上他姐姐也在江汉武大，不会拒绝的。” 辰天南点点头，自然知道他说的哪位，“秦老师联系过楚明同学吗，可以提前安排他进学校。” 秦路有些为难，“我听学生说，他在阳城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 辰天南思索起来，他担心人情卖给楚明，对方没领，到时候跑别的武大去，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要不这样，过两天请楚明同学来江汉武大参观参观，见过人后再说。” “好，校长我先去处理学生那边的事了，”秦路说完离开。 他来的目的已经完成，首先是楚瑾瑜延缓处理，其次是借助禁闭的机会打磨一下她的性子。 听老师说她有觉醒武骨的可能，但是为人太过激进，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她多反思一会。 办公室内，辰天南回味着秦路的话语，尤其是那句师资力量不用担心，看上去在安慰他，实则是说江汉武大师资力量够了，但是修行资源上可能还缺点。 联邦给每个武校都会发放补助药剂，但是能发多少取决于学校武道大会的排名。 江汉武大的学生质量在荆汉行省内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若是放到其他行省就差不少，尤其是北方的顶尖武大，几乎比不了。 他算了算，楚明若是愿意来江汉武大，过两年代表学校参加，取得好名次，到时候联邦拨款肯定少不了，有了更多的资源才能吸引更多的生源，实现正循环。 他担心的是楚明不来江汉武大，到时候一切都泡汤了。 · · · 阳城，小真武山地带。 张乐苏斜着眼睛，“知道你成不了事，摆一副死妈脸给谁看呢。” 古弘沉无视他的冷嘲热讽，“我师父?” “一切正常，你去外边大厅凉快去，别来耽误事，”张乐苏摆手让他滚蛋。 古弘沉知道还有求于他，不敢发作，离开实验区域。 张乐苏望着溶液器皿里的厉冷渊问一旁研究人员，“成功了?” 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露出狂热，“对，成功了，身体指标符合预期，不出意外今天就能醒过来。” “相关报告和数据打印出来没，”张乐苏神色焦急。 研究人员拿出一沓纸递给他。 张乐苏带着这份数据跑到隔壁房间，把这份实验成果交给一个工作人员，脸上露出狂热，“传回组织，必须交到首领手上。” “是。” 张乐苏看着他做完一切，突然捂住半边脸仰天大笑起来，“嚯哈哈哈…” 花费他十几年时间造就的成果终于完成了，什么阳城、什么权利利益他其实根本不在乎。 他的理想早已和组织的最高理想绑定，只要能帮到那位，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普通人身上做的实验报告一起发过去，”张乐苏想了想。 “首领她…”工作人员迟疑了，首领曾明令禁止抓取普通人进行实验研究。 张乐苏脸上露出狂热，随即又充满祈求，“去吧，我们造出这样一只怪物，未必能活过今天。” 工作人员听到他说两人会死，淡笑一声，“也是啊，今天就要死了。” 包括他在内的其他研究人员，好像完全不畏惧死亡。 “只要能帮到那位，哪怕遭受再多唾弃也无所谓了，”张乐苏表情忧伤，旋即又变得坚定，“为了最高理想和终极目标，哪怕牺牲再多普通人都是值得的，哪怕首领会责怪…” 和厉冷渊定下约定的那一刻他就想到过今天，厉冷渊出来后为了不受牵制，大概率不会放过他。 他威胁厉冷渊说组织会追杀他也是骗他的，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会再浪费组织一丝一毫的精力，组织还有更伟大的事业，怎么能因为他的私仇浪费精力。 今天便是他为组织伟大事业献身的时刻，理想中的乌托邦一定会建立… 他在心中暗示自己，“把楚明的资料一起发过去，让组织注意一下这个人，他妈的楚明做法和组织里个别‘都主教’挺像的，但终究不是一路人，太他妈危险了。” 他回望自己一生，从小被同村的人欺压，长大后磕磕碰碰，如果不是遇到那位。 “人与人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呢…” 在他回顾一生时，隔壁实验室突然发出警报声。 第一百零七章 炮轰山林 阳城，市中心，富贵酒仙大酒楼。 本地武馆由李志沧牵头，举办宴席。 楚明走到台上，刚要把准备好的大项目带给一众馆主。 极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令人胆寒的波动，若不是武者感知敏锐，还以为吹了阵寒风着凉了。 场面一时间冷寂下来。 李志沧五官紧锁，独自走到窗边，眺望小真武山方向。 其他人意识到不对劲，纷纷交换眼神。 楚明大踏步走去，“李前辈，是出事了吗?” 他记得张兴安一小时前和他汇报过，说是追到真武山一代，汽车开不进去，跟不上古弘沉的速度，最终没追上。 李志沧面色凝重如水，“有些像我的一个故人。” 他把这道气息和前些天捕捉到的武道家气息对比。 武道家完全不内敛的话，真气之中携带特殊的气息会显露出来，和平时修炼的真功有关。 楚明拨通张兴安电话，“你还在真武山地带吗。” 张兴安声音明显有些恐慌，“我好像听到很多凶兽在吼叫。” “你先远离那片地带，到安全区域，”楚明感觉大差不差了，这肯定是敌人的实验室，不出意料就在真武山下，能操控凶兽出现，估计是和上次沈叔说的空间干扰装置有关。 “李前辈，失陪一下，真武山地带有大量凶兽出没，我得联系巡查司人员去解决，以免造成民众财产损失。” 李志沧心中疑惑究竟是哪位武道家，“我跟你一起去吧。” 楚明有些诧异，“多谢。” · · · 巡查司总部以及各地巡查司分部出动上百辆轿车，近十辆装甲车。 楚明带着李志沧还有本地武馆成员，上百人奔行前往真武山地带。 黄清河边跑边喊，“阿明，巡查司有消息。” 楚明瞟一眼手机，巡查长下令，本次月测改为实战，在真武山地带进行，按照击杀的凶兽进行排名。 他简单思考一番，月测改为实战大概率是想试探下一大队。 万一卢启盛和敌人勾结，背后放冷枪… 改为月测后，武堂的成员肯定要去前线和凶兽拼杀，里面肯定有一大队的成员，后面的人放冷枪也不好放。 如果他们有反的意思…估计沈叔还留了一支督战队在远处，到时候当场枪决。 到了现场后发现根本没见到卢启盛的人，应该是被一条命令锁在总部，一旦一大队出现问题直接解决他本人。 楚明顺路赶到指挥车，和二大队队长打个招呼，“王队长，人够吗，阳城本地武馆的人都来了。” 王德胜大喜，“太好了，等会将凶兽驱逐到特定区域进行火力轰炸，清理残余就靠你们了。” “好，我去和他们说一下，”楚明担心武馆那边不了解战术安排，到时候给自家火力打中就太搞笑了。 他找到李志沧把巡查司以外的武者聚拢到一起，拿一根树枝在地上滑动。 他划了一条线，“真武山地带山体走向复杂，侦查用无人机会封锁附近，利用驱兽弹和催泪瓦斯将凶兽赶到这个区域。” 他特意在地图上圈一下，“之后安排周围的装甲车会配合前排步兵部队进行火力压制，后方还安排有狙击手对大型凶兽针对性点射。” 他担心个别武者仗着实力强冲进火力覆盖范围，最后没被凶兽吃掉反而给自家人打死了。 “大家只需要跟着巡查员封锁附近地带，避免凶兽跑向城区，”楚明说。 众人一副明白的模样，这是要先将凶兽驱逐到一起进行轰炸，再有武者杀入山林中清理残余凶兽，大多数战役都是这么打的。 “夜晚的话会不会有意外，”有武者提出不同意见。 一些凶兽隐蔽性很高，万一绕过了无人机驱逐的区域该怎么办。 “不会，配备有热成像系统，包括巡查员配备有夜视仪夜视镜，”楚明说。 一众武馆馆主分散开，既然李志沧都来了，出不出力气是一回事，但他们肯定要表个态。 李志沧望着前方，那凶煞的气息几乎化作实质，常人估计只会觉得身体发寒，什么都看不见。 · 真武山地带凶兽警报声刺耳，部分巡查员开始驱散附近居民，让他们别来看热闹。 楚明站在一辆装甲车上，拿着望远镜看向山林内。 高大的树木犹如卫士般，树叶互相交织，投下厚重的阴影。 在阴影之中，不知名的怪物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他听不到，只能透过月光，望见阴森中偶然展露的一角。 不像凶兽啊，楚明心里嘟囔道。 怪物的风格有点像他在污水处理厂见的玩意。 · · · 实验室内，张乐苏四处窜动，“实验品都投放了没有。” “全部注射了狂躁药，放到山下去了。” 张乐苏让古弘沉滚去大门口守着，“拖住时间，实验还没结束，还要一段时间，能拖一会是一会。” 他来到实验区域，望着圆柱形溶液罐里的老人，嘴里骂了一句，“实验成功了还搞这么大动静，神经。” 他让工作人员回到各自住宿区域，实验已经完成，不需要人守着。 至于厉冷渊什么时候醒来是他自己的事。 接着张乐苏让保卫人员持着枪械去实验室外围，击杀一切闯入者。 · · · 真武山脚下，怪物嘶吼声越来越大，一众巡查员心情紧张，特别是在阴森的夜晚，配上这种鬼叫声，格外瘆人。 “来了，”楚明跳下装甲车。 黄清河正好跑过来，“武馆的人都安排好了，武堂的成员都分散在封锁线外，等火力轰炸后冲锋。 我们也得抓紧了，这次杀敌数量决定月测排名，你不是要拿月测第一吗。” “不急，这都是弃子，大鱼还没出现，”楚明将金光注入五感，最终锁定在真武山内部。 同时，他隐约间感受到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来了，”有巡查员大喊。 “开火!” 密密麻麻的黄色光团喷出，子弹如狂风骤雨，照亮漆黑的夜晚。 炮火轰鸣声紧随其后，炮弹带着长长的尾焰落入山林，树木崩碎，火焰四起，夜晚如同白昼。 楚明的脸宛如闪光灯，忽明忽暗，大地在他脚下瑟瑟发抖。 第一百零八章 破门而入 火力覆盖前方山林，子弹如雨火炮如雷，两者交织在一起，不过阳城的重型火力太少，无法实现狂轰滥炸，只能朝怪物密集处轰炸。 一刻钟过去，地面焦黑一片，四周燃起橙黄色火焰，有专人去盯着，防止燃起山火，虽然山里也没什么人住就是了。 楚明胸前的对讲机响起声音，“停止开火，武堂可以去前方搜寻敌人了。” 他单腿一蹬，装甲车差点掀翻，随即整个人像是贴着地面飞出去一般。 一众人等还在轰炸区域找没死透的怪物。 他隐约听到巡查员惊悚的呼喊声，“不是凶兽…” 黄清河等人跟在他身后快速前进，掠过黑黢黢的战场。 他没看到李志沧人，估计在琢磨其他事情，金光灌注进五官，五感强化，眼睛不仅是看得更远，在夜晚下视野不会受到黑暗阻碍，比戴了夜视仪还清楚。 旁边的黄清河偶然回头，“阿明，你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和练的功法有关，”楚明搪塞过去，每次注入金光，眼睛都会亮起一抹金黄。 黄清河心里咕哝，什么功法能让人身体发光，还挺酷的。 几人跟着他迅速前进，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去清理外围怪物搞月测积分。 几人穿越山林，来到一处斜坡下方，楚明望着上方垂下的树木，若有所思，实验室的大门应该和道路相连接，不然送货根本送不进去。 果不其然，下方岩壁拐角处有一道金属大门，放在荒山野岭尤为刺眼。 要不是山区时常有凶祸，爱冒险的驴友估计早发现这里异常了。 其他人互相望一眼，黄清河走上前去推着比城门还大的上吊轨门，除非里面的人操控机器把门往上提，“艹，好重啊，阿明快来帮忙。” 楚明刚要走上前，孙源凑过来塞给他一包东西，“明哥，用这个，劲大。” 楚明借着月光打量一番。 神经，正经人谁带着炸药包出门啊，他估计孙源是在巡查员那边顺手拿的。 “清河，退后，”楚明掂两下手里的炸药包，贴在门旁边。 一群人跑到岩壁拐角处，只听见轰隆一声，随后探出头看向金属门那里，一阵飞灰扑面而来，几人用手掌不断在面前扇动。 等到爆炸引起的土黄色烟尘散去，黄清河望着金属门上的黑色焦痕，“龟龟，这么好的材质用来做大门，喊人给他炸开吧，” “已经喊了，”孙源说。 黄清河一阵无言。 楚明敲击银色金属门问，“有人带氧炔焰吗。” 他想试试用高温火焰融化。 “没，不方便带，工具都在车上。” “那没办法了，”楚明低语一阵，直接一拳轰去，金属巨门发出刺耳颤音，震得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楚明望着金属门上的拳印，根据拳头受到的反冲击力来看，金属门除了厚重不说，更是与山体相连，破开这道门要么靠蛮力直接打爆，要么从下方将其抬起来。 很快有人提议挖门前的土，试着把门提起来或者挖一条狗洞。 楚明思索了一会回绝了，“那样挖进去不方便撤退，万一内部敌人使用重型武器，搞不好会全军覆没。” 几人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还是砸开吧，”楚明把外套扔到一边，身上的t恤逐渐撑满。 没有省力的办法，便只能多费些力气了。 气血涌动，在身体周围仿若实质化的火焰燃烧着，右臂肌肉隆起，背部的恶鬼睁开眼睛。 右拳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力猛然砸出，刹那间，空气发出爆鸣，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汹涌波涛荡向远处。 “卧槽，快撤，”黄清河赶紧跑到岩壁后方去。 惊雷般的巨响炸开，金属嗡鸣声剧颤，众人耳膜震得发抖。 拳头落点位置炸开，无数金属碎片飞溅插进周围岩壁。 以拳印为中心，金属门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凹痕浮现，上方山石在震动中抖落，纷纷滚下山坡。 楚明看眼金属门状况，凹进去一部分，看来是有效，二话不说再一拳轰出，对准凹坑位置砸下。 黄清河耳朵都快震聋了，对讲机响起指挥总部的声音，“各单位注意，山区里传出火炮轰炸声，敌人疑似有重型武装设备。” 黄清河调整下频道，“二叔，你听下声音，和这个一样吗。” 楚明轰门声顺着对讲机传过去。 “你们在和敌人交战?哪一块。” 黄清河看眼周围，荒山野岭的哪有路标，“没有，不是敌人，是阿明在砸门，我们的位置应该在后山，身上有定位装置，你用卫星系统定位试试。” 没过两分钟，一架侦查无人机飞过来，只有一平方米大小的那种。 黄清河冲天上招手，无人机略过他，要去楚明那里看看情况。 砸门时爆射出一堆金属碎片，无人机中招，摇摇晃晃落到不远处爆开。 “佛了，好奇心害死机，”黄清河一阵无语，越危险还越要往前凑。 几人没等多久，指挥总部便派人赶往金属门附近。 零零散散来了上百人，有武馆的有武堂的，还有个别巡查员。 听到震耳欲聋的金属颤鸣声，众人纷纷止步，前方景象太过恐怖，是不是有金属碎片呼啸而出。 过了一会，轰鸣声消失。 黄清河扯着嗓子问：“阿明，好了没有。” “打开了，”楚明说。 围在岩壁旁的一帮人这才敢露面去看。 楚明把上身挂着的烂布条扔掉，还好有先见之明把外套扔一边去。 他披着外套，望着眼前两米大的破洞，门厚实的出乎他意料。 武馆的人看着金属门的惨状一阵惊呼，哪怕他们有的已经达到十段极限境，也自认为做不到。 不少巡查司武堂的成员看向楚明露出忌惮之色，多是一大队的学员。 一个斜刘海年轻人领着一大队站出来，看样子是要往里冲。 楚明好心提醒，“里面情况不明，最好等相应人员拿设备来。” “要是怕了赶紧让开，”年轻人冷哼一声，没理他，继续带人往里走。 第一百零九章 火海 楚明面色怪异，这人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黄清河拽住他的衣服小声说，“他是卢启盛大儿子，卢青易，别理他。” 楚明明了，他有些担心一件事，卢启盛和敌人是有利益往来的，他担心卢青易关键时刻搞事。 很快，一阵枪响声打消他的顾虑。 黑暗的通道时不时亮起刺眼的火光，通道尽头仿佛放着几盏老旧的灯泡，不断闪烁。 卢青易一行人惊慌失措往回跑，进去了十几人，出来时少了两人。 十几人劫后余生拍着胸口大口呼吸。 其他人见到心中一寒，通道有火力覆盖，短时间内很难冲进去。 “要不等人封锁周围山区，守株待兔，没有水和食物他们迟早出来，”有人提议。 其余人互相讨论，最终没有给出一致的意见，此时一批巡查员带着轻量级装备前来。 人望着金属门，特意拿高温熔炼器对着门试了下，烧得很慢，他一时间惊疑不定，“呃…靠蛮力打开的?” “不重要，带什么装备了没，”有人问。 来人递过来几面防爆盾，还有各种防护设备。 通道内并不宽阔，一旦火力宣泄根本无处可躲，而且从火光闪耀的源头来看，起码要穿过上百米的通道后才能接近敌人，普通上三段武者根本不够看。 人群中虽然有十段武者，但他们都属于武馆人员，指挥不动，只能靠巡查司自家人去。 来人拿着设备看向周围，似乎在问有没有人要试试。 一群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沉默不言。 刚才卢青易才带人冲进去，勉强撤回来不说还死了两个，活下来的几人身体中弹，必须得送往医院。 黄清河几人开始穿戴装备，他裹了三层防弹衣，手持两个防爆盾，“我感觉我现在强的可怕。” 张宇航翻白眼，“干啥啥不行，怕死第一名。” 话虽这么说，他默默裹了四层防弹衣，武者身体素质好，穿上几十斤负重影响不大。 楚明为保险起见也穿上了防护设备，他不觉得普通子弹能打破他横练膜，但也没必要在这种地方实验，“就我们三人，人多了在通道内容易乱。” 其余人点头，这时候人不在多而在精，毕竟人在通道里几乎是活靶子，除了防爆盾没有任何掩体。 三人挨个穿过金属门上的破洞，百米冲刺往前跑。 火光闪耀，子弹密密麻麻飞过来，根本没有地方躲。 几人举起手中防爆盾，顶着黄色子弹雨往前冲，周围是不是有子弹打在通道上，炸出一个个凹坑。 三人很快穿过大半个通道，接近前方敌人。 两道火舌毫无征兆的出现，汹涌澎湃的火柱呈扇形扩散开，瞬间铺满整个通道，避无可避。 炼狱般的高温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楚明猛地把防爆盾朝地上一插，黄清河两人赶紧跑向他这边，把几块防爆盾叠在一起挡在前方。 这种防爆盾是用特殊材质制作，但楚明能明显感受到它在融化，橘黄色火焰从三人头顶飞过，空气中的氧气愈发稀薄，好在三人是武者，比普通人能抗一些。 楚明看向不远处，岩壁在高温下变得黝黑，快要融化一般，周围温度也在不断升高，防爆盾马上要坚持不下去了。 “艹，这装备我们巡查司都没有，他们怎么搞到的，”黄清河怒骂道，燥热的空气快给几人蒸熟了。 张宇航压低声音，心里慌张，“别吐槽了，省点力气想想办法，盾牌要撑不住了。” 前面的防爆盾融化燃烧，一股难闻刺鼻的气味直往几人鼻子里钻。 “要不我们往回撤吧，”黄清河说。 “来不及了，”楚明看向后方，敌人的火焰喷射器覆盖范围足有几十米，很明显是早有准备，就等敌人冲上前。 他对准一边的岩壁疯狂挥拳，要硬生生凿出一个通道。 其余两人见状立马上前帮忙，周围氧气稀薄，加上两人剧烈运动，过了一会便头晕眼花。 “我不行了，”黄清河脑门汗珠刚浮现便被周围高温环境蒸发干了。 张宇航出拳力道也变得微弱。 楚明眼见前面的防爆盾开始消融，瞳孔微缩，心头一跳。 来不及了。 他赶紧把两人扔进新开辟的坑洞里，随后侧身靠后往坑洞里躲去，不料慢了一步，手臂遭受火焰侵袭，烧焦一片。 他暗自庆幸，还好没仗着肉身强往前冲，抗穿甲弹以外的普通子弹还行，高温还不是他现在能无视的。 手臂上火辣辣痛感袭来，他顾不得太多，眼睛盯着坑洞外的火海。 火焰喷涌十几秒后才停止，周围环境氧气含量才慢慢上升。 黄清河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好险，活过来了。” “嘘～别发出声音，敌人估计以为我们死了，等个机会冲出去，”张宇航说。 楚明等两人体力恢复，累倒不是不累，缺氧才是最要命的。 他尝试将金光灌注进手臂，心中一惊。 能修复? 他眼见焦黑的手臂居然在脱皮，里面粉粉嫩嫩的新肉慢慢生长出来，他赶紧加大金光灌注程度。 隐约间，他觉得手臂在金光注入下愈发有力。 ——德才肩背进度提高1％，当前进度入门8％ 楚明心中喜悦，如果能修复身体，意味着金光还有很多种用法。 不过缺点是金光消耗速度很快，体内慧根散发的光芒又弱了些。 · · · 通道外，一群人神色紧张，不敢大喘气。 “没动静了?” “不会死了吧?” “这，楚明可是…” 卢青易嘴角微撇，似乎早有预料，他九段武者都冲不进去，更何况是那三个。 通道里传来的热浪扑在众人身上，一个个手脚冒汗，衣服瞬间湿透。 人群讨论，是等待巡查司主力带重型武器过来，还是继续往里冲。 一帮人望着黝黑的通道，仿佛是吞噬人的巨兽，吓得无人敢进。 哒哒哒—— 众人心惊，“他们还没死，有枪响声，肯定是在交战。” “进去?” “走。” 第一百一十章 监控 实验室内部。 “还有多久，”张乐苏问。 “距离苏醒过来起码半个小时，到时候实验数据会直接发送出去，”工作人员说。 张乐苏穿上一层防护衣，递过去一把枪，“我会去争取时间，一定要把实验数据尽可能的完善，发回组织，一切为了最高理想和终极目标。” 工作人员接过枪支，握拳抵着太阳穴，对着他远去的背影深深鞠躬。 · · · 通道内，楚明三人调整好状态，一齐冲出。 十几米距离转瞬即至，楚明一脚踢开两架固定着的火焰喷射器。 砰砰—— 远处有人开枪射击，楚明抬起手一挥，几颗扭曲的子弹落在地面上。 黄清河用一具尸体护在身前，朝开枪位置接近。 张宇航靠着墙壁，借助一些支撑柱做掩体，缓缓朝敌人接近。 楚明眼睛亮起金芒，子弹轨迹清晰可见，紧接着从枪林弹雨中穿行过去，靠近一名身穿防弹衣的敌人，拳头当头锤下。 敌人的体型从‘文’字变成了‘义’字，头颅硬生生锤进胸腔当中，骨头爆碎声在大厅内回荡，殷红的鲜血四处喷洒。 ——龙象真功使用义字拳真意，将敌人头颅打进胸腔的艺术，熟练度增加1％，当前进度入门13％ 楚明自动过滤掉脑海里的声音，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周围的敌人并没有因此丧失斗志，反而更加凶猛。 几拳下去，地上多了几个缩头王八状的尸体。 大厅内敌人解决，外面巡查司等人员正好穿过通道。 楚明望着眼前五条分岔路，“分头行动吧，时间紧。” 张宇航神色凝重，眼底多了一丝担忧，“好，你们多小心，路上多注意点。” 三人分别朝三个方向离去，楚明朝着感知里的方向冲。 路上他问过李志沧，得知真武山地带有武道家气息，让他消除了疑惑。难怪他在金光加持下的五感会有些不安。 更让他不安的是，处在真武山的武道家很可能和李志沧不相上下。 但是来到真武山脚下后他的想法再次变了。 若是敌人真有这种级别的武道家，何必派些试验品出来送死，早在真武山脚下便把他们解决掉了。 因此他推论，敌方武道家肯定有所限制，根据实验室特性来看，搞不好是在进行某种实验。 时间紧迫，他必须尽早杀到内部区域去，敌人的实验若是成功就不好处理了。 一路上不止一次遇到过敌人，实力都在七段左右，和他前两个月在酒店遇到的经理一个水准，空有气血没有技巧，出手毫无章法，破绽很大。 但他却不是以前的他，一拳一个将敌人砸进墙壁里。 清理掉全部敌人后，他若有所感，抬头望见一个微型摄像头，随手拍掉后继续向前方冲去。 · · · 实验室内门。 张乐苏带着一群护卫走来。 古弘沉面色紧张，还没等他开口，张乐苏抢先喝道：“别寄吧愣着，你师父还要一个小时才能醒过来，赶紧去挡住外边的人，不然你师傅实验失败死了我可不管。” 古弘沉阴沉着脸走向通往档案室的通道。 张乐苏让守卫们走左边，那条通向监控室的通道。 他走向中间的通道内，同时封死内门，门上方安装有爆破装置，关键时刻可以让顶上的山石落下堵住大门。 · 外围，楚明穿梭在山体内部通道，速度极快。 没过一分钟，他遇到几十个身穿黑色服装的敌人，前排蹲下后排站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前方，枪口喷出的火蛇遍布整个通道，无处可躲。 楚明顶着枪林弹雨，子弹大部分打在防弹衣上，少部分触碰到横练膜，而后爆裂开。 楚明只感觉皮肤有轻微刺痛，不再畏惧，径直杀入敌人之中。 敌人明显有些慌乱，一群人在狭小的通道里后退，脚步急促。 枪械失效了，难道他是武道家级别的武者? 楚明一手捏住一个人的脖子，对准边跑边射击的敌人砸过去，彻底打乱敌人阵型。 手起锤落，一具具缩头尸体双腿一折，跪倒在地，随后直直倒向前方。 连续杀了十几人，敌人似乎意识到不是对手，果决地引爆身上绑的炸药。 楚明瞳孔骤缩，灿烂的亮光刹那间出现，他连忙趴在地上，震耳欲聋的响声在上方回荡。 好在他是横练武者，耳膜作为罩门锻炼过，没有真的聋掉。 还没等他回过神，一声爆炸之后接连炸响，每个敌人身上都绑了炸药，如同放鞭炮一般接连引爆，刺鼻的硝烟流经他鼻腔。 上方的石壁落下几颗石头，砸在楚明脑袋上。 他有些慌张了，他在爆炸前往外扑去，离爆炸点有段距离，爆炸对他影响倒不大，但问题是他身边还有十几具尸体，不出意外尸体身上还有炸药。 这么多炸药引爆，石壁上方的石头接连落下，搞不好等会要出现山体塌方，将他活埋在山里，到那时便真是绝境了。 他顾不得其他，心里跌宕起伏，神色紧张地伏在地上，往来时的路退去。 后方传来的震荡波越发强劲，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身体内跳动。 远离时心中又有些惊悚，这群人是真不怕死，战斗意志极其顽强，以死搏命，怎么培养出来的。 他可不相信有什么心灵控制技术，有那种技术世界早乱套了。 同时心中愈发疑惑，实验室里到底有什么，值得这群人拼死一战。 轰炸声渐渐平息，他回到现场，无数碎石将通道掩盖住，这条路彻底废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结果被通道内刺鼻的气息呛了下。 虽然看不见石堆下的尸体，但他仍旧面色复杂，有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心情和周围的空气一样躁动，时间愈发紧迫了。 他准备原路返回，突然在墙壁上摸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对准墙壁锤下。 有门? 通道内一片黑，除了监控摄像头自带的红点。 他来的时候忽略了通道两边可能有其他房间。 他砸开门进去时愣住了，监控室?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复仇 走进监控室，楚明望向满墙壁的显示屏，大多数画面都是一片漆黑。 他看着少部分画面，心头一跳，好几个画面中，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实验室研究人员，正在焚烧资料。 有的房间资料已经完全烧毁，接着便发生了让他更难以置信的一幕。 十名研究人员面对面站立，其中五人举起枪械对准另外五人的脑袋。 枪械抵着五人的额头，他们却丝毫不慌，神情严肃地握拳抵在太阳穴旁边，“为了伟大理想和终极目标，向‘牧首’致敬。”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五人倒地。 剩下五人两两一组，接着行礼，死去。 最后只剩一人，他一边握拳，一边把枪对准太阳穴。 砰—— 摄像头中再无一人站着。 楚明遍体发寒，实验室研究人员起码是上过学的，受到的教育程度都不低，很难被教派进行思想统治。 在画面中，他不止一次听到说为了伟大理想和终极目标。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有魔力，能让一群人愿意从容赴死。 前方山石崩塌过不去，他原本要原路返回，但是看到监控室上某些镜头后又止住了。 刚才的爆炸让山体崩塌，其他通道或许没有完全崩塌，但是多少落了些石头下来，他从落下的石头数量可以推测出这些通道里爆炸点有多远距离。 金光灌注进大脑之中，思维愈发敏捷，根据监控摄像头显示的画面，整个山体内部的景象图在他脑海中构建出来。 · · · 某处通道内。 黄清河和一众巡查员前冲势头止住。 一个头发乱糟糟，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迎面走来。 黄清河却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到了极度的危险，他停下脚步，声音有些颤抖，“别过去，直接开枪。” 众人肌肉紧张，不自觉把手放在身上摩挲，听到命令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朝前开枪。 张乐苏避开枪线，接近人群，同样是乱杀一通，手掌里硬生生冒出来一截骨头，吓得黄清河面无血色。 他硬生生控制着僵硬的肩膀，朝张乐苏手臂一掌劈去。 不料对方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一下子撞翻他后跑去解决持枪的巡查员。 黄清河挨了一下，身体砸在墙壁上给撞得着实不轻，他紧紧扣住墙壁，勉强冷静下来，嘴里低声呢喃：“这世界对我黄某人太不友善了。” 张乐苏一巴掌掀翻数人，正准备朝一名巡查员下杀手，耳边爆发出一声枪响，他下意识侧开脑袋。 子弹速度极快，即使他偏过头去，仍旧慢了一步，耳朵遭受枪击，柔软的耳垂炸掉了，他怒然回首。 黄清河双手持枪对准他，心中多了一丝勇气，眼前的敌人实力确实强，但是身体并不强横，没有达到身抗子弹的地步，估计是内家拳武者。 八卦掌虽说是武学，但是很多武学在古时都是兵器使用方法的缩影。 他一掌上撩，随后在中途开枪，对准张乐苏胸前中线连打过去。 张乐苏侧开身子，欺身而近。 黄清河另一只手翻掌间一边抵挡一边开枪，让张乐苏必须回防身体弱点，不得不收着力气。 他心里一阵不爽，身为十段极限境武者给一个七段武者逼迫到这种地步。 黄清河一边掌手拦截，一边开枪，勉强抵挡住，很快他脸色变了。 食指扣动扳机，结果咔咔咔空响几声，子弹全打空了，武者之间交战根本没时间换弹。 他面色铁青，嘴唇和下巴止不住发抖，后撤同时不忘把枪支扔向对方的脸。 张乐苏反应过来，不需要再顾忌，一手弹开他双臂，掌心骨刺贯穿他腹部，一把将他举在空中，耳朵上的疼痛让他嘴里发出狰狞的喊叫：“怎么不挣了?再挣扎一个给我看看。” 黄清河嘴巴鼓起，一口血喷向他的脸。 张乐苏一挥手臂，把他整个人甩出去。 黄清河只感觉腹部有东西一进一出，疼得他快昏过去了。 张乐苏扫视周围，发现无人站着后缓步靠近他。 手中骨刺对准他脑门刺下去。 黄清河眼前一片血红，想把脑袋扭向一边，可是身体不听使唤。 突然，一只手猛地从他旁边的墙壁传出来，就好像墙壁上长出一只手，捏住骨刺后狠狠向下一掰。 张乐苏感觉骨刺要断了，赶紧往回抽。 面前的墙壁突然崩碎，数百块碎石扑面而来。 张乐苏举起手臂挡在眼前，全身遭受着碎石击打。 楚明的身影从碎石中浮现。 黄清河喜极而泣，“阿明，我的超人，咳咳…” 他激动地咳出两口血后，捂着肚子缩在墙壁旁。 “别说话了，先稳住伤口，我等会来，”楚明提醒一声，龙象之力加持，一拳轰向张乐苏腹部。 张乐苏吐出一口苦水，快速倒退，楚明的力量大的他有些惊异，对方拥有着不属于自身段位的实力，这种感觉他只在实验品身上体会过，“小崽子，终于见面了。” 楚明听着熟悉的声音，心中杀意沸腾，眼前的人曾三次要杀他，高新区的恐猫一次，酒店的经理一次，之前在污水处理厂一次。 “是啊，终于见面了，我找你很久了，”楚明眼神一横，身形刹那间接近。 张乐苏双手长出骨刺，交叉穿向前方。 楚明双臂张开，任由骨刺穿过他腋下，随后猛地夹住往上一抬。 张乐苏整个人离地而起，准备抽出骨刺扎他的脸。 楚明猛一摆身，把他整个人横着甩出去。 张乐苏在墙壁上砸出一个大坑，他咳嗽不停，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才过去多久，你这崽种就能和我过招了，真踏马炒蛋的武道天赋啊。” “你可是时刻想杀了我，不赶紧变强我怎么睡得踏实，”楚明一脚爆射过来。 张乐苏举起手掌刺去，骨刺抵在横练膜上，只一瞬间，横练膜破碎。 但他并没有高兴，反而更加惊慌，楚明的肉身比横练膜还要硬几个档次。 下一刻，一只脚爆掉他一条手臂，他一蹬墙，身体往外飞，飞行过程中，四根指头从他脸侧插入他皮肤下方，在肌肉和人皮之间夹着，皮肤下面仿佛爬进去四只蜈蚣。 他耳边回响着幽寒的呓语，“我等这一刻太久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世界 撕拉—— 张乐苏脸部传来剧痛，空气如同针一般刺痛着他的脸颊。 “啊——”他双手捂着脸，半跪在地上哀嚎，血液从指缝里滴滴答答落下。 楚明五指攥紧，将一张人脸捏成一团甩向身后。 张乐苏慢慢放下手，猩红的肌肉，血管，黄色的脂肪外露，堆积在脸上，比恶鬼更让人惊悚。 他还没爬起来，一只手扣上他后脑勺，抓住他的脑袋缓缓提起，对着面前的墙壁猛地砸去。 一声爆响，墙壁炸裂，血液铺成花状。 楚明准备再次提起他脑袋，忽然一阵惊疑，一只手抓住他手腕，力气很大，将他扔飞出去。 张乐苏缓缓起身，脸上的血液凝浆宛若干涸的大地，四处都是裂痕。 他从兜里灌下几瓶不知名药剂，断掉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黄清河目瞪口呆，暗地里咽了口唾沫，这种愈合力连武道家都比不上，太疯狂了。 楚明眉眼紧锁，还准备活捉对方问些事情，现在事情变得棘手了。 张乐苏脸皮还没长好，但是已经结满血痂，他自嘲道：“差点被你给吓到了。” 楚明神色严肃，此时已冲至他身前，膝盖上顶他腹部。 张乐苏双手交叠抵挡，身体在巨力下腾空，砰的一声砸在天花板上。 虽说他最近些年疏于锻炼，但十段武者的气血值摆在那，只是在力量方面和楚明没得比。 他缓缓下落，“你的身体真他吗够奇怪的，气血值和七段武者差不多，实力却让人匪夷所思。 真应该早点把你抓起来，给你的五脏庙开个刀，可惜。” 他多次担心自身暴露，没敢亲自去动楚明。 楚明一阵无言，心想暴露太多是不是容易被不法组织盯上，拉回去解剖什么的。 张乐苏贴着墙壁立于空中，从内衣兜取出几瓶红色液体，一口气全部灌进嘴巴里。 楚明眼睛微抽，神色怪异，他刚要上去阻拦，张乐苏便掉落在地，捂着腹部扭曲起来。 他不会去可怜敌人，准备上去废掉张乐苏的四肢，然后再慢慢审问，来到这所实验室后他的疑问太多了。 张乐苏截住他的手腕，身体力量大增，在空中抡了一圈后砸落在地。 楚明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地面崩裂，细小的石头一弹一跳砸在他身上。 他一阵发懵，对方磕的什么药，突然强了这么多。 张乐苏露出癫狂的笑容，手掌中心的骨刺对准楚明的胸膛扎下去，准备刺穿他的心脏。 楚明手脚未曾借助地面用力，背后猛地从地上弹起，身体仿佛在念动力的操控下腾空而起。 一根骨刺贴着他脸庞擦过，他毫不犹豫地抓住张乐苏的手腕用力一别，一阵骨骼断裂声响起。 他心中一松，看来这种药剂只是提高了对方的力量，并没有提高对方的身体强度。 废掉对方一条手臂后，他接着断掉另一条手臂，想要接着踢断对方膝盖。 张乐苏浑身皮肤突然鼓起大包，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钻出来一样，看上去极其恐怖。 楚明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快速后退，把受伤的黄清河扔向远处。 呲呲呲… 尖锐物穿破肉皮的声音接连响起，听得楚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敢回头，用手盖住后颈等位置。 背后的恶鬼狰狞咆哮，破开外衣的束缚，无数肌腱起伏，形成装甲似的防护。 无数根细小的骨刺从张乐苏皮肤长出，像是个海胆一般将通道完完全全地堵死了。 骨刺触碰到他后背撞了个粉碎，楚明没受伤，他转过身后，看到张乐苏的模样有些沉默。 在无数骨刺之中，张乐苏身体仿佛脱水，整个人化作软体动物，更像是一摊肉泥挂在骨刺中央。 楚明缓步靠近，语气带上些许感叹，“你担心我到实验室后面的区域去。” “对，”张乐苏的声音古怪，嘶哑，他低垂着头，脸部没有了骨头支撑，只能和一滩烂泥一般耷拉着，眼看是活不久了。 楚明一阵无言，盘膝坐在他面前，“来之前我去后方，唯一的道路被你用崩塌的山石挡住了。 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杀我，一开始认为是利益上的斗争。” 实验室里的人连生命都不在意，更何况是普通的利益，这让他心中疑惑。 “你这种人，太坏事了。” 楚明稍加思索，“坏了你们的事?你们在谋划什么。” “反正已经成功了，告诉你也无妨，”张乐苏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得意，和他当下这幅惨状完全搭不上边。 “能让普通人成为武道家的基因药剂…只要再研究一段时间，这种药剂便能大范围运用…” 他越说越自豪，似乎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世界会因我们变得更加美好。” 楚明脸上覆盖着愁云，打断他的话：“你们想制造出人人都是武道家的世界?不担心世界动乱吗?” “让这个世界动乱的从来都是人，武者实力比普通人强，可以恃强凌弱，加剧了人与人之间的不平衡，雄狮怎么可能和蝼蚁共情。” 楚明沉默不语，大多数武者确实如他所说，不论是武馆的人还是武大的人。 张乐苏呛了一下继续说道，“以往都是用核武器威慑，避免全面战争最后引发核战争，导致星球充满辐射，不宜人类居住， 直到武者出现，武者抗辐射能力远胜于普通人，世界又拥有了陷入混乱的可能， 再之后便是那群站在武道顶端的人，动则打崩一片大洲，比核武器的破坏力更强…” 楚明惊了，难怪执剑人证件这么好使，合着背后的威慑力量比核武器还强。 “现在的世界，不过是在这群所谓的武道绝巅商定的协议下苟活，普通人在武者面前天生弱人一筹，不可能平等， 如果有一天，人人都拥有武道绝巅的力量，彼此不敢再生出欺压别人的心思，不敢再用力量霸权迫害比自己弱的人， 世界便不会再有压迫，任何人之间都能够平等相处，美好的新世界就在眼前…”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重要资料 “阿明，怎么听着…我们才是恶人?”黄清河腹部伤口初步愈合，他小心翼翼地捂着肚子走来。 楚明斜视他一眼，你怎么真被他说心动了。 张乐苏不断讲述着美好的新世界，“到那时，世界没有战争、没有压迫、没有疾病和伤痛…人人如龙，人人都能成为传说中的神明。” 楚明开口打断他，“那么…代价是什么。” “你是想问这些年当作实验品牺牲掉的人吗… 微不足道的代价罢了，只要能迎来新世界，哪怕牺牲再多的人都是值得的，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而且我挑选的人都是被联邦遗弃的人，失业者、精神病患者、残疾人…” “听起来，你好像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人事，还懂得为自己开脱，”楚明说。 这次轮到张乐苏沉默了，过了会才继续开口，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难听得和哭声一样，“真是熟悉的说教语气，就连想法都和那个家伙那么相近。” 黄清河表情奇异，小眼神看向楚明不断暗示和询问着。 楚明恨不得踹他一脚，敌人说的话你都信。 张乐苏接下来的话语让两人面色沉重，气氛压抑的人喘不过气，“天灾马上就要来了，普通人光是活着都十分艰难，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俩谁对谁错。” 楚明摇摇头，“你好像忘了些事，你有个叫顾言凡的下属，他拥有七段武者的实力，正如你所说，仗着这份实力他做了一屁股账，和女前台勾搭，私下干了一堆烂事。 你们的目标在我看来不是拯救弱者而是淘汰掉弱者，只剩强者，造出一个没有弱者的世界。 要我来说，决定一个世界是否美好，依靠的是更加完善的律法和更加优秀的制度，而不是强权和强人，否则，即便兴盛一时，也不可能持续。” 张乐苏没有反驳他，反而对他更感兴趣，语气带上些许期望，“楚明，加入组织吧…创造新的世界。” 黄清河比他还激动，推了推楚明，眼神意思是：要不先进去看看，打听下情况，不合适再退出，又没损失。 楚明不为所动，“没兴趣，你说的天灾是什么。” 然而他的话语没有得到回复，张乐苏已经咽气了。 “阿明，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黄清河问。 突然，顶山的碎石掉落下来，山体发出轻微摇晃。 “要坍塌，你先走，”楚明说。 “你呢，”黄清河问。 他担心楚明还要往里冲。 “左边的岔路有个档案室，记载了一些信息还没被损毁，我去试试能不能找到重要的资料，”楚明知道大概率不是什么实验资料，不然也不会放在外围，没有专门派人去损毁。 资料室的位置是他通过监控室的画面推算的。 黄清河仍然感觉不放心，面色凝重道：“你小心点，这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塌了。” 楚明点点头，推开一边的墙壁，张乐苏体内骨刺暴突，将周围墙壁戳得千疮百孔，他很轻易推掉这面墙，向旁边通道靠近。 他听到轻微的惊呼声，看样子隔壁通道还有人在。 他打穿两道墙，遇到张宇航一行人，“老张，伤亡怎么样。” “有武馆的人在一旁掠阵，只有几个因为敌人自杀式袭击受伤，没死人，还活捉了一个，”张宇航指着地上的古弘沉说。 “出去再说，山体马上要塌了，”楚明提醒。 “好。” 通道上方震落的碎石越来越多，逐渐要把通道掩盖住。 楚明踩着碎石，心中焦急，档案室或许没试验资料，但肯定有这个组织相关的蛛丝马迹，或者有其他线索。 如果山体坍塌，等到来年再派人来挖掘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 山里轰隆声加重，他隐约听到有人在怒吼，声音来自实验室后方区域。 他刚打通一面墙壁，引起上方碎石塌陷，差点把他整个人埋在下面，还有的通道大面积坍塌，路完全不能走了。 对讲机传来声音，“楚明，快出来，外面山体塌陷，出口快被落石堵住了。” 楚明根本没时间回答，他手在墙壁上轻敲一下，金光灌注进五感，听着墙壁传来的回荡，心中有了数，就在这条通道内。 他顺着通道前进，摸到一处空心位置，一脚蹬出，踏进档案室。 来不及筛查什么资料重要，把能看到的资料还有铁柜里的一些档案袋全部抱走，一共几十份。 随即他冲向通道外，用手臂护着这堆资料。 · · · 洞口位置，上百人不断退后，山上的巨石朝下滚落，一群人生怕自己下一秒给压成肉泥。 金属门快被落石彻底堵死，楚宇航额头皱起几层，“他人呢。” 黄清河在不远处处理伤口，“去找资料了，这实验室背后有不得了的东西。” 他根据张乐苏临死前的话，推断出其背后必然有一个庞然大物。 “这时候还找什么资料，命都要没了，”张宇航神色焦急，在附近来回踱步。 “没关系，他肉身硬，最差的情况也就埋在石头里，我现在喊人去开几辆铲土车过来，”黄清河比他乐观得多。 张宇航面带嫌弃，“去去去，一边玩去。” 金属门处堆积的石头炸开，楚明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虹贯穿而出。 山上比人还大、有数吨重的巨石滚落下来，他顺手提着张宇航往外跑，“走了。” 一直跑了数百米，他们才停歇下来。 回头望去，整座山都在颤抖，山体还在震动，他们隔着几百米远都能清楚感受到，宛若地震一般。 一群人面色各异，最后得出一样的结论：“有东西在山里面?” 楚明翻了下资料，有一张地图，但不是实验室的，而是阳城以及周围地带的，好像是张乐苏的未来规划图。 他来不及研究，居高临下地审问古弘沉：“古馆主，你为什么会在这。” 古弘沉双手被废，坐在原地没有搭理他，而是摇头轻笑自顾自地说：“师父成功了，你们要是想活命的话，现在从李志沧门下离开转投门户还来得及，李氏武馆马上要成为历史了。” 楚明微微皱眉，回答的什么玩意，不清不楚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狂妄 楚明见古弘沉神神叨叨的，问一旁的张宇航，“他什么情况。” 张宇航似乎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脸色紧张，“具体的我不清楚，只是听闻武馆的一些前辈说过。” 楚明和一帮巡查司出身的人看向那群馆主，只见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似乎真的在着重考虑些什么。 一位馆主开口为他解惑，“二十年前，荆汉武林以南派为尊，南派又以厉冷渊和李志沧前辈为首，后来…联邦整合后开始管制武者，避免社会动荡。 李前辈和厉前辈两人意见分歧，李前辈要顺应联邦大势，厉前辈不愿受管教，两人大打出手。 最终是李前辈更胜一筹，厉前辈便离开荆汉行省，前往其他地区追求武道绝巅。” 楚明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复仇来了?“古馆主是他徒弟?” “没错。” 楚明思索片刻，古弘沉师徒跟张乐苏肯定有所牵连，一下子牵扯到一位武道家，还是颇有名望的强大武道家，他有点拿不准了。 而且他刚和李志沧搭上线，后续准备联合整顿阳城，阳城必须整合，不然沈叔的很多条令执行起来会出差错。 他赶紧给巡查司总部打电话。 过了半晌，他又走回来。 “古馆主和违法涉事人员有牵连，跟我去一趟巡查司吧。” 古弘沉面露异色，“你敢抓我?” 张宇航在楚明耳边小声建议道：“还不清楚李前辈能不能拦下厉冷渊，要不再看看局势，我听说厉冷渊可能突破第三大限，我怕盖不住。” 楚明稍稍沉思，“行，我知道了，给古馆主拷起来，等厉冷渊和李前辈比试完，让他去巡查司走一趟。” “啊?”张宇航一脸呆滞，合着你是一句话没听进去吗。 张宇航额头纹皱起，语气急促，“楚明，第三大限，第三大限的武道家啊，你再想想。” “老张，荆汉武林是什么性质的社会组织，”楚明问。 “一群武馆和个别武者联合起来形成…” 楚明恍然，意思就是百馆武道会的老前辈版，决出一个武林巅峰然后统率百馆，谁不服踢谁的馆。 李志沧便相当于是武林盟主之类的，其他武馆都得听他号召。 “行，我知道了，抓起来吧，晚点让厉冷渊去巡查司一趟，”楚明走向古弘沉。 众人惊讶，知道对方底细还敢动?莫非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哈哈——”人群中传出一声清脆的笑声，众人齐齐望去，身穿白色练功服的中年人走到古弘沉身前。 “拿了个不知所谓的冠军，赢了些歪瓜裂枣便不知天高地厚，真是蚂蚁长腿不怕狮，所谓的胜利在你身上就是这样一回事罢了。 年轻人，把你刚才的狂言收回去。” 楚明浓眉微皱，“你要拦我?” “我是在救你，”岳才群怜悯道。 黄清河忍不了，“嘶…你没挨过巡查司的毒打还是没挨过大夏联邦的铁拳。” 岳才群摇摇头，“一群外行人罢了，根本不懂厉前辈当年是何等天资卓越。” 楚明翻看自己的记账本，嗯… 今天下午百馆武道会，自己处理白轻岩时有两个武馆没派人来领情，一个是古弘沉一个是岳才群，这下对上了。 “来，让他抓，我师父已经破开第三大限，李志沧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等着你们巡查司给厉氏武馆一个交代，”古弘沉一瞬间仿佛无所畏惧，姿态张狂。 黄清河倒吸一口凉气，“嘶～阿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不算了，再修炼个十几年你肯定爆杀他…” 张宇航也过来劝解：“厉冷渊当年的名号是武林杀神，杀性极重，要不要…” “不用，就今晚，”楚明继续向前走。 众人心头一颤，好话赖话都说尽了，还是阻止不了他吗。 岳才群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上翻缓缓抬起至胸前，垂头闭眼轻晃下巴，“呵呵，非要过一场，也好。” 楚明不可能退缩，阳城到现在只差武馆这一块就能完成整合，即使今天厉冷渊赢了，他该抓还是得抓，不然巡查司这几个月积累的威信便会荡然无存，以后也不用谈什么展开工作了。 巡查司其他几人逐渐围过来，准备一拥而上。 楚明抬手制止，让其他几人在一旁掠阵，他琢磨着岳才群应该没突破武道家，是极限境武者。 和张乐苏那种磕药磕上来的不同，岳才群拥有几十年练武经验和交手经验，实战能力极强。 像是张宇航他们，估计一个照面都会死去，实力差距太大，人数便很难弥补。 他先让人把实验室拿的档案资料送走，随后迎了上去。 岳才群右脚前迈，沿着地面滑动，手指朝楚明眼睛挖去。 楚明偏过头，不敢硬接，和王康全不同，他没信心用眼球接下一位极限境的钢指。 手掌上抓，擒住岳才群手臂。 岳才群手臂一抖擞，扭开擒拿，随即五指张开成苍鹰捕食状抓向他脑袋。 他身子一矮，直拳破空，轰向敌人腹部。 岳才群腰部向后一弓，一只手撑在楚明手臂上往下按，另一只手捏作凤眼锤，拳头里突出的大拇指关节攻向他太阳穴。 楚明脑袋一偏，肩膀上挨了一记，皮肤一片淤青。 他面容冷峻，随即手臂一挥，扫开岳才群。 岳才群心中微惊，自己攻的位置可是肩膀上的死穴，看楚明模样似乎没有任何不适，只是一点皮外伤。 楚明同样感到一丝危险，要不是之前对全身罩门进行过锤炼，这一下他直接躺那了。 敌人的战斗经验和眼神毒辣程度都不是张乐苏能比的。 他不敢再大意，同时运转所有真功，气血在体内咆哮，金色光芒朝大脑中汇聚。 周围武者心头一跳，只见楚明背后的衣衫在涌动，仿佛有活物要破体而出。 直到气血灌注全身，隆起的肌肉残忍地撑裂衣衫，一众人发出惊呼。 岳才群见不到楚明的后背，不屑地低语道：“装神弄鬼。” 就在两人蓄势待发时，实验室那边的山头突然炸开。 第一百一十五章 楚某有今天，全…林叔，救我 厉冷渊打破溶液罐，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把最后一段数据传送走。 厉冷渊冷冷开口，“他人呢。” 工作人员没理会他，把最后一份资料烧掉。 厉冷渊眼底杀意汹涌，正要一巴掌拍过去，将其打成肉酱。 工作人员咬着一把枪。 砰—— 子弹穿过眉心，脑袋在子弹的带动下猛地向后扬去。 厉冷渊手僵在半空。 他朝上一挥手，劲力和真气冲向上方，顶部山石炸裂，露出漆黑的夜空。 李志沧盘坐一棵树的顶端，“厉师弟，好久不见。” 周围碎石坠落，厉冷渊站在下方，视线穿过无数落岩，刺向李志沧。 两人同时从原位消失，身影快成一道白芒在空中碰撞，周身石块炸裂，劲力化为实质将空气打爆。 · · · 千米外，一群武者看到远处山头突然发生爆炸，随即两道白色光影在空中交手。 隔着数千米都没让他们感到一丝一毫的安全。 楚明二话没说，接着向岳才群出手，今天必须把古弘沉拿下，不然厉氏武馆以后在阳城会更加无法无天。 岳才群阴险地笑一声，“死到临头还顽固不化，等厉前辈腾出手，就没人能救你了。” 楚明一拳暴轰他头部，劲风吹起两人发丝。 岳才群瞪大眼睛，楚明的速度居然提升了一倍不止。 他双指并拢贯向楚明腹部。 楚明不管不顾，任由手指刺破肌肤，拳头对准岳才群的脑袋落下。 岳才群手指一勾，准备用力一拉撕下一大片肉，不料楚明腹部收紧，反而夹住他的手指，让他一时间抽不出身，慌了神。 岳才群慌忙抬手抵挡。 楚明势大力沉的炮拳重重落下，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岳才群肩膀上衣服炸裂，皮开肉绽。 楚明准备近身，乘胜追击。 岳才群心中惊惧骇然，对方这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他艰难抽出手指后，旋即脚掌对地一跺。 楚明突然感到下盘晃动，心神一跳。 岳才群找准机会迅速拉开距离。 楚明回味着刚才的变故，对方落脚后一道劲力从地下传来，然后震动他的双脚，让他下盘不稳。 这就是极限境，已经能初步运用武道劲力，武者只能将劲力以肉体为媒介打出，而武道家可以借助其他物体作为媒介。 岳才群不敢靠近楚明，生怕他以命换命，太凶残了。 他看眼背后，厉冷渊明显占据上风，只要撑到那个时候，楚明必死无疑。 楚明知道他在想什么，感觉时间越发紧迫，立刻冲上前去。 岳才群微微咬牙，避免和他近身短打。 楚明一拳接着一拳轰过去，空气中荡开一道道波纹。 岳才群借助巧力，拦截推开他的手臂。 金光灌注在五感上，楚明五感得到极致强化，提前预判岳才群的出手，两只手分别捏住他手臂上端和下端，龙象之力加持着才肩发力。 岳才群试着振动手臂弹开擒拿，但是楚明两只手都紧紧抓着。 他似乎预料到楚明那爆炸般的力量即将落在他身上，急得大声吼叫，“放开，撒手，你给我撒手。” 他双指插向楚明双眼。 还没靠近，令人毛骨悚然的爆响声传出。 周围武者满眼恐惧，纷纷望过去，接着便是瞠目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幕。 岳才群的手臂给硬生生捏爆了。 无数条血色肌腱炸裂，肌肉跟着血浆油脂一起爆射出去，只剩下一截盈盈白骨。 白骨在楚明强大的握力下嘎吱作响，没撑两秒钟再次爆开，碎裂。骨髓都给干出来了。 一群人头皮发麻，岳才群在他们中可算是顶尖实力，离武道家只差一步，在楚明手上居然没走过一百个回合。 一众馆主更是不敢直视楚明的脸，即使是之前他获得百馆武道会冠军，他们也拿楚明当后起之辈看待，现在是彻底怕了。 岳才群的尖叫声惊得人起鸡皮疙瘩，即使远在千米外交手的两人都忍不住望去。 岳才群扶着肩膀软倒在地，心中惊恐万分，生怕楚明对他痛下杀手，“我输了，我认输，别杀我…” 楚明根本没理他，径直走向古弘沉。 旁边几人走上前给岳才群拷上。 楚明提着古弘沉的后颈，隔空喊道：“厉前辈，停手吧，今天你跟你徒弟都得去巡查司走一趟。” 厉冷渊一掌推开李志沧，竟立在虚空中，脚下无形的劲力托着他，眼里杀气弥漫，“大胆!” 武道家的气势铺天盖地般碾压过来，上百人咬牙坚持脸色憋得通红，不少人直接心神溃散趴倒在地。 有几人瞄向楚明，那眼神仿佛在说，大哥快收手吧，天要捅破了。 楚明也感觉呼吸停滞了一瞬，好在他身体素质更强，没什么大碍，“厉前辈，你也不想去阴曹地府看你徒弟吧。” 旁边几人顿时泪崩，就差跪下来求他了。 以厉冷渊的杀性，搞不好等会连着他们一起宰了。 古弘沉冷笑连连，“想用我去威胁我师父，不可能。 你不混武林，见我师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哪天侥幸混进武林，见我师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厉冷渊准备横渡千米跨过来，李志沧连忙拦住他。 两道身影快成两条白虹，不断地碰撞，分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志沧处于下风，撑不了多久就要败了。 张宇航浑身大汗淋漓，“楚明，赶紧走，让巡查长通知联邦派人来，李前辈一旦败了整个阳城就没人能拦住厉冷渊了。” 楚明手一甩，将古弘沉扔向一边，随后斜角仰望天空，似乎在确认什么。 这副平淡的表情中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意味，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有人眼睛尖，在黑夜中望见楚明脖子和脸庞上凸起些青筋，一副准备全力出手的模样。 几人心中震惊，有些不敢置信，楚明说到底只是普通的七段武者，哪怕能越阶战胜十段极限境武者便已是极限中的极限。 楚明语气严肃，口中呼吟： “许我一生之武道， 以我全部的感悟 冠以坚韧的意志 通天的智慧 绝顶的资质 数月的苦修 林叔—— 救我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灾 “指挥中心，这里是Uh-49A 1-1，目前飞行高度4000米，飞行状态稳定，未遭遇强气流干扰，外部温度较低…即将抵达真武山地带…” 直升机驾驶员汇报完，林正刚耳朵微动，听到某人的声音，从机舱后面走向舱门。 驾驶员连忙道：“马上进行紧急迫降…” 林正刚拉开舱门，极其强烈的气流呼啸着灌进机舱，狂风如同无数只手，拉着机舱内的一切往外拽。 驾驶员瞪圆双眼，眼球快跳出来，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着提醒道：“这里是五千米高空——” “开远点，在远处紧急降落，”林正刚提醒一句，随后跃出机舱，顺手帮他把舱门带上。 直到这时，狂风与低压带来的耳鸣才消失，驾驶员才发觉发根处早已被冷汗淋湿。 · · · 下方，上百人一脸呆傻模样望着楚明，接着面露异色。 还以为你要上去干他呢，原来是在喊救兵。 黄清河离得较近，耳朵给吼得生疼，“我以为你热血上头了，准备拉住你的，真该离你远点。” 楚明心里无语，“我又不是莽夫。” 他打个极限境都要以伤换伤，更别提武道家，怎么可能热血上头要去打死打活。 武道家可比极限境强不知多少倍。 “阿明，救兵来了没，要不咱们还是撤吧，”黄清河劝道。 “放心，我打电话提前摇人了，刚才喊一嗓子是为了给个具体坐标，”楚明安慰道。 黄清河心里没底，揉了揉干草一样的碎发，“真的?” 千米外，厉冷渊悍然一掌轰出，气浪排开十几道，一掌将李志沧轰飞百米，让他埋在碎石中再起不能。 随即看向楚明那边，“你现在喊谁都——” 一阵狂风骤降，将他剩下的话语按回去。 远处，有人准备逃跑，有人放弃站在原地，现在却齐齐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 一群人死死盯着从天而降的白色光柱，嘴巴不自觉张开成圆形。 楚明看得有些不真切，白色光柱应该是高压气流柱，需要极强的力量和控制力，让拳头挥打空气，带动一定范围的空气剧烈涌动，形成白色气柱。 气柱直接将厉冷渊从上方按进地里，动弹不得，周围山石崩裂，一座山峰宛如沙堆，被瞬间吹散。 上千米外的一众武者连连出手，打碎飞来的巨石，光是余波都让他们要拼尽全力抵挡。 一阵狂风袭来，楚明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碎石纷飞击打在他身上。 他有个疑惑，林叔人呢。 黄清河张开嘴巴，空气直往他嘴里灌，把他脸给撑开，他艰难开口：“阿明，怎么感觉变亮了。” “不清楚，现在还没到午夜，”楚明看眼天空上月亮的位置，随即愣住了。 不少人见他神色不对劲，缓缓抬起头，红润的脸霎时间白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 说话的人心脏狂跳，似要冲破胸膛，声音仿佛是捏着喉咙喊出来的，“天上的云…怎么了…” 其他人抬头，而后跟他一样，灵魂出窍般仰望着天空，陷入一种极度的恍惚与错乱，一切常理和认知在这一刻被颠覆。 方圆数万米的云朵朝他们头顶汇聚，没了云雾遮掩，月色格外的明亮。 四周狂风大作，有人快站不稳了，不得不抱着大树。 楚明心生退意，呼吸急促而絮乱，“不会吧…” 广袤无垠的天空之中，无数云朵受到风的牵引般，聚集向一处，相互交织、缠绕凝聚成一个新的形态。 蓬松的云朵勾勒出一个威严而震撼的轮廓，巨大的头颅逐渐成型，宽阔的额头上浮现出王字纹路，虎耳微微卷曲，胡须根根分明，灵动又逼真。 “快跑，”楚明大喊一声，快速远离实验室方向。 其他人后知后觉，满脸惊恐，颇有种慌不择路的感觉，纷纷跟着他想外跑。 白色虎头极速下落，周围的林木折断，压塌，牢牢贴在地面上。 两千多米外，外溢的气流将实力较弱的武者压进地里，动弹不得。 楚明每走一步都觉得是在沼泽里前行，举步维艰。 他拉起一旁的黄清河和张宇航，“快跑。” 古弘沉双腿受伤，趴在原地绝望地大声哭喊：“带上我啊，不是说优待俘虏吗，别扔下我…” 旁边被拷起来的岳才群也跟着他一起绝望哭嚎。 众人哪管的了这个，纷纷向远处逃命，恨不得长一双翅膀。 上千米距离，白色虎头瞬间落地，大地从落点中心开始掀起。 有人回头看一眼，满脸惊悚道：“大地，鼓起来了…” 楚明估计跑也来不及了，赶紧找了一颗巨石，躲在巨石后面大喘气。 地面越隆越高，几人感觉这起码得是十几级大地震。 气流压力骤降，大多数武者这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楚明脑袋从巨石上面探出，小心翼翼的。 落地点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震荡波，离得近的树木全部压塌，地面隆起一个大包。 接着震荡波卷着无数石头和沙尘扑向远方，路上的树木拔地而起，跟着这股震荡波冲向远处。 几块十几吨重的巨石从地下深处飞出来，他瞳孔骤缩，手不听使唤地拍打旁边两人，“扶住我们背后这块石头，有东西要飞过来了。” 两人神色一紧，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几人推着巨石挡在前面。 其他武者纷纷站起来，**协力推着巨石障碍物，抵挡余波。 两块巨石撞在一起，惊人的震感传来，一名武者在巨石边缘，飞来的大树带着十几米长的树根，蹭着他的衣服给他卷走了。 其他武者见到后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往中间站一点，”楚明说。 武者的身体砸两下其实死不了，但凡事就怕万一。 楚明手掌贴在巨石表面，感觉不太对劲，“分散，分散…” 其他武者还没弄明白怎么个事，当作障碍物的巨石突然开裂。 好在一群人也是经常练武的，反应很快，加上余波奔出数千米，已经筋疲力竭，裹挟的石头击碎巨石后声势骤减。 一群人踩着石头飞向远处，过了良久才落地。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灾将临 楚明躺在地上，望着满天星斗，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夜晚，好在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卧槽，阿明你还活着吗，吱个声，别吓我啊，”黄清河手在周围乱扫。 “你把眼睛睁开，”张宇航喊。 “没事了?”黄清河睁开眼，刚才风太强，眼睛睁太大他感觉眼珠子都要吹飞了。 “呼…居然活下来了，生命真是可贵啊…”其他武者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的武者咳两声，把干煸的肺部充实一下，连连感慨道：“真是天上降魔虎…” 楚明赶回原地，实验室所在的那座山已经化为平地，甚至盆地。 黄清河颤颤巍巍的手搭在他肩膀上，“阿明啊，下次喊救兵的时候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好跑快点。” 其他武者深有同感。 突然有人喊，“岳馆主死了。” 其他人望去，神色很是冷淡，要他们来说，能从刚才的天灾中活下来，这世上已经没什么能让他们心中起波澜的事了。 楚明跳下山头，朝前面的平地奔去，其他人跟在身后，也想去见识见识他找的救兵是谁。 这样的大人物可能一生就见一次了。 · · · 林正刚在落点处，四处转悠，周围碎石都压成粉碎，平铺在地上。 他见到地上冒出一只手，快步走过去。 “山君，是我是我，小老儿在这，老拙这就出来，”李志沧赶紧把自己从地里拔出来，说话语无伦次。 他挨厉冷渊一下没受多重伤，林正刚这一下哪怕没有针对他，他都感觉自己捡回了半条命。 他生怕林正刚把他当成敌人，死在土里也太憋屈了。 林正刚感应一番，脚在地上一跺，厉冷渊残破的尸骨从土里翻出来。 其他人姗姗来迟，看着厉冷渊的尸骨不再惊讶，反而流露出一股理所当然的意思。 楚明扫视一周，很不要脸的感叹道：“林叔，我俩真强。” 接着，他从张宇航那拿回手机，开始联络巡查司总部，喊人过来处理现场。 他蹲下来，地上的石头快碎成粉末了，让他失去了刨一刨的心思。 同时又感叹道，厉冷渊确实厉害，居然能在这种天灾之下留有死亡的痕迹，他估计其他尸体都炸成粉末随风飘走了，连实验室的一些器械都被压成饼状。 他赶往李志沧那边，“李前辈，没事吧。” 李志沧扶着腰很想说有事，望眼林正刚，又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了。 “车来了，老张你先送李前辈回去，”楚明说。 “好。” 原本这块地带车不好上来，现在地都压平了。 楚明和一众武者表达感谢，一众武者诚惶诚恐。 之后他跟着林正刚上车离开。 回去路上，楚明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他准备回家后再打过去。 路上他也懒得问林正刚什么境界，怕打击人。 回到巡查司总部，他让人提前送回来的资料完好无损。 他带着实验室里的资料前往沈一峰办公室。 今夜的阳城灯火通明，真武山地带掀起的风暴席卷整个城市，到处挂着七、八级的大风。 沈一峰关上窗户，屋内狂风平息下去。 楚明打开一袋档案袋，里面大多是送货记录、账单，没找到太多有用的东西。 他把张乐苏原话告诉沈一峰，沈一峰面色微凝，“你说的组织…好像有印象，是叫建木组织，里面人员混杂一时间难以说清。” “他说会有天灾，我不清楚是在危言耸听还是真的，”楚明提出疑问。 正在此时，他从一堆档案袋里翻到一个日记本一样的东西，里面还夹着一份折叠了好几次的纸。 他撑开纸张，发现是一份地图，还是阳城的地图。 地图中心位置用红色马克笔涂红，一直到阳城周边的山区。 沈一峰神色难得肃穆起来，“海洋或许真出问题了。” 楚明心里莫名发慌，他想起几件事，一是第一次去高新区送资料，老姐打电话提醒他，说搞凶兽检测专业的学生说最近空间震动越发频繁。 第二次是去阳河分部调查水质情况，沈叔和他说海平米每年都在下降。 第三次就是张乐苏所说。 几件事情联合在一起来看… “我记得星球和另一个空间碰撞会产生通道，而且通道可以让两个空间的物质互相传输过去，这个通道如果出现在海洋里，海水便会倒灌进凶兽所在的空间，海水越来越少…” 楚明说出自己的猜想。 沈一峰神色凝重，“海洋太广阔，人类根本没法监管，而且鹰联邦在全球海域到处都设置有军事基地，有些海域要去必须要打招呼， 当时联邦总会上有人提过这一点，但是鹰联邦以浪费资源为由拒绝了，海域太大，哪怕是鹰联邦也不可能经得住那种体量的资源消耗。” 楚明明了，这张地图之所以涂红，那些位置大概是会被毁灭的区域。 他盯着地图看了又看，久久不能平静，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推导，整个阳城都会化作死城，会被凶兽毁灭。 他用手比量，发现危险区正中心在阳河一带，这又正好符合他之前的猜想，不论是河底还是海底，或许有大量未被发现的空间通道。 但是这么多年为什么这么平静呢? 他又想起来陈金华酒后告诉他的一些趣事。 有的凶兽喜欢控制，有的则是无意识掠夺。 喜欢控制的个体，大概率会成为凶兽中领袖一类的存在。 如果他是凶兽领袖，肯定不会急着冒头，而是积蓄实力，先把内部统合，然后借助一些地形优势藏起来。 他颤抖着翻开一本编年史，从几百年前的灵气潮汐开始翻，现在的学者普遍称为超物质复苏，或者超凡时代的起点。 沈一峰安慰他，“别担心，其实从历史来看，战争是常有的事，长时间的和平反而很异常。 老林还在武堂等你，今天忙完早点回去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明天还有月测颁奖仪式…卢启盛的爪牙基本都清扫干净…” 楚明一阵恍惚，他忽然有种无力感，总觉得有一些大恐怖的事物布局数百年，而他恰巧遇上了。 而真有大规模凶灾，以他的实力又能做些什么，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楚教祖 楚明精神恍惚，来到武堂给林正刚一种浑浑噩噩的感觉。 他皱起眉头，“怎么了。” 楚明把刚才推论的结果和他说。 林正刚思忖一会，“关于超凡复苏，有几种主流观点： 第一种说法是我们所处的宇宙和另一片宇宙相接触，正处于融合状态。 第二种说法是说在银河系外，隔着无数光年的遥远星系有一颗生命星球，两个星球之间出现了类似虫洞的通道，我们正处于通道建立阶段。” 楚明听完人呆了，原来他的猜想反倒是危害最低、状况最容易处理的一种。 “第三种…” “啊?”楚明有点麻，还有第三种? “有什么问题吗?”林正刚好奇问。 “没有。” “第三种是宇宙回归论，宇宙在经过奇点大爆炸后迅速**，**到极点之后会极速收缩，因此导致宇宙内空间混乱。” 楚明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累了，毁灭吧。” 他转念一想，不对啊，宇宙光是**都进行了138亿年，收缩怎么也得个百亿年，那时候人类存不存在还是另一回事，他操那个心干嘛。 况且只是假说，又未必是真的。 他又重新站起来了。 “至于凶灾…不用你们年轻人担忧，各联邦都在提前防范，”林正刚说。 楚明点头，毕竟世界上天才那么多，不可能轮到他的时候正好发现。 “星球上出现的空间通道并不稳定，无论是强大的凶兽还是武道家，自身携带的场强会摧毁空间陷入乱流之中， 如果哪天空间稳定，能让武道绝巅通过，率先发起进攻的未必是凶兽。” 楚明瞬间安心，听林叔语气问题不大。 “不过，这些事不要宣扬，容易引起普通人恐慌，”林正刚说。 “好，”楚明表示理解。 对于那些没有实力去和凶兽对抗的普通人来说，哪怕是千万富翁亿万富翁，哪天倒大霉遇到凶兽，一生积蓄全部说拜拜。 即使是人类朝凶兽发起进攻，所需的后勤也是个天文数字，代价仍旧要由普通人去承担。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完全没必要和凶兽死磕。 “林叔，我最近参悟了一门真功，但是这门真功和其他真功不太一样，”楚明丝毫不知羞耻为何物，直接把阴阳开窍真功顿悟的功劳说成自己的。 “你施展我看看，”林正刚问。 楚明面露难色，“它是那种…被动型真功——” 他看到林正刚举着拳头过来，连忙抬手制止，“停，不是非要挨打才能触发的。” 他生怕林正刚一个失手让自己去地府报道，赶忙解释道： “这门真功没有普遍武学的入门、熟练、小成…修行方式是开辟窍穴。” 林正刚眸光闪烁，心里一阵异常，“当真?” “林叔要不你学一下试试，”楚明准备传授给他看看，以他自己的资质去琢磨这门真功太花费时间，要么就只能磨进度条。 林叔天赋肯定是一等一，不如等他磨一磨再给自己演练，事半功倍，他嘴角扬起一个不好意思的弧度。 不到半小时，林正刚开始打通第一窍穴，他试验一番，旋即满脸怪异地看着楚明。 “怎么了?”楚明心中忐忑，该不会练出问题了吧，薇薇姐不得宰了我。 “你推演出来的?”林正刚严肃的脸说这种话显得格外诡异。 “百馆武道会的时候看王康全顿悟，我在一旁若有所获，”楚明说。 “这样…”林正刚有点难以理解，这门真功已经远超真功范畴了，别说是楚明，哪怕是他自己能推演出这门真功他都不信。 他思考良久，想着如何给楚明解释，“各种真功实则对应着不同的进化道路， 只不过大多数武学走的是练气养身之路，先练一口气，接着反哺肉身，从而达到齐头并进的效果。 横练则是以肉身为主的进化道路。” 楚明突然想起来龙象真功虽然分为入门、熟练…但是多了一个龙象之力，等以后晋升龙象之力肯定会增加和蜕变。 “如果有教派的话，现今推广的武学便是一大教派，你推演的这门真功完全可以作为新教派的创始功法，”林正刚丝毫不掩饰话语中的赞赏。 楚明一愣，指着自己脸说，“我这是晋升为楚教祖了?” 林正刚一阵无言，看着他的脸总觉得他很欠打。 “咳，开个玩笑，所以说这样一门足以开宗立派成佛做祖的功法，我怎么没感觉到身体有肉眼可见的提升，”楚明疑惑道。 “这门开辟窍穴的真功走的是基础路线，”林正刚说。 “什么意思，”楚明更迷惑了，要不说还得是请大佬解答，功法瞎顿悟出来的玩意他自己都不清楚。 “你可以理解为这门功法的目的是提高人的天赋，每开辟一个窍穴，人的天赋便会提升，最终哪怕不用任何武学锤炼自身，天赋也会让人提高到神话领域中神灵那种体质，”林正刚解释得很勉强，因为那种体质存不存在还是两回事，他只是为了帮助楚明理解这门真功的上限有多么高。 “林叔，你感觉好练吗?”楚明问。 这门真功自从灵性觉醒，身体每时每刻都在自动运转，好像是开启了托管模式，在线离线自动收益，由阴阳开窍真功的灵性本身去琢磨。 好处是不用他花费时间修炼，坏处是阴阳开窍真功的灵性不怎么高，和他半斤八两，修炼得极其慢，一个月才能开辟一个窍穴。 修炼到后期，指不定几个月开辟一大窍穴，其他真功早就超凡了。 “第一个窍穴，大概要一年吧，”林正刚说。 什么嘛，我天赋还蛮高的，楚明下意识想道。 得亏有进度条辅助，他修行速度远超其他人，连林叔这种资质都要一年。 “这门功法若是让武骨以外的武者练，可能穷极一生都难以开辟第一窍穴，”林正刚补充道。 这种夺天造化的功法，根本不是寻常人能碰的。 “总之你不要宣扬这门功法，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林正刚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出行前准备 楚明警醒，这是担心有其他人盯上，毕竟开窍真功算是打破了现有的武学进化之路，走的是另一条道路。 “嗯，之前说不同真功，进化之路的区别是什么，”楚明问。 “以练气养身的道路为例，不同的练气真功，体内的气所带属性不同，原因是成为武道家后，后天之气会有部分朝先天之炁转化。” “两种气有什么区别吗，”楚明问。 “先天之炁代表生命最初始和原始的能量，是根，后天之气是法，以后你如果遇到武道家，不同的真气携带的效果各不相同，应对方式也各不相同， 即使是横练修行者，体内也会诞生虎豹雷音之类的异象，”林正刚说。 楚明心情怪异，身体发出雷电那种吗。 “林叔你的意思是…这门功法有很大潜力?但是提升很慢?” 林正刚颔首，“武道家寿命比普通人更高，况且你作为这门功法的开创者，相当于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修行起来进步神速，你晋升武道家之后好好修炼不会有差错。” “林叔你修炼吗，”楚明说。 “嗯。” 楚明张口结舌，内心有些震惊，林叔都忍不住要练，看来这门功法是真不错。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低情商：废物 高情商：进步空间很大的天才 接着他和林正刚讨论一番武理上的见解。 · · · 回家路上，他把未接电话打回去。 一接通，唐娟焦急的声音让他有种不妙的感觉，“楚明弟弟，你姐犯事进橘子了。” “这局子是我理解的那个局子吗，”楚明脸皮微抽。 “她关在学校禁闭室，听老师说处理不好可能会关押到武者监所，”唐娟语气带着些许哭腔。 楚明脸色微滞，“出什么事了。” “她帮你出气…然后就关进禁闭室了，你赶紧找个时间来江汉府城这里一趟吧，不然不好解决，”唐娟说。 楚明稍加思索，把得到的信息处理一番，有个很奇怪的点，为什么要他不去不好解决，他从没和老姐透露过自己在阳城干的事。 在老姐眼里顶多算个后起之秀之类的，在唐娟的理解中，顶着这个身份去江汉府城又能做什么? “行，我这就订明早的机票，一小时之内到，我姐现在情况怎样，严重吗，”楚明问。 如果事态紧急，他得去请林正刚出手了。 “额～倒是…没那么急，你姐现在吃得好睡得好，”唐娟说。 楚明听着愈发不对劲，他搜索江汉武大的学校论坛，就在两小时前发布了一则信息，后勤部姚老师… 唐娟的话多半是真的，但是具体情况肯定比他说的要复杂。 “我姐还交代什么了吗，”楚明想多打听点有用信息。 唐娟语气有些害羞，“她说…楚家以后开枝散叶的任务就交给我们两——” 楚明听到金属掰弯的声音，随即是熟悉的重摔声和求救声：“秦老师，救命…” 他挂掉电话，白轻岩的尸体和审判报告还要送回去，顺手跑一趟吧。 他打电话给李志沧。 · · · 市中心李氏武馆。 李志沧侧躺在摇椅上，揉按腰部，身上盖着发亮的凶兽皮，旁边放置着十几个药熏盒，“康儿，去把我房里的活血香也拿出来， 楚明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山君那么强，他还折腾我一个老头子去对付厉冷渊，一点都不懂得尊重老年人，我没死厉冷渊手里，差点死山君手里了， 说来令人唏嘘，几十年过去，我以为厉冷渊该放下了，没想到他见我就下死手，亏我俩以前还是同门 物非人是啊。” 王康全憋着笑，听到手机铃声赶紧拿过来，“师父，电话。” “谁啊，我都这样了，不接，”李志沧摆摆手，看样子准备睡大觉了。 “楚明的。” “喂，楚小友…没事，老夫身体硬朗着呢，明天去江汉府城，正好，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老师敢拂我的面子…” 两人简单聊了聊，结束通话后李志沧又给荆汉行省的地下王者们打电话。 几十年前，荆汉行省有七王，把控着所有灰色生意，之后大夏联邦整顿武者，避免以武犯禁的事情增多导致联邦动荡。 厉冷渊便是那时和他产生分歧，他认为应当顺应大势向联邦靠拢，厉冷渊认为不能妥协，因此分家了。 之后背靠联邦，李氏武馆越来越大，遍布整个行省，对外宣称门徒过万不说，私下还统领着其他武馆，零零散散能聚起数万名武者。 其他的地下王者如烟王被联邦招安，蝶王整改，鸽王收编，赌王生意遭受打压… 其中两王想试试和联邦硬刚，结果试试就逝世了，到现在只剩下五王，现在各自获得了正式的营业身份。 除他以外，其他四王私下依旧在搞灰色产业链。 例如会所，茶馆、赌场、船渡走私… 整个荆汉行省的灰色产业链被这群人垄断。 他联络荆汉行省的地下王者，约定好明天晚上聚一场，到时候饭桌上再谈详细事宜。 “唉，想找个地方养老都不得消停，”他看眼王康全，心里暗自点头。 确实该有所动作了，几十年不在道上晃悠，连一个不知名的老师都敢来捋他胡须，正好借此机会给徒弟铺路。 · · · 江汉武大，监禁区域。 楚瑾瑜走进监禁室，把弯曲的金属掰直，随后拉上铁门躺下。 唐娟捂着脸默默流泪。 “你不和你弟弟说两句吗，”秦路问。 “不了，”楚瑾瑜心里羞愧，她还记得楚明送她来江汉武大之前，说她未来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武者，把家里的烈士加分名额一起给她了，现在她却犯事被关在监禁室，还要楚明来帮忙，她实在没脸见人。 · · · 楚明给李志沧打完电话，想了想又联络王艺。 之前李信达说他的珍藏都在某个房子里藏着，他事后让王艺去跑了一趟，除了大量的资产还有不少与各高官的交易信件，这些都可以成为受贿证据。 除了李志沧那边，他准备借机调动崔腾博，身为荆汉行省的百官监察，除了省刺史长，权力上没人能和他抗衡。 第一百二十章 他睡得比较沉 楚明坐在老旧沙发上，他将很多工作都准备齐全后才来得及查看武学进度。 ——龙象真功在强敌压力下提升，当前进度入门16％ 聚阳天罡熟练度提升，入门28％ 德才肩背熟练度提升，入门12％ 阴阳开窍真功第一窍穴开辟进度15％ 他发现让别人为自己演示还是挺有用的，直接增加了一小截开窍速度，可惜林叔第一个窍穴得开辟一年，后面得自行摸索。 虽然有多个修行速度加快的特性加持，但是真功级别的功法过于耗费时间，他在想能不能搞到一些大药或者高质量气血剂，目前属于是有钱没渠道。 · · · 次日清晨，巡查司总部召开颁奖活动。 “昨晚，三队找到敌人主力并且实行歼灭，取回重要资料…” 黄清河为首的三队，代替楚明站在领奖台上，张宇航脑袋微测低声问道：“楚明人呢。” 黄清河脸色莫名，“说有急事，已经和巡查长打过招呼，早上还是我送他上的飞机，管他的，脸皮厚点，没什么不好意思。” 张宇航扶着额头，“诶，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一峰又讲了一些场面话，接着让其他巡查员各自欢呼去了。 三大队队长黄良凯强装镇定，眼底有些惶恐，他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巡查长，楚明是在养身体吗。” 最近一段时间动作，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卢启盛一系的人都被铲除，从主政司的官员到阳城的合作商，没一个留着。 包括在巡查司内，不少一大队的中队长都开始想办法划清界限，避免被清算。 以前不好说，现在他肯定是稳稳站在沈一峰这边，不仅仅是大势所迫。 楚明拿了百馆武道会冠军不说，听说和李氏武馆关系很不错，从李志沧带着武馆的人去帮巡查司就看得出来。 就阳城范围来讲，楚明在官方组织里有各种身份，明面上职位很低，实则能指挥动很大一帮人。 其次在民间，楚明力压一众武馆，和李氏武馆交好。 如果他没猜错，楚明这是在恩威并施。 如今和卢启盛勾结合作的商人要么离开阳城不联系，要么被查封，但是人走地还在，留下这么多地皮和公司资产以及市场份额，这么大块蛋糕放在这里。 为了避免巡查司内部人员和商人勾结的现象再次出现，这份蛋糕明显是留给李氏武馆那边去吃的。 这样内有巡查司，外有武馆，两者互相牵制，楚明等一系人高坐台上，没事还能指挥两边。 如今，楚明没在领奖台上着实让他心神不宁，黄良凯担心楚明是不是对他三大队有意见，所以故意没来。 他已经在想事后准备什么厚礼给楚明送过去。 沈一峰哑然，“听小楚说，他去江汉府城赎人，今早刚走。” 黄良凯听闻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心有不安，他突然想到黄清河黄云贵两人跟楚明关系比较好，看来事后得去找自己侄子支支招。 · 颁奖典礼结束，卢青易在人群找卢启盛，人影都没见着，他跑到一大队行政楼。 卢启盛办公室大门被用力推开，“爸，下个月武堂拨款额度扣光了，全部打给二队三队头上去了，你不去…” 卢青易面色不贫，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中带着不甘，睁着的双眼满是怒火。 卢启盛坐在窗前，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双指捏得发白，“我们还能活着就不错了。” “什么意思…”卢青易声音低了下去。 卢启盛在想从哪开始和他解释，如今在阳城没有了资金来源，他手下的人不太好过，不少人已经递交辞呈。 没有利益拉拢人，一大队即将面临分崩离析。 沈一峰故意冷处理他，就是等他手下的人逐渐离开，最后只剩他一人无力反抗，他想拼一把但是实力差距太大，手下已经没有几个可用的人了。 “下个月分配的额度连药剂都补不上啊，”卢青易着急道。 药剂补不上，一大队人员离开是板上钉钉的事，因此他才这么焦急。 卢启盛稍显落寞的站起身，在桌子上写下些东西递给他。 “如果哪天我出意外，你赶紧带着你母亲远离阳城，别走官道，那里有新的户口和一大笔资产，你改名换姓，忘记以前所有的事情，好好活下去。” 卢青易脸上带着不可置信，“这么严重吗。” 卢启盛看上去苍老了数十岁，鬓角都熬白了一部分，他叹息一声，“权力不会平稳过渡到下一代，更不会轻易从别人身上得到，在古代，权力的过渡都是发生在刀尖之上，你死我活才是斗争的常态。 还有，哪天我若是接到上面调令，要去别的城市上任，你立马离开，别再回阳城，永远忘记这个姓氏，或者去海外…” 卢青易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前段时间家里还如日中天，怎么一晃眼连普通人都不如了。 · · · 与此同时，楚明和李志沧两人已经登机，一个小时后抵达江汉府城。 李志沧面色古怪，“你怎么不把他交给货物存放那边?” 他看向被尸袋裹着的白轻岩，闭着双眼躺在靠椅上，不知道还以为睡着了。 楚明无奈，“第一次坐飞机，我想着干脆买三张飞机票得了，万一过货物检查的时候拦下来怎么办，巡查司开尸体运送手续还得一段时间。” 李志沧一阵无言，现在的小年轻花样真多，他突然疑惑发问：“你怎么给他过人体安检的?” 楚明低声说：“飞机场的员工是阳城本地的，拿巡查司证件交代两句过去了。但是飞机上的员工不全是，有的是江汉那边的，我担心出岔子。” 一名身材曲线优美的空姐走来，她看着指着白轻岩的尸体，眼里满是不解：“这位先生…” “他睡得比较安详，电子通讯设备都关闭了，你放心，”楚明说。 空姐走近一看，差点捂住嘴，心里十分害怕，但是经受过专业培训，基础素质是有的，“这位先生看起来面色不太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约饭 楚明一看，白轻岩脸上有尸斑。 