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老婆的人流手术单后,我决定离婚》 第一章 人流手术单 晚上八点半到家,许晏殊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之后就一刻不停的开始着手给谢欢虞准备夜宵。 紧接着转身进了浴室,提前放好了洗澡水,并在一边摆好了香薰和甜点。 九点半,许晏殊在玄关处摆好了谢欢虞待会要穿的拖鞋。 算着谢欢虞还有会儿才能到家,许晏殊又钻进衣帽间替谢欢虞整理起换季衣物,最意外地在柜子里发现了一张人流手术单——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许晏殊无力的双手抱头。 他已经不止一次地表达过想和谢欢虞有个孩子,而她却还是一声不吭地瞒着自己把孩子打掉了…… 还是说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许晏殊痛苦的拧了拧眉,无论是与不是,他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隐瞒。 如果不是今天自己想着帮谢欢虞整理衣服,或许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而再回想起结婚以后的种种,许晏殊忽然觉得疲惫至极,或许这一切早就该点到为止了。 谢欢虞是在谢家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千金大小姐,而他的父亲只是谢家的一个普通司机,出身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当初父亲为了救谢欢虞而不幸去世,谢父心生愧疚,所以开始提议让谢欢虞嫁给自己。 一开始许晏殊内心是拒绝的,一是不愿意拿父亲的舍命相救去做利益交换,再者他也清楚谢欢虞对自己根本就没有感情。 当许晏殊想去找谢君山把话说清楚的时候,谢欢虞先一步找到了他, 谢欢虞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语气诚恳地开口说道, “晏殊,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可以结婚之后再慢慢培养感情的。” 许晏殊不出意外地动摇了,他万万没想到谢欢虞会主动走向自己,某些被他暗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愫重新破土而出。 许晏殊最终答应了结婚。 婚后他就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到了谢欢虞身上。 因为她说一个人管理公司压力大,他就拒绝了已经到手的offer,去到谢家公司帮她一起管理业务。 生活上他也是竭尽所能地照顾她,但凡能为她亲手做的都不假手于人,关于她的各种喜好也早就烂熟于心。 但谢欢虞对他的态度始终是不冷不热的,偶尔还会露出鄙夷厌恶的表情、 叮咚……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唤回了许晏殊的思绪,他从沙发前起身,开门之后就看见了助理小杨扶着醉醺醺的谢欢虞。 “那个……许经理,谢总是因为接见合作方才多喝了几杯!” 是么? 心知肚明是托词,许晏殊看破不说破,顺势点了点头,“好,谢谢你了!” 说着,他就从小杨手里将谢欢虞扶了过来,女人身上浓郁的酒气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将人扶到沙发前坐下,许晏殊此时才察觉到谢欢虞眼角有泪光闪现,眸光骤然沉了沉。 大概又是因为陆淮吧! 陆淮是谢欢虞的初恋白月光,当初她会主动找到自己就是陆淮无缝衔接了其他女人,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谢欢虞和陆淮一直断断续续地联系着,许晏殊早有察觉,却鬼使神差地没有点破。 而自从一年前陆淮从国外回来,他和谢欢虞的关系就恶化到了极点。 起初两个人见面还遮遮掩掩,发展到现在谢欢虞会当着他的面接陆淮的电话,甚至于为了能够让陆淮来家里而直接将他赶出来的。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许晏殊终于忍不住将按捺已久的情绪给爆发了出来,谢欢虞对此嗤之以鼻, “许晏殊,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吧,你都已经如愿以偿地成为谢家女婿了,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当时如果不是因为我和阿淮闹了误会,我怎么可能主动找你结婚?” 不仅如此,谢欢虞也一直以为自己是故意拿着父亲对她的救命之恩道德绑架谢家,对她进行逼婚。 许晏殊没想到谢欢虞竟然误会自己到这种地步,也才知道她从未真心地第一次有了离婚的念头。 既然如此,他们就没必要痛苦地绑在一起了。 忽而感觉手被握住了,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 谢欢虞拽着许晏殊的手,带着哭腔地呢喃道, “阿淮,你不要走好不好!”谢欢虞的呢喃里带着几分哭腔。 心疼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许晏殊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冷眼看着已经哭成泪认定的谢欢虞,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年陆淮就是为了和别人结婚才出的国,而他离婚回国之后也没消停过,身边的女人一茬儿接着一茬换。 谢欢虞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依旧一门心思地往陆淮身上扑。 许晏殊完全不能理解身为天之骄女的谢欢虞会一直执着于陆淮这样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又或许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说不清楚的,就像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和谢欢虞在这段注定悲剧的关系里消耗这么久。 不过,他决定要及时止损了! 