他心里暗喊不妙，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对空姐说：“他长得比较显老，这是老人斑。” 空姐勉强地露出微笑，快步离开去机长室。 李志沧面色更加古怪，“该不会要闹出其他幺蛾子，小明啊，要不你去和机长解释解释。” “没关系老李，我又没干什么坏事，”楚明说。 李志沧吹胡子瞪眼，自己客气一句对方也是真不客气，老李都来了，两人差几辈心里没数吗。 他想了想其他方面，算了，爱叫就叫吧。 飞机驾驶舱，刚才那位空姐将话语告诉机长。 机长抬起手示意她冷静，“别慌，我也慌，我给指挥部打个电话。” 接着他把楚明的座位号报过去，过了一分钟，他挂掉电话，缓缓舒了口气，“放心吧，不是恐怖分子，只是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 空姐舒缓一口气，拍着高低起伏的身体，“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 接下来半小时，李志沧面色越发诡异，他等空姐递完吃的喝的离开后开口，“小明啊，你好像被盯上了。” “老李，别乱说，人家只是服务态度好，所以多问了几句，”楚明说。 李志沧无语，半小时嘘寒问暖十几次，什么服务得做成这样。 楚明淡然开口，“等会下飞机不会出事吧。” “有可能，她估计是来安抚你的情绪，怕你在飞机上闹事，”李志沧换了个方式思考。 “老李，你实力强，下了飞机直接带我飞出机场，这样不用再过一道安检。” 李志沧想揍他了，他堂堂武道大家不走正门跑去翻墙，他不要脸的吗。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两人下机以后在空姐的指引下从特殊通道离开，全程畅行无阻。 临走前，空姐在他手心挠两下，递给他一张名片。 楚明等到她离去后突然感叹：“服务工作做得挺好，就是太热情了，”他随手把小卡片扔进路边垃圾箱里。 “是你送去江汉武大还是我去，”李志沧指着尸袋问。 楚明掏出小本本，“按照流程应该送去火葬场，尸检什么都做，顺道通知江汉武大去火葬场做下旁观见证?” 李志沧眼皮微抬，“杀人…还要诛心呐。” “没有，流程，全是流程，”楚明立马澄清，他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关键是我联系不到他家人，这不是请江汉武大那边派人来领尸体，不是真要火化。” “我等会去找人，把江汉武大校长喊出来吃个饭，饭桌上说的开，几句话就解决了，”楚明说。 李志沧点点头，“都站到这个高度，还打生打死确实有失风范，我去和几位故人见一面，你有事直接打电话，如果没谈拢也别担心，我在荆汉行省下面还有些薄面。” “放心，你知道我，稳得不行，”楚明说。 李志沧再三叮嘱，担心他年轻气盛，在别人地盘上吃了亏。 两人分头行动，楚明按照沈一峰给的资料，来到崔腾博院子外，在门口被保安拦住了，他和保安讲述来意。 保安进岗亭拨通崔腾博家里座机。 崔腾博刚要去主政司上班，从电话里听闻楚明到来，神色有些烦躁地交代，“跟他说我出公差不在家。” 保安把原话告诉楚明。 楚明思索一阵，“你和崔监察说，李信达人走了，不能亲自来和他说，我特意来代为转告一声。” 保安两头跑，刚拿起电话，崔腾博低喝道：“好了，让他进来。” 楚明进入小院里，四处看看，朝阳倾洒一片，繁花娇艳欲滴，林间百鸟欢歌。 保安领着他上楼。 崔腾博笑得眯起眼睛，“小兄弟怎么有空来我这。” 楚明一句话没说，把包里的牛皮黄信封递过去。 保安收到崔腾博眼色指使，连忙离开。 崔腾博翻看一阵，全是他和李信达某些交易的记录，一项不少。 对方是带着诚意来的? “小兄弟进来坐，家中四壁萧然，别嫌弃，”崔腾博让开身子。 楚明走进去，望着墙壁上的名画，书架上的玉石装饰，心里腹诽。 他看向其中一幅画，有点惊异，“这幅画好像是一种真功的人体刻图。” “上次探险队在某个大墓里拿的，原本要收在博物馆供民众观赏，后来博物馆的老古董太多，放不下，全堆我家里来了，”崔腾博说。 “我说呢，原来不是崔监察的名画，是民众的，”楚明含着微笑。 “对，这些画都是民众的，我只是代为保管，”崔监察笑了笑。 楚明见气氛活络，“崔监察，百馆武道会你关注吗。” “愿闻其详，”崔腾博倒出两杯茶。 楚明将百馆武道会的事情详细告诉他。 至于崔腾博会不会因为李信达的事生出间隙，他倒是完全不担心，毕竟只听说过权力对上负责，还没听说过对下负责的。 只要利益符合，哪有永远的敌人。 崔腾博听完后理解他的来意，“江汉武大属于联邦公立学校，这么做确实有失妥当，事后的老师处理也让人寒心，看得出来学校在底层工作方面还有所欠缺，毕竟学校的职务首先是育德其次是育人…” 楚明听着他扯一大堆废话，同时心里嘀咕。 他来之前找沈叔要过对方资料，崔腾博原本只是个小角色，十几年前斗争十分激烈，上面需要一把刀，崔腾博为了拼一把，将自己送上去。 虽然升到了很多普通人望尘莫及的程度，但是他却不敢再升了，再往上牵扯到帝都的人，他的背景可就没什么用了。 这些年崔腾博处于一个很尴尬的状态，他也害怕上层发动岁月史书，给他档案上来几笔。 因此他不再像以前一样激进，不敢查不敢管，生怕得罪人。 “小兄弟，这事呢肯定是江汉武大的责任，但事情闹大，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这人坐的越高越在乎名声，有时候律法使用它得灵活…” 楚明点头表示理解，“要不把江汉武大现任校长约出来一起吃顿饭。” “没问题，”崔监察感叹，这年轻人真会啊，看样子他可以借着楚明背后的大旗去辰天南身上捞一笔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只想见一面 傍晚。 江汉府城，位于二环的一处小公园内。 公园内绿意扑面而来，高大乔木枝叶交错，洒下细碎光影。 李志沧朝中心湖泊走去，湖面澄澈如镜，岸边杨柳依依。 四个服装各异的男女在亭子里等他。 “老李头，难得你还会找我们聚一聚，”开口的人皮肤白净，有种古时的书生气质。 李志沧看了一眼烟王，“老夫倒想安静养老，可有人不想让我如愿啊。” 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直截了当的开口，“是为了百馆武道会的事而来吧。” “对，”李志沧坐在亭子中央的石桌前。 鸽王听闻后心中一副了然模样。 反倒是其他人面色各异。 “我听说是有人要打断你徒弟顿悟，后来没成功，为这事?”烟王黑魁问，他揉了揉白净的脸蛋。 “不完全是，”李志沧表明是来为楚明找江汉武大要个说法。 除了鸽王夜渡枭以外，其他三人交换眼神。 “个彪子养的，老头子，看不出来啊，年龄这么大，老当益壮的，”绮梦赞叹道。 李志沧听着越发不对劲，“什么意思。” “都熟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是你私生子能是谁，”绮梦揶揄道。 李志沧吹起胡子，“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七十多岁一把年纪涂一堆胭脂去玩弄小年轻。” “啧，”绮梦外表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她拿着口红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涂抹起来。 “忘年交吗，”赌王千手狐来了些兴趣，一下就猜到李志沧很看好这位后辈，他好奇楚明是怎么入李志沧的眼的。 “差不多，你们之前不是还欠我人情嘛，就趁现在还了吧，免得我以后入土没机会了，”李志沧说。 鸽王夜渡枭略有所思，他的消息渠道更广，知道楚明的身份多半不一般，他前段时间接到上面通知… 其他人一副活见鬼的样子，“老李头，你疯了，这是要断绝关系?” 几人不敢置信，动用这个人情，别说是去整江汉武大，去把江汉武大校长的位置薅下来都是小事。 “老夫可没开玩笑，”李志沧神情严肃。 其他人收敛表情，千手狐瞄一眼鸽王，通过他的脸色去猜测。 绮梦收起口红，“行了老头子，多大点事，不就是想让江汉武大难堪吗，不需要你用人情， 江汉武大的年级主任不是公差人员吗，他老婆我认识，他老婆还不知道他来下面的会所找小三了，我这有证据， 怂恿他老婆先离婚分一半资产，然后再把他举报到主政司抖出以前的受贿行径，事后在荆汉行省宣扬一番， 贪图学员的资源…到时候舆论估计会将江汉武大吃的渣子都不剩，搞不好京都问责下来，明年江汉武大的资助份额都要削减。” 千手狐适时开口，“也行，要嫌热闹不够大，江汉武大校董会有几个理事，钱从我那走了一遍流水，那笔钱肯定有问题，找个机会把证据交给他们的竞争学校。” “是不是过了，给他们个警告就够了吧，辰天南侄子不是走关系进的主政司吗，晚点把他吸面粉的事情曝出去，江汉武大校董会大概率要撤辰天南的职，给个警告就够了，”烟王问。 鸽王在纸上写下两则消息，按在桌子上滑到李志沧面前。 李志沧拿起来扫一眼，上面有两条消息。 一个是上次发生在荆汉行省的一起事故，伤亡数千，最后省刺史为了保住职位，对外只报了十几人。 还有一条消息是某个年销售数量千万的日用品，进货渠道不合规，以前一直由荆汉行省主政司帮忙隐瞒，现已经波及几十万人的健康。 两件事在鸽王运作下，随便一件就能引来京都的巡夜人调查组，到时候荆汉行省的官场要迎来大动荡。 他还附加了一条消息，江汉武大以及主政司的公差，大部分把家属送到鹰联邦和其他联邦，半只脚在大夏联邦捞钱，半只脚踏在其他联邦随时准备离开大夏，而鸽王有他们家属的线索下落以及地址，其他联邦对武力管控比较自由，可以动用绝户计。 李志沧琢磨着。 鸽王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和楚明见一面聊聊，这家伙，鬼精鬼精的。 “老头子，考虑好没，多大点事，还动用人情，服了你，”绮梦翻个白眼。 李志沧细思片刻，这群人看上去客气，估计也是听闻王康全二次顿悟的消息，想续一份香火情。 反而是鸽王的要求让他为难…他不敢替楚明随便下决定。 况且鸽王的办法太绝，很容易引起荆汉行省内武道家大混战，到时候不知要死多少人。 “再等等，有人找辰天南谈去了，”李志沧说。 他还要等楚明的消息。 “实在不行，先给江汉武大校董会施压，”绮梦说。 “再看吧。” · · · 楚明坐在一辆豪华轿车内调侃，“崔监察这问道十系列的车花了多少钱。” 他记得市场价是千万起步。 崔腾博笑了笑，“还是年轻人懂得多，我整天处理公务，不知道什么问道十问道九的， 公车嘛，那都是大家的热爱，主观上来讲这肯定是大家的财产，客观上来说我只是拥有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使用权。” 车辆拐进一所小区，这片小区占地极广，穿过两排行道树走到底，楚明略显感叹的下车。 这么七绕八绕的，正常人谁能想到这犄角疙瘩藏着一家酒店。 进去酒店后他更惊叹，规格完全是按照五星以上的标准来。 两人在服务员引路下前往包间。 崔腾博眼神询问一番，楚明手朝前一伸，崔腾博点点头，走在前面推门而入。 辰天南坐在位置上，端详着几瓶酒，见到来人立刻带着笑容站起来，“崔监察，今天怎么突然想见我，最近又要搞检查吗。” “今天呢，是为公事，也不完全为公事，”崔监察微微侧身。 楚明冲辰天南点点头，“辰校长好。” 辰天南愣住了，“你不是那个…” “楚明。” “对，我还准备…你们这是…”辰天南一时间搞不清怎么个事，他以为崔腾博只喊了他一个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没有输家 “贵校的姚老师最近闹出很大风波啊，”崔腾博察觉到一丝问题，连忙替楚明开口。 他心里暗自思量，辰天南这反应…难道他不知道楚明执剑人的身份?不行，还得再试探一会。 辰天南露出惭愧的表情掩盖心中的讶然，“唉，姚远老师工作一向兢兢业业，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辜负了学校和联邦的期待。” 心里在惊讶的同时又有些迷惑，这楚明是个啥人，能请崔腾博给他当说客，他不是个普通巡查员吗。 天赋好也不至于吧。 楚明安坐在一旁，打开高档酒的**，开始为两人倒酒。 既然崔腾博说他来负责，楚明也懒得插手，安心等结果。 辰天南按下上菜按钮，一个自动机器人餐车滑过来，还跟着几个漂亮服务员，很快上齐一桌菜。 崔腾博拿起一双黑玉般的筷子，“辰校长，姚远当了十几年后勤部主任，影响不小吧。” “唉，姚老师是省刺史介绍来的，我们校董会对他投注了太多信任，”辰天南说。 楚明一听感觉事情悬了，老姐这是揍到权贵的头上去了。 崔腾博是想问辰天南具体贪墨了多少。 辰天南扯出省刺史，除了透露事情麻烦以外，暗示贪墨的资源他不知道去向。 至于辰天南后面那句话有几分可信度他就不知道了。 “这样啊，可总得给学生一个交代吧，”崔腾博脑袋往楚明那边偏一下。 辰天南装作第一次见到楚明的模样，“不像我们学校的学生啊。” 崔腾博放下筷子，“江汉武大所有老师包括主任以上都属于公差，监察一职呢监督百官，所以说也算公事。” 他的猜测越发近了，辰天南对楚明根本不了解。 辰天南听他亮明话语，心里愈发惊讶，思索着楚明和崔腾博是个什么关系。 他做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姚老师贪墨事小，但后续影响甚大。 崔监察不可能不太清楚，校里有个女生，深受老师看重，前不久打了姚老师， 若是姚老师公事公办，那么多眼睛盯着，打人的女生也得公事公办啊，我是在想办法保那个女生，这年代有个出色的学生很难啊。” 崔腾博摩挲手指，按辰天南的意思，姚远你拖走办公事可以，后面那个打人的女生按照律法要关进武者看守所。 这肯定是不符合楚明要求的。 还有这姚远到底贪墨了多少，让辰天南不敢泄露消息。 三人一句话没说，各吃各的，心思各异。 楚明在思索其他办法，实在不行只能看老李的人脉了。 崔腾博愿意扛着省刺史的压力也算是仁尽义至，他不觉得崔腾博敢豁出去和辰天南硬刚。 过了一会，辰天南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眼来电号码，瞳孔微缩，笑着抱歉一声走出去接电话。 崔腾博基本理清事态，辰天南肯定不知道楚明有执剑人身份。 那天他也是在电话里听到的，旁边估计只有个别人听见，按照视频上记者的拍摄角度来看，只有一些离得近的村民知晓，而村民根本不知道执剑人是什么东西。 照这么看来，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楚明有执剑人身份。 他心中开始打别的算盘。 楚明一边胡吃海塞一边看手机消息。 他发现这里的菜肴加了特殊的药材，可以补充气血，他看着龙象真功的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黄清河发来消息，说武堂的额度大部分归三大队支配，光三大队一个月的额度就有十几亿。 当然有一部分是不能动的，要维持其他成员的用药所需。 楚明默默为一大队默哀，兔死猢狲散是这样的下场。 他在思忖，要不用钱给老姐砸出来算了?反正李信达个人遗留下来的个人资产挺多的。 一分钟不到，辰天南带着歉意的笑容走进包厢，“崔监察，刚才校董会发来消息，说是女生受到姚远的骚扰，因此属于正当反击，你看姚远怎么处理。” 崔腾博筷子在空中停滞了一刹那，心里讶然的同时想骂人了。 刚才他暗地里都计划好了，等辰天南回来继续施压，他做出一副假装要帮楚明但是不好办的样子。 等两人争吵一会，让辰天南把事情严重化，这时候楚明觉得没什么希望的时候，他再顶着压力把他姐姐保下来。 事后楚明肯定会记他一份恩情，他正好趁机搭上楚明这条线。 谁知道辰天南一进来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给楚明的姐姐从轻处理放了，把他计划全部打乱。 辰天南不知道楚明身份才对，难道是校董会告诉他的? 正当他思索时，辰天南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七，“刚才经校董会审查，姚远在江汉武大贪墨了六百支武道家级别的气血药剂。” 崔腾博瞟一眼他的手，“就六百?” “就六百，原本除了药剂还有其他药材以及联邦补助，可姚远暴殄天物，拿几千瓶武道药剂喂鸭子，拿几百株药材喂猪，补助都被他花了，”辰天南手势从七变成了八。 姚远肯定用不了这么多，但是学校里有一堆烂账，正好让姚远当替罪羊，把账平了。 崔腾博深思起来，辰天南的意思是最多给他八百支药剂，他拿两百，剩下六百交公。 按照市场价格，他能拿两个亿，但问题是武道家级别的气血药剂属于战略物资，交易一旦泄露他位置可保不住了。 武道家这个群体可不像普通人那样能糊弄。 虽然这批药剂价值两亿，但他找谁卖呢。 他想到楚明，既然原计划行不通，那就顺手多拿点药剂送给楚明，也能搭上一份情。 “好，就四百，这姚远真不是个东西，喝几千瓶武道家药剂连武道家都没突破，”崔腾博说。 辰天南心中暗骂，老梆子真敢吃啊，撑死你得了。 不过一想到校董会要把以前的烂账全部记到姚远头上，他没多说什么。 楚明也察觉到不对劲，辰天南前后完全是两种说辞，一会要保一会不保，估计是刚才接的电话有问题。 江汉武大把所有的坏事推到姚远头上，最终平了烂账，崔腾博拿了上百支武道家药剂，楚明也把老姐身上事情解决。今天这事算是谈妥了，在场没有输家。 辰天南话锋一转，“楚明同学，我听说你准备报考江汉武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好处 “嗯，准备明年走阳城巡查司的特招名额去，”楚明说。 “太耽误了，你这个年纪修行时间宝贵，你要想的话，明天我带你去江汉武大办理手续，”辰天南语气中有种急切。 楚明没驳他面子，点点头，“有劳辰校长，不过我在阳城还有些事务没处理，要不先留个名字，过两月再来。” 他一是想把阳城彻底稳住，第二是不想太高调，还是准备以特招名额进江汉武大。 辰天南笑着点头，“好，先去留个名字。” 他心里感慨楚明小小年纪还挺精的，担心自己多想所以留个名字，相当于留个档案。 叮铃铃—— 辰天南抱歉一声，拿起电话走出去。 屋内又只剩下楚明和崔腾博两人。 楚明适时开口，“崔监察，李信达走的时候把他私人住宅告诉我了，不过有些东西实在不好出手，能不能请您帮忙给个渠道，价格低点无所谓。” 他知道崔腾博基本不修武道，拿着气血药剂必须想办法转手卖掉换钱，正好他有钱，还需要武道家级别的气血药剂。 两人进行交易，不论是谁泄露，一出事都难咎其责，因此也是可信任的，崔腾博没有理由拒绝。 崔腾博稍微一想便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暗叹这小子真就刚成年? 加上他一开始准备送楚明一部分，因此要价并不高，“二十万一支你看怎么样。” 楚明诧异，直接降低五倍价格? 况且武道家药剂一向是有价无市，真实价格还得再涨幅百分之五十左右。 “就按市场价吧，李信达这么多年还是有些积蓄的，”楚明说。 崔腾博眼中精光闪烁，“李信达说到底只是个污水处理厂厂长，压一半吧。” 这小子是真活成精了，他心里舒畅，对方有意搭上他这条线，他正好也有此意，属于是双向奔赴了。 正如他所说，楚明初来江汉府城，人生地不熟，没个熟人都难办事。 “好，他家里放着一堆看不懂的字画，我晚点给您送过去，”楚明笑着说。 他记得崔腾博家里挂着不少名画，于是看碟下菜。 崔腾博跟着笑起来，“有劳了，”他接着又小声提醒，“小楚，你这个年纪正缺资源，我有几条渠道能弄来，只不过要比市场价稍贵一些。” 楚明心中愉悦，他推断的没错，崔腾博身为荆汉行省的监察，人脉绝对很广，果真有武道家级别的药剂购买渠道。 像林正刚整日练武，不喜欢去搞社交，不和一些人同流合污，因此没有私下里的渠道，唯一的渠道是联邦官方，每个月会给林正刚一批药剂。 他不好意思去动，况且以林正刚的实力，这些药剂估计还不够用。 他到时候多买一些，每个月给林正刚送一部分。 “小楚，以后来江汉没事多走动，那四百支药剂等过两天你回阳城的时候，叔派人给你托运上，”崔监察笑着说。 “一定，”楚明点头。 事情彻底谈完，他开始埋头狂吃，他肯定饭菜里加了特殊药材，因此对气血有促进作用。 一开始他推算真功达到超凡需要两年，感觉特别慢，后来有一次和林薇薇打电话聊到这事，她说武道家突破大限都是以十年为界限，他顿时感觉自己修行速度没那么慢了。 即便如此，他仍旧不满足，发现武学晋升为真功之后，用特别的修行方式可以适当加快进度条。 例如聚阳天罡可以通过晒太阳的方式提升速度，龙象之力可以通过服用含气血的食物或者药剂快速提升。 除了阴阳开窍真功挂在那自动修行不归他管，其他武学都有些捷径可走。 加上武道家药剂这事谈妥，以后走崔腾博的渠道每个月还能再买一批，最快的话一年内能将真功修行到超凡，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突破武道家。 听说今天辰天南请客，他一边让服务员继续上菜，一边胡吃海塞，校长请学生吃饭，很合理吧。 · 某个房间内，，辰天南接通电话，“老叔，事办成了… 不是我刁难他，这不寻思给新人一个下马威，然后再抬他一手，好把人拐进…哦不，带进江汉武大。 行行行，事后找机会给他补偿，有个问题你知道吧，烂账虽然甩给姚远了，但为了隐瞒下去我给姓崔的拿了八百支药剂交差，再给楚明一部分明年药剂份额不太够… 你意思是先投资，等过两年楚明拿个好名次，联邦会加大药剂补助，那这两年窟窿谁补啊… 不是，让大三武生提前实习?派到沿海地带搞那个武练交替是吧，好好，顺便把留校老生的要求提高，开始清理人吗，行行，我知道了， 关键每提前一年实习，伤亡率起码提高百分之五十以上。 噢，明年生源会更多，要淘汰差生，集中资源培养优秀学生，行，晚点做个表，你过一眼。” 他挂掉电话朝包厢内走，心里暗自奇怪。校董会怎么对楚明这么上心。 电话里说得好听，是培养楚明，其实只是个幌子，他混这么多年哪还不懂。 潜意思是告诉他，打着资助的名义拿一笔好处给校董会，后果由大三的学生承担。 他心里叹息，有孔虐入驻固然是好事，可惜学校的强大和学生关系不大。 回到包厢内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看着桌子上堆起两摞盘子，一时间蒙住。 “辰校长，回来了，”崔腾博笑一笑。 辰天南笑得有些勉强，自己不就出去了一会吗，这什么情况。 “年轻人，长身体，”崔腾博说。 “那是那是，”辰天南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发誓下次一定带楚明去食堂吃。 酒店大药食材本就贵，这吃法，一顿不得百万起步，关键还得他自掏腰包。 晚饭过后，三人在酒店门口闲聊。 楚明吃他那么多食材，心里也略微有点不好意思，“辰校长，明天学校方便…” “方便，我找秦老师带你去参观学校，”辰天南赶紧说道。 一顿饭吃他一千多万，这什么胃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聚会 楚明看眼进度条，龙象真功提高了13％，后续还在缓慢增长。 “那辰校长，我们先走了，”崔腾博说。 “对了，楚同学，我听闻你家境不太好，找人向联邦申请了一批助学金，每年一百瓶武道家级别的气血药剂，里面有我个人赞助的一部分，算是些心意，别对外说，”辰天南交代。 “定不辜负所望，”楚明略显郑重地回一句，心里却在嘀咕，什么助学金能给一个亿。 临走前，辰天南还是好奇地问：“楚同学，你是一个人来江汉府城的吗。” “还有一位长辈，只不过他去找老朋友聚会了，”楚明说。 他没透露是李志沧。 辰天南微微颔首，难怪校董会突然给他打电话哈。 路上，崔腾博偏着脑袋开口，“小楚，以你的资质去七大顶流武大足够。” 楚明的确考虑过，但是，哪怕顶尖武大的资源是江汉武大十倍，他去顶尖武大又能分到多少。 听沈一峰说十八岁的七段新生只是入学最低线，拥有武骨的学生都是九段十段的，比他现在高不少。 同龄人武者段位高于他的比比皆是，学校发放资源额度当然更偏向于优秀学生。 若是放在江汉武大，他绝对是拔尖的那一批，况且他的根基在阳城，扩充的人脉网离不开荆汉行省，何必跑那么远。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也是，”崔腾博点头，“你在江汉有落脚地吗，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去…公园吧，”楚明说。 李志沧给他发消息，问他来不来见荆汉行省的地下王者，他琢磨着以后可能要打交道，去见一见没坏处。 楚明下车后，崔腾博和司机说，“晚点江汉武大那边会送批货，你直接送往阳城巡查司，交给楚明，顺便从他那拉一批货去隔壁枣县处理掉。” “您好像很看好他，”司机说。 崔腾博摇头苦笑，“背后少个人物，何谈什么去处，侥幸走上两三步，不如跪在原处。 趁着还没老，多下注罢了。” 他看重的是楚明的天赋以及执剑人的身份，加上他还想再往上爬一爬，不介意卖楚明一个人情。 · · · 公园内，夜深医生。 凉亭下几人挑灯夜谈，怪异的场景让楚明嘴角抽动。 “正主来了，”李志沧远远招手。 楚明快步走去，“李前辈，久等了。” 私下里喊老李，但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要给个面子。 李志沧轻捋胡须，“小明，给你介绍下这几位…” 楚明挨个打过招呼，顺势坐在李志沧旁边。 不料赌王率先发难，“小家伙，我听说阳城最近在整顿，照这样整顿下去，明年阳城的产值数据估计得下降不少，你得提前考虑出路了。” 楚明思忖，对方倒不是针对他，而是对阳城现任巡查长不满，这段时间沈一峰查封阳城不少灰色生意，包括赌博和高利贷，影响到赌王在阳城的生意了。 不止是烟王，包括酒店会所等其他灰色产业都里里外外查了一遍，触及到眼前这群人的利益。 他笑一笑，不是很在意，“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谁担任巡查长或者主政司的城长位置，阳城的规矩都不会变。” “哈哈…”绮梦笑的前仰后翻，花枝乱颤，她轻掩嘴巴看向李志沧，“小家伙真够狂的，老头子你不是在阳城扎根了吗，你怎么看。” 其他几人或是摇头讥笑，或是看向远处，唯有鸽王面色不变。 李志沧淡淡地点点头。 几人脸色一滞，“喂，老李头，你开玩笑吧，真让一个毛头小子代替你做决定。” 阳城整顿在他们看来是笑话，沈一峰严格执行律法保障民生，但清理掉阳城的灰色产业链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有利益相关人士在背后运作，他明年开春肯定要被降级，到时候阳城的灰色产业链他们照开不误。 但若是李志沧开口则不同了。 “老李头你该不会要圈地自己搞吧，”烟王沉声道。 荆汉行省利益是分配好的，每个人管好自己那一部分，互不干扰。 李志沧摇摇头，“小明不是说了，未来阳城不会再允许违法生意出现。” 赌王霍然站起身，“他年纪小刚混社会不懂规矩，老李头你也跟着胡闹?说到底在座的各位赚的不就是死人的钱，你想刨大家的根?” 李志沧轻轻摇头，“不是我阻止你们。” “那你怎么养活武馆的人，”烟王问。 李志沧陷入沉思，李氏武馆还好，名气大，门徒多，名下有正规产业链，其他武馆可就不好过了。 一想到楚明背后的那位…还是不考虑了，其他几位要是不服气尽管去试试，只要林正刚还在，阳城就算是换十任城长规矩都不会变。 “李氏武馆做的都是正规生意，再者说，老夫又没拦着你们，”李志沧说。 其他几人哑火，目光幽幽看着楚明，神色颇为不善。 楚明不在意地笑了一声，“若是正经投资，阳城当然欢迎诸位，还不用给主政司交额外费用。” “当真?”鸽王突然开口。 楚明点头。 鸽王给他留了个联系方式。 其余几人面色阴晴不定，拿不准主意。 鸽王适时开口为楚明说话，“赚不了死人钱可以赚穷人钱。” 烟王和赌王对视一眼，随即冷哼一声，和李志沧打个招呼后快步离去。 绮梦稍加思索，随后媚笑着开口：“小帅哥，过两天有个宴会，主要是荆汉行省这边的年轻人交朋友。” 楚明眉毛微挑，“年轻人聚会?邀请你了?” 虽然眼前的女人看着不是很老，但是气血衰败得厉害，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六十隔墙吸老鼠，面前这位他觉得还得再提两个级别。 “哈哈哈…”李志沧豁然大笑，难得看到这老太婆在言语交锋上吃亏。 绮梦脸色僵住，“倒不是，我有个孙女。” “哦，您是请我去保护她?” 绮梦翻个白眼，你才七段武者哪来的自信。参加聚会的都是荆汉行省上层人的后代，她是让楚明去那碰碰壁，了解上层人生财之道，别挡着他们几个赚钱。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国士 “让她带你去见见荆汉行省的上层人聚会，在老娘地盘上哪用你个小白脸去保护她，”绮梦翻个白眼。 “免费吃喝是吧，”楚明说。 绮梦无语了，关注点是这个吗，难道不是上层人聚会，里面随便挑一个人都是常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人脉。 李志沧轻咳一声，“小明，到地方之后还是得注意点形象。” “孔系一脉会有人去吗，”楚明问。 “没有，他看不惯这些，特别是依附于达官贵人不从事劳动的男人和女人，他都看不上，更不会允许自己学生去参加，”绮梦说。 “唉，行吧，”楚明失望道。 他还想见识一下本人，看看他是如何践行抡语的。 “小白脸心还挺大，”绮梦轻笑一声，“留个联系方式，晚点我好找人去接你。” 接着绮梦离开。 凉亭只剩下三个人。 “人走了?”楚明瞄向李志沧。 李志沧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流动，随即点了点头。 “枭先生在，我想趁机谈个项目，”楚明看眼鸽王，又看眼李志沧。 “前段时间不是整顿阳城的商业环境，事后查封不少公司，空出来了一大批岗位，加上武馆正好需要有一项经济来源…” 李志沧眸光闪现，心中暗叹…原来如此。 巡查司内部情况他听王康全说过，一大队和巡查长不合是人众皆知的事情。 说是整顿商业环境查封不法公司，说到底不过是他们内斗放出来的烟雾弹，毕竟这年头又能有几个清白的。 这些产业能给武馆做，同样能给巡查司的其他大队长的亲戚做。 但是这样一来很容易出现巡查司和商人勾结的现象。 为了避免卢启盛那种人再出现，楚明把资源投入到和巡查司不对付的武馆方，因此作为长久制衡，同样的双方为了保证自己地位必须要尊服于他。 加上百馆武道会，楚明在一众武馆声望极高，打下了基础，有名望有实力有利益，没有人能够拒绝。 真不懂他这脑子怎么长的。 如果是以前他会犹豫，但现在，他老实不少。 他仔细一琢磨突然惊了一下，楚明难道是故意让林正刚在最后时刻入场，目的不是杀厉冷渊而是杀鸡儆猴给自己看?让自己不要有多余想法，从而彻底整合阳城，将阳城打造成铁板一块，外人渗透不进来? 不然根本没必要让林正刚在最后时刻入场，又不是奥特曼打小怪兽，非到最后才放必杀技。 不会吧? 他越想越害怕，这小子心也太黑了，他不会连着我一起在算计吧。 新时代的年轻人一点都不质朴。 算计我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家。 他震惊过后，在心里鄙视一番，而后又从心地露出笑容，“也好，一群武夫整天哭诉修行资源短缺，找个事干倒不错。” “好，我有地，李前辈有人，枭先生有渠道，”楚明看向鸽王，眼神询问。 夜渡枭思量片刻，有钱赚当然不会拒绝，只是谁拿多谁拿少的问题，“嗯，明天我派人去阳城做下市场调查，可以的话月底前争取把合同签下来。” “好，”楚明笑着和他握手。 又一场聚会结束，楚明和李志沧一起离开。 路上，楚明又问道：“老李，你应该有武道家级别的气血药剂进货渠道吧。” “嗯，这些年找上我的有不少，”李志沧说。 “有多余的吗，”楚明问。 “有，不过价格比市面上贵一点，”李志沧说。 “没关系，”楚明不在乎这个。 “你搞钱是为了买药剂?”李志沧问。 “不完全是。” 他捋着拖把胡开口，“小明，你要是同那三人开口谈生意，阳城得来的利润保底能翻几倍，别看老太婆人好说话，只要你给她绿灯放行，她派一千只鸡过去能搞崩阳城的地产。” “老李，你这是在诱惑我走上歧路啊，”楚明笑了笑。 李志沧瞟他一眼，实则在给他出难题，看不见的下层苦难和看得见真金白银放在人的面前时，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 “真不动心?”李志沧问。 “动心啊，怎么不动心，”楚明说。 “那三人联系方式你还要吗，”李志沧问。 “不用了，主要是，有些钱不能赚，”楚明摇摇头。 李志沧神情严肃，“老夫没别的意思，不是挑拨离间，只是假设一下，若是有一天沈一峰下台，他的政令消失后…” 楚明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有意外的话沈一峰任期还有几年，但是听赌王的意思明年上头就有人要出手。 他想了良久，“君以国士待我。” “了不起，”李志沧不再问下去，心里感慨毕竟是年轻人，有种少年意气在里面，同时不用太担心他背刺自己。 讲道理，他得知之前的事可能是楚明的算计时，心里对楚明还是挺害怕的。 现在话说开以后他安心不少。 楚明在江汉武大旁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 · · · 次日早，楚明和楚瑾瑜通了话。 他来到江汉武大校门口，一男两女在门口等他。 “秦老师，”楚明抬手打招呼，眼前的男人仪表堂堂，神色温和，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放在古代这打扮高低是位君子。 昨晚辰天南和他交代过，秦路会来接待他去参观校园。 “楚同学，请，”秦路含着温和的微笑说。 一路上，秦路都在介绍校园设施，对于楚明的问题也是不厌其烦的回答。 “姐，怎么了，”楚明感觉老姐一副不自在的表情，一路上跟在他旁边也不搭话，扭着脸有点不好意思似的。 他知道老姐性子冷，几个月没见，不至于这么冷吧。 “没什么，”楚瑾瑜声音更小了，她摩挲手指，眼神躲闪。 昨晚莫名其妙就出了监禁室，也没有记过记处分之类的，今天又得知楚明要来，总觉得两者有什么关系，但是把两件事强行联系起来，让她又感觉有点不切实际。 最主要是楚明知道她关监禁一事，她总觉得抹不开面子谈论这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恶名无人不晓 唐娟眯着眼睛摇着尾巴靠过来，在楚明身旁装模作样吸了一口，假装很舒服地呜一声—— 下一秒，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 唐娟心中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她赶紧把自己行为修正一番，“楚明你平时都穿这么正式的衣服吗。” “要见老师，所以想着穿隆重点，”楚明解释道。 实则他昨天走得急，没带什么换洗衣服，又是找崔腾博办事又是找辰天南吃饭，想到着装正式点好，毕竟这群上层人都爱面。 “楚同学不用拘俗，江汉武大校风还是很自由的，”秦路含着温和的微笑道。 “校内情况大致就是这样，虽然还没正式入学，但你是江汉武大特招生，去哪儿参观都没问题，”秦路说完准备离开。 “好的，秦老师，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担心在学校走丢了，”楚明开玩笑说。 “没关系，走丢了我可以捡你回寝室住，”唐娟露出虎牙继续作。 楚瑾瑜抓住她的肩膀，朝远处一扔。 “你们年轻人话题多，我不打扰了，”秦路给了楚明一个联系方式。 心里也是啧啧称奇，一个学生主动要老师电话方式，似乎只有想入学生会的会这么干，但楚明几月后才入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对了，校长让我把这张卡转交给你，去食堂还是藏书馆都可以用，只不过去藏书馆借阅的话需要学分。” 楚明接过来一看，是一张特制卡片。 等到秦路离开，楚明在武场找个观众席坐下，“姐，这两天没发生其他事吧。” 楚瑾瑜摇头，眼睛紧紧盯着鞋尖，脚在鞋子里微微搓动，“没有，只是…” “其实你当时完全没必要生气，我作为当事人都没怎么在意那位老师颠倒是非的事情，”楚明说。 “就是忍不了嘛，”楚瑾瑜小声辩解道。 唐娟仿佛发现了新世界，眼睛好奇地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楚瑾瑜平时揍人挺大胆的，没想到还有腼腆和窘迫的时候。 “姐，钱收到了吗，”楚明问。 “我用不了那么多钱，你拿回去吧，”楚瑾瑜说着，旋即透出心中疑惑，“你哪来这么多钱，没有犯法吧。” “拿着吧，都是些不正当收入，等你以后成为武道家，这些就是正当收入了。到时候有你庇护，大事也是小事，你拿着，我俩相当于是绑在一根身子上的蚂蚱了，”楚明安慰道，担心她不好意思拿。 楚瑾瑜愣神片刻，往他身边靠一点，“好，你小心点，一千万够用很久了，等我成为武道家以后你再弄，我怕我现在罩不住你。” “噗——”楚明忽然笑起来。老姐真是够可爱的，说什么信什么。 年轻真好，不对，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是年轻人，不是老登。 这两天和一帮老狐狸打交道，一个个属狗的说变脸就变脸，都快感受不到人与人之间的真诚了。 “你笑什么，”楚瑾瑜面色发红，心里略微有点不满，感觉他在逗小孩子一样。 “没什么，我想起快乐的事，”楚明说。 “什么事，”楚瑾瑜神色不善，越发感觉他在笑自己，手去捏楚明的脸。 “别闹，不是在家里，这么多人呢，”楚明上身向后仰躲闪着。 “没关系，今天周末，人少，”楚瑾瑜跨坐上去，和以前一样去抓他的手。 “咳，姐，这么大人了，注意点形象，”楚明被她搞得反而不好意思了。 “对啊，要不回宿舍吧，我保证不偷看，”唐娟双手拢成圈放在眼眶上。 楚瑾瑜面色一滞，冷眼看向唐娟。 下一刻，楚明便知道以往老姐和室友是怎么相处的了。 操场上的石子微微跳起，唐娟哭诉着脸。 楚明望向远处，阳光柔和地洒在地面，林木茂盛，偶尔有情侣经过。 比起勾心斗角的利益之争，校内的安宁气息让他感慨万分，原本这才是他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混的地方。 柔顺的微风吹起他心中对大学校园生活的期待，等阳城安定下来，他便能来这体验下武考生的校园生活。 楚瑾瑜悄然坐回他身边，腿外侧贴在一起，“在看什么。” 楚明看着校园建筑有些出神，听到她说话时才反应过来，脑袋一转，清冷的丽脸贴着他的鼻尖。 两人同时愣住，随后装作若无其事扭回脑袋，动作一模一样。 唐娟呜哇一下把口水从眼角飙出去了，“重色轻友都不带我一个，这朋友没法做了。” 楚明神游天外，刚才一刹那给他大脑干宕机了。 楚瑾瑜倒是落落大方，比他大胆的多，顺便还给了唐娟一脚，双手撑在身侧，晃动上身，用肩膀撞楚明一下。 楚明浑身处于放松状态，下意识往反方向用力，靠了过去，倒在楚瑾瑜肩膀上，面色愕然，“姐，你跟以前…不太一样。” “哪有，”楚瑾瑜立马否认，秀首微侧贴在他头上。 “不，我是真觉得怪怪的，”楚明说，以前老姐没这么…激进的。 “你感觉有问题，这么多年一直都这样，”楚瑾瑜说。 “没有吧，十五岁之前你经常骑着我欺负，”楚明怀念起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以前楚瑾瑜实力强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楚瑾瑜娇柔的脸微微鼓起，“说这些干嘛，都是小时候的事…虽然长大了也可以。” “你说什么?”楚明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中午了，你饿吗，”楚瑾瑜说。 “不对，不是这句，”楚明说。 “管这个干嘛，去食堂吃还是去外面吃，”楚瑾瑜站起来问。 “食堂吧，看眼江汉武大食堂长什么样子，”楚明被她拽着拖起来。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娇喝，“住手。” 楚明朝声音来源望去，一个打扮庄重的女学生走过来，脸上写满义正言辞，盯着两个人的手。 他有点疑惑，怎么和纪检员一样，难道江汉武大还管男女关系这事? 他慢慢松开楚瑾瑜紧握的手，把手腕解放出来，总不能第一天刚入学就给打成流氓少年吧。 “学弟，你没事吧，不用怕她，她要是强迫你可以和老师反映，”女生安慰道。 楚明表情更加古怪地看着楚瑾瑜，仿佛在说，你的恶名…无人不晓。 第一百二十八章 请客 楚瑾瑜察觉到楚明的目光，瞪了回去。 楚明含着微笑和这位热心路人解释，之后三人去往食堂。 光是第一层便足以容纳上万人，只不过今天是周末，学生成群结队出去玩，人很少。 楚明看着指示牌上的标注，食堂共七层，每一层供应食物所提升的气血更高。 他思索一会，去第六层吧，虽说拿着无限额的卡，总不能逮着辰天南一只羊硬薅，最起码…少薅一点。 六楼人数更少，大厅中央只有几人。 留着寸头的男生眼神诧异，望向三人，“唐娟?你…” “怎么了，我不能来食堂吃饭吗，”唐娟轻哼一声。 楚明见两人斗嘴明显是认识，他自顾自走到点餐口，和楼下大锅饭不同，这里更像是餐厅，点餐后等厨子做。 菜单上云山牛肉、血参红烧肉、翠灵果蔬… 有几样和昨晚酒店里吃的差不多，但是价格却相差十倍，难怪辰天南昨晚离开时面色古怪，搁他花十倍价钱在外面吃一顿食堂他也得肉疼。 食堂是联邦补助，比外面要便宜得多。 他询问老姐和唐娟要点什么。 余广庆一脸狐疑走来，装模作样在寸头上撩两下，“唐娟，他是?” “瑾瑜的弟弟，晚些时间会办理入学，”唐娟回答。 余广庆先是恍然，随后看到唐娟在楚明邀请去点餐，心里有些紧张不安，“唐娟，难得能在食堂遇见，这顿我请客。” 唐娟家境他知道，一开始还奇怪对方怎么会来六层点餐，原来是有人请客。 “你请?”唐娟疑惑，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 楚明眼神露出异色，还不等他开口，余广庆说：“新同学入学，作为班长当然要主动点，给新同学接风。” 楚明很想说几个月后才入学，但有人请客，还是吃名贵气血食材，那不吃白不吃了。 他打量余广庆，衣领微微外翻，身子衣服面料很不错，估计家里比较富有。 他还察觉到一点，余广庆一个劲地往唐娟瞄，丝毫不掩饰，似乎想看到她脸上露出自己想看到的欣喜之色。 还以为是真心诚意，请他吃饭，原来是想在唐娟面前表现一番，博取唐娟的好感。 他比较惊异的是，唐娟这种人来疯也有追求者，事实上，要不是老姐拦着唐娟他都害怕。 楚明随即在心中轻笑，“余班长，我刚才看还有七楼，要不去七楼看看吧，我第一次来，想见识一下。” 他看着余广庆愈发舒心，好人呐，天价食材说请就请。 余广庆脸色一呆，旋即在暗地里咬牙，脸上尽力展现出从容与大气，“好，同学请。” 楚明微笑回应，老薅辰天南多不好意思，这不，又送上来一只肥羊，江汉武大里还是好人多啊。 十分钟后，余广庆就后悔了。 楚明面前堆起十几张盘子，而他这时才刚刚开始。 他端起盘子，食物顺势倒进口中，炽热而醇厚的力量在舌尖上绽放，下肚后雄浑的药力如汹涌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楚明也发现了这类食材特殊地方，简直是另一种模样的气血药剂，入口即化，全身气血不断上涨，骨头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看到龙象真功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这给了他不少启发。 既然龙象真功靠吃食可以加快，聚阳天罡靠吸收阳光加快，要不晚点找阳城的高新科技公司打造几个聚光器? 好像不行，他当时拿镜子折射阳光试过，聚阳天罡每秒吸收有上限，超过了光会溢出。 他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地吸收着食物中的气血，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似乎披上一层朦胧的光纱。 楚瑾瑜看的惊奇，伸手去触碰，唐娟也准备伸手摸摸，手背被楚瑾瑜打得通红，她恨恨地嘀咕两句，跑去帮楚明拿新出炉的食物。 楚明抬起头，“余班长，你怎么不吃。” 余广庆心都在滴血，他强颜欢笑，“我最近胃口不好，就我经常来顶楼吃饭，有点腻了你知道吧。” 楚明连忙点头，“我懂我懂，”他朝送餐口喊：“大叔，再加十盘灵芝酱肘。” 余广庆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去，他咬咬牙，“再加十盘，我请学弟吃到吐。” 楚明笑着点头，“余班长大气。” 他看眼进度，龙象真功入门49％，一盘菜加百分之二，他今天要给食堂吃到破产。 体内发出一声轻响，气血在经脉中穿梭、汇聚、不断冲击着身体桎梏，力量在体内节节攀升，八段武者了。 他感觉自己一脚下去，食堂能直接化为废墟，不过也只是感觉罢了，食堂建造用的材质不是豆腐渣工程。 他看余广庆越发顺眼，这样的好人去哪找。 余广庆手在兜里攥着内衫，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看似愉悦的弧度，可那笑容却像是被丝线生硬拉扯着，眼角和眉梢处处透露着不自然，“那个…学弟，吃饱了没有。” 楚明看他脸部肌肉紧绷，生怕他僵硬的姿态下一秒就会瓦解，连忙安慰道，“余班长，要不我结账吧。” 龙象真功达到入门84％，他觉得薅羊毛得有个度，让羊再长长个，不能一次性薅秃噜皮了。 他还没说完，唐娟先透露出不乐意的声音，“他不是说了请客吗，楚明你不用这样，还要吃什么，我帮你拿。” 楚明连忙打圆场，“没关系，谁请都一样。” 他感觉余广庆下一秒要绷不住了，那眼神像是要请他去学校武斗场走一遭的样子，他可不想还没入学就和班长打成一片。 唐娟歪着头看向余广庆，“班长，是不是没钱了。” 楚明汗颜，能不能别拱火了。 余广庆突然大笑起来，只不过笑容里透露着一抹苍凉，“怎么可能，尽管点，今天我买单，学弟可不能和我抢。” 楚明心中一暖，年轻人好啊，他可太喜欢这种爱面子的性格了，这人值得结交。 余广庆付完款，走到旁边隔间打电话。 嘟～ “喂，爸，借我点钱… 不是，我没赌… 没乱创业… 也不是扶老太太… 也没和女人离婚… 在食堂花的，正经渠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欢喜 一顿饭结束，楚明身上白雾蒸腾，体内气血极其充盈，将体表温度都提高了不少。 ——龙象真功尽显饕餮之徒本色，修行进度增加，当前熟练2％，武学突破，特性获得强化，当前龙象之力三层。 楚明一愣，真功果然不同，普通武学必须超凡后才会获得特性，真功只需要突破一个阶段就可以强化特性。 原本一龙一象之力加身，他就能在力量上稳压极限境武者一头，现在翻了三倍，不仅是力量还有速度通通增加，现在估摸着能一巴掌把岳才群脑袋打进胸腔了。 可惜人死了，目前没有极限境给他试试手。 余广庆面色难看的在点餐口付了钱，随后立刻带上如沐春风的笑容，“学弟吃好没有，七楼的仙泉跳墙也是一绝。” 楚明心里惊诧，嘴唇微张，“谢谢余班长，再来几份吧。” 余广庆在心里喷起来了，你怎么不客套一下，不应该你来我往推搡一会吗，脸呢。 他压下心中抑郁的情绪，“好，再来五份。” 楚明原本是容纳不下这么多气血的，但是龙象真功刚突破，身体内多了两条龙象虚影，那俩还没喂饱。 唐娟眨巴着眼睛，“班长，是不是有点为难。” “嗨，怎么会，这说的什么话，”余广庆直摆手，“学弟还吃得下吗，要不再加五份。” “好，”楚明把面前一人高的盘子放到其他桌子上摞着。 余广庆差点扭头就走。 你好个牛魔，不是你付钱对吧。 我曹，我真是曹了，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旁边这么大两个女士没看见吗，能不能注意点吃相。 你都吃掉江汉市中心六套房了。 这些话他也只是在心里说说，生怕维持的好好班长人设崩了。 他扶着脑袋，看楚明吃饭看麻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不断增高的盘子，心里满是绝望和懊悔。 楚明每吃一口，他都觉得心脏紧了一下，要不是武者身体素质高，现在多半已经送往医院抢救了，关键是楚明越吃越快，整栋楼厨师都在加急制作，这一刻他感觉人生好难。 楚明看眼功法进度——龙象真功熟练21％，真难啊，比入门阶段难了数倍。 不过他好歹找了条提升捷径，要是其他人能这么突破武学，以后大夏联邦科技树估计只点粮食了。 周围人也没看出来他突破，只觉得他身体周围白雾缭绕，朦胧光晕闪烁，有种奇异感。 正常人消化食材气血很慢，即使食材本身并不饱腹，吃两口也饱了。 他体内有三条龙象要喂，因此比常人吃的多得多，少吃点也不会饿，但是有吃白饭的机会必然不能放过。 要是余广庆知道他不但在吃还在突破，估计武者心脏也扛不住这种惊喜。 楚明估摸着还不算完，身体各处都充盈着气血，等他下午去练其他两门武学，估计也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花钱了，他固然一直在吃，却没忘记关注花了多少钱。 以李信达的遗产来看，他这种吃法要不了几天就得破产，从亿万富翁变成穷光蛋。 一想到这，他看余广庆的眼神更加和善。好人，真是好人呐。 余广庆则是和他截然不同的死人脸，连笑容都装不下去了，他走回隔壁包间打电话，“喂，爸，那个…我想追江汉武大校董会里面钟董事的孙女儿，对，能不能批我两千万启动资金，万一追上她，我们家不就在江汉府城站稳了脚跟… 诶，没有，真没有，我人在江汉武大，不在东南联邦，北缅那地方我知道，不会去的，真不是被噶腰子了，我人好好的，身体器官一样没少，也没犯事，没被抓…” 他解释半天，终于让父亲相信了。其实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钟董事的孙女不论是身份还是追求者都甩他几条街。 他再次回到桌子前，楚明正在擦嘴，楚瑾瑜在一边帮他，看样子是吃完了，他浑身都松了口气。 “学弟，吃好了没有，”他不敢再询问还吃不吃，他真没办法再借到钱了，除非贷款。 “嗯，多谢余班长款待，”楚明说完离开。 两人跟在他身后。 余广庆目瞪口呆看着他离开。 吃完就走? 连一句话都不聊? 我就这么让人没兴趣? 他感觉一口血涌上嗓子眼。 楚明快步离开，他担心余广庆冷静期过后会反悔，因此赶紧撤离不给余广庆说不的机会。 走的时候还感慨两句，年轻好啊，热血上脑，做事不顾后果，这股冲劲属实让他怀念，当然，仅限于怀念。 “楚明你吃好没有，要不回去让他再…”唐娟说。 “吃好了，真吃好了，”楚明赶紧摆手，唐娟个子不小，心真大啊，生怕他和余广庆打不起来吗。 三人离开食堂，把卡顺便还给来七楼吃饭的辰天南，他上到七楼，看着食堂忙碌的身影一阵新奇，来七楼吃饭的人很少才对。 楚明干的?不对吧，按照他预估，楚明吃两百万顶破天了，而且只限于今天一餐，以后楚明自己出钱，两百万他还是齁得住的。 他无视失魂落魄的余广庆，来到点餐口和刷卡员聊天，“查下这张卡用了多少钱。” “今天没用过。” 辰天南一乐，可以啊楚明这小子，肯定是把自己江汉武大当成家了，都不好意思花长辈的钱。 这学生，真是令我欢喜。 他指着那几桌子光盘问，“今天人很多吗。” “没有，就十几人。” “刚才是不是有两女一男三个学生来吃饭。” “是。” “那个男学生以后会常来——” 辰天南话说一半被打断，刷卡员面色窘迫，“辰校长，没有这么做生意的。” 很多食材他们都是以成本价甚至低于成本价在做，同样的联邦会给他们餐饮公司进行一部分免税，以此来给武大学生提供福利。 别说楚明天天来，一个星期来两三天他都感觉要顶不住了。 辰天南尴尬地咳两声，“开个玩笑，别介意。” 第一百三十章 力量 到了酒店门口，楚明劝道：“姐，回去吧。” 楚瑾瑜摇摇头，“下午去哪儿。” “下午?我要去修炼，”楚明说。 “你难得来江汉一次，”楚瑾瑜略有不满，心里希望他下午能陪着她。 楚明有些不解，“以后不是会天天见吗。” “那我跟你一起去修炼，”楚瑾瑜说。 “哦，也行，酒店后面有一块演武场，”楚明说。 他体内充盈着海量气血，正要通过其他几门真功一起配合着消化，明天还有一场聚会能吃白食。 听那个老婆婆说，是荆汉行省的上层聚会，伙食应该不差。 楚瑾瑜以为他是找借口摆脱自己，来到酒店后方演武场后发现他真在练拳，一阵无言。 楚明站在太阳下，体内气血涌动，按照真功的运行路径在体内运转，和其他修行者动则打出各种招式带动气血流动不同，龙象真功是以气血为引，控制体内五脏六腑按照不同频率进行振动，对全身进行不断淬炼。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鲸吞海量，每一次呼气如同猛虎咆哮，将体内污秽顺着浊气一并排出。 除了挂机修行的开窍真功，其他三门真功的进度条都在迅速增长。 ——聚阳天罡当前进度入门56％ ——德才肩背当前进度入门61％ ——龙象真功当前进度熟练32％ 等楚明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 他取出慧根越看越不对劲。 原来是一个金色光圈，现在光芒太盛，变成金色的圆球了，这是长胖了? “这是什么?”楚瑾瑜好奇道。 “功法后遗症，”楚明只能如此解释。 楚瑾瑜若有所思点点脑袋，他听说极个别真功以及真功以上的武学会有特殊效果，不止是附加在真气之中。 楚明把光团塞回体内，吸了这么久阳光，长胖也是应该的，随着聚阳天罡进度条增加，吸收阳光的速率越来越快，意味着这是一门越修行越快的功法，和阴阳开窍真功那个坑货截然不同。 “我们比一场，”楚瑾瑜说。 楚明摇头，“不。” 他感觉体内力量雄浑得可怕，万一没掌握好力度打伤老姐怎么办。 它的真功不像其他的，什么威虎十八式，什么十三太保，招式威力从低到高。 他一身横练，所有真功都是加持型，况且不加持状态下就已经横扫同阶敌人了，和老姐比完全没必要，有点欺负人了。 “你认输了?”楚瑾瑜故意刺激他。 “对，我认输，你最强了，你天下无敌，你手握日月摘星辰，你一根草斩断大千世界，”楚明摆摆手。 一句话给楚瑾瑜噎住了，虽然不战而胜，但她反而更不爽了，“不行，不能认输。” 楚明一脸好奇打量她，“姐，你变化好大啊，以前可不会——” 话音未落，楚瑾瑜一只手向他抓来。 楚明饶有兴趣地后退，他记得老姐是四段入学，正好看看她现在的实力。 楚瑾瑜欺身而进，双手挥舞。 楚明双手放在兜里，一边闪避一边轻点下巴，老姐几月不见居然七段了?过一年该不会成武道家吧。 他记得楚瑾瑜是中等根骨，修行速度没这么快才对。 楚瑾瑜见连弟弟衣边都摸不着，秀眉紧蹙，出手频率加快。 楚明仿佛在逗弄她，全程靠身法走位，唯有衣服受到楚瑾瑜出掌的劲风下瑟瑟发抖。 他向后一跳，见楚瑾瑜停在原地没有追过来，“姐，停手吧。” 楚瑾瑜体表浮现些许纹路，楚明眼睛微微张大，好像是某种武骨?他在林正刚的藏书里见到过某些记载。 楚瑾瑜速度和力量暴增数倍，踏碎脚下地面朝楚明直线冲来。 楚明伸出手抓住她脚腕，然后倒吊在空中。 楚瑾瑜身体失去平衡，一回过神地在上天在下，整个人倒吊着，用羞恼的声音喊，“快放我下来。” 楚明翻转她身体放下，“天都黑了，姐你赶紧回去吧，我过两天回阳城。” “天都这么黑了，今天不回宿舍住了，”楚瑾瑜说。 “哈?”楚明脑子没转过来，“你身份证到了没，我去开个包间。” “没有，你不是有房间住吗，再开一个房间浪费钱，”楚瑾瑜说。 楚明无言以对，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开的单人间。” “哦，那更暖和了，”楚瑾瑜不在意道。 “姐，要不你去医院看一下吧，我认识一个心理科主治医生，”楚明话没说完被她拽走。 · · · 一小时后，楚明靠在床头，楚瑾瑜洗漱完，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一旁。 楚明还是和以前一样帮她吹头发，“姐，你没带换洗物吗。” “没有，晾一晚上就干了，”楚瑾瑜说。 室内没开灯，楚明关的，他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有点…难为情。” 楚瑾瑜靠在床头，“家人之间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楚明微微偏过脑袋，随后迅速收回。心里吐槽，该死的聚阳天罡，为什么他身体在发光。 本来在灯光下看不出来，一到漆黑无比的地方，体表氤氲着一层薄薄的光雾。 “感觉你不太高兴，”楚明说。 “嗯，你现在比我还厉害，以后不能保护你了，”楚瑾瑜语气听着有些落寞。 “这种事有什么好悲伤的，”楚明问。 楚瑾瑜拿头发刺他宽厚的锁骨，“刚才突然想起来，你以前特别喜欢练拳，只是一直练不出个结果，你对修炼一直有种坚持。” “没办法，生活所迫，”楚明说。 “哪有人强迫你，成为武者以后地位比普通人高多了，”楚瑾瑜说。 “你也说了是成为武者以后，”楚明叹息一声。 “你在担心什么，”楚瑾瑜递到他手里。 “担心哪天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有时候就在一瞬间，”楚明解释道。 “为什么是一瞬间，”楚瑾瑜问。 楚明似乎想到什么，以讲笑话的口吻谈论道：“有一群人，一群学者，一群专家，他们口口传授几十年的人道、正义、价值观念…只需要掌权者一道命令下去，所宣扬的一切美好生活都会化作虚影，再漂亮的话语在力量面前都会显得不堪一击，所以我才渴望变强。”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地方的人 “别太担心，”楚瑾瑜安慰道。 楚明揉揉眼睛，“困了，睡吧。” “嗯，晚安。” · · · 一晚上无事发生。 次日早，楚明送她回学校。 想到晚上的聚会，他给老李打过去一通电话。 “帮我问下，晚上去参加的聚会没什么要求吧… 意思把我人带过去就行了是吧，太好了，替我谢谢她。” · · · 下午时分。 在江汉府城二环，一辆银色跑车停在路边，衣衫散乱的青年把未喝完的塑料瓶扔到路边。 路过的环卫工人捡起瓶子，低声嘀咕一句，“真没素质。” 坐在副驾驶的女子喝道：“老东西说什么呢，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身上脏得要死，滚远一点。” 女子穿着露脐装，妆容浓艳却不容易看出，身上挂着各种首饰。 青年男子钟长来一巴掌呼上去，将女子的脸扇到一边，“喊什么，人家靠自己双手吃饭，靠付出劳动赚钱， 你一个岔开双腿赚钱的货色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脏，真以为在网上有一群人捧着你当女神你就是了。” 女子脸上竟看不见一丝不满，反倒是神色惊恐，仿佛做错了事一样。 “下车，”钟长来催促道。 “钟少，”女子哀求了两句，最终还是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他打开车门，朝老年环卫工人道歉，“是我的问题，给你添麻烦了。” 他把扔掉的瓶子捡起来，放进环卫工提着的垃圾袋里。 “没事，我就是工作太久发发牢骚，我不该那么说，抱歉啊小伙子，”环卫工人反过来给他道歉，把瓶子里水倒在花坛里压扁，然后收在另一个满是空塑料瓶的袋子里，准备晚点卖钱用。 钟长来等环卫工离开，和后座的余广庆说，“小余，记下来，看看哪个环卫公司的，找两个武者给他减减负，让他后半生躺床上就行，年龄这么大还是不要出来工作，这不影响市容吗， 钱我晚点转给你。” 余广庆立马赔着笑，“钟少，不用，小钱，我来负责。” “一码归一码，”钟长来说。 余广庆没敢再反驳他的意思，哪怕是客气。 他拍下环卫工的照片，把信息发给江汉府城的一个武馆。 之后车辆迅速行驶到一座辉煌高大的酒店前，在保安人员指引下进入后场区。 与此同时，在跑车对面，一男一女正好下车。 男人的声音有点无奈，“你奶奶喊就算了，你干嘛跟着喊。” “你长得确实像小白脸啊，公狗腰双开肩，长得还挺白净，武者也会注重皮肤保养吗，”柳轻音抹抹黑色指甲，“话说你和李爷爷是什么关系。” “百馆武道会上认识的，李前辈为人和善厚道，”楚明见她言语间打探自己信息，直接把老李推出来当挡箭牌。 “你以前在哪个学校，能拿武道会冠军不应该默默无闻才对，”柳轻音问。 “普通人出生，半年前还在领低保呢，”楚明说。 柳轻音翻着眉眼，明显不想相信他的话，“长得人模人样怎么谎话连篇呢。” 要真的普普通通，如何能被看上。 楚明无语，说真的反而不信了，也好，他是来大开吃戒的，象征性搭两句话，不是真要结交。 “余班长?好巧，”楚明远远望见余广庆，抬手打招呼。 余广庆笑的很勉强，没有说话，反倒是他身前的钟长来走上前，“兄弟阳城的。” “嗯?”楚明适时透露出疑惑。 “听口音就晓得，我小时候去过那，兵家必争之地啊，”钟长来笑着说。 “不太清楚，我更关心今天什么时候开饭，”楚明说。 柳轻音噗嗤一下笑出声，“我现在相信你是从小旮瘩窝里出来的了。” “本来就是啊，”楚明说。 “真是个趣人，”钟长来和他边聊边往里走，顺便和柳轻音打声招呼。 柳轻音面色不悦，姓钟的这样子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不和她攀谈反而去找一个底层出来的小子。 楚明感觉这人热情的不太正常，但仍旧笑着回应。 走入大厅，一片金碧辉煌，不少男男女女都在各自拿着一杯酒四处走动，交谈。 楚明径直走向用餐位置。 钟长来回头憋一眼，“柳小姐，和你一路的几个阿猫阿狗没来吗，怎么不去找他们。” “老娘去哪儿关你屁事，”柳轻音说。 “呵，脾气还挺烈，我好歹还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钟长来说。 柳轻音斜睨着他，“你自己好好留着吧。” 钟长来笑着伸出食指指向她，“你看，又急。” 在场没几个人敢跟着嘲笑，两人身份都不好惹，一个是地下王者的后代，一个是江汉武大校董会董事的后代。 楚明点的餐正好出炉，他可不管两人在争吵什么，直接开始吃。 一口下去发现不对劲。 里面蕴含的药力似乎很少，他略显疑惑。 “不合胃口?”钟长来问。 楚明去旁边几个点餐口，“不是，我吃得比较多。” 他摸索出规律了，几个出餐位置的区别是药力从低到高往上增加，别人估摸着清楚而他不清楚。 估计是担心药力太强，有的人受不了。 他直接去药力最高的出餐位置开吃。 钟长来看出他的做法，眼神异样，在看到他的吃法后，眼神更加奇异。 他扭头看向余广庆，“小余，你家里人最近不是在和主政司人员打交道吗，那边那个是税务司税长的儿子。” 余广庆喜出望外，“谢钟少。” 钟长来望着余广庆远去的方向，眼里流露出一抹蔑视。 楚明也有些同情余广庆，他看余广庆一路上费心费力巴结半天，最后连大小王都搞不清，一点蝇头小利就跑了，估计还不清楚江汉武大校董会意味着什么。 同时他也好奇，钟长来盯上自己了? “楚兄弟，尝尝这个，极云血鹿，这种凶兽是前段时间阉割后培养的，不用担心吃下去后身体激素会超标，健康无公害。 这只星点猫取的是身上最软的一块肉，辅佐血黄芪、火当归…多种超凡药材熬制而成。 这头雾水牛更新鲜，是从刚杀的牛身上…” 柳轻音越发不爽，看上去在给楚明解释，实则是隐隐透露出两人的见识差距，秀着优越感。 如果是对其他人这么做她倒无所谓，但楚明是她带来的跟班，无形中是在打她的脸，嘲讽她的人没有见识，“你干脆把活的凶兽牵过来，让他抱着啃，活的不比什么新鲜。”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他么吃吃吃吃 周围的人脸上勾起一抹笑容，他们不敢嘲笑柳轻音和钟长来，但是对楚明这个夹在中间的人却不忌惮。 楚明抬起头思索片刻，“也行，要不你直接把原材料端过来。” 话一出，其余人不免轻笑出声，觉得楚明在开玩笑，但一看他认真的表情，反而更让人啼笑皆非。 柳轻音一拍脑门，“我真是服了你。” “哪能啊，”钟长来说，“楚兄弟敞开了吃，我再去后厨帮你催催。” 说完他真进后厨去了。 周围的人面色各异，钟家公子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其他人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行了，别吃了，大家都是来交朋友，你一到地就是埋头吃喝，想吃回去吃不行吗，”柳轻音低声劝道，她有点后悔带楚明过来。 楚明瞥她一眼，嘴是一点没停。 龙象真功只需要狂塞气血类食物，便能迅速增加修行进度，提升实力。 正常横练修行者都是三分练七分吃十分养，龙象真功只需要狂吃海塞足够，也正如真功名字，象吞寰宇，龙噬宇内。 这种轻松的横练修行方式要是让其他武者知晓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以后内家拳被淘汰都有可能，不过只有他能看见龙象真功进度条，现在正以每盘子1％的速度增长。 什么社交， 什么人情世故， 什么人要脸树要皮， 只要能增长气血，我他么吃吃吃吃吃… 横练修行者本就因为气血质量过高，导致总量增加的慢，虽然他的修行速度早已远超其他横练修行者，但谁不想更快一步。 柳轻音轻轻用脚摁了下瓷砖地板，“吃死你。”随后转身离开。 厨房里，钟长来找到烹饪厨师长，“你按照这个菜单，把冻库里的肉拿出来做。” 厨师长面色迟疑，额头浮现数条皱纹，“钟少，这份菜谱是为武道家以上的人准备的，还不是一般武道家，包括配套的虎狼大药，武者根本受不了。” “要的就是受不了，你尽管去做，我只要结果，”钟长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他倒想看看楚明能吃多少，七窍流血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看柳轻音如何收场。 楚明吃到一半，发现厨师开始供不上了，他感受着体内略微充盈的气血，感觉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引导真功消耗体内气血。 ——龙象真功进度最终停留在熟练46％ 真功级别的武学增长速度很慢，但提升的力量却是实打实的强。 他眼巴巴地望着厨师手忙脚乱的身影。 钟长来让人端着一个大盘子，“楚兄弟，来尝尝这个，鬼虎奇珍，我专门请人帮你做的，绝对合你胃口。” 楚明神色诧异，你人还怪好的嘞? 他总感觉对方不怀好意，应该不至于当众下毒吧。 实则钟长来让人加的虎狼大药对于武者来说和毒没区别，虽说是补品，补过头就是要命的东西了。 有个别眼尖的已经发现端倪，纷纷不忍直视偏过头去。 楚明看眼菜肴，还真是纯粹的食物，这人真有这么好心? 他盘子里肉条均匀，肉里蕴含的气血让人感觉这是活物一般，表面光滑，轻戳一下反而弹了回来，色泽均匀 金丝状药材洒在周围，有的似燃烧焰火，有的似晶莹玉石，氤氲着香雾，刺激的人口液生津，食欲大开。 楚明尝了一口，气味分子在口腔内炸开，药材香脆酸甜，肉质油而不腻。 钟长来在一旁给他解说各种食材的珍贵，来之不易等等。 楚明只听到最关键的一句——一盘一亿。 钟长来说话说到一半，兜里手机传来震颤感，他打开一看愣住了。 进来之前他听余广庆的语气，知道楚明是江汉武大的，于是让人帮忙找找相关资料，结果一看还是辰天南和校董会特招进来的人。 敢情他整半天整到自家人头上，给自己人坑了，玛德他为什么和柳轻音那个女人一起来的，“楚兄弟，楚同学，你别吃了，不是不让你吃，就是说…” 楚明赶紧三下五除二扒干净了，看的钟长来咋舌，而他看钟长来的目光越发和善。 这是遇到贵人了，一盘菜增加10％进度条，比气血药剂还高，可惜不能经常吃到。 钟长来已经准备拨打救护车电话，却发现楚明无事发生，七窍流血的场面并未出现，精气神反而更加充足，血肉都散发着气血的微光。 楚明意犹未尽地看着他，让钟长来有些发毛。 “楚同学吃着还合胃口吗，”钟长来问。 “还行，还有吗，”楚明眼神充满希冀。 “有，要多少有多少，”钟长来下令让后厨继续做。 “这位怨种、不，老板…不对，兄台怎么称呼，”楚明眼神热烈。 “江汉武大…” 楚明听完更是频频点头，“江汉武大好人多啊。” 大城市的资源确实丰富，这种不拿钱当钱的富少他都连续遇见两个了。 想到阳城那边，整天抄家也就累积了几十个亿，有些还是公款，不能动。 他计划是把阳城弄成可持续发展，即使如此也只是补上了气血药剂的供应，要是整天这么吃，一个月不到他就回归低保户了。 直到吃下第十盘顶尖食材，他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老钟，明天还有聚会吗。” 钟长来扯了扯僵硬的面孔，小声嘀咕：“楚同学，你已经吃掉了江汉府城百分之一的年税收。” 楚明惊了下，“咳，我只是随便问问。” 钟长来无语了，像你这种吃法，别说江汉府城，京圈也供不起你啊。 楚明暗叹捷径不好走，一盘一个亿的梦想遥不可及，从明天开始得啃一瓶百万的气血药剂，只能老老实实练拳了。 他体内发出轻微的爆破声，气血快从雾化作烟了。 他这次学聪明了，一边站桩功消化气血一边吃，其他武学进度条上涨幅度不高，但是龙象真功已经小成14％ 体内的龙象之力足有九层。 后厨这时走到钟长来旁边，颤声道：“冷库，空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难办？那就别办了 楚明假装没听见，眼睛瞟向远处，嘴里哼着小曲仿佛不关他的事。 他只能选择差一等食物继续吃，龙象真功小成后进度愈发缓慢，除非是吃顶尖食材，不然增长很慢。 而且他感觉五感越发敏锐，空气中似乎充斥着各式各样的能量，他没细究。 “哥，你躲这干嘛，”一个面容精致的女生走来，身上穿着江汉武大的校服，留着一头精致简约的长发。 楚明注意到来人，心里想着该不会江汉武大校服是按照这个女生的要求定的。 钟紫涵眼珠清澈，皮肤白皙，气质清纯靓丽，让人天生有种亲近感。 但楚明从钟长来的眼神里见到一种虚假，仿佛是在打量货物，他暗叹自己太敏感了，看什么都怪怪的。 “和楚同学聊天呢，”钟长来望着楚明，眼里藏不住的离奇之色。 校董会是招进来个什么怪物，不会把江汉武大的家底吃空吧，他更看重的是楚明这么能吃，到底能不能打? “安排好了?”钟长来说着暗语。 “安排好了，等聚会结束去给老柳她们一个教训，”钟紫涵说。 钟长来轻嗯一声。 兄妹俩聊了几句。 “楚同学慢点吃，吃太快对胃不好，”钟紫涵语气柔和，说话轻声细语。 楚明嗯一声以作回应，对方言行举止都表现得很随和，但是言语和行为中的抗拒和疏离他同样感受得到，他只能说钟家的家教很好。 “我的天，你怎么还在吃，”柳轻音带着两个青年男子走来，看到楚明嘴始终没闲着彻底无奈了。 楚明可不管她，他已经快吃掉二十个小目标了，今晚的目标是吃掉江汉府城百分之三的年税收。 要是每天这么吃，整个荆汉行省的年税收都不够他吃的，如此难得的机会他怎能放过。 下次聚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老柳，楚同学喜欢吃让他吃嘛，不要打扰他，”钟紫涵笑容清纯甜美，让人难生厌恶。 柳轻音面色不善，“你最好纠正下你的称呼。” “你要动手吗，”钟紫涵眨巴着眼睛，丝毫不慌。 “毕竟是灰道出身，教养天生缺人一等啊，”钟长来摇头晃脑，嘴角把玩着嘲弄的笑声。 楚明吃的时候不忘看戏，这是有矛盾?该不会要在大厅里打起来，要不阻止下，影响到他吃饭多不好。 好在双方只是气势上剑拔弩张，并未真正打起来，但有人硬要拱火。 钟紫涵走到楚明身边，做出柔弱的姿态，声音楚楚可怜，“楚同学，靠你保护我了。” 楚明心里无语，干嘛把火往他身上引，他装傻充愣，说着蹩脚的方言，“我哪个做得到这么多，我只晓得吃饭。” 奈何钟紫涵家教再好，脸上不免有些挂不住，她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怎么能有这么傻白苦的男人，不应该站出来说要保护她吗。 “那你保护我，以后想吃什么都行，”钟紫涵心中有气但是语气依然柔和，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钟长来赶紧拉住她，和楚明报以歉意的笑着，“她不懂事，开玩笑的。” 他甩给钟紫涵一个眼神，你还管他饭?别他马乱说话，他的胃口整个江汉府城都供不动，可别给家里惹祸了。 楚明摇摇头，还以为又有肥羊自己凑上来了。 不等钟家兄妹开口，柳轻音说话口吻中带着嗔怪的味，“小白脸，你哪边的。” 楚明暗自思忖，怎么老能扯到他身上，他就是来蹭个饭。 但又不能不回答，显得他有点二五仔了。 他愣愣抬起头来，“看谁管饭吧。” “噗——”钟紫涵娇笑着，拉住钟长来的胳膊，“他真是武者科学生吗，我以为是戏剧影视科的学生。” 钟长来面无表情，“不至于，江汉武大没有艺术科。” 既然安排的人已经就位，他便没必要再和柳轻音等人和颜悦色。 有个别敏锐的人察觉到不对，纷纷和几人告辞一声离开。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以江汉武大一系为首的钟长来，和荆汉行省灰色产业链一系为首的柳轻音。 楚明吃光了预备的食材，拿绣着金边的白布抹了抹嘴唇上的油渍，“多谢款待，老钟，老柳，告辞。”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开，赶忙撤退。 “你不能走，”柳轻音娇喝一声。 楚明心里直喊不妙，原本想装傻充愣离开的，现在这是要被迫加入他们的火拼当中? 他直直转过身，一副无辜的姿态，“唉，我只想安安静静吃个饭，不能欺负老实人啊。” 其余几人嘴角狂抽，在心里低声骂，你是个屁的老实人。 砰—— 几米高的双开门忽然闭合，整个大厅只剩十几人。 柳轻音眼睛微眯，“姓钟的你想干嘛。” 钟长来冷笑一声，“柳轻音，前段时间威胁校董会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慌乱啊， 老头子让我来呢，无疑是想把两天前的账算一算，给你奶奶他们长个教训，别觉得知道些什么内幕，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在荆汉行省，话语权永远在江汉武大手上，校董会的铁拳砸下去可不好受…” 楚明一听更加不妙了，千算万算还是和他扯上关系了，前几天荆汉行省的地下王者用一些官员的污点威胁江汉武大，很明显钟长来这是寻仇来了。 柳轻音呼吸加重，“你想怎样。” 钟长来笑容中透露着猫捉老鼠般的戏弄，“你把半张脸撕下来，或者让你后面两人各自留下一条手臂。” “意思是没得谈了?”柳轻音运转气血。 楚明顿感如芒在背，事情瞬间变这么严重就算了，还是因为他引起的，地下王者一行人当时好歹是打着为他出头的名义。 江汉武大方面这两天也是关系蜜月期。 “难办啊…”他下意识说出声。 “难办?那就别办了，”柳轻音后面的男子撸起袖子站出来，准备动手。 这哪家的莽夫，楚明无语了，明显的敌众我寡看不出来吗。 “我打个电话问问，”楚明说了句很无厘头的话。 出奇的是，一群人真在那等着他打电话。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文斗 楚明看眼钟长来，又看眼柳轻音那边，见双方没异动。 在他拨电话时，双方同样在打量对方战力。 柳轻音和旁边两个青年商量。 “姓钟的那边六段三个，七段二个…极限境一人，破一大限的武道家一人，”柳轻音低声念道。 他们这边同样带来一位破一大限的武道家，从整体实力看来略弱一筹。 青年男子黑钢咧嘴，“一群倭瓜脑袋罢了。” 楚明看着双方心里疑惑，真火拼哪有让家族后人出来火拼的。 转念一想他又恍然，江汉武大和灰道三王的体量都很大，一旦冲突扩大到整个江汉府城，招引来京圈大手整顿一番，所有人都不好过。 因此定下游戏规则，让后人进行比试。 他不由地感叹，这群小登们不容易啊，被老登拉出来干这破事，不知道还以为是村里械斗呢。 “喂，秦老师…” 柳轻音听到秦老师没什么，反倒是钟长来听到后面色讶异，对旁边身材瘦弱的武道家说了些话。 楚明挂掉电话，“秦老师的大概意思是要文斗不要打斗，要不你们下象棋决胜负?飞行棋也可以。” 黑钢一撕外套狂奔过来，“你踏马耍猴呢，壁画真多。” 咚—— 名贵的瓷砖炸裂，向着脑袋轰击点层层翘起蔓延出去数米。 楚明单手按着黑钢的脑袋压在地上，当事人已经神志不清，口吐白沫。 楚明松开手缓缓直起腰，“有意见可以说嘛，不比下棋比算数怎么样，你们轮流派人上来，看能在我手底下撑多少招，最后累计起来，谁撑的回合多谁获胜。” 在场众人皆是一震，钟紫涵拽下钟长来的衣袖，“哥，他不会是吃撑了吧。” 钟长来轻吭一声，示意她闭嘴。 柳轻音气笑了，“还是我带你来的，现在跑去当和事佬，你一个男人能不能有点担当。” 楚明打个哈欠，“不要扣帽子嘛，新时代讲究权力和义务对等，再说来的时候你奶奶跟我说不用我帮衬你，你看——” 他指着倒在脚下的黑钢，还有身体周围一圈血泊，“他算你们那边的人，我给你们记上一回合，让你们不用算十以外的加减法，起码很照顾你们的大脑吧。” 柳轻音感觉要脑淤血了，脸色涨得通红，“行，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她在心里低骂一句，一个未入武道家的后生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钟长来轻点下颌，“小余，你去和楚同学切磋一番。” 余广庆双眼瞪大，眼珠子快从里面跳出来，他指了指楚明，又指了指自己，像是在问你开玩笑的对吧。 八段的黑钢现在还睡在血泊里，七段的他上去不得被挫骨扬灰。 他打楚明?真的假的?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钟长来拍拍他的肩膀。 余广庆双腿沉重、僵硬，如同灌铅了一般往前搬动，他双手抱拳说话有些结巴，“楚同学，手下留情。” 楚明一脸难色，这位肥羊，不对，这位余班长给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为人大方，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试探性开口，“余班长，我让你多撑两招，你回去请我吃饭。” 余广庆吓得一哆嗦，“你还是揍我一顿吧。” 楚明叹息一声，韭菜这么快就割怕了，怪他吃相太难看。 他挥挥手，想到对方请自己吃过饭，让他多撑了一招，而后将余广庆打飞出去，同时收了手，下手并不重。 钟长来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拍起手掌笑道：“厉害。” 柳轻音掰扯着黑色的指甲，和后面身材魁梧的武道家低语几声。 柳武点头，走到楚明面前，微微抬起头仰视他。 楚明打起精神来，他还不清楚自身和武道家之间的差距，如今正好有实验机会。 武道家在联邦外又叫超人，联邦内也有人说是超凡，不论是哪种说辞，无一不在表明武道家和武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武道家之下，他站着给极限境武者打都没关系，再往上他也不敢托大了。 后面，钟长来和他身边身材瘦小的武道家交代，“楚明等会败的时候上去帮他。” 柳武一句话没说，忽然就是一掌扇出，声势猛烈，带动周身狂风大作，吹起众人的衣摆。 楚明在他出掌的同时动了，右拳从腰侧上顶，一记升龙拳轰在他下巴上，同时抬起左臂格挡。 九条龙象之力加深，他和对方的速度差距拉平。 几乎是同一时间，楚明在重掌之下侧飞出去，一路撞碎无数桌椅，最终撞进墙壁里。 柳武咬紧牙槽，硬生生吃了他一记上勾拳，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如风火轮般转圈，眼泪从眼角甩出来。 楚明扒拉开周围的碎石，双手撑着身后的小型废墟站起来，他检查身上，刚才手臂硬接攻击的地方一片红肿，横练膜一击破碎。 他晋升八段武者，龙象之力吃到九层，比之前强了数十倍不止，何武道家居然打了个两败俱伤。 他暗自感慨，武道家怕是比极限境要强几十倍往上，难怪是超凡领域。 他分析对手的拳法来路，应该是道家混元一系的真功，招式有些像排云掌。 在空中翻转了几十圈的武道家终于落地，他摸了摸两个鼻孔下的血线，手愣在空中。 他受伤了? 武道家可以用体内的气固在体表，形成更坚硬的防御，被对方一拳打破防了?他越抹血越多。 他是故意不接对方攻击，因为楚明只是武者，是凡人领域，即使是任由极限境打他，只要不是特别脆弱的要害，根本不会受伤。 他望着废墟中走来的楚明，心中发怵，他收起轻视心理，脸色凝重如水。 不远处，两方人立马退开一段距离给两人让位置。 钟紫涵拉着钟长来衣袖，小嘴微张，“他不是只能吃啊，我说哥你怎么跑去找他呢。” 钟长来更快回过神，斜她一眼，“别乱说话。” 柳轻音胸口起伏，她微微按着，柳武是他们一系的天才武者，早些年送去青城武大那边，青城武大是大夏的顶流武大，道家发源地之一，比江汉武大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逆伐超凡 两人眼神交接，下一刻瞬间撞在一起。 激荡的碰撞声在空中炸响，地砖彻底破碎露出下面地基，一众人抬起胳膊遮在眼眶下方抵挡劲风。 柳武掌心压住楚明的拳头，心中一松，武道家能更加灵活的运用体内的气，每次练功便是用气孕养肉体，他在力量上肯定是不输于凡人领域的楚明。 随后他见到楚明身上的衣衫碎布飘起，无风自动。 楚明唇间露出一道黑色缝隙，脸上多了丝热切，“真劲啊。” 柳武瞳孔微缩，楚明身上肌肉隆起，他下压的手掌正在微微上抬。 楚明一拳抡向他胸口。 柳武趁机空出一只手，一阳指戳向楚明心脏。 楚明没有收手，只是稍微侧身，拳头不停继续轰上去，九龙之力加身，气血宛若蒸腾的狼烟直冲云端。 气流狂乱，两人发丝倒竖，柳武胸前衣衫爆裂，胸口塌下去一部分，他眼里浮现出痛苦的血丝，身体顿了一瞬后快速飞出。 楚明捂着飙血的肩膀，他刚才侧身让对方打偏，让指尖的劲力贯穿他的肩膀。 他一阵后怕，武道家远胜武者的地方在于劲力运用，武者的钢指相当于是拿粉笔头在戳，受制于受力面积。 而武道家的劲力可以用力在一点，和针一样刺出，杀伤性提升了数倍不止。 刚才他若是太自信肉身防御，用心脏位置接这一下怕是要出事。 身上气血狼烟沸腾，五脏六腑发出轰鸣，伤口在浑厚的气血下缓缓愈合。 他把聚阳天罡收集的金光朝伤口位置注入，酥酥痒痒的感觉从伤口位置传来，勉强止住了鲜血。 柳武撞碎大门，身体摩擦着草坪划出几十米远。 他左臂撑地支起上半身，哇地一下喷出一大口血。 他望向金碧辉煌的建筑，楚明的身影站在门口遮住一大片光影。 他心里发慌，心里连忙警告自己不能硬接楚明的拳头，对方是纯粹的高攻高防类型，他能楚明的防御，却扛不住楚明攻击。 楚明活动肩膀，胖成球体的慧根略微瘦了些，同时他肩膀上的血洞没那么恐怖了。 钟紫涵揉揉眼睛，“哥，你托都找好了?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钟长来眼角一抽，找个毛的托，他现在都分不清楚明和柳武谁是武道家了，他也处于懵逼状态。 局势转变太快，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柳轻音刚要开口，楚明背部涌动形成一张恶鬼的面庞，一脚踏碎地面飞跃出去。 柳武心中慌乱，他应该是打出贯穿伤了才对，楚明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受伤了。 周围林木窸窸窣窣，显露出一些人影，原来是刚才大厅内聚会的年轻人并没走，大多数留下来打听消息。 只见一道身影一步跳出几十米，从大厅门口跃向绿草坪，一群人惊叹之余纷纷四散逃去，这人不仅是吃相吓人，实力更吓人。 楚明一拳落下，倔强的绿草在拳风下折腰，柳武瞳孔放大看着拳头越来越近，他五脏受到震动，一时间行动慢了一拍，仓促之下不得不抬掌撩拨开。 同时手指点出，以一阳指攻势戳向楚明要害部位。 楚明摊开手掌，用掌心硬接。 柳武的指头刺破楚明掌心，从他指骨之间穿过，楚明忍着剧痛用力一撇手腕，柳武的指头卡在他掌心里，咔的一下断裂了。 柳武疼得满身大汗，他不敢叫出来，生怕嗓子眼的血液压不住了。 楚明抬起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拳头砸向他的颅骨，一击下去七窍喷血。 柳武神志不清，感觉眼前世界越发模糊，他两颗眼球泛白，嘴巴微张，仿佛在呓语着什么。 楚明把人拉到下方，一只手控制他，而后一拳接着一拳砸落。 其他人在远处看得胆战心惊，四溅的血液快喷到他们脸上。 楚明感觉对方气若游丝，随即松开手一扔，任由其沉进小湖里。 他压下激动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接着将金光聚集在手掌上加速愈合，嘴里不轻不慢道：“有人计算过他撑了多少回合吗。” 这幅淡然的姿态却丝毫没让两方的人安心，反而在心里掀起一阵波涛，久久不能平息，凡人之躯逆伐超凡领域，大夏联邦这么多年才几例，最后无一例外成为绝巅。 而现在有一个活着的传奇，就硬生生立在众人眼前。 钟紫涵柳眉微皱，有点焦急，“哥，得想办法把这人拉过来。” 钟长来没理她，做出关心姿态小跑两步，“楚同学，今天到这为止，算柳小姐赢，我车快，赶紧去医务处处理下伤口。” 等柳轻音从现实中回过神来，钟长来等人正准备离开，她有点艰难地开口，“姓钟的，今天这事怎么算。” “什么怎么算，不就是你们口嗨校董会吗，多大个事，算你们赢了，之前的事校董会不再计较，附近人都看着，不用怕我反悔， 我现在有急事，得带楚同学去养伤，还是秦老师说得对，要文斗不要打斗，”钟长来一副毫不在乎校董会声誉的模样，把银色跑车开过来。 周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钟长来句句没提拉拢，句句都在表达拉拢之意，直接把校董会荣誉遭受侵犯的事放在楚明的伤势之下，也就钟长来敢这么做。 搁他们受到这种关心和看重，立马得和钟长来拜把子。 有时候小小一个举动便能打动人心。 柳轻音回过味来，嘴里发苦，不是自己带来的人吗，怎么上别人车了。 楚明有些感慨，钟长来反应真够快的，到这一步，他和江汉武大的不愉快彻底消散了，同时帮老李还了其他几位地下王者的一份。 柳轻音感受得到，周围的目光多么刺眼，年轻一辈的比试常有发生，按理说他们赢了应该开心，毕竟这么多人看着，打的是输的一方的脸。 柳轻音名义上虽然赢了，但却没人觉得钟长来丢了人，反而叹息自己慢了一步，失去了和楚明搭关系的机会。 一个个暗骂钟长来平时吊儿郎当，一遇到事比谁都精，等他们回过神来，楚明人都给拐跑了。 凡人逆伐超凡领域，难啊，更何况是横练类的天才。 第一百三十六章 嫉妒 银色跑车飞速驶过，柳轻音名义上赢了，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周围人走的走散的散，她给绮梦打电话，“奶奶，校董会的人已经回去。” “输就输了，没关系，”绮梦正在打麻将，刚摸了一张牌。 她本意就是让柳轻音去输一场，没指望她能赢，毕竟前不久落了校董会面子。 正因如此她才让楚明跟着去，双方做个小局打压下新人气焰，同时也不拂李志沧面子。 “没，赢了，”柳轻音声音稍显落寞。 “人生失败十有八九，输一局没多大事，”绮梦打出一张红中继续安慰道。 “真赢了，”柳轻音把事情经过告诉她。 绮梦手上捏着张白条，“没开玩笑?” “没有。” 绮梦陷入沉思，把手上的牌一推，走出屋，“楚明人呢。” “跟姓钟的走了，”柳轻音说。 绮梦一阵无言，手上叼着一根女士烟缓缓挨到唇边。 百馆武道会视频在各大视频网站都录播，她默默调出来从头到尾看一遍。 以她的身份是不怎么关注这种民间小赛事的，因此对楚明也没那么重视，她花了点时间看楚明比赛视频，再次摸向烟盒发现已经空了。 她久久无言，连忙拨通李志沧电话，“老头子你在这等着我呢。” 李志沧正在和儿子商谈江汉府城李氏武馆发展的事情，接通电话便被劈头盖脸一顿喷，给老人家气的人都麻了，“老太婆，大半夜发什么疯。” “你当时说你和楚明什么关系来着。” “看好的后辈，怎么着，”李志沧疑惑，大晚上打电话过来说这个干嘛。 他儿子一脸揶揄，看的他想一脚踹过去。 “后辈?再过几年他就是你前辈了，”绮梦猛地挂断电话，她觉得李志沧是故意隐瞒楚明信息，生怕和她们几个扯上关系。 “你一个凡夫懂个屁，你以为武道家都是大白菜——”李志沧听着电话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一阵出神，无缘无故挨一顿喷，完事了还不知道原因。 他对着儿子一脚蹬过去，“你在第一大限卡了十几年都没破关，你笑个锤子，我再看好他，也不可能几年后就被超越。” 绮梦挂断电话后思索片刻。 每过一段时间几个地下王者和校董会都会派年轻人碰一面，毕竟势力最终都是年轻人接班，加上老一辈不想局势扩大。 私下比试相当于给对方展现己方未来实力，类似于武力威慑。 这次虽说是他们这一方获胜，但有点脑子都看得出来大输特输，只是名义上好听一些。 楚明修的是横练就罢了，成长速度还极快，在江汉武大有资源供应，要不了十年荆汉行省局势就会变。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于担心，毕竟她是老一辈，自然知道老一辈的想法，一方面希望年轻人成长，一方面又害怕年轻人成长太快来夺权，导致资源重新分配。 一般都会找个借口打压一番，说你得再沉淀沉淀，等年龄到了再考虑接班的事。 想到这她倒不急了，只用看钟家未来几年怎么办，说不定给楚明逼走了他们一派还有机会。 一想到孙女柳轻音，她又暗自唾骂一句，钟家明显不知道楚明能以凡躯逆伐武道家的事，只不过钟长来反应更快，提前把人拉拢走了，柳轻音还傻傻打电话问自己，真够笨的。 江汉武大校内，医务室。 钟长来从护工手上接过包扎和敷药的工具，把外翻的衣领口理顺。 他走进室内，钟紫涵正在和楚明搭话，她气质淡雅不张扬，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说话温声细语，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楚明礼貌回应，和她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这种女生从小在有传承的富贵家庭长大，不说心机很深，起码对别人流露真实自己是不可能的。 这种女性想要清纯有清纯的模样，想要妩媚有妩媚的模样。 他比较喜欢和大肥羊交朋友，不喜欢心思多的。他估计从钟紫涵身上薅不出多少羊毛。 钟长来走进来帮楚明包扎，楚明再三推辞无果，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早知道会出这档事，应该提前认输让柳小姐赢的。” 楚明摇头笑道：“我也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可惜身体抗击打能力差了点。” 钟紫涵在心里翻白眼，抗击打能力差是指八段气血以伤换伤，最终把武道家打破防的事吗。 钟长来包扎完伤口问，“要不去做个共振扫描，医务室有先进设备。” 楚明惊讶之余还有种怪异的感觉，对方未免太客气了，“不用，不是致命伤，修养两天它自己就长好了。” “行，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钟长来瞥眼钟紫涵，他其实一早就想赶她走人，只不过眼前有更要紧的事，“你在这做什么。” 钟紫涵一愣，这语气…是对她有意见? 她支支吾吾道：“我关心关心他。” “关心?指坐在那耍嘴皮子?楚明是我的朋友，不是那些追求你的绿毛龟，任由你戏耍，”钟长来毫不客气道 楚明更诧异了，这事有必要当着他的面训吗? 至于钟长来说的是真是假，他看钟紫涵面色也猜得出来，毕竟年轻人，都喜欢别人围着她转，追求她，好让她有一种超越别人的优越感。 按照钟紫涵的做法，她估计只是玩玩，享受下追求者追捧的滋味，玩够了就找个有好背景的嫁了或者联姻。 钟紫涵脸色煞白，她一时间无法反驳，更想不通钟长来为什么当着外人的面戳穿她，虽然她确实很希望楚明成为她舔狗大军中的一员。 “行了，出去，别在这丢人现眼，”钟长来呵斥道。 等钟紫涵离开，他又问楚明上学的事，要不要弄一片好的学习环境之类的。 楚明表示他几月后才来，钟长来感叹一声，又和他东扯西扯聊了一大堆。 楚明有点后悔上他车了，吃饭时候钟长来就非常能聊，介绍各种菜，他还以为是厨师专业的，到现在不停侃大山，嘴巴没闲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慈善堂 兴许是察觉到楚明隐藏的很好的不耐烦，钟长来关心两句，开车送他离开。 楚明买的是明早的机票，马上要回阳城，临走前楚明给楚瑾瑜留了一批气血药剂，叮嘱她要稀释一百倍后使用。 临走前他还问了钟长来一个问题，“我听理工专业的学生…说空间震动频率越来越高。” 钟长来点点头，但面色仍旧轻松，“江汉府城位置好，边缘都是战争要地，放几千年前，京都可是定在我们旁边呢，最近孔圣带着门下弟子在江汉武大定居…” 楚明忽然有些明悟，他就说江汉武大为什么要找上孔系一脉，原来是早已预料到未来会有大变故。 钟长来似乎是联想到什么，面色愁重如水，“江汉武大未必能顾及江汉以外地区，总之…早点搬来江汉府城。” “嗯。”楚明敷衍道。 “为了激励武考生竞争，学校每年会举行校内比武，冠军除了每月分配的资源额度会增加，还有从异域挖来的大药。” “异域?”楚明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对，人类不止一次尝试探索另一片空间，目前只有武道家以下的人能安全通过通道，异域十分危险，但好东西不少， 可惜伤亡率太高，往往都是瞒着没报，不然没有人敢去赴死了，”钟长来说。 次日早，楚明和李志沧坐飞机回阳城。 短短两天发生了一堆事，让他不禁感叹。 “老李，鬼虎奇珍这道菜听说过吗，”楚明问。 “老夫百岁寿辰的时候享用过，虽然是血肉大补之物，但价格太过沉重，只在有纪念意义的时候考虑，”李志沧说。 果然。楚明还以为一盘一亿是骗他的，看老李的反应大概率没差。 他搓搓手指，心里还是有点期待，“老李，你说我一天吃一次…” “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李志沧打断他的话。 楚明不想理他，沉默一会又说：“老李，晚点带那群馆主去看下地皮，到时候去武堂分配下资源。” 他把王艺整理的资料发给李志沧。 “善，”李志沧下载后慢慢查看。 楚明看的是王艺他们整理后的资源总和，张乐苏死了，卢启盛倒了，跟着他们一脉的商人和官员该换的换，该扣押的扣押，留下一大片资产。 初步估计在千亿以上，只是大多数不能变卖，他也不可能贱卖，不如交给其他人管理，让钱生钱，最终都会回到他手上，因为阳城现在归巡查长说了算。 他不由地感叹一声，权力，多么美妙的东西。 虽说在江汉府城薅羊毛很爽，但阳城终归才是他的基本盘，必须守好。 两天后，巡查司总部。 张宇航指挥着两个巡查员把横幅拉起来。 “老大，我听说武堂三队每个月的资源供给翻了十几倍，我们每个月能拿到手的资源是不是也要涨，”旁边一人嬉笑。 “去，什么三队二队的，以后武堂只有一个队，上面吃肉，我们下面喝汤是肯定的，想要吃更多就去参加外派任务，武堂现在资源不缺，反而是你们没活干，”张宇航笑骂。 “是是，”两人连忙附和，卢启盛不能说倒台，只能说快死了，武堂的分配全由巡查长说了算。 写着‘阳城慈善堂’的横幅拉起来，立在武堂大门上方。 “张队长，忙呢，”穿着素袍的武馆馆主路过，和他打招呼。 张宇航淡笑着回应，“刘馆主，里面请。” 武馆的馆主带着自家后代鱼涌而入，好在武堂容纳上千人绰绰有余。 楚明走上立起来的台子开始宣讲，讲述武堂人员伤亡高，多么辛苦，最后宣布阳城慈善堂成立。 刘馆主让儿子拿着手上的招牌，和他交代些事。 他儿子一脸疑惑，“要捐这么多钱，我们家明年不得喝西北风?” 刘馆主叹息一声，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还年轻，这是入伙的钱，阳城空出那么大一片地，终归是要人去管理的， 捐的钱越多，给我们家分的地方越大，有李前辈做担保，不用担心被骗，况且，有钱迟早都会花光，有地才更长久。” 他叮嘱儿子等会一定要尊敬点，不要闹个乌龙事件出来。 楚明一招手，旁边一位女巡查员拿着一份名单，用话筒喊：“吕氏武馆，为阳城资善堂捐赠一千万。” 观众适时发出掌声，有的馆主脸上笑嘻嘻心中马隔壁。 老吕天天哭穷，一声不吭捐出一千万，简直是畜生。 “王氏武馆…捐赠五百万。” “刘氏武馆…捐赠八百万。” “齐氏武馆…捐赠三百万。” “马氏武馆…捐赠一千三百万。” 楚明心里默默数着，想着怎么分，捐的多拿的多肯定是必须的。 只是沈叔一直操心阳城民生问题，除了给他们一批地，还得让他们遵守律法，解决多少人的工作问题。 捐款是初步，接下来细谈他们准备提供多少工作位后进行再分配。 女巡查员念完后，楚明在一众人掌声中走上台，让她拿一张表传给其他人。 一群馆主议论纷纷，互相商讨了一刻钟，楚明让鸽王派来的人一个个上去详谈，最后在楚明监督下去走流程。 一上午过去，初步流程走完，后续有专门人去对接，楚明去往后台休息，同时清算大概收获。 捐款项目共有十亿，之后每个月的收入…罢了，让主政司去应付京都的人…嗯…他还是不想了。 一个月一百瓶武道家级别的气血药剂还是有的，其他让主政司去和上面对接，阳城的肥水自然得浇灌阳城的地。 正在他思考时，女巡查员端着一杯水过来，“楚先生。” 楚明抬起头，迎着女巡查员的目光，对方笑容柔美，肌肤玉白如雪，庄严的气质中透露着几分俏皮。 “谢谢，”楚明客气一句，接过水杯。 女巡查员递杯子时故意把柔腻清凉的手背蹭到他手心里，随后笑一笑快速收回。 她眼里透露着近乎赤裸的关心和近乎渴望的热切，楚明记得对方是某法学院毕业的毕业生，在校时也是校花一级。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只要稍微勾勾手，对方会自己爬过来。 他表面笑着应付，心里直摇头，他名面上还只是巡查长助手，便有人已经等不及了，一个个嗅觉倒是挺灵敏。 第一百三十八章 羽化之时，光华尽敛 自从阳城慈善堂成立过去两个多月，阳城进入暖冬。 巡查司总部，武堂。 两人盘膝对坐。 “打通了?”楚明低语。 林正刚周身气流涌动，空气发出刺耳的尖鸣声，五脏六腑间隐约有雷霆声响起。 楚明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一丝细节，目睹林正刚破开第九大限，正式迈入绝巅行列。 林正刚意念微动，周围风起云涌，钢化玻璃发出艰难的抵挡声。 楚明很难理解他所在的层次，只能感受到从生命阶层上带来的压制。 林正刚身上冒起雨点般的白光，成片飞起化作光幕。 楚明不自觉张开嘴巴，这一幕让他想起了羽化飞升，不过跟那东西大概率没关系。 毕竟人好好的，还没飞升呢。 一开始楚明还能感受到轻微的压迫，现在他只感觉自己和林正刚不是一个纬度的生物，连感知他的能力都没有了。 林正刚脸色淡然，丝毫没有突破后的喜悦，反倒觉得理所应当，“开窍真功可能远比之前所料想的作用还大。” 楚明愣愣地点下头，林正刚就坐在他面前，他却觉得眼前没有任何东西。 两个多月，阴阳开窍真功接连开辟两个窍穴，现在正在开辟第三个窍穴龙泉穴。 开辟第一个窍穴时他就发现这门真功的不可思议了，虽然不像龙象真功提供极致的力量，也不像德才肩背提供强大的防御，却从本质上提升他的生命层次。 同境界里，生命层次越高，实力自然越强，同样的修行速度更快。 因此在两月前第一个窍穴开辟时，他找上林正刚，把开辟窍穴的武学经验讲述给他。 林正刚本就快突破至绝巅层次，正好差这临门一脚。 “林叔你突破绝巅是不是能在星球横着走了?”楚明好奇道。 林正刚摇头，“绝巅之间的差距比武道家还大。” “联邦有多少位武道绝巅，”楚明问。 林正刚回想起十几年前的名字，“三十六位。” “这么多?”楚明还以为只有几位。 “不算多，很多人突破武道绝巅层次实力再无进展，目前走在所有人面前的只有三位，”林正刚说。 楚明对‘目前’两字感到触动，“绝巅和普通武道家有什么区别。” “生命层次不同，武道家需要破开九道人体极限大关，每破开一大限除了实力增强，还在积累自身底蕴，绝巅层次只是将积累的全部底蕴释放，升华自身生命层次，”林正刚解释。 楚明豁然开朗，难怪说阴阳开窍真功属于那种成佛作祖级别的武学，光是能提升生命层次这一作用，就足够一个人修炼到武道绝巅。 还真如他所想，阴阳开窍真功短期内看不出成效，看上去高不成低不就的，一旦日积月累产生质变就不同了。 “所以那些突破绝巅后再无进步的人，相当于耗尽了武道家这一阶段积累的底蕴?” 林正刚点头，“对，在武道家阶段，每一大限最好都积累足够的底蕴，压制到人体真正的极限再突破，对于最终的极尽升华有很大帮助，升华层次决定了武道绝巅之后的路能走多长。” 楚明琢磨一会，觉得老李要是在这肯定会疯掉，同样是人，林叔在想怎么迫不得已突破，老李在想怎么快速突破第三大限。 林正刚这次没有再以好高骛远等想法束缚他，他觉得楚明走到武道绝巅这一步是必然，既然如此，当然要帮他理清路线，让他能更全面的规划好未来。 楚明心中安定下来，对于阳城未来的会出现的危机放下警惕。 林正刚检验着他其他几门武学真功。 有绝巅层次的大佬带着，进步速度不可谓是不快。 经历一顿陪打，楚明一边喝武道家级别的气血药剂一边问，“林叔，你突破以后修炼资源用什么，还是气血药剂。” 林正刚摇头，“对绝巅层次的人来说除非是极其稀有的药材，其他药剂作用都不大，我名额下的药剂份额你拿去就是。” “江汉府城和老李那边打通了购买渠道，林叔你那份给薇薇姐留着吧，”楚明说。 除此之外，从阳城慈善堂建起，武馆接手的企业每个月要贡献不少账本，用来买武道家级别的气血药剂还是够的。 林正刚摇头，“她有校内渠道，够用，你气血质量远超同境，在武者层次就需要武道家常用的药剂，等你突破武道家踏入超凡，正常的量对你来说根本不够。” 楚明沉默片刻，没再推辞。 今天对于他来说感触最深的是《我的武道家长辈》变成了《我的武道绝巅长辈》，亲眼见证了极尽升华的过程。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更像是一种降维打击，生命层次过低导致他不可见不可感不可悟，如果不是阴阳开窍真功拔高了他一点生命层次，估计连白色的升华光羽都看不见。 “中午了，我去开发区看看，”楚明说。 “你去接下她，应该快到机场了，”林正刚说。 “薇薇姐?哦对，刚放寒假，”楚明忽然想起来。 每个星期他得抽一天去开发区，是沈一峰联合主政司共同规划的，用沈一峰的话说，他得去露个脸，表示上面人的重视，林薇薇来了就顺便带她一起去转转。 换套衣服后他让王艺开着改装的敞篷巡查车上路，路上遇到的人都会跟他笑着打个招呼。 路上闲来无事，他检索着近些天的修行成果。 ——龙象真功大成2％ 聚阳天罡小成34％ 德才肩背小成52％ 阴阳开窍进度：第三穴位75％ 最后一门被他自动忽略了。 从江汉府城薅了两头肥羊回来后，在大量气血药剂以及没日没夜的修行下，龙象真功进度最快，龙象之力增长到27层。 两月前在江汉府城他之所以能逆伐超凡，有部分原因是柳武开始轻敌，导致节奏大乱，一步步走向败局。 现在的话他敢保证，寻常的第一大限武道家在他手上如同玩物。 第一百三十九章 民贵君轻 他查探历史消息，发现一个奇怪的消息 ——德才肩背受到极尽升华的打击，逆活第五世 他无言以对，突破熟练时逆活第三世，突破小成时逆活第四世，这次逆活第五世。 之前他觉得阴阳开窍真功是混子，现在他发现德才肩背是铁混子，逆活多世没什么实际作用，也不像龙象真功带来一些实际上的强化。 唯一带来的帮助还是真功本身突破导致气血上涨，里里外外就给他透露两个字——沉淀，还是他么的沉淀 它自动忽略这门真功的特性了。 聚阳天罡从入门到小成，给的特性都是加速吸收阳光，但他仔细研究了下，是在吸收辐射，只不过阳光本身就是一种电磁辐射，现在他吸收的辐射范围更广，只不过主要来源还是阳光。 而且每突破一个阶段，聚阳天罡的吸收阳光效率都以指数级上升，他体内的慧根都变成内置小太阳了，那天晚上他在卧室里拿出来，灯光透过玻璃把整条街都照亮了。 按照气血，他刚踏入武者十段极限境，需要不断积累气血，以量变引发质变打通超凡领域。 按照林正刚所言，他最好在这个阶段尝试积蓄底蕴。 他在网上了解过一些十段武者在极限境的感悟，说是气血蓄水池，突破武道家相当于从先把气血蓄满，再从这个蓄水池爬出来。 比较一番，他感觉自己体内是藏着条深渊。 他瞟眼倒车镜，“后面几辆车是巡查司的人?” 王艺连忙称是，“主要是负责后勤，有时候能帮忙清空场地。” 具体他没说，楚明大概也能猜到，即使他不要求，不少人都会带着瞅机会的想法远远观望。 更何况巡视开发区是公事，其他人更有理由跟着了。 更离谱的是有人偷偷给自己递交了一份材料书，上面列举了卢启盛各种罪状，还有各种罪名，包括家庭住址，党羽分布，各种亲属关系，搞得他一阵无语。 他又不得不感叹，只需要坐在某个位置，稍微表露些情绪和想法，被别人看到，那些谄媚巴结的人便会争先恐后去帮他实现，希望能搭上一丝关系。 他躺下晒太阳，肌肤在阳光的抚慰下放松，整个人说不出的松散。 楚明去接人时，林正刚找上沈一峰。 林正刚直言不讳，“把楚明的职位划到武堂体系里。” 沈一峰笑容依旧，“还是第一次见你提要求。” “我不想让他受你牵连，”林正刚说完接着开口，“过去几个月，你一直在瞒报税银，你和主政司商量隐瞒收入、虚增成本、利用优惠漏洞、转移定价… 导致上交京都的税银少了百亿以上，事后查出来可能会影响楚明的仕途。” 沈一峰十指交叉，骨关节噼啪作响，“好，我等会办。”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林正刚问。 “什么后果?”沈一峰笑道。 “你用掉的那笔钱，在京城那边看来，就是他们的钱，”林正刚指正一句。 沈一峰笑容逐渐消失。 林正刚继续和他掰扯利害关系，“如果那批钱你拿走了还好说，朝廷派人下来把你以前所得全部拿走，换一个人继续上任，阳城不会出任何事。 可你做了什么，你把你克扣下来的百亿税银拿去建设大众设施，建设孤儿院，建设福利院，投入医疗和各种福利项目，把钱扔给穷人… 这些东西没有几样能够回本，你想的是你马上要卸任，干脆为普通人谋取些好处，把原本给朝廷的税银散下去，自己一穷二白朝廷拿你没办法。 你没有想过，他们在你身上取不出来，会在阳城这块地上想方设法弄出成百上千倍的税银来，所有阳城人都要为你发善心的后果负责，为你所谓民贵君轻的思想负责。” 沈一峰彻底沉默了。 林正刚临走前回头瞥了一眼老同学，“只有拳头才能带来尊重和权益，施舍只能缓解问题。 过段时间我会去京城拿巡夜主的证件，关于楚明的调动你早点办吧。” 沈一峰听到巡夜主三个字，仿佛被施展了定身咒，手臂僵在桌子上，随后释怀地笑了笑，想到楚明的未来心中一阵慰然。 双手慢慢落在膝盖之间，佝偻的身躯迎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如林正刚所说，等待他的只有无限期的监禁。 他倒是设想过自身的结局，他的想法错了吗，他不清楚，从现实来看似乎是错了，想着为阳城做点什么，最后却可能是毁了它。 他放不下的是治理过的地区，尤其是林正刚所言，那群人会成百上千倍地拿回来，因为在他们眼里，一切都是他们的东西。 他双手捂着脸搓两下，眼眶泛红，总说君子立命，一生无悔，但他真的累了。 阳城机场，天空蔚蓝一片，似薄纱轻掩，树木枝丫光秃。 街上行人匆匆，无不裹着厚重的棉衣，围巾在空中飘荡，唯有一个怪人例外。 楚明穿着单薄的外套，呼气间白雾蒸腾，气血旺盛澎湃让周围温度都上升了些许。 正午的太阳对其他人来说只是暖和，对他来说则是另一种极端，因为聚阳天罡的吸收阳光的效率大幅度增强。 一道绝艳的身影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薇薇姐，这边，”楚明喊一声。 林薇薇略显惊讶，小鹿般的眼睛圆溜溜的，“我还准备悄悄过去给你个惊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楚明眼珠微转，“城南新建了一片开发区，环境还不错，走去看看。” 林薇薇贝齿轻磨，“别转移话题，还有上次让你去嵩山那边找我你怎么没来。” 楚明反应极快，“这不林叔破关了，我得守着吗。” 林薇薇被前一句话吸引去注意力，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他突破要你守什么，又想岔开话题。” 楚明把她行李塞到后备箱，颇有种应付不来的感觉，拍拍前座的靠背，“开车快开车。” 林薇薇想着回去后有的是时间计较，没有追问下去。 第一百四十章 疯子 阳城新开发区。 某一巡查员在宽阔的街道上转着圈，时不时瞟两眼手机消磨时间，接到通话后他连忙把街道口设置的伸缩障碍物收拢。 几辆车先后经过。 巡查员神情严肃，等车辆过去后站在街道中阻止不相关车辆进入。 “跑哪来了?”林薇薇修长的腿跨出车门，看着四周正在施工的地方。 “沈叔划了一片地，说是做安防设施以及给困难户保障的收容所，”楚明说。 林薇薇斜他一眼，一路上楚明都答非所问，她想揍人了，她望着对方单薄的外套，“不冷啊。” “武者是这样的，”楚明耸耸肩。 林薇薇纤细的五指搭在他颈部，樱唇微张，“咦?还挺暖和的。” 楚明无语，“你一个武道家又不可能冷，至于吗。” 林薇薇轻哼一声，语气带着撒娇般的威胁，“你最好把你直男癌似的发言给我收回去。” 楚明无奈，看向远处的王艺，“这条街是封了?” 王艺略带紧张地点头，“毕竟是施工区域，怕出状况。” 实则是巡查司某些人自作聪明，希望楚明来巡视时看着宽敞的街道心里更舒畅。 “没必要，只要不影响施工车辆进入即可，划这么多停车线，占着这么多公众资源又不用，太浪费了，”楚明交代一声。 “走?”林薇薇问。 “嗯，主要是看眼施工进度，”楚明说。 两人上车后，后面几辆车的马仔开始记笔记，时不时还讨论一番，“楚先生喜欢这种，以后咱们招人时给这种面相的放宽点标准。” “欧了。” 回去路上，车辆在商业街位置被林薇薇紧急喊停，拉着楚明去逛商场。 半刻钟后，楚明从试衣间走出，林薇薇呼吸微微一滞，眼睛发亮，推着他走到落地镜前，“人靠衣装啊。” 楚明站在温馨的灯光前望向镜子里的两人，林薇薇下巴轻触在他肩膀旁，“我很有眼光吧。” 楚明不是很懂她的审美观，只能顺从的点点头。 林薇薇刚准备喊服务员包起来，手指在衣服上摩挲了一下，布料的质感让她微微蹙眉，“面料不好，换一家。” 楚明嘴角一抽。 半小时过去，楚明穿着一套新衣服出现，林薇薇发现很多少女和妇人在肆无忌惮打量他，脸上略微不满，“不该带你过来的。” “你好难伺候啊。” “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擅长变化。” 两人拌嘴时，不远处一片混乱毫无征兆爆发，头发蓬乱的男人闯入商场，大喊大叫，双臂胡乱在空中挥舞，“它们在看我!都在看着我!” 商场里其他人惊恐着避开，小孩吓得躲在衣堆里。 过去一会，商场保安走上来按住大喊大叫的疯子，在围观者茫然的眼神中离开。 楚明突然联想到酒店里的异教徒仪式，刚才大喊大叫的疯子和那几个崇拜怪物的异教徒有些相似。 自从凶兽案例增多，网上有些人闲来无事弄什么异域神明理论，最后查出来是搞诈骗的。 一段小插曲过去，林薇薇抱着双臂，“嵩山武大下个月招生，你去不去。” 楚明奇怪，“昂?我记得嵩山武大不是任何时间段都能去，好像是每个月挑个时间进行试炼。” 林薇薇轻掩嘴唇，小声说：“京都的人有些忌惮，怕七大武校发展太快，招生时期改成了半年一次。” “同为七大顶级武校的京都武大没有限制吧，”楚明问。 “没有，那就是朝廷内阁的人联合办的，”林薇薇说。 “嵩山武大有几位武道绝巅?”楚明好奇道。 “五位，”林薇薇说。 “嘶——”楚明冷抽一口气，他知道京圈的人在忌惮什么了，在百年之前，大夏联邦共分为七大地区，而七大顶级武校正是坐落在这七片大区上。时至今日，经过不断分划有三十多片行省区域。 全球一两百个联邦，拥有武道绝巅层次的联邦不超过三十，可以说嵩山武大以一校之力就能撑起一个联邦，京都是担心任由他发展下去出现不可控因素。 “薇薇姐你大几来着，”楚明问。 林薇薇犹豫一会，“大三。” “二十?比想象的要大一点，”楚明嘀咕。 林薇薇嗓音提高，“你说什么?” 楚明不动声色地改口，“我说成熟的女人显得更年轻。” “我看你是讨打。” “有句古话叫士别三日，我们已经三月没见，你未必是对手——”楚明说完就跑。 京城，从万米高空往下看，整座城市宛若棋盘，马路便是棋盘上的线条，一切都围绕着中轴线展开。 林正刚在百里外时，便感到有多道气机锁定在他身上，等他临近现代版紫禁城前，所有窥视的目光才收回。 他径直穿过午门，走向一处秘铜金属浇筑的殿宇。 门内，一位老人佝偻着腰，斜靠在木椅上打盹。 “金台前辈，”林正刚喊一声。 老人睁开混浊的眼睛，“小林子，嘛事啊跑京城来，快过年回来看望老人?” 林正刚不苟言笑的神色未变，“我来登记巡夜主身份，按照大夏联邦律法，任何一位武道家突破武道宗师都要来京城报备。” 老人摆摆手，“你呐，又拿自个儿当外人，用给你搭几个人不。” “不用，身份登记后顺便把他的信息办一下，”林正刚把楚明的信息资料递过去。 金台心里感觉有点意思，拿起照片一看，“这小伙儿，长的倍儿精神呐。” 金台把两枚特制的金属纹章贴上去。 林正刚将劲力注入金属中，盾牌状金属亮起。 “今来第一人的名号要被你取走咯，”金台感叹。 “嗯。” “你是一点不客气，”金台摇摇头。 林正刚告辞一声，在金台看不见的地方露出惋惜的神色。 金台是很特殊的一位存在，以往都形容他：达人所之未达，探人所之未知，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亘古一来，一人而已。 如果说从灵气潮汐超凡复苏以来谁崛起的速度最快，毫无疑问是他。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古往今来 金台自幼时习武，不到六十岁，达到武道家第九大限，他身上带着京城一系的自信，之后他的天赋仿佛消失了，寸步未进。 林正刚走上武道时金台便站在武道的尽头，几十年过去，他已经超过了以往的老前辈。 事实上，金台才一百多岁，而第九大限的武道家寿命足有六百多岁，医学解决不了他的问题，根据古书上所说是患了天人五衰之症，因此才有了这幅苍老模样。 从古至今，金台在武道路上前行的速度无人能效仿，之所以夸赞林正刚要取走今来两字，原因是林正刚比他更快一步。 只有林正刚自己清楚，更快一步的原因是楚明传授的阴阳开窍真功，硬生生提高了生命层次。 他想到金台当年正朝游北海暮苍梧的意气风发，现在却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老人守在屋里，不由得令人叹息。 他又去不远处的房屋，里面同样盘坐着一位中年男人，看样子在闭目修行。 林正刚眼睛盯着中年人身旁的景象，以往他未踏入武道绝巅层次，看不出个所以然，等他来到这一境界才发现以往眼睛所捕捉不到的景象。 面容慈悲的中年男人身旁浮现出坟冢枯骨，枯骨之上是血色残兵。 景象很奇异，远处看去只有巴掌大小，一旦专注心神，整个人都会陷进去，进入到那片血色残阳的世界中。 林正刚便是这种状态，他仿佛看到了另一片世界，雷霆在血色天空中穿梭交融，刚才所看见的坟冢枯骨只是一个小山头，周围淹没在血海滔滔之下，一眼望不见底。 天空之上不断有陨落的人影，为这尸山血海添砖加瓦。 血海突然倾斜，埋藏在海底多如泥沙的骨头沸腾，相互间撞得咔咔响。 林正刚的视线快速拉开，他看到一对宛若太阳般明亮的发光体，而他脚下的尸山血海不断远去。 不知名的生物端着酒杯送到嘴前，酒杯里装着的尸山血海因此而倾倒。 邪性的一幕消散，再一晃，林正刚回到现世当中，他有种抹不去的心悸感，“师父。” 龙书文正好结束修行，缓缓戴上一副黑色手套，他一眼看出林正刚的状态，“突破了，比我预想的要快。” 林正刚和他聊了一会，起初还很轻松，过了会眉头逐渐皱起，声音稍显沉重，“我想试试，阳城毕竟有五百八十六万人，即使只是暂时舍弃…” 龙书文没有劝他，都是成年人，有自己想法，能走到这一步都不是没有主见和思想的人。 两人又闲聊一会，之后林正刚离开京城。 阳城，巡查司总部。 楚明推开武堂大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人呢，出去了?” 没过两分钟，林正刚从云层上方落下。 “爸，”林薇薇喊了一声楚明才反应过来。 楚明感到奇怪，除非是比较紧急的事，否则林正刚一般都是开着他那个低德地图导航随心所欲驾驶，“出事了?” “没有，我去京城走了一趟，办些事情，”林正刚说。 楚明咋舌，去京城来回一趟几千公里，坐飞机来回都得一天，更何况还要去办事。 他和林薇薇路上虽然耽误了片刻，但从他前脚走人到现在不过两小时。 下一秒，一张证件塞到他手里，他打开一看，握着证件的手和触电了一般颤动一下，随后快速收敛心神。 他看眼林薇薇，“执剑人证件我突然不想还你了。” 林薇薇朝他那边扇扇手，“给你给你，我又用不上，感谢我的宽容大度吧。” “终于体会到既要又要的滋味了，”楚明感叹。 林薇薇不知道他在感慨个什么劲，朝他手上的证件看去，啐道：“切。” 楚明不跟她计较，林薇薇不懂两个证件的各种用途。 如果说执剑人的理念是激进的起义杆，巡夜人的理念就是保守的尚方宝剑。 像是上次钟家和柳家带人火拼，他可以直接拿着巡夜人证件行使大夏联邦律法，给两伙人都拘留下来。 当然，这种没什么好处还容易惹人厌的事，他不会闲的无聊去做，但是做不到和能做只是不想做是两码事，天差地别。 饭桌上，他又聊起巡查司听到的传闻，“最近有件怪事，回来路上听不少巡查员反映，阳城各地冒出些疯子，倒也没危害公共秩序，可是引起民众不小恐慌，都在说大的要来了…” “是不是异教徒组织的，我们在商场遇到的那个说不定也算，”林薇薇问。 “不像，异教徒是思想上的问题，抓的人听说都是精神上有问题，”楚明本来没咋考虑这事，但是联想到张乐苏十几年布局，联想到阳河的事，酒店异教徒的事情… 种种事情似乎都有种关联，让他控制不住的担忧。 这两个月以来阳城基本稳固，至于卢启盛他决定在这次月测后解决掉，到时候后路无忧去江汉府城发展，见识年轻一辈的人。 他决定晚点去档案室查阅下资料，看阳城这些年发生过什么怪事。 “晚点沈一峰会把武堂总教头的任命书给你，”林正刚说。 他吃饭时不言语，一直到饭后才开口。 楚明惊愕，“给我?会不会太早了。” 虽说他和江汉武大打通了关系，随时都能去，要不要武堂名额都无所谓，但是连升个五六级直接把名额发放资格握在手里，总归是太离谱了。 林薇薇白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楚明给她噎住了，一时间无话可说。 她似乎不太清楚一件事，以林正刚的实力别说当阳城的武堂总教头，当京城的武堂总教头都绰绰有余，来阳城明显是带着任务的。 “我只是没想到林叔突然换了个方式继续领导我，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马屁精，满嘴车轱辘话，”林薇薇双腿摆荡，时不时踢他一下。 楚明彻底不想和她说话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还老拆他台。 林正刚又看向林薇薇，“你下个学期转到京城武大。” “啊?!”林薇薇想不通，原来林正刚让她回来时把行李都带上，是让她去京城武大那边。 她没抗议，毕竟林正刚又不会害她，只是不理解，于是她把战火往楚明身上引，“他是不是得跟我一起去京城武大。” 第一百四十二章 身世 楚明眼珠打转，“我去江汉武大。” 林薇薇杏眼圆睁，跺了一下脚，嗔怒道：“那你路上一直问我嵩山武大的事情干嘛。” 楚明总不能说他是下意识在打探消息，只能露出一副傻乎乎的表情，“好奇，没上过大学，” 林薇薇气急，牙齿发出吱吱吱的磨牙声，觉得他一脸蠢样在故意嘲讽自己，抬起脚对着他脚背踩下去，“不行，你必须陪我去，我缺个伴读书童。” “都什么年代了还书童，”楚明正要收回脚，不料林薇薇跟着踩过来。 他望向林正刚，指着这一幕，像是在说管管你闺女。 林薇薇看到楚明反而摆出受害者模样，顿时气笑了。 楚明抽两下脚，“女人要大度一点不能太计较。” “不行，真得揍你了，”林薇薇说。 闹了一会，楚明去巡查司档案室查找资料，铁柜前按着年月日放着不同时期的档案袋。 林薇薇哼哼唧唧地靠在转椅上，双腿翘上桌子交叠在一起，嘴里嘀咕，“跟我去京都武大是委屈你了怎么着。” “刚才不是说了，这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狗窝，阳城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正是因为地势好，这么多年受到京都那边各方面考量，被压制了多年。 等阳城基本体系有了保障，后面有林叔做背书，京城不再压制，阳城乃至整个荆汉区的发展超乎你的想象，哪怕是白捡的钱，不要白不要嘛，”楚明说。 “听不懂，”林薇薇放弃了，一谈起这种和联邦策略相关的内容她就当耳旁风了。 楚明翻阅着多年积累的离奇死亡案件，他刚才问过林正刚，生物个体在强大到一定程度时，精神力量是否可以逐渐影响现世。 他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和几个离奇的杀人案件比对起来，好像又能解释。 他在想，若是某些凶兽的精神力量极强，能不能隔着极远的距离去窥视，哪怕无法造成现实影响，吓唬人还是可以的。 例如史书上记载庄子的逍遥游的若夫乘天地之正…表达的便是精神超越肉身遨游无穷宇宙。 虽说庄子说的宇宙和现代的宇宙有所区别，但是精神超越肉身这种事却是有可能的。 他拧起眉头，如果他的假设成立，阳城各地发疯的人是因为受到了不知名强大生物的注视，这种凝视感压迫着他们的精神，让他们疯掉… 阳城给盯上了? 他觉得太荒谬，把档案袋草草合上，拿小细绳在圆扣上绕几圈封好档案袋。 有时间研究这种神神叨叨的事他还不如去练拳修行。 “诶?”林薇薇发出惊疑声。 楚明正准备喊她走，听到她的声音顺着看去。 林薇薇翻的是十几年前的老档案，陈旧纸张带着岁月沉淀的气息，纸张在岁月侵蚀下泛黄，边缘卷曲。 “这个楚明是你吗，”林薇薇问。 楚明更奇怪了，他十几年前上了档案袋?他怎么不知道。 他凑过去，发现林薇薇一脸怜悯和心疼，嘴角抽搐一下。 果不其然，是养父楚杰救他那天记载的，攻破异教徒居所，发现一众教徒围绕着一个圆圈，当时他就在那个圈里，表现出神志不清的样子。 楚明来回翻看数次，越看越怪，他原本的父母找不到，人又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要是如他所想，之前在酒店里遇到的河犬不是空间破坏器带来的，而是和异教徒的精神祈求有关，那他该不会是被一群异教徒勾连精神世界通道… 不行，不能想下去了。 楚明略显惊慌，立马合上档案，沟槽的身世，没有就当没有吧，别再牵扯出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他见林薇薇眼角溢出来的母性本能，没好气道：“你同情心泛滥过度了，别入戏那么深，不像你。” 林薇薇就看到他从小被异教徒所害，没往更深层次思考，毕竟档案上没记载更多事情，他的结论不少都是他瞎猜想的。 林薇薇悲天悯人闪烁着慈悲神光的脸瞬间崩塌，锁住他喉咙，“有没有情商，会不会说话，每次都破坏气氛，该死的直男。” 楚明任由她箍着脖子，双手胡乱挥舞，“别别别，这里是档案室，大楼是普通材质，扛不住你这么造。” 他不敢用力，两人都是武道家级别身体素质，稍微折腾两下楼就塌了。 五分钟后，楚明终于把利害关系和她讲清楚，他站起身把褶皱的袄子捋平，嘴里忍不住感叹，“男孩子出门在外果然要保护好自己。” “切，嘴脸，”林薇薇嘴上嫌弃，心里却又觉得新奇，从小到大很少有人和她斗气。 楚明默默收好档案，锁上档案室的门，走到一旁的办公室准备去归还钥匙。 陈金华刚交接班，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看着报纸，见到楚明手一哆嗦，开水烫到嘴唇，他却不敢叫喊，“楚教头。” 楚明面容透露着古怪，他的任命书下来的这么快吗，“不用，陈叔，你知道我向来很尊敬长辈的。” 陈金华猛一起身，膝盖撞在桌子下方疼得他倒吸凉气，但但心中的惶恐让他不敢说出来，“不敢不敢。” “真不至于，没多大个官，我又不是摆谱的人，”楚明劝解。 陈金华没注意，手里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突兀的响着，他心里越发紧张。 这两天同事们闲聊，他隐约听出来些意思，各自都在琢磨楚明喜欢什么，想投其所好，走捷径搭关系。 他生怕自己曾经意图染指楚明手上烈士名额的事暴露，到时候不用楚明开口，想要谄媚奉承他的人都会蜂蛹而来，割下他的性命去楚明那领赏。 楚明摇头叹息，才过去几个月，两人之间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竟让他有种物是人非的沧桑感。 他把钥匙放在桌上，叹息着离去。 陈金华心跳得很厉害，思考着刚才自己有没有冒犯楚明，想着楚明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心思杂乱静不下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追赶 “你进去没两分钟怎么变得多愁善感的，”林薇薇问。 “一想到像我这样温文尔雅…” “这么自称的人多半是禽兽，”林薇薇一句话堵死他的后续吟唱。 楚明哑口无言。 林薇薇一脸胜利的表情，显得十分得意。 “你事办完了?” “办完了。” “你是不是准备去武堂练拳。” “是这么个事。” “行。” 楚明看她摩拳擦掌走过来，全身看不出一丝友善的味道，赶紧往后退，“你干嘛。” “满嘴跑火车，我忍你一天了，正好你要修行，我来帮你，你上次在电话里怎么说的来着，要让着我对吧，”林薇薇准备算旧账。 楚明忽然镇静下来。 林薇薇柳眉轻蹙，楚明镇定的模样让她心思纷飞，难道对方有信心打败自己?他不是还没突破武道家吗，“前段时间刚打破第二道限制，还没找人试过手， 放心，虽然你老惹我生气，但我是个很大度的人，下手不会太重。” 楚明心里嘠噔一跳，怎么她也突破了，他面不改色，“如果下手重了呢。” “那将会是你漫长的岁月里得到的宝贵经历，”林薇薇把刀刃扔掉，以刀鞘代替冲来。 楚明一抬手，“停!” 林薇薇双脚擦着地面急停，干脆放下刀鞘，“干嘛，要求饶?也行，要是说得我满意了就大人有大量放过你。” 楚明有点头疼，身边尽是些什么人，动不动就要大打出手，还是互联网好，只用嘴巴交流。 也难怪网上戾气冲天，现实岁月静好。他在现实里当了一回斜键仙，这不立马要挨揍了。 他摇摇头，表情十分严肃，“不是，我做事讲究一个细而不糙，和别人比试要走个排场。” 林薇薇挑起左边眉毛，“和别人打架还得先拜一个，什么毛病。” “不可因强敌而失去优雅，要不你就动手，我不还手了，”楚明十分执拗，看样子是非走过场不可。 “你是不是还得焚香沐浴，净布擦身，”林薇薇揶揄道，她退开一段距离，楚明不还手她也觉得忒没意思，还是反抗更能让她感到愉悦。 楚明看着她后退十几米，双手抱拳，“人生如拳，来日方长，告辞。” 说完拔腿就跑，脚下踏出一个又一个裂坑。 林薇薇嘴巴张成一个圆，眨眼间他已经跑出巡查司，背影即将消失在大门处，给她气愣住了，她低喝一声：“别跑。” 楚明头也不回，废话，武道家第二大限什么概念，他从老李和林叔那早就有所耳闻。 武道家每突破一大限，实力是十倍以上的增长，林薇薇修行的武学都是林正刚身上的，比寻常武道家强的多。 他只是能吊打第一大限武者，但是综合实力肯定比第二大限的武者要弱。 好在他是修行横练的，除了皮糙肉厚，力量更是一流，腿部肌肉发力，脚下大地爆出一圈圈裂痕。 他一步能飞出十几米，路人吓得目瞪口呆，手里提的菜散落一地。 他拐弯时看向路边的倒车镜，林薇薇速度极快，像是贴在地面飞来。 他慌不择路随便找了个方向逃跑，心里发苦，为什么他熟悉的女武者全部有暴力倾向，什么娇妻文化，在这狗草的武道世界根本不存在。 上次楚瑾瑜也是，那眼神像极了原始人准备拿棍棒敲晕异性带回洞穴里。 “不准跑，”林薇薇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她纳闷了，楚明不是刚突破极限境吗，跑这么快? 鬼才信你，楚明感觉声音在靠近，精神紧张，跑的更快，龙象之力全加持到腿上去了。 他跑过一条街区，路上遇到巡查司的人在街区附近转悠，他隐约听到两人咕哝：“原来楚先生爱好这种，女性武道家不好找啊，要不托我侄子去南禅武大牵牵线。” 楚明听到他们认真商讨的语气，恨不得停下来教育两人如何透过现象看本质。从哪看出来他有这种爱好的。 平时干正事时一个个搞形式主义，现在搞歪门邪道跟个鬼精灵一样，连牵线这种事都整的出来，巡查司真该提高下巡查员的思想觉悟了。 不到一刻钟，他已经跑出阳城十里外，来到郊区，他回头看一眼，林薇薇离他只剩一米距离。 “你跑不掉了，”林薇薇喊。 楚明感到危险的气息从脚底直窜上来，浑身汗毛竖起，亡魂直往外冒，心脏跟着狂跳起来。 林薇薇的怒气肯定攒满了，他被抓住准没好果子吃。 “薇薇姐，别追了，我们定个三年之约怎么样，三年之后决战紫禁颠。” “不，我今天非要抓住你。” 楚明望着天边的夕阳，想起夕阳下的奔跑… 他甩掉脑子里的杂念，把金光灌注到双腿。 之前灌注大脑可以强化五感和思维，从聚阳天罡突破，他隐隐觉得用处更广泛了。 金光灌注在腿部，双腿猛然加速，脚下踏裂的地面发出爆鸣，一瞬间拉开距离。 林薇薇眼里满是愕然，他还能加速?明明能跑这么快，之前还故意和他扯什么讲究、排场，争取起跑时间。 “你这个满嘴谎言的懦夫，”林薇薇在后面喝道。 “你不能只在开心的时候，才相信别人说的是真话，”楚明喊。 林薇薇差点没气岔气了，她眼见楚明越高越远，不信邪了，她一个超凡领域第二大段的武道家还追不上一个武者?她继续穷追猛赶。 “别追了，太阳快下山了，”楚明喊。 林薇薇闭口不言，节省体力，全力追赶。 以冲刺般的姿态跑到天黑，最终两人停在一座山脚下。 林薇薇喉咙干的快冒烟了，双腿仿佛抽去了筋骨，软的不行，“你赢了，不玩了。” 楚明停下脚步，浑身暖洋洋的，体内的光团消瘦一点，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折返回去，“气消了?” 林薇薇听到他的调侃，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对着楚明胸口锤一下。 秀丽的手指揪起楚明的衣服，扯得老长，一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说：“你属马的，跑这么快。” 第一百四十四章 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楚明说。 “那个快是你这个快吗，”林薇薇无语。 “差不多。” 林薇薇妩媚地翻个白眼，“背我回去，我没力气了。” 楚明持怀疑态度，摩挲着下巴明显不相信。 林薇薇随意一脚踢出被他抓住脚腕，她顺势往下一蹬，借力腾起，挂在他身后，修长的双腿盘过去，“让我骑一会。” 楚明看着腹前交叉的双脚任由她去了。 “帮我拖着，”林薇薇说。 “我累了，”楚明刚说完腰间一紧，弹性十足的腿肉无声威胁着，于是他很从心地放下双手托住对方。 路上，林薇薇不解地问：“你跑那么快，实力不至于差我太多，为什么要跑。” “因为没有比试的理由，”楚明摇头道。 其实他是担心收不住手，毕竟两人差距不大，要是能吊打林薇薇… “你是不是在想不好的事，”林薇薇问。 “没有，”楚明连忙否认，毕竟以两人现在的姿势，是他比较吃亏，不易大动干戈。 林薇薇趴在他肩头上，仿佛睡着一般，温润的鼻息打在他颈脖处。 楚明左顾右盼，只顾着跑路，没看方向，给他干哪来了，这还是阳城吗。 他拿出手机打开导航，发现信号很差，刷新不出来。 阳城基建够拉的，偏远山区一点信号没有，他走上一处高坡，运转聚阳天罡，将金光灌注到双眼强化夜视能力。 他突发奇想，如果继续加大剂量灌注会发生什么。 浓郁的金光成片注入到眼球当中，原本眼珠泛着淡淡的金光，现在彻底化作灿金色。 他脸上的期待戛然而止，露出浓郁的惊惧，瞳孔急剧放大，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眉头逐渐拧成川字。 一颗堪比汽车大小的眼球悬浮在他正前方，若不是用金光强化了视力，他根本看不见。 他嘴唇有点发白，默默往后退两步。 眼球四处张望并不只是在看他，不过当眼球发现楚明在看它后，慢慢转动，眼球表面的血丝如同一条条蠕动的虫子，随着眼球转动而扭曲、拉伸。 楚明清晰地看到眼球中央有一幽深的瞳孔，如黑洞般要将他的心神吸入。 他没来得及后退，眼球主动凑上来，略带好奇地打量他。 楚明本能地伸出手要推开，双手伸进眼球之中，却没有触碰到实物的感觉。 他眼前的世界几经变换，最终停留在一片未知的地域上。 他发觉只有意识来到这里，肉身不在这。 他远远望见一群凶兽在奔腾，行走在凶兽之中的巨人走到蓝色的水边，蹲下身子，张开嘴如若鲸吞，水源源不断被他吸入口中。 吞入的水足有巨人体积百倍大，它却像是喝不饱一般，不断地喝。 楚明的视角能看见原因，巨人的嗓子眼里有一颗火种，不断在灼烧着，无数的水奔腾而去，遇到火种后瞬间消失。 他估计巨人永远无法止渴，只能用喝水来缓解。 水位不断下降，潜藏在水下的凶兽纷纷露出身子，惊恐的散开。 就他看到的而言，有长着蝎子尾巴的青面獠牙狮，还有蛇尾乌龟… 巨人喝干水源，似乎还不满足，开始驱赶凶兽。 楚明还在琢磨这是个么地方，火种突然盯上他了，分裂出一小团径直朝他飞来。 楚明想跑都不知道往哪跑，硬生生看着这团火贴在他身上。 下一刻，时空倒转，他再次回到肉身所处的位置。 大梦一场? 他掂两下手里的肉，真实的触感回来了。 脑海里传来提示声——德才肩背炼化掉高质量物质成分，逆活第六世 楚明还没搞清楚这货炼化了个什么东西，下一刻他看到面前虚无的眼球正在挣扎，消散。 他神色诧异，炼化是这个意思?这么邪门的武学把这么邪门的玩意以这么邪门的方式用掉，这可真够邪门的。 眼球消散前，一颗金色火苗在他面前放大，他全身血液瞬间凝固了。 难怪这火朝他飞来，合着是德才肩背给眼睛炼掉导致的。 他拔腿就跑，比之前跑得更快，直接在山里跳跃似飞进。 刚才他可是看见巨人喝下一片汪洋大海，最终都没能让这火有一点熄灭迹象，鬼知道缠上自己后会发生什么怪事。 想起林薇薇的话，他真想自己是属马的，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跑路。 德才肩背黑了你的东西，关我楚明什么事他一边在心里骂一边逃跑。 火苗跨越时空间限制，迅速没入他体内。 楚明身体仿佛按了暂停键，停止在空中。 他骤然落地，林薇薇在一路颠簸早已醒来，正要说他两句，发现楚明突然半跪在地上，掐着脖子。 她急忙跳下来，眼神充满慌乱，低头看他的脸，“你还好吗。” 楚明双手箍住嗓子眼，十指捏得发白，阻止火苗朝他体内钻，可惜没什么用，火苗不仅穿过他嗓子眼，更是落进五脏六腑之中，全身都在灼烧当中，皮肤干到皲裂。 全身产生灼烧般的剧痛，火焰流到四肢百骸，脸色疼得惨白如纸，又憋气憋成诡异的青紫色。 汗珠刚溢出体表便被蒸发干净皮肤之下，血肉像是被烈火炙烤的油脂，滋滋作响。 林薇薇急得满头是汗，去一旁找山间涌泉喂给他。 楚明摆手阻止，这点水根本不够，他不断调动慧根聚拢的金光注入全身，修复体内的伤痕。 他发觉聚阳天罡在吸收火苗散发的光，体内光团以一种极其剧烈的方式在扩大。 一边承受灼烧伤痛，一边用吸收来的火光去修复身体。 火种的力量不断被吸收、消耗，最终越发微弱，消耗尽最后一丝光亮。 楚明烧坏的嗓子眼得到拯救，他从说不出话到渐渐能发出一丝轻吟，声音听起来干枯无比，“我没事。” 体内的器官血管在光芒的笼罩中迸发出新的活力，他直起腰，身上干涸的皮肤发出咔嚓声，层层碎裂，下面粉嫩的新皮肤显露而出。 他心里一阵后怕，刚才窥探到某不知名世界一角险些死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内世界 楚明心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没想到真有东西能够跨越无尽距离跟过来。 要不是修行的功法武学特殊，他险些燃成灰烬了。 “突然怎么了，”林薇薇还是不放心，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 “先回去，”楚明依然没敢放松，生怕再遇到其他意外。 如果猜测没出错，这两天疯掉的人都是在那颗大眼球的注视下，扛不住精神压力后疯掉的。 人类里总有些人十分敏感，能感知到一些其他人难以察觉的存在。 他觉得原本不用那么狼狈，全怪功法自作主张，去炼化未知生物的精神力量，给未知生物惹毛了，追着自己烧。 他在想，眼球是最近出现的还是一直都有，根据阳城最近的状况来看，多半是近期才出现。 ——慧根受到启发，正在向火种蜕变 颅内传来声音，楚明一怔，将慧根、或者说火种取出，原本胖乎乎的圆球变成一颗细小的火苗，宛若风中残烛。 烛火内部浓缩的能量比之前的慧根聚集的能量高得多，主要是质量上的飞跃。 火种的后面还有一条小字：未激活。 他尝试激活发现激活不了，没有任何动静，不过聚阳天罡的修行进度上涨了10％，对于一门完全靠晒太阳修行的武学来说很难得了。 一路上他还是忍不住将火种的能量灌注进双眼，看城市里还有没有不可见的大眼珠子。 一路上十分寂静，直到进入灯红酒绿的街区，见到熟悉的烟火气息，他才松口气。 林薇薇扶着他回巡查司总部。 楚明和林正刚讲述他所见到的诡异事物。 林正刚眉头微跳，“你可能闯入别人内景当中了。” “内景?”楚明瞪大的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武道绝巅之中的至高者会开辟出内景，外景是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内景是生物层次达到一定程度，精神力量过于强大后所塑造的内世界。” “内景里的事物都是真实存在的吗，”楚明只想知道这点。 “不清楚，”林正刚摇头，他没开辟出来内景，并不知道，龙书文的内景他去过，虽然给他的感受极其真实，但他总觉得和现实有很远距离。 楚明暗自嘀咕，按理说内景属于武道绝巅之上的产物，生命层次不够还遇不见。 他是在阴阳开窍真功强行拔高了生命层次后，又用火种的能量加持在眼睛上才瞧见。 但他觉得那片世界不像是内景，反倒是真实存在的地方，不然火苗怎么能飞出来追着他烧。 他突然有个作死想法，要是还能遇见这种大眼珠子，吸引来更多火苗，他的火种是否能快速长大。 把危险的想法驱逐出脑海，这种经历一次便给他折腾个半死不活，别再来第二次了。 和林正刚闲聊片刻。 他从林正刚那借走几本志怪传说和一本尸经，抡语他读了几遍，感觉颇有所得，尸经作为孔虐收集的诗歌，想必也可以悟出些武理来。 他走在路上随手翻开一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注释：即使是再狂躁强大的敌人，在我的拳头下也如同淑女般文静柔弱，这正是吾辈军子所追求的事物… 他还看到林正刚的标注：思想受物质基础支配的又一有力论证 他若有所思，相互结合来看，内景应该是物质力量达到一定高度，所产生的更高阶物质能量，超脱常人所见到的一切。 他翻着书离开武堂，在外面遇到一大批人，他合上‘尸经’，“你们不回去休息，聚在这干嘛。” “干，”人群有人立马回答道。 张宇航一脚踹飞孙源，“快半年了还没突破四段，你还好意思讲荤段子。” 孙源笑嘻嘻从地上爬起来，“没办法，我这辈子潜力就卡这了，理解不了天才的世界和半年破五段的艺术， 还有，这不一段时间没见，大家听说明哥升成武堂总教头，准备过来搭个喜气。” 黄云贵挺着将军肚，“要我说还得是我有眼光，当初一眼就知道楚明不是池中物。” 黄清河笑骂一声，“你还夸上了。” 楚明望着熟悉的面孔，笑着点头，武堂的班底基本都在这了，其中不少人年龄虽比他大，但都持着赞许的神色，诚恳的祝贺。 “可惜，你成武堂总教头后不能参加月测了，”王康全一脸惋惜，眼里透着深邃的落寞。 楚明斜角仰望天空叹息，武痴的脑子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发挥，他提醒王康全一声，“我要攻过来了。” 王康全连愣神的时间都没有，立马摆出招架姿态，下一秒飞出百米外，望着地上的人影逐渐缩小成蚂蚁，心里顿时陷入迷茫：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不是在防守吗。 楚明收回拳头，不去看倒飞出大院的王康全。 大家都在恭贺，他倒好，能往打架上去扯。 一群人有说有笑朝外走，计划去富贵酒仙包场。 “王猛，去把他摘下来，”楚明指着巡查司门口参天大树上挂着的王康全。 王康全本人还在一种痴呆状态，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挂在这。 王猛爬上树捞人去了。 孙源和苍蝇一样搓着手靠过来，眼里充满希冀，“明哥，你都成武堂总教头了，是不是要提携老朋友一把，我要求不高，职位比张老大高就行，最好是能指挥他的那种。” 张宇航听到他大逆不道的言论，已经提着拳头走过来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闹，楚明在这种热烈的气氛中恍如隔世，几小时前他还在可怕生物的内景中挣扎，下一秒他回到花花世界中来。 如果某一天两个世界交融在一起…想到这他心中不由得一沉，特别是他感知到那片怪异的世界同样是真实存在的之后。 当两个世界交接在一起，他无法预料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 楚明在人群簇拥下来到大酒店，他坐在正桌和每个武堂成员挨个碰杯庆祝。 时不时有人上台用跑调的嗓音唱着流行歌曲，引起哄堂大笑。 楚明惆怅的情绪在欢笑声中逐渐褪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新的矛盾 “明哥，我敬你一个，”原武堂三队成员端着茶杯过来。 黄云贵等人知道楚明不喜欢喝酒，所以把名酒换成了名茶。 楚明含着微笑和一个个老面孔攀谈打招呼，直到所有人都轮流上来转一圈，老传统算是结束。 所有人入座各吃个的，黄云贵等人和他凑到一起。 “明哥，武堂统合到一起算是稳定，稳定也有稳定的不好，大家的积极性没以往高了，”孙源说。 以往三个队伍有竞争，只剩一个队伍。 楚明摇头，“积极性不是靠多个队伍互相对立实现，而是资源是否垄断，只要权益没垄断，总有人想要更多， 一旦垄断，其他人看不到希望自然就选择混日子，武堂以后实行军功制就行。” 孙源醒悟般点点头。 “明哥，”黄云贵胖乎乎的脸锁成一团，露出为难的神色，“那个…我说个事，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说呗，”楚明不在意地笑一下，顺便夹一块糖醋里脊往碗里放。 黄云贵朝周围望一眼，像是要说悄悄话一般，“之前巡查长斥资百亿打造项目，根据我老叔那边的渠道，我听说尽是些不赚钱的项目。” 桌子上其他人盯着面前的盘子，假装没听见两人谈话。 毕竟百亿不是说拿就拿的，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如果这百亿是楚明拿去给其他商人建设公司利滚利，他们举双手双脚支持，因为资善堂是最终分红地点不说，他们可以安排亲戚进这些公司。 但凡这百亿投进去的是赚钱项目，他们都没意见，可是投到公共建设，哪怕是拿去铺地都行，好歹能方便物流回本。 楚明手僵了一瞬，从沈一峰劫富济贫似的做法来看，他早有预料到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一个热血青年，跑去建设联邦，想要为民请命，后来发现蛋糕就那么大，有人多吃就有人要少吃，上面吃得多下面就吃得少。 沈叔人到晚年，想着疯狂一把，直接把蛋糕往下一扔，然后请死。 他心里长叹一声。 王康全迷茫，“建设的项目都是救助阳城老年人和小孩还有残疾人的，不是做好人好事吗。” 张宇航轻咳一声，夹一筷子梅菜扣肉放进王康全碗里，示意在场唯一一个老实人少说话。 那百亿可以说是巡查司的资产，是全体的财富，现在拿去整亏本生意，大家没意见才怪，也只有王康全会觉得是好事。 楚明略感头疼，毕竟人心是靠利益聚拢而来，天下熙攘，皆为利往。 他听说沈一峰不仅拿巡查司前段时间查公司查公差弄来的钱，他还想办法克扣了上缴京都的税银。 林正刚还和他闹过矛盾。 王康全正在和人争论，“武者不该锄强扶弱吗。” “白花花的银子全撒给穷人，浪费啊。” “给谁不是给。” “惠民有什么错。” “我也是民，不如先惠我。” 争吵声愈发激烈。 “巡查司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我们跟着明哥当然无所谓，但是下面人呢，为这点钱玩命啊? 巡查员可都是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挣钱。” 王康全还准备说从小受到的教育，教他们要如何如何。 楚明开口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噤声。 他哪还不明白，在场的人都是在替家里长辈传话，正好瞅准他当武堂总教头这个时间点。 武堂总教头名义上归巡查长管，实际上拥有的是实权，是武力，一个职位的含金量是要看他影响力的，其他城市基本都是巡查长讨好武堂总教头。 只不过林正刚在这方面比较固守，不然以他的能力，哪怕是省刺史长的面子都不用给，京城以外的地方没人能指挥动他。 “巡查长开春后会卸任，”楚明把上面内定的事告诉众人。 听到这个消息，大多数人面色一喜，以武堂的凝聚力，即使有新任巡查长上位，也不过是铁打的巡查司流水的巡查长。 就武堂现状而言，楚明一句话就能架空新任巡查长，阳城便是他们说了算。 “为什么，”王康全不理解。 楚明摇摇头，用手指了指天花板，“别说了，吃饭吧，今晚毕竟是升功宴。” 其他人欢欢喜喜吃着晚宴。 楚明心里有点后悔坐这个位置，估计是林叔把他推上来的，让他去应付这群人。 晚宴结束，楚明谢绝其他人开车送他回去。 夜晚，城市中白日喧嚣坠入寂静，路灯散发着黯淡的光，飞虫徒劳地撞击着灯罩。 他走在人来人往的冰冷大街上，偶尔瞧见冷风吹过，那绿化带里焉头焉脑的植物更显萧瑟。 他坐在路边寒意十足的木凳上，这木凳也是沈叔投资的公共服务项目里的一种。 原本以为扳倒卢启盛万事大吉，没想到旧的矛盾刚走，新的矛盾又出现了。 “今天是你升官的日子，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许铃兰问。 楚明一愣，堪堪回过头，望着旁边倔犟的小姑娘，她一路上默默跟着自己。 说来奇怪，常言道升官发财鸡犬升天，在阳城这块地，他是要职位有职位，要钱财有钱财，其他人一个劲推他当话事人，他还觉得伤感，真是够拧巴的。 他在心里自嘲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许铃兰语气不满，但没任何动作。 楚明望着她单纯的样子笑了笑，“赶紧回去吧，快入夜了。” “行，那你也要早点回家，”许铃兰在他再三劝解后离开，时不时回头窥一眼。 楚明拍拍腿回家，不再想巡查司的杂事，他想起一句传世经典，在手机上创建一个文件夹，命名——后人的智慧。 他哼着小曲走回家，反正他是武者，动则数百年寿命，静看后人瞎鼓捣不好吗，如何提升实力才是他该考虑的事。 回到家，他开始练拳，今天因为各种事耽误，原本的修行落下了，他让气血按照真功的运转路线走两遍，武学熟练度又提高一点。 看着肉眼可见的进步速度，他的心忽然又安静下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凶灾爆发 气血在呼吸引导下运转两周天，周身气息缓缓平静。 ——龙象真功修行进度增加1％ … 他洗漱后上床睡觉，刚躺下去眼睛还未闭上，卧室的窗户突然被敲响。 他一个激灵，该不会是大眼珠子找上门来干他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两步，用晾衣杆缓缓拉开窗帘，林薇薇的脸突兀地出现。 楚明愣神，半夜找他干嘛?他打开窗户，林薇薇一下跳进来，打量他卧室。 楚明挑起一边眉头，“你不能没地方住吧?” 林薇薇直翻白眼，“你在想什么?我是来看看你伤势怎样，傍晚的时候看你蛮吓人的。” “伤势好得差不多了，”楚明说。 两人闲扯几句，楚明把她从正门送出去，没事喜欢走小窗，什么癖好。 接连几天过去，阳城越发祥和宁静，楚明每天在武堂练拳，日复一日。 前两天的事他已经想通了，什么笔杆子话杆子，都不如枪杆子实在好用。 难怪林正刚从不参与杂七杂八的内部斗争，有那功夫多涨点气血值不比什么实际。 他逐渐明白林正刚为何要把武堂总教头位置给他，有些东西要亲身经历后才看得清。 他缓缓收拳，喝下一瓶气血药剂，热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全身说不出的畅快。 体内两门真功的进度缓缓增长。 阴阳开窍真功在开辟窍穴后，会增加自身生命层次，天赋潜力一并增加，修行速度自然会加快，原本需要两年才能达到超凡境界的真功，在气血药剂的辅助下只需要半年。 慧根蜕变为火种后，聚阳天罡吸收光辐射效率再次暴增，尤其是正午时刻，他放开限制吸收，体表高温甚至能煎鸡蛋。 又是一天过去，凌晨三点，浓稠夜色包裹阳城，万籁俱寂。 楚明正在熟睡中，突然有人敲响他窗户。 他一个激灵，这个时间段怎么可能有人来找他，该不会真有脏东西盯上他了? 他旋即冷静下来，拉开窗帘，林正刚飘在他窗前。 他一时间看得出神，无言以对。 所以，走窗户其实是一脉相承? 他打开窗户让出个身位等他进来，林正刚摇摇头，“凶灾来了，比预计的时间早不少，地点在阳河下游水电站，等空间稳定后凶兽会源源不断出现。” “我去喊人，”楚明抓起衣架上的衣服。 “不。” 楚明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手刚捏住衣服一角，停滞在那，等待林正刚下文。 “你带薇薇她离开阳城，离天河等河流支流远一些，”林正刚交代。 楚明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离…离开阳城?!” 林正刚点头，“空间震动的规模是龙级，有接近第九大限的凶兽会穿过空间通道，哪怕拦住大部分凶兽，还是有一小部分会顺着阳河冲进阳城市区。” 楚明呼吸急促而沉重，心脏在漆黑的卧室里疯狂跳动，嘴皮子止不住颤抖，“不能向上请求支援吗。” 林正刚摇头，“是全球范围内的空间震，第一次大规模接触开始了，其他武道绝巅需要镇守不同城市，大多是府城，不可能来阳城， 空间震爆发地点都在地下暗河、河流、海洋，阳河是天河较大的分流，所以凶灾更加严重。” 以前的猜测是对的，在水下有各种未被发现的空间裂缝，这也是海平面不断下降的原因，水资源倒灌进另一片空间。 “带着她走吧，你很聪明，肯定能带她好好活下去，”林正刚手搭在他肩膀上，像是在嘱咐后事。 楚明挣扎似的抬起头，“刚进武堂时您不是教导我以武报国吗。” “年轻人是未来，人类还没到生死存亡之际，也没到你们上战场拼命的时候，如果你们都死了，还有什么未来可言，”林正刚笑道。 楚明眼角酸涩，心里更恐慌了，他还是第一次见林叔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笑容让他不安。 “帮我照顾好她，况且我不是去送死，还会再见的，”林正刚说完身影逐渐远去，踩着空中的须弥尘埃借力，踏步飞向远方。 “林叔，”楚明冲他背影大喊一声。 他跳下窗户，凄厉的凶灾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城市各个角落响起，尖锐急促。 黑魆魆的城市瞬间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被警报声的嘶吼喊醒。 林薇薇正垂着脑袋坐在他家门前。 他缓缓走去，“薇薇姐。” 林薇薇抬起头，小鹿般圆溜的眼睛泪汪汪的，把手中一封信递给楚明。 楚明打开，拿出里面的信纸，还有几个物件，是沈一峰写给他的信。 先是宽慰他看开点，阳城大概率会失守，凶灾降临，凶兽并不是一个个冒出来，而是成群结队，即使是他和林正刚也不敢保证能拦下所有凶兽，只能消灭强大的凶兽为他们争取撤离时间。 后面还为楚明留下一些物件，分别是孔家七十二贤的信物，以及一封介绍信。 楚明逐字逐句看完，捏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发白。 林薇薇用手背擦去些泪水，“走吧，去京都还是江汉。” 楚明花了极短时间把一切理清，原本宁静祥和的生活瞬间被打破。 他早先从张乐苏那里有所准备，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他昨天还在计划下星期出发去江汉府城。 城市的广播，大荧幕里，不断在播放史无前例的凶灾降临，让居民赶紧撤离。 原本寂静无人的街道眨眼间陷入一片混乱，街边的路灯忽明忽暗随时都要熄灭，天空中乌云宛如大幕般沉重欲坠。 街上居民提着贵重物品或者拉着行李箱。 一声尖叫吸引所有人注意力，一只凶鸟从天而降，掏走倒霉男人的心脏，旁边的女伴发出凄惨的叫声。 其他人更加慌张，只带上贵重物品，坐上私家车离开。 楚明抽出林薇薇的弯刀投掷过去，削掉凶鸟脑袋。 林薇薇站起身，眼里充满无助，“去哪儿。” 楚明深吸一口气，一脚踹爆家门，他来到楚杰的卧室，拿出养父留下的徽章，接着点燃三柱香，放进小香炉，徽章跟着放进去，洒落的香灰落在人民二字上。 楚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低两下头，“老爹，今年清明节提前点过，以后未必有机会了。” 他披上衣柜里的衣服，大步迈出家门。 第一百四十八章 恩怨了 “抱歉，薇薇姐，我不能陪你去京都了，这是我从小生活的家园，朋友、长辈都在这里，我走不了，”楚明准备去巡查司召集人手，同时给张宇航打电话。 林薇薇摇摇头，从地上捡起染血的弯刀，“我陪你。” 楚明沉默一会，“你这样我很难跟林叔交代。” “那就当是自作主张好了，”林薇薇冷哼一声。 楚明轻叹一声，内心百感交集，他跳上房屋，在一座又一座楼层间跳跃，街上的行人或开着车或骑着电摩，争先恐后往阳城外跑，人流宛若迁徙的牛群般朝一个地方奔腾而去。 他来到市中心的李氏武馆。 既然决定要守住阳城，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起来的力量。 寂静的小树林中染上一抹肃杀的氛围，楚明落到武馆内，直接推门而入。 王康全和李志沧争吵得面红耳赤。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凶灾，以你的实力去给凶兽塞牙都不够。” “守土抗凶是武者本职，您一直这么教导我，武者要是都逃走了，民众怎么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楚明打断两人争吵，“老李，你要撤离吗。” 李志沧摇头，王康全神色一喜，随即又因为师父的话愤懑不平，“我去阻拦凶兽，但是他得离开阳城，去更安全的地方。” “林叔他已经去下游水电站阻击凶兽，时间不多了，”楚明说。 李志沧闭目深思一瞬，“我去支援山君，但他太轴了，如果可以的话，带他离开阳城。” “不行，”王康全着急地大喊道。 “交给你了，”李志沧拍下楚明肩头，眼里精光乍现，随即轻轻一跳，跃上高空远去。 月光下，一只苍鹰般的身影极速闪过。 王康全为人太老实，他实在不放心，楚明是个人精，能帮他托付一二。 王康全目光灼灼望着楚明，意思不言而喻。 楚明没有立刻答应他，但时间紧迫，他也没时间去劝阻，一边给人发消息下命令，一边抛给他一个问题，“一个族群的未来是谁。” 王康全思索片刻，“年轻人。” “如果有一天优先征召年轻人去抵抗凶兽。” “我一定去，”王康全斩钉截铁道。 “不，我希望你能想明白一件事，如果哪一天优先让年轻人去抵抗凶兽，证明你已不被当作族群的未来，这时候让你照顾大局，你多半不在大局里， 而老李确确实实把你当做南派的未来，他甘愿燃烧余生，你想好了，要带着他最后的希望赴死吗。” 王康全神色挣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一鼓一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肩上担着的是何等沉重的期望。 他不怕一死了之，怕的是辜负身上沉重的希望。 他攥紧双拳，关节因用力而捏到发白，随后猛一弯腰，拳掌相碰抱在一起，“带上我吧。” 楚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阳城实在守不住，他会尽力给这群人创造一条生路。 他站在屋顶上眺望远方，浓重的乌云退散，天空中飞来零零散散的凶鸟。 时间愈发紧迫，当务之急是要将阳城所有力量凝结在一起，各自为战只会死的更快。 “老张，你去喊上各武馆馆主，老黄，你按照资料带三队去把卢启盛和各一队队长的家属控制住，等我命令。” · 命令下达，张宇航看着街道上撞来撞去的车辆，懒得开车，直接狂奔而去。 黄清河眉头拧成死结，目光游移不定，“老张能行吗，武馆不归我们巡查司管。” “慈善堂的地不是那么好拿的，”张宇航说完和他分开朝不同方向离去，执行任务。 黄清河突然想起来那群武馆馆主前段时间花钱买了地皮，要是现在跑掉和抛弃家产没区别，他急促的双手突然松缓不少，“原来如此啊。” 他联络三队的人全体出动。 楚明带着林薇薇和王康全两人来到巡查司总部。 他让王康全去找他父亲，接着他孤身一人上楼去找卢启盛。 办公室门打开，卢启盛背对着门坐在转椅上，望着远方暗蓝色的天空，“你来了。” 楚明扫视一圈，“如果我猜得不错，老爹的死应该和你有关系。” 卢启盛转过身，脸色平淡，“对。” 楚明神色犹豫一刹，“把一队交出来吧。” 一队里有不少人是卢启盛死忠，如果这个节骨眼爆发，阳城原本就严峻的形势会更为艰难。 如果是楚杰在这里，他肯定会放下弑父的仇恨，优先联合对抗凶兽，但楚明做不到，身为人子，若是连复仇都做不到… “可以，我的性命也可以给你，这一代的仇恨就此结束吧，”卢启盛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结局，面对死亡十分淡然。 “不行，”卢青易闯进来。 楚明眼神发冷。 “退下，”卢启盛怒喝一声。 卢青易一时间进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忘记我和你怎么交代的吗，”卢启盛适当地露出身为父亲的威严。 卢青易憋屈地咬着下嘴唇，脸上流下两道泪线，缓缓退出去。 “等会我会当众宣布自己的罪行，之后一大队便交给你了，”卢启盛说。 楚明点头，“我去集合场等你。” 楚明走后，卢青易走进去。 卢启盛看他的模样长叹一声，“这是我欠他的，我不仅欠他，还欠阳城民众…我这一生没什么遗憾，你不用难过。” 卢青易还是忍不住脸上的悲伤，仍旧很抗拒。 “我伤害过太多无辜的人，但唯独没有亏欠过家人，兄弟…青易，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泪珠划过卢青易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颊，“爸，你说，我都答应。” “答应我要让卢家好好延续下去，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卢启盛抱着他，拍打他后背。 “好，”卢青易嘴巴大张着，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一样。 卢启盛拿起刚进巡查司时发的配枪，用手绢擦拭至光滑，朝着集合场走去。 卢青易仿佛失去支撑，倒在地上，望着父亲的背影逐渐远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为家园而战 集合场上聚集了上千人，三个大队主要人马几乎全部来齐。 其他区巡查司分部一时间还聚集不起来，他让李晨和赵仓成去联络其他分部的人往阳河河堤位置赶去，而再远些的县城实在调不过来。 卢启盛跟着楚明走上演讲台，他面对着曾经的下属和老兄弟开口，“我这一生，罪劣深重，为了权力打压过异己，让无辜的人家破人亡，让信任巡查司的民众含冤而死， 为了利益，我勾结外人，出卖巡查司，很多生命因我而死，我双手沾满鲜血，所作所为天理难容，现在，巡查司有一个更好的领导者，”卢启盛举起枪对准他的太阳穴。 “卢队!”台下十几人不禁喊出声。 “生死存亡之际，我们必须放下旧怨，万众一心——等我死后，你们继续替我保护好阳城，也算是替我赎罪了——” 砰—— 枪声响起，在阳城横行霸道十几年的卢启盛就此落幕。 楚明看向远处浑身发抖的卢青易，“把卢队长拖走吧，尽量掩盖起来，不然城破以后给凶兽叼走了。” 他给黄清河下达消息，“不用再监视和控制他们家人，全体赶往阳河河堤，搭建第一道障碍物防线。”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害怕地说路上看见民众心脏被凶兽挖出来吃掉，他说的时候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不少人脑海里带着无法驱逐的可怕回忆，每每想起仿若身临其境，双眼不由自主瞪圆。 巡查员彼此间神色惊惶，双腿发软，脚步趔趄，眼睛空洞宛如幽深的枯井，理智与思考被恐惧彻底吞噬。 楚明走到演讲台前，握着话筒，“大家安静一下。” 黄良凯在一旁举枪朝天上打去，哒——的一声，白烟从枪口冒出，可惜人心惶惶，只有少部分人安静下来。 楚明运转龙象之力加持在声音上，“肃静!” 浩瀚的音波震荡，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在场的巡查员耳膜打颤，神色带着惊惧和敬重，集合场瞬间安静下来。 楚明转过脑袋扫望一圈， “同胞们， 听我说， 时间不多了， 每过去一秒， 阳城都有人死在凶兽的爪牙下， 摆在你们面前的是大夏文明在凶灾中存留下来的一切， 还有我们正在燃烧的家园， 巡查司曾代表公平正义， 我们的未来曾充满荣光， 但在争权和夺利中， 我们辜负了伟大的职责， 辜负了民众的期望， 责任，本该是团结我们的纽带， 权力却铸造了以往的分裂， 如今， 我们必须抛弃过往的恩怨， 还有我们的贪婪和虚荣， 让这一切都成为历史， 现在， 我们正为同样的信念而战， 坚信阳城绝不会就此沦陷， 坚信我们能秉承同样的信念能走向一个光明的未来， 信任彼此，团结一致，开创属于我们自己的命运， 让这一战，永垂不朽——” · 随着演讲进行，巡查员的眼神渐渐有了变化，原本的恐惧与惊慌而扭曲的面容逐渐舒缓，迷茫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的光芒。 有人缓缓松开抱头的双手，有人紧握拳头，不少人逐渐止住了哭声。 人群中有人发问，“巡查长已经不在了，没人发号施令，我们以谁的名义出动。” 黄良凯站在一边恨不得掏枪给他一下，关键时刻说这种话不是败士气吗。 楚明朝下方递去一份热诚的目光，他鼓起嗓门喊道：“ 以我的名义， 也以你们的名义， 更以阳城五百八十六万全体民众的名义。” “死战!”有人高声呼应。 “死战!” “死战!” 呼应的人越来越多。 人群中王德胜不禁感慨，不到一年，楚明在巡查司中的威望便已经超过所有人，包括巡查长。 从拿下月测第一，清扫公差异教徒，再到处理污水厂贪员，以及真武山一役，再到其成为武堂总教头，在巡查司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林薇薇连同附近上千人一起，仰望着演讲台上那道伟岸的身影，表情略微出神…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王康全激动不已，神情澎湃，整个人站立不安准备出发。 秦笑天和三队一些人齐声高呼回应。 楚明继续发话和下令，“原一队并入二队由王德胜率领，前往阳河河岸，支援阳城武馆，三队配合装甲车清理出一条城市主干道，保证后勤运输路线通畅…” 接着他拿出巡夜人证件，“整个联邦各地都已陷入混乱，但这场战争不会持续太久，只要坚持撑过去，巡夜人总部平定后会立马派人支援。” 众人一听神色大振，巡夜人可是京都直属，而且大夏联邦各地都爆发凶灾，跑又能跑哪去。 若是真如楚明所说，这一战只要坚持住，绝对有希望赢! 上千人陆陆续续离场，投入到战争中去。 林薇薇私下找到楚明，神情疑惑，“巡夜人真会来吗。” 楚明摇摇头。 林薇薇捂住嘴巴，“那你为什么要——” “他们需要希望，”楚明打断她的话语，眼神深邃。 如果看不见希望，士气很容易崩溃，而他们又能逃哪去呢，没到最后一刻前，必须要让所有人坚信希望的曙光终会到来。 “如果真要到最后一刻，我希望你能离开，不要回头，还有王康全，他太老实了，实在不行强制把他带走吧，到时候我会组织武堂里一批年轻巡查员一起离开，”楚明语气中充满恳切。 “那你呢，”林薇薇颤声道。 “我会帮你们创造机会离开，”楚明说完离开，他现在是总指挥，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前往前线。 阳河的河堤很高，像是一座小山，山的那面是阳河，山的这面是城市。 第一道防线他已经安排人设置好，是河堤上方，让武者通过地形优势将凶兽打落到河堤下。 第二道防线他准备等主干道打通，把火力装备全部搬运而来，然后让武者在山坡下方的平地上阻击凶兽，而凶兽一旦跑下河堤，就相当于从山峰往山脚下跑，正好处于火力直射点，可以用火力覆盖歼灭凶兽。 第三道防线便是凶兽跑下河堤后，由全部武者进行阻拦。 最后一道防线在高楼大厦地基位置安装炸药，必要时刻用倒塌的高楼压住凶兽，挡住凶兽去路，为所有人争取逃亡时间。 第一百五十章 河堤交战 出了巡查司总部，穿着蓝黑色制服的巡查员迎着逃亡的人群逆流而上。 阳河河堤上，上千名武者占据地形优势，不断将爬上河堤的凶兽打落。 楚明望眼身后，重型火力正在部署，后勤源源不断地在运输物资，一时间还无法进行有效火力覆盖。 他率领武堂成员和部分巡查员踏上河堤。 天色昏暗，墨云如涛，时间已是五点左右，对于冬季来讲天黑得一塌糊涂。 河堤两岸的凶兽警报器响个不停，有的已经被凶兽破坏掉。 远处阳河水面在剧烈沸腾，激起层层浊浪，蚂蚁大军一般的凶兽从河水中蜂拥而出，朝河堤上赶来。 十几米长的巨蟒破浪而出，身躯足有水桶粗细，周围覆盖着黑紫色鳞片，每一块鳞片闪烁着幽光，在凶兽海里速度最快，尤为突出。 巨蟒身体卷成弹簧，猛一弹起，咬住一名刚赶到的巡查员试图一口吞下，腹部即将鼓起一个包。 巡查员连忙举枪对准巨蟒脑袋射击，巨蟒闭上眼睛，眼皮上炸开几道火光，它仿佛被激怒了，眼睛前方两个鼻孔排出两道白雾，咬合肌猛一发力。 巡查员腹部出现撕裂般的剧痛，下身几乎失去知觉，整个人正在不断深入蛇腹，绝望如潮水般将他吞噬。 他把枪一扔，双手不断挥舞，涕泪横流，朝河堤上大喊，语气却分外无助，“救我…” 河堤上的武者和巡查员瞳孔骤缩，嘴皮子不停打架，惊惧不已不敢上前，只能在远处对巨蟒进行徒劳射击。 楚明刚刚赶到，踏碎地面跃出去，一拳打断巨蟒满是倒刺的背脊。 巨蟒尖叫出声，巨口张开，巡查员从空中掉落，巡查员被巨蟒的腥臭熏了个半死，眼里还残留着恐惧和些许活下去的庆幸，楚明正要去接人。 巡查员眼中的庆幸凝固，四条暗红粗糙的蛙舌分别卷住他的四肢，接着分别用力一扯，巡查员彭的一声在空中炸开了。 楚明身上溅满鲜血和凶兽的黏液。 四条蛙舌迅速收回，各自卷住一条手臂和腿吞进肚子，还有零零散散的内脏散落在地上，凶兽聚集过去，没过一会，地面上连血都看不见了，骨头都不剩下。 河堤上的武者和巡查员眼神呆滞，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下意识往后退，逃跑的念头涌上心头。 少数几人看得反胃，当时便吐了出来。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消失在众人眼前。 楚明正要去救人时便有几条湿粘的蛙舌朝他抓来。 他踩爆巨蟒背部，跳回河堤上，手臂肌肉鼓起，抓住三只蛙舌猛地一拽，如流星锤般把凶蛙从地上抡起。 他看到巡查员的惨状，眼睛泛红，情绪逐渐暴躁，拽着凶蛙的舌头在天上转圈，随后猛地砸进下方凶兽群，血浆迸射，炸飞无数凶兽残肢，砸出大片空地，周围凶兽惊慌逃窜，嘴里发出磨牙似的哀嚎。 数十只凶兽惨死当场，可惜和凶兽海比起来微不足道，后方凶兽很快填满空缺位置。 