许晏殊转身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开始研究起离婚相关的事宜—— 第二章 各怀心事 隔天 谢欢虞从朦胧的睡意中清醒过来,当她发觉自己昨晚竟然是睡在沙发上的,心下莫名有些恼意。 许晏殊竟然就让自己睡在这儿? 而一抬头才发现许晏殊竟然已经坐在餐桌前吃起了早餐,谢欢虞脸色猛然一沉,当即从沙发站起身来。 拉开椅子坐下,谢欢虞双手环胸,颐指气使道,“一杯蜂蜜水!” 许晏殊本来没打算理会,可注意到女人苍白的脸色,他还是转身去厨房,一边斟酌着待会该如何开口。 婚是肯定要离的,问题是该怎么离,如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弄到彼此都难堪的场面。 毕竟当初谢家没少帮助他们父子俩,而如果没有谢君山资助学费,他不一定能够顺利地念完大学。 就是这几年,谢君山也一直不留余地维护着自己在外人眼中的体面。 而以谢欢虞倨傲的个性,如果他主动提出来要离婚,她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当许晏殊端着蜂蜜水转身回到餐桌前,就看见谢欢虞抱着手机聊得正欢,女人满目笑意的模样让他有些微微失神。 第一次在谢家见到谢欢虞的时候,她就是这般巧笑嫣然的模样,也就在那时毫无预兆地闯进了他的内心。 只可惜这样的笑容从不属于自己,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注意到男人的眼神,谢欢虞立刻收敛了神色,同时将手机反扣在了桌面。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接,没成想许晏殊已经将蜂蜜水递到了自己唇边。 不用想就知道她刚才是在和谁聊天! 许晏殊心里说不出的膈应,别说是喜欢了,这个女人对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如若不然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出轨。 这人…… 谢欢虞正欲发作,可想到自己刚刚许诺陆淮的事情,她只得灿灿地将手给收回来。 “最近项目部不是正在招人么,阿淮正在找工作,就让他去你部门做事好了!” 所以她是成功地将陆淮留下了?难怪刚才笑得那么灿烂! 许晏殊眸光微闪,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已经写好了辞职信,离婚之后他就会从谢氏集团离职,所以也就无所谓她塞什么人进公司了。 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谢欢虞不免有些诧异,不自觉地找补说道, “你别误会,我和阿淮现在是普通朋友。” 嗯? 许晏殊有些狐疑地看了谢欢虞一眼,大小姐向来都是我行我素,今个怎么还主动解释起来了? “所以,如果我爸问起来的话,你就说是你安排的!” 合着是想让自己替她背锅! 许晏殊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暗自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随即抬头一瞬不瞬地看向谢欢虞,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许晏殊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虽然已经知道,但他还是希望谢欢虞亲口给自己一个解释,如此也不算辜负他们夫妻一场。 “我……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 谢欢虞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即察觉到对方语气中带着的质问,神色立刻变得不忿,没好气地质问说道,“许晏殊,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啊?” “我是和阿淮交往过,可那早就是过去式了,而且我都已经嫁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是啊,谢大小姐肯纾尊降贵地嫁给自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他怎么还能要求对方忠诚呢? 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许晏殊将手中的玻璃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随即就拿着公文包出了门。 要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轻易地相信了谢欢虞当时那句‘慢慢培养感情’,导致他对这段婚姻有了过分的期待。 事实证明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不爱就是不爱,他注定捂不热谢欢虞的心。 来到车库,他正准备上车,一道声音率先从后面传来, “等等,我跟你一起走!” 许晏殊脚步微顿,回头就看见谢欢虞踩着高跟鞋向这边走来,他有些不解,“今天谢董不会去公司!” 除了在谢君山面前肯演一演,谢欢虞对自己的厌恶从来都不加掩饰,即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在陆淮对他们每天在公司同进同出表现出吃醋介意之后,她更是要求自己在公众场合和她至少保持两米的社交距离。 谢欢虞刚停下把气喘匀,就被这话噎了个半死。 她不自觉地想要回怼,想到之前自己提过的要求,硬生生地将话从嘴边咽下,越过男人身边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这女人! 许晏殊不悦地抿了抿唇,而眼看着时间都已经来不及了,他也顾不上多说什么,绕过车头坐上了另一边的驾驶位。 迈巴赫缓缓启动。 “昨夜是我不对,不该去喝酒,以后再也不会了!”谢欢虞主动打破了沉默。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你不是去应酬合作方的么?” “你……” 眼看着谢欢虞一脸愠色的模样,许晏殊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大小姐可能认定只要稍稍示弱,自己就会立刻哄她。 