黑压压的凶兽海靠近河堤，看的人呼吸急促浅快，甚至窒息。 楚明朝河堤上大喝一声，“除去武者外，其他人迅速退到大街上，回到特定作战位置。” 他看眼后方，嘴唇紧抿，不自觉地咬住牙关，巡查员身体素质不如武者，不过刚刚赶到战场，目前正在列队开始布置，他们还得守住河堤，不然凶兽群若是越过河堤，涌入城市… 他没想到凶兽数量多到这种地步，这还是林正刚等人拼命拦截的结果，他看向下游方向，那里电闪雷鸣，风起云涌，战况何等激烈。 在他计划中虽然有四条防线，但若是第一条防线都未曾搭建起来，后面几道防线更是会接连崩溃。 他站在河堤最容易攀登的地方，一拳接一拳轰出，打爆不断攀登上来的凶兽。 几条蛙舌从凶兽海里伸出来，同时卷住一位武者的腰，一起用力把他从河堤上拉进凶兽海里瓜分。 无尽的凶兽立马赶来，众人只见武者消失在五颜六色的凶兽海洋当中，武者的身体被咬下一块又一块，慢慢的只剩半具骨头架子，撕心裂肺的吼叫声犹在耳边。 河堤上有的武者吓得眼泪横流。 死去的凶兽数十倍于武者，但凶兽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哪怕是扔大型炸药炸出的空洞立马会被后来的凶兽补齐。 楚明血气上涌，从脸颊蔓延至耳根，“退，除了九阶以上的武者，其他人立马后撤。” 他心中焦急万分，努力调整狂躁的呼吸。 王康全不想离开，他走到楚明身边，要和他并肩作战。 楚明心情烦躁，凶兽太多，他很难腾出手照顾他，嗓音不由得大了不少，“你也一样，跟他们一起撤退。” 王康全表情坚决，倔强地喊道，“不，我要留下来。” “滚蛋，”楚明也懒得和他拉拉扯扯，一把抓住他肩膀往后扔，“赶紧滚，服从命令，战争不是儿戏。” 他一秒挥出十几拳，面前拳影密密麻麻，但凶兽却以更快的速度涌上来。 两侧的武者已经在边打边退，河堤即将失守，接下来凶兽便会如同山顶的瀑布飞流直下冲向阳城市区，再也无法阻拦。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对讲机响起来，“这里是Y15…阳河街已就位…” “后撤，快，”楚明吼声阵阵，化作实质波浪荡开。 所有武者一击既退，凶蛙涌上河堤，突然张开猩盆大口，一只舌头如同子弹般飞出，抓向一位武者脚踝，试图阻止他撤离。 好在楚明已经让九阶以下武者退走，武者当即一蹬地面变位，躲开凶蛙的舌头，随后左手化作掌刀一下将它舌头劈断。 上百位九阶武者迅速从河堤上奔下，朝着河底下行车道奔去，数百米外数千名巡查员端着枪对准河堤，一辆辆狰狞的装甲车和一排排部署好的迫击炮蓄势待发。 楚明望着背后奔腾的凶兽海，没有犹豫，握着对讲机大喊：“开火!” 第一百五十一章 拳锋所至 “轰!轰!轰!” 轻型迫击炮、自行榴弹炮以及装甲车炮口喷出橙红色火焰，粗壮的底座震颤大地，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如愤怒的流星，划破天空，发出呼啸。 一时间河堤之上火光四起，浓烟滚滚，爆炸掀起的泥土与石块如雨点般砸落。 厚重的装甲车在地面上碾出深深沟壑，车载重机枪疯狂扫射，枪口频频闪烁着夺目火光。 撤退的武者抬起头，脑袋上方几米处，密密麻麻的黄色光雨掠向他们身后，弱小的恐猫、罗狼、寒牛等凶兽身体如落地玻璃，瞬间炸开，强大些的凶兽中弹过多，哀嚎倒地。 致命的金色蝴蝶冲向凶兽，一时间凶兽海在火力齐射中出现断档，只有尸体不断从河堤上滚落下来。 人群里发出振奋的呼喊声，看着凶兽在炮弹雨中死伤惨重，所有人越发坚信能守住阳城。 楚明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拦住了，他让武者们拦在火力部队前方，一边补充体力，一边盯着河堤，以免凶兽里出现漏网之鱼跑进火力武装区。 他迈步走向总指挥车，里面各传讯人员正在不停确认各单位情况。 目前为止凶兽攻势已经拦截住，前方硝烟四起，河堤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坑洞。 一众武者难得有口喘气的机会，耳边炮火轰鸣，地面在火炮后坐力下震颤不止，在这种躁动环境下，一众人竟觉得安心不少。 作战室内，王德胜脚步沉重，额头深深皱起，坚毅的脸庞因忧愁显得如枯黄树叶般丧失生气。 “按照这个速度打下去，后勤很快要打空了，无人机显示，凶兽数量不但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他急躁地走来走去，不断下令催促后勤人员赶紧把物资运送到阳河这里。 可惜阳城没有正式的守备军，守备军全在江汉府城，全靠巡查员在支撑，一旦进行大型战役，后勤人员根本跟不上。 阳城军工厂多年来生产了不少武装，但是城内居民混乱，光是推搡和踩踏便在大街上留下不少尸体，影响了物资运输。 楚明听完一阵无言，润了下发干的嘴唇，他拿起手机给袁天雄打电话，“车都借到了吗。” “借到了，王艺开了一车钱过来，那群人二话没说拿钱全部跑路，”袁天雄连忙回应。 “好，预计还要多久。” “争取在一个小时在内…”袁天雄说话声音逐渐变小。 “速度快点，前线时间不等人，先送两辆过来，其他的慢慢运过来。” 他挂断电话走出去。 外面火力明显不如一开始凶猛，少数凶兽趟过炮火轰炸区域，武者纷纷打起精神上前迎接。 楚明将金光注入双眼，河堤上的凶兽真是如潮水般，根本不是在跑着前进，而是后面的凶兽顶着前面的凶兽往前压，凶兽挤成一坨，从河堤上滚落下来。 他听得到武者惊慌的心跳，炮火轰炸留下的令人安心的黄色焰火愈发薄弱，鼻子下的硝烟气味渐淡。 休息的武者纷纷从地上站起来，准备迎接凶兽下一波猛烈攻势。 楚明皮肤泛红，龙象之力灌注全身，身上凶兽血已经干涸成一层壳，在横练膜吸收下化作飞灰散去。 德才肩背的炼血能力起了作用，武学修行进度正在缓缓提升，但他没功夫关注。 “开火!开火!”巡查员吼道。 可惜火炮已经出现短缺，火力线减弱，越来越多的凶兽跑过轰炸区域从河堤的斜坡上冲下来。 “全体武者，迎敌!”楚明知道大多数武者都做好了准备，但他仍旧喊出声来。 能从轰炸区域趟出来的都是上三段凶兽，对应武者七段以上。 上千人腾飞跳跃，奔向数以百倍的凶兽群。 楚明一拳爆轰出去，一只豺狼模样的凶兽如同炮弹般向后退去，碾碎一片凶兽。 他不再留手，龙象气血充盈全身，背部肌肉涌动，恶鬼面容浮现，两门真功叠加在一起，力量暴增。 每一拳打出，无数凶兽撒血，他身上逐渐堆起浓浓的血浆，在横练膜炼血作用下快速化作营养物质补充消耗，身上出现血色光晕。 楚明杀入最前方，拦住一片凶兽，其他武者神情大振，眼中燃烧着一团烈火，黄清河放声高喊，“拳锋所至，山河无悔!” 一众武者争先恐后冲向前方，和凶兽近身作战，五脏六腑齐鸣，气血喷张，不断挥拳出掌，拿着武学对应的冷兵器和凶兽厮杀。 后方阵地，各大队中队长四处奔袭，“后勤到了没有。” 运送后勤的车辆赶来，司机下车用力一跺脚，“人手不够啊。” 战争中后勤人员一般是前线人员的两到三倍以上，更何况是这种不计消耗的火力宣泄。 目前巡查司有一大半人在前线，哪怕只是把弹药从阳城军火库和军工厂运送过来都要不少时间。 “赶紧去，前线要撑不住了，”中队长上去卸下物资，让司机赶紧开车离开。 前方战况激烈，楚明一拳轰出扫清一片，立马又有凶兽扑来，脚下大地黏黏糊糊，尽是凶兽的血液。 鲜红色顺着脚底涌上来，不断补充消耗。 他发现旁边武者逐渐撑不住了，他对不远处的林薇薇喊，“你去帮他们。” “那你呢，”林薇薇神情焦急，粉唇紧抿。 楚明冲她摇摇头。 林薇薇没有再问，跑去帮助其他武者。 地上凶兽尸体成群，垒成一座座小山坡，里面依稀夹杂着部分武者的尸体。 在不计其数的凶兽冲袭下，武者铸造的防线节节败退，不少人心生退意，凶兽一眼望不到头，实在是令人绝望。 楚明听到后方大货车轰鸣声，袁天雄头伸出窗户和他隔空喊话。 “直接开过来，”楚明大喊。 袁天雄踩死油门，罐装车冲向楚明所在方位。 楚明冲旁边武者喊，“退后，撤到防线后去。” 一众武者边打边退。 袁天雄打开车门，从罐装车上跃下，楚明一把提住他拼命向后方防线撤离。 罐装车原本是吸废水用的，楚明让他去加油站灌满石油。 紧接着一阵铺天盖地的热浪从后方传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火墙 惊天动地的震响从后方传来，油罐外壳炸得粉碎，周围的空气瞬间点燃形成巨大火球，熊熊烈火翻滚升腾，直冲云霄。 爆炸中心的冲击波呈圆形扩散，地上尸体掀飞，河堤下路灯腰斩。 后方的凶兽冲进烈火之中，浑身毛发燃烧，惊声尖叫着乱窜。 楚明提着袁天雄退回第三道防线，他一把扯掉燃起橙黄火焰的外套扔到一边。 此时，天正蒙蒙亮，冬季昼短夜长，现在大概是七点多。 袁天雄咳一声，嘴里冒出些血丝，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他也不好受。 楚明冲王猛招手，“送他去后面休息。” 袁天雄抓住他的手臂摇头，“没多大事，废水抽离车还多，都停在加油站等着装油。” 楚明看向后方，又开来几辆装满石油的罐装车。 袁天雄的父亲认识不是小个体户，基本每一家都有几辆货车，他让王艺带着钱去搜购，再由巡查司的人开着去。 前方连续几道冲击波传来，河堤下方近一半出现一道火墙。 没过几分钟，十几辆车开来，纷纷冲向火墙两侧，驾驶员提前从上方跳下来。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汹涌海啸，地皮掀开将河堤下的私家车翻出去，街道上的沥青发散着难闻的味道。 爆炸产生的火浪减弱，武者们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不少人检查伤势，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的武者喃喃自语：“还活着…我还活着…” 楚明安排武者原地休整，让一部分人腾出手来帮他们包扎。 阳河岸边燃起的一道火墙，如希望之光一般映照在所有人脸上，火焰燃起浓烟，将刚变得湛蓝的天空熏黑。 一辆又一辆油罐车开来，冲向火墙处避免温度下降。 不少人觉得已经万事大吉，根据无人机传来的画面，凶兽出现的速度并没有加快，逐渐趋于平稳，甚至在下降。 加上凶兽群红着眼睛，没有脑子一般冲进火墙，少数凶兽满身是火跑出来，很快在枪林弹雨中躺下。 楚明抬起脚竟觉得脚下黑红色大地一阵湿粘，凶兽血堆积成水潭朝人类方蔓延而去。 耳边刺鼻的硝烟味肆意地钻着每一个角落，并未让众人感到心慌，反而心情激动。 不少人涣散的目光迅速聚焦，眼中燃起名为希望的焰火。 这场战争，能赢! 楚明走进指挥室，询问各单位情况。 王德胜眉头稍缓，“如果火墙能继续维持下去，配合枪炮应该能守住。” 楚明打电话问袁天雄，心中一沉，他挂掉电话，脸色不太明媚，“油罐车不多了，照这个速度燃烧下去，最多还能持续两个小时。” “凶兽出现的速度只是减缓，但数量少不了太多，不少后勤人员已经背着物资在往这边跑，形势不容乐观啊，”王德胜忧虑道。 楚明眉头紧锁，门外突然有人推进来，“楚指挥，巡查司总部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几千人围在那边。” “什么情况，”王德胜猛地扭头，这个时候谁没事往巡查司聚集，“是不是逃亡的难民。” “不是，他们说自己是李庄的村民，受到过楚指挥恩惠，是刘建带他们来的，”传讯员说。 指挥室时间仿佛凝固了，楚明大脑一片空白，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确实没料到村民会想着这时候来帮忙，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快，安排人带他们去帮忙搬运后勤物资，后勤再分一部分人员继续往战场上补充。” 王德胜长呼一口气，只要后勤足够，炮火不停息，产生的威慑力和火墙是一样的，“最好把储存库里的装备一起搬运过来，不然枪管过热，武器过载会出问题。” 楚明思索一瞬，“自行火炮的射程有几十公里对吧。” 王德胜讶异，“你是说?” “不如直接架设在原地，朝阳河河堤这边进行轰炸，”楚明说。 “倒是没问题，不过我们在通讯定位方面不足，搁那么远距离很容易炸偏，”王德胜脸色忧愁。 隔着无数建筑对天空打，他怕炮弹落自家阵地里来。 “那就先运送一批轻型装备过来，重型装备随时待命，”楚明交代。 张宇航喘着气冲进指挥室，“武者伤亡统计出来了，原本一共2437人，现在只剩1674人，活着的几乎都带着伤。” 指挥室气氛压抑，现实不是电视剧，一般战争中死亡20％士气便会崩溃，死伤50％基本就是比谁跑得快了。 好在武者的心理素质强，加上楚明一人冲在最前方，不然早已经士气溃亡。 楚明注意到张宇航的暗示，跟着他走出指挥室，“什么事不能在里面说。” “还记得是上次真武山那场战役吗，”张宇航问。 “怎么了，”楚明问。 嗖—— 天边突然飞来一个绿色脓包，楚明眼睛微缩，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他顾不得和张宇航说话，立马跳至十几米高，在空中一拳打出。 轰—— 腐蚀性的液体在空中爆开，大多数都随着空气蒸发干净，少部分落在火线阵地上。 附近巡查员被波及一点，先是感到一阵灼烧刺痛，皮肤表层像是被无数微小的尖刺疯狂刺穿，滋滋作响不断冒出白色烟雾。 仅仅过去数秒，那片皮肤如被恶魔利爪触碰，溃烂到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惨叫声四起，楚明眺望远方，有乌龟背上扛着一个绿色大瘤子，站在河堤上方往这边投掷酸性脓包。 “后排作战人员枪口上抬，对天空射击，”楚明喊。 他准备用子弹组成的火力网拦截飞来的酸性炸弹。 但这样一来，油罐车消耗速度更快，伤势轻的武者不得不守在前沿地区迎接火海中冲出来的凶兽。 楚明身上腐蚀气息消散，横练膜溶解大半，他冲杀向火海前方，准备用凶兽血补充消耗。 不论是鬼背还是龙象之力，都极其消耗气血之力，普通武者全力出手，每一拳每一脚都用最大力气，最多十分钟便会力竭。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万众一心 阴阳开窍真功虽然提供了续航能力，让他全力出手最多能持续三个小时，他怕三个小时后凶兽还在源源不断冒出。 加上横练膜破碎，他常用手段尽数使出，站在火海前方拦截跑出来的凶兽，脚下的水洼慢慢形成水潭，凶兽血液染遍全身。 张宇航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边喊边杀凶兽，“当时挖掘废墟的时候有一些实验报告和一个营养罐，如果实验报告没说错的话，那个营养罐里面装的东西能让生物极速**，最后炸开。” 楚明眉头一跳，不好的回忆浮现出来，上次在污水处理厂遇见一种不断**的怪物，如果老张说的是真的，河堤后方早已被凶兽血液淹没，不正好是培养爆炸怪物的场所吗。 “联系无人机，把东西直接倒进河堤后面，让凶兽去喝，”他大喝一声，拳峰砸向冲来的黑熊，一拳正中心脏，拳头从黑熊肉体里拔出来。 “好，你坚持住，”张宇航连忙退回第三道防线，火力阵地处。 他联络巡查员，让他们避开空中的凶兽，吊着实验室的营养罐扔进河堤后方。 火墙前，越来越多的武者包扎好伤势后赶来，王康全领着武堂人员跟在楚明身旁。 楚明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声音，抬头看向天空，云层上方有绿色营养罐落向河堤后方。 一开始并没出现什么异常，不到十分钟，空气中血腥味瞬间浓郁一成，一群人望见河堤后方的凶兽居然被炸上天，尸体越过几十米高的河堤飞到前面来，从斜坡上滚落下来。 黄清河张大嘴巴，“威力这么大吗?” 楚明没回答，他是亲身经历过的，当时他的防御力足以媲美极限境，那爆炸威力给他炸了个够呛。 河堤后方不断传来爆炸声，凶兽碎尸漫天飞舞，众人不但不觉得恐慌，反而兴奋无比。 河堤上冒出头的凶兽越来越少，武者的压力顿缓，炮弹精准落在乌龟状凶兽附近，引爆它们的酸囊，烧得周围凶兽一片哀嚎。 孙源脸色露出笑容，“炸死他娘的。” 火海中几乎没有凶兽能冲出来，楚明暂缓一口气。 炼化数千只凶兽血液后，德才肩背真功已提升到圆满，其中不少凶兽不是他杀的，都是身后数千巡查员的功劳，只不过凶兽血液顺着斜坡流下来。 他感觉体内气血澎湃，从初入极限境迈入极限境中期。 “楚先生，后勤部的电话，”张兴安小跑过来。 楚明诧异，张兴安实力较差，居然主动跑到火墙这边来，看来是真觉得这场战争马上要赢了，毕竟凶兽出现的数量越来越少。 他接过电话，听到电话里的消息，心情复杂，他郑重地再三交代：“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怎么了?”林薇薇问。 “是福利院和阳城救护所的孩子、老人、流浪汉，”楚明神情难喻。 那些设施都是沈一峰前几个月花钱建设的，让不少无家可归的人有一份去处，包括他给武馆馆主地皮让他们开设工厂，也是准备在后续给救护人员一份工作，让他们安定下来，逐渐回归社会。 · · · 后勤部，军火库附近，一群人穿着陈旧、款式过时的衣衫，衣服磨损褪色还带有些许污渍。 他们眼神充满期望，“我们能来帮忙吗，如果离开阳城，再也没有我们容身地方，我们只想尽一份力。” 后勤部人员收到楚明许可，朝后方喊一声，“老赵，你们别慌搬了，掩护他们送物资。” 一个老人背着口角流水的痴呆儿，他把孩子缓缓放到墙边，用手绢擦两下他的嘴角，“楚先生是我们家的恩人，总得报答他些什么，等爷爷走后，巡查司肯定会照顾好你。” 他跟着人群一起去军火库里搬运物资。 上万人排成一条长龙，沿着街道两边前行，把物资不断送往前线，虽说没有汽车速度快，但胜在人多，远超汽车运输速度。 天空上一只鱼嘴鹰俯冲直下，一下子扑倒一个搬运物资的巡查员，把他摁在墙角用黑爪子猛地抓出一截肠子，嘴巴不断往前啄，叼起血淋淋的肉块咽下肚。 其他人想上前来帮忙，被扑倒的巡查员大喊，“走，去前线，阳城守不住我们会死，死在这我也是死。” 他一把引爆背后的物资，汹涌的橙色火光瞬间将他和凶兽一起燃烧殆尽。 不远处的同事擦去眼泪，灰色硝烟带着绝望的气息，感染着其他人的内心。 既然等待是慢性死亡，反抗有可能活下去，那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都必须要去争取。 搬运物资的有老人，有小孩，有流浪街头被看护所收纳的男人。 他们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疼痛，在死亡和麻木的驱使下奔向前线。 · · · 物资源源不断送往阳河河岸，楚明接到消息时，人已经送达。 楚明来到第三道防线后方，看着不少老人小孩双腿软得和面筋一样，明显的脱力了。 他想让人开车送他们离开，但转念一想，又能送去哪呢。 “楚先生，前面情况怎样了，”有人问。 “那群凶崽子打回去没。” 楚明不断安抚众人。 后勤物资足够，火力愈发凶猛，而凶兽的攻势已经减弱很多，现实很有说服力。 他走向火墙处，赶紧加速，但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一只狼级凶兽，足有几十米长，是一条长着牛脑袋的巨蟒，鲜红的蛇信子吐出来正要刺向王猛。 旁边的孙源早就注意到火墙给什么东西压住，连忙推开他。 蛇信子一下刺穿孙源的心脏，串着他的尸体收回。 一道寒光闪过，林薇薇扔出弯刀划掉巨蟒的舌头，孙源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王猛好不容易爬起来，跪着撑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眼睛汩汩流着泪水。 楚明孤身踏入黄澄澄的火海之中追杀蟒牛。 林正刚等人把大多数高阶凶兽拦住，但即使如此还是有海量凶兽冲出来，现在还有狼级下等凶兽杀出来，林叔那边状况到底如何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希望 明晃晃的火光映照在楚明冷漠的脸上，他冲向火焰之中的蟒牛，四指如枪，贯进蟒牛尾部，用力一撕拉。 蟒牛小半条尾巴裂开，怪叫一声，眼里充满恐惧，眼前的人类并未踏入超凡领域，却强大的让它感到惊惧。 踏入超凡领域的凶兽明显有了智慧，竟然想要逃跑。 楚明一把抓住它的尾巴，一下子拽起比自身长十几倍的庞然大物，在空中抡圆砸在地上。 茫茫火海因为这条蟒牛的身体，压灭一大片火焰，在火海中腾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他将蟒牛扔出火海，随后一跃而下，一脚踏碎它的脑袋。 白浆崩裂，血浆喷发，楚明朝远处看呆的武者们大喊，“还愣着干嘛，全体后撤。” 踏入超凡领域的凶兽先是狼级，狼级下等、中等、上等分别对应第一大限武者、第二大限武者和第三大限武者，再往上是虎级和龙级。 超凡以下的武者停留在这里只会是送死，超凡级别的凶兽根本不怕火焰，而且不是人人都和他一样能逆伐超凡，目前只有他和林薇薇能挡住。 凶兽数量确实减少很多，超凡级别凶兽除了炮弹能造成些微不足道的伤害，其他根本不怕。 张宇航拖着孙源的尸体快速后退，黄清河架起失神的王猛迅速离去。 楚明拿起对讲机给王德胜传话，“不能再等了，让军工厂和军火库架设的自行火炮以及多管火箭炮全部发射，目标是河堤靠河的那一面。” 哪怕炮弹砸得再偏，误差总不能超过两公里。 目前最前方只有他和林薇薇，两人距离炮弹落点足有一千多米。 “薇薇姐，你往后站一些，”楚明回头说。 后方城市群中，烟雾弥散，他们挡住了极大部分凶兽，但仍旧有极少数凶兽冲进城区，只不过他们实在无力去拯救。 退回第三道防线的武者忐忑不安，原本以为即将要胜利，不曾想有超凡领域级别的凶兽出现。 油罐车几乎耗尽，火墙逐渐微弱，好在炮火充足，以绝对的火力覆盖配合着极远处城区内发射来的炮弹，将凶兽按死在河堤上。 楚明看眼天空，根据太阳的方位来看已经十点多了，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火墙在凶兽血液覆盖下逐渐消失，只有漫天炮弹留下的浓烟直冲天际。 有个别狼级凶兽硬抗过炮弹群，冲下河堤。 楚明迎接上去，双臂发力抓住凶兽的角，双脚陷入地下，犁开十几米长的的沟壑，这是一只狼级中等的凶兽，力量奇大无比。 同等级的凶兽身体素质要远超人类武者，好在楚明一身横练武学，硬生生顶住。 林薇薇同时甩出两柄弯刀，刺入凶兽灯笼大小的眼球。 穿山甲状凶兽悲鸣一声，猛一抬头。 楚明抱住它一只角，右拳悍然落下，带着惊雷之势砸落，将它一只角砸崩一截，可惜没断。 紧接着他松开凶兽的角，快速后退。 还好有人打配合，不然他一个人跟这只凶兽斗，不知要花费多大力气。 没等他缓口气，林薇薇面色一变，一脚蹬在他腹部，两人分别退向两边，穿山甲状的凶兽从头顶上发射出一枚鳞片，鳞片疾驰而过，在地上留下极长沟壑，最终斜飞向后方，将装甲车斜切开后没入高楼之中。 装甲车宛若豆腐般脆弱，里面的驾驶员早已炸开，身体碎末到处都是。 众人心神恍惚，五层楼高的怪物就在不远处，庞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不论是身为普通人的巡查员还是武者，一时间竟忘了回击。 凶兽放下两只爪子，眼皮那里卡着的两柄弯刀掉落，刀身戳进去一截，但对于凶兽体型来讲伤得并不深。 “调整弹道，开火!”部分中队长收到王德胜的指令，纷纷让炮口对准凶兽。 经过几小时炮火和火海洗礼，凶兽数量早已不如一开始那么多。 但最具威胁的反而是面前狼级中等的凶兽。 楚明望着这头凶兽总觉得有点眼熟，下一秒，数十枚炮弹落在凶兽身上，庞然大物一时间给灰黑色烟雾笼罩住。 渐渐的，烟雾之中睁开一双猩红的竖瞳，狂躁而愤怒，鼻子吐出两道白色蒸气，身躯蓄力冲出烟雾之中，狂冲向人类阵地，每一蹄子落地，大地便震颤不止。 炮弹的洗礼并没有让它增加多少伤势，只是在厚重的鳞片上抹上一层黑灰，普通火炮对于这种级别的凶兽已然失去威胁。 “分散，分散!”后方顿时乱作一团。 “卧槽了，往大楼旁边跑，找掩体，”黄清河怪叫一声拔腿就撤。 “武者分散到街道两侧，巡查员借助建筑当掩体，”张宇航呼喊道。 可惜现场太乱，一群人望着比自己大上百倍的凶兽，哪有战斗的心思。 凶兽的速度和同等级武者虽然没法比，但一步仍旧迈出几十米远，无数人仓皇逃离原作战位。 装甲车立马调头要跑，背后的庞大身影愈来愈近，驾驶员满脸绝望地踩死油门，却毫无作用。 前方有不少巡查员，加上他开得太急，一头撞进旁边的墙壁里，他恐惧又不甘地回头望去，惊异地发现凶兽速度居然慢下来了。 一道微小的身影挡在凶兽身前，显得极其不协调。 其他人纷纷停下逃跑的步伐回首望去，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楚明顶着凶兽倒退数十米，膝盖快陷进地里才堪堪将其拦下，他抬起右拳，拳峰闪烁着白色微光，一瞬间加速到极致，打出音爆声。 “吼——”凶兽一只角断裂，它猛地抬头，楚明抓住它另一只角跟着飞上天，随后用断掉的那只角戳进凶兽眼睛里。 他明显感觉有种坚硬的球体被捅破了。 凶兽发出史无前例的哀嚎，声音传出数十里，连远处逃亡的民众都听见了，吓得身体一哆嗦，赶紧逃命。 逃跑的巡查员满脸振奋，苍白的面孔因激动泛起血色，“加油啊。” “阿明，干他娘的，”黄清河从废墟间冒出头，向天空挥舞着拳头。 “明哥，冲啊，”武堂的武者跟着呐喊。 第一百五十五章 磁场转动！ “你跟着起什么热闹，”张宇航拽住黄清河，同时拿起对讲机喊，“所有人去第四道防线，别让其他凶兽混进阳城。” 凶兽数量锐减不少，但还没彻底消失，刚才凶兽冲破第三道防线，较弱小的凶兽也紧跟着冲下河堤来到第三道防线处。 凶兽站起身，足够二十多米高，两只手抓向脑袋，想要将楚明捏死。 楚明立刻松手，跳向它背部，林薇薇此时顺着凶兽身体奔上来，两柄寒光四溢的刀猛扎进凶兽背部，然后边跑边划动刀锋，一路血花带碎肉，开出两道十几米长的伤口。 楚明对着伤口猛锤，拳如雨落，让凶兽背部不断炸开，一直到深可见骨的程度，楚明抱着骨架猛拆。 带着腥味的血浆洒在他身上，很快便被横练膜炼血功能消化，转化为真功的修行进度。 凶兽扑向前方，彻底倒在地上，楚明踩着凶兽的尸体，在太阳的照射下他的脸模糊不清，他缓缓站起身，屹立在高峰上。 “楚明!” “楚明!” “楚明!” 无数道狂热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所有人坚信这一战必定会胜利，连这种网络上都没出现过的凶兽都能被他们干趴下，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运送后勤的普通人更是没见过这种阵仗，有的甚至激动到流出眼泪。 楚明感觉身体充盈着海量气血，气血化作实质狼烟缭绕周身，他没有忘记职责，冲其他人喊，“回撤到第四道防线，战争还没结束。” 人群迅速被动员起来，不需要指挥，有序地排开。 凶兽数量越来越少，不少人甚至有闲心和旁边的人闲聊，“居然活下来了，以后能吹一辈子。” 他已经想到若干年后，后辈问他曾经的过往，他带着炫耀的心思去和后辈讲述。 · 楚明拖着凶兽尸体走向第二道防线河堤下方，让武者们守在第三道防线。 周围硝烟弥漫、战火纷飞。 是人都会恐惧，不论是武者还是巡查员，在这场战争中都死伤惨重，很多武者一开始便有逃跑的心思，但只要朝前方看去，楚明坚毅不倒的身躯永远傲然屹立在最前方，宛若不可撼动的巍峨山峰。 只要那座不动壁垒未曾倒下，他们便坚信这场战争一定会赢。 楚明抬头望向天空，时间约莫十一点多，凶兽数量和一开始比起来少得可怜，很多人甚至瘫坐在原地休息，第一次觉得冬天的阳光是如此温暖。 要结束了吗… 他在想林正刚那边战况如何了，拿起对讲机，让人派无人机去下方水电站看看。 他回望四周，不止是凶兽，便是连人类方都留下了上千具尸体，还没统计后勤损失人数。 林薇薇正要朝他这边走来，脸上流露出庆幸般的笑容，她从一开始并不想逃跑，只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和林正刚对着干的习惯。 “别过来，快跑，”楚明神色骇然，双手抓向前方。 林薇薇笑容僵在脸上，在楚明面前，那几十米高的河堤，一只蝎子尾巴忽然刺出，针尖和长枪一样粗大。 楚明双手抓住针的两端试图阻止，可惜却是如此徒劳，蝎子尾巴贯穿他的腹部，直接将脊椎骨一起击碎掉。 楚明身影宛若一道激光，刹那间消失在原地，硬生生砸爆后方五栋高楼，最终才停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震在原地，接着一只长着蝎子尾巴、青面獠牙的狮子撞碎几十米高的河堤出现在众人面前。 林薇薇快速后退，小鹿般的眼睛瞪得极大，嘴里吐露着难以置信的呢喃：“上等狼级凶兽…” “阿明!”黄清河朝着楚明飞走的跑去，急得满头大汗。 张宇航最快反应过来，“快，执行最终方案，所有人后撤。” 光从体型便判断得出来，眼前的蝎尾狮比之前那只对标第二大限武道家的凶兽还要强一大截，连楚明都拦不住，他们绑在一块估计都不够那畜生填五脏庙的。 人群再次慌作一团。 “引爆，”王德胜下令。 随着巡查员撤到下一条街，远处传来一阵爆响声，街道两边几十层楼高的建筑倾斜倒下，百米高的建筑淹没整条街，化作坚固的屏障。 可惜，蝎尾狮硬撞过去，把废墟撞得满天飞，碎石飞出去打崩远处的平顶楼。 蝎尾狮一脚踏过，装甲车压成饼状，人化作肉泥，蝎子尾巴时不时扎两下，串起几个人扔进嘴巴里。 霎时间，哀嚎遍地，就连武者也躲在建筑物里，借此掩盖自身行踪，一个个矮着身子，藏在柜子里床底下，听着外面巨大的脚步声心惊胆战。 面孔下的血管因绝望和惊惧收缩，在惨白的面孔上透露出青色。 蝎尾狮仿佛捉迷藏一般找着人。 没有人敢发出声音，连楚明都被一个照面秒掉，他们如何能与这种恐怖的怪物对抗。 唯有黄清河因为担忧，顾不得太多，追着楚明远去的轨迹大喊大叫。 张宇航想救他都没那个心思。 蝎尾狮有一定灵智，没想着到处搞破坏，反而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 · · 楚明闭着眼睛，倒在一座高楼废墟里，他只看到眼前的一切光速倒退，再然后他便出现在这里。 他终于想起来那阵熟悉感是怎么回事，蝎尾狮不就是他前两天在内景里所见到的，巨人脚踝处的凶兽吗。 他自嘲一声，原来是意外看到了另一片世界。 腹部破开一个大洞，毒液不断腐蚀着伤口。 他疼得眼睛都睁不开，好在他还能感受到逐渐浓烈的阳光，“正午到了～” 正午，一天中阳光辐射最强的时刻，火种旁边的未激活状态消失。 他心念一动，激活—— 周围的光照辐射不断聚集在他身上。 火种出现在他背后，疯狂转圈，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神环悬在他背后。 万事万物都有磁场，人也有，这是生命能量的一种体现，而眉心轮为磁场能量源头核心。 就连炁也不过是能量的一种。 在火种加持下，他可以将阳光辐射等宇宙能量转化为自身的能量，将绝大多数力通过磁场力转化。 其名为… “磁场转动!!!” 饱含怒火的双眼猛然睁开。 第一百五十六章 神明 近两米高的身影立起，每向阳光下踏出一步，体内气息都在不断增强。 全身细胞不断吸收着磁场转动带来的能量，身体不断**，从两米渐渐长到三米高。 背后火焰色神环悬浮，腹部的伤口早已愈合。 “磁场转动!” 他漂浮起来，身体所受星球重力影响，现在被他转化为自身力量，便是无视了重力。 他操控磁场力转化，推动自身漂出废墟，立在太阳之下，周围阳光朝他极速聚拢过去。 十几里外逃跑的民众只感觉眼前一暗，回头就看见一个堪比太阳的身影立于天上。 背后的神环，无风自动的发丝，刚健有力的身躯，傲然立在城市上空。 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有神明啊——” “是神。” “神来拯救我们了。” “神明保佑，”个别人双手合十不断祭拜着。 “快拿手机，拍下来，”有人着急地摸索口袋。 “飞走了，诶呀。” “阳城有这种强大的武道家在，是不是不需要逃走了。” “再看看吧。” · · · 军火库位置，李晨举着望远镜，然后递给旁边的赵仓成，“那…该不会是楚老弟吧，不能吧，不科学啊…” · · · 阳河河岸，蝎尾狮正追着黄清河，阴毒的尾尖悍然刺出，它已经看到黄清河化作脓水的尸体。 天边一道长虹贯来，冲击在蝎尾狮下巴上，一拳撼天动地，强大气流在蝎尾狮身上爆开，冲击得周围行道树摇摇欲坠。 十几层楼高的巨兽腾空而起，极速飞出城市群。 黄清河嘴巴大张，看清来人后神情激动大喊，“刚劲有力，刚劲有力吔!!!” 楚明冲他点下头，追着蝎尾狮飞出去的身影飞去。 一道声音在后方炸响，黄清河回头发现空无一物，想了一会才明白，是声音传播速度已经跟不上楚明飞行的速度了。 “表哥你没事吧，”黄云贵喊。 黄清河没理他，望着楚明远去的背影，声嘶力竭道：“我便是知道的，他他么就不可能败吔!不可能败吔!因为他他么便是这样的强吖! 那畜牲已是死定了的，因为楚明已经决定了哇!死亡、鲜血、残酷…马上要出现那里呱!” “表哥你冷静点，”黄云贵擦着冷汗，他没想到那道伟岸的身影是楚明，刚才视角不好都没看清。 “面对这种体型巨大的畜牲，楚明会赢吗，答案是必然，因为楚明他就是这样强，他么的绝代强者，有什么能将他伤害?有什么能将他杀死了?!” 张宇航回过神来，实在看不下去他，拽着他走向第四道防线后，“么在这里发癫，赶紧去救人。” 蝎尾狮撞爆废墟那一下，不少人都掩盖在土里。 林薇薇望着楚明飞出去的方向，擦了擦眼睛，脸上糊得更脏了。 王猛抬起袖子抹把脸，加入到救援部队中去，所有人都在拼命，他没有时间去伤感了。 指挥车停住，王德胜和王康全父子俩相视无言，脸上震撼难以掩盖，“你和武者们说一声，转成巷战，阳河那边没什么凶兽出来，给他打架腾个地方。” 其他巡查员心情激荡起伏，神经震得有些麻木了，不过很快收拾好心情，赶赴收拾现场，救助伤员。 最不可思议的是武者，他们比普通人更清楚这种恐怖的力量出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意味着什么。 不少武馆馆主心里庆幸，没有逃出阳城。 有些人在重压释放后放声大哭，旁边人不断在安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 · 离开人群，楚明再次加速，身后炸开一圈圈白色气环，身体突破音速，周围建筑在引爆下爆裂开来，地面出现无数道一两尺宽的缝隙。 蝎尾狮还在倒飞中之中，楚明飞至它身后，怒拳轰下，阻力、重力…全部都转化到拳峰之上，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拳峰之上出现一抹白光，是拳头超过音速所产生的音障。 白色音波化作实质，沿着拳头轰击位置激荡开来。 蝎尾狮连惨叫声都未发出，砸进地里再无声息，远处，阳河江水激荡，在音波下卷起滔天浪花，惊涛拍岸。 楚明从天而降，一拳落向地坑里的蝎尾狮，将其轰成尸块。 大地震荡起伏，沙滩如同波浪般荡开，江河炸起百米高的浪花，河堤那边的人远远望得见。 他抬头看眼太阳，正午即将过去，身上的力量开始消散，他趁着控磁转煞能力还在，朝着不远处的凶兽冲去。 原本登上岸的凶兽争先恐后逃跑，这个人类光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已经很不妙了。 楚明掠过之处，周围震荡波扩散，凶兽瞬间炸成血沫，不需要他出拳，只是高速前行的震荡波，便将凶兽磨灭。 太阳折射角度逐渐偏离，阳光逐渐微弱，楚明躺在血河之中，任由身体沉浮，无数凶兽碎尸飘在江面，再也无法望见江河原本的模样。 背后神环消散，火种回到未激活状态，身体不断缩小，恢复原貌。 他抬起手握紧拳头，那股无与伦比的力量褪去。 周围鲜血牵引向他身体外，他上岸来到蝎尾狮所在的坑洞，躺进血坑中，利用凶兽血修行真功，毕竟机会难得，他除了真功修行速度比别人快，另一点便是能通过其他办法走捷径。 江河中的血水如同活过来般跟在他身后，场景显得十分诡异。 一直到下午，没有凶兽再出现， 楚明在吸收十几万凶兽血液后，德才肩背修行进度达到超凡，已经进入蜕变期。 林薇薇在河堤上呼喊着他的名字，还有曾经的一些队员、朋友。 他从血河中一跃而起，几个大步迈出，落在河堤上，“伤员带走了吗。” “大多数都送到附近那家医院去了，就是人手不足，目前正在联系医院原本的医生。” “死伤人数呢，”楚明语气沉重。 “还…还在统计中。” 远处一些人喜极而泣，终于度过这场灾难。 林薇薇走到楚明身旁，把脑袋埋在他胸口。 楚明一愣，下意识把手放在她后颈。 她小声抽泣，“刚才那一刻，我真的希望你能为了我而活下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降陨龟 “薇薇姐，有点油腻了，”楚明说。 林薇薇锤他一下，“没情趣的家伙。” 楚明扯了扯嘴唇，终究是没笑出来，他面无表情踏过尸横遍野的战场。 腥风在战火洗礼后的焦黑大地上肆虐，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凶兽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着，巡查员和武者尸体零零散散夹杂在中间，抬眼一望不下上千具。 武者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有的临死前仍旧紧握双拳，碎开的尸体、破碎的兵器交织在一起。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间，几经回转，沉默无声。 战争，本就是带来伤痛、死亡的事物…可即便心理对战争的残酷早有预料，真到这一刻他也不禁恍然。 几天前大家还聚在一起，吃着火锅唱着歌，做着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梦。 这一切都在战争的漩涡中绞碎，没有胜利者的欢呼，只有无尽的悲楚与凄凉。 他蹲下身子，帮一双双迷茫、愤怒、恐惧、痛苦…的双眼合上。 他看到孙源一动不动靠在墙壁旁，腹部破开的大洞早已流干，他嘴唇微动。 “平时挺机灵的，不曾想还是没活下来，”张宇航喃喃自语，扛起孙源的尸体，“猴子，回家了。” “楚明，你练的武学怎么和我的不太一样。”王康全好奇地嘀咕着。 楚明屈起食指，对着他额头弹了一下，一言不发把尸体搬运至装甲车上，他跳上高楼，眺望阳河下游区域，凶兽不再出现，看样子林正刚他们进展还算顺利。 难怪沈一峰等人都劝他离开，如此多的凶兽若是冲进城里，该是怎样一番狼藉景象。 卢青易望着楚明，神情复杂，父亲死前再三告诫过他，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一报还一报，况且以楚明的实力，根本不会在意他这种小角色。 他即使表面答应，内心中仍旧不服气，对楚明有些意见，虽然他不清楚过去家里和楚明有什么矛盾。 事到如今，他已起不来一丝负面心理，眼前的男人拯救了阳城，变相的也拯救了阳城的居民，同样包括他和他的家人，这是他无法完成的壮举，而他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明了。 · · · 阳城下游水电站，三人凌空虚渡，唯有李志沧抓着岸边一棵树略显失态。 他抹一把老脸，拖把胡沾满血渍，前方虚空扭曲，凶兽海量冒出，其中不乏虎级、龙级，看得他是心惊肉跳。 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岁，他二话不说就跑路，现在反倒有点爱惜一张老脸，加上林正刚强得出乎意料，几乎所有超凡领域凶兽都给拦住了。 林正刚注视着扭曲空间，在空间另一头，有一个等同于武道宗师层次存在的怪物，奈何空间通道限制过不来，他担心巨人强行破开空间冲出来。 凶兽几乎消灭殆尽，扭曲的空间通道却未曾关闭。 巨人似乎急了，抓起旁边准备逃跑的老龟扔进空间通道。 林正刚出手拦截，出拳气浪开山碎石，远处山林压倒一大片，大坝早在扭曲空间出现前炸开。 不断有凶兽从通道那边扔出来，三人同时出手，还是有一头凶兽穿过防线，扔向阳城之中。 · · · 阳城内，巡查员收拾着残局正准备离开，忽然天空一黑，巨大黑影掠过，像是快速飞行的乌云。 楚明瞳孔骤缩，眼球光芒渐熄，“快，分散，分散。” 午时早已过去，他无法再开启火种获得控磁转煞的能力，他嘶吼道：“所有人跑，快点。” 其他人还愣在那思考，遮天蔽日的龟壳飞过众人头顶落在不远处城市群里。 随着巨龟坠落，周围空气剧烈搅动着，远处车辆触发报警器嗡鸣不停，大地为之一颤。 巨大冲击力让地面塌陷，周围裂缝蔓延出上百米远，一层层高楼如多米诺骨牌般向外倒去，玻璃碎裂声不绝于耳，灰尘如蘑菇云般冲天而起。 楚明捕捉到一刹那间的景象，这只巨龟和那只蝎尾狮一样，是当时在巨人脚边看到的凶兽，实力比蝎尾狮只高不低。 “所有人分散逃跑，快，”他紧握着对讲机，对所有人下达指令。 正午已过，他手段耗尽，已无法再和上等狼级凶兽再战。 巨龟体表亮起神秘纹路，像是一种古文字。 巨龟背上有一条玄蛇，长数十米，正探着脑袋吐出蛇信子。 狂乱气流散开，人群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没有逃亡，有的只是如潮水淹没自身般的绝望。 逃跑的心思都生不起来，双腿仿佛钉在原地，没有一丝力气，一个个嘴巴想要呼喊，却干涸得发不出声音。 “卧槽泥马，贼老天，”王德胜扯着嗓子怒吼，“都跑起来，能跑多少是多少。” “我们招谁惹谁了，”有人绝望哀嚎道。 乌龟等背上玄蛇看清楚情况，而后才伸出脑袋，朝人群最多的地方踏去。 速度虽不快，但一脚落下，地面便能抖上三四下，若是和普通人比起来，那速度跟汽车差不了多少。 “走，那边还有两辆运输车，把物资扔了，走，”楚明推着张宇航等人的肩膀，让他们离开。 林薇薇抓住他的手腕，“你呢。” 楚明看着她的眼睛，神情认真道：“我一会跟上来。” 狂风掠过，发丝乱舞，他扯掉上身支离破碎的衣服露出铠甲般的肌体。 巨龟正朝这边冲来，两根擎天巨柱般的前蹄随便动几下，房屋宛若沙子堆砌而成，一触即崩。 不少巡查员干脆瘫坐在原地等死，绝望的气氛在城市中蔓延。 武者稍微提起胆，抓住放弃希望的战友，向着车辆处跑去。 王康全似有异动，王德胜一把按住他脑袋压在装甲车墙壁上，怒吼道：“你想要去送死吗，你自己多少能力心里没数吗，你以为你是啥神明吗。” 王康全眼睁睁看着一些人笼罩在黑影下方，随着蹄子落下，骨骼咔嚓断裂，肌肉和内脏被无情碾碎，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他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消失在眼前，用力锤击地面，泪水奔涌而出，“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狱山身 巨龟瞧见楚明，眼前这个人类气血极其旺盛，简直是大补之物，灯笼大的小眼珠子里满是兴奋，朝他狂奔而去。 楚明眼见山岳逐渐靠近，冲城市区域的人喊，“沿着河堤跑，一直到高速公路那里，市内街道很可能会堵路。” 巨龟每次前进便会推倒很多房屋，若是在市内逃亡，街道很容易被废墟掩盖，到时候可就无路可逃了。 车上，黄清河嘴唇发白，气息微弱，“阿明能杀死它的对吧。” “别乱想，”张宇航小声呵斥道，大气不敢喘，楚明如果能和正午那时状态一样，早就使用出来了，何必一直憋着。 很多人低着头在抽泣，所有人都不甘心，死去了那么多人，无数家庭破灭，最终却还是没能换来胜利吗，阳城毁灭后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有个别人抓着头皮，生出自杀冲动，现实太残酷了，若这一切都是梦该多好，哪怕是个噩梦，就此醒来也罢… “你干什么，”张宇航按住车上一个试图自杀的巡查员，“别人还在奋战，希望你能活下去，你忘记大家战斗的目的了吗。” 男人撕心裂肺地号啕着，“二顺死了、老东死了、小王死了…家人都不在了…阳城毁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车上氛围压抑，只有远处巨龟奔腾的震感提醒他们，当前局势还很紧张。 楚明踩踏着一栋栋楼房逃离，远处巨龟一伸龟脖，半路咬出来。 他蹬裂脚下屋顶跳开，一座小楼房在巨龟利齿下崩碎，恶臭的腥风从后背传来。 他赶忙加速，逃过巨龟咬杀，只依照速度而言他不会输给巨龟，只不过下方车辆速度有限，他得尽量争取时间，城市方向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也不能朝那边引，不少武者是从城市中撤离。 以巨龟的体型，只是挪动一番，立刻要死上一大片。 玄蛇卷起路边一辆公交车，朝前方投掷过去。 楚明跳至空中出手，打偏公交车，随后借力一蹬再次跳走。 公交车碎块落向远处，一辆运输车受到冲击，在路上歪歪斜斜前行，最终艰难稳住。 玄蛇见攻击奏效，不断卷起能抛投的物体，扔向前方行驶的车辆。 楚明见实在拦不过来，跃起一拳砸向玄蛇脑袋。 劲风炸裂，玄蛇脑袋歪向一边，上面鳞片微微凹下去，它昂起头，嘴巴张成一百八十度水平，冲楚明发出尖锐的嘶鸣，嗓子里喷出无数口水，化作锋利的水箭，轻易洞穿地面。 楚明在一蛇一龟围杀下躲闪，跳跃。 车上的人为楚明捏了把冷汗，想要开枪分散巨龟注意力又怕误伤，只能把炸药扔到地上，等巨龟经过时炸它腹部。 可惜毫无作用，不止是龟壳硬，下盘更硬。 楚明抓住蛇头上翘起的鳞片，用力一撕拉，疼得玄蛇摇头晃脑，金黄色竖瞳中弥漫起血色和凶意。 巨龟加速，楚明神经越发紧绷，除非能延缓巨龟的速度，否则迟早都被它踏成肉泥。 他准备往阳河方向跑，把巨龟引走，在他腾空挪转时，竟从玄蛇眼中看到一丝戏谑，它调整位置，缠向楚明身躯，蛇身环绕几圈将他困在其中。 与此同时，巨龟速度慢下来，似乎从始至终都在逗他们玩一样。 “这个畜生，”黄清河扛起小型炮筒，对准巨龟脑袋炸去，烟雾在巨龟脑袋上爆开，毫发无伤。 楚明身处于蛇身制造的牢笼当中，其中当真是暗无天日，他全身肌肉发力，但蛇身光滑无比不说，力气比他大得多。 他从方方面面感受到超凡生物无与伦比的压制力，蛇身蜷缩化作弹簧般的牢笼，他朝上方爬去，好不容易冒出头，一张大嘴将他吸入腹中，一点不嚼，硬吞下肚。 玄蛇感受着猎物在其腹腔当中涌动，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满足。 这个猎物虽说没有踏入超凡领域，但其身上的气血浓度让它为之心惊，身下的巨龟直接趴下去，收缩起四肢做好享用人体大药的准备。 “楚明!”林薇薇惊呼一声，叫喊声尖锐，她停下跳跃的脚步，双刀反握掷向玄蛇眼皮。 玄蛇闭上眼睛，寒光闪烁的刀刃打在它结实的眼皮上瞬间弹开，它甚至懒得理会这种蝼蚁似的挑衅，干脆趴在龟壳上。 林薇薇不退反进，顺手捡起弹开的刀刃，几个纵身跳向龟壳上方。 “马拉个巴子，”黄清河提起座位下方的合金长枪，迎着小山般的巨龟冲过去，“阿明，我来救你了。” 车辆停在路上，一群人没了主心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脸茫然，王德胜等人也未曾开口。 张宇航咬紧牙关，脸庞用力到发青，他一言不发跟着冲向巨龟，哪怕是能干扰到它一下也好。 卢青易望着楚明被吞下肚，丝毫没有感到畅快，反而心中添堵，这算什么，被一个他讨厌的人救了。 他感觉到耻辱，以往的骄傲化作粉碎，他提起银色长刀走出去。 “卢少，”他父亲旧部提醒他。 卢青易暴喝一声：“他楚明做得到，我卢青易一样可以，”说完他一甩手，无视其他人劝阻。 从父亲死后，他无时无刻不想超过楚明，但若是今天逃走，他一生便没有赢的机会了，失去向强者挑战的心理，当一辈子懦夫，这种没有未来的未来，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王康全抽出长剑，夕阳的余晖从剑柄划到剑尖，最后洒落下去，炸出万点金芒，“爸，抱歉，今天我若是逃掉，我实在想象不到余生该如何度过。” 三队的巡查员，武堂学员包括一些武馆出身的武者… 不断有人站出来，冲向巨龟所在方向，如蚂蚁冲向雄狮。 “慷慨赴义，就在今朝!” 一群人怒声大喝，“慷慨赴义，就在今朝!” · · · 蛇腹之中，楚明感觉天旋地转，来到一处腐蚀气息极浓的地带，周围全是消化不完全的肉块和骨头，熏得他头晕眼花，身体在高浓度腐蚀液下烧出白烟。 他忍着剧痛，用力将手刺入玄蛇柔软的胃囊，脑海里传来一道声音。 ——德才肩背灵性觉醒，逆活第九世，吸收数以万计的凶兽恶魂，集万千业力于一身… 无人扶我青云志， 逆活九世踏山巅 第一百五十九章 根法 巨龟伸出脑袋，和玄蛇一起俯视下方零散冲来的小蚂蚁，眼底尽是疑惑，食物怎还主动往嘴里送。 玄蛇不介意吃点饭后甜点，蛇头伸得老长，蛇信子吐露，忽然竖瞳一瞪，僵在原位。 · 巨龟体内，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凶魂涌向楚明身体，缠绕在他身体各处，整个人宛若从地狱深渊攀爬出来的恶鬼，身形在恶魂加持之下壮硕了一个档次。 宽阔的肩膀上，高高隆起的斜方肌像是两座小山，扛起千钧重担，浑身上下充斥着无尽的暴虐之力。 ——德才肩背超凡觉醒，吞噬龙象气血真功，正式演化为根法‘狱山身’ 鬼背进阶为恶鬼缠身 楚明伸出五根钢指，抓破胃囊，一把扯烂，而后继续向巨龟其他器官挖去，不停撕下一片又一片血肉，体表不断炼化着，血肉最终只留下一堆飞灰。 · 巨龟躁动不安，不断收缩身体，让龟壳颠来倒去，溅起的灰尘拦住一众人等。 “阿明还没死，快，”黄清河大喊一声，不等他迈步上前，巨龟突然一个翻身，地面仿若大地震，抖得人心里发麻。 张宇航手臂一扫，一块飞来的石头爆碎，“等下，情况有变。” 巨龟挣扎没多久，肚子朝上撅着翻皮水了，一动不动的，玄蛇同样无力垂落在地。 众人面面相觑，还没用力就倒下了?这是羁绊的玄学力量? “上面有动静，”有人喊。 一群武者三下五除二爬上楼层，慢慢靠近巨龟上方。 巨龟体内，楚明戳破胃囊后，随便选了个方向开路，双手如掘土机般一直来到巨龟的心脏处。 他破开腹甲，血流如喷泉般涌出。 “阿明，我就知道，肯定是你的计谋，你是故意被吞下去的对吧，”黄清河在远处兴奋大喊。 楚明听得不明不白，他连续战斗一天，脑子都不清醒，因此给一条蛇套路了。 仔细一想他倒觉得庆幸，巨龟外表防御确实强大，反倒是从内部突破轻而易举。 其他人松了口气，很没形象地躺在原地。 张宇航望着夕阳远去的方向，“这一天天的，终于要结束了…” · · · 阳河下游，动荡的波动平稳，空间通道逐渐缩小，最终稳定在一个范围内，从里面走出来的凶兽越来越少，越来越弱。 林正刚感知到空间另一边的生物离开，才平复气息，缓缓落下，“撞碎的空间通道太大，靠当前的科技手段无法修复，我守在这里。” 血色江河激荡，空气中腥味十足，光是呼吸都觉得舌头发苦。 沈一峰如释重负，长叹一声，“我去阳城那边看看。” 李志沧面容上尽是悲天悯人之色，他在阳城生活几十年，没想到有一天会看到凶兽屠城后的景象，眉头皱成川字，试图锁住心中的忧愁。 他不清楚王康全当下状况如何，有没有跑出阳城，虽然他们三人尽力在拦截凶兽，可虎级凶兽层出不穷，时不时还有龙级凶兽冒出头。 他都觉得自己不是来打下手的，是来打酱油的，看着林正刚宛若天神下凡，将龙级凶兽躯体打成碎末，看这威力，估计在秘技方面已经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他沉默无言，跟着沈一峰踏过江面，心里发觉不对，怎么江河上游这么多血，难道这里发生过战斗。 两人心头不妙，不断念叨那群年轻人别犯傻。 沈一峰和李志沧赶到现场，看到巨龟翻着肚皮，大脑还没缓过来什么个情况。 “师父，我们在这，”王康全冲着李志沧大喊。 李志沧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番，又看看其他人，再看眼巨龟尸体，不信邪地又看了半天，张着嘴巴说不出话，“你们干的?” “对，我们把凶兽打退了，”王康全兴奋中带着一丝骄傲。 李志沧双手垂在两侧轻颤，下意识想往上抬，心中惊讶难以释怀，最终一脚上去，“让你离开阳城你妹听见吗。” “我逃走了谁来守护阳城，”王康全捂着屁股逃跑。 李志沧跟在后面追着揍，“你守护个屁，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连武道家都不是，凶兽击退和你有个毛关系。” “我也是参与者，”王康全边跑边喊。 “老夫让你参与，让你参与…”李志沧边说边踹他，以前觉得徒弟怪老实的，没想到性子咋这么倔。 沈一峰百感交集，神色复杂，他给了楚明一个拥抱，没有任何指责，“活着就好。” “林叔他还好吗，”楚明问。 “一切都好，”沈一峰说。 楚明从血肉中站起，巨龟的尸体看上去变化不大，但身体脆弱不少，原因是血肉中的活性物质给楚明炼化掉了。 沈一峰和他简单讲述了下游情况，他坐不住了，向下游方向赶去。 沈一峰开始组织巡查员休整，养伤以及其他事项。 他和李志沧两人看到了炮火轰鸣后的战场，几十米高的河堤都快炸成平地了，有些地方甚至是盆地。 “后生可畏，别说是将来，现在已经超过我了，”李志沧摇头感慨。 大战过去，城市一片狼藉，还不知道赈灾要持续多久，巡查员带上战友的尸体，在凝重的气氛下散去。 李志沧和沈一峰两人在城市中击杀那些残留的凶兽，多是具有飞行能力的凶兽。 楚明此时已经来到阳河下游，沉浸在血河里和林正刚聊天。 即使浑身疲惫不堪，他也不敢有一丝停歇，林正刚所杀的凶兽质量和数量远超过那边，他正好可借助凶兽的血液辅佐修行。 凶灾突然降临，平静了数百年的星球宁静被打破，让他心中多了一丝紧迫感。 林正刚没有怪他留下来坚守阳城，反倒心境平和，他当时只是给楚明一个选择而已，不希望他意气用事，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阳城抗过了这次灾难。 “你真功圆满依旧演化成根法了?”林正刚一眼看出。 “嗯，”楚明感觉身体像个容器，凶兽血炼化后除了补充能量，还让身体凝结出一种血液装在体内。 第一百六十章 原初之血 狱山身炼化数万凶兽血液后才有了点眉头，是一种很古怪的血液，由他自身骨髓吸收了一种生命精粹后造出，这种生命精粹来源于凶兽血的提炼。 他身体感受明显，这种血液强大异常，哪怕是一滴灌注进体内，他全身力量都强化了一大截，他暂时称呼为原初之血。 林正刚这边能提炼出更多这种生命精粹，从而造出更多的原初之血。 如此多的凶兽血最终只造出十五滴原初之血，储存在他体内。 他感觉这种原初之血有大用，在狱山身炼化龙象真功后，原本龙象之力镇压在体内，他闭上眼睛，一座山内镇压着无数凶魂，包括龙象这种强大生物。 一旦狱山身全力启动，这种凶魂便会加持在身，不论是何种凶魂，在原初之血面前都异常乖巧听话。 而阴阳开窍真功除了一边开辟窍穴之外，还传出两则信息： ——阴阳开窍真功偷偷参悟原始真文‘火’，将其放在…穴位中 …发现原始真文‘血’，将其放在…穴位中 他现在没心思去实验和查看自身变化，而是与林正刚聊起武道家之后的路。 踏入超凡之后能走多远，取决于根。 真功更像是一枚种子，在武道家之前是将种子发芽的营养物填满，之后是生根发芽。 真功圆满后就是发根之时，根须越多越长，树木往往长得越高大，武者修行也是如此。 武道家之后将武学分为根法和秘法。 根法是所修行的真功圆满后演化而来，秘法则是关于技巧的运用。 林正刚略显严肃地提醒他，“根法不是修得越多越好，很多根法是有冲突的。” 楚明点头表示了解，之前林正刚就说过，阴阳开窍真功是最顶尖的一种根法，可能没有之一。 他当时还挺兴奋的，让黄清河去练一下试试，结果他发现黄清河光是打通第一个穴位都要几十年，修行这种根法怕是老死都没法突破武道家。 可见根法有适用性。 林正刚继续阐述，“武道家之后分为杂糅派和纯净派。” 楚明第一次听说这种流派，感到好奇。 “纯净派是修行的根法所开发出的能力是人体一部分，金刚真功演化为根法以后身体表面坚固无比，强化的是皮。 而杂糅派则是锻炼出不属于人的器官，例如电鳗的发电细胞，很多武者为了追求强大将自身细胞异化，拥有发电喷火等能力。” 楚明联想到某个武者一刀劈出火焰月牙天冲，好像也挺带感的。 “杂糅派想要异化细胞，必须将特定生物的细胞和身体融合，破坏和重塑人的原有基因，”林正刚严肃提醒他，杂糅派虽然在威力上强于纯净派，但是不要走这条路，后期比的还是根法开发。 楚明也不想自己身上多些奇怪的细胞，能够喷火发电，总不能为了酷而乱搞自己身体。 第二个是根法的修行，两个人修行同一门根法也会有很大差距，同样是修行佛门一系的根法，有人能悟出个金刚不坏，有人只能借助基础呼吸法修行。 修行根法往往不是选最强的，而是最适合的。 “你的悟性很强，没必要按部就班，可以参考其他根法进行推演，不断完善自己的根法，”林正刚很放心他走这条路。 之前他曾担心楚明因为埋头钻研根法，最终耽误修行，现在看来却是没必要。 楚明思索觉得有点道理，他根法都觉醒几次了，灵性肯定是不低的，多看些其他根法做参考完善自身。 接着林正刚讲述秘法，秘法是对于力量的运用，对于修行没有太大作用，但是对于杀敌来讲作用很大。 根法是让人身体强壮从而拥有力量，秘法是让人学会发力技巧，更好地使用力量。 发力技巧分为明力、暗力、化力… 楚明有所明悟，“所以我现在是明力境?” “不，你是不入流的蛮力。” 楚明低头沉思片刻，有点绷不住了。 “提升技巧等级需要你抽时间学习多种秘法，这一点各大学藏书都很丰富，”林正刚说。 秘法大多是各种招式，通过练习招式渐渐的提升技巧等级。 “人只用蛮力，所能发挥的力量只有身体的十分之一，除了大脑限制以外，还有发力方式等原因，明力境十层，每提升一层，打出力量便能提高一成。 最主要的还是根法，秘法只是辅助，”林正刚再三提醒道。 楚明稍微一想就能理解，只修根法不修秘法，像是一个身强体壮但不会任何格斗技巧的成年人，只修秘法不修根法就是一个技巧极高的婴儿，成年人哪怕只用蛮力都能干翻这个婴儿。 秘法要在根法修行结束后再去琢磨。 他大概了解一番，继续沉浸在血河之中，由此看来，原初之血相当于根的数量，越多代表这门根法走得越远。 内家拳根法一般是吐纳天地之气，根法越强吐纳速度越快，同境界实力更强。 走横练则是淬炼血肉，淬炼的速度和强度同样和根法强弱有关。 他调动原初之血，发现这些血液不是消耗品，而是一种更神异的类似器官的物质，能帮他炼化天地之气与淬炼血肉，原初之血越多，根法狱山身品质越高。 大多数人修行完根法后，根须的数量是固定的，而狱山身有多少根须取决于原初之血。 他开始期待从哪去提炼活性物质，再造一堆原初之血。 同样的他猜测聚阳天罡的根系能否发达，应该与上次差点烧死他的火种有关。 他和林正刚聊了一夜，大多时间是他在发问。 夜晚他时常在想，如果自身实力再高一些，或者拥有现在的力量，肯定不会死那么多人，他一闭上眼，脑海里便浮现出堆成山的尸体，让他难以平静。 · · · 三天后，阳城外的一座山坡上，楚明刻完最后一块墓碑，将其立起。 他望着满山孤坟、那数千块立着的墓碑，默默垂下眼帘，心里波涛汹涌难以平静，他不断安慰自己这就是战争，唯有不断修行变强，才能避免这种惨状再发生。 后方活下来的数千名巡查员无声地望着，目送曾经的战友入土为安。 第一百六十一章 原始真文 祭奠完曾经的战友，巡查司以及各武者开始清理城市中的尸体。 楚明接过张兴安递来的资料单： 不算周围小乡镇的人员，阳城巡查司共六千余人，死亡近半，武者死亡比率稍少一些… 他不断擦拭着纸张上的数字，可惜数字不会变化。 下面一栏是阳城民众伤亡，原本五百八十六万人，死亡超过三十万几人，目前还未完全统计。 原因各种各样，除了飞行凶兽，郊区地带有不少凶兽出没，让不少逃亡的人正好遇上。 还有人群发生拥挤踩踏事故，逃亡时发生车祸，甚至有人囔囔着世界末日，进行各种犯罪行为。 全球性的空震，很难有人能逃掉。 哪怕沈一峰几天来不断安慰他做得已经够好了，此时无论如何都难以升起一丝高兴的心理。 楚明沉默片刻后继续交代：“重新组建施工队，把无家可归的人安置在新建的收容所，尽快恢复阳城供水供电系统…” 之前沈一峰斥资百亿打造的一大片区域再次发挥用处。 “两天没休息，要不…”旁边巡查员问，楚明这几天一直在雕刻墓碑。 他让几名巡查员去忙，不用跟着他。 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一眼望去能看见数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他看见一具无头尸体，身上穿着某小学的校服，背着书包，手上握着一本小人书，看样子正准备去和朋友分享。 他把尸体随手搬运到车上后准备离去，忽然瞥见小男孩捏着的那本小人书有点眼熟，他捏动僵硬的手腕，使其缓缓松开。 他看到封面，一股熟悉的感觉让他愣在原地，这不是他当时学的第一门武学铁头功吗，他印象很深，把武学藏在了小人画中，当时是在白菜书屋里看的。 他又走到白菜书屋，书屋似乎并未遭受凶兽袭击，一切还是岁月静好，他和老板打个招呼。 老板一如既往，“阿明，又来看书啊，不买一本吗。 不过说起来，你有半年多没来了。” “我是来帮别人还书的，”楚明见到熟人安然无恙，含着微笑把小人书递过去。 “我还说呢，你应该开始工作了吧，估摸着不太喜欢看小孩子看的东西，”老板打开小人书随意翻两页，顿时挑起眉头，“上面有血，弄脏了，送你了。” 楚明摸摸布兜，用手机扫了他三块钱，当做他买的。 “阿明，你还想成为武者吗，”老板问。 楚明摇摇头。 “也对，成年人了，是该现实一点，武者当不了就不当嘛，娶妻生子本就是无数人的一辈子，”老板安慰道。 楚明面色平淡，没有任何解释，他拿起小人书离开，走出书屋前回头笑着说，“我现在的梦想不是成为武者，而是成为世界最强的人。” “加油啊，”老板报以微笑回应。 走出两步，楚明脸上流露出怀念之色，翻开小人书回顾，半年前他是在这本书上习得铁头功，算下来他的人生便是从这里开始变轨的。 他捏着纸张的手仿佛摁下暂停键，接着用力揉搓两下，满脸惊愕。 什么纸，韧性这么好? 他不比从前，对物质的感知能力远超当年还是普通人的时候。 他稍微用上点力气，更加惊奇，这纸的韧性不下铁皮，不对吧。 他准备回白菜书屋问下老板。 等他返回去后，背部凉飕飕的，眼前的景象让他毛骨悚然。 刚才岁月静好的白菜书屋早已不在，留下的是凶兽践踏的一片狼藉的店面。 “老板，在吗，”楚明进入店中呼喊，可惜无人回应。 他越想越不对劲，刚才这条街所有店面都受到各种程度破坏，而白菜书屋却毫发无损。 如果当时没有沉浸在悲伤情绪中，仔细想想就知道这很异常，刚经历过凶灾，老板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和他聊天，明显不对劲。 他去旁边的商铺问店主有没有见到白菜书屋的老板，却得知他三天前跟着逃亡人群离开，再也没回来过。 他手脚发凉，不会又遇到脏东西了吧。 他本着怪力乱神的想法，再次走进白菜书屋，书架倒在地上，数百本小人书散落一地。 他随意捡起一本，发现是白纸，他又捡起一本，仍旧是一片空白，最终他翻遍这个废墟，小人书上全是空白。 他摸向兜里的那本，动作有点僵硬，小人书记载的画面还在，他翻看完以后并无异常。 ——阴阳开窍真功发现原始真文‘虚’，将其放入…穴位中 体内放着三个原始真文的穴位各有不同，‘虚’尤其复杂，似乎是完整的真文，而‘火’和‘血’却是极度残缺状态 他眨眼间，发现手上小人书消失了。 ——阴阳开窍真功受到原始真文‘虚’的微弱影响，开辟穴位速度增加 楚明感受一番，目前一个月大概能开辟两个窍穴，不过这没让他感到喜悦，反而有点心慌。 他不停检索自己的记忆，这家书店他来多少年了，绝不会有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他心有不安，好像从他成为武者开始，就已经卷入到什么不得了的恐怖事情中去。 他拿出手机，强行压下不安的情绪，现在想再多都没用，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暂时压进心里。 他前两天给老姐打电话互报了平安，两人都没事，他准备等下个星期阳城赈灾步入正轨后前往江汉武大。 他需要实力，需要更加强大，江汉武大的秘藏丰富，同时有资源渠道，而武大之间还有比武，竞争不休，对于他来说是绝佳修行场所。 目前全球空间稳定，各地信号接通，他打开联邦官方新闻频道了解人类当前状况。 “三天前，凶兽上岸，沿海地区遭受大面积破坏，大夏联邦… 鹰联邦在海外的七百五十一个军事基地目前仅有五处能取得联络… 狮联邦通往印非等联邦航路遭受破坏… 北熊联邦天然气运输受到不同程度破坏… 短期内不会再有空间震等事件，但海域内凶兽数量仍旧不可预估，人类从今天起彻底失去对海洋的控制权…” 与此同时，得知了阳城未沦陷的消息后，各方产生震动。 第一百六十二章 抓人 不料在做出决定的刹那，田丰已然走了进来。却是袁绍犹豫良久，帐外田丰等待不及，径直闯了进来。 一条就在毒雾岭外围，但源头只是个地下泉口，像条较大的溪沟，但沿途还有些泉口，流了十几里才慢慢像条河的，可能性有但是不大。 黎序之看到自己等人被包圆了，目光里的惊讶也只是一闪而过，然后就平静了下来。 等蓬莱从这幽潭里冒出来的时候，那被烧地都成卷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头顶还冒着青烟呢。 她醒来后，便没有同任何人说起过那个梦。可是她心中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梦。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那个梦实在太不吉利，她不得不将心吊起来。 曹操暗暗点头。这等事情太过诡异，恐怕就是妄言，是那刘峰诱骗自己大军出动的花招。 说完欧阳落晨对着花梨点点头温和的笑了一下，花梨对欧阳落晨还有司禅的印象都很好，点头打过招呼后，欧阳落晨便上前背起已经准备好的欧阳菲儿。 叶葵听说后，在心中狠狠将太子嘲弄了一番。这人还真不是帝王之相，简直就是蠢到家了！那种东西也敢收到自己家里来，竟然还不做部署，被对方给轻而易举地踩在了脚底下。 “我就知道，你也有点点在乎我。我……那么爱你。”李湛说话时，热气喷在唐宁的耳朵上，让她一瞬间有被灼烧的错觉。 两人你跑我追地一路到了宫门口，眼看江渔渔就要抓到他了，赫连夜却突然回身，不客气地打横抱起她，把人带进马车里。 这次见到李明白，他更热情了，就好像看到我活着以后松了口气的表情。 徐令仪也想到了那几日，他们时刻在一起，虽还尚在险境，却互相依靠，确实过得很温馨。 “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很担心我师父。我从金陵城离开的时候去看过她，她一直昏迷着。 她笑着笑着，眼角就流出几滴泪水，这一个月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 夏轻暖和卫鹤雪挂断电话后，跟苏蔓蔓说让她去公司找葛峥，后面拍戏的事情葛峥就给她把一切安排了。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抬手掠了掠鬓边的碎发，大大的耳环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个漂亮而炫目的光环，风情万种。 “走吧，肯定是看了上次的报道才来的。”赵姐拍了拍她的肩，语带鼓励。 徐令仪准备的烟花应该很大，放了足足好一会儿，烟花才彻底燃尽。 陈昭长呼一口气，看着手里沾满绿色血液的黑刀，只是用袖子给擦了擦。 她沉沉睡了过去，昏沉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不能再跟萧承佑在一个房间内。 在圣杯战争中吃的亏，里面有远坂时臣的锅，吉尔伽美什不可能放过远坂时臣。 张瑞只是简单的问话却让吴卫脑海已经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愣住在那里猛揪着自己的衣角搓动。 这一点皇族禁卫很多人都试过了。但现在，治愈术为什么可以落在怪物头顶 富可敌国，比较的是什么，那就是商人一年的收入，比得上一国一年的收入了，这才有了富可敌国。 袁郭华抿嘴啧了一声，有些稀疏的眉毛也搅在了一起，神色有些纠结。 可现在是什么情形，在城中的可是执掌汉中大权的人，抬一抬手指头，都能把他们灭个四五十次，这些人居还有如此胆大包天之心，让他想想都不寒而栗。 范大爷还没有过来，所以沈度便先给一些预约成功的人看，这时候，忽然看到几个警察走了进来，不由怔了怔。 刚结束马尼拉亚洲田径锦标赛的中国田径队，一行浩浩荡荡地从刚机场国际到达出口走出，就被早已恭候多时的各路记者逮了个正着。 “记得，你的手不能再碰任何有刺激性的东西了。否则的话，伤会好的慢的。”李益岚又忍不住的叮嘱道。 这一刻，张嘉铭算是真真切切的体验到那种辛苦一场却迎来悲剧一幕的心情。 云泽玩味的说道。本想回到办公室工作的他，竟然因为突发的状况，忘记了自己最在乎的事情。 黑木在水幕中不断的挣扎着，冷星傲然道：“我这水凝珠可不是你能破得了的，还不把古锺里的人放出来”这可谓一报还一报，黑木用古锺捆了他人，最后自己也被她人所捆。 ”你，给了我们枷锁！“一字一顿的，莫葵毫不退让的盯着张嘉铭，完全不顾身后男子怯懦的拉扯。 第一百六十三章 窃火者 那两名黑衣修者才举起长剑，动作便定格在半空中，李雨一剑挥出，将两名黑衣修者斩杀。随手收起地上的三枚储物器，李雨继续前行。 “二姨夫，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吗你刚才都说了，我们是一家人，有事情你就告诉我。”周中见到二姨夫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可能出了些事情。 “好了，方楠的家长也来了，今天咱们就把话说清楚！”梁老师面色阴沉的开口说道。 “真棒真棒，这些鱼拿回去，中午炸着吃。”唐乐乐其实并不贪嘴，主要是这些鱼来自鸬鹚的馈赠，意义非同寻常，吃起来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是的，如果我挑战失败，我仍然是第三名，但如果我挑战成功呢，那我就是第一名！许海道。 阿窦跟陈鹏佳它们宿舍到还算正常，暂时也没打算要换。按他们的话说，他们的室友都不怎混，但是人还不错，混熟了自然能带起来。 “砰！”杨初八那边，老魏终于因为自己失血太多，没了力气而被杨初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一旁的几个垃圾桶上，把垃圾桶都撞翻在地。 李雨道，我好意让你们走，你们硬要找死，我也只好成全你们，说着，他左手中的阵旗一摇，右手一剑挥出，剑罡墙从刚好打开的阵法口子上轰出，再次将一个星帝王四品修者轰成了血雾。 堂堂生命法神，修炼无数岁月，不说是神界实力修为顶尖的存在，可也绝对算是整个神界强者之林的人物，一行求道无数岁月，奈何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如此的抓着手。 “老爷子，你发现什么了”史晓峰远远走来。他视力非常人可比，虽然月亮被遮住，仍可看清天残老人。 王母顿时语塞，看着我和颖儿半天没说出话来。看她不断变化的脸色，我知道她的内心深处一定也在因为颖儿的话动荡。 莜麦，当地称野麦，也有说就是燕麦，在河岸上土石不分之处都有野麦。 同样的事情一天竟然发生了两遍，不过我看着红毛身上没有王成义那么有钱，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来，所以就决定不理他了。 包工头是个粗鲁的人，聊天自然不是他擅长的，聊没两句就说有工作挂电话了。挂了电话以后，一人在家想着接下来干什么。时代再变化了，想着不努力工作难有出路，叶振想着就出门去了公司看看。 一个个声音喊了起来，和两头黑鬃魔猪打了那么久，他们一个个的都有点习惯了这种危险刚猛的节奏，再加上兵斗阵真的能起作用，不知不觉就主动用上了。 其二，三个杀手最开始并不想杀他，而是要阻止他见到大老板，这又是为什么 温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直，王胡子看到印容玉也习惯性地紧张起来，他连忙起身，满脸堆笑。 赵福昕握着沈冰莲的双手，眼中含着泪水，他不能娶刘琼琼为妻，他说服不了自己。 关氏集团是一个香饽饽，司徒家和凤家既然下了手，姑且不论什么原因，按照他们的做法，是绝对不可能半路退出。直接收购关氏集团，对这两个家族有力而无害。 张静雅只觉整个身体被他搂入怀中，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传遍全身，让她身体有些舒服，但同时精神上传来一阵难受，忍不住用手用力地推开他。 一步踏进茶花林，璃雾昕便看见紫笙迎了上来，看样子，好像隐隐有些担心。 岳云回来后直接去了赵福昕的房间，此时赵福昕正在桌上欣赏着自己的玉佩。 向来冷色调藏青的垂幕带来稳重的属于他的色泽，而此刻，这冷色之中多了一点暖。 宋依依一直低着头，此刻闻言才抬起头来，心中很是迷惑不解，她看向夏侯策，心中有些忐忑，他是什么意思 正所谓当局者迷，冷月晶亮的眸子此时一瞬不瞬的看着凌素，在询问她的时候，不由得还挑起了一侧的眉宇。 顺利的缔结了同盟，苏河将一直躲在远处的林航带上，一行人便迅速离开了这里，向着地下要塞的一层行进而去。 斯摩格头皮一麻，浑身传来一股虚弱的感觉，他连忙躲闪开来，身子虚化成雾气飘荡向半空中，就如此维持着元素化的形态根本不敢聚拢回原形。 讲道理刚从放逐之地逃出来，就加入了北境的战争，到最后甚至还杀了一位高贵的神。 “再清点一遍，人类这种恶心的劣等生物最是狡诈无比。”气泡鱼人仿佛极度的仇视人类，眼中闪烁着暴虐的杀意，他说着话的时候就用尖锐的指甲在阿健的脸颊上轻轻一钩，一道血淋漓的伤疤就被划出来。 “唔，除了缺了一只耳朵，其它的零件儿都完好无损。”亚尔林知道卡普在担忧什么，非常善解人意的补充一句。 中南卫视主持一哥李林走到场地中央，以此来彰显电视台对这档节目的重视。 娜迦开始诉说七海最黑暗的历史，虽然是联合意志，可他们也能感受到恐惧，如同一个脆弱的凡人般。 回去的路，似乎要比来时要慢很多，不过也总会有头，闷闷的脚步声响彻山洞，两人却谁也没再说话。 江雪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再去了，可一想到慕千城第二天得上学，于是笑着答应了下来。 当然我们是一代有素质的年轻人，轻易不会动手的，除非忍不住。 历颜眼底森寒，身体瞬间后仰躲过这致命一击，同时五指微曲成爪，一把抓住大狗的后腿用力一扯。 而这时，一袭白衣，长发披肩的黄蓉则是嘴角含笑缓缓说出这首诗的下半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押人 次日清晨。 楚明站在武堂楼顶，一边吸收着晨曦一边运转狱山身汲取炼化能量藏于全身。 实验几天他大概搞懂为什么有根法一说，他感觉自身探出无数长须，在虚空中汲取宇宙能量，再利用这股能量转化孕养自身。 又一道雷霆落在周中的攻击上，这一次直接把周中掀翻在地，半天没有起来。 不管它，只要把这片草场经营好，连金凤凰都能留住，何况你一只大雕乎 李雨心中大喜，一缕星圣剑罡，如果激发出来，可以瞬杀一名星主一品高手。他信心大增，继续修练。 “你……”凌天正在无限的遐想当中，被当头一泼，顿时无情的打断，让他心里面很是不爽。 通过与公孙羽和公孙茂的秉烛夜谈，让楚南终于彻底了解了九龙会的内幕以及结构。 李逸想想也是，变异鸭就在那里，任务随时可以完成，也就同意。 李逸这边还在抵抗，陈东那边已经逃到高速桥洞。高速桥洞其实并没有可以藏身躲避的地方，除却洞前有一块大石头，可以说别无它物。 “那可就奇怪了，我让人一直在找，可就是找不到，这还真是个奇葩。”凌天到是相信东方柔的话，而且是很相信，不为别的，就只因为她的一句，都是转世之人。 “可是你已经和云浪在一起了，不是吗云浪那么爱你，你现在背着他和别的男人约会，你对得起他吗”杨晴天大声地指责道。 服务员也没多问，直接帮叶尘弄上来两箱炸弹二锅头后，叶尘指了指那两箱酒。 然而这个世界上，却总有一些个不怕死的。就像此刻，安静的办公室内，突然间爆发出一声巨响，大家都被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个激灵，不约而同的转头，一齐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没等冰羽回答冰月的问话，颜如轩倒先开口了。这些个贵公子平时很少有机会需要他们亲自排这么久的队等吧，估计大家的耐心早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 只有六阶强者才能感悟天地，领悟法则，修者到了六阶之后，可以平添三百年寿命，已经达到了逆天的程度。 南江豪华大酒店，这可是标准的五星级酒店，叶尘开好房带着徐娇娇放下东西后，便在旁边的西餐厅吃了起来，这可是徐娇娇第一次享受这种洋玩意，两人吃得格外开心。 山顶上，李长安与吴二狗，操控着各自离体的内力，做着非人般的战斗。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很早的起床。然后一起吃完的早饭就把嘟嘟送到了幼儿园。 林可儿自然看不懂陈广云的意思，倒是林中锋看着陈广云点点头，当陈广云将证件重新收好之后，便朝着别墅外面走去。 这满钗里的灵药大多都非常高阶，即便是她这个拥有药典的八品丹师都对钗里的很多灵药不认识，一时半会儿自然也用不上。若是能栽种起来，让它们继续长着岂不更好。 如果开发出不少的动物，或者是人偶。甚至于靠枕，抱枕之类的，这个市场，岂不是就被占领了么。 “不错，这也只不过是一个办法而已，尚还有另一个办法。”靖榕听完郝连城钰的话后，思绪了许久，这样说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力量 哪怕一个月之前他便知道沈一峰会出事，真到这一刻仍旧无法释然。 他做错什么了?把原本应该上缴给上层的税银拿去为穷苦人搭建救助所，还是大兴公共设施导致阳城财政赤字。 如今正是寒冬，还未立春，风有些冷，他打开纸张，扫视上面写的名字，有的留有电话，有的留有地址。 铁牛儿也颇为难，若让萧剑使剑，他肯定要吃大亏；若不让其使剑，这架又打不成。铁牛儿心中没了主意，站在原地踌躇不语。 说罢二人就要上前去抬徐晓童，却不料身体一软，就躺在了床的边缘，好似一张纸一样，浑身无力，只能惊恐的瞪着眼睛看着前面一个身体正慢慢起来。 正暗自揣摩着，便偷偷发现凌靖凑到了沐之轩跟前，难道是因为他 而这时，一道白色身影突的飞出，一把挡在君天子面前，秋水寒一剑本不离五步之外，那道白色身影挡在君天子面前时，长剑便已直透而过，“嗤”的一声，剑尖透胸而出，寒寒的映着亮光，一滴鲜血也挂在剑尖上。 君天子冷笑一声，道：“一个对自己姐妹都能下手的人，有什么情分！”身子退后一步，长剑缓缓拉开。而秋水寒后背鲜血也涔涔流出。 半个月来，上官婉儿的气质急速飙升，墨竹也是气场突变。与半年前有截然不同的差异性。 朱厚煌虽然在主持大局，但是南洋抵挡，朱厚煌觉得，如果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失败之前，不过，有一个国家需要朱厚煌注意，那就是亚齐。 泰国旅游，有时甚至比国内旅游还便宜，这也是为什么近年来出国游人增加的原因。 “我看还是把他们送走我们再打吧。”龙剑飞收好姿势看着大黑。大黑也同样的状态点了点头。 众人还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了拍手的声音，顺着声音追了过去，发现是霍子吟。 朱自平此时已经察看被打的老汉，见他未伤到要害并无大碍，遂拿出二两银子，让他好生养伤，老汉自是感激不尽。此时回来听到颜越的话，见李静兮点头允许，便将她的白马拴在车上，鞭子甩起，马车继续向前驰去。 “土里没有毒，你摘下一段……根须给我。”老道低声吩咐，朱自平依言用指尖划断一段根须，将根须递给老道。老道也不顾上面沾着泥士，含在嘴里咀嚼，再次闭目运功。 贺老太君再次愤怒地敲了敲拐杖，恨不得将拐杖打在邹氏的身上。 她扯着嘴角，才懒得管这件事，最好是大房二房都完蛋，日后她重新成为贺常棣的妻子，就能轻而易举将整个靖安伯府捏在手中。 营地也很简陋，十几个被撕咬抓破的帐篷，那口大锅热着黄色的汤水，露出了老鼠的头骨，站在那儿的是一个肌肉结实，十分茁壮的绿色兽人，看上去也蛮威武的。 晨星好歹是个王子，而且众所周知，暮月十分爱护自己的弟弟，几乎到了宠溺的地步。 也许，竹林太茂盛，又加上太阳已经下山了，这条曲曲的山路看上去更加幽深和光线晦暗。 见他的气血不足三百，嗑下聚灵散，吃下一记重剑，挣脱开了剑刃，野性冲锋开启撞开了骸骨亡者，还在击落效果，见怒狼斩冷却好了，直接结果了骸骨亡者。 第一百六十六章 孔哥仁且义 楚明还没等来巡查员调解纠纷，场中传来无声的波动让他全身产生一种被电击的感觉。 孔虐一脚扫出，旁边围住他的老人、年轻人不论男女，尽皆腰斩化作两半。 楚明搞懂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仁——将人一分为二的艺术 王清雪跟徐渭要了身份证之后，便回宿舍去复习去了，徐渭还有事儿要办，便没有在这儿磨时间，报名以及领取资料的事儿就交给王清雪了。 高一跑到高二的地盘闹事，不知道多少从高一过来混混都想这么干，但是一般情况下，高一的都惹不起高二，而今天，我带他们实现了他们一直以来想干的事，怎么会不刺激 而杨叶此时，突然感觉身体内的血液几乎都是凝固了起来，身体难以移动分寸。 白瑾义愤填膺的看着商院长，一副你若是不让我去，你就是忘恩负义，就是没心没肺的感觉。 他这话倒是也没错，人一般都是缺啥才会装的自己有啥，胖子这家伙平时抽烟都是中华整的，怎么看也不会是缺钱的人，说自己是富二代还真不算吹牛。 白瑾在府里修养了两天，终于身上的玄气都已经恢复了！她的心情瞬间就好过了许多。 闻言,陌满这才缓缓点头,目光望向杨叶消失的地方,眼中有着森寒之意涌动。 男人要大度，这种事情我也没什么说的，一切交给许新新她自己安排就是了，只不过听到她说要找时间跟张斌谈一下什么的，我本能的就有点担心。 杨叶羡慕地看了一眼，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飞，和自己那种炮弹式的冲刺有着本质的区别。 南美森林里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可能导致北欧一场风暴。此刻西门靖不知道，他的这个想法，会给玄门甚至整个世界带来多大的变化。 纪隆君虽穿着破旧，发型散乱，但那双眼睛里掩饰不住的却是一道清澈而抓人的神采。 家里只要是有关她的东西，湛胤钒心里清楚得很，那双手套是在阿风带她出去吃东西后，回来才有的。她身上没有钱，能是谁给她买的 随后为难的看向湛胤钒，与他们家老总对抗，也只有老总会这样为难他了。 现在安芯然这样，恋爱结婚，备孕生孩子，一步一步都在计划中，有老公有母亲的陪伴，太幸福了。 “没有，我不信那玩意儿。我五岁开始学水中功夫，学习水中内息法，练了七年。十七岁拜在空雪大法师门下，苦练三年内丹道法。后来，事务繁多，有时间才练练。”无鱼说着，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长生，加速了这个过程，为了使得自己有更好的生存条件，新鲜的空气，纯净的水，美丽的大花园，安静的环境……等等等。长生者，势必会做出一些可怕的事。 算了，也好，让熊大夫过来看看，看看自己这腿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塞尔达话落，没给湛胤钒说话的机会，目光直接转向了安以夏。 看着大家全是家常衣服的行李，安夏皱皱眉头，这次舞会关系着华夏国的形象，她希望改变这些国家对华夏国的偏见。 听到抬出来这个字，佐军双腿不自禁的瘫软，死了，张建军也死了，为什么会死，为什么。 第一百六十七章 见面一套房 所以，他不想给了她希望之后，慢慢地熬成绝望，这样对一个姑娘来说太残忍，他想要抽身离去，感情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开始的好。 原本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等到最后彻底镇压叛乱。自然就会封官加爵，大加赏赐。甚至当年隐约传言说天下人都已经透露出要封那位领军的将领为大将军之职的意向。 他们一行人远远的只看到了车队的扬起的灰尘和车子遗留在空中的喧嚣声，车子慢慢地停了下来。 血红的眸子里划过一道精芒，右拳停在半空没有动，但，他左手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突然现出一根金色的长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象吐着杏子的金蟒，直指沈云的喉咙。 神龙帝君的软弱，让附属国都胆战心惊，那些有封地的大贵族，不管是已经建立公国、王国，或者和卡塞尔伯爵一样，还没有建立国度的贵族，都开始暗中活动了。 他摇摇头将自己那乱七八糟的想法去掉，然后专心对付丧尸了起来。 商场这么大，售卖健身器材的还是得好好找找的，还不一定有了。 如此戏剧化的攻击成功挑起了兽人的怒火，后者立刻怒吼着冲出据点，朝着那源源不断涌入德拉诺的联盟将士发起了猛攻。 必须说明的是，红龙并没有跟py老师诉苦，所以这个盟主确实是个意外的惊喜。 “欣赏够了就跟我进来！”一句冰冷的话响起，顾玲儿原本兴奋的心情突然降到了冰点。 整个猎灵日终于落下了帷幕，身心疲惫的弟子们，在休息了一日后，便启程返回风华学院，他们所不知的是，在这一次猎灵日中，死亡弟子的数量，已经超过了过去的任何一次。 这身湿衣服走路极为不方便，再加上大雪铺地，他们一直到了午间方才到了家门。 只不过现在官府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吴三虽然知道他们没有找到陆平，但是却有些恐惧之情，官府会不会直接抓自己呢他们到底会使用什么手段 “……”顾离笙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离央抬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竟是刚才他们渡江时飞过他们头顶的灵羽鹤。 连海平望着他的背影，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古墓中那个与他相处六年的人，自己在他的指引下，一步步踏上了修道之路，陈玄清对他，既是兄长，也如同入门之师。 靠坐在牛车上的大牛并不似黑娃那般的没心没肺的啃着肉干，他要比黑娃聪明的多。 “是，正是因为大家都在找她，我才刚要保护她的安全，我一定要把她带走，也只有我能保护她，费狄根本不能好好保护她。”叶天宇沉声说道，一脸坚定。 显然，元老院所做的一切已经暴露给塞西莉亚了，计划已经破产了，三导师功败垂成，在即将成功的瞬间失败了。 好奇怪，老祖开始看见这东西发那么大的火，可为什么又拣回去，她脸为什么那么红，她的手紧握住那东西的时候又为什么会突然会发出会心的微笑 貂蝉对夏枫和太史慈说道：“大哥，胡子哥哥，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归来。蝉儿等着你们胜利归来。“眼泪打湿了面纱。 刘倩茹，现在每天跟貂蝉住在一起，貂蝉细心地安抚她的情绪。这天貂蝉单独把李典叫到自己是办公室，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 张狂和韩盛都重伤倒在地上，李牧全身浴血，身体与兽王剑都有着同样的殷红之色。 林东冷哼一声，还未等他们靠近，已冲了出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那四人一向仗着人多，所以横行霸道，没料到这个年轻人不但不跑，反而主动冲了过来，气势上立马就矮了半分。 护镇队组织起来了，但是武器的缺口太大，他手里有20多把倭刀，太清宫送来了一部分，太史慈也送来了一部分，还是不够。他就组织铁匠打造兵器。 在魔力失控随时会爆体的情况下，洁丝雅让自己的魔力逐渐平静了下来，这是范塔西的历史上任何一位最高明的魔法师也都没有成功的尝试。 韩玉默看起来是不达目的不死心。她的剑招凌厉异常，每一招都是有来无回。似乎要把全身所有的灵气，都拿来攻击许寒。在这样的局面下，许寒不敢再掉以轻心，要是再像刚才那般托大，最后还真是不太好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变化，但，我并不愿意这种情绪左右我的决定。 易跃风黯然离去的当晚，林涵溪便做好了翌日不辞而别的准备，准备在凌辰十分天蒙蒙亮，趁着大家都在熟睡之时悄无声息地离开。 而且，这三人的修为，都已经达到了道果境，来日必有一番成就。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敢吗”商弈眯着眸子，紧盯着林涵溪俏丽的脸，不得不承认，即使穿着男装的她，也是格外秀色可餐。 宝马浑身披满了各种璎珞，这是天山最高者的象征，冥夜居然对她如此器重，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慕芷菡和楚彬轩浑然不知已有危险暗暗袭来，两人还在原地各自坚持想要说服对方。 运气不好，遇上一些强大的鬼魂，活着以魂力为食的灵兽，那就死路一条。 第一百六十八章 潜龙榜 “这边要测量气血，不同练功室的强度不同，若是武者使用武道家级别的静神香，很容易睡死过去， 而且每次测量都会留下记录，在江汉潜龙榜上会留下记录，每个月根据排行榜排名发放资源，算是变向鼓励学生竞争，”钟长来解释。 楚明望眼榜单，说出心中疑问：“个别第一大限的武道家排名比第二大限武道家高?” “校内鼓励竞争，只要约战便不能拒绝，除非认输，或者当天比试过一场，有权拒绝第二场，打赢了排名会往上升，每月获得的资源会更多，”钟长来说。 楚明走进一旁的测量室，周围不少人看见钟长来，私下里低语起来。 即便是不少新生也都在互相商讨，很明显来江汉武大之前做过功课，知道钟长来是谁，同时好奇和他一路来的楚明又是何来头。 测量室内，机器女声响起：“请施展所学武学…运转气血，以免测量有误。” 楚明没运转根法，让机器人直接测量常态气血值。 他心中琢磨着钟长来所说的话，学校内并不禁止打斗，相反还很鼓励，有奖励刺激所有人去争夺排名，虽说大多数奖励他看不上，但是能积累战斗经验以及功法熟练度。 尤其是狱山身晋升根法后，这几天一直在转变当中，进度条始终未显示。 没一会，机器检测完毕， “姓名：楚明 学号：鄂 检测结果：364.2 目前判定为极限境，身体层级未达到超凡领域。” 楚明看向旁边的对照表，第一大限武道家气血标准是五百，同时还要掌握练气为炁，以炁养身的能力。 极限境气血标准是57.665，相当于1.5的十次方，也是最常用的气血计量方式。 外面，一众学生眼见楚明排名一路飙升至极限境倒没太意外，毕竟是和钟家后人走在一路的人，钟长来的眼光肯定差不到哪去。 接着事情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一般极限境在气血值积攒到快一百，慢慢达到凡俗领域极限，之后一举突破第一大限后，气血值才会成倍增长。 除了佛门一系专精金刚不坏或者怒目菩萨的几个内外双修的特殊修行体系，能在极限境达到近150左右的气血值，走内家拳炼气纳身的顶破天到100。 里面测试的人，气血值一骑绝尘升到364，落在武道家第一大限下方，在一众极限境武者中断档式领先。 一群人站在原地观望，现在倒不是在意楚明是钟长来带来的人，而是想见见是什么奇人能在极限境压这么久都不突破第一大限，其他人想压都未必压得住。 楚明发现自己排名居然在一千开外，意思是江汉武大里武道家级别的人有上千人吗。 转念一想也对，荆汉行省人口六千万，万里挑一总有个能突破武道家的。 况且江汉武大对于武者没有毕业一说，很多时候都是根据武者的实力和进步速度判定是否继续留校，实力在武道家之下又没什么长进的，四年过去便退学了，竞争就是如此残酷。 他走出气血测量室，外面一堆人围得满满当当，他有些愕然，才进去没两分钟外面就排这么多人，学校竞争真够激烈的。 一群人见楚明出来议论纷纷，有好事者偷偷在远处拍照，准备发到网站上，让网民去赛博竞选极限境最强，好博取流量赚钱。 楚明和钟长来离开，他走的时候发现不少人仍旧在回头看他，难道是他占用时间太长了? 钟长来略微失态后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楚兄弟，潜龙榜是联网的，你可能被很多人注意到了。” 像是荆汉行省本地的天才武者，或者是沿海地带来的一群天才武者，大多都会去找楚明试手。 楚明本人倒不在意，只是问了句，“对战时如果失手杀人怎么办。” 钟长来收起笑容，“战斗开始前认输，对方便不能再出手，否则会判罪。 战斗开始后如果一方认输，另一方在一招过后继续下杀手，同样会判罪。” 即便认输也要撑过一招，不然死了没人管，像是在避免低段位武者没事去挑衅武道家而设置的规矩。 “除了学生之间的竞争，班级之间也有竞争，一般是四年为一个跨度，意思是每四年内开创的班级在一起竞争，当然若是后来学校的学生有信心，可以去挑战上一代的学生。” · · · 校内，经常关注潜龙榜的人很快就注意到楚明排名飙升。 特别是排行榜有一道红线将武道家和极限境分开，因为江汉武大还未出过武者逆伐超凡领域的案例，因此武道家与武者之间隔着一层不可逾越的天堑。 辰天南没事就喜欢刷潜龙榜，毕竟他是现任校长，学生相当于他的业绩，以后能不能进校董会担任理事就看业绩了。 他看着楚明排名飙升，摩挲着下巴，这个楚明和他认识的那个楚明是一个人吗，该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 他记得一个季度之前，楚明才八段，这进步速度有点匪夷所思了，他打电话让学工处去查。 · · · 除了利益相关的上位者，学院不少女性也时不时看眼榜单。 不止是男性有校花投票榜，女性同样也会弄一个校草投票体系，江汉武大武者在一片校区，其他文科理科的普通人在隔壁校区，中间仅有一条街隔开。 如果说男性盯的是同阶层或者往上一个阶层的女性，女性的目光往往更集中于金字塔顶端的男性。 钟紫涵武道天赋中等，并不热衷于练武，往往喜欢去吊一些男性来追求她。 尤其是她有着校董会千金的身份，加上颜值等各方面都领先于其他女性，加上一些女强人都沉迷练武。 所以她在江汉武大几乎是当之无愧的校花，她先是翻开手机，看着聊天框的十几位备胎，在心里比较一番，“这个修行速度太慢，长得也一般，除了花钱连哄人都不会，该删掉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学生会 如果说男性更喜欢比较武力高低，钟紫涵和她的姐妹更喜欢比自己追求者的数量和质量综合。 钟紫涵看到楚明升到极限境榜单最高位置，心中奇异，有些许愉悦，楚明是她和钟长来接来的人，她肯定比其他女性容易得手。 她准备找个机会，让楚明成为她的追求者。 她和十几个姐妹创的v信群里风平浪静，平时一有什么新的资源（男性）出现，一群人都会互相讨论。 今天风平浪静，但没过多久，她和其中三个女生搭建的小群里有人引出话题，假装好奇实则打探消息问楚明情况。 钟紫涵眼睛里仿佛有一只高昂脑袋的角雕，如此低劣的话术，当她傻吗，她也冷笑着装糊涂，说不清楚。 她们十五个女生大概建立了二十多个群聊，私下里明争暗斗，没事炫耀自己甩了哪个追求者。 她已经开始想如何创造偶遇，先拉眼熟，或者了解下楚明的出身和喜好，以他情感弱点处出手。 想到精力可能不够用，她又随便找了个借口，删除三个男性的v信号，顺便把余广庆的也删了，虽然花钱很大方，但她也不是缺钱的人，只是享受别人什么都替自己做好，等她来品鉴的感觉。 · · · 练功室内，大四的学生会会长李青宇听到敲门声，走到门口，表情不悦，“有事不能群里汇报吗。” 来人把潜龙榜更新后的榜单调给他看。 “这个新来的要不要拉进学生会，”下属问。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虽说学校本意希望学生以个人和班级之间竞争，但是不少实力强的学生会聚集起来，构建学生会对全体学生的修行资源进行垄断，每当有新的有潜力学生出现，学生会都要去拉拢，以稳固自己的强大。 “呵呵，”李青宇轻笑一声，“你们啊，是麻雀的眼睛见识短，一个人在极限境气血值达到三百多，很明显不符合常理，你们却在以常理的标准去思考问题。” “要不说您才是会长呢，”来人恭维道。 李青宇指着榜单上楚明的名字说：“这种，大概率是突破武道家失败，导致气血卡在极限境与武道家之间。 极限境气血要真有三百多，他身体还不撑爆了，突破失败这种例子虽然少，但又不是没有，去网上多找找。” “是，还是会长看的远，那这人还邀不邀请。” 李青宇敲下他脑袋，“怎么不邀请，但是不用太热情，爱来来不来拉倒，没有学生会松手，他这四年怕是半点补助都拿不到，不用把姿态放的太低知道吗。” “是。” “这种人多半是有伤在身，需要大量修行资源，如果他听话，我不介意帮他突破武道家，若是不听话…” · · · 楚明拒绝钟长来的饭局邀请，在练功室找了个清净的修行区域。 他沉心静气，运转狱山身，身周浮现出枝干越来越多的血色游龙沿着枝干攀爬，缠绕，一共有六十一条，不少是最近才凝聚而来。 血色游龙大概手指长，不到十厘米，接着血色游龙张开嘴，开始分食凶魂。 楚明忽然惊醒，狱山身超凡之后似乎也跟着诞生出一片内景地，数万凶魂累积在其中，血色游龙一点点吃掉这些凶魂，身体从十厘米长到十五厘米、二十… 体型翻了一倍后停止，像是吃饱了，盘绕在根上随着他呼吸节奏吞吐能量，炼化至体内。 夜晚十点，他结束修行，浑身黑红色气血薄雾散去，除去气血值提升，他发觉吃掉凶兽灵性物质的血色游龙本身也在发生变化。 例如一部分长出金色鳞甲，一部分长出两个犄角，各种各样的变化。 随着血色游龙产生变化，他的肉身愈发充盈，肌肤愈发坚韧，力量受到一定强化。 他准备回宿舍，发觉有人还在练功室外，他望一眼皎洁的月光，心里感慨不愧是一流武大，永远不缺挑灯夜战的学生。 走近一看面色略微僵住，“姐，大半夜还没回宿舍。” 楚瑾瑜冷着张脸，“你什么时候来学校的。” “昨天吧，办完事就来了，”楚明说。 “你怎么不说一声，”楚瑾瑜面色不善。 “以后天天见面，早一天晚一天无所谓，”楚明摆摆手，示意她别大惊小怪，随即他疑惑道：“姐你带我去哪。” “吃饭，”楚瑾瑜说。 楚明察觉到他晚饭没吃，自从能通过根法在虚空中摄取宇宙能量，也就是俗语中的炁以后，饮食对他来说不太重要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根法是不是把人练成植物人，只要有光有水就能活。 “正好，今天有个好心人送我一百万，去吃宵夜吧，”楚明想到某个一面之缘的室友。 “哪有人这么傻，你不会被包养了吧，不要跟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楚瑾瑜面色一肃。 楚明脸颊一抽，“怎么可能，我这人很正经的，只是江汉府城这边土豪太多，别人不在意这一百万的。” 楚瑾瑜把脸贴过去，咬在他耳垂上。 “姐你别吓我，”楚明连忙向后退两步，“不知道还以为你变丧尸了。” 楚瑾瑜哼哼两声，“变不变都得把你吃了。” “我觉得我们不太适合在深夜散步，容易出事，”楚明拉开点距离。 楚瑾瑜抓着他的胳膊往这边拽，“能出什么事，一没血缘关系，二没法律关系。” 楚明任由她去了，“不是在说吃饭的事吗，而且拉拉扯扯对老姐你名誉不太好。” 楚瑾瑜扣住他的手，“有什么不好的，你以前小时候被欺负不都是我帮你出头的，带你这么多年，孝敬一下姐姐怎么了。” 楚明无奈，没话回应她，前些年确实如此，谁叫他小时候没练武能力呢。 · · · 上身消瘦的陈逸飞在宿舍来回踢踏着一双大象腿，心里越想越不对，他刚才问宿管，没有人退学，楚明是怎么搞到两个寝室钥匙的，问宿管，宿管说公家的事他少管。 这一面之缘的舍友什么来头。 第一百七十章 入学 “楚先生，最近阳城有一批外来人员在打探消息，好像和你有关。” “好，我知道了，”楚明挂掉电话，难道是和真武山实验室背后的组织有关? 信息来源不够，他没空多想，还没走回宿舍，中路被陈逸飞拦截住。 陈逸飞面色和善，“以后一个班的，今天只顾着刷手机，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两人简短交流两句，陈逸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阵嘀咕。 下午登上极限境第一的原来是他啊。 同时心里感叹楚明说话真是滴水不漏，一句有用的没打听到。 楚明回到寝室后简单洗漱一番，宿舍内一室一卫一厅，一个人住十分宽敞，睡觉前他继续运转根法狱山身，吞吐着宇宙能量。 他现在还缺一门秘法锻炼技巧水平，需要等到开学后去接取出勤处的任务。 江汉武大不单单是学校性质，更是一个暴力组织，出勤堂的任务由荆汉行省甚至外省等各个组织花费代价，去请学校的武者帮他们完成些事，任务五花八门，从找东西到和人干架的都有。 · · · 几天后，正式入学日。 这几天陈逸飞肉眼可见地变热情了，楚明懒得思考原因。 正式入学日有一项入学测验，如果测验不过关不能入学，但以两人实力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陈逸飞找了个话题，“楚明，前段时间不是凶灾吗，有的联邦抵抗不了凶灾最后动用核武器， 听说核尘埃跟着大气流动，不少飘到大夏联邦这边，很多食物都不安全，以后普通人患病的估计不少，不过对武者没什么影响。” 他说完一副悲悯模样。 楚明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并没有细究下去的意思，如今很多地方凶兽泛滥，尤其是大海，没人愿意花费力气去清除大海里的凶兽。 两人闲聊两句来到入学登记考核处，江汉武大的操场处。 三十位老师，两人一组，为报名的学生登记，接着学生先去气血测量室测量，再进入后方的训练场进行实战测试。 “楚明，我俩一个班的，”陈逸飞说。 楚明无视他的废话，来到一班这里登记，不出意外登记的两个老师里，一个应该是班导。 两人前面有个女生，说话唯唯诺诺。 班导拿着资料，“林雨瞳?” “在，”外表娇柔的女生立马低喝出声。 班导笑一笑，“不用紧张，只是确认一遍，行，跟着队伍去气血检测室排队吧。” 林雨瞳感觉一阵窘迫，低着头点两下快速离开。 陈逸飞打量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小腿纤瘦，大腿肉感十足，整个人身材较为娇小，硕果累累之处却藏不住，“这身材，极品啊。” 楚明无语，指向前面的班导。 班导仿佛被他逗笑了，“有些事，等入学后再考虑吧。” 陈逸飞恍然醒悟过来，把材料递交上去，接着是走程序问话。 很快轮到楚明，他递上一份像是邀请函的东西，“特招生。” 班导翻过来检查两遍，“作为特招生，后面的测试虽然不是必须参加，但作为班导我建议你还是去见识一下，作为武者班学生，以后集体活动还是很多的。” “不必了，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楚明摇头，掠过登记处朝校内走去。 入学测试这种过家家的东西毫无必要，有这个时间他不如修行根法，目前血色游龙日夜撕咬凶魂，体长在半米之上，极限力量再度提升，等到凶魂用尽，这个增长速度才会逐渐减缓。 陈逸飞赶忙追上，而后劝道：“楚明，要不还是合群一点，感觉班导脸色不太好看。” 楚明停下脚步，斜视他，“武者的世界从来都是靠能力说话。”说完后独自一人离去。 不同的体制不同的处事理念，在需要合作的现代体制内，整个联邦就像一个大机器，所有人都是其中一个部件。 搞好彼此之间的关系就像给机器上润滑油，确实有这个必要。 对于武者来说不必，武者是靠能力说话的，而不是讲究团队配合与效率。在什么体制用生活方式，这点他还是适应的，况且经过沈一峰的事情后，他只对力量有执着追求。 班导面色不太好看，毕竟一群学生看着，楚明的态度有损他的威严。 有眼尖的学生赶忙凑上前，“老师，以后都是一个班的，互相之间熟悉后就好了。” 班导压下些许思绪，脸色平静少许，勉为其难露出笑容来，“下一位。” 说好话的学生刚想要上前，毕竟刚才博了个眼缘，突然一阵悬空感传来，一只大手扣在他脑袋上，五根手指宛若钢筋。 “睡过头来晚了，同学能不能让让，哈——”刘霸军打着哈欠，手顺着锥子脸滑下去。 班导面色阴沉如水，声音很重，“这位同学，请你去排队——” 砰—— 噼啪—— 周围没见过这等场面的学生纷纷叫喊出声，不断后退散开。 陈逸飞嘴巴大的能塞鸡蛋，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无法理解。 刘霸军摁着班导脑袋，硬生生按下去砸碎木桌，接着将地面砸出大量裂痕。 他看向旁边的副班导，咧嘴一笑，笑容充满狂气，“刘霸军，名字登记好，测试什么的太过无趣，我没兴趣参加。” 副班导全身高度警惕，充满畏惧，班导是打破第一大限的武道家，竟然被眼前这个学生一招秒杀。 刘霸军掠过登记处，在众人畏惧的眼神中离去，临走前瞟了陈逸飞一眼，“墨守成规，难成大器，废物。” “你——”陈逸飞惊怒交加，但是不敢还嘴，他连超凡领域都还没达到。 楚明听见后方动静，回头看去，旋即淡笑一声，来了不少有意思的人，大学生活不会枯燥了。 他越过测试场，测试场出口有一帮高年级学长，打着各自社团的招人口号，看上去多种多样，实则全是学生会的下属分支。 楚明朝练功室方向走去，路上一个长相普通的学长拦住他。 第一百七十一章 酱油吃多了 “学弟，要不要加入学生会，”来人问，他手里拿着一块平板，上面和推销广告一样，做了个精致的ppt文件以供翻阅。 楚明简单翻阅一遍，全是画大饼假大空的话，他顿时没了兴趣，“不用。” 来人没任何表情，只是恭恭敬敬跑到后方。 李青宇躺在躺椅上晒太阳，“他怎么说。” “拒绝了，还要再邀请吗。” 李青宇摇着手中钢笔，语气淡漠，“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每个抉择都会带来后果，不是他拒绝了学生会，是他主动放弃了自身的未来，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因此错过了什么。 人啊，就是这样的生物，不到失败的那一刻，永远不会反省自己曾做错了什么，曾错过了什么，终将在后悔之中郁郁终生， 他不过是随波逐流的浪花，偶然昙花一现便消失了，不用在意。这个时代天才如过江之鲫，都将是他往后余生也追赶不上，只能望其项背的存在。 不必管他。” 李青宇发出感慨，灵气复苏加剧，武道时代重燃，凶灾越严重，人类培养武者的力度便越大，以后天下英杰何其之多。 下属听完适时露出震撼和佩服的表情，让他很是受用。 紧接着刘霸军穿过测试场，李青宇让下属上去邀请，他记得此人是从沿海地区来的，来自大夏几所顶流武大之一。 刘霸军捏着下巴，看着学生会的成员为他翻着一页页ppt，饶有兴趣地咕哝道：“不错，不错。” 李青宇下属面露喜色，眼前的人也是会长点名要的人，看这样子是谈妥了? 刘霸军摸摸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难为你们了，知道老子要来，专门搭建了学生会这么个机构，行吧，当学生会会长这事我同意了。” “你说什么?!”下属失声尖叫。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是请他来当会长的。 “当会长啊，放心，我这人很有责任心，不会推脱的，”刘霸军说。 “你是不是疯了，”下属问。 刘霸军一巴掌将他扇飞，“怎么跟会长说话的。” 下属咳嗽两声站起来。 李青宇哐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平静如一潭死水，“你——很好。” 最终没有选择大打出手，毕竟后面还有通过测试的学生陆陆续续会出来，他不能因小失大，坏了招人计划。 刘霸军冷笑一声，掠过一群人后离去。 陈逸飞出来后围绕着各个社团逛了一遍，最终加入其中一个叫飞燕社团的。 通过测试场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人当即加入学生会，其中包括突破第一大限的张腾，当时在测量气血时让一众人等惊呼。 虽说年龄已有二十岁，只能在外部区域待两年。 江汉武大分为内外两个区域，外区则是年龄在二十二岁及以下的人所处区域。 一旦超过二十二岁这个年龄，不论是入学一年还是两年，都要参加晋升考核，考核失败不能留校，成功的话可以去内部独属于武道家们的区域。 林雨瞳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场中央，对各种社团都有些好奇，最终还是没敢鼓起勇气上前问，默默离开。 · · · 测试很快，一个上午测完。 楚明接到陈逸飞发的v信消息，说是副班导喊他们去班里集合。 他伸展身体，根法狱山身吞吐的能量太多，这几天将全身各处都填满了，剩下需要靠时间磨，让身体慢慢将能量纳入体内。 一条新的血色游龙从他体内，体型较为幼小。 根法的进度条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百分比展示，而是根据功法自身的特性体现，让他修行时对进度有了参照。 他感觉突破超凡领域就在这两天。 捏灭练功室的安神香后离开。 不论是练功室修行花费还是食堂的食补，都可以用金钱交易。唯有换取秘法和真功，需要积分。 积分只能通过接取出勤所的任务赚取，不能用钱购买，不过私下里的交易…学校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来到教室，是一如既往的自我介绍环节，台下并未禁止讲话，一群人交头接耳。 楚明简单说了下名字，没有介绍兴趣爱好的意思，找了个太阳好的窗口靠着。 武道班每天只有一节课，一节课一小时。大多是讲一些复杂古文，思想建设，还有武道历史。 其他时间让学生自由发挥。 在他思考时，班上三十号人基本全部介绍了一遍。 “所有人去三号训练场集合，江汉武大的教学方式采用优胜劣汰制度，要确认班长位置，由班长带领大家在未来四年里和其他班级竞争，”副班导说。 其他人一听要打架，瞬间来精神了，朝着楼下奔去。 楚明抄个近路，从窗户处跳下去。 这届武道生不好带啊，副班导面色一梗，温声提醒道：“大家还是从楼梯下去，以免给其他楼层学生带来困扰。” “只有渴求被帮助的弱者，才会替别人考虑，”刘霸军把双腿从桌子上放下，跟着跃过窗户。 其他同学感觉也挺酷的，挨个跨过窗户，和下饺子一样从楼上跳下去。 一群不受管教的兔崽子，班导咬着牙。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 训练场内，副班导正在安排对战顺序。下面一众学生彼此之间互相打量，看哪个潜在威胁更高。 楚明很明显感受到了武者之间浓烈的竞争氛围。 陈逸飞靠过来，他觉得楚明应该是劲敌，想打听些消息，“楚明，我练的道门一系真功——神行太保，你呢。” 楚明看着他极其不匀称的身材愣了下，上面瘦狗下面胖虎，“我以为你练的巨象踏山。” 陈逸飞满脑门黑线，一阵郁闷，“真不是，这腿是从小到大练出来的。” 说罢他运转‘神行太保’，跑两步，仿佛踏空而行，很是轻盈。 楚明看得称奇，同样运转狱山身，“我修的是佛门一系的真功，” 他回想着狱山身一路上吃过的武学，得出个完全摸不到边的结论，“算是金刚普渡真功的一种。” 陈逸飞眼神错愕，“你这普渡金刚身怎么冒黑烟啊。”他印象中佛门一系都是金光闪闪。 “可能是酱油吃多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食物链底层应该有的姿态 副班导拍拍手，“好了，我来念第一组对战名单。” 楚明开口，“如果比试中出现死伤怎么判定。” 副班导郑重道：“在江汉武大你们是一个整体，你难道要残害一个集体里的人吗。” 有人忍不住嘀咕：“历史上这事还少吗?” 副班导横了他一眼，立马闭上嘴巴。 楚明听完在心里思忖，意思是点到为止，他这些天修行力量增长过快，未必能收住手。 他抬起手，“老师，我弃权。” 副班导感觉自己听错了，猛然抬起头，她个人觉得楚明不像个老实人，气血值排名在班级内也是前三，怎么会弃权。 “你确定?” “确定，”楚明点头。 副班导再三确认后放大声音宣布，“楚明弃权，林雨瞳自动晋级到下一组。 下一场，陈逸飞…” 楚明闲着无事，看台上同学竞争，不少是他同龄人，个别比他大个一两岁，从今年江汉武大放开招生开始没有再卡年龄，除非超过二十二岁。 按照班级序号来分，他所在的班属于天才班，学生质量应当还不错。 紧接着一连十几场，极限境以下的战斗宛若小孩子过家家，他看得快睡着了。 第一轮由于楚明弃权，林雨瞳晋级，但她在遇到第二轮对手时立马选择弃权。 副班导心里疑惑，两人气血值都不低，林雨瞳还更高一截，怎么都弃权了。 林雨瞳怯生生来到楚明旁边，拘束着身子把头低下一些，“谢谢。” “啊?”楚明快闭上的眼皮抬起一些，满脸疑惑，“为什么。” “因为…”林雨瞳想半天没解释出来，急得结巴了。 楚明莫名其妙，此时陈逸飞一脚将对手踹出边界线，快步跑来，“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我说你怎么弃权了，我在上面打生打死你在下面风花雪月。” 他捂着脸一副看透楚明的模样，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楚明懒得理他。 陈逸飞等林雨瞳走远后赶忙掏出手机，“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打开校园投票榜，“这个是公认的颜值竞选榜单，靠大多数人投出来的。” 楚明一愣，武道生还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全是武道院一系的?” “没有，隔壁文理专业也涵盖在里面，一般武道院一系排名更高，”陈逸飞说。 走武道除了寿命长，花期相对久一些以外，皮肤比普通人更细腻，身上没有斑斑点点之类的，除非拿化妆品掩盖或者直接上科技与狠活。 榜单上男女都有。 陈逸飞如数家珍地介绍道：“这位钟家千金一直占据榜首，”随后他压低声音小声说，“校董会那个钟家，别想了，多半要进行政治联姻。” 之后陈逸飞又介绍着下面几个女生，“这位是旁边天文专业的女生，这个是艺术系的…” 楚明随着他翻动看到老姐的排名也在上面，看照片拍摄视角像是在挨打，他忽然想起唐娟。 “这个你最好别考虑，暴力得很，我听说有好几个人打住院了都，长的虽然冷艳但是没命去享受，”陈逸飞小声提醒。 楚明面色古怪，他身边好像没什么正常人。 楚明难得看到有男性在榜单前列，照片上一个男人披着半月形头发，遮住一半面孔，“钟长来?” “你认识?他也是钟家的，听说很受看重，不仅家世，样貌很受女生喜欢，”陈逸飞语气中难掩羡慕，耷拉着五官，看上去略显落寞。 “你打扮一下应该不比他差太多，”楚明安慰道。 “真的?” “真的，你再去买辆超跑，走哪开到哪，”楚明认真地提议道。 陈逸飞摇头，面色坚决，“金钱满足就算了，拜金女我一律不考虑，因为物欲是个无底洞，欲望是填不满的。” 楚明点点头，很朴素的观念，也很真诚，然后他点开陈逸飞的投票榜，看他把仅剩的一张票投给了谁…嗯…他自己。 “我给你拍张照，你应该能升到榜单前列，”陈逸飞突然想到。 “不了，”楚明拒绝。 没聊多久，又轮到陈逸飞的比试，他欢腾着跑上去，然后转瞬即逝，光速回到原位。 极限境修为在刘霸军手上一拳没接下来。 楚明接住倒飞出来的他，顺着他飞行轨迹看去，和台上的狂人同学相视一眼，对方似乎是故意把人朝他扔过来。 陈逸飞扶着他胳膊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处于发懵状态，“我造了，什么鬼，还没看清他出手。” 陈逸飞摸着后背龇牙咧嘴，“这家伙不是个善茬啊，他当班长总觉得不太妙。” 竞选出班长后，副班导随便交代两声解散，各自去修行。 · · · 凌晨时分，万籁俱静。 楚明平躺在床上睡觉，深寒的冷意爬上脖子，他双眼唰一下睁开，脖子前方立着一柄造型奇异的双刃剑，正面是平滑切口，背面是一排鲨齿状破刃口。 来者不善。 视线顺着刀锋往上攀爬，碰上刘霸军张狂的眼眸，他不咸不淡地问，“大半夜，有事?” 他记得刘霸军比试时没用过这柄刀，看来白天时候并未用出全力。 “出来——” 刘霸军话音未落，楚明肩膀一震，弹起双刃剑，随后撑着床扭转身体，对着他腰部猛踹过去。 刘霸军往旁边横移一段距离，脚下瓷砖冒出缕缕白烟。 学校的床质量一般啊。楚明从床上起身，看眼打开的窗户，冬末的冷风嗖嗖往里进。 他披上外衣，对准拉链，穿好外套，“我们有过节吗?” “没有，但是我既然来到这个班，必然是要成为最强者，”刘霸军扬起锥子脸，双刃剑立在身旁。 楚明浓眉上扬，“你不是打败其他人，成为公认的最强者了。” “赢没赢用嘴巴说了可不算，而找上你的原因自然很简单，”刘霸军伸出手指着他， “我从你身上没看到一个食物链底端在仰望霸主时应当有的敬畏，这种打心底里传来的态度可不是胜利的兆头。”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择手段 楚明微微低下头，唇间吐出轻笑，“你真像个畜牲。” 轰—— 室内良好的衣服在气流中乱舞，窗帘飞向两边。 刘霸军腹部硬挨一拳，从窗户口爆射而出。 楚明收回冒烟的拳头，朝着月亮即将落下去的方向跃出窗户。 刘霸军单膝跪在地面，用手持着剑撑住身体，“狗日的真够劲。” 他揉揉肚子站起来，楚明双手插在兜里望着他，语气平淡：“训练场见。” 宿舍下方空地太小，刘霸军甩甩脑袋，提着巨齿鲨跟上去。 楚明来到宽阔的训练场，停下脚步，摇摇头叹息道，“你错过太多机会了。” “何意啊，”刘霸军嘴角咧开，运转根法大海无量，身上冒出淡蓝色光晕，明显将真功走到极致的表现。 寒风吹起楚明额前碎发，他真诚的给出建议：“不择手段的抵抗，是弱势方与强势方博弈的不二之选，最佳决定，很显然你放弃了这个机会。” “哈哈哈，”刘霸军手腕一翻，鲨齿对准他正面斜咬过去，一道逆袈裟斜斩上撩过去。 不料楚明更快，一瞬间拉近距离，手臂紧夹，对准他腹部发出沉重打击。 刘霸军将剑插进大地，在地上滑行几米后堪堪止住。 楚明神色微变，看着完好无损的拳头陷入思考，有狱山身加持，哪怕是常态下一拳过去，第二大限的武者也不至于如此轻松。 应该是秘技的问题，对方在技巧方面大概率是暗力境以上。 果不其然，刘霸军扭扭脖子，没受多大伤，“确实不是超凡领域，简直像个怪物一样，可惜，怪物也得仰视于我。” 他调整身形，拖剑斜劈，锋利的鲨齿闪着令人心颤的寒光，剑身覆盖上一层淡蓝色光辉。 楚明心头微跳，对方是内外专精，即可以将炁覆盖在物体表面，也能加持在肉身之上。 他一掌下劈，肉眼可见的白色屏障顺着手刀下落位置向两边张开。 手掌与刀刃相接，炸出尖锐的气流爆鸣声，刀身火光四溅，四周地表为之一震。 刘霸军错愕的张开嘴巴，他手臂震得发麻，不知道还以为再砍一个特别坚硬的超级合金。 一击结束，他弹开数米，换手持剑，另一只手不断摇晃，“不是怪物，是奇物啊。” 他看着楚明精钢浇筑般的肉身，露出狂热的神态，“你真是人类吗。” 楚明抬起手查看，手掌破开一层皮，在血液高速流动下，体表冒出朦胧白雾，营养物质不断涌向伤口，很快长出淡粉色的新皮肤。 第一层防御——横练膜根本挡不住。 他感慨道：“今天自我介绍时，你说自己才二十岁。居然能修行到这种程度。” “你多大来着?”刘霸军好奇，楚明只说了个名字就下台了。 “快19了。” “艹。”刘霸军气笑了，合着说半天拐着弯夸他自己呢。 他二十岁很强，那楚明那算什么。 他换成光滑切口，双手持剑拦腰横斩过去。 楚明蹬碎地面，沙石乱飞，充满力量感的跳跃带动他向天空升起，随即踩在剑身上，冲向刘霸军。 哪知脚刚接触到剑身，一股旋转劲抖动，让他无法保持平衡，倒向一边。 楚明双手撑地弹起，刘霸军当头一剑，势要将他一分为二一般，空气切割发出悲哀的嚎叫声。 风声凄惨，楚明双手上抬夹住剑身，空手接白刃。啪的一声将其夹住，剑身上又传来一阵抖动劲力。 楚明双手居然夹不稳剑身，反倒在剑刃处刮下一层皮，弄得双手血淋淋的，不得不后退躲开剑刃挥砍。 奇怪，两次了，是化力境的技巧吗。他眉眼轻跳，旋即蹬向远方拉开距离。 刘霸军手臂一挥，扛着鲨齿双刃剑，狂笑几声，“理解了吗，应该把不择手段作为不二之选的是你。” 楚明看着两只手掌血液干涸凝固，搓手把废旧的皮肤屑蹭掉。 刘霸军的攻击只能伤到皮，无法触及肉之下的部分。 楚明回想武道书中的内容，对方刚才用的是阴阳螺旋劲，是化力之中衍生出来的一种。 刘霸军没有愣着，主动靠近一齿划向他肩膀，他已经看到破碎的皮肤血肉成碎末状飘出来。 楚明体表蒸腾出黑红薄烟，宛若恶鬼气息。 带着蓝色微光的剑刃劈砍上去时，像是卡在石头里一样拔不出来。 “嗯?”刘霸军明显的顿上一下，他反应极快，赶忙拖剑后退。 眼前的男人肌肉鼓胀，宽松的衣服逐渐撑圆，看得他胆战心惊，不敢想象那具怪物般的身体才蕴藏着何种力量。 冒着暗黑狼烟的白皙手掌，强而有力地抓住身前的鲨齿刃，不论他如何用力，刃口无法再造成一丝一毫伤害。 刘霸军眼神彻底变了，脸色动容，心脏狂跳不止，他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楚明握住剑刃往身前一带，刘霸军赶紧松开手，冲拳轰向楚明五脏六腑。 不料楚明手掌比他更快，抬手握住冲来的铁拳，拳掌相交，又是一声空气炸鸣声传开，树叶簌簌作响。 刘霸军眼角拉得狭长，看上去不怀好意，一股暗劲从拳峰上透过楚明手掌，传到他手腕上，如泥牛入海毫无动静。 刘霸军眼睛张大，“艹，你横练连关节都不放过。” 他的暗劲透过楚明手掌，原本想要震伤其手腕，谁料对方横练功夫连关节都练。 楚明没解释，不同横练功夫确实有不同的侧重，狱山身前身吞了太多武学，基本相当于全身都在修炼。 他抓住刘霸军的拳头，一个过身摔砸在地上，宛若摔麻袋一般砸来砸去。 刘霸军刚要用另一只手反击，整个人突然天旋地转，根本找不到平衡。 砰砰砰—— 连续摔砸十几下，刘霸军眼冒金星，头脑发昏，嘴里含着苦涩的血液，“停停停，你是胜者。” 楚明松开手，解除恶鬼缠身状态，身上黑烟渐淡，消散于空中。 他正要转身离开，后面一道腥风袭来。 刘霸军捡起鲨齿刃，一剑斩向他后背，满脸狂热：“不择手段确实是不二之选，三重叠浪!!!” 第一百七十四章 补助生 楚明背后仿佛长了一只眼睛，旋身扭腰爆踢他手肘部位，“因为这句话也是我教你的。” 刘霸军手肘一疼，松开鲨齿剑。 楚明一脚踢中他胸口，弓下腰不停挥拳，拳如雨落。 刘霸军屈起双臂护在脸上，沉痛的拳头如机枪般迅速，砸得他双臂剧痛，骨头几近断裂。 “别打了别打了，这次真认输了，”刘霸军艰难喊道。 楚明不语，一味出拳。 刘霸军左右闪躲，试图分担伤害，可惜毫无作用，“艹，这是你逼我的。” 楚明不语，只是一味出拳。 “手臂断了手臂断了，”刘霸军叫苦道。 楚明不语，还是一味出拳。 “艹，我本想好好跟你相处的，你老木的完了。” 楚明不语，仍旧一味出拳。 “错了，这次真错了，我手臂都断了，”刘霸军哀求道。 楚明停下砸落的拳头。 刘霸军躺在地上大喘气，两只手臂无力地软在一边。 天边晨曦浮现，楚明体内火种变得活跃起来，虽然只有正午时刻才能彻底激活火种，对外界磁场海洋进行大范围干预。 自从上次激活火种后，他获得了长久的控磁转煞能力，能够初步沟通体内的微观物质并控制其电磁场，与外部磁场进行转换。 之前聚阳天罡吸收阳光就是在将宇宙磁场能量慢慢转化到自身。以前只是将吸收来的能量注入自身。 现在他可以将磁场能量运用在别人身上。 刘霸军感觉身体在迅速修复，细胞运转速度急剧加快，一时间感到惊奇，“佛门一系的武学?” 他印象中佛门一系的慈悲印等武学，可以引导体内的炁刺激细胞修复速度，从而达到快速治愈效果。 “你手臂恢复好了吗，”楚明问。 刘霸军握住手腕扭了扭，“嗯。” 楚明不语，接着一味出拳。 “艹，我艹，我艹啊!”刘霸军憋屈无比，继续被压在身下挨揍，两只手臂严严实实捂住面部。 · · · 一小时后，楚明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扭头问，“有事?” “武道历史课老师让我出来找你们，”林雨瞳声音微弱，有点害怕和他人说话一样。 楚明站起身，拍了拍手，心里对武道历史课较为感兴趣。 他记得武道生和普通学生上的课程是完全不同的。 刘霸军忍着上身剧痛，若无其事把剑收在后背，他活动两下肩膀，“艹，真疼啊。” “你也是求仁得仁了，”楚明毫不留情道。 两人跟在林雨瞳身后。 “除了找你打一架还有件事，关于困难学生补助的事情，”刘霸军说。 “困难学生补助?你?”楚明看他能有一把这样的剑，想必不会是个困难户。 “是你啊，”刘霸军扯着嗓门喊，嘴巴歪得老高，“他母的，我都不知道你一个住甲等宿舍的人哪来困难一说。” “甲等宿舍是什么，”楚明问。 “就你住的地方啊，你那寝室和高级套房一样没发现吗，我住的破地方连空调都还没装，说什么磨炼意志，武者就要吃苦，我艹他老母的，”刘霸军说。 楚明还真不清楚，入学等手续都是辰天南帮他办的。 不过沿海地带挤过来一大批人，江汉武大现在可不缺天才，更难的是管理上的问题，原本的管理结构未必能规划这么多人。 “所以说我为什么是困难学生，”楚明疑惑。 “我倒也想搞明白啊，副班导说你是低保户，”刘霸军骂骂咧咧的，他一个挤在鸽子笼的贫困生都没弄到，楚明一个住在甲等宿舍的人有武道助学金，更关键是他记得甲等宿舍一年要多出五万元。 武道本就花钱，大多数武道生得过且过都住的普通宿舍。 楚明想的更多一些，哪怕他曾经确实领过低保，但官差信息在网上是能查到的，尤其是武堂总教头一职。 他拿起手机搜索阳城武堂，林正刚成为巡夜主后，他在网上查找过一遍，如今却发现阳城武堂的搜索结果没了，全是阳城男科医院广告。 有人清理了网络痕迹?互联网真就没有记忆?还是刻意掩盖他的身份? 他感觉联邦下似乎暗潮涌动，波涛在他周围摆荡起伏。 “你沿海来的?”楚明问。 “对啊，我被青城武大开除了，想着去他母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刘霸军对某顶流武大不屑一顾道。 不一会，林雨瞳在前面领路到某个教室门口，一个头发灰白的老教授指着两人斥责道： “你知道你们耽误了多长时间吗，一寸光阴一寸金，现在已经上课十分钟了，你们耽误了全班几十个人的时间，相当于耽误了几百分钟。” 楚明无语，这什么逻辑。 刘霸军毫不在意，擤出两道气，“老登，我找三百个人艹你老木，你老母是不是不用怀胎十月，当天就把你生出来了。” “你你你——”老教授捂着心脏，怒急攻心。 楚明看老教授一副随时要体力不支的模样，好生提醒道：“老先生，现在年轻人都不容易，不敢随便扶人，你别倒在教室里了。” 老教授两眼翻白，好在最终稳住心态，“你们给我滚回座位上去。” 两人各自找个位置坐下。 同学议论纷纷，刘霸军鼻青脸肿是给谁打了，谁有这能耐。 陈逸飞扭头和后面的楚明聊天，“不会是你干的吧?” “什么?” “安静，”老教授拿指挥尺拍着桌面，随后打开超大电子显示屏。 “今天先讲武道的由来与兴衰，都认真听，对你们以后在寻路境有好处。” 楚明拿起桌子上的书快速翻动。 所谓寻路境就是武道家第一大限到第三大限，前三大限称为寻路，意喻寻找武道之路。 中间第四大限到第六大限称为明灯境，武道之路迷雾重重，需要找到心中灯塔… 老教授先讲授武道历史，“ 传闻在太古年间，天地中有种独特的能量，古书记载为炁。 第一位炼炁士没有记载，可能是春秋可能是战国，但是代表着古人已经发现了可以通过吐纳炼炁，提升生命本源从而追求长生， 直到秦朝年间，炼炁士大批出现，后人称其为方士。” 第一百七十五章 武道历史 楚明听得津津有味，他记得所谓的灵气复苏就是星球上炁的总量起伏，秦皇年间星球上的炁能量达到最高峰，此后一直衰减，几百年前的人连炼炁能力都没了，只能靠招式对敌，称为功夫。 老教授继续讲述，“但是炁在星球上并非一成不变，可能会衰退，就像浪潮一般。 太古过后是上古年间，方士后人发现天地之间炁的含量降低，不得不借助其他方法修行，只能去寻找蕴含炁的物质，有植物有无机物，将其炼成丹药后，汲取其中精华，这便是道家外丹期由来。 上古过后是中古年代，星球上的炁含量再度下降，连灵药都退化成普通药材，方士后人正式改名为修士，以自身为鼎炉，吸收天地间仅存的炁，在丹田位置结成金丹，又叫内丹期。 中古过后是近古时期，离我们现在不到千年，这一段时期，星球上的炁已经稀薄到无法结丹，只能练炁藏身，存在丹田之中，那个年代叫做侠士年代。 从练炁士到方士再到修士与侠士，对应的是炁能量逐渐降低的时期。” “炁到底是什么?”有学生提问。 “炁是宇宙能量之中的一种，其他辐射能量人类可能触之即死，细胞会发生癌变，而炁不会，西方的各个联邦称这种宇宙能量为Z物质。 听说有些联邦正在研究把Z物质利用到热武器上去，研发出新型超能武器。” “炁能量为何会降低，”有人发问。 “不清楚，有人说是春秋之前诞生过极其强大的练炁士，吸走了星球绝大多数炁，但是目前研究发现，炁是宇宙能量，无边无际，大概率不会有这种可能。 即使是衰退也有可能由地球的磁场变化引起，而不是人为。 炁能量起伏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内家拳和外家拳对炁的能量运用有哪些不一样的地方。” 老教授思忖片刻，“内家拳是现代武道大家结合了修士与方士的修行方式，将炁存在体内某处器官当中，对敌时可以外放或者覆盖在武器之上。 走横练的外家拳则是炼炁士与侠士的结合，将炁炼入细胞层次，强化肉身。 不论是内是外，最终都会殊归同途，回到对炁的炼化而来，是肉身强大还是如何取决于不同的根法。” 一节课过去，老教授径直离开教室。 其他学生并未立刻离开，有意无意地看向楚明和刘霸军之间。 刘霸军满脸伤痕的模样和昨天不可一世的模样反差太大，让他们感觉不太真实。 陈逸飞带着揶揄和询问的眼睛不断在两人之间徘徊。 “看你老母呢，他揍的，”刘霸军想给他一脚。 “牛掰啊，”陈逸飞冲楚明竖起大拇指。 其他学生直抽冷气，里面有一半人挨过刘霸军的毒打，现在看到恶有恶报，心里自然畅快无比，但是表面不敢显露出来，一个个憋的脸色怪异。 一个个异常好奇的看着楚明，想摸摸这位班霸的底。 楚明懒得理他们，准备从窗口跳下，去练功室开始今天修行。 老教授说炁是宇宙能量一种，还有更多不可控的其他宇宙能量，他第一时间想到聚阳天罡的控磁转煞。 和正午时刻火种激活态相比，他平时能运用的能量种类比较少，聚阳天罡修行到超凡后的发展方向，大概率会往容纳更多种宇宙能量发展。 “楚明，有人找你，”门口一个同学朝内喊道。 “谁啊，”楚明跨出去的一只脚收回。 披着一头黑长直的钟紫涵走进教室，外表清纯靓丽，走过的道路上多出一抹清香。 所有学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事情，目光顺着钟紫涵挪动。 “不会吧，”陈逸飞看到钟紫涵朝他走过来，心脏狂跳不止。 自己跟她似乎还不认识，难道? “同学，你好，”钟紫涵开口，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 “你…你好，”陈逸飞有点结巴，“有什么事吗。” “能让一下吗，我找楚明，”钟紫涵十分礼貌地说。 不顾一旁得了浑身结石的陈逸飞，她用小拇指撩起长发，露出粉嫩的耳垂看向楚明，“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不用，我要去练功室修行，”楚明含着微笑拒绝了。 有聚阳天罡的能力，他几乎不需要靠进食补充身体能量。 除非是含炁量极高的大药，他会考虑去吃。 最主要是两人关系不同，之前他和钟长来等人不熟，薅起陌生人没有感觉，说不定就答应她，然后去食堂宰一顿。 现在大家都认识，要是薅羊毛还得记着别人一份情。 陈逸飞听到楚明的回答，下巴快落到地上，我入，你在说什么，昨天不是才和你说过眼前这位吗。 钟紫涵手指僵了一瞬，“这么忙吗，想着你来…我还是第一次主动请别人去吃饭。” “嗯，”楚明点头。 “那…打扰了，”钟紫涵脸色肉眼可见的淡下去，尽力让自己神情平稳，如同来时一样离开。 其他同学有的惋惜，有的不明不白在议论，知道钟紫涵身份的更是无比惊奇，一群人议论不停。 “不是，我入了，你在搞什么，钟家千金啊，我都替你着急，”陈逸飞在楚明耳边小声提醒。 “哦，”楚明点头。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陈逸飞拽着他衣领摇来摇去。 刘霸军提着他脑袋扔到一边，“行了，一个女人而已，给你丑完了。二哈成不了狼，舔狗上不去床的东西。” 楚明无奈，新换的衣服又被揉皱了。 “别骂，我只是觉得可惜，哪怕不发生什么，认识一下是好事，都是人脉啊，”陈逸飞揉着肩膀走回来。 “而且我是真觉得她想追你，倒追啊，”他都替楚明觉得不甘心了。 楚明摇头，“她的态度可不是倒追，只是在给我一个巴结她的机会，没必要。” “有点道理啊，你这一说也对，像那种整天被人追捧的女性，不少人连爱人能力都没有，邀请别人就像是别人的荣幸一样，”陈逸飞想到这好受一些，要是钟紫涵真诚心倒追他反而有些接受不了。 楼下传来呼喊声，“大一一班的人呢，给我出来。” 一群人从窗户伸出脑袋，看是谁在叫嚣。 楼下一群人气势汹汹。 “是大四五班的人，”有同学说。 第一百七十六章 约架 一群人相互望着，搞不清楚情况。 楼下的人不耐烦喊道：“赶紧，我们今天就堵这了，我不信你们能在教学楼待一整天。” “约架?” “招惹他们了?神经病吧。” “我听说新兵入伍是这种待遇，武道生该不会也要走一遍吧。” 教室议论纷纷。 江汉武大民风真够淳朴的。楚明端着双臂，感慨武者的世界是多么简单粗暴。 “嘿，给他脸了，一起上，干他，”刘霸军冷笑一声，从窗口跃下，一群同学正是十八九岁年纪，年轻气盛，在空地上和另一帮人对峙上。 对方领头人是一个瘦高的男生，根法运转，劲力外放，身上浮现出摄人的武道气势，“刘霸军是哪个。” 教学楼上方，其他班学生都望着即将开始的百人混战，不少学生拿出瓜子和零食，想看到头破血流的场景。 “是老子我，”刘霸军走向最前方。 “就是你把张老师打住院了?”瘦高男生问。 刘霸军摸着锥子脸，面露疑惑，“张老师寄吧谁啊。” “还装傻，你们班导你都不知道，”瘦高男子大声呵斥，手指快点到他额头上去了。 刘霸军抠着鼻子，满眼不在意道：“你是说那个登记招生信息被我一招锤伤的蠢货?” “知道就行。” “你也觉得他是废物?” “你tm——” 瘦高男子故作气愤，双眼怒睁，“张老师曾经也是我们班导，教学专注，对待学生足够有耐心…” “行了行了，壁画够多的，找麻烦直说，你们这一套我在青城武大早领教过了，”刘霸军说。 楚明站在窗边思索，这一套话术有些熟悉，管理人最好的方法他不敢说，但最有效率的办法莫过于杀鸡儆猴。 对方嘴上一套接一套，要在道德高点上孤立刘霸军…当然刘霸军确实没什么道德素质可言。 关键刘霸军又是新人之中最跳的，打压他一个让一班其他学生引以为戒。 用手机在校内官网随便查查便知道，大四五班口中的张老师根本没带过他们。 “给你脸了，找优越感找老子头上来了，”刘霸军喊，其他同学摩拳擦掌准备和老学长碰一碰。 瘦高男生指着刘霸军高声喊，“今天我只针对他，为张老师出口气。” 一班其他学生一听，顿时犹豫起来。 挺会算计的，要不说还是学生心眼多，要是军队早一拥而上了。楚明淡笑一声，看着老学长的表演，前面说一大通除了名正言顺以外，还有一点，分裂一班的团结性。 果不其然，除去刘霸军以外，绝大多数人犹豫了，而后缓缓退出，在一旁看戏。 楚明跳下楼，“既然要打，不如你们去训练场，在公共场合打影响不好。” 随后他拍拍刘霸军肩膀，“加油。” “艹，我以为你是来帮我的，”刘霸军说。 楚明扬起眉头，疑惑道：“我看上去是喜欢惹事的人吗。” “刀挂你脖子上你都睡得着，你能是什么好人，”刘霸军不知道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瘦高学生眯起眼睛，声音发寒，“学弟的手不要伸得太长。” 上千名新生在教学楼观战，他今天是来立威的，跑去训练场教训刘霸军立威给谁看? “在校园内打斗，教导处知道不好看吧，”楚明试探道。 呵呵。瘦高学生心中冷笑，学校即使知道也不会阻拦，本就是学校默许的，有武道生很跳，难以管教，只要挨顿便老实了。 “后果我来承担，学弟一大通，是想插手我们和他的私事吗，”瘦高男生特意强调私事两字。 话音刚落，后方不少高年级学长迈步向前，气血澎湃隐隐形成实质性压迫。 “确实让人头疼啊，”楚明说。 瘦高男生开口：“学弟们如果和他没关系，可以站远一点。” 陈逸飞拉着楚明想劝他别管闲事，反正是刘霸军犯的错，其他人没必要承担。 楚明摇摇头，话虽这么说，现实是一班作为一个整体，一个人挨打其他人看着事后必然出现分歧，不能联合在一起迟早会被高年级学生打压。 要么就去训练场解决私事，其他人看不见无所谓。 “那祝你好运，”陈逸飞撒开腿就跑，对方人均比他们大三、四岁，保底都是九段或者极限境，还有个别是武道家。 慢慢的，一班阵营只有楚明、刘霸军和不知所措的林雨瞳，其他同学退的远远的，不敢掺和。 瘦高男生二话不说，指着刘霸军喊，“给我打!” 一群人分散开将三人团团包围，里三层外三层。 林雨瞳茫然无措，左摇右晃观察情况。 楚明有些诧异，这位女同学说话唯唯诺诺，关键时刻居然还能站出来。 大四五班的学生分批次冲上来，武者打架需要场地，一群人涌上去反而束手束脚。 九人从三个方向一拥而上，楚明和两人对视一眼，“怎么分。” “我等前方，绝无敌手，”刘霸军抽出鲨齿剑。 林雨瞳支支吾吾，“发生什么了?” 楚明满脸无奈，匹配的什么神仙队友，简直是夺命三排。 壮实男生冲向林雨瞳，在他眼中林雨瞳看上去最为柔弱，优先挑软柿子捏。 楚明见林雨瞳呆呆傻傻的模样，准备过去帮她。 林雨瞳应激反应上来，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开启，闭着眼睛双手往前一推。 壮实男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飞出去，撞倒后面好几人。 刘霸军抓抓头皮，“老楚，她和你有点像啊，没有技巧全是数值。” 楚明脸颊微抽，“我只看到了努力与汗水。” 瘦高男生面子挂不住了，“志海，上，王八蛋伪装的还挺像，连我都骗了。” 林雨瞳茫然抬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冲楚明眨眨眼睛略显疑惑。 “挺好的，保持这种状态，谁来你打他就是，”楚明交代后主动冲向敌人。 “杂碎们，爷来了，”刘霸军大喝一声，带着狂笑冲向敌人。 一时间场面无比混乱，无数新生期待又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同过窗 楚明双臂拉伸，肌肉硬如磐石，一拳挥动带起无尽狂风，风声刺耳沉闷。 “好快——”迎向楚明的学生刚说完，上身衣物瞬间炸开，光滑的皮肤落露在外，接着体表浮现无数血色裂缝。 若不是楚明有意留手，对方人已经炸开。 “啊?…”不少人看到这一幕迟疑了。 “楚明这么强吗，”不远处的同学面色惊讶。 楼上的新生虽说离得远，但是眼睛很尖，不少实力强大的新生看到的方面更多，楚明留手了，“有点意思哈。” “一起上，”瘦高男生喊。 楚明察觉到有第二大限的武道家，气血在他的感知当中犹如黑夜明火。 他运转根法狱山身，白色肌肤上多了层暗红色，浑身肌肉隆起，传出令人胆寒的气血浓郁度。 敌人站在不远处，恶鬼的气势仿佛扼住他们的喉咙，一个个嗓子眼干涸，“这种气血浓度，新生?” “会不会是顶流武大转校来的，”有人不太相信荆汉行省内有这号人，行省内排的上号的大家心里有数。 “管他的，还能让一个新人骑我们头上去了?” 几人重整旗鼓，奔向楚明。 刘霸军远远瞟一眼，没人比他更了解楚明这种状态，他可是硬生生挨了快两个小时毒打。 他没拔剑，一把抓住某人头发，脸上浮现出狠辣之色，手臂青筋暴起猛然一拽，众人眼前撕拉一声红了。 发丝连着头皮与血肉喷洒出去，一片血色斑点立在空中，转瞬即逝，不少人直接被这一手镇住。 “嘶…”围观的学生光是看着都头皮发麻，什么狠人，打架揪头发拽头皮。 “废物们，继续啊，”刘霸军冲向其他人。 一帮高年级学长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上顶，瘦高男生背后是学生会，他们今天怂了是小事，到时候受到学生会针对很麻烦。 楚明扫视一圈，周围四人站在不同方向，两人一左一右侧踢他膝外侧，试图干扰他重心。 楚明避也不避，两人一脚横踢过去，他双掌如刀，手掌划破长空重斩下去，两人僵在原地，惨叫一声捂着断掉的膝盖蜷缩在地。 清脆的碎骨声传到其他人耳膜里，使人遍体生寒。 观战的学生看热闹不嫌事大，“面相宅心仁厚，也不是善茬啊，打得好。” 武道生大多好战，对于血与肉很少畏惧。 楚明旋身摆拳，气势盛烈，实力达到武道家的一人，手臂粉碎砸进教学楼墙壁里。 众人心生畏惧，手脚不由自主冒着冷汗，一个个面色难看至极，不停往后倒退。 “别杀完了，给我留两个，看老子把他们全部艹飞，”刘霸军暗劲打出，一位高年级学长手掌没事，手腕突然炸开，场面诡异至极。 一人抓住他手腕，刘霸军肩膀一抖，化掉对方抓握的力量。 楚明看眼两人状况，心里琢磨。 是时候把技巧训练提上路程，根法吐纳完还有大半天空闲，用别的方法增强实力也不错。 他从刘霸军那里感受到暗劲和化劲，听他说他只是初入门，根本算不得高深，在打群架时依然有着显着作用。 林雨瞳畏畏缩缩，其他人反而不敢上。 暗红色狼烟冲天而起，楚明一路横推无人能挡，瘦高男生见势不妙立马跑路。 不到十分钟，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人。 楚明心神传出渴望，像是遇见好吃的东西，他奇怪地看向四周，有大药在附近?不然这时候怎么会有饥饿感。 慢慢他发现不对，根须上的血色游龙脱离，在虚空中咀嚼着他看不见的东西，饥饿的渴望渐渐消退。 消耗太大了?他没多想，血色游龙传来的体验他是感同身受的，像是修行时吐纳宇宙能量，他都能体会到。 他平息定神，血色游龙回归根须，根须再缓缓收回身体，三条新生的血色游龙悄然浮现。 他看向两位队友。 刘霸军踩着一个女生的脸，“现在知道求饶? 晚了， 武道世界，强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者。” 说罢他脚掌用力，丝毫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一般，如同踩着足球滚来滚去。 林雨瞳毫无章法的乱拳挥舞，如今眼前也看不到站立的人。 楚明见她浑身上下弄的血糊糊，递给她一包纸，示意她要是嫌脸上黏糊糊的难受可以先擦一下。 “给我的?”林雨瞳小声询问。 “嗯。” “谢谢，”林雨瞳收进口袋里，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 楚明眼角一抽。 这姑娘有点憨憨的啊。 他看眼不远处踩着别人脑袋当球玩的刘霸军，得，三个人加一起凑不出一个人类平均智商。 围观学生如遭雷击，不得不将眼前难以理解的一幕吞入眼底，对方可是大四的学长，实力最低都在极限境上下波动。 个别实力强大的转校生眯起双眼，原本在他们打算里，来江汉武大必然是俯视群雄的，从这帮大四学生的平均水平都看得出来，最高才第一大限水准。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楚明。 陈逸飞咽口唾沫，在寂静的环境中声音很清晰，他壮着胆子靠过去，“楚明，你不是武者极限境吗。” “嗯，”楚明随意回应一声，看到林雨瞳在擦拭脸蛋，似乎是觉得不舒服，结果越糊越脏。 好呆啊。他叹了口气，从对方口袋里取出纸，帮她简单擦拭两下。 “谢谢，”林雨瞳感觉脸上传来的凝滞感少了很多。 楚明背后传来一阵杀气，他眉头一皱，还有敌人? 他转过身，正要找他一起去过早的楚瑾瑜冷着一张脸。 “姐?”楚明愕然。 楚瑾瑜瞟眼林雨瞳。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远处一个中年男人走来。 不少学生低语——教导主任来了。 “打架的学生跟我走一趟，”教导主任说。 刘霸军张嘴便要骂，楚明眼神制止他，林雨瞳全程茫然，直到一扇铁栅栏隔着三人。 监禁室内。 三人隔着铁窗聊天。 “怎么被关起来了，”林雨瞳哭丧着脸。 “一会就放出去了，我们属于正当防卫，”楚明说。 刘霸军翘着二郎腿，“咱三也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的人。” 楚明笑了，“同窗也不是这个窗啊。” 刘霸军摆摆手，“没差，既然都熟悉了，我重新介绍下，刘霸军，临海省温泉人…梦想是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第一百七十八章 怎么才七成 “楚明，荆汉行省阳城人，梦想成为世界最强，”楚明介绍。 “你梦想和我冲突了，免得以后脸上不好看，你换一个梦想，”刘霸军指指点点道。 “神金，”楚明翻个白眼。 “林雨瞳，荆汉行省江汉人，梦想是和人成为朋友，”林雨瞳小声说。 “什么捞比梦想，你现在已经达成了，”刘霸军吐槽。 “谢谢，”林雨瞳眸光闪烁。 这有什么好谢的，楚明无语。 · · · 辰天南第一时间收到学生公共场所群体斗殴事件，倒没太在意，这事年年都有，新来的学生碰一碰是好事，以前军队是同样的管理方式。 他看到战报后沉吟片刻，嘴里止不住嘀咕，“以前招收的学生这么差劲吗，在学校练武四年，结果三十多人被三个新生放倒，他很快下了判决书。” · 学生会，李青宇听到下属汇报，稍加思索，“你去和他们透露下学生会的规则，如果再拒绝就别怪我…” · 江汉武大内部区域，钟长来神色淡漠看着钟紫涵，“你去教学楼做什么。” 钟紫涵在其他人面前装着无所谓的表情，在家里却是板着一张脸，明显不开心，“我邀请楚明…他居然拒绝我。” 钟长来眯起眼睛，“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碰他。” 钟紫涵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在怪我?” “不然呢，养成你现在这种肆意妄为的性格，连我的话都当做耳边风，”钟长来说话毫不客气。 “谁要你管，我是个成年人，况且我又不是小孩子，”钟紫涵大声叫嚷着，随后摔门而出。 管家看向钟长来，“需不需要…” “让她滚出钟家，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钟长来嘲笑道。 · · · 进来没半个小时，看守员来为他们打开房间门。 三人出了监守所，互加联系方式，顺便创个群聊。林雨瞳由于有了新朋友，笑得眯起眼睛。 不远处，熟悉的面孔迎着几人走来，“学生会有笔生意要请三位做。” “你们会长准备退位让贤?又要邀请我?”刘霸军摸着锥子下巴，哈哈一笑，“我是个粗人，不整三顾茅庐那一套，就今天吧，登基仪式不需要太浓重，随便摆个几十桌就行…” 李青宇的下属面无表情，“学生会派我来，只是谈一桩对三位有莫大好处的事。” 楚明点点头，“说。” 下属拿出平板为他们演示，“江汉武大分为内区和外区，只有外区能得到资助。 外区资助发放分为两种，一种是个人排行决定，一种是班级排行决定，你们在入学时应该有所了解。 外区四个学年的学生过万，数百个班，每年会淘汰一大批人，都是因为修行资源不够，跟不上其他人进度导致的， 你们若是配合，学生会背后的势力可以帮你们。” “帮我们，”楚明猜到学生会做法，仍旧装傻充愣。 “你们班一共三十四人，你们不想把这三十四人的资源全部收在自己手上吗，”李青宇的下属诱惑道。 “提议不错，但学校不允许这么做，”楚明说。 “哈哈，学校内当然不行，那要是校外呢?学生会在校外势力还凑合，起码对付那些没背景的学生绰绰有余，”李青宇的下属一想到学生会的强大势力，也是忍不住挺起了胸膛。 楚明微微颔首，不用想都知道是些不光明的手段，“怎么分。” “三七分，你们争夺班级排名时要按照学生会要求来，学生会要你们争第十名，就不能去争第九名，前面的名次都是安排好了的， 你们班情况我了解，没什么有背景的人，”李青宇的下属嘴角止不住扬起，正所谓利益动人心，不怕三人不就范。 “不是，我们怎么才七成，”刘霸军皱起眉头，有些不愿意。 七成泥马，做梦呢。李青宇的下属笑容僵在脸上，心中暗骂。 “七成好像是别人的，”林雨瞳小声提醒道。 “你别说话，”刘霸军说。 “哦…” “没兴趣，”楚明抬步离开。 李青宇的下属转身离开，脸色阴郁，他走远一段距离后赶紧给李青宇打电话汇报：“他们拒绝了。” “拒绝?”李青宇声音无喜无悲，“知道了。” · · · 人还没来得及回宿舍，楚瑾瑜在半路拦截他，“今天那个女生是谁。” 楚明讶异，老姐莫非和她有仇?“我新认识的朋友。” “你和她保持距离，”楚瑾瑜说。 楚明不明不白地应一声，没放在心上。 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练功室场地内，上方玻璃穿透率很高，阳光直射下来。 楚明盘膝坐在地上。 ——聚阳天罡圆满，当前进度超凡1％ 自从获得根法后，他体会到更细微的变化。 阴阳开窍真功开辟窍穴近十个，修行速度大幅增加。他修行三流武学只要一天便能达到超凡，但是超凡后的灵性极低，给他的感觉远没有狱山身等三门根法的感觉。 况且狱山身演化出的血色游龙还会吞掉贫弱的武学灵性，导致他修行低端武学几乎毫无增益。 忽然，阴阳开窍真功自主运转，多个窍穴共鸣，楚明放下杂念，静心等待。 没有任何外力帮助，他盘着双膝的身体竟缓缓离开地面，漂浮在空中。 全身窍穴冒出一根白色丝线，接着十根、百根…在空中不断乱舞、交错、逐渐编织成一张网。 无数丝线交融，形成一件衣服的形状覆盖在身上。藏有原始真文的窍穴发出神异光芒。 楚明缓缓睁开眼睛，金色光芒喷涌而出，身周氤氲着奇异的辐射光雾，一片白光上涌。 他意念微动，披着的衣服消散。 超凡领域吗。他运转根法，观察着身上的变化，气血值海量飙升，血肉中蕴含着黯淡的光彩，皮肤、肌腱、血液、神经网络散发着不同的色泽，相互辉映。 如今三门真功有两门走到根法这一步，马上无法可修，同样有了时间去兼修秘法，出勤处做任务的事确实该提上日程。 第一百七十九章 委派任务 天色已暗，月光倾斜而下。 他回到宿舍，发现一个身影在漆黑的宿舍里翻滚。 他打开灯，拎着刘霸军衣领把他从窗口扔出去。 “喂喂喂，别提溜我，”刘霸军惊慌地喊。 楚明松开手，“你又来我宿舍干嘛，要打明天再打。” “谁住你宿舍，我是借助一晚，”刘霸军说。 “行，你睡门外，”楚明指着门的方向说。 “门外住鸡毛啊，”刘霸军松松衣领，“这不没体验过甲等宿舍，过来凑合一晚，明天去出勤部接任务赚了钱我去旁边开一间。” “你身上没钱?”楚明看着他背后那把剑疑惑道。 “真没有，要么拿去花天酒地，要么拿去换修行资源，这把剑是在青城武大坑了一个怨种弄来的，”刘霸军说。 宿舍本是双人间，楚明没太在意，“行吧。” · · · 一夜无话，两人来到出勤部，在墙边围绕着一排液晶显示屏，可以触屏翻页，查看任务详情，选择性接取任务。 楚明随便翻一页，丁等任务里有找走丢小孩的，有找遗失物品的，还有收集高山上清晨第一滴露珠的。 他心中吐槽，都是什么牛马任务。 他直接在右上角把任务难度提升到最高档次，眼前任务再度变了。 甲等任务很少，有探索交界地，有消灭某邪武者的。 他下调到乙等，眼前任务表再度变化，有剿灭某帮派的，有逃犯悬赏… 他先从丙等开始接，做两个任务试试水，明力境秘法所需的积分不多。 他去找接待窗口的柜台人员。 “出于对学生安全考虑，接取丙等以上的任务最少需要三人，任务中遭遇不可抗力情况可以及时联络学校请求救援，”工作人员说。 刘霸军此时正好赶来，“有这事?” 楚明暗叹一声麻烦，要是在阳城身份一亮哪有这么多事，不过工作人员说的确实有道理。 “找谁?”刘霸军问。 “问下她来不来?”楚明说。 “行，她比较憨憨，信得过，”刘霸军说。 楚明问她有没有空，说清事情来龙去脉，林雨瞳发消息马上到。 出勤部门口，一个女生慌慌张张赶来，楚明朝她招手示意。 “抱歉，来晚了，”林雨瞳喘着气，身体轻微起伏，蹦出惊人弧度。 其他人频频侧目，有人不由自主咽下去一口唾沫。 “不用什么事都说抱歉，”楚明轻叹一声，“商量下接什么任务。” 三人围在显示屏前，楚明从丙等开始选。 “这个把人接回来的任务简单，回报还不小，要不就它了，”刘霸军指着丙等奖励最高的那一个说。 楚明稍稍沉吟，“行。” 他有点疑惑，只是去接个人，比丁等任务还简单，给的积分这么多? 林雨瞳选了个绑架救人的任务。 “这有个清扫异教徒案件，顺路接了，”楚明说。 三人去柜台拿了一张小票作为凭证，而后上路了。 “你会开车吗，”楚明问。 刘霸军捏着锥子下巴，眼睛摇两下，“应该会。” “那去后勤部借一辆，”楚明说。 · · · 车轮在沥青路上飞速转动，窗外景物如幻影飞逝，狂风不停拍打车窗。 林雨瞳扒着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象，“大家为什么都在逆行。” 楚明坐在副驾驶，准备放下靠椅躺会，突然想到林雨瞳在后座，放弃了，“可能是我们在逆行。” “啊!?会不会有危险，”林雨瞳问。 “不会，武道家身体很结实，重型皮卡撞大运最多也只是外伤，”楚明说。 她看着刘霸军小声提醒，“交通律法好像不允许躺着开车。” 刘霸军抬起墨镜，一只脚蹬着方向盘一只脚踩油门，“有这种事?” 随即他摆摆手，“没关系，是老楚借的车，到时候巡查司找他不找我。” 楚明喝口饮料，“但我借车时候登记的是你的名字，老刘。” “我艹，”刘霸军猛地坐起来，“你个坑货，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到哪了。” “谁让你在江汉不在佛罗里达，下个路口右拐进天籁之音大道，”楚明提醒。 刘霸军一个过道漂移。 “诶?”林雨瞳看着玻璃一点点远离她，从车辆最右边滑到最左边。 楚明抓着上方扶手稳固身形，“到了。” 三人下车，面前是一个圆形建筑，旁边招牌用鲜红的染料写着铁门角斗场，看干涸的状况真像是用血液写的字似的。 刘霸军看眼委派任务说明，“某个富家千金夜不归宿，在里面看擂台死斗，我们任务是把她带回去。” “难道是被绑架了?”林雨瞳说。 楚明和门口保安说两声。 三人按照任务给的消息，来到六号房间。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伸出手臂挡在门前，“角斗场规矩，客户不允许，外人不准进。” 麻烦。楚明和刘霸军对视一眼。 嗖—— 刀尖锋裹挟寒风瞬间临近，不算宽大的空间内寂静异常，冰冷的寒意缠上保镖的脖子，面色苍白如纸。 “别乱来，”保镖双腿打颤，尽力往后退，紧紧贴着墙壁，刀锋始终贴在他下巴处。 “让开，”刘霸军说。 “您给我让条路成吗，”保镖指着刀锋说。 “忘了，”刘霸军收起鲨齿剑，两名保镖如获大赦，赶紧跑去向管理人汇报。 “任务也不难啊，居然没人接，”刘霸军咕哝。 · · · 包间内，六个女生吃着水果，望着下方角斗场人和兽搏斗。 “紫涵，有人说你去找楚明，结果怎样，什么范，小奶狗还是…”某音乐系女生画着精致妆容，一脸好奇。 “一般般，很普通，和其他备胎比起来差太远了，”钟紫涵翘着腿，时不时拿两个水果喂进嘴里。 有两个女生表面附和心中鄙夷，她们找备胎打听的消息明明是楚明拒绝的她，不过钟紫涵家世尊贵，她们纵然心中极度不满，没人敢在这时候找她不痛快。 “无所谓，男人多的是，”有女生安慰完钟紫涵，开始默默盘算怎么去钓楚明，到时候钟紫涵脸色一定很好看。 门外，刘霸军在商量怎么进门，按照任务的意思，要找的富家千金大概率被拐卖了，不如暴力开门。 第一百八十章 生死不论 噼啪—— 室内六个女生，边吃瓜果边看擂台人兽斗，心情怡然，双开门突然炸开，室内一片狼藉。 几人惊慌失措、大声尖叫。 刘霸军和楚明两人一左一右冲进屋内。 “嗯?”刘霸军摸着锥子下巴，疑惑着扫视周围，“你们谁被绑架了，看起来都不像啊。” 楚明面色平静，见到钟紫涵后大概猜到答案，不过面色依旧如常，他在手机上调出学校发的任务资料给几女看。 六女知道来人不是暴徒和劫匪后堪堪缓过神来，轻拍着衣领坐回原位，而后不约而同看向钟紫涵。 钟紫涵不傻，一点就通，瞬间想明白事情前后因果关系。 青春靓丽的小脸微微扬起，假装没看到他，屋内静悄悄一片，没人说话。 叫你昨天拒绝我，这下有你好受的。钟紫涵心中愉悦，期待楚明会怎么哄她。 “少东家，闹事人就在前面，”刚才跑掉的保镖带着一大帮人快步跑来。 黑钢带着狗头军师和一众人赶来，“哪个不要命的来这——” 说话声戛然而止，他神色茫然，看看楚明又瞟眼钟紫涵。 怎个事?楚明不是和钟家走的很近吗，难道互相之间产生间隙了? “少东家，就是他——” “你鳖说话，”黑钢一把将保镖脑袋按下去。 当时被楚明一巴掌摁进地里的景象，如今仍旧历历在目，让他心有余悸。 “楚明…你有事吗。” 熟人?楚明对他有点印象，他指着钟紫涵，“钟家要带她回去。” “请，”黑钢让出一条路。 钟紫涵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我可是客人，保护客人安全不是你们的职责吗。” “钟小姐说笑了，钟家才是，你不是，”黑钢明嘲暗讽道。 “你——”钟紫涵满脸通红，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她抱着双臂，表情倔犟，“我今天就待在这，我看谁敢赶我。” 黑钢看眼楚明，露出爱莫能助的样子，“这是你们的私事，我管不着。” 说完他带着手下离去。 路上，狗头军师凑到他身旁，“少爷，那个就是上次冒犯你的人?” “对，”黑钢撇过脸去，当时的事确实丢人，只不过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当着一众人的面耍泼争吵有失风度，他内心很不爽楚明。 “要不，”狗头军师手在脖子上抹一下。 黑钢神色动容，“你可别乱来，他和李氏武馆还有江汉武大校董会有关系。” 狗头军师摸着山羊胡，“那换个办法，我们借刀杀人，到时候出了事也和少爷你无关。” 黑钢止住脚步，“当真?” · · · “给她绑了，”楚明说。 “行，这事我拿手，”刘霸军提着鲨齿剑，满脸浪笑，“姑娘们，爷来辣。” 一群女生比他们破门而入时更加慌张，“别过来，走开啊。” 楚明点头，有些畜生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比他去劝和亲自动手效果还要好，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喊什么，又不找你们，”刘霸军说。 钟紫涵面色骤变，威胁道：“你想好后果。” “不好意思，现在是小头控制大头，我可没空想，”刘霸军笑着接近。 “等一下，”楚明说。 “干嘛?不得让我爽了再说，”刘霸军心里奇怪地回头问。 “长来，嗯，是我，事情大概是…”楚明简洁说下情况，随后挂掉电话。 “动手吧，生死不论，不过你最好留下手，”楚明说。他不清楚钟长来说的是客气话还是什么。 钟紫涵面色一片青紫，急得眼泪横流，“行了，我跟你们走。” “那再好不过，”楚明打量她一会，默默思忖…钟紫涵在钟家的地位和钟长来差那么远?他们家关系真够古怪的。 “押着她，”楚明和林雨瞳交代一声。 “好，保证不会让她跑掉，”林雨瞳充满干劲地点着脑袋，一把摁下钟紫涵。 “啊——”钟紫涵撕心裂肺的喊声传来。 楚明捂着额头，“先松开她一会。” “噢噢，”林雨瞳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低着头缩到墙角旁边。 楚明扶住钟紫涵的胳膊，喀噔一声骨骼复位，他运转聚阳天罡帮她修复伤势。 钟紫涵疼得额头直冒汗，心中苦闷恼火，她恶狠狠地瞪了林雨瞳一眼，不过以她当下的处境却显得十分无力。 “我是不是做错了，”林雨瞳小声问。 钟紫涵气得口水从眼角流下来，心想你这不是废话，你还委屈上了。 楚明拍拍她脑袋，“没有，你的立场是对的，至于事情没做好我来调整就行。” 林雨瞳是照着他的吩咐去做，也是为了他们小团体的利益在转，不存在做错一说，顶多是没做好。 林雨瞳略显娇憨地笑出声，“那就好。” 刘霸军把裤腰带系紧一些，“老二啊老二，今天苦了你。” 四人准备离开，此时黑钢迈着小碎步跑来，“楚明——楚兄弟，等等。” “什么事?”楚明问。 “我有一笔生意想和你谈，”黑钢神色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行，先帮我把她送回江汉武大，”楚明说。 “没问题，”黑钢让两名手下去把钟紫涵送走。 刘霸军对林雨瞳交代道：“你看好大门。”他和黑钢不认识，担心他有别的想法，留个人在外接应。 两人跟着黑钢来到隔壁包厢，黑钢十分客气地先请两人坐下，“是这样，最近临海地区跑来不少帮派，让我们这些内陆的帮派很苦恼，况且他们又不愿意当小弟， 我呢，想请楚兄弟你帮我除掉虎头帮，这是诚意。” 狗头军师递过来一个保险箱，为众人打开。 一股清香从缝隙中传来，等到箱子完全打开，四叶草模样的药材展现在众人面前。 根茎温润如玉，叶子巧小玲珑，周围光辉星星点点。 “这是从交界地采摘而来的奇药，”狗头军师介绍道。 “交界地不是很危险吗，”楚明问。 “天河口的交界地危险倒是有，但是比起燕京等地区好上不知多少，据说只要不靠近中央区域便无事， 呵呵扯远了，这奇药对武道家寻雾境的人大有帮助。” 第一百八十一章 简直不是人 “你说有帮助就有帮助?”刘霸军不屑一顾。 “这三株是定金，”黑钢说。 他看着楚明，“几个月前的事是我处理有问题，所以我不求楚兄弟一定要完成，不论虎头帮灭没灭，之后定金我不收回。” 楚明体内微微躁动，狱山身演化出来的血色游龙在渴望着，他没有一定时间答应，“我对虎头帮并不了解。” “我前段时间派人打探清楚了，只不过来江汉的帮派太多，实在没功夫处理他们，”黑钢手一伸，狗头军师连忙递上资料。 “他们的老窝在郊区的老旧工厂…” 两人交谈时，刘霸军拿起一朵奇药，放在鼻子下方吸一口，“啊～好啊。” 楚明点头，“行，任务我接了。” “合作愉快，”黑钢伸出手。 楚明和他握手示意，拿着三株奇药离开。他一直有个疑惑，刚才四人商量时有个人一直站在角落里，难道是保镖? · · · 大门处，林雨瞳正应接不暇地对付着几个女生。 钟紫涵离开，那几位女生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后不再恐慌，尤其是冷静下来后，再看楚明等人有种不一样的滋味。 她们之前只在聊天群里讨论过，没想到真人不仅在审美上达到她们标准线，那种连钟紫涵都不理会的霸道更让她们感到新颖。 一群备胎除了关心问候就是讨好，有的欲擒故纵一眼能看穿，习惯了被奴才当主子般供着，见到楚明这种天赋实力颜值性格都达标，极具性张力的男性免不了想要认识一番。 艺术系女生找林雨瞳，一番搭话后了解到林雨瞳和楚明没有男女关系，她没有直接问她要楚明v信号，而是阴戳戳地要和她加好友。 林雨瞳不太会拒绝人，半推半就加上了几位女生的v信号。 五位女生互相望一眼，潜意识里默默把对方当作竞争对手。 楚明提着箱子走来，招呼一声，“走了。” “噢来了，”林雨瞳跟在后面。 几位女生眼里燃着无名妒火，尤其是看到林雨瞳走路和跑步间，耳边似乎听到了衣服不堪重负的惨叫声，火焰便燃烧得更加旺盛。 有一个女生鼓起勇气去找楚明要v信号。 楚明含着微笑拒绝。 还想偷跑。其他女生心中讥讽。 · · · 车上，三人分别吞下奇药，想要试试功效。 车内弥漫着奇药的沁香，一刻钟后。 刘霸军最先喊出声，“爽，我突破了。” 楚明睁开眼睛，根须之上盘绕的血色游龙增加了十条，力量再度提升，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昨天他通过阴阳开窍真功踏入超凡领域，内视自身时却未看到迷雾，武道家前三境称为寻雾境，原因是超凡领域后武道家可以通过强大的感知能力察觉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内视自身却只有一片漆黑，很不对劲。 他猜测不止是阴阳开窍真功会带来一次超凡升华，狱山身与聚阳天罡分别会带来一次超凡升华。 而狱山身储存的凶魂几乎给血色游龙吞光了，目前血色游龙体长近一米，吞吐宇宙能量速度再度增加。 原初之血他还未实验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要不我们现在去干他一票，”刘霸军指着黑钢的角斗场说。 “吃绝户的事少干，细水长流才是王道，”楚明说。 “有点道理，”刘霸军摸着锥子下巴点头。 “好好吃，还有吗，”林雨瞳一直咀嚼到化。 两人齐齐回过头。 “怎么了，”林雨瞳张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没什么，我查下导航，”楚明看着导航地点，和他一开始设定的做任务地点出现交集。 “顺路?先完成绑架案吧，之后再去帮他们敲打虎头帮，”楚明说。 · 路上，林雨瞳在后座轻点楚明宽阔的肩膀，楚明扭头看去。 林雨瞳举着手机没说话。 “刚才那几个女生的聊天记录?”楚明问。 林雨瞳点头，“她们加我好友，然后给我发了录音和视频，说是有人在骂你。” 楚明愣了下，这帮人很闲吗，他点开第一个女生的聊天记录，她发给林雨瞳一段录音。 他点开录音，里面传来一道女声，是钟紫涵的声音：“楚明那种男人普通的要死，备胎里面多的是，没兴趣，从小地方来的人，无知又自信。” “噗哈哈…”刘霸军听笑了，“咋回事啊老楚，从男人眼光来看你颜值应该挺不错的，没想到女人现在不吃这一套。” 楚明颇感无语，没理会他的调侃，继续往下看。 林雨瞳怕他生气一般，和他解释，“她说这段话是钟紫涵私下说的，在说你坏话。” 楚明看到女生发的消息，像是告状一般，让林雨瞳一定要告诉楚明，不要让他被钟紫涵骗了，还说她那里有更多录音，让她把楚明v信号发给她。 他点开第二个女生聊天记录，同样是一段录音，录音内容是第一个女生在私下，当着几个姐妹面说楚明这不好那不好，言语间各种看不上。 他点开第三个女生聊天记录，第三个女生把女生群里的聊天记录直接发给林雨瞳。 内容是另外四个女生包括钟紫涵，在群里炫耀各自的备胎，炫耀某备胎为了她花了多少钱之类的。 第三个女生故作关心地发了一段语音，“我和她们认识很多年了，但是她们经常约不同的男性去酒吧或者酒店，我真担心她们得病，能不能让楚明帮我劝劝她们，我看她们很想认识一下楚明，应该会听他的话的。” “不是，哥们，你是人啊，”刘霸军听出问题了，扭头夺过手机，到这一步他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群人要么通过林雨瞳向楚明告状，要么明嘲暗讽，最狠的一个直接扣帽子，表面故意装作关心自己好友的模样，言语间把她们抹得一团黑，私生活捏造得十分混乱，无法自证清白。 不论玩得多么花里胡哨，都在以各种方式贬低其他女生，然后找林雨瞳要楚明的v信号。 楚明瞪他一眼，“你现在是司机，看路啊。” “妈蛋，你简直不是人，”刘霸军把手机还给林雨瞳，重新握住方向盘。 第一百八十二章 埋伏 “尽量少和她们来往，”楚明把手机还给林雨瞳，顺便提醒一句。 “那删掉，”林雨瞳划划手指。 刘霸军语重心长道：“老楚啊。” “正常点，我现在想把你扔出去了，”楚明说。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对女人就和喂鸡一样，”刘霸军说。 “什么意思。” “喂鸡不都是用米来喂吗，你把米握得太紧，鸡看不见就不会来了，你稍微松一点，鸡立马冲你跑来，你如果一把撒出去，鸡就不理你了，你如果一次撒一次，鸡就会跟磕头一样不断点地。 我意思让你握松一点。” “为什么，”楚明疑惑。 “我知道你心中没女人，但是又不意味着身边没女人…” “闭嘴吧你。” 车辆在马路上疾驰，远处一座佛庙寂静无比。 “停一下，”楚明说。 “嗯?”刘霸军顺着他的眼睛看向佛庙位置，“你信佛?” 楚明没理他，佛庙中仿佛有东西在呼唤他，拽住他的思想往里牵引，让他觉得奇怪。 他稳下心神，“路上有佛庙?导航上没显示啊。” “刚才广播不是说有车辆在市内逆行，这不专门从市外绕着走，”刘霸军说。 “不是你在逆行吗，”林雨瞳小声问。 “有这回事?”刘霸军眼睛转两下。 “走，巡查司的人追来了，”楚明说。 “抓稳了，”刘霸军喊。 · · · 半小时后，三人晃着脑袋下车，按照第二个任务给的电话联络委托人。 “总算甩掉巡查员了，”刘霸军感慨。 不一会，楼上下来一个女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宛若一块沉重的石板。 