他的确不喜欢谢欢虞喝酒,可相比于她三更半夜命令自己送她去找陆淮相比,这也算不得什么。 “许晏殊,我……” 谢欢虞自顾自地再次开了口,不巧的是手机刚好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亲爱的淮】 许晏殊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屏幕上的备注,随即静静地看着谢欢虞将电话给接起来, “喂,阿淮!” “我现在心情不好,虞宝,你能过来陪我吗?” 第三章 惯性出轨 “我现在心情不好,虞宝,你能过来陪我吗?” 终究是顾及到现在是在许晏殊的车上,谢欢虞为难的蹙了蹙眉,她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又听见那头的人说, “我真的很难受,恨不得立刻去死,如果你实在走不开的话……” “不准胡说!”谢欢虞立刻出言阻止,随即应承道,“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找你!” 果然 毕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这种情况了,许晏殊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自发自地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谢欢虞正准备下车,临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看向男人,“你打车去公司吧!” “阿淮那边情况紧急,我开车的话能更快一点!” 不出意外的话又是陆淮的无病呻吟而已,情况能紧急到哪儿去? 许晏殊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眉宇间的情绪微微泛冷。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谢欢虞,不明白她为什么能把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而在把话说完之后,谢欢虞就立刻转身下了车,绕过车头来到驾驶位。 她径直拉开了车门,命令许晏殊, “下车!” 许晏殊有一瞬间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而还不等他有所,谢欢虞就伸手将他从车上给拽了下来。 看着迈巴赫绝尘而去,许晏殊嘲讽地扯了扯唇,所以此前他为什么会天真地认为能让谢欢虞爱上自己? 而当回过神来,他才注意到这会儿是在郊区路段,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打不到的车的。 许晏殊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刚好助理小周打来电话催促,他神色微冷, “会议取消,一切等谢总通知!” 当初决定进谢氏集团就是想替谢欢虞分担一部分工作压力。 却没想到她在得以轻松之后就直接变成了甩手掌柜,面对面沟通的时候又经常将他像孙子似的训得狗血淋头。 时间长了他在外人眼里就沦为了不折不扣的软饭男,谢欢虞非但不会维护他,反而随着这些声音的出现越来越瞧不起他, 索性自己也都什么都不管了! 挂断电话,许晏殊突然觉得如释重负,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不是谢欢虞第一次临时撂挑子了,每每遇到这种时候,都是他帮忙收拾烂摊子。 消气之后,许晏殊决定试着在软件上叫车试试。 他才刚拿出手机,一辆黑色宝马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姑爷?哟,还真的是您!” “您要去哪儿呢,我送您吧!” 许晏殊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谢家的管家,他微微有些尴尬,略略思索之后才坐上了副驾。 “麻烦你送我去集团!” 王管家应声之后就发动了车子,一边开口询问说道,“您怎么会在这儿呢?” “嗯,本来是要一起去公司的,欢虞临时接到了个紧急电话就先开着车走了!” 他没点明谢欢虞是去找陆淮,却也不想再像之前那样替她打掩护。 等离婚之后,某些事情注定是瞒不住的。 许晏殊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眸底隐约显露出几分自嘲。 不仅要看着老婆出轨其他男人,还要替她粉饰太平,天底下恐怕没有比他更加窝囊的男人了。 —— 许晏殊正专心致志地处理着文件,办公室的门忽而被人推开,谢欢虞气势汹汹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晏殊!”谢欢虞怒喝一声。 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许晏殊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女人。 “你是不是太卑鄙了,这么点小事儿你居然大费周章地告到我爸爸那去了,你觉得你这样做有意思么?” 谢欢虞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美眸间跳动着愤怒的火光。 这男人真是得寸进尺,自己都没计较他一大早就莫名其妙地抽风,还大度地主动坐了他的车。 他倒好,转头就去父亲那里结结实实地告了她一状,害得她都没能好好安慰阿淮就赶回来了。 告状?他没那么幼稚。 许晏殊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面对这莫须有的罪名,他四两拨千斤,轻声解释说道, “你想多了,我只是正好碰到遇到了王叔。” 这样的风轻云淡让谢欢虞恍惚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恶狠狠地瞪了许晏殊一眼,随即又质问道, “那你为什么突然取消会议?你明知道这场会议有多重要……” “这么重要的会议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副经理能够胜任的,我擅自做主的话未免太过越俎代庖了!”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这番话原本是出自谢欢虞之口,眼下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上次也是她被陆淮临时叫走,他不得已临危上阵,代替谢欢虞主持完了整场会议。 