女人疲惫的眼睛里透出希冀的光彩，“是江汉武大的委派人员吗。” “嗯，听说是你家人被绑架，能说下具体情况吗，我们方便安排救援行动，”楚明说着打开手机书签应用，准备记录下有用消息。 “嗯，”女人还没开口便泣不成声，低着头身子一抽一抽的。 “你哭泥马了个巴子，别浪费爷时间，赶紧说，”刘霸军喝道，抬起一只手准备扇人。 女人吓得跌倒在地。 “别理他，说下具体情况，”楚明将刘霸军拽到身后。 女人哭声停止，让楚明实在怪异，刘霸军本意是坏的，然后执行好了。 “前段时间，我未婚夫和沿海商人谈生意，因为之前凶灾的原因，沿海地带的生意做不下去，他去要违约金，然后再也没回来， 前两天我接到电话，是虎刀帮打来的，他们说绑架了我丈夫，求求你们…我把全部财产都给你们，”女人说着肩膀剧烈颤动，发丝凌乱无比，泪水混着鼻涕糊满脸庞，悲伤欲绝。 林雨瞳受到感染，眼角微微湿润。 刘霸军摸着锥子脸的轮廓，脑袋散发着智慧的光芒，“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未婚夫完好无损的回来，立刻马上的那种。” “真的?”女人眼睛张大，不太相信。 林雨瞳心中好奇，还是忍住了没开口。 “对，不就是未婚夫嘛，我给你一个，”刘霸军笑了，“你看我如何，以后我就是你丈夫。” 林雨瞳双手一拍鼓起掌，“唔～好聪明。” 楚明略显烦恼地叹息一声，把两人扔出去，“行，虎刀帮据点我知道在哪，晚点帮你把人带回来。” 女人慌张一瞬，“我知道他被关押的位置，我带你们去。” “也好，让这畜牲开车我确实不放心，”楚明点头。 女人开着私家车带上三人。 刘霸军下巴晃动两圈，“被绑架为什么不报官找巡查司。” “是不是他们威胁你不让报官，否则就撕票，”林雨瞳想起电视剧里的剧情。 “巡查司不管这事…”女人说到这有点气愤，“平时收好处那么积极…” “治安这么差，”刘霸军兴奋起来。 “以前还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女人抹抹眼角。 “对啊，我记得之前丢了手机巡查司都能帮忙找回来，”林雨瞳看向楚明，找他寻求答案一般。 楚明思索一会，“如果一个城市每天只有十例案件，巡查司会严厉打击犯罪，但若是每天有一千起案件，巡查司便会摆烂。 自从凶灾过后，沿海地区人涌进内地，到处都是灾民，犯罪率直线上升，巡查司早管不过来了。” “为什么不多招些巡查员呢，”林雨瞳问。 “巡查司武力急剧扩张，会让一些人不放心，他们宁愿下面一直混乱，也不会在枪械武装上退让一步，反而会越发管束枪械等武力，至于武者，是他们尽力拉拢的对象，”楚明说。 林雨瞳有些听不懂，没再问了。 “当然，你要是手机又丢了，巡查司还是会尽力帮你找回，”楚明补充一句。 “为什么，”林雨瞳问。 “因为你是武者呀。” · · · 车辆行驶不到五分钟，来到一件老式土房子。 刘霸军嘴有点痒，“小林，你打架太弱了知道吗。” 林雨瞳低着头，“我不会打架。” “很简单的，我教你，”刘霸军抽出鲨齿剑，刀背宽阔沉重，他对着前方红色铁柱横拍过去。 淋了满身水的楚明一脚踹飞他，“你没事动消火栓干嘛。” 刘霸军揉揉腰，“这不是教她打架吗，记住了，对待敌人就像这个消消消…火栓，把它脑袋像这样拍碎。” 林雨瞳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 楚明忍着身上湿粘的感觉，让女人带路。 三人走进废弃的居民楼，里面有不少灾民，没处可去。 林雨瞳见到不少灾民对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眼色。 楚明打量周围，看到一个男灾民正在对女灾民进行一系列不可描述的事情，周围几个凑上去准备接班，还有一个似乎要迎男而上。 刘霸军走过去，看眼女灾民的相貌，差点没吐出来，一剑拍碎男灾民的脑袋，“你老母的让我老二起反应了，该死。” 其他灾民神色麻木，完全不在意血溅射到脸上。 楚明哀叹一声，这只是灾民的一个缩影，凶灾里凶只代表凶兽，而灾则代表的是现在这种状况，沿海地带占据大夏近一半人口，内陆不可能完全容纳下。 第一百八十三章 虎头帮 几人暂时从一楼退出来。 刘霸军神色狐疑，“他们把你未婚夫绑在这种地方?” “他们说来这里见他们…可能，我未婚夫不在里面，”女人稍稍犹豫了下，快速开口解释。 “小林，你在门口看着她，我和老刘进去，”楚明说。 交代完后，他和刘霸军两人并肩走进废弃居民楼，越过灾民走向楼上。 二楼不像一层那般宽阔，摆放着杂七杂八的箱子。 刘霸军没看到人，对着旁边箱子一脚踹过去，“闹钟?” 下一刻，火光四起，橙黄色火焰凶猛爆裂，如海啸般铺天盖地涌来。 · 林雨瞳看见废弃居民楼突然传来爆炸声，紧接着一片汹涌的烈火争先恐后从窗口处冒出。 女人吓得趴在地上抱着脑袋，林雨瞳懵了。 紧接着十几个灾民浑身冒着火焰，如火中精灵一般，在地上滚来滚去后不再动弹，十分安静，唯有烈火焚烧尸体的味道继续乱跳，惹人作呕。 废弃居民楼二楼，满头焦黑的刘霸军咳两声，吐出一口黑色浓痰，“你是不是早知道有问题。” 楚明收回身体周围的血气护罩，“隐隐之中确实有这种感觉，不过她看上去太可怜，又觉得不像。” “可怜她老母，”刘霸军虽说没受伤，但气愤异常，焦黑的头发竖起，他从窗户飞奔出去。 楚明站在原地，十分冷静，听着炮鸣般的枪声响起，无动于衷，枪声一道接着一道。 他早已将金光能量加持在身，五感异常敏锐，枪声对他来说相当于暴露了枪手的位置。 他抓进墙壁里，五指强劲有力，拽出一根钢筋，用手扭两下变成一根钉子，钉头刺的人眼疼，他朝某个方向用力投掷出去。 街对面的岗亭爆炸，满地肉与骨，点缀着四溢的鲜血气，半截头盖骨狰狞可怖。 刘霸军刚飞奔出窗户时遭到数条枪线锁定，他寒意骤然蔓延进骨髓，连忙拔出鲨齿剑抵挡。 地上四颗黄色弹壳的碎片，还有一颗没入他皮肤几毫米后止住。 “艹，还是穿甲弹，”刘霸军拔出子弹，朝狙击手所在位置跑去，他注意到街对面岗亭爆炸，嘴里轻呸一声，“真他老母的够了，还以为老楚是肌肉长脑子里，原来是脑子长肌肉里，为什么受罪的全是老子。” 第一次爆炸，他在楚明和爆炸地点中间，第二次枪击，他又抗了枪挨了打，要不是打不过楚明，他早… 他旁边的路灯断裂，接着地面出现几个黑色子弹窟窿，他来不及多想，目前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敌人全部戳骨扬灰。 楚明投出第二根螺旋钢筋，钢筋周围的空气明显模糊，尖锐的位置带着恶意，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冲去，远处狙击手所在位置再次爆炸，一片血色。 几名狙击手清理完毕，刘霸军龇牙咧嘴走来，“老楚，人活这么精不好，你得学我朴素点。” 楚明望着他伤口位置，“疼吗。” “废话。” “我不疼。” “艹。” 林雨瞳拽着女人的手臂不让她跑，女人看见两人走来又露出令人怜悯的姿态，哭声夹在在话语中断断续续的，“我…他们威胁我…” 刘霸军突然露出不寻常的笑容，“嗨，没事，我又没受伤，还是赶紧找到你未婚夫。” “居然没死，命够硬，”声音自街口拐角处传来，瘦高的身影映入眼帘，来人提着一根三米长的合金棍。 · · · 郊区某建筑内。 苏虎翘着大腿问，听到不远处的爆炸声，捏着烟蒂的手抖两下，放在唇边抿住，脸上透露着愉悦的神情，“事情解决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惹虎头帮。” 小弟拨通电话，“虎哥，人没了?” “嗯，他们人没了。” “我们人没了。” 啪—— “你狗寄吧的下次说快点，”苏虎吐出烟蒂，“妈的邪门，什么情况现在是。” 小弟捂着发疼的脑袋，“周大哥说敌人虽然受伤但是伤势不致命，剩下的他来收场。” 苏虎长呼一口气，“只能如此了，没想到烟王的儿子都能派出这种高手来，还真是重视虎头帮，搞得我想低调都不行，让周顺宁全力出手，不需要顾忌，打出我们虎头帮名声来。 打电话给柱子，问下黑钢还有没有其他动作。” 柱子是他安插在黑钢那边的卧底，早在一年前他就盯上内陆这边。 小弟再次拨通电话，这次等了很久，“没人接。” “是不是有特殊事情，”苏虎疑惑。 “会不会噶了，他电话要么关机要么待机才对，”小弟猜测。 苏虎面色忧虑，感觉事情逐渐脱离掌握。 · · · 周顺宁一步跃起，龙行虎步般，气势汹涌，手中合金棍当头砸下，风声呼啸，让人感觉脸颊生疼。 刘霸军提剑上撩，刀刃锋寒，一抹寒光乍现，“就是你个杂种在算计?找死。” 棍剑相交处火星炸裂，两人手臂微麻。周顺宁将全身力量压上去，刘霸军不甘示弱。 忽然，周顺宁卸力，棍子上方发力变成下方发力，攻其下盘。 刘霸军正要从原地跃起躲避，身旁拳风咆哮而过。 楚明加入战场，一拳逼退周顺宁，“老牌三大限武道家。” “眼光不错，可惜，也只是不错，”周顺宁伸出手，棍子不停旋转最终落在他掌心重新握住。 他吹个口哨，周围建筑里出现窸窸窣窣的声响。 楚明回头对林雨瞳说：“其他人交给你，不用顾忌。” “好。” 他踏入超凡领域后还没具体体会到自身强到何种地步，“老刘你去清理楼上的人，别挨冷枪了。” “我刚突破，和他孰强孰弱还说不准，”刘霸军自傲道。 楚明没拦着，率先去解决楼房内的敌人，比起明面上能看见的敌人，暗中未知的力量更让人忌惮。 他一脚点地，腿部肌肉爆发出骇人巨力，方圆三米眨眼间崩裂，黑色细纹密密麻麻，看得周顺宁和刘霸军两人愣住。 周顺宁感觉到不妙，想要撤退，耳边恶风呼啸，刘霸军一剑劈下拦住他的去路。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万匹境界 “你跑你老母，”刘霸军一剑横在周顺宁去路上，刀身映照出周顺宁紧锁的五官，他从楚明身上察觉到非常不妙的结果，想要跑路。 刘霸军二话没说缠上去和他打斗。 林雨瞳见到几十人接近，不断为自身打气，脑海里浮现出消火栓的惨状。 · · · 与此同时，楚明在空旷地区避也不避，径直冲向一名狙击手所在楼层。 远处几栋楼房的狙击手眼见这大好时机，神情紧张，连忙拉栓调整枪口，冰冷的枪管即将变得滚烫。 十几道枪响声从各个方位覆盖楚明周身。 周顺宁与刘霸军缠斗时不忘看一眼楚明的局势，他没想到楚明居然掩体都不找，直接冲过去，莽夫一个。 狙击枪是改良版，加强了穿透能力，哪怕是中三大限的明灯境武道家也不敢随意硬抗，刘霸军的伤口还在冒血呢。 刘霸军奇怪地瞟一眼，他印象中楚明可不是莽撞和犯蠢的人，必然有所倚仗。 暴露在全部枪线中的楚明抬起手掌，心中默念，“磁场转动!物质干扰。” 聚阳天罡原本所能牵引的力量不超过一万匹，最多只能短时间强化身体素质，进阶为火种后超过一万匹力量，对现实中能量场干扰力量更强，能干扰物体的前进轨迹。 十几颗橙黄色穿甲弹在空中变轨，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和楚明擦身而过，没入地面砸开一个个坑洞。 十几位狙击手一愣，擦一擦眼睛以为看错了。 一枪没中?这准头?猪队友?周顺宁骂道，心中退意丛生，和这帮三流队伍合作他迟早被气死。 刘霸军脸色通红，愤怒异常，“艹你老母，打老子一枪不空，换个人一枪不中，歧视我是吧。” 双臂握着鲨齿剑，刀身沉重，挥得猎猎作响，一剑比一剑凶猛。 周顺宁抓住银色合金棍来回舞动带出一片残影，防御严丝合缝没有空隙，拉开一段距离后直突突捅向他心窝，棍尖带着一往无前的攻势，如炮弹出膛般撕裂空气。 刘霸军横剑立于胸前，神色凝重，双手分别抵在剑身两侧，全身高度紧张，刹那间悍然巨力从剑身上传来。 他腾空后退数十步勉强卸掉这股力量，嘴里发苦，他咽下去一口血浆，脸上恨恨的，“比养的，还以为你是真慌，没想到是装的，老苟比。” 周顺宁故作惊慌要跑，让他产生乘胜追击的想法，不料一个回马枪差点干掉他。 他看出对方路数，应该是少林一系的根法和秘法，刚才那一招俗称夜叉探海。 周顺宁二话不说，抓紧时机不断出招，合金棍灵活多变，先是一招横扫千军攻他腰部，与剑身碰撞后又借助反冲力旋转一圈以齐眉棍法扫向他太阳穴。 刘霸军边打边退，心中烦闷异常，不敢硬接周顺宁的合金棍。 周顺宁再次变招，双手持棍，以疯魔棍法不断戳向他五脏六腑。 刘霸军眼见棍头一瞬大一瞬小，心情悚然，双脚不断后退躲闪。 · 不远处林雨瞳状况要好得多，围攻她的几十人基本都是武者，她一拳一个爆头，追着这群人跑。 · 楚明一拳落下，拳头轻如鸿毛落得很慢，轻轻碰到狙击手的脑袋，温柔可亲，下一瞬，狙击手胸膛鼓起一个大包，惊悚可怖，脑袋硬生生打进胸腔。 他朝临近的狙击手赶去，一名狙击手提前知道他要来，急中生智，早早退回房间内把枪口对准唯一的出入口，只要楚明进来一枪必中。 不出所料，楚明从窗户跳进来，枪声如雷鸣般炸响，让人一阵耳聋，子弹如闪电般划过昏暗的客厅。 楚明没有干扰子弹运转轨迹，而是有个新奇的想法，他站在原地静止不动，磁场转动一万匹力量叠加狱山身恶鬼缠身状态。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了，变得无比缓慢，他无视缓慢飞来的子弹，先扫视一圈客厅，厨房，卧室，看眼桌上备用的子弹，再看眼背后有没有人放暗枪，一切都在短短一瞬间完成。 紧接着他才主动上前，手指对准子弹身体轻轻一弹，让其飞进沙发之中，爆出一片毛茸茸的面料。 狙击手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在他的世界里楚明只是走了过来，而他射出的子弹却莫名其妙转了个钝角，这绝对不是他的问题。 不等他想清楚原因，脑袋一阵剧痛传来，永久失去意识。 楚明加快速度，很快杀到最后一位狙击手眼前，此时对方正好通话完毕。 楚明感受到房间内传出的炙热波动，浓眉微挑，向后一跳飞出退出屋内，眼前一片橙红色火光，跟着他钻出屋子。 自杀吗。他清理掉狙击手后准备回援，虎头帮根本不像个小帮小派，装备精良，人员训练有素，甚至有武道家级别的成员。 周顺宁一棍扫开刘霸军，看到一道长虹飞来，他这次是真要逃跑了。 刘霸军缠上他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拉扯他。 楚明贴着地面仿佛飞过来的一般，眨眼便至。 刘霸军喜出望外，“老楚快来，今天我们不但要恃强凌弱还要以多欺少。” 他当即以重剑开天之势劈下，周顺宁绕过剑锋准备一棍捅向他心脏。 楚明刹那间杀来，神色平静，拳峰表面覆盖一阵白色屏障，似有滔天之势。 周顺宁脸色剧变，他很清楚那是什么，是肉身即将超过音速所产生的音障。 下一秒，拳头突破音障，音爆声炸开，周围玻璃炸裂，树木剧烈颤动。 周顺宁心惊肉跳，收棍回防，可惜速度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明一拳轰上他腹部。 衣衫碎裂，周顺宁面容痛苦，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附近气流狂躁异常，不远处大楼倒塌灰尘漫天，只剩一座荒芜的废墟。 “老梆子不经揍啊，”刘霸军摇摇头。 “他还没死，”楚明说，“武道家生命旺盛，仅仅是五脏六腑破裂的话算不上致命伤。” 刘霸军面色狂喜，“让我来，趁他病要他命。”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因为你们是好人 残垣断壁间，突然炸开，一道身影颇显狼狈，周顺宁杵着棍子站立，如风中残烛般随时要倒下，额头青筋暴起，“小兄弟，做事留一线。” “我留你老母，”刘霸军见他受伤愈发兴奋，不顾溢血的嘴角，一剑接着一剑劈出去。 十几招过后，周顺宁瞪大眼睛躺在血泊之中，周围腥味十足。 “抓两个活口，”楚明说完冲向逃跑的杂兵，卸掉其关节让他们失去逃跑能力。 刘霸军先杀了几人泄愤，随后打断几人手脚后拧过去。 战斗结束，楚明听到地面散发的震感，朝声音源头所在方向看去。 林雨瞳蹲在尸体前，血淋淋的拳头一次又一次落下。 “他已经死了，”楚明提醒道。 林雨瞳停下拳头，拳头上黄白红三色，眼前尸体脑袋炸裂，腥味难闻，三色泥浆撒的到处都是，令人作呕。 “噢噢，不用了吗，他说要把敌人脑袋都砸碎，”林雨瞳感觉脸颊黏黏的，伸手去抹。 楚明抓住她手腕，“先把手擦干净。” “噢，”林雨瞳在身上抹两下，她看见楚明松开她手腕后手上染的血污，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把你的手弄脏了。” “没关系，”楚明见刘霸军走来，在他外套上抹两下。 “狗日的…你没有衣服是吧，”刘霸军把破烂不堪的外套扔到一边。 楚明擦拭手掌，有横练膜影响，小块血污无法黏在体表，顺着指尖滴落，手指仍旧干净洁白。 他望向抓来的俘虏，“你们谁能告诉我虎——” “我我我…” “我知道我知道…” “我来说…” “我什么都知道…” 这群人仿佛点燃的鞭炮，瞬间炸开了，一个个努力梗着脖子喊。 虎头帮是个什么垃圾帮派，成员的忠诚度有点低啊。楚明无语，他随意指向一个人，“你来说。” 被点到的成员大喜，神情激动一副要献出忠诚的模样，“帮派据点就在附近，我现在带您过去。” “嗯。” 楚明看向失魂落魄的女人，去车上拿回手机，缓步朝她走去。 “我…我不是故意要害你们…”女人呼吸急促，身体缩成一团，惊惧极了。 “我想让你帮我签个电子签名，只有委派人签字以后任务才算完成，”楚明说。 “好，我马上签，”女人手在屏幕上划着，按照扫脸的各种指示转头以及眨眼，她小心翼翼递上手机，“好了，你看下可以吗。” 楚明点点头，“不错，我可以体面点送你走。” 他掏出从狙击手尸体上顺走的大狙，枪管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抵在女人额头，语气温和：“放心，不会痛的。” “诶，老楚，你这就不对了，”刘霸军压下他手中大狙，一脸奇怪的笑意，“她未婚夫不是还没救出来吗。” “你看着她，”楚明交代一声。 一群人开车上路。 · · · 某废弃工厂区域。 “虎哥，人回来了，”小弟喊。 苏虎霍然起身，“人解决了?” “好像是我们人被解决了，”小弟说。 “草，你他妈不早说，”苏虎赶紧向后门跑去，工厂大门口两扇沉重破旧的大门倒塌。 刘霸军挥舞着鲨齿剑准备大开杀戒，一进门后懵了，一群人抱头鼠窜，要么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啥情况?谁是管事的。” 他看到苏虎要跑路，一剑投出没入他小腿之中。 苏虎惨叫一声，额头疼得全是汗珠，他一只脚蹬着地面不断后退，说不出话来。 “行了，哪个神人打架会让精英人员全蹲在家里，你们老大是谁，我想谈些事情，”楚明心中有很多疑惑。 “我，我是，”苏虎颤声道。 “扶他坐下吧，”楚明对虎头帮其他人说。 小弟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扶着苏虎坐在真皮沙发上。 苏虎顾不得腿上的伤哀求道：“这次是我点背，虎头帮认栽，只要能留我一条命，让我当牛做马都可以。” “我有个疑惑，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吧，你怎么会派人来算计我，”楚明问。 苏虎有点懵逼，试探性开口，“不是你要来灭虎头帮吗，所以我们才。” 楚明双眼微眯，“你是说…你知道我们要来，所以设下埋伏。” “对，”苏虎不敢隐瞒，他也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你哪来的消息，”楚明问。 “是帮派内的卧底，他潜伏在烟帮老大儿子身边，今天听说你们和黑钢商讨灭掉虎头帮，所以就…”苏虎恨不得长两张嘴，把能说的全部说出来。 楚明忽然想起来了，当时他还在想黑钢为什么带个透明人放角落里，一开始以为是保镖，“你们的卧底还能联络上吗。” “联络不上，我估计被做掉了，”苏虎是有什么答什么。 刘霸军听出问题所在，声音幽冷，“就是说刚才那个b崽子在算计我们?” “这事做的天衣无缝，哪怕我们知道也不可能去和他当面对质，一切责任都甩给卧底了，”楚明说。 “找个机会给他剁碎，”刘霸军怒眉倒竖。 “这件事等会再谈，”楚明指着那个女人问，“她是你们的人?” “不是，我只是利用她，一开始我让手下人去查你们的消息，通过江汉武大学生会贩卖的消息，知道你们接了委派任务，委派人正好是她，想着利用她来降低你们的警惕性，”苏虎说。 楚明语气淡漠，回头望向女人，“所以你知道你是带我们去送死的。” “都是他们逼的，他们逼的…”女人心脏快跳出来，不断向苏虎等人推卸责任。 苏虎连忙开口，“她当时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我没怎么逼她。” 女人发丝张扬，颇有种泼妇意味，“明明是你们用我未婚夫的性命逼迫我。” “我当时只是提一嘴，都是你自己瞎想的，”苏虎反驳道。 眼见两个人马上要变成骂街大战，楚明拍拍手，“好了。” 现场安静的可怕。 林雨瞳嘟囔，有些委屈：“明明是去帮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女人和苏虎吵了半天，神志有些不清，口无遮拦地说出心里话：“因为你们是好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圣人 厂房内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林雨瞳满脸不高兴。 “好人?”刘霸军摸着尖尖的下巴打量楚明，“她说你是好人，你是好人我不就是圣人了。” 楚明斜他一眼没理他，“你处理还是我处理。” “我来吧，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刘霸军看向苏虎的下属们，“她未婚夫呢。” 一群人互相张望，“她未婚夫是谁。” “你们绑来的那个，”刘霸军提点道，“赶紧，等急了我把你们全剁了。” 苏虎手疯狂朝后仰，“就是上次抓来那男的，赶紧去把人弄来。” 四个人押着女人未婚夫走来。 未婚夫手上脚上绑着绳子。 刘霸军看着女人和未婚夫相认，女人的眼眶一下子积满泪水，抱着未婚夫痛哭。 楚明手指着厂区角落，“去那边玩。” 刘霸军指挥几人上来抓住未婚夫，“你们去找点铁皮过来。” 其他人不敢违抗。 楚明开始询问苏虎一些细节。 “他要做什么?”林雨瞳好奇道。 “尽量别看，”楚明说。 “噢。” · “你要做什么…”女人惊惧万分，抓着未婚夫的手被他强硬分开， 刘霸军让人把未婚夫按在地上，死死趴在那，四肢张成一个大字。 “好好好，大王八，就差个绿帽子了，”刘霸军笑着接过铁皮和铁块，用手拧两下，捏成固定装置把未婚夫的四肢死死固定在地上。 接着他拿一根绳子，往上一扔挂在厂房支架上，将鲨齿剑用绳子穿过，做了一个简易的断头台。 他手捏着绳子一段，然后猛地一松，女人顿时尖叫起来，想象中的脑袋落地现象并未出现。 刘霸军及时捏住绳子另一端，“怎样，一旦这根绳子松掉，你未婚夫小命可就拜拜了。” “求你，求你原谅我…我真不是故意要害你们，我…”女人跪在他脚下哀求道。 “我是一个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怎么能接受女人的道歉，”刘霸军把绳子递到她嘴边，“来，咬住，不然我松手让刀落下去。” 女人赶忙照做，用牙齿死死咬住绳子，绳子另一端是鲨齿剑，一旦她松口，鲨齿剑掉落会将她未婚夫脑袋砍掉。 “要用力咬住啊，我的剑蛮重的，当然我的迪科也很大就是了，”刘霸军笑着走到女人身后。 “我定了时，十分钟，无论如何都不要叫出声来啊，不然你未婚夫会惨死吔，”刘霸军好心提醒女人。 未婚夫用力拱着脑袋，可惜四肢被死死固定在地面，脖子使劲也只能勉强看到妻子的脸，“你要做什么，冲我来。” “当然是将你俩一起侮辱吖!” · 与此同时，楚明基本弄清了事情前后因果关系，“你是说学生会贩卖我们的消息?” “对，我刚才让人查了，地下市场里挂的有招牌，虽然来人声称是个体，但道上都知道他背后是主政司，学生会又是主政司暗中扶持的，势力太大明眼人都猜得出来，”苏虎说。 “老刘，把学生会记一下，”楚明喊道。 “好嘞——哇…很精致的猫，使我的大山雀困难，”刘霸军兴奋地大喊。 明明是绝艳的一幕，却让周围人胆寒。 “啊——放开她，”未婚夫奋力挣扎，四肢绑定的位置勒出血来，愤怒的脸一会红一会白，十指用力抠着地面，关节白得吓人，指甲壳更是隐隐要脱落，出现藕断血连的骇人景象。 “加油啊，你未婚夫看着你呢，还有八分钟，千万不要松开嘴巴，”刘霸军一边运动一边鼓励道。 他看向旁边几人，“快，去把绿色安全生产帽拿过来给他戴上，绿王八，发发发。” · 林雨瞳听到沙发后的动静，忍不住要看怎么回事，是刘霸军在殴打未婚夫吗，为什么一个人很快乐一个人很愤怒的语气。 “想看就看吧，我是担心你心里不好受，”楚明说。 “那我不看了，”林雨瞳按耐住好奇心，她印象中楚明不会坑她，是个很和善的人。 苏虎眼见刘霸军的‘超级侮辱’，心里更是害怕，要是拿刀拿枪给他一下最多疼一段时间，刘霸军今天干的这事可是会给人留下终生心理阴影的。 “我自愿让出位置，”苏虎赶忙道。 楚明翘起大腿思忖，巡查司和帮派都是暴力机构，无非是有没有编制的问题，但是江汉巡查司不归他管，加上编制必须由京都发放，招这群人只能当编外人员。 要不干脆扶持个地下势力玩玩? 他考量一会，直言直语道：“我如何能相信你的忠诚?” 既然决定接收虎头帮，苏虎作为前朝元老肯定让人不放心。 苏虎脑门上汗一下子全下来了，他从利益权衡，人品道德各方面来论证自身的忠心，但是很难有什么说服力，楚明仍在考虑之中。 他背后有一整个阳城，扶持一股地下势力在江汉轻轻松松，只用考虑忠心的问题。 从苏虎口中他得知江汉府城的主政司并不简单，手上养着大批武道家，和其他城市没有什么实权的主政司完全不同。 刘霸军三重叠浪，发出重重一声闷响，“战斗，爽!” “放开她，放开她啊!”未婚夫愤怒的泪水不断下落，在下巴处积蓄出一窝小水潭。 “坚持住，还有五分钟，”刘霸军鼓励道，“我这是帮你军训，不用感谢我吼…” 未婚夫脑袋逐渐湿透，屈辱又粘稠的泪水从头顶顺着头发落下，他悲愤大吼，“啊——” · · · “声音小一点，”楚明说。 “快了快了…好棒的猫，让我的大山雀快爆炸了，”刘霸军放声大喊。 苏虎等人默默低着头不敢言语，连角落那位都自称好人，眼前这位又是什么逆天大善人。 楚明盯着苏虎的眼睛，“我想知道的是，你背后是谁。” 苏虎勉强地笑了下，“我们这小帮小派的混口饭吃，哪有什么背景——” 话音未落，他心脏处穿出一条血色手臂，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弟，一只手从他后背穿到前胸，“老大，跟你讲句掏心窝子的话。” 第一百八十七章 青帮龙头 苏虎神色僵硬地转过头，“你——” 小弟抽出手臂，和将死之人无话可说，他朝楚明所在方向拱手，手上血液滴滴答答砸在地面。 其他人瞠目结舌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大。 楚明摩挲手掌，眼前的人是故意用这种方法表现忠心?还是其他原因? “你想上位?”他问。 “我觉得虎头帮需要一个全新的领事人，”周泽瑞面色平淡如水，语气异常坚决。 楚明没有被他的话语带动，而是十分平静地问，“你背后是谁。” 周泽瑞眼底深处藏不住的讶异，疑惑他为何如此敏锐。 “杀了我，杀了我——”远处传来未婚夫的哭嚎和哀鸣。 “还有最后三十秒，坚持就是胜利，冲刺冲刺，冲——”刘霸军大喊道。 一群人都忍不住望去，想知道女人到底有没有坚持住。 “你继续说，”楚明扯回话题。 周泽瑞面无表情扔掉苏虎的尸体，而后坐在他的位置上，“青帮听说过吗。” “沿海地区的?”楚明居然记起来了，当时百馆武道会时候张宇航说过类似的事，“不是改名叫青门武馆了吗。” “那是表面工作，大夏联邦嘛，讲究一个形式至上，”周泽瑞说。 “倒也是，”楚明感慨，离开阳城后，他才知道其他城市有多乱，沈一峰暗地里为阳城做得太多了。 沈一峰在催眠性的极致自恋中从未醒过，但是却唤醒了他。 楚明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事，“虎头帮是青帮的下属帮派?” “对，”周泽瑞点头，“你如果想合作，我可以带你去见龙头。” “什么时候，”楚明问。 “我问下，”周泽瑞拨通龙头电话，简要说明情况。 · 刘霸军一脸惋惜，“你还是没忍住啊，你看你未婚夫，死不瞑目啊。” 他提起未婚夫的脑袋放在女人面前。 女人披头散发，脸上模糊一片，她双腿一歪倒在地上，一阵失神。 刘霸军拿起自己的鲨齿剑，抹掉上面血迹，“只差十秒，你未婚夫就活了，哎，太可惜了，你忍耐力不行啊。” 周围的人一阵胆寒，不敢言语，他们看向女人连同情心都不敢有。 刘霸军系好裤腰带，“没事，一个未婚夫而已，你回去后找主政司，你未婚夫死了后把他房子卖了，然后回乡下找个人嫁了。” 女人突然昂起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声音粗糙而又压抑，她抱着未婚夫断掉的脑袋，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接着将未婚夫脑袋扔掉，脸色可怖，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态在厂房内爬行，四肢僵硬无比，嘴里伴随着呜呜声，连说话都不会了。 刘霸军摸着下巴有些惊讶，“疯了吗。” 他记得某些人在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后会用各种方法逃避现实，伪装成动物也是一种。 他摇摇头，感觉实在是不堪入目，“帮她把衣服穿好。” 虎头帮小弟们不敢违抗，控制住女人肢体后帮她体面一下。 楚明眼见女人朝他爬过来，伸手去摸合金棍——刚才在周顺宁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刘霸军抬手，“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她只是精神失常以为自己是狗，但是身体可不是狗的身体。” “真是够了，”楚明摇摇头走向厂房外。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男的挨个过来鼓个掌，有疾病的在旁边捧个场，”刘霸军招呼道。 林雨瞳跟在楚明后面小跑出去。 周泽瑞此时已经和龙头沟通好，“楚先生，如果您今晚有空，我可以带你去见龙头。” “行，虎头帮的仓库和资金链呢，”楚明问。 “请跟我来，”周泽瑞带路。 楚明回到满是石楠花味道的厂房内，旁边有个办公间一样的小屋子。 楚明挑着看了看，有黄金有首饰等各种东西，看上去是虎头帮的扒手摸来的，旁边的箱子放着各种热武器，这帮派不算穷，但他不是很看得上，金钱他不缺，武器他用不上。 他在杂物箱中翻找到一块血色晶体，质感偏硬，他捏碎以后里面气血顺着他手臂爬上来。 “这种晶石哪来的，”楚明问。 “探险队在天河交界地里挖的，有些人喜欢把这种晶体当作装饰品，”周泽瑞说。 “市场价多少，”楚明问。 “很少有人卖，这种晶石产量并不多，”周泽瑞说。 “那算了，”楚明感受到那缕血气逐渐消化掉，血色游龙体积略微增长一点。 “把仓库的东西全拖出来，”楚明对着铁箱子踹一脚，里面哐当作响。 厂房内，刘霸军挥挥手，“把尸体拖出去，两人要葬在一起，他老母的感动死我了，”他假惺惺地抹把眼泪。 林雨瞳看到一大堆物品，眼睛冒光，像是看到玩具的小孩子。 刘霸军专门挑着金银珠宝类拿。 楚明疑惑：“你拿这个干嘛。” “我缺钱啊，”刘霸军一脸怪异看着他，他连甲等宿舍都住不起，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你缺钱直接让周泽瑞用虎头帮账户上的钱打给你不完了，”楚明无语。 “倒也是，”刘霸军用剑随便撩两下，“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这就来操作，”周泽瑞说。 “你们随便拿吧，我也用不上，”楚明说。 虎头帮原成员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听错了。 “去吧，我真不需要，”楚明说。 虎头帮成员都是从难民或者混混中招来的人，见到有人试探性从杂物堆里拿出一根项链，再也忍不住。 林雨瞳什么都要摸一下，一根插栓忽然掉落在地，“诶?” 楚明眼疾手快，打掉她手中墨绿色圆球，提着林雨瞳的后颈跑路。 “我艹，”刘霸军提着鲨齿剑往外跑。 其他人还在挑选战利品，有人望着滚落到脚边的球体，嘴皮子颤抖着说不出话。 轰—— 手雷爆炸，连锁引爆，厂区发生超大规模爆炸，三人跑出厂房后，背后的厂房轰然崩塌。 刘霸军瞪着林雨瞳，她有点害怕地低着头。 楚明掏出手机给黑钢发消息，“委派任务完成，可以派人来查验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无间道 “不去干那个黑钢?”刘霸军问。 “烟帮的势力分布很广，铲除不彻底就是彻底不铲除，先走两步看看，”楚明神色沉稳，感知悄然探出，探查附近是否有身份不明的人员。 “先离开，”楚明说。 三人消失在废墟前。 刘霸军回首望一眼身后冒着浓烟的废墟，啧啧嘴，在心中念叨：“都说了他要是是好人我能称为圣人，怎么都不信呢，哎～还好钱提前打我账户上了。” 三人乘车回角斗场。 黑钢收到消息时愣住了，表情僵硬，捏着烟头在烟灰缸摁两下，宽阔的空间里尤为安静，“虎头帮真灭了?” 狗头军师也没想到虎头帮这么废物，一个三大限武道家还有青门提供的装备和人手，连三个学生都拿不下，“刚才派人去查探，虎头帮据点发生大爆炸，全灭。” “这…”黑钢哽住了，虽说虎头帮清除他很顺畅，但是楚明几人什么情况，“他们没受伤?” “看样子没有，”狗头军师说。 “奇了怪了，”黑钢脸上疑云重重，手指不安地摩挲起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虎头帮灭了好事啊，我们再把赏金交给他们，以后还能继续用这把刀，站在更高的角度来思考这件事，”狗头军师一个劲宽慰道，楚明三人和虎头帮拼个两败俱伤一起死掉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但若是其中一方灭掉也不错。 “倒也是，我亲自去见他们，”黑钢说。 · · “进去后忍着点，”楚明交代。 “放心，”刘霸军知道他行事方式，不是个吃亏的主。 很快，黑钢连走带跑迎上来，“楚兄弟，快请进，东西提前都备好了，你们验验货。” “客气了，”楚明含着微笑，将十几株四叶灵芝收下。 “这一路上没受伤吧，”黑钢故作关心道。 “多虑了，虎头帮最多算是个旮瘩窝的小组织，”楚明笑着摇头，“以后若是还有这种业务，一定要找我。” “好，一定，”黑钢笑着送他们离开，心情十分愉悦，等到几人背影消失在街角处，他摇摇头，“你说得对，起码是把好刀，对于这种没什么硬背景，从小城市出来的人，利用其价值是最好的办法，没必要和他分个生死，有些掉我的档次了。” “少爷英明，”狗头军师连忙补上一句。 · · · 楚明带着两人来到一家武馆，是李氏武馆旗下的武馆，他提前打好了招呼。 一人分四株四叶灵芝，在不同的静室分别吞服。 楚明运转根法狱山身，无数虚无的根须从体内蔓延出去，一条条鲜艳的血色游龙和蝌蚪一般涌出，盘绕在根须上吞吐神秘的能量，产生一层暗红色光晕。 四株大药下肚，药力在胃中化开，吸收进体内。 十条、二十条…血色游龙一共达到一百条时停止增长，转而增加体积，长到一米多长后停止。 背部涌动，他心中讶然，有些喜悦，不出他所料，根法狱山身到达一定程度后会再度蜕变，真正踏向超凡，引领自身血肉再度升华。 昏暗的房间中，灯光飘忽不定，墙上人形阴影后背突然炸出数十条蛇形阴影，各个顶着双角。 楚明抬起手，后背长出的龙形生物沿着肩膀探到前方，只在虚无中存在的血色游龙有了实体。 几十条一米多长的游龙缓缓收进后背，他站起身，又褪掉一层皮，褪下的皮韧性十足，他扯了两下没有撕烂。 他闭目内视自身，发觉仍是一片漆黑，没有迷雾蔓延那种景象出现。和寻常武道家内视自身所看到的景象并不同。 隔壁房间传来刘霸军的叫喊声。 他推门出去，刘霸军扛着鲨齿剑，林雨瞳扛着敌人那缴获来的合金棍，两人跃跃欲试，一副要去寻仇的模样。 “把武器都放下，”楚明说。 “嗯?”刘霸军不解，“实力提升完不是该去寻仇吗。” “说了，少有吃绝户的想法，”楚明从武馆馆主手上接过三副面具，带着两人去服装室选衣服。 “该不会要，”刘霸军似乎猜到什么。 “换一身衣服，用新身份去找青门龙头谈谈，”楚明肯定他心中的猜想。 “我艹，二皮脸、不对，是无间道，身份不会被拆穿吗，”刘霸军质疑，“虽说知道我们身份的人除了黑钢和他幕僚以外全死了，但青门龙头不会怀疑吗…” “我让周泽瑞在电话里说，我们是打败虎头帮后想往上爬的武者，他不清楚我们是来灭虎头帮的，只要他不去找黑钢一点点对账，猜不出我们身份，”楚明戴上白鸽面具，换了一套衣服遮住他健壮的身躯，整个人掩盖在大衣之中。 他看眼林雨瞳换的新衣服，在她身体各部位打量，总觉得还是有些突兀，特征太明显了。 林雨瞳身上早已洗漱干净，白里透红的脸蛋只剩可爱的红色，“你…在看什么。” 楚明疑惑，“没有别的意思，你就当一个路人在看你。” 林雨瞳小声说，“你和路人不一样…” 楚明让她换一件更宽松的衣服，直接披上黑色斗篷，戴上兜帽，“等会你到地后别说话，谁和你搭话都别理。” 他担心林雨瞳一开口暴露智商全完了。 “武器先存在武馆，除了刚才缴获的棍子，”楚明让林雨瞳将棍子背在身后，他搞不懂这三米长的玩意怎么携带的，扭动几下发现有开关，能够收缩，他调节下长度。 · · · 傍晚，来到一座酒店。 “你怎么知道青门龙头在这，”刘霸军疑惑道，他记得周泽瑞没说见面地点便被炸死了。 “在江汉府城有一点人脉，”楚明没多解释。 三人一身黑衣，戴着面具，在门口时便被拦下，保卫人员拦着不让进。 刘霸军心中一惊，连保卫人员都是武道家，什么鬼。 楚明上前说明来意，保卫人员给青门龙头打电话。 保卫人员接通电话后，对三人说，“把面具摘下来，需要验明身份。” 第一百八十九章 道上的规矩 “砰——” 楚明一拳轰出，保卫人员倒飞出去，连续砸穿几层墙壁。 动静闹得很大，楼上，一楼某些房间立马涌出来一大批人，有的持枪有的拿着合金制武器。 “派人偷袭我们，还敢在这指手画脚，谁给你的胆子，”楚明狠狠道。 林雨瞳面具下的脸呆愣无比，她抽出背后合金长棍。 刘霸军也愣住了，这是什么打开方式?恶人先告状?他只能顺着楚明的意思做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青门一群人围在远处，同样在发懵，由于楚明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他们没敢进一步激化冲突，和三人对峙的同时在等龙头带青门的强者过来。 楼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头皮折射出刺眼光亮，一只眼睛戴着眼罩，他身后跟着位白发男人，双手背在身后盘着一对铁胆，时不时发出碰撞声。 齐常远沉着张脸，脸上横肉堆砌，“谁在闹事。” 顾长渊手中亮银色铁胆飞出，速度极快，如导弹般嗖的一声穿破长空，声势凶猛。 刘霸军双手交叠挡住其中一颗，掌心一阵通红，他皱起眉头，有些诧异，运转根法强化自身后勉强将其打掉。 楚明没有运转狱山身，狱山身冒出的暗红色气血狼烟太明显，他运转着已经圆满的聚阳天罡，身上冒出金色的光芒，一掌扫掉铁胆。 顾长渊眼皮微抬，在齐常远耳边小声传音，“两人应该都是第三大限的实力，那个身材魁梧的实力更深厚一些。” 聚阳天罡虽说还未超凡进行最终灵性觉醒，但狱山身和阴阳开窍真功同样升华了生命层次，强化了基础肉身。 齐常远了然，让一帮小弟退后，对方既然有实力，能谈就谈，青门有燃火境，也就是第六大限以上的武道家，他旁边有顾长渊这个第四大限武道家。 他自信拥有杀死三人的实力，并不意味着要着急出手，毕竟武道家级别的人不论在哪个阵营都属于中坚力量，能用则用，不能用再杀。 “今天接到周泽瑞电话，说你们要来拜山头，看你们这架势，难道是来挑衅青门的?”齐常远沉声质问道。 楚明冷笑一声，“电话里答应得好听，结果派人从外面投掷炸药，引爆厂房，这就是青门的做派吗?” 玛德，这人脸皮比我还厚啊。刘霸军此时根本不想说话，静静看着楚明表演。 齐常远眉头翘起，扫视一众堂主，像是在问是不是他们私下决定的。 堂主们互相张望，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管事秦墨山走上前，“龙头，我收到消息，今天下午虎头帮据点确实被炸翻天了。” “查到是谁做的了吗，”齐常远问。 “这…”秦墨山思索片刻，“烟帮的嫌疑最大，之前我听说虎头帮和烟帮有小规模冲突。” 齐常远快速思考完毕，决定祸水东引，管他是不是烟帮干的，先往他们头上栽赃，他重新看向楚明，“朋友，这是个误会。” “误会?我记得青门的规矩是能者居之，难道不是苏虎和你们之中的某些人有关系，所以想要破坏青门规矩，”楚明寒声质问。 “不可能，那样的话为何要连苏虎等人一起杀掉，”齐常远反问。 楚明假装迟疑。 齐常远趁热打铁，“朋友，我们青门到内地属于初来乍到，和所有人都是本着一起做拍档的原则，断然不可能做此等杀鸡取卵的事情。” “不是青门还能有谁?”楚明问。 “实不相瞒，青门和江汉本地的几大帮派烟帮、狐帮几个帮派不容，他们很排斥外地人，前段时间虎头帮才和烟帮的人起了冲突，很可能是他们在报复，所以——” “我现在就去宰了他们，”楚明愤怒大喊，语气坚决得让人信服，他转身就走。 狗日的这什么匹夫，没脑子吗，说上就上。齐常远在脑袋里给楚明打了个莽夫的标签后，赶紧让人跑上前拽住他，“朋友，冷静，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楚明说。 齐常远不敢真让他去，青门目前还在打听江汉本地帮派的背景，他很清楚有些帮派是如何运作的。 有的是和主政司联合，黑白互助，有的干脆就是邪武者的后人创建的，负责给邪武者提供资源。 还有的和大夏联邦七大顶流武大有牵扯，没搞清楚利害关系全面开战，只会给别人一个灭掉他们的由头。 他很怕楚明打着青门名义去给烟王的儿子黑钢做掉，事后楚明死了无所谓，就怕他们青门受牵连。 若是私下说还好，但是今天这么多人看着，门外围了一大批人，烟帮的人在青门里稍微打听下，便能查出个一二三来。 “烟帮势力强大，只怕朋友你去也只是送死，”齐常远劝道。 “我乐意，我打不过他我可以杀他家属泄愤，我每天蹲在他家人出行的位置上，诛他九族，”楚明愤恨道。 这踏马什么狼灭，有病吧。齐常远死死拽住楚明手腕，不敢让他去乱来。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祸不及家人，不然仗着有武道家级别的存在，你偷偷杀我家人我埋伏杀你家人，迟早要乱套。 “使不得，使不得，他家人有强者看守，这事也要从长计议，朋友你不是想加入青门吗，我手下正好有几个位置，”齐常远耐心劝解。 “不需要，我只想宰了烟帮的人，”楚明一副不为钱财名利所动的模样。 齐常远继续劝，“道上有道上的规矩，虎头帮毕竟是青门下属堂口之一，烟帮做初一，我们做十五，不如上楼细谈。” 楚明无可奈何地低下头，长叹一声。 你叹个屁啊。刘霸军差点没绷住，要不是有面具挡着，他奇怪的表情怕是早被看出问题了。 · 齐常远心情开心，青门现在不缺杂兵，就缺不要命的莽夫，特别是仇视敌对帮派的，只不过帮派之间亦有规矩，有的是找个地点干一架，有的是摆擂台。 楚明也很开心，渔网里又多了一条大鱼。 第一百九十章 诡庙 酒店会客厅里，淡色灯光交织，家具铺上一层淡黄色薄纱。 “还不知道你们出身何处，”齐常远直截了当地问。 他得搞清楚三人来头，不然还不敢用。 “我们有师承，在外不能暴露，”楚明回答听上去意义不明。 齐常远一下子想到很多，有师承却不方便透露，难道是邪武者的弟子?想到这他没有再强求三人说出具体身份，自从上次全球范围的凶灾过后，联邦管控力度下降，邪武者又开始活跃起来。 “若是不能露面，在青门内担任职务会有很多不方便，”他从侧面施压。 “无妨，只是想让烟帮长个教训，我们三人出道这么久，杀的人多了去，不差他烟帮那点人，”楚明语气十分阴狠。 果然是邪武者的做法，一群疯子。齐常远心头一凛，要是放在以往他未必敢和邪武者走近，生怕遭受清算，但如今联邦各地乱象丛生，自顾不暇，加上青门在沿海的地盘给凶兽占去，急需在内陆开出一片新市场。 “若是只杀十几个普通人，对于烟帮来说并不能算实质上的打击，顶多是让他们悲痛一段时间，”齐常远说。 “那该怎么办，”楚明装糊涂问。 “实不相瞒，这段时间我一直着手调查烟帮高层身份背景，烟帮的主要倚仗来源于烟王的弟弟，是第四大限的武道家，”齐常远说。 “意思只要杀了他弟弟就行?”楚明故作懵懂地问。 “没错，只是烟王的弟弟行踪飘忽不定，如果有线索我一直优先通知三位，”齐常远说。 “好，”楚明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两人互相客气几句后，楚明三人离开。 齐常远笑脸骤然消失，“长渊，你跟着他们，尽量别被发现，主要打听他们来路。” 他从未相信过楚明三人，尤其是刚才透露消息时他说的也是错误消息，烟王的弟弟确实只有第四大限实力，但是他师承嵩山武大，背后可能有更强的人。 目前调查的状况来看，烟王的弟弟背后的人和烟帮关系并不密切，若是请龙尊出手，完全可以杀穿烟帮，但是需要顾及他们后背的人。 如若让楚明三人背了黑锅，让他们杀了烟帮的高层战力，烟帮背后的人便不会找上青门死磕，到时候他还可以把楚明的人头拿去和烟帮谈判。 顾长渊开着一辆轿车，紧紧跟在楚明三人车后。 刘霸军看着倒车镜，“后面那辆银色车有问题。” “意料之中，能甩掉吗，”楚明问。 “我试试，”刘霸军挂上d档，朝郊区跑，在郊区公路上狂飙，周围景物飞速倒退。 后方，亮银色车辆死死咬住不放，保持一段很正常的距离，发动机轰鸣声瞬间响彻整条街道，两辆车速度极快，如闪电般穿行而过。 “他车比我们好，我们车负载太重了，”刘霸军说。 “下个路口拐弯，”楚明说。 刘霸军疑惑，他们这车拐弯更不可能甩开后面那辆车，但是没多想，照做了。 楚明闭上眼睛，感受着附近的磁场波动，心中默念：“磁场转动，物质操控。” 顾长渊拐弯时突然感觉车身一沉，轮胎竟然飞出去了，车身侧滑直接掠过拐弯口，而楚明三人的车辆早已看不见。 底盘在地面摩擦出大量火星，烧焦的味道极其难闻，他准备打开车门跳出去，忽然眉头一紧，车莫名锁死了，他一脚蹬开车门跳下去，面色阴沉。 太不巧了，竟然在这种时刻出故障，真的是巧合吗?他仗着第四大限的实力在楼层间快速跳跃，寻找楚明三人的方位。 楚明让他靠边停车，借助建筑群逃离追踪。 刘霸军前脚迈步，后脚问，“她人呢。” “小林，”楚明喊一声。 没人回应。 她应该上车了才对。楚明暴力扯开后门，果不其然，林雨瞳给压在后座上，他的椅子后滑太狠，硬是一路都不吭声。 “喊你怎么不吭一声，”刘霸军问。 林雨瞳指了指楚明。 楚明一巴掌拍向额头，“我们离开那里，可以说话了。” “噢，”林雨瞳只记得楚明之前说不要和任何人搭话。 三人快速撤离，后方车辆在楚明控制下发生剧烈爆炸。 顾长渊被爆炸声吸引，快速赶来，扫视方圆千米，他不清楚三人是躲在附近的建筑里还是已经跑了。 但很明显，没有必要去追，逼太紧很容易结死仇的。 顾长渊离开后，三人去武馆换回装束，楚明把合金棍寄存在武馆内。 “美好的一天哇，”刘霸军感慨，顺便提一提裤子，“还是你肚子里坏水多，晚点等青帮和烟帮火拼，我们去摘桃子。” 楚明看到熟悉的建筑，心生警惕，连忙拿出手机。 “怎么了?”刘霸军见他一副警觉模样，倒是很少见，哪怕是刚才面对顾长渊那种第四大限的武道家，也能从容面对。 “我们下午去虎头帮的路上，有一座寺庙还记得吗，”楚明脸上疑云重重。 “怎么…怎…”刘霸军声音卡节，面前的佛庙他有点印象。 但是…两条路相差这么远，为何会有一座同样的佛庙在路边。 “会不会是…两座庙长得比较像，”刘霸军直呼稀奇。 楚明摇头，“地图上显示两个地方都没有寺庙建立。” “估计是新盖的，忘记记录了，”刘霸军说，“我唯物主义战士从不信这个。” 佛庙中走出一名和尚，脑袋在月光下十分刺眼，他嘴里说着奇怪的音调，三人听不懂他的语言。 楚明受到牵引的感觉愈发强烈。 “佛血的继承者，小僧在此等候多时，”和尚虔诚恭敬地对楚明拜了一下。 莫非是异教徒?楚明感到诡异，他朝佛庙走近一段距离，体内原初之血在沸腾，他愣在原地。 和尚让开一条路，做出请的手势。 楚明没有继续往前踏步，他在衡量。 和尚只是个普通人，佛庙里有上百人，同样是普通人，按理来说…对他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他看眼刘霸军，没好气道：“怎么躲这么远。”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京观佛 “爷突然觉得唯心主义亦有可取之处，”刘霸军双手合十假心假意拜了下。 “我进去看看，”楚明说。 “放心，出事了我第一时间跑路，”刘霸军说，其实他现在就想撤退，今天干的事太刺激了。 楚明在和尚引领下进入佛庙，和寻常寺庙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只供奉一尊佛，没有别的讲究。 上百人盘坐在蒲团上，默默念叨着，听不出是什么语言。 “他们在念经?”楚明问。 “修行之途，戒定慧，慈悲喜舍，他们在成佛的路上。” 不会真碰到异教徒了?楚明扬起眼帘，一阵怪异。 他记得异教徒的目的都是成仙成佛，或者回归天使的拥抱，和传销组织一样坚信不疑。 和尚走到最前方的佛像面前，一只手竖在胸前，嘴里倾吐密语。 楚明倒是镇定下来，佛庙内确实没有强者，以他的实力来去自如。 他打量着最前方的佛像，雕塑闭眼盘坐，面庞丰腴，眉眼低垂，唇角有一抹笑意。 楚明虽然听不懂一群人在念什么经，但这一刻上百人念的声音是一致的。 上百人的声音交织，宏大而神圣，前提是不看佛像的眼睛。 佛像闭着的双眼冒出鲜艳的血，顺着脸庞流下。 楚明心脏剧烈跳动一下，在他感知中佛像应该是死物才对。 原本仗着实力还有点漂，现在立刻老实了，怪事是一件接着一件，但是他潜意识里却觉得异常安静祥和，没有一点危险。 他不清楚自身是真的觉得佛庙没有危险，还是有特殊生物干扰了他的感知。 和尚虔诚地低语道：“行走在人在的神明，佛血的继承者…” 佛庙内气氛忽然变得压抑沉闷，让人如同闷在幽深的海底之中，喘不过气来。 楚明抬起脑袋，头顶的景象完全变了，从普通的老旧屋顶变成一面镜子，镜子另一面的景象在不断放大，锁定在群山之中，一位顶着满头包的佛端坐在群山中央。 佛身躯庞大，庄严肃穆之感扑面而来，身上的光芒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慈悲与怜悯，群山之中的佛同样闭着眼，仿佛是一座雕像般。 真有效?楚明喉咙发干，瞪大的眼睛满是疑惑与不解，双脚踮起想看个明白。 镜子如一潭清水，里面的景象一直放大到佛的面容清晰可见。 楚明脸上表情瞬间凝固，踮起的脚缓缓放下，甚至有种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佛头上的包，或者说肉髻，并非他一开始所见，而是由一堆净土堆起来的。 如天空般蔚蓝的净土中，夹杂着无数的残肢、白骨、腐肉、毛发…鲜血多的地方，净土染成暗色。 他看到一个白色头骨，空洞的眼眶里有一只破碎的剑刃碎片，惨烈异常，即便是较为完整的尸体，也呈现出扭曲的姿态，有的尸体更像是活埋的，大张着嘴，被净土凝固后定型了。 一张张脸或恐惧或绝望，被净土固定，永远的保留下临死前那一刻的表情。 无数的血肉残渣，碎骨烂器糅合在一块，形成一个偏圆的京观，一堆京观组成了佛头上的肉髻。 有的京观卷着人形残尸，有的是兽形残尸。 楚明掌心冒汗，满头包都由京观组成，这是哪门子佛。 尸体堆积成山用净土粘合着，密密麻麻的圆形京观堆在一起，怨气冲天，他想不出京观佛本身体积有多大。 同样他也不敢言语，不清楚这片水幕般的镜子后面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用其他手段构造的。 和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虔诚地提醒道：“佛在呼唤你。” 呼唤个鬼。楚明额头发紧，脚已经抬起来准备润了。 不等他有所动作，和尚张开双手，虚捧着什么物件。 楚明至今不明白和尚带自己来要做什么，他体内原初之血在激活，在唤醒，在激烈的发出轰鸣。 镜子表面涟漪荡开，一件物品从镜子中的世界飞出，落在和尚手心。 他捧着棕色的木鱼递给楚明，“这件物品唯有你能使用，用他代行世间，接引我佛回归。” 楚明下意识要把木鱼扔出去，但是镜子中的画面并未消散，他担心里面的京观佛给他来一下。 他接过木鱼，质量很轻，但是意外结实。 刚才那一幕让他联想到阳城酒店的事，一群异教徒同样是念叨着稀奇古怪的经文，然后房间中冒出一头河犬。 事后李晨和他说发现了一个黑匣子，沈一峰告诉他是空间稳定破坏装置。 他努力回想那一天，他感觉河犬极大概率是那群异教徒招来的，既然如此…李晨从哪发现的黑匣子? 他记得异教徒祷告的房间并不大，一眼能收进眼底，里面没有任何杂物，当时他并未看见河犬出现位置放的有黑匣子，但是李晨却事后说是在房间找到的。 而他当时只顾着去杀河犬，根本没多想，事后也是。 如今回想起来，着实有些蹊跷。 当时还有个疑惑他未曾解开，那就是张乐苏背后的组织为何专门要为异教徒开辟个这样的房间祷告。 阳城的水…好像有些深。 他端起拳头大小的木鱼，细细打量着，木鱼的实感让他不得不相信镜子后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不过这木鱼又有什么用，为什么能接引京观佛的回归。 要是京观佛回到星球上来… 他不敢想象那幅画面有多恐怖。 和尚继续讲述：“众生皆苦，我佛慈悲，愿普渡众生。” 他的话楚明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刚才几分钟所见到的事物比他今天一天过得都要刺激。异教徒信的全是这玩意? 他不敢苟同，决定装怂，先躲过京观佛的凝视。 楚明收起木鱼，学着和尚的模样伸出手掌。 咔——咔嚓—— 镜子忽然碎掉，和尚面色骤变，气得脸色扭曲。 干，这和我没关系啊。楚明心里嘎噔一声，和尚从肉身和气血来看确实是个普通人，却给了他极大压力。 下一刻，周围上百名佛教徒肉身枯萎，气血仿佛抽干，融入破碎的镜子之中，包括和尚在内。 整座寺庙空无一物，只剩下干枯的皮与骨和变幻莫测的镜子，闪着妖艳的蓝光。 第一百九十二章 活月仙 楚明精神如琴弦般紧绷，自从阳城一役后，怪事越来越多，他总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卷进奇诡的事情中去。 镜子重组，镜中的画面一片漆黑，有黯淡的蓝光浮现，他抬起腿往外迈步，不料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定在原位，耳边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坏了，真托大了。他毛骨悚然，浑身汗毛竖起，神色僵硬地转过脑袋。 镜子中是漆黑的星空，繁星点点围绕着一颗肉色月亮，月亮上飞出黑点，逐渐靠近镜子外的世界，似乎要钻出来。 楚明只能站立在原位，眼见那一点逐渐靠近，慢慢的那一点化作莲花般绽开，是一名女子，身穿古老的装饰，发丝如黑色绸缎般在星空中肆意狂舞。 女子周身笼罩在朦胧光晕之中，衣袂如流霞，发丝如流光，只见其人未见起足，整个人带着空灵之韵，与黑暗星空格格不入。 楚明发现更加惊悚的一幕，镜子中的女子一手推向前方，而镜子表面正朝他所在方向隆起，似乎随时要挣脱出来。 好奇心害死猫啊。楚明之前从未遇见过这种状况，女子身后的肉色月球在靠近，楚明看得更加清晰，月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点，就像是糯米糕扔进黑芝麻之中。 而月球体表密密麻麻的黑点却是…毛孔。 月球仿若活物，肉色皮肤，黑色毛孔，还差汗毛，黑色毛孔如同月坑般密集，毛孔张开，正在不断吞吐着蓝色的能量荧光。 貌若天仙般的女子闭着眼睛，撑着镜子不断隆起，同时也在不断接近他，从女子的肩膀上跳下一只蓝色兔子，竟穿过镜子跳到楚明肩膀上。 楚明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片静谧安好之中又出现某种恐怖事物，楚明的第六感大作，和之前的京观佛以及活月仙不同。 之前的两位都在镜子后面，对他所在的空间影响并不深，而这次出现的危机就在他所处空间的上方。 活月仙挤碎京观佛的画面后，紧接着要步其后尘，她侧着身子在楚明耳边轻语，同样是他听不懂的语言，“把坐标保管好。” 楚明不知道她说的话什么意思，只知道又更加令人惊惧的事情在发生，第六感疯狂预警，全身肌肤隐约有刺痛感产生，会死。 不仅是镜子，佛庙内的一切景物在粉碎，在崩塌，在堙灭。 他肩膀上的兔子发出叫声，毛发竖起，两只耳朵竖得老高。 佛庙景象破灭，黑魆魆的夜空乍现，他在天际之上看到一团不可言状之物，穹顶之上的生物似人似鬼似猛兽似山水等死物，没有定型。 楚明怀疑是不是他精神错乱了。 “嘛情况，寺庙呢，”刘霸军见佛庙消散，楚明捂着额头半跪在原地，似乎见到了无法理解的事物。 “嗯?孔哥?”楚明看见熟悉的身影。 “老李应该在星球外游荡才对，估计又迷路了，”孔虐自言自语，一步跨去，穿过夜空大幕。 林雨瞳两人走来，搀扶起他。 “什么情况，搞这么狼狈，”刘霸军问。 “你们没看见?”楚明指着天空问。 “看见什么，”刘霸军摸着锥子下巴，夜空漆黑一片，毛都没一根。 “可能是我产生幻觉了，”楚明推脱过去，只是肩膀上的蓝兔子和手中的木鱼都还在。 林雨瞳见到奇异的兔子，“我能摸下它吗?” 蓝兔子眼里流露出人性化的鄙夷和抗拒，让林雨瞳有些受伤。 “这兔子成精了不成?”刘霸军正要伸手去抓，身上一阵寒意涌动，让他不敢妄动。 蓝兔子浑身毛发发出淡蓝色荧光，安静地屹立在楚明肩膀上。 “先回去，”楚明这才发觉浑身被冷汗湿透了，自从上次凶灾爆发或者说空间碰撞过后，世界悄然开始大变样。 三人步行回学校，去出勤处交任务。 出勤处全天二十四小时有人执勤，三人将委派人签名，以及任务详情进行汇报。 执勤老师听完把眼镜推上去，“虽说钟小姐回来时不太开心，但也算你们完成委派任务。 第二个任务…我们怎么联络不上委派人了?你从哪儿搞来的签名。” 刘霸军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委派人要未她未婚夫报仇，和虎头帮那群人同归于尽了，现在和她未婚夫葬在一起。” 楚明听着他一顿胡扯心中无语，“委派人的未婚夫被虎头帮绑架，虽说两人最后都死了，但虎头帮已经灭掉，算是变向完成了委派人的心愿。” “啊?!”执勤老师呆愣住，“你说下午那场爆炸是你们干的?” “对，”楚明没有否认。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执勤老师心中难以言喻，让你去虎头帮救人你把虎头帮灭了? 他记得虎头帮有一位第三大限的武道家，但是楚明一行人气血值最高的刘霸军也才到第二大限。 楚明让刘霸军去后面凉快，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是想办法引爆了虎头帮的武器库，用智慧战胜虎头帮。 刘霸军听得直撇嘴，什么智慧，你的超级智慧命令你使用超级力量的智慧吗。 执勤老师听得啧啧称奇，他在江汉武大干了十几年，第一次这么莽的，他没注意到一些细节，那就是楚明等人如何知晓虎头帮军火库在哪，为何军火库爆炸会杀掉所有帮派成员。 “虎头帮最近让江汉府城主政司很不舒服，他们在学校挂的同样有悬赏，一并为你们算了吧，”执勤老师说。 “多谢，”楚明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异教徒的任务我们没来得及…” 他话还没说完，老师又说异教徒所在的佛庙已经消失。 楚明有点疑惑，但没多想。 三人分完积分，楚明在学校官网查询对应的秘法和根法要多少积分兑换，本来是要兑换一部分明力技巧的秘法，现在积分充足，还能兑换基本根法看看。 门外，身穿江汉府城巡查司制服的巡查员走进来，“楚明、刘霸军、林雨瞳，请你们跟我走一趟。”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杀我自己 三人心中不解，跟着巡查员来到校内一处审讯室。 就在三人感慨又一次见到熟悉的铁窗时，巡查小队长发话： “今天江汉武大发生的事你们知道吗。” “我们去做委派任务的时间?”楚明疑惑，江汉武大能有什么事。 “在你们去执行委派任务时，大四五班的几十位学生全部死亡，”巡查小队长说。 楚明愕然。 那不是前两天和他们打群架的班级吗，难怪会找上他们三人，“虽然我们有嫌疑，但是我想问下大四五班的人是怎么死的吗。” “死了?死得好啊，”刘霸军没心没肺道。 巡查小队长眉头紧拧，放在桌下的双手有些不安，“被凶兽吞掉，如今尸骨无存。” “凶兽?哪来的凶兽，”楚明惊讶，江汉武大作为军事重地，内三层外三层全是警报器，还有大量人员以及武道家在这片地区，哪有凶兽能潜伏进来，莫非是从地下? “凶兽来源不清楚，根据空间理工科专业学生所述，江汉武大附近并未发生成规模的空间震荡，”巡查小队长同样疑云重重。 “所以跟我们没关系，”刘霸军听出来了。 巡查小队长点头，他只是诈三人一下，看能不能从他们反应中得到些线索。 这件事影响太恶劣，江汉武大说是整个荆汉行省最安全的地方都不为过，如今却发生数十名学生惨遭凶兽吞杀的惨案，巡查司包括江汉武大都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学生的残肢找到了吗，”楚明问。 “很少，估计有不少已经被凶兽消化掉，”巡查员小队长想到这更忧虑，这说明凶兽不是第一时间被发现，出现时间会更早一点。 “打扰你们了，”巡查员小队长让人送他们三人离开，“对了，楚明同学对吗，你留一下，有人想要见你。” 三人眼神交换，楚明让两人离开。 “奇异的生物，”巡查员小队长看着楚明肩头的蓝兔子感叹一声。 “好久不见，”脸上有一条刀疤的中年男人走进审讯室，巡查员小队长自觉关上门离开。 男人脸上的刀疤如蜈蚣般从左耳裂到下巴处，正是楚明送沈一峰进监牢时遇到的江汉府城级别的巡查长石丁宇。 “你好，”楚明公式化应对。 “不用警惕，我和沈一峰过去是同事，只不过他的性格你清楚，我也害怕啊，”石丁宇笑两下，脸上的蜈蚣更显狰狞。 楚明轻轻点下脑袋，没有多说话，对方若是真和他有结交意思，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沈一峰犯的事太大，平生得罪的人太多，如今能在监牢中度过余生，也算是大幸，”石丁宇说。 楚明知道他意思，不要为沈一峰开口，不过那一晚之后，他早已经没了这种心思，很多时候情谊这种东西，比利益要脆弱得多。 “以后在江汉府城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巡查司， 我刚听说你们灭了虎头帮，虎头帮背后势力不小，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江汉府城的主政司和巡查司也不是吃素的，实在不放心，毕业后可以考虑下其他出路，”石丁宇自信道。 楚明点点头。难怪突然找上门，原来是想要拉拢他。 他和石丁宇客气几句后离去。 心中暗叹麻烦，烟帮和大多数势力都有勾结，报仇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 · · 这个夜晚，江汉武大的校长辰天南同样无眠，他翻着教案和一张张图片，想破脑袋都不知道凶兽如何混进来的。 校内地下陆地天空都有检测器，他没办法，只能草草盖章，写下空间震荡检测器精度出现问题。 同样的，他还得知虎头帮覆灭消息，传开原因自然是楚明三个入校新生毁掉了一个拥有第三大限武道家的帮派。 虽说江汉府城各势力和青门不对付，但都是设立规矩同台竞争，像虎头帮这次全员覆灭无活口的恶性事件，虎头帮背后的青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 · · 青门驻扎地，齐常远得知消息，脸色异常难看，虎头帮居然是给三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孩干掉了，他感觉脸被扇得啪啪响。 以往青门和其他势力虽说明争暗斗，但还没有这种斩草除根似的玩法，目前还不知道楚明三人是哪个帮派雇佣的人。 至于明面上传他们三人是做委派任务时顺手灭掉虎头帮，齐常远根本不信，这种灭杀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有个鬼的委派任务。 正好他今天遇见三个狼人，要不雇佣他们去? 齐常远想到今天傍晚三个戴面具的人。 这三人和楚明三人似乎有点像? 他脑袋里莫名出现这种想法。 他拿着江汉武大学生会贩卖的消息对比，先是实力对比。 对不上，学生会给的消息里，楚明三人组里修为最高的是刘霸军，第二大限武道家。 而戴面具的邪武者三人组里实力明显强了一大截。 其次是体型有些许差异。 最主要是根法不同，学生会贩卖的消息里，楚明运转根法会产生暗红色光晕，没有能产生金色光晕的人。 武器同样不同。 最主要是，如果楚明三人组拥有邪武者三人组的实力，何必通过引爆军火储存地的方式灭掉虎头帮。 看来是他多虑了，齐常远放宽心，立马给楚明的备用手机号发消息，问他能不能杀掉楚明三人。 既然烟帮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了。 楚明此时正兑换完明力境技巧秘法，准备开练。接到齐常远的消息后扬起眉角。 什么鬼任务，我杀我自己?他琢磨一会给齐常远发消息，“楚明没出江汉武大，目前动不了。” 齐常远见他答应，没有继续强迫，他只是试探下对方的底线，看来并不是完全没脑子，知道江汉武大强者云集，他给楚明留言，等日后有机会再说，他准备雇佣楚明去灭掉烟帮的其他分支，让烟帮也心疼一下。 楚明关机，开始研究明力境秘法。 久违的字眼浮现。 ——观看秘法惊王拳，当前进度5％…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明力 楚明练习一遍惊王拳，进度再次增加5％。 他嘴角微翘，秘法没有入门熟练等阶段，只要进度满后便习成。 深夜，他没有任何疲惫，一遍遍练着惊王拳，进度条上涨速度飞快。 · · · 在离开审讯室后，刘霸军刚准备去找管理员换甲等宿舍，两人再次遇见学生会的成员，仍旧是开学那天所遇到的李青宇的下属。 “有事?”刘霸军想起楚明在路上的交代，仍旧很不客气。 “啧，你们似乎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刘霸军抠抠鼻子，满不在乎道：“处境?你又要请我去学生会登基?” 李青宇的下属不接他话茬，露出一种将他拿捏的笑容，“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虎头帮是青门的下属，你们这次看上去风光，实则打了青门的脸， 青门之中高手众多，眼线极广，只要你们敢踏出江汉武大一步，随时会招来灭顶之灾，若是识趣的话，学生会背后的势力还能为你们几人说上几句话。” 刘霸军刚要揍他，李青宇的下属已经提前一步离开，他想一想算了，楚明交代过短时间内不要透露几人突破的消息，让他们认知以为几人还在第二大限武道家的区域徘徊，这样一来便能更好隐藏第二身份。 · 某会议室内，李青宇靠在沙发上翻着报表，听下属的汇报。 “他又拒绝了?呵，不知所谓的东西，果然是从犄角旮瘩窝里跳出来的人，自视甚高，有点能力便认不清自身，不知道江汉府城和小城市有哪些不同，算了，不必管他，现实会教他做人的，”李青宇摆摆手，很快将这件小事抛到脑后，转头去处理其他事情。 · · · 宿舍内。 楚明右拳划过玄妙痕迹，速度虽慢，但在拳头停滞后，拳峰前的空气炸开，劲力四溢。 ——练习惊王拳一遍，进度增加百分之五，当前进度100％，修行完成，技巧达到明力境一层 楚明放下手臂，汗水顺着臂膀流下，划过结实的肌肉，留下潮湿的痕迹。 他捏紧拳头，对明力境技巧有些许明悟。 技巧修行是武，根法修行是功，俗话说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因此对于技巧没有硬性限制，不需要突破明力境多少层才能练习暗力。 例如刘霸军大概是明力境二层水准但是已经跨过暗力练到了化力。 明力境的修行就像个储水罐，每有一门秘法修行完成便会朝这个储水罐倒水。 惊王拳是最简单的明力境技巧秘法，他拿出第二本书罗石拳。 ——观阅明力境技巧秘法罗石拳，当前进度1％ 变了，罗石拳的难度在惊王拳之上，根据典籍记载，若是修成可以达到明力境三层的技巧水准。 他和其他武道家不同，能看到修行进度，因此可以靠着积累秘法修行数量，将明力境技巧推到常人难以理解的境界，目前世界纪录是明力境七层，再往上便没有听说过。 他暂时停下秘法修行，开始感悟明力境技巧的本质。 在未成为武者之前，普通人所能动用的肌肉纤维力量是40％，而经过训练的运动员能达到接近70％。 再进一步，当人在面临危险或者精神受到极大刺激，这一极限将会继续增加乃至突破人体上限，例如母亲抬起汽车救下孩子，事后身上肌腱断裂肌肉溶解。 而对于武者则更加残酷，普通人能发挥40％力量，那武者便只有5％。 因为大部分武者属于高攻低防，在使用强大破坏力攻击对手的同时，自身会受到同样反震，没有足够强大的肉身便无法驾驭强大的力量。 楚明先前还在疑惑，普通人气血值在1.5左右，而第二大限武道家的气血值则是一万起步，力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强。 武道家的神经在经过超凡进化后，对于身体的约束性同样增强。 明力境一层便能让他将自身极限力量推动到20％，第二层40％。 他正好是肉身主修，不用担心明力境技巧太强反伤自身。 接着他又看几眼其他拳谱秘法，上床睡觉。 · · · 次日清晨，三人去教室上课，刘霸军边走边吐槽，“你是哪来的大户，买几十本明力境秘法，修的完吗，有些秘法讲解的技巧相似，你放心修炼了没有什么作用。” “我特别甄选过，”楚明没解释太多。 “联邦军队出征了，”林雨瞳拿起手机给他看。 “什么东西?”三个人挤在一张屏幕上。 新闻标题：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夏土。 接着述说沿海叛党不遵从燕京号令，导致无数民众流离失所，龙书文率领军部…清剿叛军。 最后附上钢铁洪流的图片，天空之上飞行器如同乌云般飘过。 楚明一阵无言。 三人回到课堂，不少人自觉和他们拉开距离，对他们又敬又怕，敬畏他们的实力，又怕跟着他们走太近被某些势力误会。 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继续上课，今天课程是武者思想建设。 老教授先问了个问题，“如何看待武者与普通人之间的相处。” 不少学生说出自身见解，例如武者是走在进化之路上的新人类，应当享有特权，应当比普通人更加高贵。 大多数人附和，认为能力更强的武者应当成为联邦统治者。 老教授听完点点头，这都无可厚非，毕竟武者肯定要站在自身立场说话。 有人提出在同一联邦体制下，武者和普通人应当平等对待，律法不当有偏向。 老教授先问从他做起愿意吗，学生摇头坐下。 接着老教授指着显示屏，“武者对普通人拥有特权，这是客观事实，是力量带来的，武者拥有武力，哪怕有律法限制，武者在普通人面前依然拥有主动权，这是律法也无法更改的。 但若是普通人全部淘汰，谁来为武者提供衣食住行，难不成让实力更低的武者投入到农业制造业， 因此武者对普通人态度应当是工具。”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三月后 楚明看着窗外风景，听着老教授的话心有反感却无法反驳。 若是武者拿普通人当工具，便能让武者对于普通人这一弱势群体产生怜悯，毕竟人都很爱惜自己娱乐的工具，吃饭的工具。 变向的减少武者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他拿起书本有些明悟，一开始还奇怪武者为何要专门开辟这样一门课程，看来是联邦在进行改制，想要改进出一个同过去不用的联邦制度。 联邦更进一步划分出等级，摆在明面上，分割出武者与普通人的世界。 老教授继续列举武者未来或许会拥有的特权，由于武者数量日益增多，不同武者派系同样有矛盾，为了转嫁这份矛盾，普通人是很好的发泄对象。 正如同人之于豢养的家畜一般。 某些罪行对普通人来说很重，对武者来说可以以功抵过。 渐渐地，楚明倦了。 · · · 三个月后，楚明已逐渐习惯江汉武大的校园生活，下课后，他如同往日一般和两人去食堂吃早饭。 楚瑾瑜端着餐盘走来，挤在楚明身旁，唐娟笑嘻嘻地和他打过招呼。 林雨瞳把手机上最新的热点点开，递给楚明看。 楚明咀嚼着食物，愣了一瞬，他发觉林雨瞳有时候并不笨，知道他在关注什么。 楚瑾瑜不请自来地把头凑过来。 是战争捷报，龙书文所率领的部队所向披靡，将叛乱分子…剿灭。 自此大夏联邦七所顶级武大只剩下五所。 最下面还有一句评语：使敌畏之于我，远畏于神。 楚明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只说了叛乱分子的贼首以及其党羽多少人伏诛，其他数据如民众死伤、参战人员伤亡一概没提。 他叹息一声，前两个月，即使在夏中地区这种大平原地带，都能感受到震感传来，据说是武道绝巅级别的强者在交战，余波便将大陆板块给打得震动不停。 他简单扒两口食物，去练功室修行，林雨瞳想跟近点一起去，被楚瑾瑜瞪了一眼，只能等楚明离开后再去。 三个月过去，罗石拳早已修行完毕，明力境技巧提升至三层16％，后续他又修行了几门明力境秘法，将技巧堆至四层2％。 这种秘法修行速度堪称奇迹，同样的气血值，他所能发挥出的力量上限提高十几倍。 他接着运转根法狱山身，错综复杂的根须自体内衍生向虚空，一百四十多条血色游龙盘绕在根须之上，吞吐宇宙能量时发出晶莹的光芒，随着他一呼一吸，周身弥漫着奇异的光芒，血色狼烟充斥在整个练功室内。 中午时分，他停下根法吐纳。 聚阳天罡在前些日子达到超凡，进行过一次灵性觉醒，火种已经和他彻底融为一体般，而聚阳天罡也成为一门根法，名字就叫火种，不需要他刻意去运转，而是会自动吸收宇宙中的能量，每时每刻在孕养他的肉身。 经过三月修行，气血药剂不停供，凶魂被血色游龙吞噬干净，他仍旧卡在第一大限，并未突破，只不过比之前要强十倍不止。 他顺便去一旁的气血测量室检验，担心暴露得太多引起某些人和势力的注意，并未运转根法，只是测量常态下的气血值。 他看着机器上不断飙升的数值。 626 · 1443 · 8425 他连忙点急停键，让机器停止检测，最终停留在9000左右，虽说他还未突破第一大限，但是肉身基础极强，能在第一大限常态下超过第二大限武道家运转根法后的气血值。 即便未用全力，仍掀起不小的波澜。 江汉武大武道家级别的人近千，其中有七百多人卡在第一大限，气血值在五百多徘徊，越往上人越少，楚明校内排名一下提升到前三百之中，着实震住不少人。 · 辰天南最先接到消息，但凡学生排名提升幅度较大，他这里会优先显示。 在看到楚明的名字后陷入沉思。 这学生天赋是好，但这…是不是太好了…距离他上次突破才三个月吧，有点不讲道理啊。辰天南思索片刻，脑袋想破皮都不知道原因。 不过他毕竟是一流武大的校长，眼光不高但是很广，知道世上还有很多不讲常理的事情。 例如北熊联邦的挖坑狂人，在核辐射影响下不但没有细胞癌变死亡，反而一次次突破肉体限制，让细胞不断变异进化，将自身锻炼成超凡存在，肉体强悍绝伦。 还有某狮心联邦据说发现一种新型物质，有联邦从空间通道处挖掘到一些服装残片，上面的纹路以及所用的技术，明显不是人类文明。 意味着另一片空间可能不仅有凶兽，还有其他文明存在，随着空间碰撞变得频繁，世上稀奇古怪的事愈来愈多。 辰天南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听人说楚明和青门有些过节，要不去帮他说平? 他给秦路通话，七十二贤里大多性格怪癖，唯有秦路平易近人。 他和秦路交代完后，又看起一张表格，上面是资源发放报告。 他在意的是学生会的组织势力，学生会相当于江汉府城主政司以及各势力在江汉武大内部安排的毒瘤，但凡是从学生会走出去的人，大部分会投入到其他势力，不会听从江汉武大的。 哪怕是内区，仍有不少武道家心向着主政司，尾大不去是个麻烦，但他也很苦恼，不能明面上翻脸。 · · · 楚明结束根法修行后，接到两则信息。 秦路约他在后山的凉亭见面，说是帮他介绍一位剑术大家。 钟长来邀请他晚上去家里，商讨大事。 他表情古怪，他是主修肉身的，没学过剑法，不过秦路都推崇的剑术大家，结识一下也是好的。 至于钟长来说的商讨大事，从信息上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等见面再详谈。 想起剑术，他忽然想到林雨瞳，之前缴获的合金棍给她熔炼了一柄剑，她在秘法技巧上进步很快，三个月时间精通明力暗力化力，有点大愚若智那感觉，把她带过去看看。 第一百九十六章 学剑 小山之上，楚明带着林雨瞳去见秦路。 勤力说明来意，要带他去见一位剑道大师，看得上眼说不定会传授他剑技秘法。 一旁，林雨瞳拘谨地握着拳头，对秦路微微弯腰，“秦老师，你好。” 秦路衣衫整洁，一副翩翩君子充满书生气的模样，他冲林雨瞳点点头，又看向楚明，意思十分明显，在询问他。 两人眼神交流一瞬，楚明立刻明白他意思，“林雨瞳她只用了三个月，技巧达到化力境。” 秦路睫毛微闪，没有再问，“走吧。” 路上，三人不急不赶，在石子路上散步一般，秦路看着春季初开的嫩芽，“楚明，我听说你之前和青门有过节，需不需要我去青门走一趟。” 楚明含着自信的微笑摇摇头，“劳烦老师挂念，学生有办法处理。” 秦路微微颔首，“好。”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很快来到一间山中别墅，江汉武大占地极广，后面成片的山头都属于内区范围，数百名武道家的住所夹杂其中。 别墅前的庭院，绿意盎然，年龄和楚明相当的青年男子握着剑在不断挥砍，出招之间有莫名神韵。 “颜大师好，”林雨瞳微微鞠躬。 “咳，”楚明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这是他徒弟，戴天百。” 青年男子转过身来，一头中分长发很独特，脸上没有怪罪之色，他想林雨瞳或许是看他练剑时的姿势与神韵技巧接近他师傅，本就心高气傲的他还有些愉悦。 “颜师兄，今天带了两个学生来，”秦路和院中的中年男人打招呼。 中年男样貌普通，古板，板着张死人脸。 颜洪湾抬起眼皮，脑袋未转，目光斜着看向他身后两人，“我这的规矩你是懂的，先打两年铁磨磨性子，之后再考虑其他。” 秦路细声传音，“两人的天赋极高，师兄你要不再酌情考虑，缩减点时间。” 颜洪湾毫不客气地摆手，“少来，天赋高心气也高，减不得。” 秦路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这样一来太耽误时间，十八九岁正是武道修行的大好年龄…” “不会占用他们根法吐纳的修行时间，剑技修行不是儿戏，”颜洪湾再次婉拒。 秦路低叹一声，话虽没错，但是学生不只有根法修行，还要去出勤处接取任务赚取积分，以及修行秘法。 所谓剑道技巧，除了将明力暗力化力等技巧通过剑运用出来，还有更进一步的天人合一状态。 关于秘法和根法的修行，最本质的区别是根法代表肉身的修行，气血值衡量一切。秘法是对力量运用的修行，各种发力方式很难说谁更高明。 如果以发力技巧判断，隔着防御攻击敌人，暗力境肯定在明力境之上，但若是比破坏力，明力境又比暗力高。 用他老师的说法来讲，暗力境运用的是震动力，震动力的大小取决于明力，因此明力境到目前为止有七层划分，理论上有更高划分，而暗力和化力只有一层。 明力境达到更高的层次后，暗力和化力的领悟便水到渠成。 技巧最关键的分水岭是三大力之后的天人合一境，在剑道技巧上又称为人剑合一。 天人合一技巧极其高深，很多人光看前人写的典籍和心得什么都悟不出来，白白浪费时间。而有个好的师傅带着能更快入门。很多武者究其一生，直到白了头还未领悟。 秦路后牙槽轻咬，“师兄，不能通融一下吗。” “你看戴小子，”颜洪湾指着一旁正在练剑的戴天百，“打铁铸剑是为了让人心中对剑有发自内心的认同，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前两年铸剑，后三年练基础剑招，铸下坚实的根基，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越扎实，楼盖得越高。 很多人终其一生无法窥到天人合一境界，为何?不就是基础没打好，总妄想急于求成。” 秦路叹息一声，“好吧，我去问问他们。” 楚明两人正看着戴天百练剑。 他觉得剑道并不适合自己，虽说秘法没看过多少本，但是前人武道心得他在林正刚藏书库见过很多。 例如天人合一境界的争论，孔虐年轻时曾认为人和兽不同，人会使用工具，到了后期又发觉人过度依赖工具会被工具所异化，不再是人握着工具，而是工具操控着人。 孔虐最终舍弃武器技艺改用纯粹肉身，还注明所谓天人合一很简单，只要人对自身控制力达到一定高度就足够了，认为明力境才是万道之本，其他都是走巧路。 因此楚明之前只修明力境的原因在这，他在明力境达到三层后自行领悟了暗力和化力的一些运用技巧，如水到渠成一般，实践过后更加坚定这种说法。 秦路和他们一起观看戴天百练剑，“我刚才问过颜师兄…” 楚明倒是不烦恼，他兼修剑道的心思很淡，更多是想和走在武道前路上的人进行交流，以免闭门造车。 “我对器物比较迟钝，剑道或许并不适合我。” “嗯?”楚明感到身旁有种不寻常的意蕴，扭头望去。 林雨瞳闭着双眼，双手握剑挥舞起来，其动作之流畅，剑招之神韵，人与剑刃的共振，比练剑的戴天百更显精妙。 秦路唇线拉开，嘴巴呈椭圆状，“这…”他和楚明自觉走到很远的距离，不去打扰林雨瞳的感悟。 颜洪湾大脑一片空白，好一段时间才回过神来，“她之前练剑多久了?” 秦路不清楚，转首看向楚明，眼神里藏不住的惊异，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开始他以为楚明说话有夸大成份，目前来看，这… “她的剑是刚铸的，”楚明说。 颜洪湾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冲戴天百招招手。 戴天百对其他人很傲，甚至不屑于打招呼，对自己师傅很尊敬，姿态极低，满面谦逊。 颜洪湾叹惋道：“你跟我有几个年头了。” “七年，”戴天百嘴唇微张，面色发懵，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有些东西讲究天分，不如你今日出师——” “颜师兄，冷静…”秦路急忙把他拽到身后。 第一百九十七章 基因机械融合飞升 楚明看得无言，颜洪湾这是觉得戴天百没什么练剑天赋准备赶他走人? 他记得戴天百在潜龙榜上排名不算低吧，剑道天赋还是不错的。 秦路笑着安慰，“颜师兄练剑冲了脑子，你继续去练剑。” 戴天百糊里糊涂地回到庭院的空地上，继续重复着枯燥的剑招。 他看到林雨瞳时呆住了，手中的剑掉落在地，失魂落魄地走到一边。 “颜师兄，小戴跟了你七年，一株草也得有感情了，”秦路继续劝道。 林雨瞳一套剑招走完，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看到楚明站在不远处小跑过去。 颜洪湾花了很久才平复心气，他瞧着楚明，重新打量眼前的青年，“你可愿随我学习剑道。” 楚明摇摇头，拱手一礼，“楚明天资愚钝，练练拳脚功夫顶破天，剑道博大精深，不属于晚辈这种人。” 秦路面色略尬，能在这个年纪跨入超凡领域成为武道家，哪有天资愚钝一说，不过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说辞。 颜洪湾毫无波澜，他又看向楚明身旁… 林雨瞳下意识往楚明身后挪步，怯生生的模样。 “唉～”颜洪湾此时连话都问不出口，“秦师弟，我还要去铸剑，招待不周，见谅。” 铸剑，那不是学徒才干的事吗?秦路疑惑他是不是在委婉地让几人离去。毕竟他印象里颜洪湾是那种说话直接，丝毫不圆滑的老古板。 没成想颜洪湾真从屋内取出一套灰扑扑的工具，并且开始细心擦拭上面灰尘。 秦路一阵无言，颜洪湾的剑道是从铸剑开始，估计是感觉自身剑道之基有问题，准备重走一遍修行路。 “秦老师，”楚明心有歉意，却不知怎么表达，本来是抱着虔诚的心来向颜洪湾前辈请教，怎么老前辈一副道心破碎的模样。 “你们先回去，我去开导下颜师兄，”秦路说。 “麻烦老师带我们过来了，”楚明感谢道。 秦路笑了笑，“去吧。” 楚明带着发呆状态的林雨瞳离开，路上时不时看她一眼，看得她有点不好意思。 “以后没事可以去兑换些剑技相关的秘法看，你在剑道上似乎很有天赋，”楚明说。 “噢，好。”林雨瞳一个劲点头。 楚明和她分开后去找钟长来。 钟长来所住的区域在山脚处，但是那座山上有着其他建筑，不允许外人进。 他找管家通告一声，进入屋内。 钟长来在实验区域收到消息，简单收拾一番来到屋内。 “楚兄弟，来了，坐，”钟长来挥挥手让管家离开，并且叮嘱他要看好门外，别让不相干的人打扰到他们谈话。 “跟我来，”钟长来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衬衣，他朝某房间走去。 楚明跟在他身后，没有多问。 连他也不得不感慨钟长来的房子确实豪华，墙壁上挂的，地上铺的都很有讲究。 他跟着钟长来进入一间电梯，全程沉默。 看样子整座山进行过改造，让山体成为天然的屏障和阻碍。楚明在惊讶的同时升起警惕，从布局来看，这里应该算是秘密基地之类的，让他一个外人知晓真的是好事吗? 钟长来待他不说很好，起码也是十分尊重，他知道对方有所图谋，于是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假装看不见。 现在，他毫不怀疑下一秒两人会起冲突。 钟长来带他来到山顶位置，周围各种机械遍布，楚明惊了。 “视觉欺骗的小把戏，”钟长来介绍着一种机械装置，可以干扰眼球接收到的波，从而让人的眼睛看不见山顶的一切。 钟长来拿了一个类似于望远镜的东西递给他，示意他朝东方观望。 楚明仍旧不明白他的意思，举起机械管向东方看去。 天际，一团浓浓的灰烟冲天而起，他看了五分钟，没见有消散的迹象。 他刚要开口问，看见令人惊悚的一幕，钟长来眼睛发出机械独有的红光，自从聚阳天罡超凡觉醒，火种融入自身，他所操控的磁场力量达到五万匹，能轻微看见人体内的各种场域。 他仔细打量钟长来，发现他身体各处器官和普通人不尽相同。 “看到了?”钟长来轻笑一声，毫不见外。 楚明却已是将神经绷紧，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故。 钟长来手向上抬起，远处的电子屏幕飞来，他在屏幕上点两下，旁边洒下一道投影，是卫星拍到的阳河战役影像，从他杀死蝎尾狮再到打败巨龟。 “明明只是没有踏入超凡领域的武者，却能将狼级上等的凶兽杀死，玄蛇龟可能是凑巧，但是蝎尾狮可不是，你掌握着未知的力量。 楚明面色淡然，但已做好动手的准备，钟长来一直在监视他? “从上次聚会时我其实发现楚兄你有不同寻常的地方，你在凡人领域时，生命层次完全不像是武者级别，反而接近超凡领域。” “你想说什么，”楚明问。 “跟我来，”钟长来笑容满面，似乎要炫耀他的杰作。 楚明跟着他回到山体内部，到地下区域。 一块块荧幕亮起，看得楚明眼花缭乱，钟长来抑制不住神情的激动为他介绍。 “普通人太脆弱了，我曾考虑过用机械义体替换脆弱的人体组织器官，通过植入芯片与神经接口让大脑连接外脑，实现人机交互，用机械循环系统代替生物代谢系统。 将人的意识数字化后转移到机械载体当中，脱离肉体束缚实现永生，植入ai芯片辅助，提升大脑能力共享集体智慧…” 楚明看着他展示机械飞升的实验成果，遍体生寒。 钟长来陷入一种狂热模式，“我原以为机械改造是人最佳的路径，实则不然，从无机物到氨基酸再到单细胞…从多细胞到无脊椎生物再到两栖生物，最后经过一系列的衍变才有了今天的人类，而Z物质的出现让人有了新的进化途径，或者说加快了人类进化的途径，这是机械所没有的奇迹。” 他伸开双臂，身体外展，部分区域化作外置机械装置，“用基因优化提升机械兼容性，用机械技术弥补基因缺陷，这便是我杰作的雏形。”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未来猜想 钟长来十分得意地展现着自己的成果，向楚明描述未来的蓝图，像是在邀请他入伙。 “人类身上有着某种自身都无法观察到的物质或者能量，在冥冥之中影响着人类，至今未曾发觉，”钟长来展现着自己的研究成果。 他为自己创造了数十个外脑用于计算储备思考，甚至人在酒吧，外脑会自己工作各不打扰。 “所以，你想怎么做，”楚明问，他可不相信钟长来是个什么科研狂人，单纯地喜欢研究，“另外…为何找上我。” 钟长来难得的顿住，他思考一会，“要说为什么，你拥有掌握奇迹的可能，你的生命层次晋升幅度和其他武者不同，这种差异想必我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楚明缄默不语，他的能力确实可怕，连生命层次这种细微差异也能注意到，同时他愈发感到危险，钟长来难道是要对他下手去解析这种异常? 钟长来继续介绍他规划的蓝图，“未来的新世界，我要将所有人类的基因里注入一种类似于蚂蚁或者蜂群的主宰基因。” 听到这楚明差点没忍住动手杀掉他，不过他目前还不清楚周围状况，忍住了。 “所有人类在一出生时面对我就像面对着主宰一般，面对着神一般，不会有任何反抗心思，只有无尽的臣服与伟大的忠诚。” 楚明听到这觉得自己能忍住不出手也是个神人了，他静静地听着钟长来的新世界演讲，想起了张乐苏所期望的那个世界。 凶灾降临，世界大乱，各路野心家不甘于平凡，争先恐后冒出来要建立新的世界新的秩序。 “改造基因让人无性繁衍，这样一来便可以拆解掉宗教、宗族、家庭、社团等组织，让人原子化，成为整个人类族群如同机械的一部分，每个人做着最适合自身的工作，让人与人之间达到真正的平等，各得其所，而我将作为人族的主宰。” 楚明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怎么没听出自己在这个族群机械里处于什么位置，难不成… “这样的机械即使能开动，但很容易陷入停滞，若是要不断地晋升，需要你，和我一起成为新世界的主宰吧。”钟长来伸出手。 楚明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毛病，世界是招惹你们了还是怎么着，没事就创造新世界。他心里吐槽缓解下心情后，思忖片刻，“我若是拒绝呢。” 气氛骤然沉闷起来。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楚明静静等待着。 钟长来在数以亿计的备案中飞快寻找着，他在楚明来之前曾做过大量备份，楚明拒绝他的要求占了其中百分之十，其中拒绝这一请求对应的有数百万种应对方案。 这些方案是他根据这段时间研究，推理楚明的行为方式，性格等做出的综合评定。 在数以百万的应对方式中，有百分之九十的方案是直接动用武力，后续各自不同，剩下百分之十的方案里有几近百分之九十九是等楚明离开后找机会暗杀。 还有极少数的方案是… 周围漆黑的电子荧幕亮起光，各自显示着不同场景。 楚明扫过一张张荧幕，瞳孔微缩，全身皮肤收缩般发紧，他忍不住问：“这是沿海地区?” 荧幕上是微型探测器以及卫星传输过来的影像，一个巨坑，人为挖出的巨坑，不知道深浅，只能看见冲天的灰色烟雾不断从坑底下冒出。 在巨坑的周围，穿戴着防化服的军队正运送着一车又一车尸体，往巨坑中倾倒，不断填进巨坑当中。 他沿着巨坑边缘看去，这不是个天然存在的巨坑，而是武道绝巅打出来的，巨坑直通地下十公里处的岩浆。 他看着数之不尽的尸体投进去，才知晓刚才在山上看到的景象。 “如你所想，你刚才看到的烟雾是内陆风和逆温效应共同作用的结果，让远在千里的内陆地区都能看见，”钟长来观察着他身体反应，进行下一步判断。 楚明重新看向武道绝巅对战的荧幕，一遍又一遍回放。 强者之间仅是碰撞产生的拳风便能改变周围环境，城市比经历过核爆后更加荒芜，破碎。 数之不尽的人死在余波之中。 钟长来拿出一份联邦内部的报告，上面粗略写了伤亡人数。 楚明边看，钟长来边讲解，“沿海地区死伤保底以亿计，不少人是无家可归的灾民，还有很大一部分跟着青城武大派系的利益集团叛乱，更多是死在所谓武道绝巅交手的余波当中，这还只是粗略估计， 在未来的一年甚至几年内，饥荒、瘟疫…死亡人数还要再翻两到三倍。” 楚明这才明白为何要用焚烧尸体的方式，也许这不人道不道德不符合联邦主流观念，但是却很有效率，很高效快捷。同时不会让尸体成为凶兽口粮。 “其次，他们有意在控制整个联邦的总人口，由于海上航路几乎全部失效，各联邦目前属于半失联状态，陆地运输代价太大，各种贸易活动停止，导致粮食等进口几乎断绝。 加上沿海地带有凶兽侵袭，不适合耕种，联邦可耕种土地减少，除此之外上层担心其他联邦对凶兽投放核武器后会污染星球大环境，以后会出现粮食减产，水资源污染等状况，正在全方位屯粮… 目前联邦的总方向是优化联邦组成结构，把资源倾斜向武者，而没有练武天赋的普通人则尽量摒弃掉，不断提高武者在人群中所占比例， 我其实并不看好，因为所谓武道天赋如同智商一样很难遗传下来…” 楚明听得心寒，但他不得不承认，即使再不讲人情，这是目前最容易执行的最优解，在所谓的联邦大集体面前，个人的生命荣辱又算什么呢。 钟长来感受到他的情绪，反而轻松与期待着，心情十分愉悦。 楚明默默听着，他知道钟长来是在用另外的方法，逼迫两人挂在同一根绳子上。 “我想问的是，以你的科研成果和贡献为何不去京都，他们会捧你为座上宾吧，”他问。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克隆 钟长来哀叹一声，“你是真不明白?” “我想听下你的看法，”楚明感觉到他无时无刻都在观察自己，即使是一句话一个动作，钟长来都会进行多次解析来分析他的想法，让他不敢多说，言多必失。 对于钟长来不去找京都高层合作而是来找他，他有一定猜想，同样也想知道钟长来是什么看法。 “你记得鹰联邦附近的仙人掌联邦吗，”钟长来问。 楚明点头。 “仙人掌联邦靠着鹰联邦，两联邦交往密切，但是却未发展起来，联邦仍处于一种落后的境地，让很多人匪夷所思， 究其原因，仙人掌联邦里有股势力叫黑手党，黑手党在仙人掌联邦高层有很多代言人，说它是由毒贩控制的联邦都不为过。 而全世界所公认的一点，简单的暴力组织是控制不了高科技的，科技需要各部门配合，下到某个工人上到某位科学家，这一套是成体系的，所有人都是奉献者，高科技的诞生离不开高精尖人士同样离不开工人， 在一个团体里，谁拥有更大的贡献，谁拥有更大的能力，谁来主导话语权，而这一切在暴力组织当中并不允许。”钟长来述说道。 楚明稍加思索，“你认为未来主导世界话语权的是实力愈发强大的武者，而武者会蔑视生产，蔑视弱者，必然会破坏现有的联邦结构，重新回到弱肉强食的原始社会生产结构。” 钟长来笑得很开心，“一旦有非武者的普通人触及到他们的权力与地位，要么心甘情愿当傀儡，要么下台，而我大概率会被他们研究是否可控，不可控的话我一样会死。” 楚明默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似乎都没了退路。 “你不一样，你只要能忍受这种现实，会成为他们的一员，成为未来世界的新帝，”钟长来指着屏幕上的焚尸巨坑说，他没有讥讽，只是阐述着一个现实。 他在赌，赌对楚明的认知，在他过往的推断中，楚明无法忍受亿万生灵的死亡，无法忍受拥有无限可能的生命大量消亡，和楚明的理念不符。 楚明沉思良久，伸出手，“合作吧。” 钟长来压抑不住嘴角的狂笑，握手示意，“新世界就在眼前。” 楚明面色沉闷，没有他那般喜悦的心情，正如钟长来所说，两人的理念哪怕相差再大有一点是相同的，让人类的文明向着更高的地位前行，而不是任由暴力碾压一切。 他看着荧幕上的焚尸巨坑，数以百万千万计的尸体不断倒入，灰黑色浓烟直冲天际，巨坑周围有人呕吐有人咳血，的确不愧于龙书文以杀开道的名号。 这一切放在龙书文身上或许无比合适，但是楚明难以接受，哪怕有其他亲密联系，两人终究不是一路人。 房间内电子屏幕变换，两人所处环境瞬间从幽暗的空间变得富丽堂皇，所有的一切都由屏幕显示。 钟长来在脑端下令，一个长相与楚明有几分像的男人走来。 楚明愣住，有种熟悉又怪异的感觉，他指着克隆人问，“这不会是…” “还记得半年前，你和柳轻音的人战斗吗，当时你受了伤，”钟长来解释。 “还真是用我的细胞造的?”楚明讶异，他说那时候钟长来跑那么勤快，迫不及待地把他带回江汉武大，还要亲自帮他包扎，合着是在取细胞样本。 楚明按在克隆体肩膀上，磁场能量波动，感受着克隆体的构造，磁场力量达到五万匹时他已能初步的感应到细胞级的触动，只是感应，无法做出什么改变。 探查一番后他发现问题，克隆体没有继承下独属于龙象真功的龙象之力，也没有阴阳开窍真功的穴位开启，同样不具备聚阳天罡的特性，是一个弱化版的他。 钟长来介绍起克隆体，“经过我的实验，发现其实力无论如何都难以与你在武者阶段时相当，我猜测是有无法感触与观察的物质在影响。” 楚明一惊，他猜的还真大差不差，狱山身蔓延出的根须便属于这种，只有在他运转时这些根须才会加持到自身。 “因此我推论除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外，还有类似宇宙真空甚至暗物质之类的虚体，实体承载着dNA遗传序列，虚体承载着同样的进化序列，以科技手段目前还触碰不到，暂且称它为灵性吧，”钟长来颇为惋惜，随后他又振奋， “即便如此，你的克隆体仍旧蕴含着极强的力量，比寻常的同阶武者要强十倍不止，而你最近几场战斗的表现我做了对比，你正在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提高生命层次。” 楚明沉吟片刻，“你还需要采集样本吗。” “需要，”钟长来拿出一根类似于针筒的提取器。 楚明伸出手臂，任由他操作，并不担心他在自己体内注入什么，磁场转动带给他细胞级别的感知，针筒内部的确是空的，没有任何手脚。 而且两人在岔路口之前，属于同一战线的人，还没蠢到半路拆船。 钟长来一边抽取细胞一边问，“你似乎不担心克隆人。” “你不是说了，我的生命层次正在快速提升，下次见面你新造出来的克隆人又要淘汰了，”楚明说。 以他的生命层次提升速度，克隆人永远追不上，更遑论克隆人触碰不到更深一层，灵性层面的东西。 “的确，”钟长来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才决定找他合作，“话说克隆体也算我俩的孩子。” “你他么在说什么地狱笑话，我要吐了，”楚明甩甩手。 “开个玩笑，先开始第一个目标计划吧，把江汉府城彻底纳入我们的管控，增强实力，”钟长来给他看地下实验区域面积，大半个江汉武大地下皆是，其中包括休眠的机械人部队以及克隆部队。 楚明手机恰好响起，他接听电话，压低声音，“喂?” “青门，齐常远，上次匆匆一别，还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齐常远客气道。 “我姓林。” 第两百章 密谋 “我想商讨一下上次的事，林先生目前方便吗，”齐常远问。 楚明将手机调成免提放在桌上，“周围没其他人，说吧。” “最近线人提供消息，烟帮有一批货要运往豫南，”齐常远透露道。 “这批货很贵重?”楚明疑惑。 齐常远笑了，“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轻松，这批货不是值钱与否的问题，是市场上根本买不到的货，据说和交界地有关。” 楚明眉眼微皱，声音犹豫：“送货的人实力如何。” 齐常远无声地撇撇嘴，心中鄙夷，上次还要打生打死，现在这么谨慎，不过他语气仍然客气，“可能有三大限武道家。” 楚明假装在考虑，晾他一会，“线路、时间。” 齐常远嘴角无声地上扬，“见面聊，我担心事情败露，林先生见谅。” “没问题，今晚商议，”楚明说。 挂掉电话，钟长来递给他一个微型机械设备。 楚明接过来把玩，静等他下文。 “以卫星作为信号基站，可用于联络定位，若遇到特殊情况我能第一时间提供支援，”钟长来解释。 楚明点头，问他有没有拟态技术，帮他们三人提供不在场证明。 钟长来应下，商讨了些细节，随后送他离开。 刚出房间，楚明正好撞见钟紫涵回家，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钟紫涵有气，加上周围并无外人，她一直端着脸，等到楚明背影消失后才回过神，心中失落又不想承认，十分拧巴。 钟长来低声斥责，“从小教你的礼仪忘了吗。” 钟紫涵翻起白眼，“你不是不希望我跟他有牵扯吗。” “我是劝你不要有其他心思，”钟长来掠过她身边，他今天心情愉悦，不想和她多说什么。 “因为你对他有难以启齿的情感，怕坦白后他把你当作怪物看待，”钟紫涵露出讥讽的笑容。 钟长来轻轻摇头，“还真是把你惯坏了。”他在心中默默补充一句，父亲真是恶趣味，一个养了多年的货物是该卖掉了。 · · · 傍晚，楚明三人在校内某间密室换好衣服，从特殊通道离开江汉武大。 “老楚你也是有毛病，逮着明力境秘法死磕，”刘霸军找话题闲聊。 楚明不在意道：“找到适合自身的技巧就够了，明力境技巧简单直接，最适合我。” “你没救了，”刘霸军说话间，三人再次来到青门驻扎地。 “还是和上次一样，”楚明交代道。 林雨瞳这次背着一把剑，只不过剑鞘是圆形，看上去仍是一根棍子。 齐常远派人在大门口迎接，五人于会议室内见面。 他开门见山，“林先生，我身为青门龙头，有很多事不方便亲自做，以免得罪人，这次请你出手也是迫不得已。” 楚明掰着指关节，“齐帮主准备出多少价格。” 齐常远心中唾骂，表面却不动声色，甚至笑容有加，“林先生，这批有价无市的货我只要三成，剩下的七成全部归你，诚意如何。” “齐帮主另请高明吧，”楚明起身就要离开。 齐常远挪动眼罩，另一只眼睛眼皮下压，“林先生说个价。” 楚明转身，“我全都要。” “是不是太过了，未来我们还会有其他合作机会，”齐常远声音低沉，面色凝重如水。 “那齐帮主去找其他人合作吧，”楚明三人快走出会议室。 “好，那就十成，”齐常远咬牙齿说。 接下来，齐常远把货运路线以及烟帮大概的人员安排告诉他。 等到楚明离去，齐常远难看的脸色恢复如常，挂着一抹阴险的笑容，“他似乎觉得自己赚到了?” 顾长渊笑一笑没说话。 “有些人，有点能力，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齐常远抿口茶，心情愉悦。 其实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楚明吃下全部货物，只不过不想透露出自身真实想法，从而让楚明从他的目的中推断出什么。 顾长渊呵呵一笑，他们和楚明之间有着信息差，楚明只知道这批货是运往豫南的，却不知道是运往豫南行省嵩山武大的。 · · · “他还算识相，”刘霸军心情不错，什么三成七成，他全都要。 “你怎么活这么大的，”楚明奇怪，“那批货有问题。” “有问题?不值钱?还是陷阱?”刘霸军问。 “值钱倒是真的，陷阱也是真的，”楚明说。 “那还等什么，我们在哪埋伏一波，”刘霸军说。 楚明懒得和他解释，“去公路上蹲他。” “话说烟帮怎么不用飞机运输。” “天空上的凶兽难以管控，飞机失事率太高。” · · · 郊区，烟帮的老大黑魁正和两名青年谈笑风生，他带着两名来自嵩山武大的青年查看货物。 他白净的脸完全看不出有五十多岁，“天河交界地目前只是初步开发。” 背剑的青年周时安脸上掩饰不住的赞叹，“天河交界地真是天赐的宝地。” “这都是孝敬周老师的，只可惜烟帮在江汉府城话语权有限，拿不到大头，”黑魁惋惜道。 “目前交界地怎么分配的，”周时安问。 “江汉武大拿大头，其他势力才分剩下的，”黑魁说。 “让一所一流武大占据这种地方，确实是暴殄天物，”周时安有点着急。 “烟帮势弱，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黑魁长叹一声。 “放心，等我回嵩山后一定找人重新商议此事，”周时安说。 黑魁连忙抬起手还一礼，“有劳有劳。” 他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下，以往他想搭嵩山武大的线，但是他自身没有拿的出手的筹码，如今借助弟弟黑诚的引见，终于搭上这条线。 他相信嵩山武大只要不是弱智，肯定会派遣高手渗入江汉府城，到时候他也能跟着喝一口汤。 世道无常，风云变幻，烟帮和青门比起来还是太弱，急需一位强有力的靠山。 黑魁目送车辆远去，想了想，对弟弟黑诚说：“世道乱了，我担心以我们两人连江汉府城都镇不住了。” 头发乱糟糟的中年人应一声。 第两百零一章 惊人货物 月下荒地，漆黑寂静，三人在沙沙作响的林中奔行。 “你说青门准备让我们背锅，”刘霸军说。 “这批货物青门一点没收，事后无论如何都赖不到他头上，”楚明说。 “那你怎么不给他留半成?”刘霸军问。 “我有安排，”楚明说。 楚明听着耳朵里微型机械的汇报，目标正在向他们所处位置移动，“要来了，准备好。” 刘霸军握着另一种样式的双刃剑，是楚明在钟家的武器库给他找的。 远处的地平线上，几辆货车开着远光灯前行。 楚明心中默念，磁场转动… 几辆货车突然熄火，司机疑惑地走下车，四处检查，却未发现问题。 三人趁着夜色靠近。 车上闭目养神的周时安霎时睁开眼，怒容浮现，“这穷乡僻壤的竟有人敢打嵩山武大货物的主意。” 他旁边的青年率先下车警戒，一双铜锤大的铁拳放在大腿两侧。 刘霸军姿态狂虐，双手持剑朝着周时安劈下去，“给爷死来。” 周时安又惊又气，连忙滑剑扫开，“你们知道这是谁要的货吗。” “当然是我要的，”刘霸军不依不饶，一剑接着一剑劈砍，招式大开大合，剑刃带着恶风逼近。 “疯子，”周时安暗骂一声，这批货物极其重要，往小了说，它是一批价值不菲的货，往大了说交界地是一片必争之地。 再往远了说，只要嵩山武大拿下天河交界地话语权，和江汉武大差距越来越大，永远追不上嵩山武大。 嵩山武大相当于在江汉府城进行内殖民，以对方的资源养自己人，彻底斩断荆汉行省这些年高速发展的崛起之路。 他一定要让天河交界地引起嵩山武大内部的重视，这样才会投入更多的人和资源。这批货不容有失。 铁拳青年想帮周时安，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拦住他去路。 铁拳青年运转根法金刚不坏悍然出拳，拳势凶猛，撕裂空气发出爆鸣声，金色的拳峰咄咄逼人。 楚明同样一拳轰出，平平无奇的一拳。 铁拳青年倒退，面容错愕，双脚犁开两条沟壑，看得人触目惊心，他拳头已然崩出数道口子，缓慢地溢出鲜血。 他一阵心惊，对方没有运转根法，便能一拳打退他，而他可是主修肉身的武道家啊，他猜测楚明应该是四十多岁的老牌武道家，他和周时安绝不是对手。 “前辈，我们是嵩山武大的学生，”铁拳青年不善言辞。 楚明还在回味刚才那一拳，没用根法，只是用了明力境的发力技巧，加上他这段时间的修行，已能轻松拿捏下三大限的武道家。 他听到铁拳青年的话，心中冷笑，难怪齐常远答应的快，原来是想让他们三背这么大一口黑锅。 铁拳青年见他犹豫，继续施压，“这批货是嵩山武大的高等教师要的。” · 另一边，周时安在刘霸军的强烈攻势下坚守着。 “你知道你在和谁为敌吗，”周时安一剑上撩弹开剑锋，随即怒吼道。 “和我儿子，”刘霸军一边辱骂一边进攻，双刃剑一转，从下劈变成斜斩，隔着空气切开周时安身上的衣服。 “我看你当真是想死了，”周时安全力运转根法，身上冒起金色光芒，似有金刚怒目相上身。 刘霸军顿感压力增大，他的根法偏向长久作战而非持续爆发型。 周时安一转攻势，一剑直刺过去，由一阳指演化出的秘法剑招。 剑尖笔直戳向刘霸军的心脏，他顿时警觉，剑尖是虚的，但是劲力由剑尖推动，前三十公分有无形的剑刃凝聚，相当于隔空刺杀向他，是暗劲的一种运用方式。 周时安双眼忽地瞪大，血色的剑刃从他心口中穿出，他愣愣地转过头，看到身后的林雨瞳，“你们不讲道义，不按规矩来…” 嘴里涌出的鲜血止住他的话语，他死死地咬着牙齿，眉毛用力张扬，不甘又愤恨。 “你干得好呀，你干得好吔，”刘霸军一脚踢开周时安手中的剑，对着他脖子就是一刀劈下，“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我这就送你离开。” 瞪大眼睛的头颅血淋淋地滚落在地，刘霸军缴获他手中长剑，“这剑不错啊。” 他提着两把剑冲向楚明那边，“老子来了。” 铁拳青年不断的说着这批货的重要性，两人背后的势力等等，楚明收集信息的同时示意他接着说。 此时，铁拳青年见到周时安惨死，惊怒交加，大声呵责道：“你们难道要和嵩山武大作对?” “那又怎样，今天我们不但要以多欺少，还要恃强凌弱，”刘霸军从不远处杀来。 楚明收集着刚才的消息，货是送给周时安叔叔的，他叔叔是嵩山武大的教师，实力在七段左右。 他见铁拳青年吐露不出更有用的消息，不再阻拦刘霸军杀他。 铁拳青年痛吼两声，没了声息。 “弱，太弱了，完全没有感觉，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刘霸军一甩剑刃，空气呼呼作响，血液洒在冰冷的公路上。 林雨瞳解决掉一些杂兵后走回来。 楚明打开货车上的集装箱，里面堆放着玻璃柜以及一些木箱子，似乎是针对药材的特性区分的。 “还真是有价无市的货啊，”他不由地感慨道。 刘霸军赶来，直接把手中双剑扔了，“差点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林雨瞳双眼发光，“我能吃吗。” “吃吧，一堆药材够我们吃很久了，”楚明说。 里面不仅有类似于黑钢上次给的四叶灵芝，还有更加珍贵的药材，在黑夜中散发着夺目的光晕和惊人的药香，光是闻着味道便让人浑身经脉通畅。 “先把药效最好的吃了，以免药性流失，”楚明说，他这段时间在江汉武大兼修了一点药理知识，属于那种不知道如何培养与保存药材，但知道哪种药材好吃的水平。 三人分食药材，药性强烈，刘霸军原地盘坐运转根法，林雨瞳也不禁靠着墙歇会，唯有楚明没什么感觉，最多血液流速增加了点。 他忽然发现，空气中多了丝丝缕缕的白雾，集装箱结上一层冰霜，这突然出现的寒气带着恐怖的杀机。 第两百零二章 异化细胞 楚明跳出集装箱，车顶上，头发乱糟糟的卷毛中年男望来，懒散的神情渐消，声音蕴含着怒火，“没想到还真有人敢捋嵩山的胡须，你疯了吗。” 楚明懒得和他打嘴炮，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四周寒气逼人，地面结冰树木挂霜，显得月色愈发朦胧。 居然是罕见的杂糅派。楚明暗自思忖，杂糅派是将某些生物细胞以及遗传物质炼入人体，获得和那些生物同样的能力，有点赛博武道的意味。 黑诚的身体能分泌出类似液态氮的物质，让周围空气温度极速降低，冻结空气中的水分。 上方不断落下丝丝缕缕的小冰晶，落在地上清脆可怖。 楚明向远处跑去，行动果断，黑诚踩着结冰的地面加速滑行，眼中杀气四溢。 楚明见离集装箱有不少距离，不会波及到货物和吸收药材的两人，转身惊王拳轰出，明力境技巧附加，全身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肌肉纤维调动，力量灌注于拳峰。 黑诚满面冰寒，不闪不避，很自信的一拳印上去。 空气中坠落的冰晶炸飞，四周坑坑洼洼一大片，密集的爆破声接连不断，声音悚然。 楚明略微动容，拳峰前方一股寒意袭来，拳头冰冷透骨，血液流速缓到近乎凝固。 他收回手臂，借助黑诚的拳力倒退数十步，双臂张开不断卸力。 黑诚对能力的掌握可谓炉火纯青，他若是对抗不了这种极寒，相当于上了一层负面增益。 黑诚暗自心惊，他和死去的两人不同，作为明灯阶段的武道家，对人体内九道极限的感应很敏锐，而楚明竟堪堪突破第一大限。 刚才那一拳看似他占上风，实则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这还是在楚明没运转根法的前提。 随着心中推断展开，他越想越担忧，对方能凭借第一大限的实力和他力量相接近，说明对秘法技巧的掌握很强。 “阁下究竟是和烟帮有仇，还是和嵩山武大有仇，”黑诚问。 “都没有，但是你们阻挡了我的目标，”楚明边说话边运转磁场能量恢复体温。 这个疯子。黑诚牙齿磨动，五官微微扭曲，他必须杀死楚明，这种敌人今天若是放走，迟早会覆灭烟帮，从刚才的接触来看，对方年龄不大，因此更加危险。 楚明身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光晕，这层光晕微微扭曲周围景象，让黑诚瞳孔微缩。 果然，他刚才并未运转根法。黑诚想快速解决战斗。他一刹那拉近两人距离，速度极快，紧接着一记鞭腿抽打楚明脑袋，音爆声炸裂。 楚明微微侧过脑袋，姿态随意，随后一手紧抓住他小腿，纹丝不动。 黑诚抽不回腿，立马激发异化细胞，释放降低温度的物质。 楚明也不松手，五根钢指筋骨凸显，准备拧起来向地上砸。 黑诚暗自冷笑，心一横，异化细胞大量释放低温物质，腿部阴寒刺骨，传向楚明的手掌。 预想中脸色青白浑身僵硬的场面并未出现，楚明仍旧面色如常，冷冷的看着他，那眼神让他头皮有电流淌过一般，神经发麻。 在他看不见的微观世界，磁场能量活跃，周围原子分子物质极速震动，以电磁波的形式产生大量能量，又称为热辐射，能量如同一层光衣披在楚明身上——磁场转动，五万匹力量! 楚明虽然还无法做到利用磁场力量重构物质结构，甚至重构分子组成。 但是让微观世界粒子加速震动还是能做到的，他全身血液极速流动，周围不断冒出白烟，灼烧着冰冷的空气。 黑诚面色一变，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下一刻，他脑袋和冰冷的地面相接触，头痛欲裂，地面砸出骇人的玻璃裂痕。 本来地面硬度一般，在黑诚冻结后坚硬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砸得他脑壳发昏。 他不再隐藏，异化细胞全力释放，第五大限的武道家显露。 消息不符?还是他最近突破了。楚明心脏剧烈跳动一下，他从黑诚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情报上说黑诚是烟帮唯一一个第四大限的武道家，算是个意外。 黑诚腿部一抖，用化力消解掉楚明的握力，随后隔空打出一掌。 劲力透过空气震出，虚空中浮现出一个扩大数倍的透明手掌。 楚明双臂交叉挡在身前，透明手掌宽阔广袤，印在他身上后劲力继续朝他体内冲，但是无功而返。 黑诚运用暗力的一掌毫无用处，暗力是将部分力量透过体表攻击体内，相当于一部分力量在体外，另一部分力量穿透进去。 可惜楚明内外兼修，不论是五脏六腑还是血肉都打磨的极度坚固，这一掌反而未造成任何伤害。 “你这个怪物，”黑诚恨声道，他皮肤鼓动，有什么要从皮肤下钻出来一般。 楚明发觉空气中氧气含量在降低，不对，不止是氧气，是空气在接近零下两百度的气温下开始液化，甚至是凝固。 黑诚手中出现一柄冰白色长枪，在零下两百多度的环境中，他冻结空气所生成的，挥动间，附近空气结冰，化作一颗颗晶体落在地上。 “今天，留你不得，”黑诚呼出白色霜雾，双手持枪，一招力劈华山当头砸下。 楚明向侧面躲闪，他试图趁黑诚的发力后摇反击，不料冰白色长枪仍在不断释放低温，所过之处的空气尽皆化作坚冰，一道惨白色冰墙将他与黑诚隔绝开。 寒气散发着阴邪的味道，如若不是楚明不断催动磁场转动的能量热，呼吸间柔软的气管早被寒意冻结。 黑诚速度极快，反手一记白蛇吐信，长枪斜劈上去，速度暴增。 楚明单脚踩住枪头，轻轻一跃，腾空而起，身影与月亮逐渐重合，仿若背负明月。 他不敢去抓握那杆冰枪，生怕手冻结在上面。 黑诚立马将冰枪抛出，威势骇人，如白龙出洞般穿破天际。 楚明爆踢冰枪侧面，冰枪在空中解体，化作漫天冰晶碎裂开来。 第两百零三章 廉价 集装箱内，林雨瞳率先醒来，她听着集装箱顶部噼里啪啦的声音，把脑袋伸向外面，天生纷纷洒洒的小冰块降落，如同下冰雹一般。 她看眼仍在吸收状态中的刘霸军并未打扰，旋即又看见楚明和黑诚在对战，她悄悄握住手里的剑摸过去。 · · · 一道又一道冰枪射向天际，楚明踹爆一根又一根，漫天白色晶体崩散，晶体散发的寒冷又凝结附近的水分，于是便有了这幅下冰雹般的景象。 就在他准备激活狱山身去近身搏杀时，黑诚扔冰枪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一手背在身后，死死握住刺进肌肤一半的长剑，剑尖快触及他心脏位置。 他心中震惊，双眼圆睁，“天人…合一。” 林雨瞳看到剑身上不断结冰，爬山虎一样的白冰蔓延向剑柄，她仍旧傻乎乎地握着不松手，并且发力想再往前刺一步。 “松手，退，”楚明喝道。 林雨瞳连忙松手，光速撤退。 楚明体表冒出暗红色气血狼烟，掩盖住淡金色的薄纱，他速度猛增，一脚踩爆空气，向着林雨瞳所在位置冲去。 紧接着，黑诚体表喷发出无数低温物质，空气凝结成冰刺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攻击。 楚明挡在林雨瞳身前，背对着黑诚微微躬下身子，冰刺打在恶魂缠身的肌肤上，粉成无数冰渣掉落。 林雨瞳躲在他温暖的怀抱中，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外面冰雪漫天飞舞，明亮的大眼睛透露出说不清的意味。 黑诚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并未持久，他趔趄着晃荡几步，拄着冰枪勉强站在原地。 他心中愈发邪门，那个人虽然戴着面具，但他有感觉，绝对很年轻，居然能领悟到天人合一的技巧。 最让他气郁的是，一般的武道家领悟到天人合一之后，都是想着借助环境之势，让自身招式更加流畅与强大，而她居然拿天人合一当静步用。 在天人合一状态下，人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甚至是站在别人面前，却被大脑当作路边的花草等不重要的东西自动忽略了。 常人究其一生修出天人合一，怕是欣喜都来不及，她却使出了最下作的使用方式——静步加咸鱼突刺。 楚明松开手臂，直起身子，林雨瞳靠着的胸膛离开，让她一时间差点没站稳。 黑诚愈发坚决，一定要杀掉这两人，不能为烟帮留下祸患，他大气不敢出，只为节省体力，同时冻结近乎透心的伤口。 紧接着他主动冻坏自身一小部分神经，避免因疼痛分心，眼中洋溢着璀璨的死志，现在的他，任何伤势与痛苦都无法撼动。 他扔掉手中冰枪，朝楚明直冲过来，竟是毫不设防。 楚明站在原地，眼睛向下俯视，随手把林雨瞳扔到远处。 黑诚全身能量鼓胀，极寒气息从全身喷薄而出，冻结四周。 楚明抱着双臂，丝毫不为所动，静静俯视他贴着地面冲过来。 一瞬间，天地寂静，以黑诚为中心的方圆十几米空气冻成液态，刹那间再次凝固，将周围所有生灵冻结在巨型坚冰之中。 两人在冰块中无声地凝望着，黑诚持续不断地输出低温，他要一直冻到楚明身体机能完全丧失，从而和他同归于尽。 刘霸军吸收完药力，提着双剑走来，“干你老母的，什么情况，春寒啦?” 他举剑劈砍，不曾想冰块纹丝不动，铛的一声弹开锋利的剑刃，“我艹，老楚你挺住，我去给你砍点材取暖。” 他抓着头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先试着去砍树木烧柴火。 楚明动下身子，坚冰发出细微的声响。 黑诚见状立马加大输入，他面无血色，拼尽全身力量，也要将楚明的性命冰封在这里。 楚明眉头轻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体内一滴原初之血激活，全身血液沸腾，静脉喷张，如火山苏醒般惊心动魄。 咔…咔嚓—— 在黑诚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坚冰出现一条裂缝、两条、五条、数十条… 砰—— 无数坚冰四散崩飞，楚明缓缓收回伸展的双臂，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扭曲了周围景象，让人眼晕。 黑诚苦涩的躺在地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他已然尽力，时而发出凄凉的笑声，时而泣不成声。 楚明抱着双臂冷眼注视着他。 “烟帮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黑诚想不明白，但他确切想知道，烟帮本来要搭上嵩山武大的线，从此跟着扶摇直上，起码在荆汉行省将成为当之无愧的霸主，今天居然出现这种意外。 楚明摇摇头，“你应该感到开心才是。” 黑诚心中有一丝冀望，“烟帮对你没威胁，我死了之后一切两清?” 他心里紧绷的弦忽然松了，如此一来，他的死倒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 “我的意思是，你马上要死了，而这世上会少一个无用之人，你的死并非毫无价值，”楚明扭头离去。 “你不是有目标要达成吗，烟帮可以帮你，烟帮在荆汉行省影响很大，肯定能帮到你，”黑诚拼命喊，声音嘶哑难听，显得无比凄惨。 楚明低垂眼帘，摇头道：“你所递交上的忠诚，只是背叛筹码不够的暂时妥协而已，太廉价了。” 黑诚瞳孔放大，尽力扭转身体，咳出一口血花凝结在地上。 明明感知神经早已冻结，他却有种难言的苦闷和疼痛。 刘霸军吃着剩下的药草咕哝，“这批货是谁的来着。” “嵩山武大的，”楚明毫不在意地拿起药草喂进嘴里，交界地产出的药草很奇异，入口即化，没有饱腹感，更像是能量组成的。 刘霸军叼着一根药草愣住了?“我们是不是该往联邦外逃了，要不去印非方向，我听说那边很开放。” “毛病，你隐藏身份是为了什么，”楚明说，“放开吃，今晚还没结束，把高等效的药草全部吸收掉。” “这不是担心出大事吗，”刘霸军咀嚼药草，看到两人如河马一般吞吃，“我艹，你们两个牲口。” 第二百零四章 全抢 刘霸军消化药草能力最慢，揣着两株下等虎级大药在身，开始静心突破，原本以为要到明灯境还需要几年，没想到自从跟着楚明混迹，实力飞速增长。 一个好的领袖的确重要。刘霸军在心里感慨道，同时愈发疑惑，他怎觉着…提升了这么多，和楚明距离还是相差很大，两人距离没见拉近。 林雨瞳第二个停下，她实在吃不进了，呼吸之间，口鼻发出淡蓝色能量光晕。 楚明运转根法狱山身，无形的根须自体内蔓延，血色游龙数量从一百五出头到两百三十条。 接着，血色游龙从根须上离开，在虚空中撕咬着什么，楚明察觉到游龙的体型在增加，不过增加的较为缓慢，仍是两米出头。 他慢慢摸索出规律，游龙的数量和气血值有关，而体长则是和另一种未知物质有关，如钟长来所说的虚体，灵性…等事情处理完，他有个想法该实践一番了。 几个集装箱看上去很大，但是药草放得很小心翼翼，不敢堆叠着，即使如此，楚明在吃的时候仍旧花费不少时间，好在狱山身消化能量效率极高。 体内发出轻响，似乎有瓶颈打破，又或是基因锁限制解除，力量冲破限制与阻碍。 根须收回，第二大限，突破。 血液澎湃，力量激荡，在集装箱内发出回声。 他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或许不需要激活狱山身，便能吊着黑诚打。 “出发下一站，”楚明说。 “还有?”刘霸军嘴巴张大，总感觉对方要干一件大事。 “以各大势力的探查能力，我们的假身份很快便不能再用，不然会有暴露的风险，嵩山武大光武道绝巅可是有五位，”楚明说道。 刘霸军难得的面色凝重起来，武道绝巅可不是开玩笑的，随便一人都足以让大地血流漂橹，整个亚大陆板块因为前段时间武道绝巅的战斗震颤不止，不知道实情的还以为是世界毁灭前兆。 “那我们现在…?是把事情栽赃给青门然后舍弃这个身份，还是…” 楚明看向江汉府城方向，“继续抢。” 刘霸军感觉自己像是听错了，以他的性格自然是不怵，反而更加兴奋与恐惧，紧握大刀抗在肩上，“还抢?行，今晚让世界燃烧。” 楚明瞟他一眼，“别乱来，我们不是罪犯，我们只是财富的搬运工，金融投资自身和财富再分配懂吗，动静小点。” “只是气息不好隐藏吧，市内监控摄像头一大堆，况且他们财富放在哪我们也不清楚，”刘霸军说。 武道家一旦运转根法作战，身体能量在其他武道家感知中犹如黑夜中的太阳般明显，离得越近感受越清楚。 他们若是去洗劫其他帮派，免不了要战斗，要脱身的话得往郊区跑，他担心时间不够。 第二个问题是各势力的储藏库，他们连储藏库位置都不知道。 “气息的问题我有办法隐藏，关于各家储藏库的位置，”楚明通过耳朵里的通讯器呼叫钟长来。 两人跟着楚明赶回江汉府城内，二话没说先挑狐帮下手。 路上，楚明释放磁场转动力量，掩盖住三人气息，同时，通讯器里传来的机械音不断为他指路。 几人站在高楼上，注视着一公里外的某间院墙。 “附近有摄像头，”刘霸军提醒。 “知道，”楚明先是点下轻型设备，接着轻点耳垂操控着耳朵里的微型设备。 钟长来给他的设备虽然极小但是功能很多，而调用功能的开关是他身上各处，通过不同方位的点击，微型设备从他体内收到的信号不同。 例如点击耳垂，微型设备会调出通话功能，“我到狐帮所在位置了。” · · · 外太空，黑暗无边，唯有眼前的水蓝色星球以及不远处的金色太阳尤为显眼。 一个罐头状的卫星，张开两扇太阳能帆板在蓝色星球外飘荡。 其中一颗卫星下方发出明亮的紫色光芒，武器内部的能源激活，紧接着一根光束从外太空超速接近星球。 这光束朦胧与闪烁着，进入大气层后使空气电离，形成一条闪电般的光带，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让人以为是下雨前兆。 下方，楚明三人等待着，忽然，狐帮附近的路灯闪烁不停，而后熄灭，汽车发动机熄火，通信基站天线冒出火花，区域内电子屏出现乱码黑屏——电磁脉冲爆发。 “走，”楚明低喝一声。 三道身影在月色下穿行。 在强电磁脉冲作用下，所有电子元件近乎报废，三人目标明确，朝某间院子狂奔而去。 很快，路上有人发现三人，一时间吹哨声响彻夜空。 狐帮内各武道家出动，可惜实力和三人比起来尚且不足，甚至相差甚远。 一个照面，几名武道家迅速倒退回去，声势惨烈，连续砸穿几栋楼才停下。 楚明一脚蹬开保险门，这里主要是储存药草之类的，还有一些从交界地挖出的稀珍物件。 “这——”刘霸军看到眼前景象一愣，“搬不完啊。” 一堆木柜看着和抓中药似的，堆放得整整齐齐，但以他们三个人的力量肯定搬不完，即使放开了吃估计都吃不了多少。 楚明点两下手背特定区域，耳朵里的设备收到信号，他和两人交代，“你们去外面警戒，别让人靠近周围。” 刘霸军没多问，虽然他不是个老实人，但几次大丰收下来，他搞懂一件事，楚明在不吃亏方面比他还要流氓。 不一会，地面、管道…冒出一个个小狗大小的机器人，如蝗虫过境般跑向仓库，将所有药草打包带走。 楚明则是看着狐帮在交界地挖掘出的一些物件，有点像是古文物，是一柄长剑。 他兜里的蓝兔子突然冒出耳朵，对那柄剑有些抵触，露出厌恶的意味，这让他来了兴趣，虽然不知道这柄长剑的来历，但是能引起这只兔子兴趣肯定不是凡物，他顺手把剑扔给一个机器狗。 第二百零五章 白屠 三分钟不到，整个仓库清空，他督促一群机械人没入地下，有序撤离，随后为消除地下痕迹，楚明一脚震碎周围地面，包括通道之类的。 门外，刘霸军拄着两把大剑，无人敢接近，楚明走出仓库冲他们喊，“走了。” 狐帮的人心有不甘，眼巴巴望着三人离去。 从狐帮离去后，刘霸军在路上问，“下一个势力会不会有防备，万一他们消息灵通，郊外的事估计已经在上层之间传开。” “不会，烟帮会压住这件事，不然就相当于暴露了自身的虚弱，”楚明说。 · · · 与此同时，齐常远站在三十层高楼上，俯视江汉大地，万家灯火通明。 齐常远调整下眼罩位置，“黑诚人还没回来?” “没有，”顾长渊时刻感应着某方向。 齐常远面色惊疑不定，“奇怪…” 他得知烟帮与嵩山武大的交易后，第一时间就是想去搅黄，但他没胆子和嵩山武大作对，只能借刀杀人。 在他的料想中，若是能顺手让楚明三人死在黑诚手上，三人背后的邪武者到时候肯定会去找烟帮复仇，青门好坐山观虎斗。 只是黑诚迟迟未归，让人摸不着头脑，难道是想和那三人谈判?这可不是个好征兆啊。 齐常远心情起伏，有些担忧，五官紧锁着，忽然，远处一片地区突然暗下去，引起他注意，“什么情况，让人查查。” 他还未打电话喊人去查看，顾长渊开口，“狐帮有人在交手。” “交手?和谁?”齐常远记得狐帮在江汉府城内没什么敌人才对，若是有，他便要想办法去拉拢，青门在内陆犹如过江强龙，可强龙难压地头蛇。 “不清楚，”顾长渊只能通过气息模糊感应到有人在交战，没过一会他又开口，“他们走了。” “袭击狐帮的几个人。” “三个，”顾长渊说。 齐常远有种不妙的预感。 紧接着，蝶帮所在区域灯火突然灭了一大片。 “他们又去和蝶帮的人交手，”顾长渊说，“交手持续了三分钟，人又走了。” · · · 离开蝶帮后，刘霸军问，“还抢?” “你用词有问题，这叫资源再分配，我们是学生不是土匪，注意用词规范，”楚明说。 “有文化的土匪是吧，不是，江汉府城还有哪家能…”刘霸军顺着他目光看去，“主政司?!” “走了，”楚明招呼一声，带着他们朝下一个地方赶去。 “我以为你要抢主政司，”刘霸军一副可惜了的表情。 “确实要抢主政司，”楚明说，“只不过主政司的财富不在主政厅。” “那在哪，”刘霸军问。 “江汉六大家，他们控制了江汉府城主政司的大部分官位，同时在江汉府城开各种公司集团，两者结合发展，用权力挤压别人的财路，开通自己的财路，用财产腐蚀别人的权力，扩大自己的权力。” 说话间，他们来到某处小山，这里仿佛是度假村一般。 “狗日的真会享受，”刘霸军笑了，马上他要杀进去。 · · · 与此同时，狐帮赌王紧急开展会议。 “要不要告知其他帮派一起合作，找机会把那三个王八蛋宰了，”有人问。 千手狐摆手，“不，先把消息压下去。” “这是为何，我看那三人离去方向不像是逃跑，而是另有所图，如果——” “如果只有我们狐帮被抢，事后追回药草，该如何分配?”千手狐问。 “这…”一群人相望，回答不上来，不论怎么分狐帮都要给其他帮派一部分报酬。 “他们明显有组织有预谋，不可能只盯上我们一家，不如让他们多抢几家，到时候自然有人牵头，还不用担心一群盟友不卖力，”千手狐说。 下方议论纷纷，不少人觉得可行，如果只有狐帮被抢，其他帮派没有，事后追不回多少财产不说，其他帮派还会不出力搞些小动作。 一旦所有帮派都被整，那不出力也得出力了。 千手狐表面这样说安抚人心，实际已经派人去打听，他要看看今晚哪家没被光顾。 几个帮派的高层战力有的在其他行省做交易，有的后台是嵩山武大高级教师，帮派相当于这些大佬的捞金机器，帮他们搞修行资源，平时不会坐镇帮派内部。 等各帮派缓过劲来，把后面的大佬请到台前，就是另外一回事咯。 大夏联邦明灯境以上的武道家都有数，更何况是荆汉行省，到时候用排除法自然能摸到幕后黑手。 · · · 主政厅，省刺史长办公室内。 刘云飞见眼前的男子忽然闭上双目，宛若在尝试感知着什么。 “白先生，发生么事了?”刘云飞问。 “好像有几只大黑耗子经过，刚刚跑掉了，”白屠睁开眼，摸了摸眼睛上的十字伤疤，或者说‘卍’字伤疤。 他面容年轻，仿佛还是学生，实则已三十三岁。 刘云飞对他很是尊敬，眼前这位来自嵩山武大，是这一代的天才，上亿人里几十年不出的那种。 而眼前的男人曾杀死自己老师，事后学校知晓，也只是简单处分了一下。 而白屠杀自己老师的理由也很明确，他认为某些人上了年纪倚老卖老，占着茅坑不拉屎。在某个位置利用多年来积累下来的权利与名望浪费资源，不务正业，对学校没有任何贡献，应当退位或者死掉，资源也应该给适合的人。 只因这种理由，他便杀掉了自己的老师，而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径在嵩山武大并未掀起波澜。 刘云飞自然是畏惧眼前的狠人。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环境中十分刺耳，他接通电话… “什么!” “哦?”白屠眼皮上抬，眼里透露着询问的意味。 刘云飞挂掉电话，赶忙开口，“白先生，有急事，需要您的帮助，有要求尽管提。” · · · 度假山庄。 刘霸军冲进山脚下的住宅区，女人孩子的哭喊，男人的惨叫怒吼声不绝于耳。 楚明懒得理会他的恶趣味，找到各家的药草库，他又发现一张弓，类似之前那把剑，让蓝兔子有怪异的反应。 第二百零六章 嵩山新星 楚明在书架上摸到几根竹板，同样是从交界地挖来的。 木板上刻着古时的文字，他心中疑惑，不等他细想，远处，强盛的气息临近，他把竹板塞给蜘蛛状机器人，让它从水管主道离去。 门外，刘霸军大喊，“来了个大家伙，跑路了。” 楚明眉毛上扬，他来之前打听过各势力状况，不该存在这种级别的敌人，起码不该在江汉府城。 天空之上的人影坠落。 轰—— 石土飞溅，草木纷飞，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气息。 刘霸军倒也不傻，见来人不好对付，也不靠近，从周时安那摸来的剑用力掷出，反正这把剑留着有大问题。 白屠短发飘扬，气势凛然，右手食指向前一点，与剑尖对顶。 剑体出现玻璃破碎的裂痕，从剑尖一直到剑柄，砰的一声，轰然炸裂。 无数剑刃碎屑弹开，打爆岩石，击穿大树，草屑激荡。 夜风轻拂，白屠一身白衣站在原地，衣角随风狂舞，“就说刚才感应到几只老鼠，没想到这么快又遇上了，来，用你全部的实力，让我看看成色。” 刘霸军见这么装的人，心中不爽，大剑一撩，指着对方，“老楚，干他。” 楚明翻个白眼，“你怎么不亲自动手。” “我是做事不过大脑，不是没有脑子，”刘霸军解释，他低声传音，“应该是嵩山武大的，刚才那一手化力技巧是净宗一派的枯荣指，看效果应该是将化力理解到很深的境界。” 化力可以将打来的力量分成数十份消散在身体各处，同样可以让自身的力量分散作用在物上使其碎裂成数十份。 “还在叽叽喳喳什么?难不成要我亲自去掂你们的份量，”白屠傲然屹立，眼神淡漠地扫视三人。 “你们先走，”楚明吩咐。 两人后退远离战场，刘霸军琢磨要不要找个机会切入进去，噶他腰子，旋即他想起自己和林雨瞳不一样，气息太明显会暴露。 “走?还是一起留下吧，”白屠笑着一挥手，动作如蜻蜓点水般轻盈，劲力蔓延出去在空中化作一条无形的圆弧，强横无比，空气中游荡的蚊虫接触后化作粉末。 楚明抬起手在面前虚握，劲风暴烈，无形的劲力裹挟着气流发生爆炸，响声震耳欲聋，头发在狂风下乱舞，身上衣衫只是略显凌乱。 嗯?白屠嘴唇轻咧，有点好奇，有点奇异，刚才那招排打功虽说只是试探，但楚明轻松的模样还是令他有些意外，对方可是和他…相差四段的实力。 他顿时拧紧眉头，身为嵩山武大百年来最强新星一代，被一个人越阶打到这种程度?简直是耻辱。 忽然，他拧紧的眉头松展开，“有趣，你是修行了掩盖气血值的根法吗，我居然看走眼了，作为敌人，我奉劝你一句，想要示敌以弱对付真正的强者是没用的。” 他居然想到龟息术等根法，有着掩盖实力的左右，让敌人摸不清。 楚明没理他，甚至觉得他有点大病，他看眼远处，林雨瞳两人跑的还算快，背影已如蚂蚁般大小。 地下的机器人正在销毁痕迹，即将撤离，他可以跑了。 白屠实力他拿不准，一时半会拿不下来，况且他也不清楚周围是否有其他敌人赶来，若是在这里干耗，万一被堵住就麻烦了。 白屠见楚明无视他，眼中浮现些许恼火，他朝林雨瞳两人逃离方向投目光。 楚明毫不在意似的，嘴里吐出轻蔑的话语激怒白屠，“需要人质来为你留条后路吗。” 白屠眼神阴冷，一记光明掌拍向楚明，掌风沉闷厚重裹挟万钧之力，音障在手掌之下破碎。 楚明抬起手臂，巨大冲击力如排山倒海般传来。 和黑诚那种吃药堆起来的不同，白屠不论是根法、秘法还是战斗经验都远远超过黑诚。 楚明倒退数十步贴在山体上，背后山头在巨大力量下崩碎，他若无其事站直身子，手臂受击处仍旧光滑洁白，没有丝毫伤痕。 居然没受伤?白屠皱起眉头，更让他感觉不妙的是…楚明似乎真的只是第二大限水准，实在过于诡异。 下一瞬，楚明体表笼罩上一层金色薄纱，惊王拳打向白屠胸膛。 白屠双指并作摩柯指状点向他手臂上的死穴，阴毒的指尖贯出，虚空中发出刺耳的声爆。 下一刻，白屠面色动容，他指头似乎戳到合金，卡在皮肤外表不得寸进。 他修的是横练类根法?白屠想到。 楚明拳头眼看快接近白屠胸膛，将他轰穿，一面金色光芒罩住白屠身躯，附着在体表之上。 拳头打出金属尖叫声，在安静的夜空下异常刺耳，拳峰之上火星子直往外冒，如烟花般绚烂。 白屠运转根法阿罗汉真功，浑厚的气血喷薄而出，体表坚硬无比，一座金色佛影笼罩住他，宝相庄严，璀璨生辉。 脚下梯云横纵，手上般若禅掌打出。 楚明脚尖轻点向后退却，对方一身武学都十分强大，不是黑诚那种靠异化细胞的水货能比的。而且他感觉，这还不是白屠的全力。 白屠面色阴沉如水，对待一个实力远弱于他的人，竟然被逼得运转根法，简直是耻辱，他攻势愈发凶猛，穷追不舍。 山林间，一处处空地发出剧烈爆炸，皆是两人短暂交手所造成的破坏，拳掌相碰间璀璨光芒闪耀，照亮四方。 楚明没有运转狱山身，经过几轮交手，敌人仍旧游刃有余，他觉着即使自身底牌尽露，拿下对方也需要一点时间，一旦没有杀死敌人，或者远处有人看到他运转狱山身那独特的气血狼烟，很容易暴露身份。 白屠迟迟无法拿下楚明，心里愈发不悦，同时心有疑惑，这种人不该寂寂无名才对，还有楚明的根法，他居然看不出来路，太过于特殊。 两人在短短十秒内交手数百个回合，山林仿若经过炮弹洗地，到处都是大型坑洞。 白屠抓中机会，以嵩山绝技寂灭抓，擒住楚明小臂。 第二百零七章 跑路 白屠五指隔着皮肤刺伤他肌腱与筋骨，手臂处出现血肿感，肿胀感蔓延，随着皮肤发紧疼痛感越发明显，还有一种极度疲劳的酸痛感。 楚明面色不改，用力一抖手臂，挣脱开白屠的抓取，同时对拼一脚，借力弹开双方，向着远处遁去。 白屠刚缓过力，有些意外，原以为楚明所练的横练类根法只是练到无漏金身地步，没想到除了死穴与外皮，连筋肉与血骨都练得坚韧异常，他的暗力渗透进去后没能造成多大伤害。 见到楚明逃离的身影，他冷笑一声。在他面前逃跑?可能吗。 他运转第二门根法——降龙伏虎真功，身体素质再度暴涨，身影快到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匹练，直贯长空追去。 楚明若有所感，回头看见白屠踏爆空气迅速接近，天空之上一道道白色波纹荡开，很有压迫感。 他在想要不要全力出手，不顾风险杀掉白屠。突然，在他感知中，其余方向有武道家接近，实力虽然都不及白屠，但若是四散逃离他未必能留下。 若是运转狱山身后不能杀掉所有人，他的身份很容易暴露，或者说迟早暴露。 他想起江汉武大还有个沟槽的学生会，整天贩卖不服从他们的学生的情报，要是耐心去查，他运转狱山身的异象特别明显，肯定会找到他头上。 如果和刘霸军那样修的是大众型根法，有数十上百人都修行过，倒不担心，但是狱山身的异象实在过于奇特。 一旦身份暴露，计划泡汤是一回事，嵩山武大和其他势力也不是吃素的。 他全力催动磁场能量，刚才吞服虎级大药后突破第二大限，所能调动的磁场转动能量从五万匹**到九万匹。 他轻点肩膀给通讯器下达指令，给钟长来传递讯息，准备启动后备方案。 楚明逃向山峰之间，在一座座山峰之上飞跃。白屠眼看他即将追上，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两人距离拉近，白屠右手以澄净指姿势攻击，楚明偏转身形躲过，指尖劲力划过空气形成明显的白色光带，随即落在不远处引发出惊人爆炸。 楚明没想到白屠死追不放，而白屠的个人信息已经由通讯器传给他，钟长来刚刚查找的。 他开口讽刺道：“以你的实力和出身还犯不着为主政司疲劳奔波，当狗卖命吧。你要是奴性难除，晚点我送你一门打狗棍法，你没事在家对照自己练练。” 白屠呵呵一笑，“一个半吊子主政司也妄图命令我，你那鳖脑该适可而止了。” 楚明眼珠微转，故作惊异道：“难道是有见不得人的把柄在别人手上，你是哪个倒霉私生子?还是你跟谁老婆搞一起去了，在当小三?” “鳖孙，白叫我逮住了，”白屠气的飙出方言。旋即不再理会楚明的嘲讽，以免运岔气了，他越来越近，伸手抓探向楚明后颈部。 楚明感受到危险接近，忽然背身一扭，正对白屠一拳冲去——磁场转动，九万匹拳力! 由磁场转动推动的力量，再加上他肉体本身的力量，二者合一。 拳头推开一层层波纹，平静却又惊悚，波纹化作一圈圈白色气浪套在手臂之上，霸道绝伦的力量于须弥间爆发。 白屠没想到他突然偷袭，下意识交叠双臂，运转起第三门根法——金刚不坏真功 浑身金光大作，庄严神圣，金色袈裟盖在他身上，紧接着，撼天动地的一击攻来，拳峰之上白色能量波动耀眼至极，白色光球贴着金色袈裟爆开。 气浪波动，声势浩大，两人周围的景象出现扭曲，剧烈能量波动干扰了光线，导致人眼捕捉不到原本的光频。 白屠爆退数百米，如天边流星坠向大地，空气中不断传来音爆声，直到他身体落地，方圆千米的树林野鸟沸腾，争先恐后逃离这片地带，不少小动物逃的太慢，触碰到空中荡开的气浪，炸得粉身碎骨。 白屠整个人还懵着，他记得楚明出拳的那只手小臂被他抓肿了才对，因此他才疏忽大意，硬接一下，他的眼睛原本一直盯着楚明的另一只手臂。 楚明看也没看，转身逃离，他手上的伤早在途中运用磁场能量修复完毕，这是突破五万匹力量之后带来的新能力，吸取其他生物的生命力化作己用。 白屠看着远去的身影，仍有不甘，他确实强横，即使在此等攻势之下，并未受伤，只是体内气血起伏比较剧烈。 当他准备继续去追时，周围的森林燃起漫天大火，火势异常汹涌，伴随着鞭炮一样的爆炸声，连绵不绝。 整片山林化作橙红色海洋，一朵又一朵肿瘤模样的火焰恶性生长，埋在地下的炸药接连引爆。 普通的炸药早已伤不到白屠，但是周围剧烈的能量波动干扰了他的感知。 更要命的是对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收敛起气息，他彻底感知不到了，让他异常憋屈，之前放过的狠话现在都得自己咽到肚子里去。 白屠在火焰中出拳发泄，拳风压灭一大片火焰，“死，该死，你该死，你该死啊!孬种、龟孙、赖爪、七孙…别让我再遇见你，不然一定把你皮剥下来缝成袈裟，把你脑袋割下来串成佛珠…” · 楚明落在山林中，隐藏着自身气息，绕道回江汉府城，今晚收获颇丰，他还没来得及清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 江汉府城，青门驻地。 顾长渊摇头，“他们跑太远，感知不到了。” “连江汉六大家都敢碰，此等人物早先听都没听过，内陆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啊，”齐常远感慨，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猛人，一夜之间把江汉各大势力碰了个遍。 不对，他恍然惊醒，脑门直流冷汗，他青门也是江汉各大势力之一，怎么没被光顾。 有问题，有大问题。 他越想越怕，赶紧吩咐顾长渊遮挡面容，在暗中潜伏起来。 第二百零八章 攻破江汉 齐常远突然有个悚人猜想，今晚过后江汉各大势力里若只有青门无恙，会不会让其他势力多想，或者说认为是他们青门派人所做? 在荆汉行省青门属于外来人，以往这群势力表面合作实则是明争暗斗，彼此就是散沙，而今天各大势力被劫掠，给了他们一个联合的机会，哪怕不去追寻强盗，也会趁机联合起来干一件大事，而青门…就有被找上的理由。 直到目前为止，在江汉府城掀起风雨的组织并未来青门，哪怕他们不来，青门也需要让人假扮被袭击的模样，伪装成受害者。 · · · 与此同时，死亡与火遍布的山林之中，白屠发泄一通，接着平静地沐浴在火焰之中，从记事以来他还是头一次失手。 从九岁那年，还没到测试天赋的年龄，他便展露出武骨级别的天赋，得到重点关注，秘密培养。 十二岁成为武道家之后，他内视身体，血肉、骨骼、脉络，上面浮现出特定的经文要义，他在嵩山武大最高一级的藏经阁中查找，最后于一块残缺的石碑中找到真相。 是佛一系最高经文释迦真经，最强的根法实则就在他体内，直到目前为止他也并未参透，而是学习其他根法，在他的感知中，释迦真经根法是树干，而其他根法是根须，负责为释迦真经提供养料一般。 而佛宗一系的根法绝大多数都能被释迦真经包容，不像其他根法会互斥，关于佛宗一系的根法他修行了十几门，常人修行一门便能傲视同辈，因此他拥有狂傲的资本。 如若不是兼修多门根法强化底蕴，以他的天赋早已至第九大限。 在他十五岁那年，嵩山武大最高话事人找上他，向他诉说着南河行省的历史，如阳洛，在古代这里曾是十三朝古都，雒阳、成周、神都…曾有过无数辉煌的名字。 而所谓的燕京，更像是偶然夺走名号的小辈，他白屠就是佛派下来重写历史的代行者，大夏正统当在阳洛。 嵩山武大内部曾预言，等他成长起来之后，可比肩龙书文甚至超越，历史将真正改写。 正是这种种光环之下，白屠有着和佛一般的信念，除他之外人人皆为蝼蚁，皆是平等的。 如今他在一个远弱于自身的人身上受挫，无论如何也不能释怀，十几门根法同时运转，他对着面前山峰轰杀而去，“死!死!!死!!!” · · · 江汉府城，江汉武大外的高楼上，刘霸军感觉到地下传来轻微的震荡，“地震了?这属于平原地带吧。” 楚明望着郊外的方向，那里似有冲天的金光腾空，“别管那么多，准备袭击江汉武大。” “你老母的疯了?”刘霸军再也绷不住，“我早该发现你得失心疯了。” 楚明皱眉，摆手让他别离那么近，“没让你杀过去，只是装个样子，到时候有人会接应你们的工作。” “难道…” 此时已经半夜四点，天快亮了，青门方向爆发出武道家战斗的气息，楚明轻笑一声，喃喃自语道：“他已是必然会这么做的。” “冲向宿舍方向，然后趁乱把身上装饰脱掉，”楚明喊。 刘霸军两人愣神间，楚明已经冲出去。 在磁场转动扭曲力场的帮助下，他们躲过了各武道家的感知。 楚明让林雨瞳先去和宿舍的拟态机器人对接，他和刘霸军直到宿舍附近。 代替两人在宿舍内休息的拟态机器人出动，以钟长来的研究成果，机器人大概只有第二大限武道家的水准，但是能把人的形象模拟的十分相似，其他人看不出来。 没过多久，宿舍楼内爆发出激烈的战斗，拟态机器人换好对应衣服夺路而逃，留下的只有两片接近废墟状的宿舍。 楚明和刘霸军两人换回学生身份，衣衫破烂地走出废墟。 这动静自然吸引来不少学生。 秦路反倒是第一时间赶来，他看着两人，“伤得重吗。” “没事，还以为要死了，估计是察觉到有人来，提前逃跑，”楚明感激地看着秦路，而后又愤然开口，“秦老师，我怀疑是有人买凶杀人。” 刘霸军靠在一边，咬着自己手臂生怕笑出声。还是老楚够狠，一下子从加害者变成受害者。 楚明述说自身之前去做任务，有人泄露他们消息，导致几人差点身死。 周围不少学生引起共鸣，“对，有个学长出去执行委派任务，死在半路上，听人说是不服从学生会，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也听说过…” “当时有学生会成员当面威胁过我…” · 楚明没有说谁干的，但众人依然联想到。 秦路面色严肃，“你们先换个宿舍，这件事学校会严加处理。” “好，麻烦秦老师了，”楚明恭恭敬敬送他离开，其礼仪让人找不出半点瑕疵，让其他学生不禁感叹他心性之强大，常人遇到刺杀哪能如此快速冷静下来，当真是有武者风范。 等到人群散去，刘霸军摸到楚明宿舍，比起大拇指，“还是你更畜生。” 楚明拉起被子就要睡觉，“暴力自然能达到我的目的，但若不披上这层道德的外衣，世人又怎知我行之正义，出师有名。” “刺激，”刘霸军已经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忍了三个月，颇有些期待啊。 一夜无话。 而其他地方则是彻底闹翻天了。 江汉武大内区，学生会的上级部门。 金浩宣掰扯手指，在会议室中噼啪作响，耳朵上摇晃不停的金色耳环，彰显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宁静。 会议室内，还有一百多人，全是江汉武大内区属于学生会的上级势力。 “李青宇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当真是做了?”金浩宣问。 “他说只是出卖过消息，但是没派人去专门刺杀，”有人说。 “那么多人看着，再怎么洗也洗不清了，更何况以前对其他学生确实做过类似的处理，”金浩宣道，心情如激活的火山，随时都会爆发。 第二百零九章 自由的 原本金浩宣所创建的学生会游走于江汉武大与江汉府城主政司六大家之间，属于两头吃，两头拿好处，现在无异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刺杀这种事已经触及到江汉武大底线。 而若要洗清嫌疑，只有一个办法，他开口：“让李青宇亲自去邀请他加入，只要他加入后澄清一切，谣言不攻自破。” · 青门，一场风波平息。 齐常远脸色更黑，他听闻那伙人居然跑去袭击江汉武大，他现在整个人都麻了，江汉武大那么多武道家是吃素的吗，能让三个毛贼混进去。 更要命的是，那三人进入江汉武大的时间，与他故意制造袭击假象的时间冲突了，这不更说明他心里有鬼。 他还收到林先生信息，“已处理。” 紧接着更要命的事情传来，烟帮头号武道家黑诚死亡，与其一起被杀的还有两名来自嵩山武大的学生。 江汉府城的天，真要捅破了… · · · 江汉府城各大势力彻夜未眠，始作俑者躺下没两分钟，突然想到什么，给人发消息让她不用担心。 紧接着几小时过去，他请了个假，和刘霸军两人去内区找钟长来。 三人七绕八拐，来到一处秘藏室，所有运送来的药草和其他物资已整备完毕。 “能吃多少吃多少，保存药草药性不流失的设备很贵，不可能挨个保存，”楚明说。 刘霸军当然不会客气，只不过他吃了很少一部分就停下继续消化。 林雨瞳双眼放光，在她印象中，跟着楚明总能吃到各种各样的好东西。 “那两把兵器的来历查了吗?”楚明吃着药草，这东西比什么气血药剂顶得多，晚点得回阳城一趟。 钟长来旁边上来一个履带机器人，胸口的电子显示屏冒着光亮，“按照古文物的时间来看有2200年左右，看武器外表纹理以及老化的装饰，多半是某位将军留下的，加上质地以及古书记载，我推测是项羽死后所留存的霸王剑和霸王弓。” “意思是除了质地坚硬些，没什么用吗，”楚明问。 “目前并未发现其他用途。” 楚明点头，继续消化着从各大势力摸来的药草，他完全不需要停下消化，狱山身附带的血色游龙会帮忙吸收，龙数量从两百三十条增加到三百、四百… 他看着血色游龙数量逐渐增加，心里吐槽这个具现化的进度条什么时候能叠满。 他默默感应着另一门根法火种，所能推动的磁场转动能量从九万匹增加到九万九千九百，无限接近于十万匹力量，似乎卡住了。 让他不禁蹙眉，从他修习武道以来只要靠时间磨没有磨不动的，无非是快慢的问题，让他修行速度远胜于同龄人。 游龙数量增长到五百后停滞，他的武道实力卡在第二大限巅峰，以狱山身的力量足够突破，但是他感觉积累不够，火种所能推动的磁场能量并未超过十万匹，生怕突破太快导致根基虚浮。 林正刚也提醒过他，要压制到无法突破时再突破。 另一边，刘霸军并不这么想，在他看来突破是一件随心所欲的事，他只修一门根法，有资源就用，不管未来如何，讲究即使行乐。 林雨瞳的体质很古怪，战斗时没有运转根法的痕迹。 “又突破了，爽，”刘霸军感叹道，原本以他的设想，要在十年内达到第五大限，“杀人放火金腰带啊，下次抢谁，我要抢十个。” 楚明一时间无语，“最近低调点，各势力相当于是一群高阶武道家放牧的羊群，替他们收割利益好修炼，我们截胡了他们的药草，过两天几位高阶武道家会蜂拥而至，来江汉府城。” 刘霸军不再说话，小声嘀咕道：“是该低调点，要不先从学生会下手。” 楚明在一堆药草中感应到不一样的气息，他找到三株，花瓣上似有星光闪烁，奇异迷人，散发出的药香光是闻着便让人气血上涌，神清气爽。 他神情愕然，手惊讶地捏着这株白色水仙花般的真药，不敢用力，“是真药，品阶还不低。” 真药是武道绝巅那个层次所用的，要不是当今网络发达，他得到的信息足够多，估计还认不出来。 这种药蕴含能量极高，武道家层次吃下一片花瓣便有可能气血爆体，他让钟长来帮他封存好，晚点要去送人，正好回阳城一趟。 另外几株龙级大药也被他封存起来，等过段时间突破到第三大限以后再服用。 · · · 一直到下午，还剩下一部分药草，楚明打包起来准备晚点送回阳城。 几人突破的事情还要尽量隐瞒，不然容易引起注意。 三人吃药草吃到吐，连食堂都不想去，他拿出手机关掉静音模式，有很多人给他打电话发消息，有熟悉有陌生，没打通后还专门留言了。 他看着某些人的留言，露出异色，神情十分诡异。 刘霸军好奇，“看什么呢，噗——” 黑钢加了楚明绿信号，把他叔叔黑诚的死发给他，然后写小作文痛斥凶手，又邀请他去参加他叔叔的葬礼，说到时候江汉府城各大势力都会去，楚明也是受害者，因此也被邀请了。 “我一定要买个大点的花圈，”刘霸军绷着笑说，“就他这b样还算计别人，我得好好去祝福他一下。” 楚明瞥他一眼，“到时候别太过，真诚点。” “放心，我一定把江汉府城最大的花圈买下来，不对，我现在就找人定制南天门花圈。”刘霸军迫不及待去查江汉府城一条龙服务电话热线。 路上，楚瑾瑜风风火火跑来，“找你一上午了，打电话也不接，你人呢。” “去朋友那处理点事，”楚明说。 两人闲聊着。 林雨瞳放慢脚步，她有点害怕楚瑾瑜，对方每次看她脸色都很冷，看到楚明跟着楚瑾瑜走远，心里的失落写在脸上。 刘霸军定制完最大花圈后，看着三人摇摇头，“真是够公婆的，你放心，楚明跟她绝对处不来。” “为什么?”林雨瞳下意识开口，又感觉不太合适。 “因为他，是自由的。” 第二百一十章 请教 江汉武大，校长办公室。 辰天南正在批改关于交界地探索以及分配相关的文案。 凌晨发生的事情他已听说，办公室内坐着其他各部门的主任，他质问道：“昨晚没有人察觉到入侵者的气息波动?” “没有，像是突然出现的，”有人同样疑惑。 一群人低声议论，弄不清入侵者是如何屏蔽掉自身气息，绕过各安保环节的。 辰天南心情少有的沉重，“关于凶手的来头，各位有什么看法吗。” “可能与学生会有关，出勤大厅里的后台工作人员里有学生会的眼线，他们经常出卖学生信息，我有几次想清理掉都受到学工处阻拦，”出勤处的教导主任连忙把自己摘出去，顺便把皮球扔给学工处主任。 而学工处主任今天却不在场，很明显，大家心里都有数，辰天南对于江汉武大外区的一举一动都有耳闻，某些人已经秘密处理掉了，这对其他人何尝不是一种威慑。 警告完外区各职位的下属后，辰天南赶去内区的校董会参加会议。 屋子里只有十几人，和能容纳上千人的会议厅比起来十分空旷寂寥。 秦路和他点头打过招呼，其他人神色心思各异，位于最上方的钟顺是钟家这一代选举出的话事人。 钟顺拿着资料在桌子上抖两下对整齐，“既然人来齐了，我先说上两句，学生会原本只是一个协助管理组织，现在已经尾大不掉，在内区有一部分人开始搞私人团体，意图分裂江汉武大的团结性，经过各成员协商，准备对相应人员进行驱逐处理。” 有人举手提议，“学生会在内区的势力多是四十岁以下的人员，若是彻底清扫，会出现某一代断档的情况。 半年后夏中地区的武道盛会开启。” 说到这他不再多说明什么，不少人都在思索。 由于武者年岁和普通人不同，更加悠长，武道盛会对年龄的要求在四十岁以下。 盛会的排名决定了某些资源的争夺。 “天河交界地产出资源很多，后果倒也不是不能承担，”有人驳斥道。 “如果两者都能拿到手不是更好。” “你那是目光短浅的表现，以金浩宣一系为首的成员若是再发展个十几年，可就没这么容易清除了。” “他们如果投向主政司六大家，完全可以自立一所武道大学机构，到时候在武道盛会上让江汉武大名声一落千丈，后果谁能承担，不如慢慢分化他们内部人员。” “那就杀。” · 会议室内争吵不休，钟顺面色阴晴不定。 秦路插话，“阳城凶灾的事情已经有说法。” 众人歇声，心中疑惑，不知道秦路怎么突然提起阳河凶灾的事情。 “阳城之所以未被凶灾覆灭，是因为林正刚突破武道宗师，镇守住阳城。” “山君?他已经是武道绝巅层次的强者，天哪，他才四十多岁吧，”有个百龄老人明显受不了。 “武道绝巅啊…”有人感叹。 全球人数近百亿，当然凶灾后没统计还剩多少人，但武道绝巅不超过一百之数，任何一个都是各联邦顶尖战力。 “据说楚明是他的门生，”秦路补充道。 一众人窃窃私语，楚明的事迹这两天都略有耳闻，是外区出现的新星一代。 “秦师兄的意思是?” “年轻人的事交给年轻人自己解决吧，”秦路笑着说。 · · · 下午，楚明摆脱楚瑾瑜后，去找秦路办公室，要找他谈论武道修行细节。 “秦老师，我遇到类似武道瓶颈的东西了，”楚明没有明说，在他看来火种有些特殊性，希望能从秦路这里侧敲旁听一番，另辟蹊径。 “是积累足够但是冲不破身体极限?武者前三大限寻路阶段虽然只是初期，但不是一味地提升身体极限，要找到身体潜能，开发潜能，一味提升会陷入茫然无措的死循环，”秦路来了兴趣，毕竟楚明第一次来和他探讨修行上的问题。 楚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该如何开发呢。” “每个人身体情况不同，路要自己走，武道是身体力行的实践，不是一个概念，”秦路笑着说。 “受教了，”楚明听着觉得挺有道理，“意思要去感悟力量。” “力量是带有意志的，没有意志的力量就像是自然灾害，武者如果找不到自身意志所在，在武道上边走不远，”秦路说。 “对了，你最近修行状况如何。” 楚明稍加思索，“卡在第三大限前面。”他没说是因为想要将磁场转动所能推动的力量再往前进一步，才压着境界没突破。 秦路笑容肉眼可见的淡化了，他拿起手机，给楚明发送过去一本——武道基础常识手册.txt “嗯?”楚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秦老师，你的意思是人要先把基础夯实，一步一个脚印。” 秦路无语地摆摆手，一副懒得理会他的模样，“看第十三页。” 楚明滑到武道基础常识手册第十三页，讲解武道家突破各大限的大致年龄。 突破超凡领域后生命增加到近两百岁，而对应普通人的青年阶段在五十岁之下，第一大限武道家在五十岁之下修行最快，比较快的会在三十五岁左右突破，第二大限是七十五岁之下，每往上提升一大限，适宜修行的时间增加二十五年。 “你修行速度已经够快了，可以先缓一缓，看前人的武道手札或者去四处散散心，提升心境。” 楚明摩挲手机壳，“心境?” 秦路讲解：“提升心境的方法千奇百怪，有的人散着步突然悟了，有些人攀登上世界最高山峰后心境改变，修行加快，也有人盯着一堆土突然明了本心，难以捉摸。” 同时秦路看着他的眼神愈发怪异，这学生是不是来炫耀修行速度来了，常人能在二十五岁之前达到第二大限就可以去烧香拜佛了。 楚明感觉心境这玩意太玄学了，既然不可捉摸那就不去主动追寻，心境不能突破，不等式秒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故人 秦路劝道：“武道并非只是一味地苦修，有时候要学会放松。” 在他推测里，楚明肯定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里十八个小时泡在修行上。 实际上他说的大差不差，楚明花六小时运转狱山身吐纳宇宙能量，因为他发现六小时以后身体会疲惫，吐纳速度反倒下降。 接着是猛堆明力境技巧熟练度，换个进度条继续肝。 “一味的卷不是件好事，有时候一天修行十几小时未必有修行几小时的人进步快，”秦路苦心劝解道。 楚明很想同意他的说法，但他总不能说自己能看到肉眼可见的修行进度，狱山身有血色游龙数量和大小进行判定，秘法有百分比进度条，火种有推动的磁场转动力量匹数判定。 虽然两门根法的进度条进化的比较抽象，但总归能看到自己辛苦付出的回报——指火种的晒太阳变强 “这样，你修行速度太快，我担心你过犹不及，等会和任课老师之类的交代一声，你没事到处去转转…”秦路感觉心累，还以为学生是来找他请教，没想到是来凡尔赛的，现在的学生真难带啊，他心中感慨道。 楚明一脸懵逼地被请出办公室。 他闲来无事，去地下密库看那两件古代兵器。 他又捏起蓝兔子耳朵，放到眼前打量，兔子很人性化地朝他左脸蹬上去，楚明一松手它又跳回肩膀上。 他突发奇想，举起霸王剑朝弓上劈下去，进行犯罪式的暴殄古物。 咔—— 剑刃碎裂，看得楚明愣住，因为他是用剑刃最锋利的部位去劈砍，弓破旧的连弓弦都不曾有。 紧接着弓也断裂了，两者似乎有某种联系。 密室内忽然充斥着浓郁的能量，从断裂的兵器中释放出来，楚明惊讶的发现，这股能量与火种所吸纳产生的能量相同。 古人也能推动磁场能量为自身所用?他恍神间，兵器内部的某种物质能量被他吸收掉。 在他感应之中，原本七个方位的火光里，有一团火光愈发明显，在天河方向，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楚明察觉到不同之处，火种在吸收兵器内的能量后更进一步，突破十万匹限制。 他身体缓缓离开大地，漂浮在空中，对磁场力量的运用以及掌握再度提高，能初步进行反重力控制，对物质影响从细胞级达到分子级。 在他吸收完能量剩余后，剑与弓化作粉末消散。 他离开密室找了处隐秘地方实验新能力。 首先是反重力飞行高度与速度，实验一会后他便皱眉停止，因为消耗太大，远不如用双脚赶路。 接着是实验分子级操控，他挥出一拳，在拳头上覆盖磁场能量，顿时，周围虚空发出淡蓝色与淡紫色的电光，是空气中氧气与氮气在磁场能量推动下产生电离的结果，他的拳头附带着更加暴烈的属性。 他想到火种的含义，万物生之所在。在人类的物理学四大基础力中的电磁力已经与四大基础力中的强力、弱力统一，只差引力。 如若火种所衍生出的力量能够一统四大力，并且进行操控，确实能达到重演宇宙诞生的境界。 突然他又察觉自身想远了，他目前也只能电离个空气之类的，飞都飞不长。 他也知道之前卡住的瓶颈是哪的问题，他对火种力量的理解不够，兵器内蕴含的能量强行帮他理解了。 他感受着阳光洒落后所吸收的能量，比以前又多了一种，这便是从兵器之中得到的启发，因为兵器中蕴含的火种力量更高一级。 他操控磁场能量将植物的生命力灌输进自身，很快，周围花草枯萎。 钟长来通过传讯器发来消息，“飞行器部署好了。” · · · 内区，一架漆黑的战斗机停在跑道上，机身流畅，如一柄利剑。 楚明打开透明顶罩坐进去，“有自动驾驶吗。” “有，会自动避开凶兽，”钟长来说。 楚明心中嘀咕，他倒不是担心凶兽，而是因为他的驾驶技术简直是一场灾难。 飞机上的仅剩的储物区间堆满了药草，正好秦路给他放假，他回阳城一趟去见见朋友，其次是和钟长来进行深度合作，把阳城某些地区交给他建设。 之前和鸽王签过合同，但是没想到凶灾突然发生，导致原本的货车运输路线以及投资商都暂停，建设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而钟长来在建设与运用劳动力这一块，绝对比他明白的多。 钟长来让自身的副体坐上另一架飞机，跟着去阳城做实地调查。 嗡鸣声过后，天边留下两条白色轨迹。 · 不到一小时，他在阳城机场特定位置下落。 黄清河带着一群人来迎接他，“阿明，好久不见。” 楚明让他们把装有药草的箱子搬下去，辨别后根据武道境界再分，别补过头补得七窍流血致死。 “阳城战后重建状况如何，”楚明问。 “还算顺利，还好提前划分了一大片地方搞公益设施，不然几十万难民根本没地方安排，”张宇航说。 几人回到巡查司，楚明想到京观佛的事，想问李晨是从哪找到黑匣子的，“李晨李队长还好吗。” “听说他有亲戚在隔壁小乡镇，去探亲后…再也没回来过，他家里人也都…不在了，联系不上，”有个巡查员解释。 这么巧?楚明眉眼紧皱。他联想到很多，他当年在巡查司办的第一件事是替沈一峰给李晨送秘密文件，说是凶兽安防部署方面的，当时他并未多想。 接着查到嫌疑人线索，也是李晨告诉他的，一直到后面酒店的事… 原本他是不会去回想这些的，但是见识到诡异佛庙里凭空从另一片空间送来物质时，他才发觉过往在阳城的经历有些古怪。 他让黄清河等人先去服用药草，以免药效流失严重。 接着让王艺带钟长来的附体去几处倒闭的工业园转悠，未来如何规划等等，以钟长来的建设实力，绝对能把阳城打造成真正的重地。 之后黄云贵带着他在巡查司内部转悠，和他讲述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二章 旧怨 楚明在巡查司转过一圈，“目前征召了多少人。” “凶灾过后巡查司只剩三千多人，目前扩招到一万了，”黄云贵挺着肚子，给他介绍新盖的几栋楼房。 “牺牲的巡查员家属都安置好了吗，”楚明问。 黄云贵连忙发给他一份资料，上面均有统计。 楚明挨个扫一眼，某一行后面全是空的，“这个怎么回事?” “他是独生子，父母都死在凶灾，还没…结婚，”黄云贵语气沉重。 楚明接着往下划，还有一部分是中途残余物资运送而死，他滑到某一栏又问：“陈金华…他的家属也都死了吗?” “没有，”黄云贵摇头，“但是有和他一个办公室的说…他好像得罪过你，所以没人敢管…”他擦着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说完他左右望着，担心有外人听到似的，“明哥，之前还有人想报复他家属讨好你来着，我说等你回来处理。” “毛病，之前我不是说过，凶灾过后，所有仇恨、旧怨一概揭过，”楚明无奈道。 “我喊人去安排，”黄云贵说。 “算了，一起去吧，反正老张他们修行还没结束，晚上才聚会，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楚明摆手。 两人离开巡查司，朝某片居民楼走去，有些经历过凶灾楼房还染着干涸的褐色污渍。 楚明朝自家楼房望了一眼，没啥变化，转一圈离开。 不远处的楼房半坍塌，他皱眉观望一会后才进去，“里面还有人住?” “大多数安置在赈灾区域，她们母女俩没人安排，”黄云贵说。 往里走，空气中出现难闻的气味，楚明指着前面。 黄云贵紧抿嘴唇，忍着难闻的味道矮下身子，进入半坍塌的废墟中，“陈金华的家属在吗，巡查司发物资了。” 废墟内窸窣作响，沙哑的女音问：“我丈夫的保险赔偿和殉职费用…” “主政司财政系统崩溃，没办法，京城方面也没人拨款，”黄云贵叹息一声。 本来凶灾前一群民众背起往后几十年的贷，凶灾过后各种基建破坏投资搁浅，哪发得起钱，早成庞氏骗局了，现在主政司门前一群人端枪守着，就是怕闹出事来。 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嘟囔两句，很多殉职巡查员发的钱还是靠之前扫贪偷偷截下的。 女人啜泣着从废墟中爬出，担心磕着脑袋，后面还跟着一个头发披散，面容灰扑扑的女性。 楚明站在远处，没有插手黄云贵的工作。 黄云贵解释，“那个赈灾所新盖起一片地方，你们这房子也住不了，不如搬过去。” “腾出地方了?”钱蓉问，激动地流下眼泪，身子发颤。 黄云贵想到楚明在不远处，心中尴尬，他以前一直以赈灾所位置满了为理由堵她，“对，你放心，巡查司不会忘记任何一个民众。” 楚明嘴角微抽，黄云贵也是仕途上路了，轱辘话一套接着一套。 陈丽瑶望见不远处的身影，熟悉感涌上心头，只不过身影在无形中散发的气场让她心生畏惧，那是只有位于生物链顶层与族群中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让人忍不住在心底畏惧。 但她想到这些天过的艰苦生活，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开口道：“楚…楚明?” 楚明轻点下巴，“好久不见。” “我…”陈丽瑶胆怯地走过来。 楚明闻到她身上的怪味，鼻子微皱，“有事吗?”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陈丽瑶说着…豆大的泪珠滚落，在地上碎裂开。 楚明疑惑地抬起眉头，“回到以前?”他思索一会，“我们不一直是这样吗?” 陈丽瑶哭得更狠，原来一直都是她自厢情愿。 楚明摇摇头，他猜到陈丽瑶的想法，不过他以前确实把对方当工具人用，以往围着她转，提供的情绪价值也只是给她的绳索，是她自己钻进去的。 黄云贵偷偷给楚明比个大拇指，心里感慨，真是人间之屑啊，太屑了。 钱蓉赶紧拉走陈丽瑶，生怕冒犯到楚明。 安排完后，楚明去了一趟墓园，上千座墓碑林立，他驻足着，自语：“当时攻破真武山实验室时我就该沿着线索继续追踪下去，或许能更早建立防线，准备完全后迎接凶灾降临，如果事先能有所准备，或许不会死这么多人。” “明哥，其他地方的人听到阳城能守住都说奇迹，你不用自责，”黄云贵安慰道。 “是我太傲慢了，”楚明沿着墓碑前的小路走过，酒水跟着洒落一排。 “明知个人暴力不足以扭转大势，却对组织集体暴力的事情放任一边，何其傲慢，”他语气加重，前一世律法钢印对他的影响让他放弃了某些做法。 例如私下征召人，买通军工处的人员…若是一系列措施都做了… 凶灾来临前的人力，军火都将再上一个档次，损失还会降低大半，可他担心触犯律法，担心巡查司内有闲言风语… 他走到熟人的墓碑前，啪的一声将玻璃酒瓶砸个粉碎，噼里啪啦响落一地，“是我太瞻前顾后了。” 路上，黄云贵感慨，“明哥，沿海地区也是够奇怪的，听说凶灾来临时候，有人抵抗，有人逃跑，有人趁机牟利发凶灾财。 当地武大放弃抵抗，原本能守住的区域全部放弃，真可惜啊，大夏大部分繁华地带都在沿海区域，目前沦落大半。” “战争啊…” · · · 夜晚，富贵酒仙酒店提前清场，巡查司来了几百人，武堂成员，各队长，包括武馆的一众馆主。 “阿明，你带的药从哪弄来的，我快突破武道家了，”黄清河勾住楚明脖子问，张宇航赶紧把他拽下来。 “从其他行省买来的，自己人知道就行，”楚明说。 “放心，绝不对外说。” 过了会，李志沧进门，一群人拱手弯腰表达尊敬之意。 他看着楚明有些心惊，他已经看不透眼前的年轻人了，“恍如隔世啊。” 只过去个把月，他却感觉像是有几年没见一般，对方的实力已经远胜于他。 第二百一十三章 御灵 聚会结束后，楚明独自离去，夜深人静的江面上，他踏着江面向下游地区赶去。 江面上漂着大量的凶兽警报器，他听闻下游位置的凶兽空间大多时间都没什么异常，每个月偶尔有两天发出警报，由林正刚解决。 江面上，一艘大型船只，像一座水上别墅般停留在江面上。 林正刚盘坐在顶部阳台甲板上，除了空间通道时而冒出几只凶兽需要去处理，大多时候都在江面上漂着。 “林叔，”楚明跳到木板上，盘坐在他对面。 林正刚点头，严肃的神情敛去，面色温和，“回来了。” 楚明先是聊了会江汉武大里的生活，而后说到沿海地区，关于龙书文率兵亲征的事情。 林正刚给他一块平板。 楚明愣了下，看着上面的战报，“合城死亡312万、下城死亡175万、宁城死亡…凶灾过后又是兵灾，武灾，真难啊。” 他摇头轻叹，“高估了武者的道德水准，倒也对，没有利益连普通人都喊不动，何况武者，还是打着剿灭叛贼的名号。” 接下来，他没有瞒着林正刚，把钟长来的事包括他在江汉府城搅动的各大势力都说了一遍，期间遇到一个叫白屠的人。 他心中是有些忐忑的，只不过今天在墓园所见有感。或许是那群死去的人给了他支持，让他把心中最暗面的想法和行为在长辈面前尽皆吐露。 林正刚抱着胸口，神情如常。 楚明语气低沉，“我曾看到集体暴力对个人暴力的压迫，对个人生命的践踏，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想爬到最高的位置，成为集体暴力的掌控者。 后来未曾想到，武者的个人暴力居然强大到能让集体暴力忌惮，到了江汉府城后… 我想起星球曾经的霸主恐龙，曾以绝对力量统治着这颗星球，千万年乃至亿年过后，恐龙灭亡，个体暴力时代从人类组织的建立后开始瓦解，运用集体暴力淘汰掉其他物种，没想到若干年后，人类也会成为恐龙一样的存在， 林叔，你说联邦未来会是怎样。” 林正刚摇头，“未来不是预测出来的，是创造出来的，不论是个人暴力也好，集体暴力也罢，改变现实需要力量， 想起来…曾听到不少人喊着平等和自由的口号，但他们连最基础的常识都欠缺，追求这些是需要去争权夺利的，而他们大多却唾弃权力和暴力，唯有这种，未来的失败是必然。 去变强吧。” “所以…您是支持我的?”楚明愕然抬头，在他的记忆中，林正刚的理念与他已有了冲突，他心里是不愿意与以往尊敬的长辈敌对上。 “以前我是武堂教头，教导学员以武报国是责任、是义务，理想中希望联邦有一天能如此，可理想和现实我拎得清， 现在我已经不是武堂总教头，我说的话不再对联邦负责，而是要对你的人生和未来负责，”林正刚说。 楚明鼻头发酸，低着脑袋沉默半晌，嘴角逐渐勾勒出狂气十足的笑容，猛然仰天，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哼嗯…嚯哈哈哈…” 力量随着他的心情发泄，江面波涛起伏，两岸山峰震荡，林中万鸟腾飞。 “我知道了，”楚明笑容收敛，身体蓦然放松下来，“对了林叔，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他把身后的金属箱打开，“之前意外截获到三株真药，我目前用不上，林叔你服用吧。” 花瓣上光晕流转，散发的花香光是闻着都让人气血值增加，其中蕴含的药力惊人。 林正刚手掌覆盖上去，洁白的真药消散于无形之中，在楚明惊异的目光中，真药化作透明的能量物质，朝他皮肤涌去，顺着后颈处涌入脊柱大龙。 他嘴唇微张，感受着身体的状况，“这是?” “人的脊柱其实是天然的储存器，把药性储存在你的骨髓之中，随着你突破身体极限，这股能量会逐渐释放出来，”林正刚解释道。 “这…”楚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等到他脊柱内填满真药的药性，彻底锁死在体内，林正刚将剩下的真药吸收。 两人继续谈论武道上的内容。 “开辟窍穴的根法我参悟了一段时间，发现对于不同人来说开辟窍穴的方式和方法不同，”林正刚说。 他见楚明眼里透露出恰如其分的愚蠢和求知欲，接着道：“我把自身所修行的御灵根法与开辟窍穴的根法相结合，”说完他运转根法，其窍穴之中似乎锁着一头头真灵般，各种凶兽镇于其中。 楚明心惊，这就是天才的领悟力?他都怀疑自身根法觉醒后，所给的悟性提升是不是骗他的，他眼中的茫然快溢出来了。 他体会到一个差别，林正刚说的是镇，而他的窍穴却是藏，两者有区别，像是他收录的原始真文目前没发现任何用途，而林正刚所镇压的真灵却用于加强他自身。 “御灵根法?我在网上没查到相关的，该不会是您…” 林正刚点头，“是我糅合象形拳所创，没有公开，根法意在御使万象…” 接着他把御灵根法的各个细节告诉楚明。 根法本身御灵的方式是修行其他象形拳，例如虎形、鹤形…将其一点点融入到这门根法当中，在他参悟阴阳开窍真功后，将御灵化作镇灵，从现实当中找到各种星球生物圈不存在的凶兽恶兽，镇于窍穴之内。 他的路自然不适合楚明，但以楚明的天赋，必然会得到很大的启发。 楚明打开相机，照着自己一脸蠢样，听了半天理解多少不知道，只会一句卧槽。 他脑海中传出回音。 ——狱山身听得如痴如醉，开始想办法消化新的根法。 他怀疑所谓的悟性提升是加给根法了，没有加给他。 ——阴阳开窍真功受到武道学识传承，将原始真文‘镇’纳入天门穴中。 他又看眼进度，目前身体开辟窍穴三十多，原始真文越多开辟速度越快，而林正刚在创出新的根法后，以‘镇’开辟窍穴，速度反超过他。 第二百一十四章 哀悼会 两人彻夜长谈，不知不觉天边已蒙蒙发亮。 “林叔，我要离开了，”楚明感慨道。 “嗯，狐帮背后有华山武大的人，相对要麻烦一些，其余都是江湖出身，”林正刚提醒。 “了解，”楚明推动磁场转动力量，向阳城飞机场飘去。 几大帮派背后都有第七大限以上的武道家，这些顶尖的武道家平常在其他行省探索，寻找机缘，创建的帮派则为他寻找大药，或者说帮派是他们的牟利机器而已。 制度外的武道家没有合法渠道，只能走黑路。想到这他又不禁感慨，林叔好像一直是用气血药剂修行，如果有药草供应，估计能在四十岁之前成为武道绝巅。 告别一行人，他启程回江汉府城，目前各地的武装力量都用于防守凶兽通道，野外凶兽没人清理，泛滥成灾，陆地运输除非有武道家护送，普通人是万不敢走的。 战机划破长空，一个小时不到，他便返程。 “楚明，我从交界地产出的古物里发现了新金属，”钟长来捏着一块绿铜合金，“还有伴随这种金属的能量，如若可以运用，能进一步提高天基粒子束的威力。” “天基粒子束?”楚明一脸茫然。 “和上次的天基电磁脉冲一样，”钟长来说。 楚明很想说，上次他也不理解啊! 算了，他不适合和科技人交流。 钟长来开始解释，“用气体放电产生粒子，再通过交变电磁场、同步加速器…让粒子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轰击出去…这种新型能量物质能省下很多不必要的步骤…” 楚明听的额疼，“所以难点是什么。” 钟长来取出一个晶体状的能量容器，里面有些许光亮，“这种能量物质以现有技术还造不出来，我从古文物里溢出的部分能量中捕捉到的。” 楚明感到熟悉，运转磁场转动能量，控制能量传入，两件古文物让他的火种进化，所能操控的物质更多。 “完美，”钟长来把充能后的容器扔给机器人，紧接着运来一车容器。 怎么成充电宝了。楚明脸色发黑，还是挨个帮他填充满能量物质。 钟长来让副体驾驶亚轨道飞行器，去卫星上更换相应设备。 楚明电话响起。 “老楚，人呢，不是说今天参加他老叔的葬礼，我花圈都准备好了，开席地点在哪，”刘霸军问。 · · · 与此同时，江汉武大学生会。 李青宇脸色青红交加，“让我去亲自邀请他?邀请一个从穷乡僻壤走出来的逆民?开什么玩笑，身为学生不服从学生会管理，这种不应该马上处理掉吗，不应该直接扣帽子毙掉吗。” 捏得发白的拳头霍然落下，木桌崩碎。 下属在一旁劝解，“是金老大的意思，要不再去和他商量一下?据说是楚明和秦路的关系还不错，搞那一套不好使。 金老大的意思是把他先归顺为自己人，请他出面澄清最近有关学生会的谣言，榨取完价值后再杀。” 李青宇呼吸急促，无奈地长出一口气，“算了，大局为重，他人在哪。” “刚从内区离开，去校外了。” · · · 接近郊区的江汉殡仪馆。 楚明领着林雨瞳到了，刘霸军说人还在路上。司机将车停靠在一边等候。 殡仪馆门口，几名身穿黑西服的小弟挨个检查身份。 两人穿着休闲服装引起几人注意，看门的人见到楚明健硕的身躯和迫人气势，不自觉往后退两步，问话时甚至不敢直视楚明的脸，他看向林雨瞳，“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林雨瞳表情微呆，“吃席的。” 说这么直白干嘛。楚明嘴角一抽，感觉看门的人眼光不太友善，“黑钢邀我过来，参加他叔叔的葬礼。” “邀请函呢?”看门的人问，“今天火葬场包场，闲杂人不能进。” 啪—— 旁边的人给了他一嘴巴子，“会不会说话，是一对一缅怀礼遇，什么包场，有点文化行吗。” 包场的小弟连忙求饶。 楚明感觉烟帮的人不太聪明，脑子有恙。 “少帮主的邀请函呢?”看门人问。 楚明准备调出聊天记录，前方忽然洒下大片阴影。 “老楚，我来了，”刘霸军扛着‘城门’走来，一众人下意识昂起头去看花圈顶部，“这玩意在里面烧还是外面烧。可给我累坏了。” 楚明轻叹一声，“现在讲究环保，全用电子花圈，纪念纪念得了。” “那不行，我得在门前烧做个榜样，”刘霸军松开手，花圈压在门上，通过门相当于通过花圈底部，“这个位置好，通向往生之路，让所有来缅怀的人有参与感。” “你们踏马是来找事的吧，”看门人抽出斧、剑、枪等武器。 刘霸军用手搓两下，花圈瞬间点着，如马戏团狮子跳的火圈。 “什么情况，”黑钢喊，他在屋子里都看见冲天的火光了。 楚明收起手机，原本要给看门人看聊天记录的，得，直接省了。 他有些无奈：“有点后悔带你来。” “这说的什么话，我这是为曾经的敌人献上敬意，我行得正，”刘霸军洋洋得意道，花圈燃烧的火光在他脸上闪烁着。 “赶紧灭火，”黑钢交代两句，和楚明三人面面相觑，气氛略有些尴尬。 楚明直接揭过刚才的事，“听说贵人长逝，特意来缅怀一番。” 黑钢脸色这才缓和，“是我招待不周，请进。” “火葬场是你家啊，还请进，不嫌晦气，不对，还真说不准，”刘霸军捏着锥子下巴嘟囔道。 黑钢的脸瞬间黑成煤球。 “他有唐氏综合症，不必管他，”楚明说。 黑钢冷哼一声，去招待其他人，让狗头军师领他们两人进去。 “老楚，他们只是办个葬礼，”刘霸军小声问。 “还要商讨如何对付黑鸦，”楚明说。 “黑鸦是谁?噢——”刘霸军奇怪，他突然想起三个人的面具都是黑色，只不过一直戴在头上，他自己都忘了，经过楚明提醒忽然想起来，黑鸦三人组可不就是他们三个。 “真是奇特的经历啊。”和敌人商讨如何对付自己，够奇怪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聚首 很快，参加葬礼的人陆陆续续到来，狐帮来的几人和楚明点头打招呼，紧跟着坐在不远处。 主政司、蝶帮…等人挨个入场。 楚明察觉到有几人没从正门进，从气息上判断实力极强，在暗门位置观察。 他突然感受到一阵敌意，仿佛给野狗盯上了。 扭头看去，发现是熟人，染着黑指甲的柳轻音跟着绮梦进入会场，散发敌意的人是她身旁的柳武。 柳武死死地盯着刘霸军。 楚明回忆一番，半年前他八段武者，柳武是第一大限武道家，半年后他已经是第三大限武道家，而柳武仍旧是第一大限。 不过，他们俩能有什么过节? 他瞟向刘霸军，意思不言而喻。 “他老婆很正点，前段时间我闲来无事，然后…”刘霸军一句话似乎透露了一切，他看到柳武愤恨的目光，用小拇指挖挖耳朵朝柳武弹去。 “你!”柳武运转根法想要动手。 柳轻音蛾眉微蹙，“别闹事。” 柳武忍了。 “你什么你，”刘霸军毫不在意他杀人般的目光，“你整天在外奔波，帮你照顾下老婆怎么了， 你老婆一个人，在外有好几个男人，几个男人体力全花她一个人身上，还没找她要钱，你这目光，着实让我等丁寒啊。” “放你娘的屁，颖儿不是那种人，”柳武满脸通红，冒着白烟。 “她不是但我是啊，专门帮你开发过，不用谢我， 你可能不清楚，她在背后说你是个没情调的东西，小爷随便从会所抓一个男人，光是一个器官都能用上数百种叫法，什么幽深的桃花源… 你除了会几个简陋粗俗的词语还会什么，没发现你老婆技术越来越好吗，不用感谢我的呀—— 白的、棕的、黑的、红的、紫的、还有我的都让你老婆体验了个遍，完成一带多路，和世界民族大团圆吖， 不过最厉害的还得是我，上次十几个男人，往来无白丁，你老婆体验过两遍都没有臣服，最后还得是靠我刘某人的擎天一柱来——” “我杀了你，杀了你呀，”柳武气得咳出一口血，抡起拳头朝他冲来。 刘霸军连鲨齿剑都懒得拔，闲庭漫步般挪动身子，“你这渣男，不知道女人生孩子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吗，我特意帮你扩宽了通道，避免难产啊。” “杀杀杀杀杀，”柳武状若疯魔，出拳毫无章法，连他最擅长的是指法都忘了。 刘霸军一脚蹬飞他，“不要介意她的过去嘛，男人，要大度一点啦。 还是说你不喜欢牙签搅大缸，金箍棒捣龙宫。” 绮梦一行人面色铁青，柳轻音瞪着楚明，似乎要给个说法。 他大概是脑子不清醒了，把刘霸军带到这种场合来。楚明感到头疼，“我困了。”他闭上眼睛假装没看见，好端端一场葬礼折腾成这副模样。 “你累了吗?”林雨瞳从始至终保持着一脸呆相。 “一夜没合眼啊，”楚明坐在椅子上，微微往后靠去，“嗯?你干嘛。” “我…担心你硌着…”林雨瞳调整下位置。 “算了，你们赢了，”楚明不忍她近二十斤的累赘继续增加，直起身子，冲刘霸军喊一声，让他退回来，接着运转根法修行消磨时间。 柳武被几人拉着去医院急救。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时不时低笑两声，绮梦几人的面色愈发难看。 “丑态，”门外又走进来一人，一袭白衣，眼角有着‘卍’字伤疤。 白屠进门后屋内异常安静，就连藏在暗处的几位也纷纷拧着眉头。 白屠冲暗处的几人轻嘲一声，双手背在身后，站那仿佛在巡视着什么。 黑钢快步走过来问，“钟少爷还没来吗。” “长来?他不来了，说让我替他向你问候一声，”楚明说。 钟长来还在鼓捣新物质能量，哪有心情来这。 黑钢神色难看，这是连他的面子都不给了? 楚明没理他，低声问刘霸军：“你在搅什么。” “我也没想到这么巧啊，这谁知道，我以为只有普通人里面有老实人，谁知道武者里面也有，他老婆很主动的，”刘霸军感慨。 “闭嘴吧，”楚明无语，跟着人流从黑诚棺材前经过，挨个念叨一番。 刘霸军路过，看到黑诚死前怒意攻心的脸，低着头拼命忍耐，差点笑出声来，其他人见他的姿态，神色怪异。 黑诚在老远看得窝火，狗头军师捏着山羊胡在一旁苦心劝道：“帮派内目前没有后盾，得和江汉武大那边达成合作关系，不然迟早被吞掉。” 黑诚压下怒气，不过他还得去求楚明几人，以此获得和江汉武大商谈的机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烟帮以往的仇家估摸着在筹备人手，随时都可能灭掉烟帮。 注目礼结束，黑魁望着周围坐着的一圈人，“各位，我们聚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找出杀死我弟弟的凶手，他们偷窃了各帮派财物，对部分资产存放点了如指掌，这三人必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很可能有一股势力盯上了荆汉行省这片地。” 下方议论纷纷。 白屠皱着眉头低喝，“没时间听你们扯鬼话，有没有罪犯的线索，没有的话直说，别耽误我时间。” 那天的贼人算计了他，让他体会到失手是什么个滋味，他发誓要找到那贼人，要亲眼看着那贼人的身体完成一次不净观。 不净观是佛宗修行的一种，看着一具尸体在荒郊野外冒尸水、腐烂、被食腐动物吃最终只剩一具白骨，让人认识到皮肉都是表象的一种净心修行，一个月尸体就会成为白骨，烟消云散。 黑魁连连点头，他知道白屠来历，即使给指着鼻子骂，却不敢有任何不敬。 “经过几家探讨，应该与青门有关，”他说。 “我看未必。”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众人警惕。 戴着一只眼罩的齐常远缓步走来，顾长渊跟在他身旁。 “你寄吧谁啊，”刘霸军开口，空气忽然静的可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心惊 齐常远神色不变，仿佛没听见一般。 顾长渊却是出手了，眼神一横，两颗铁胆脱手而出，速度飞快，如炮弹轰开空气，声势浩大，气浪一瞬间压近。 “唔?”刘霸军随手一拍，铁胆嗖地一下爆弹出去，轰飞屋顶，无数碎屑自上而下坠落。 齐常远眼神动容，竟是不自觉朝后退去一步。 不远处连白屠也不禁望来。 更不用提千手狐、绮梦、黑魁以及他们带来的人，皆是身子骨发紧，坐立不安，和这种级别的猛兽呆在一起，恐惧是人的本能。 “这…”黑钢瞪圆双眼。 楚明翘起大腿，“既来之，则安之。” 众人此刻才发觉一件更胆寒的事，刘霸军是楚明带来的，楚明的实力，只可能会更强。 齐常远立马抬起手臂制止顾长渊，“停手——” “既然来了，顺手安葬在这里吧，”楚明解释道。 周围人脑门直冒汗，原来这句话是这么解释的吗。 “正合我意，”刘霸军拔出鲨齿剑朝顾长渊脖子上抹去，在众人出神的目光中挥砍过去。 冷汗淋湿顾长渊后背，劲力割裂他额前白发。 刘霸军出手毫不留情，三月前受的那一击他今天便要还回去，十倍奉还。 关键时刻，一只刚劲有力的手掌平稳地捏住剑锋，手掌发力，鲨齿剑表面竟浮现出些许裂纹，如干涸的河床般丑陋、惊人。 “艹，”刘霸军舍剑暴退，落在楚明身边。 来人一袭青袍，一头黑色长发随风飘荡，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捏碎鲨齿剑，“管好你的人。” 青门龙尊，齐龙影。 不少人坐立不安，梗着脖子往里看，想知道自家帮派大佬来了没有。 “今天是为澄清误会、平息干戈而来，希望有不良心思的人不要自误，”齐龙影淡漠地俯视四周，最后将视线锁定在楚明身上。 楚明喝茶润下嘴唇，看也没看，“怎?连你这种小角色也敢对我说教?” 静，如死亡般寂静无声。 众人皆惊，柳轻音缓缓遮住嘴巴，像是完全不能理解这一幕，他是不认识齐龙影吗?称龙尊为小角色。 黑钢认为楚明在犯傻，以为有江汉武大做后盾，便肆无忌惮，如若眼前的男人真要杀他，在场几乎无人可以阻拦。 白屠饶有兴趣的看来，他居然看走眼了。 齐龙影眼神发寒，青筋从拳峰上凸起，“今日来，是担心有别有用心之人利用青门，让大家彼此敌对，从而产生不必要的死伤，但不意味着青门怕事，有些人担心祸从口出。 青门从来内陆的一天便没有称霸的心思，只想与大家合作。” 楚明捏着茶匙轻轻晃动，“敢派人潜入江汉武大，却不敢承认。都说做生意最讲究诚信，青门似乎一字不沾啊。” “青门为什么没有被抢，”千手狐说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齐龙影对众人解释，“当天晚上，青门所有高层都在帮派驻地内，都有不在场的证明，江汉府城劫掠一案明显是有其他势力在捣鬼，想要坐山观虎斗，因此没抢青门。” “青门当晚不是专门派人扮成劫匪偷袭青门驻地，莫非是做贼心虚?”千手狐问。 齐常远垂下脑袋，“我当时察觉到贼人的想法，才有此下策，如果各位不信，可以去青门驻地查看。” 楚明放下茶杯，“财产又不一定要存在青门，如果真有这么一伙贼人想引起各大势力攻伐，那为什么不去江汉武大的后勤库，而是来找我呢，是因为我曾经灭掉虎头帮吗。” “对啊，”黑钢得到狗头军师指点，连忙附和。 如今烟帮势微，很有可能被青门所取代，哪怕不是青门做的，也决不能让青门洗清嫌疑。 齐龙影眼神凝重，“这便是贼人的高明之处，灭掉和青门曾有过节的人，让诸位产生误会。” 青门是绝不可能背锅的，因为烟帮那批货是送往嵩山武大的，要不了多久，嵩山便会派遣高级教师来查探此事，一旦青门牵扯上丁点联系，都会有万劫不复之灾。 “无论你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各势力资产受损人员伤亡是事实，而青门却毫发无伤，难道雄辩可以掩盖事实吗，”楚明反问。 一群人又看向齐龙影，心里不免感到不平衡，所有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唯有青门安然无恙，下意识敌视他们。 齐龙影死死盯着楚明，这小子总在关键时刻乱引脏水，让他想立刻宰掉楚明，只是现在不能动手，不然会坐实青门和贼人有关，他淡然解释道：“青门远道而来，不存在与所有人为敌的动机，而贼人意图明显，肯定还会再出现，我相信只要解除误会，所有人齐心协力，必将抓到幕后元凶。” “和凶手合伙抓凶手，得抓到什么时候去啊，”楚明摇摇头，“青门是想借机取代烟帮入驻江汉府城吧，似乎…什么好事都被你们占去了，表面合谋抓贼，暗地里发展壮大。” 齐龙影差点没忍住要捏死他，这犊子他说一句顶一句，原本他确实有这个心思，甚至做好破财消灾的准备，只要能取代烟帮，以后都会回来的。 黑魁惊出一身汗，眼神躁动不安，表面说着帮大家抓贼，实则是冲着他烟帮来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齐龙影忍着怒气问。 楚明站起身，走到他对面，“有一点我想你该纠正一下，青门远道而来不会出现坐山观虎斗的事情，毕竟青门只是从沿海逃来的丧家之犬。” “你——”顾长渊气得竖起食指对着他。 楚明瞥他一眼，“武道家也会得老年健忘症吗，还是说，你连从过往的失败中汲取教训的能力都没有，还是你称之为轮回?” 刘霸军耸动肩膀，露出不怀好意的恶笑。 绮梦黑魁等人则因为楚明完全不怵龙尊齐龙影而动容，嘴唇不禁张开发出感慨声，当真是少年气性，初生牛犊不怕虎。 柳轻音感觉心跳得厉害，之前她对楚明的印象还停留在半年前。 第二百一十七章 最大的敌人 一番思绪挣扎无果后，柳轻音有些后悔，当年如果把楚明拉到她这边来就好了。她心脏在剧烈跳动同时有种担忧感。 一旁的黑钢都快哭出来了，烟帮最艰难的时候，居然是楚明站了出来，他之前还在想办法要陷害楚明，当真是猪狗不如，他偷偷抹两把眼泪。 刘霸军看到后又险些笑出声。心想他要是知道自己叔叔黑诚是楚明杀死的，还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打断烟帮的大腿，然后给他一副拐杖，关键这拐杖还没给到手，烟帮都开始感恩了。 齐龙影感觉气血堵塞，浑身气血流动不顺畅。这么多年来养尊处优，走到哪儿不是受人敬畏。 很久没人敢对他用这般挑衅的语气，还是一个刚成年的毛头小辈，看来，已经有人忘记他名号怎么来的了。 不过他仍旧得忍，不能出手，“青门与各位曾有些小摩擦，这很正常，只要青门能赔偿的定会尽量补偿。” “可以，补偿完以后青门撤出江汉府城，不再染指荆汉行省，”楚明说。 黑钢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烟帮就担心被趁虚而入，哪怕让些利益给其他帮派都行。 齐龙影运转根法，红蓝异色瞳愈发明显，身上似有龙吟，气势虚影凝聚出一条青龙盘在身后，青龙的竖瞳惟妙惟肖，仿若活过来一般。 他是真动怒了，被眼前的小子一而再地挑衅，哪怕他气性再大也积压不下了。 其余帮派高层都在看戏，因为楚明说的是他们心声，他们巴不得青门滚出江汉府城。 白屠倒想看看楚明究竟有何底气敢与齐龙影针锋相对，如若看得过眼，收来做个门下佛众也不错。 齐龙影收起气势，撤掉根法，背后龙影消散，众人刚松一口气，忽然—— 他五指勾爪擒向楚明脖颈，快若闪电，声若惊雷。 楚明运转根法狱山身，暗红色光晕笼罩在体外，他一记极速炮拳轰出。 拳爪交接，音爆声化作实质波浪荡开，屋内桌椅震荡，离得近的直接粉碎，人群退避。 气浪吹起两人发丝，齐龙影眼神由惊愕到阴沉，几度变化。他一开始只想给楚明一个教训，不想杀掉对方，没想到对方居然接住了他的攻击。 挡…挡住了?其他人神色大变。 柳轻音躲在绮梦身后，嘴巴张得老大，周围的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柳轻音比其他人更震惊，因为她是看着楚明一步步崛起，发生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让她难以释怀。 黑钢更是下巴都快震掉了，他和狗头军师互看一眼。他们曾想算计这种人?真是够蠢的? 内堂，感应着外面状况的两人纷纷抬头，相望无言。 蝶帮的幕后人刘雨潇调整下蝴蝶发带的位置，担心头发乱掉一般，“他师承于谁?” 叶苍玄捻着鲶鱼长须，闭目沉思，“不清楚。” 齐常远面色大变，齐龙影即便没有运转根法，也仍旧强得可怕，怎会这样被轻易挡下，况且楚明才多大，这世道是怎么了，天才已经不值钱了吗。 白屠眸光闪烁，他感受颇为清楚，和刘霸军不同，楚明虽说只是第三大限，但是根基十分扎实、浑厚，不像刘霸军那般漂浮不定，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水晃荡。 他甚至怀疑楚明还修了其他根法，他对楚明越来越感兴趣，唯有如此出色之人，才能够成为他的佛众。 楚明摇头轻叹：“你的年龄比他还高上一辈，却有更胜一筹的愚蠢。也对，人刚出生时本就是无知的，但愚蠢不是，你的愚蠢，是你后天修来的最大成果。” 齐龙影压低眼皮，“你果真是不想走出这间屋子了?” “本应在远处俯视你的我，却不得不和你站在同样的大地上，要说感到被侮辱的，应该是我才对，”楚明平淡开口。 “等下，我有个问题，”顾长渊插嘴。 众人望去，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以你的实力灭掉虎头帮绰绰有余，为何要用引爆军火库的方式，”顾长渊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当时青门因为这件事和楚明结了仇，而当时都在传楚明以智取灭掉虎头帮的，如今一看，传闻竟显得诡异。 远处，刘霸军悄悄退到墙边，心中直感不妙，几人身份若是戳穿，在座的可就全是敌人了，更不用谈把脏水泼给青门。 其他人倒想听听楚明的回答，很多人都没仔细想过这件事，今天一提忽然警觉起来。 “因为虎头帮里有几人实力很强，今天却没看见他们跟你一起过来，是怕生吗?”楚明反问。 齐常远知道他意指林先生三人，却不敢承认，当日晚，林先生三人去劫烟帮的货。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劫，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必然是林先生背后的人出手了，看来林先生同样不简单。他瞬间脑补了一箩筐的前因后果。 顾长渊不敢多言，生怕说漏嘴让人知道青门和林先生三人有过多接触。 “想用障眼法混淆视听?你青门不该把那几人拉出来给大家见见吗，”楚明不屑道。 众人目光凝聚，齐常远如芒在背，“虎头帮只是青门旗下一个帮派，青门没有过多干涉。” 刘霸军提起的心缓缓放下，一想到他们另一个身份，又释然了。 其他人明显不信，齐常远只能硬着头皮说，“青门没有其他心思，只想和气生财，我听说交界地一直为江汉武大牢牢把控。” 他开始转移矛盾，一旁主政司的代表也不禁点头。 江汉武大势力强，要不是主政司属于京都认定的官方机构，动主政司相当于造反，江汉府城早就成江汉武大的天下了。 当前再怎么掰扯都是小打小闹，最大的敌人还是江汉武大。无他，江汉武大势力愈发强盛，挤压得他们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内堂两人给绮梦和千手狐发消息，“烟帮已经没有价值，该抛弃了。” 两人意会，“龙尊，可以谈，但是日后若从交界地获取资源…” “先填补各位空缺，剩下的再细分，”齐常远立马说道。 “可。” 黑钢面色惨白，终究是保不住现在的位置。 楚明则是思索着要不要再加一把火。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冒犯的代价 烟帮一系的人面如死灰，他们开葬礼不是为了搞什么哀悼仪式，而是想联合其他势力摁死青门，果不其然失败了。 合作要的是双方实力平等，不然的话叫救助、扶贫。 主政司最终看中的还是齐龙影的实力，只要青门听话，能加强主政司一脉的实力，主政司划一片地方给他们也不是不行，这片地方正好从烟帮这里取。 刘霸军看到烟帮一系的人难受，心里十分畅快，在座的人在他看来都是潜在敌人，无论谁难受他都开心。 前段时间被黑钢算计，要不是楚明拦着，他早在突破第五大限时杀上门去了，如今烟帮覆灭在即，让他也是不禁感叹。 楚明正琢磨交界地到底有何神异，一群提到交界地立马变得和气生财，他怜悯地看一眼烟帮的方向，烟帮要不了多久，便会在大夏联邦内彻底除名。 黑魁面色惨白，靠着墙缓缓落下，黑钢同样看出不对劲来，很多熟人眼里不再有以往的热切、笑容，有的只剩冷漠，冰寒至极的冷漠。 齐龙影正在和主政司的人洽谈，猛然大喝一声：“你敢!!!” 楚明悍然出手，迅雷不及掩耳，一记正拳轰中顾长渊额头，破碎的骨头渣、脑酱花、血液印在后方墙壁。 眼前一片血色的人下意识发出惊叫声，哭嚎着跑开。 全场震惊，谁都没想到楚明敢在众人都谈判完后猛地动手，他是真不要命了吗。 就连顾长渊本人都没想到，齐龙影就在不远处和主政司的人交谈，楚明居然敢动手，等他反应过来时，神经末梢已成一地碎屑。 齐常远摘掉一只眼罩，看着顾长渊的尸体双手激动到颤抖，他颤颤巍巍弯下腰想要聚拢尸体碎块一般。 “你他妈找死，”齐龙影头发倒竖，浑身气势骇人无比，根法凝聚出的青龙张嘴怒啸。 “怎么?是担心江汉武大找不到动手的权柄，”楚明站在原地，完全不闪躲。 硕大的拳头停在他不远处，气流吹倒屋内所有桌子椅子，连黑诚棺材板一起掀翻，不少人尖叫着往外跑。 齐龙影牙齿快咬出血来，他知道现在不能轻易动手，否则江汉武大有了借口，无需顾忌主政司，他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楚明观摩拳峰，没有染上脏污，他捋捋袖子，淡然开口：“冒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齐龙影，你说呢。” 齐龙影心中憋屈，被一个小辈直呼全名，他还不能动手，他一甩手臂，郁着脸收起根法。 龙尊真退缩了，小一辈的人不能理解，只觉着不可思议，却又不敢议论，生怕引起齐龙影不满。 老一辈都清楚他是为了未来在隐忍，哪怕被小辈踩在脸上，也不得不忍着，众人心中唏嘘不已。 白屠嘴角含笑，猎物越来越有趣了，也只有驯服如此高傲之人，他才能感到乐趣。 “今天就到这吧，”楚明领着两人离去。 刚跨过门槛，主政司的代表眼神荫翳，语气发冷：“江汉府城有江汉府城的规则，别以为江汉武大能一直护着你。” 楚明侧脸望来，扫视周围，“所谓规则，是为了你们这些没有规则便无法生存下去的人而准备的。 而乌合之众，也只会拿着属于乌合之众的眼光和标准去衡量别人，得出一个属于乌合之众的结论。” 众人反应过来时，楚明等人已经离开。 齐常远一锤大腿，“欺人太甚!” 其他人面色也不好看，被指着鼻子骂还不能反驳。 黑魁悄悄拉着黑钢离场，他面色焦急，“去联系他，只要有江汉武大背书…” 厅堂内，主政司代表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等进入交界地，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 · · “老楚，”刘霸军开口，心中似乎有疑问。 “怎么了?”楚明问。 “没什么，”刘霸军总觉得他变了不少，又好像没什么变化，更遵循本心的感觉。 他侧过脑袋，准备问问林雨瞳的看法，见她满眼冒星星的模样，顿时打消这一念头，没有打扰她。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交界地，”刘霸军有点迫不及待，几大帮派随便一点收获就抵得上他多年苦修，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回去再问。” 两人闲聊着回到江汉武大。 刘霸军望望周围，“怎么这么多人看我，难道是我今天打扮比较帅?当瓢虫还得付钱，当海王倒是不用了。” “你还是去霍霍会所吧，”楚明无语。 “霍霍说错了，我这叫救助失足妇女，一小时上百块呢，江汉府城的工厂一小时连二十块都没有，这不最近发了笔横财，想带动其他产业的人一起发财，那叫什么…先负带后负，”刘霸军自豪道。 “你学得还挺快，”楚明嘴角一抽。 “那可不，你都说了我们现在是学生身份，得有文化，”刘霸军甩锅给他。 “我他么可没教你用在这种地方，”楚明在学校走过一段路，发现有不少人敬畏地望着他们，只不过站得很远。 “楚明，班长，林同学，”老远处，身材极不匀称的陈逸飞带着李青宇走来。 楚明蓦然回头，“有事?” 陈逸飞脑海中出现网络视频上的一幕，害怕地往后退两步。 李青宇鼓着一口气，“学生会想邀请两位去坐坐。” “没兴趣，”刘霸军说。 李青宇面色燥红，忍着不爽道：“这是内区的意思。” “什么内区外区——”刘霸军话没说完，楚明动手了。 李青宇面色剧变，他连楚明动作都看不清楚，对方一只手以及从他下巴处划过一圈。接着，食指从下巴处切开的口子伸进去，和大拇指一捏，一拽，一扔。 他变成满脸血色肌肉外露，披着黑色头发的血鬼，脸皮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楚明甩净手上的鲜血，踩着地上的脸皮从他身边经过，“江汉武大不允许学生互残，可你要知道，踩过一只蝼蚁而不碾死它，这力道，有时候是很难控制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学生会瓦解 “啊!”李青宇疼得仰天大叫，面若恶鬼，他的脸皮被当众撕下踩在地上，物理意义上的。 楚明那蔑视的神色，淡漠的神情，不经意间的碾压，肉体所承受的痛苦远小于对他自尊心造成的伤害。 刘霸军笑了，跟着踩在前方的肉皮上，接着原地旋转，“你老母的你每天打理这张脸花费多长时间，这么滑嫩。” 血液模糊李青宇双眼，他吼叫着扑来，刘霸军微微侧身躲开，随后一脚蹬翻他，死死踩在地上，“去把内区的人叫出来，不然学生会今天就给爷解散。” 陈逸飞二话没说跑掉了。 围观的学生看热闹不嫌事大，不但看得津津有味，还议论道：“在黑帮一拳打死的人比李青宇要强不少，看来还是留手了。” “校规在那，哪真能杀人啊。” “要我就杀了，早看他不爽了。” “狠人啊，太狠了，用撕帘手把脸皮硬生生拽掉的，我看着都疼。” 楚明听到周围学生的议论，心中起疑，拿出手机搜索，还真看到相关视频，他一拳轰爆顾长渊脑袋的视频。 看角度多半是烟帮的人拍摄的，是想要继续拱火?想看江汉武大和主政司对上，然后夹缝生存，他搞不清烟帮的意思，毕竟将死之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刘霸军踩着李青宇脑袋，在地上碾几下，“你这狗种，整天自以为高人一等，自我感觉良好，喜欢自以为是地评判别人，以为你在开学那天说的话没人听见，老子忍你很久了。” “老楚，听说主政司那帮货色和学生会有勾结，要不宰了乐呵乐呵，”刘霸军说。 “随你，我对杀戮不感兴趣，”楚明说。 “住手，”远处传来一声大喝，风声跟着被震动。 金浩宣带着上百人赶来，急停在楚明不远处，耳垂上的金色坠饰叮当作响。 “金老大，”李青宇抬起头，面容可怖，血淋淋的根本看不清，一张嘴，血丝顺着牙齿溢下来更悚人了。 金浩宣愤然，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楚明，眼睛里有危险的光芒闪烁，“楚明，你这是在拒绝我的好意吗。” 楚明皱着眉头，疑惑地问：“什么时候萤虫也能对皓月发起邀请，莫非你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蠢狗，话真多，”刘霸军朝着金浩宣冲去，他鲨齿剑之前爆碎，不过并不影响他的实力发挥。 “保护老大，”金浩宣旁边的平头男喊。 一帮人交错环在金浩宣面前挡住刘霸军去路。 “不用留手，”楚明提醒一句。 林雨瞳愣愣点头，抽出剑刃，刺眼银光洒落，“好。” 周围学生赶紧拿出手机拍摄，三月前教学楼下的大战不少人只顾着吃瓜，没有录制下来，事后觉得十分可惜。 楚明发送完消息后关掉手机。 另一边教学楼上，秦路和辰天南站在反光镜前，默默俯瞰下方乱斗。 秦路看一眼楚明发来的消息——可能会死人。 辰天南摇头叹息，“金浩宣他们也是学校花资源培养的，可惜啊，养成了白眼狼，现在看着他们将死，心里真不是滋味。” 秦路双手背在身后，“修武先修心，心不正，路就歪了。” 两人似乎已经笃定胜局，就凭楚明在葬礼上的表现，哪怕现在还不是齐龙影等人的对手，对付金浩宣这群人绰绰有余。 刘霸军一路狂冲，挡在他面前的人群如柳絮般杂乱地飞向天空，金浩宣神情紧张，手搭在刀柄上，一抹寒光缓缓浮现。 楚明在人堆中漫步，拳头轻轻落下，一具缩头尸体插在原地，双脚深陷进草地里。 “老楚，别插手我跟他的战斗，我要狠狠暴揍他一顿，你帮我干掉其他人，别来打扰我，”刘霸军喊。 楚明打个哈欠，连根法都懒得运转，随意几拳砸下去，死伤一大片。 大多数人都是第三大限，没有人能抗住他一拳。 不远处，学生们惊呼，没记错的话楚明入学时还没步入武道家，这是打激素了?这么离谱? 不少女学生非但没有给惨烈的尸体吓退，反而把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说着让人眼燥的话助威。 一百二十多号人一个照面只剩九十多人，不少人面露惧意，止住脚步，牙齿打颤，“他他…是魔鬼吗。” 金浩宣冲前方使出一记拔刀斩，一道刺眼白光闪烁，将眼前景象一分为二。 刘霸军两手空空，不敢硬碰，下蹲身体，一发上勾拳蓄势待发，拳峰上的劲力如海浪般层层交叠，威力增加数倍。 金浩宣膝盖前顶格挡，巨力席卷他膝盖各处，疼得他冷哼一声。 刘霸军一拳接着一拳，不知疲倦般地挥出，气浪席卷，吹得树木簌簌作响，教学楼的玻璃震动不停。 同为第五大限，金浩宣一身功夫都在刀刃上，他连忙挥刀抵挡，刀刃上火光乍现，刘霸军的拳头在根法加持下，已经硬到硬刚刀锋的程度。 在高阶武道家里，用兵器的愈来愈少，因为现有的科技无法造出配得上高阶武道家的兵器。 楚明看得犯困，三月前他估计还有兴趣看看，现在完全是看菜鸡互啄。 林雨瞳按照楚明所说，没有留手，冲进人群中如砍瓜切菜一般，残肢乱舞，洒满草地，温热的鲜血散落在她呆呆的脸上。 有人逃跑，有人逃跑无望拼死抵抗，敌人群体中乱成一锅。 金浩宣见还没有老师来阻止这一切，怎能不知他已经学校被放弃，他和刘霸军打得难舍难分，此时却已经失去斗志。 楚明见他脸上露出恍然神色，不禁摇头，金浩宣此人有点脑子，但是格局小了。 教学楼上，秦路看到鲜血染遍大地的景象，心有不忍，“校长，学生会已经瓦解，要不…” 辰天南低头看着油亮的皮鞋，“这是校董会的意思，是钟家的意思。” 秦路点点头不再说话，当时老师和江汉武大校董会联手有过约定，孔系门生只负责教学，传授武道，其余由校董会监管。 第二百二十章 没有痛苦 满地碎肉与残骨，林雨瞳面无表情，不断挥剑，血液淋在身上像是毫无知觉，她没有思考，只是斩断眼前的一切。 很快场中央只剩她一人站着，不少学生对上她毫无灵气的呆愣眼神，纷纷后退，在她的眼中所有物件都没有区别，无论是死是活，一种极致的淡漠，让人心惊胆颤。 “回来吧，”楚明喊一声。 林雨瞳跑两步，一条腿忽然发软，用不上力，她栽下去撑着地面，眼里一阵茫然。 楚明眼角微抬，走过去查看，发现她腿弯处有刀刃刺穿痕迹，“你不疼吗?” 林雨瞳抬起可爱的小脑袋晃了晃，如果不是脸上有血迹残留，大概会更诱人。 感受不到疼痛?真是奇怪的体质。楚明心中起疑，第一次对林雨瞳身世有了好奇心。 他拔掉林雨瞳腿上的断刃，推动磁场能量帮她加速细胞重组治愈伤口。 林雨瞳小腿温热，损伤位置极速凝固，腿慢慢用得上力气，她试图尝试站起来被楚明阻止，“别动，还没完全愈合。” 她顺从地把脑袋靠在楚明胸前，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我艹，老子在打生打死你们在风花雪月是吧，”刘霸军怪叫一声。 “不是你自己选的吗，”楚明平静地吐槽一句，扭头想问林雨瞳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一想到她对疼痛没有知觉又放弃了。附近人多，等回去后再查看。 刘霸军逐渐占据上风，压着金浩宣打，一拳迫中他下颚，人影在空中旋转十几圈落地，刘霸军乘胜追击。 “够了!”有人喊。 刘霸军不管不顾，高抬腿用力猛踏，要踩碎金浩宣脑袋。 “你赢了，别杀我，位置让给你，”金浩宣仓促求饶，可惜脑袋上方悬着的大鞋子毫不留情落下。 “我让你停手你聋了吗，”主政司代表无可奈何，他祈求似的看向白屠。 两人不知何时进入江汉武大，来到现场阻止。 刘霸军挑衅地笑一笑，一脚落下，金浩宣七窍喷血，彻底昏迷过去。 眼看刘霸军下一脚要踩上去。 “不想死的话闪一边去，”白屠淡漠开口，身上冒着浓郁的金光，似乎笃定了他会停手。 “呵呵，傻比，”刘霸军猛跺一脚，金浩宣眼珠子喷出去，在地上滚落半米远，扯断眼球上的神经连线后飞出几十米远，落在白屠脚下。 “金浩宣…死了!”旁观的学生惊呼。 “死得好啊。” “可是，校规不允许杀人吧。” “学生会就是个狗驴，不算人。” · · · 被一个弱者挑衅，这是他不容许的事情。白屠眯起眼睛，身上杀气四溢，金色的佛光中出现些许血红，他二话没说动手了，磅礴的气势压向刘霸军。 人群之中，数道人影穿出，联手挡住白屠。 “是学校的教师?”有人惊呼。 “他们一直在看?”有学生感觉胆寒。 也就是说金浩宣等人的死是学校默许的吗，难怪杀得这么惨烈，学校管理方迟迟不来人。 “学生会犯了众怒啊，”有人小声议论，不敢大声喧哗。 “死的好，就该这么杀，就得这么杀啊!”有个别社会达尔文主义狂热者欢呼，只要够强他们就遵从，信仰力量，在武者社会个体力量永远比团队分工更受人看重。 几名中年教师同时出手，拦住白屠，带着威胁的口吻道：“你要插手江汉武大内部的事吗。” 白屠一挥手臂扫开几位教师，“这星空下还没有我白屠插手不了的事。” 他右臂拉伸，拳头冒起金芒，拳风碾过四周，花草树木死死压在地上，周围看戏的学生止不住后退。 刘霸军面前的大地崩出黑色裂缝，他脸色狂变，一股杀意死死锁定在他身上，无法避开。 一只缠绕着莹白光芒的拳头迎上去，拳头未曾接触，两只拳头中间的空间发生剧烈爆炸，能量轰击在一起后疯狂向外宣泄。 “你要挡我?”白屠问。 秦路轻描淡写震开他，“江汉武大有内部的规则，哪怕是嵩山的住持来也同样要遵守。” “你不担心自己所作所为，给江汉武大甚至孔系一脉招来灭顶之灾吗，”白屠愤声喊道，他接连运转起五门根法，身后有金刚怒目的金色虚影产生，有五米高，压迫感极强，让不少人感到胸闷得喘不过气来。 刘霸军心中没底，眼前这个b突破第六大限也就算了，居然还兼修一大堆根法，底蕴强劲十足，比他上次交手时压迫感不知强了多少倍。“艹他老母的，一个个都是怪物。” 白屠缓步朝前踏去，每往前踏进一步，蕴含劲力的气浪便震得众人倒退几步，气血激荡让人心情难平。 秦路寻思要不要喊其他师兄来，嵩山武大这一代新星强横至极，他比白屠境界高，但是白屠接连运转几门根法后实力更强，连他也只能保证百招不落败。 白屠面容冷肃，使出金刚拳秘法，拳头周围景象掩盖在金色光晕之下，威力可怖。 拳落，光芒乍现，波形能量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在虚空中掀起惊涛骇浪，附近草地掀开。 拳停，地面布满裂痕，大地颤动不止，宛若地震前兆，附近的高楼在扭曲的景象中晃荡。 白屠眼神突变，结实的手掌拦在他拳峰前，楚明右拳前抵，林雨瞳还坐在他左臂上，发丝缓缓垂落。 “不要自误，我今天必杀他，”白屠寒声道，背后的佛像怒目圆瞪。 楚明语气淡漠，“退下。” “找死，”白屠再度运转两门根法加持在身，力量暴增。 一金一红两道光芒碰撞在一起，两人拳峰之间出现白色音障，随着拳头向前用力，白色音障扩大。 音障破碎，靠得较近的学生耳膜生疼，能量激荡爆开的光芒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睛，宛若小型核爆炸。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楚明背后蔓延出的根须收回，五百条血色游龙加持在身上，血色光芒激增，拳头顶着压缩到极致的空气往前推。 第二百二十一章 退下 白屠运转第十门根法——枯荣禅真功，身上冒出黑白二气，转化阴阳般削弱楚明的力量增强自身。 楚明气血深厚，几乎不受影响，两人对碰一拳，拳头前来不及逃逸的空气压缩数百倍，温度骤然升高数千度，打到空气发生电离，散射出紫色和淡蓝色电光，打得地面焦黑，声势惧人。 白屠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一流武大，能出现这种人物，正因如此，他要强势镇压对方，他继续运转剩下的几门根法——神足经、罗汉伏魔功… 楚明把左臂挪开一点，“往旁边靠一点。” “哦，”林雨瞳从他胸膛上起身，坐在他臂弯上。 白屠镇魔拳挥来，力量比刚才还强数倍，他所修的根法并非没有联系，越往后运转的根法威力越强。 然而拳头在楚明身前戛然而止。 楚明拿出证件展开，面色肃穆，“巡夜人楚明，以大夏联邦的名义，退下!” 白屠堪堪止住拳头，憋屈万分，面色紫青，如果有巡夜人的证件在，他还真不敢下死手，否则就是叛乱。 前段时间龙书文才出兵剿灭叛党青城武大… 龙书文能杀穿沿海地区，同样有实力剿灭嵩山武大，更何况燕京那边早怀疑阳洛神都和嵩山武大密谋。 燕京方只是找不到出兵理由，若是强行出兵，其他几所武大出于唇亡齿寒的考虑不会坐视不管。 但若是他在这里杀掉楚明，给了燕京方面足够的理由，又是另一回事了。 “让你退下你聋了吗?”刘霸军眼见一个小黑册子镇住白屠，心中惊讶之余，又有其他心思活络起来。 白屠面有不甘，阴狠的情绪收敛起来，他知道现在再愤怒也没用。 现在人多眼杂，他不能随意出手，等晚点找机会私下里收拾他，到时候打断他手脚跪在佛像之前诵大悲咒。 白屠二话没说，恨然离去，主政司代表耳朵还在流血，音爆震裂了他耳膜，但他不敢犹豫，赶紧跟上。楚明居然是巡夜人，这事可不得了，整个江汉府城都要地震了，他得赶紧回去把这件事禀告给刘云飞。 秦路早有预料，因为他查到楚明和林正刚关系密切，而林正刚前段时间晋升武道绝巅后，选择成为巡夜人一系，楚明必然有巡夜人的身份保护。 远处学生缓过劲来，见到巡夜人证件不敢相信，抹抹眼睛，很多人都觉得巡夜人执剑人都是传说，除了燕京，其他地方的人很难获得此种身份。 辰天南本来在远处找机会出来制止，随后惊愕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他在心里掰着指头算了会，实在想不通，楚明满打满算才十九岁，白屠三十出头… 两人之间相差十年，白屠若是实力不增长，楚明要不了五年说不定就超过他了，不过看白屠的模样仍旧留有余力。 他算了一笔账，有江汉武大投注资源培养，楚明最多三年就能和白屠抗衡，夏中地区的武道会也能稳稳占据第二的位置，而且白屠七年后便不能参加，意味着楚明能雄霸青年组武道会十几年，这… 在他算账的时候，白屠已经冷着脸离开，自从来到江汉府城，他连续吃瘪两次，一次是因为大意被贼人设计干扰，另一次是因为忌惮。 他在心里发誓，迟早有一天他会超越龙书文，不再受到束缚。 主政司的代表开口，“白先生，到时候在交界地，我们安排强者，设计伏杀他，那里就算死了也能甩给凶兽。” 白屠听到这面色稍微缓和，“可以，尽量废掉他，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他明面上不属于江汉府城势力，只能在外面干看着，反正江汉武大的人绝不会同意他进去，他也清楚这点。 秦路维护现场秩序，指挥相应人员收拾现场，驱散看戏的学生。 辰天南和几名教师在前面帮忙开道，挤开围观的学生群体，楚明三人跟着他去教学楼商谈。 路上，一众学生看着楚明眼睛有点发酸，他做了大多数人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进入江汉武大时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受到学生会打压。 由于学生会未干扰到校方利益，甚至主动买通一些老师，很长一段时间没人管制，越做越过分，让一些学生深受其害。 林雨瞳全程不吭声，安安静静坐在楚明臂弯上，望着周围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心里一阵迷惑。 部分学生已经在上传视频，他们都很清楚，今天过后，整个江汉武大要变天了。 三人跟着辰天南进教学楼后，学生们开始讨论：“话说楚明以后会不会建立一个类似于学生会的组织?” “别吧，那不是送走一个皇帝又来一个更强的皇帝。” “估计不会，楚明从入学开始就没顾着拉帮结派。” “是不是看不上?” “草，还真有可能，这么一想有点打击人啊。” “没办法，谁叫别人实力强呢，走，努力修行去。” 陈逸飞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后悔之余长叹一声，开学时他自认和楚明关系处得还不错，后来他加入学生会，两人便不再怎么交谈，他有时甚至刻意避开，现在悔恨也来不及。 · · · 校长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内，楚明专门要的一间静室，他手掌隔着一段距离，推动磁场能量，扫描林雨瞳身体，看还有没有受伤未处理的地方。 他注意到腹部的一处暗伤，断裂的肋骨扎进肉里，甚至是愈合后又生长了几天的模样，在往肉里长，而林雨瞳却完全未曾感觉到这刺痛。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被人用钝器击打过，”楚明问。 “好像是…那天晚上，”林雨瞳说起他们去劫货的那天。 楚明无言，掀开她衣角，四指刺进血肉里把扭曲的肋骨矫正，推动磁场转动能量辅助血肉生长。 林雨瞳全程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呆呆地看着。 楚明接着检查她身体其他部位，把伤口修复，“好了。” “你们在做什么?”略带寒意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投诚 “姐?”楚明刚还疑惑谁来了。 楚瑾瑜垮着脸走进来，抱着双臂坐在他俩对面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楚明关上门，继续帮林雨瞳检查身体，他注意到林雨瞳的骨关节有一根刺，往肉里斜着生长了有一段时间，他顺势处理掉。 林雨瞳本身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觉得腿部更能用上力。 “好了，”楚明盖上她裤腿，把外套披在她身上，遮住她满身血迹。 他这才发现，林雨瞳竟靠在他身边睡着了，平稳的呼吸声中透露着浓浓的信任。 楚明没有吵醒她，横抱起来，去一旁校长办公室开会。 “我送她回去，”楚瑾瑜看不下去了，伸手要带走她，她寒着脸要抓走沉睡中的林雨瞳，眼中妒火燃烧。 睡梦中的林雨瞳眉毛微耸，手下意识抓住楚明内衫，潜意识往里靠近一些。 楚明推动磁场能量，屏蔽掉她耳边的声音波动，他无喜无悲地开口，“连愤怒和厌恶都如此浅薄，也难怪会被情绪左右，看不见真相，还是说你把这种浅薄称之为感性和细腻。” 他说完，越过楚瑾瑜离开。 楚瑾瑜立在原地，怒火中烧，楚明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口吻和她说话，她感觉曾经触手可及的东西在脱离掌握。 她皮肤表面浮现出白色纹路，慢慢地遍布全身，气血值疯狂拔高，因为强烈的精神刺激，武骨在进行第二次灵性增长。 她硬生生破开武道家第一大限，气血值不停增加着。 她回忆起楚明小时候，同样是一副冷淡和不屑与同龄人玩耍，包括她，后来经常被她压着欺负才老实点。 直到父亲离世，楚明收敛性格，她都快忘记楚明小时候有多可恶了，果然，这屑弟弟就该跟小时候一样，打到服，然后拴在身边。 想到这她修炼动力十足，气哼哼地跑回练功室修行，心里发誓未来某一天要揍到楚明生活不能自理。 · · · 校长办公室内。 刘霸军刷着手机，捏着锥子下巴发出疑惑的声音，“我排名怎么还没上升。” “上升什么?”楚明正好推开门。 “投票排行榜啊，”刘霸军递给他看。 有人把楚明战斗时的照片作为贴图发上去，投票人数骤增，稳居已经第一，刘霸军上升到第五以后没有变化。 “无聊。” 辰天南在电脑桌前打印好文件，纸张用的还是特制的，韧性强，对温度和湿度都有一定抗性。 “楚同学，麻烦你为学校除掉一大祸患，学生会尾大不掉让我烦恼了多年啊，”辰天南笑着说，客气的模样让人受宠若惊，让人完全找不到厌恶的地方。 楚明腹诽，并没有把他说的话当真，以学校的力量想除早除了，多半是统一不了意见，下不定决心，优柔寡断，一边想让学生会卖命一边担心学生会发展起来后开始不受限制。 辰天南说的的确是真话，只不过他只说了一半。 楚明含着微笑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静等他透露交界地的事情。 辰天南摊开文件，上面彩印出一副地图，“交界地还未探索完全，目前已知的是这片地区拥有丰富资源，怀疑是另一片空间断裂所造成，这片交界地相对于其他行省地区的交界地较为安全。” “怎么说?” “目前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死亡率，”辰天南解释。 楚明和刘霸军两人无语，管这叫较为安全? “你们不用担心，这个死亡比率是包含了武道家之下的武者，越是强大的武道家死亡率近乎为零，”辰天南宽慰道，他指着地图上重点做标记的区域说。 “这片弥漫浓雾的地带不要靠近，进去的人没有再出来过，这里是六星草密集区域，这里是繁灵根树林… 学校的目标是通过实验，培养出可在星球上种植的灵药，然后进行工业化生产，大规模的种植…” 楚明听得直点头，学校和帮派那种纯暴力机构不同，有专门的科研区域。 因此也不会强迫学生拿到手的资源分出来，只是让学生在开拓交界地地图时把信息传递回来，学校会派人和开采队伍去对应区域采集。 楚明应下，“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 · · 离开办公室后，学校特意在内区为三人安排了一处庄园，不需要再去挤宿舍，虽然他的宿舍还挺宽敞的就是了。 庄园大门上缠绕着翠绿的爬山虎，不是上了年代的原因，而是特意种上的，毕竟武者不靠围栏和大门拦住小偷，很多都是摆设，增加意境用的。 庄园内花丛如打翻的调色盘，颜色各异的花种植在一起，不远处喷泉亭亭而立，水池中游鱼窜动，搅碎水面倒映的蓝天白云。 十几栋古亭楼阁屹立在不远处，三人各自找一间住下。 楚明盘坐在屋中，运转狱山身吐纳宇宙能量，背后的血色游龙再次增加一条，血色游龙从后背伸到前方，融了御灵真功后，他发觉血色游龙的某种渴望又增强了。 他看眼学分，上次买明力境秘法花光了，等有时间还需要去做任务，换取几门根法试试看。 他有多门根法加持，再加上原初之血，杀掉齐龙影不成问题，只是齐龙影并非一人，他现在和主政司合作，身边第七大限高手不少，即使费尽心神杀掉他，其他人也会趁机对他下手。 他思索片刻，还是先找药草突破更稳妥，虽说他修行速度肉眼可见，但若要和上了年岁的人比，还是得药草辅助，这次去交界地有的忙了。 再睁开眼已是傍晚。 “老楚，门口有人找，你猜怎么着，”刘霸军摇摇晃晃走进庄园，刚才估计又去哪欢腾了。 “黑钢?” “你猜到了，他跪门口呢，”刘霸军指了指。 黑钢低着头跪在门前，十分虔诚，见到楚明出来，立马递交手上的账单。 楚明翻查一会，上面是烟帮的资金流以及下属势力信息。 “我把青门的隐秘信息透露，青门已经不会放过了烟帮，”黑钢咬着后牙槽说。 第二百二十三章 初入交界地 真狠啊，完全不留退路。楚明看他一眼，随即释然，青门一副要将烟帮吃干抹净的模样，干脆彻底撕破脸皮。 难怪他前脚离开葬礼，后脚有人上传视频到网上，青门二号人物当着龙尊的面被杀，还有齐龙影快气疯的模样，青门能绕得了黑钢才怪。 刘霸军摇头咂嘴，黑钢要知道烟帮落得如此下场全靠眼前的男人所赐，不知道会不会傻掉，一想到之前黑钢算计两人，心中仅剩的一点愧疚烟消云散。 “行吧，我让长来看看，”管理这块楚明放弃了，他实在没精力，不过烟帮留着还有用。 “多谢，烟帮以后愿…”黑钢连忙表态。 · · · 三天后，天河交界地。 在两座高山之间，某处景象明显扭曲，数百上千人聚集在游轮之上。 楚明把玩着手中的魔方，钟长来在他走前给的，一个压缩的微型机械聚合体，功能多样。 进入交界地后他没法呼叫天上的卫星支援，只能依靠自身实力。 颜洪湾带着他徒弟戴天百走来，“楚明，听说有不少势力盯上你，进去后跟着江汉武大开采队走不会有事。” 楚明点头，“麻烦颜老师了，不过学生有另外打算。” “好吧，”颜洪湾点头，没多说什么，路都是自己选的。 戴天百则不以为意，各势力虽说比不上江汉武大，但第七大限武道家不在少数，真要围攻的话楚明死的肯定极惨，现在还摆什么谱，不过他不爱交谈，没有好心劝告楚明的兴趣。 人大致来齐之后，看守天河交界地的老人让出一条路，各势力人员鱼涌而入。 楚明触摸空间扭曲部分，他第一次感受空间穿梭这种体验，霎时间天旋地转，他迷失了方向。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眼前景象大变，来到一片原始森林中，附近有树木砍伐痕迹，是之前进入的人员多留。 各势力立马分开，去往各自的聚集地，聚集地离传送门位置较近，没人敢明目张胆动手，但是深入丛林之后就没人敢保证了。 楚明指挥身边两个拟态人跟着江汉武大队伍一起，他独自去探索。 几伙势力还未分开，天边一道金芒闪过，有人惊声大叫，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金色大鹏快如雷电，经过之处留有淡金色残影，它极速俯冲，再次回到天空上时，鸟喙里多了一具尸体，它昂着头晃两下鸟头吞咽下肚，以它的体积跟吃条虫子没有任何区别。 “下位龙级凶兽?!”有人惊呼。 才刚进来就是这种局面，开什么玩笑。有人在心中呐喊，朝己方大佬身后撤。 各势力开始报团，纷纷朝着实力最强的人那里汇聚。 金色大鹏长数百米有余，双臂张开近乎千米，一次滑翔俯冲，嘴里便多十几条人命。 “江汉武大师生，所有人往我这边靠拢，”颜洪湾喊喊道，丝毫不担心声音吸引来金色大鹏。 金色大鹏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狡猾，知道谁弱谁强，故意避开强者，专挑武道家之下的武者吃。 楚明琢磨着，武道家拥有短暂御空能力，跟鸟打空战不现实，如果踏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倒是能长期御空，但是在空中所发挥的实力仍然受限。 他看向颜洪湾那边，对方既然有信心护他周全，多半是接近武道家极限的人，即便如此，他依然在等待时机。 金翅大鹏振动双翼，狂风大作，强大的风压将下方十几米高的古树吹起，无数根须拔地而起，层层断裂，人群亦压倒在地。 颜洪湾以指代剑，使出秘法剑招，弹指击打空气，动作微不可查。天边突然贯出一条白色匹练，速度极快，真空弹蕴含着强大劲力射穿金翅大鹏一边翅膀。 翅膀上发生爆炸，血肉淋漓，留下一个半米大的血洞，和金翅大鹏的身躯比起来伤势微不足道，但这股疼痛激怒了它。 它发出尖啸，没有失去理智立即进攻，而是紧急升空与地面上的强者拉开距离，围绕着江汉武大这片区域盘旋，准备找时机狩猎。 主政司一系的几大势力松了口气，心里某种幸灾乐祸的意味油然而生，他们小心拉开距离，等江汉武大自己处理金翅大鹏。 暂时放过你。齐龙影在人群中阴险地瞧了楚明一眼。 捏着鲶鱼须的老者叶苍玄发出担忧的疑问，“是运气不好吗，上次来最多遇见虎级凶兽，还是深入森林内部后才遇见的。” “老家伙，别多想，不多找几株大药，等气血衰败再想突破可没那么容易了，”刘雨潇感慨。 “也是，”叶苍玄心中涌起急切感，以往在隔壁行省交界地探险，九死一生，还未必有收获。 如今天河交界地有天大机缘，这要是都把握不住，他武道算是白练了。 再过一段时间，天河交界地说不定会变得和其他交界地一样，成为绝地。 另一方。 颜洪湾拧起眉头，没想到金翅大鹏的防御比他想的还要强，他猜测多半是异种。 他又担心的是放开手脚对打，其他人连战斗余波都承受不住，“先退出交界地，等杀掉它后再进来。” 江汉武大数百名师生朝着空间出口挪动，小心翼翼看着天上，生怕下一秒落入鸟肚。 金色大鹏眼见目标进入空间通道，数量逐渐降低，顿时忍不住，直冲而下，快到绝大多数人都未曾反应过来。 戴天百神色沉稳，他相信自家师父的实力，只要进入百米之内，一击即斩。 眼见金翅大鹏飞至，众人异常镇定，担心给颜洪湾增添麻烦。 金翅大鹏落到千米高速时，突然调整翅膀方向，硬生生止住下落趋势，看得一群人心头疑惑。 “防御!”颜洪湾大吼。 金翅大鹏翅膀上金色羽片落下，如雨点般坠落大地，范围极广，颜洪湾无法全部拦不住。 楚明躲在人群中，催动磁场转动力量——物质操控 他施加斜方向力量，从天而降的羽片偏转方向朝主政司所在方向飞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 惊人吼声 “能挡住吗?” 江汉武大所属人群发生骚动，一群人惶恐不安，一只无形大手攥紧心脏，跳动得极为沉闷。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颜洪湾，想从大佬身旁获取些许安全感。 颜洪湾本要高喊让人散开，他不可能一下子把全部羽片拦截住，金翅大鹏明显有着智慧，不是那么容易骗下来的。 他甚至准备冲天而上尝试在高空搏杀，却发现金翅大鹏好像是在…瞄A打b?这么狡猾?连受伤的愤怒模样都是装出来糊弄人的，比人还精明? 他庆幸之余又是担忧，被这么只精明的畜生盯上，学校的药草采集工作就麻烦了。 强者思绪间，战局大变。 羽片薄如蝉翼，快如雷霆，眨眼间落下，轻若鸿毛般的羽片坠落大地爆发出惊人巨响。 主政司方向爆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三大高手神情骤变，“狡猾的畜生。” “散开，散开——”有人惊呼。 原本幸灾乐祸看戏的一帮人脸唰一下白了，吓得脚跟发软，随后争先恐后逃跑，有人互相扒拉生怕跑得比别人慢。 “跑，快跑。” 可惜在叶苍玄发话的时候，羽片已然落下，爆炸声不绝于耳，羽片在地面炸开几米大的坑洞。 很快，主政司一行人所处草地，密密麻麻全是坑洞，有人不小心被羽片擦中身体，毫无征兆地爆开，血肉四溅。 远方的惨状惊吓到江汉武大这边，不少人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不断调整呼吸，“还好有颜老师在。” 戴天百用剑撩下长发，“稳重点，有师父在这，那畜生不敢真对我们动手。” 他认为是颜洪湾恐吓住了金翅大鹏，因此不敢对他们一行人下手，反倒去攻击另一波人。 楚明没有反驳他，有人顶锅最好，以他推动的磁场能量不足以拦下羽片，只能施加斜方向的力量，让羽片偏转下落方向。 他看向主政司方位，三大顶尖高手并未出手拦截，看得出来是在尽力保存体力，他们下面的帮派对他们来说就像消耗品，死伤多少不是很在乎。 天空上，金翅大鹏发出疑惑的叫声，怎么打偏了?难道是喝山泉喝多晕了脑袋? 不过效果还行，它随即发出得意的叫声，在天空上盘旋，翅膀掀起阵阵狂风，无声地挑衅着。 主政司方向灰尘漫天，在大风之下散去，露出凄惨的一幕，直接死了还好，缺胳膊少腿的哀嚎不停，拖着残躯，满眼都是绝望。 “要不去天上拼一把?”齐龙影向另外两人询问。 “这畜生太谨慎，不好对付，”刘雨潇委婉拒绝，实则是不想出力，她进来的目的是寻找药草突破，不想在其他地方浪费力气。 另外两人没多说什么，带下属来是让他们分散开寻找，若是死伤过多，寻找药草的速度便会慢上不少。 楚明放开感知，他远远望着树林方向，在混乱之中，主政司有几人悄悄离开。 正在一帮人头疼该如何解决金翅大鹏时，一道似人似鬼的咆哮声从极远处传来，空气中无形能量波动扩散。 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中，金翅大鹏于上方炸开，浑身血肉崩散，穹顶下起密密麻麻的血雨，淋湿了众人火热的内心。 什么采集、探寻、学分全部抛之脑后，有的只剩恐惧。 湿粘的血肉块坠落，没有人因金翅大鹏的死而感到高兴，都在下意识思考，交界地深处到底有什么怪物，一道吼声便能粉碎相当于第七大限武道家的凶兽。 楚明五官紧拧，刚才那道吼声让他有种灵魂离体的错觉，花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如果是战斗，这段时间他早死掉成百上千次。 交界地深处到底有什么，武道绝巅级别的凶兽?为什么只杀了金翅大鹏，没管他们，是他们太弱了? 哐当—— 重物落地声在血雨中并不明显，但仍然被楚明察觉到，他扭头看去，颜洪湾双眼出神，瞳孔猛然收缩，仿佛失去意识般，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手中的剑静悄悄地滑落了。 “撤离，所有人有序撤离，”他心神焦急，面色难看，刚才那阵能量波动给他一种无法抗拒之感。 楚明暗叹晦气，他第一次进交界地便遇上这种状况，真要撤退吗。 他心中有一丝侥幸，就是刚才那阵吼声似乎只针对凶兽，或许是错觉，加上他能推动磁场转动能量，能隐藏气息… 在他思忖如何是好时，主政司这边氛围低落。 叶苍玄三人心情极度糟糕，原本三个帮派药草被抢他们确实生气，但想着这次亲自进入交界地，收获肯定比上次大，没想到刚进来便遇到这种状况。 主政司的人清点人数，死了上百人，只是刚进交界地，人便少了三成，况且来的还是各势力的精锐。 一群人在商量还要不要接着探索下去。 · “颜老师，我准备进交界地深处看看，”楚明说，他想了想还是先提个醒。 颜洪湾神情严肃，“别乱来，交界地的通道只容许武道绝巅之下的人进来，刚才那道吼声，估计连九大限武道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楚明自然清楚，但是他察觉到交界地深处有东西在牵引他，加上不少交界地都是绝地，难得有一片能产出药草的交界地，是极其罕见的机缘，错过这次下次或许彻底进不来了。 “我想试试，即使交界地深处真有极强的凶兽，我这点肉未必能引起它兴趣。” “罢了，”颜洪湾叹气，不再劝解。 楚明没入树林之中，他目标以提升实力为先，天河交界地以后或许会化为绝地，连九大限武道家进去都会死的绝地，但他觉得自身若是提升到九大限，能逆伐绝巅，交界地对他来说未必是险地。 有十几名学生同样心动，所谓富贵险中求，若是追求平平稳稳，注定平庸一生，泯然众人，不如拼一把。 戴天百同样心动，他刚往前跨出两步，颜洪湾一把将他脑袋摁在地面，“我管不了别人还管不了你，别犯浑。”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灾级 “我就是想想，”戴天百无辜地说。 江汉武大的人没有全部撤出交界地，剩下一大批武道家级别的强者，颜洪湾按照之前探索的地图，接着去对应的安全区域开采。 这幅地图同样是很多人用性命带回来的，上面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死亡印记，而白色区域则是相对安全地带。 颜洪湾长叹一声，原本还准备朝内探索些，现在计划搁浅，先让人把消息带给学校方，看看如何处理。 主政司一行人迅速做出决断，叶苍玄三人目标和江汉武大不同，江汉武大要采集各种药材培育。 他们是为了突破，必须要龙级以上药草，外围的龙级大药基本都采摘完毕，甚至还有真药，可惜被前些天那个戴着黑鸦面具的贼人光顾，毛都没剩一根，想到这三人心中更加气愤。 他们让下属分散开进入树林之中，扩大探索面积，朝交界地内部缓缓推进。 “我不去，我要回江汉，”有人吓破了胆，不敢再幻想交界地有宝藏在等着他，慌忙逃窜。 剑光闪烁，那人跑出几十米发现双眼看到的景象对不上，双腿之间的协调性没了，他刚想低头，身体骤然分成两半，斜向左右分割开。 地上血液汩汩流动，细微的声音震慑人心。其他人不敢再有丝毫异动，只能顺从地执行命令。 · 古林之中，枝繁叶茂，楚明疑惑的是交界地没有太阳，光芒从哪来的，头顶的参天大树、绿色海洋，居然连光线都遮不住，显得更加诡异。 他小心谨慎地赶路，生怕速度太快吸引到暗处某些生物注意，后面断断续续跟来十几人，全是内区的武道家。 “楚小哥，一起上路，大家互相照应，”为首的圆眼大汉赵红刚竭力露出笑容，可能是平时不擅长交际，笑容有些勉强。 楚明在外区的事情他们有所耳闻，大多数人姿态间十分客气。 楚明没拒绝，和他搭着话。 “楚小哥，年纪轻轻这么拼，我当年在你这个时候还蹲在教室里，”赵红刚感慨。 楚明以为他是看上去显老，像个四十多岁的人，一问才知道他已经八十多岁，“世界局势变化，想不紧迫点不行。” “在理，我卡在四大限几十年，再不突破气血就要陷入停滞，以后很难有所寸进，”赵红刚语气落寞，他还想再进一步，可惜…苦苦练拳几十年没有结果，未来的路一片漆黑。 楚明微不可查地摇摇头，他能看见自身修行进度，每天修行的增长都能看见，只不过他仍然嫌弃速度太慢，若是凶灾规模没扩大，不着急时间的话，他大不了在密室盘他个千百年，出世即无敌。 赵红刚以及跟着他来的十几人全是卡在某一境界，十几年乃至几十年未曾突破的人，都想搏一搏。 “楚小哥，我们从上次探索交界地的人那里买到一份情报，和某片药草地有关，要不一起合作，”赵红刚问。 “我想再往里探索一部分，”楚明说，既然是别人买来的情报，他不方便去掺和，不然等事后分配资源又是个麻烦事。 “里面太危险了，真不考虑考虑吗，听说那片药草区域不小，”赵红刚问。 “红刚，人各有志，”他身后的孙常辉打断他，此人一双眼睛生得狭长，嘴上说着劝解的话，心中又是另一种想法。 他是不是以为干掉金浩宣就比内区其他人强，无知者无畏。孙常辉心中鄙夷，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他们十几人不知道出过多少次委派任务，经验丰富，判断一向准确，这是他们敢进入交界地中部的底气所在。 而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当真是失心智，好心想分他一份修行资源都不领情，也好，少一个人分他们的修行资源，在武道界蠢货是活不长的。 “红刚，我们几个老人稳妥为主，年轻人应当往前闯一闯，要理解，”孙常辉对楚明报以和煦的微笑，笑容中没有丝毫恶意，让人生不起厌恶。 “楚小哥，我们先走了，”赵红刚提起速度，交界地一天比一天危险，他们能快一步是一步。 药草区域还有一批凶兽，不然上次探索交界地的人也不会把情报卖给他，主要还是因为实力不够，原本他带上楚明是想多一份保障，可惜了。 楚明点点头，看他们往左前方走，好心提醒，“地下可能有东西。” 他有磁场感应加持，感知无比敏锐，地下藏有密密麻麻的丝线虫，彼此和织毛衣的棉线团似的交错蠕动，形成一个个虫球。 只不过一行人血气旺盛，虫子没敢动手，若是换普通人来，已是穿肠烂肚，丝线虫钻出血肉毛孔的惨状。 赵红刚点点头，心里没有太在意，他们一行人经验丰富，应对过各种突发状况。 楚明放缓速度主要原因是担心有强大生物进入磁场感应范围，到时候他却因为前冲势头太猛感应慢了遭到偷袭。 他一路上遇见不少凶兽，多是食草类，没有理他，一个劲低着头吃草，让他一阵怪异。 他回想过往经历，还是头次见，路上也遇见肉食系凶兽，一见他就跑。 进入森林之后反倒相对安全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楚明不敢放松警惕，想想刚进来时遇到的金翅大鹏，他再度谨慎起来，放缓速度前行。 赵红刚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楚明前进片刻蓦然停住脚步，地皮忽然产生震动，他靠在一棵树旁边，静静地等待着。 在交界地没有影子，他通过磁场感应感受到了一个滔天巨物在靠近。 巨兽一只脚踏进他磁场感应范围，而巨兽体积大到超出他感应范围，他屏住气息，不敢乱动，生怕引起注意。 看巨兽模样不像是捕食来的，像是在逃跑? 他觉得自己得出的结论很蹊跷，很怪异，不太说得通。 千米量级的凶兽仓皇跑路，追它的又是个什么怪物。 巨兽从他身边经过，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反倒是他清晰感应到一件惊悚的事，眼前这只凶兽是天灾级!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有缺陷的路 天灾级，对应武道绝巅的人类强者，目前在星球上从未出现过天灾级的凶兽，空间通道不足以容纳天灾级凶兽通过，只存在于教科书上的概念。 而楚明却是深深切切体会到了，值得庆幸的是凶兽在逃命，没理他。 凶兽四肢行动缓慢，看样子是受伤的缘故，而每一次缓慢的落脚，更是震得人如同被电击一般麻木，震个不停。 楚明屏息凝神，他知道稍有差错便会命丧于此，他现在应当怎么做?是绕路返回告知江汉武大开采队，还是找机会逃掉? 天灾级凶兽带来的压迫力太强，气血浓郁到人喘不过气，即使没有刻意针对，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也会止不住涌上心头。 这还算是较为安全的交界地，楚明根本不敢想那些传言十死无生的交界地该有多么危险与可怕，若是有一天…天灾级凶兽大规模入侵人类世界… 他收回繁杂思绪，心里斗争片刻，决定等天灾级凶兽离开后继续上路。 铮—— 刺耳的爆鸣声响起，听得楚明牙齿发酸，他神色紧张。无色的天空扭曲，强绝无比的劲力顶着破碎的白色音障抵达，声势惊天动地。 劲力没入天灾级凶兽体内，凶兽巍然不动，接着直挺挺倒下去，四肢匍匐地面。 楚明心惊，凶兽极其庞大，他的角度看凶兽只知道眼前的凶兽类似于老虎的四肢，再往上便看不见了。 庞大的身躯，缓缓坠落，凶兽光是腹部的面积亦足以遮天蔽日，强大的风压推倒无数树木、粉碎无数巨石，响声惊天动地，裹着土屑的尘浪如海啸般扑向远方。 楚明抬起手臂挡在前方，尘浪好一会才停歇，他一身衣服灰扑扑的却来不及整理。 他在回想，回想这道劲力和之前那声怒吼是什么，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干掉凶兽，交界地深处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终极恐怖。 他不敢细想下去，不然彻底没了探索交界地的勇气，他快速平复激荡的心绪，决定继续往内部探索。 不过在此之前，他有个更加大胆的想法，他运转狱山身，偷偷摸摸靠近天灾级凶兽尸体。 一开始有点担忧，生怕这只天灾级凶兽是交界地深处那位终极恐怖存在的猎物，他若是靠近会被当作挑衅分子给一起杀了。 但是结合两次事件来看，恐怖存在杀凶兽是有迹可循，一是实力强大，第二个是都在靠近空间通道位置，三是造成动静很大，十分明显的凶兽。 金翅大鹏被杀死后也不在乎尸体处理，外加那位恐怖存在并不在意弱小的生物。多种因素结合考虑之下，他才斗胆一试。 天灾级凶兽啊，他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存在，他激动的靠近，背后蔓延出五百多条血色游龙。 等他开始消化天灾级凶兽尸骨时，什么担忧害怕全部消失了，有的只是澎湃的力量。 血色游龙长度迅速增加，许久未曾增长的长度，从两米增长到五米，血色游龙数量决定了他身体强度上限，体积决定了某种生命层次的提升，对于直接力量的提升有限。 除此之外，天灾级凶兽的生命精华似乎都用在提升体积上去了，体内原初之血数量急剧增加，二十六滴、三十二滴、四十七滴… 一直增长到五十三滴后停止，之前原初之血他动用过一次，对付火力全开的黑诚时他激活过一滴原初之血，力量成倍增长。 但是他不敢激活太多，觉得身体无法承受，可能会爆炸。 这一点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修来的力量会毁掉自己，跟玻璃大炮一样，难道他路走歪了?还是错过了什么? 在他突破超凡时便有感，狱山身突破时升华了一次，阴阳开窍真功又升华了一次生命，还有火种的生命升华，但他仍觉得差点什么。 他开始怀疑人类所走的武道之路是否完美无缺，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人类认为十段是圆满、是极限，可他感觉不是，但是又找不到路，需要自身去创造。 他想到自身基础拳法两年半未曾入门的战绩，这一等一的悟性让他又沉默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人类数千年武道历史，古往今来无数武道奇才，他们都无法参悟的境界，空想又有什么用。” 他心情复杂，将天灾级凶兽的生命精华吞净，几乎全化作原初之血，还有一部分滋养他的身体，第三大限的积累迅速增加，大致接近后期。 在他思考时，颅内传出声音。 ——狱山身参考御灵根法，决定开始实践，对天灾级生命体进行融合…融合进行中，当前进度5％…100％。 ——融合完成，原始体与其他生命体进行融合，形成新的生命体，睚眦。 楚明愣神，狱山身很久没闹出幺蛾子了，这次又整了个什么大活。 他看向背后，原本五米多长的血色游龙，或者说原始体，有一条发生剧变，两颗眼睛愈发突出，圆瞪着怒目而视。 大嘴利齿，舌头细长，龙角贴着背部，皮毛类似龙鳞，整体上龙首豺身极其凶猛。 “杂交?”楚明望着只有神话传说中才有的生物，心情古怪。 他现在没功夫实验，赶紧离开天灾级凶兽的尸体，因为他感应到地下的凶兽闻着血腥味躁动起来了，犹如海中的大白鲨。 天灾级凶兽的生命精华虽然耗尽，但是残存的血肉极多，狱山身也不是什么都吸收，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哪怕是糟粕，对于很多凶兽来说也是大补之品。楚明赶紧离开，倒不是害怕和凶兽打斗，而是担心没必要的打斗引发交界地深处那个恐怖存在的注意。 从初入第三大限到第三大限后期，他速度比之前更快，没跑一会，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红刚，凶兽没动静了，我们继续赶路?”队里有人提议道，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天灾级凶兽，已经吓得快失去决策能力，不由自主去问其他人接下来怎么办。 第二百二十七章 药草地 “不急，再多观察下形势，”赵红刚说，“嗯?楚小哥。” 楚明点头，好心提醒一句，“附近快乱了，早点离开吧。” “我们正准备走，”赵红刚和其他人讨论几句，带一行人起身离开。 孙常辉小声嘀咕，“红刚，让他走前面，我们保持点距离跟在后面。” 赵洪刚听出他的意思，是要让楚明在前面探路，他面露为难，“不好吧。” “过一会就分开了，无所谓，”孙常辉说，“再说了，我们刚才在前面探路，他一路跟在后面什么都没做，跟着我们来的路躲过了天灾级凶兽，也该换他去了。” “是啊，万一又遇到强大凶兽，到时候我们来不及跑，有人在前面，他要是出事我们能听到声音，”有人低语，并不反对孙常辉的做法。 “那…好吧，”赵红刚关键时刻还是决定站在己方立场上。 楚明有磁场力量加持，五感极度敏锐，自然听到几人的低语，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耳朵微耸，听到些动静，远处有人在哭喊叫嚷，莫非是主政司一系的人? 他进交界地主要是为了采摘药草快速变强，在越来越危险的世界中生存下去，不想和无意义的人起无意义的冲突耽误他时间。 赵红刚等人见他停下脚步，远远地也停住了。 “有动静，他肯定感应到什么了，”孙常辉抬手止住其他人。 “要不要去帮他，”赵红刚问。 “先看看吧，交界地内太危险，搞不好我们不是去帮他的，是一起去给凶兽填肚子的，”孙常辉说。 其他人深有同感，才进来没一个小时，已经经历过两次生死危机，他们不得不变得谨慎小心。 楚明心神空明，注意力集中，他听到远处的惨叫声渐渐熄灭，但是另一种声音响了起来，他面色异变浓眉紧拧，颇为严肃。 根法全力运转，他顾不得前方会不会突然出现个什么凶物，极速前冲。 “走?”赵红刚有点疑惑，楚明是不想他们跟着所以跑了? “有问题，他肯定是察觉到附近有凶兽盯上他，开始逃跑了，说明前面那片地方不安全，我们绕路，”孙常辉眼里精光闪烁，似乎看清了楚明的打算。 “地面咋又震起来了?”有人颤声发问。 “又有强大凶兽经过?”有人面色发白，这还采摘个屁的药草，能不能活着跑出去都不好说。 “先躲起来，”孙常辉喊。 众人连忙找附近的大树和石头掩盖身形，然后收敛气血，和路边的野兽一般平平无奇，避免气血值太浓郁给强大凶兽盯上。 氛围压抑至极，空气凝重得快结晶化，赵洪刚等人守着不同方位，却看不见造成这地皮翻动的凶兽从哪个方向来。 而后，一根突然出现的百米长柱吓得他们到处乱窜，其中一人惨叫声仅响了半息，再无动静。 赵红刚定睛一看，是一条棕色巨型蠕虫，破开地面吞下某个队员。 他满脸惊恐地朝身后看去，地龙翻滚，无数蠕虫跳出地表，如海平面跳出的鱼群密密麻麻，从手指大小到高楼大小，彼此交错缠绕着吞噬地表上一切生物。 “是刚才的凶兽，那具死去的凶兽尸体引来的，”有人喊。 直到这时一帮人才意识到刚刚那头天灾级凶兽为何没了动静，死了。 同时也明白楚明为何加速逃离，原来危险在他们身后。 “可恶，他居然故意坑害我们，我就说外人不可信，”孙常辉怒吼，仓皇跑路，两条腿快到肉眼不可捕捉。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有人前脚说完话，后脚他所处的地面塌陷，一条粗长的蠕虫钻出地面，嘴巴呈花瓣状张开，无数利齿附着在上面，轻轻一卷，他已是碎成无数尸块。 蠕虫立在原地咀嚼，摇头晃脑的，时不时有血丝从上方洒落。 剩下几人疯狂逃窜，艰难跑出蠕虫狂欢地带。 又跑出十几里，站在一座小山坡上回首望去，如蛆虫般的生物交叠在一起进食，场景可怖。 “红刚，”有个女队员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捂着胸口用力喘气。 赵红刚见她站都站不稳，连忙托住她双臂，“脱力了?” 他疑惑，武道家身体不至于这么虚弱吧。 女队员大口喘着气，嘴巴一张一合吐着气，明艳的红唇突然张到极致，大量蠕虫从她口腔里爆射出来。 蠕虫从赵红刚鼻孔、耳孔、眼睛、嘴巴…往里钻，他一把扔开女队员，双手不断扒拉自己的脸，可惜只是徒劳，地下的泥土中，无数蠕虫钻出来缠绕在他身体上。 “救我…”他抬起手臂伸向孙常辉，蠕虫围绕着他的手臂蜿蜒缠绕，时不时有两条掉落在地。 他的脸淹没在蠕虫堆之下，浑身爬满苍蝇般令人作呕。 孙常辉忍着呕吐感连忙拉开距离，跑远一段后捡起一块石头扔出去，用力把赵红刚最后一丝生机消灭。 他不敢再回头，拼命逃窜，一刻不敢停歇。 · · · 楚明逃出一段距离后停下，仔细观察周围的生物，从上空千米到地底千米，没有发现异常。 他仍旧不敢放松警惕，交界地实在危险，连天灾级凶兽都有喋血可能，更何况是他这个级别的小趴菜。 而在他附近也没有参照物，空有一副地图也没用，在交界地磁场混乱，指南针什么的派不上用场。 他突然想起钟长来给他的机器副体，从兜里取出，让机械聚合体扫描周围确认方位。 他有信心，只要不是遭遇强大的龙级凶兽，其他东西很难威胁到他的生命。 接着机械聚合体定好方位，在前方十六点五公里外有一处药草地，他朝指定方向赶去。 越靠近交界地深处，路上的树木越发稀疏，最终他停留在某片山崖上，俯视下方，一片火红色药草地，周围聚集着大量凶兽。 按照情报，上一次来的探险者说此地最高只有虎级凶兽，他随意扫一眼，附近多了不少龙级凶兽。 而药草地中心，一株果树全部枝干圈成一个圆，似乎在耗尽所有营养物质结出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