谢欢虞非但不领情,还指责他越俎代庖,甚至质疑他妄想吞并谢家的公司。 真的反了天了。 再次被堵了个哑口无言,谢欢虞气得脸色铁青。 回过神之后她一脸莫名地看着许晏殊,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骨气……还是说他是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以后不会了! 许晏殊微微眯起双眸,暗自心里呢喃道。 仔细想想,谢欢虞总是能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大概是一直以来自己总是无条件地迁就她。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退让了。 认定对方是在欲擒故纵之后,谢欢虞反倒冷静了下来,看向许晏殊的眼神逐渐变得鄙夷起来,一边几不可闻地冷嗤了一声。 难怪都说人穷志短,这男人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尊两个字怎么写,自己的态度都已经这么明确了,他还妄想着用这些小儿科的手段吸引自己。 “算了,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谢欢虞不甚耐烦的摆了摆手,随即开始理所当然的吩咐,“但是阿淮入职的事情你必须要尽快安排,我爸那边你也得去交代好!”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不要再耍小动作,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 看着谢欢虞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许晏殊无声地冷笑了一声,她可能觉得自己会因为她的‘不计较’而感恩戴德吧! 想着自己正好也要去找谢君山谈离职的事情,他顺势点了点头答应,“好!” “算你识相!” “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别再耍什么小动作,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谢欢虞在转身之前还不忘赠送一记冷冽的眼神,一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语气忽而就温柔了起来,“阿淮,我这边没事儿了!” “工作的事情我安排好了,你随时都可以来公司报道,还有你要记得乖乖吃饭哦!” 许晏殊目光游离,心道这个电话就一定非要当着他的面打么? 第四章 舔谁不是舔? 夜幕降临,许晏殊忙完一天之后准备回家,没曾想会在电梯里遇上谢欢虞。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巧遇,下一秒谢欢虞就迅速别开了视线,在电梯叮的一声之后就率先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许晏殊对此视若无睹,自顾自伸手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随即才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电梯。 “阿淮,你怎么来了!”谢欢虞的语气充满着惊喜。 “来接你啊!我已经在揽月阁定了位置,”陆淮旁若无人地搂过谢欢虞的肩膀,而当他注意到跟在后面的许晏殊,唇角的弧度明显沉了沉,“许先生,” “好久不见,不如一起吃个饭吧!” “他就……” 许晏殊痛快地点头答应,“好啊!” 心知肚明陆淮是借着邀请之名变相地挑衅他,此前是懒得理会这样的小动作,今天他倒要看看这位陆公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真要一起去啊? 看男人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谢欢虞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你们先走,我跟在后面!”仿佛看不见谢欢虞难看的脸色,许晏殊自顾自地开口说道,随即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陆淮也是万万没想到许晏殊会答应。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拉着谢欢虞的手上了车。 谢欢虞面上冷静,却不自觉地频频转头朝许晏殊的方向看去,心里存着几分疑惑。 到达揽月阁,陆淮和谢欢虞坐在一起,为许晏殊临时加的位置放在了下首方。 定的是双人包厢,因为许晏殊的临时加入,只得在旁边多加了一把椅子。 在三个人前后落座之后,一道接着一道的爆辣川菜摆上桌。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谢欢虞的脸色僵硬了那么两三秒,许晏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 谢欢虞胃不好,是吃不了辛辣食物的,重则会进医院洗胃。 菜是陆淮提前定好的,所以他是不知道这茬儿还是不在意? 正想着,许晏殊就看见谢欢虞一连吃了好几口酸辣鱼片,眸光微微顿了顿。 谢欢虞赞许地连连点头,一边用手捂着肚子,“好吃!还是川菜吃得带劲!” “是吧!既然喜欢,那就多吃点。” 所以,之前自己挖空心思变着花样给她做养胃药膳算什么? 不动声色地将女人的动作收入眼底,许晏殊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算他舔狗活该吧! 回过神来,他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开始心安理得地享用起眼前的美食。 这几年他都一直在迁就谢欢虞的口味,几乎快要忘了他之前也是个无辣不欢的人。 谢欢虞本来正和陆淮聊得正欢,注意到许晏殊在一边大快朵颐,他不期然地愣了愣。 许晏殊不是从来都不吃辣么? 注意到谢欢虞的目光,陆淮不悦地皱了皱眉,随即低头看了眼皮鞋, “啧啧,我的鞋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脏了?” 说完,陆淮就抬眸看了眼许晏殊,随即气定神闲地翘起了二郎腿,几乎将皮鞋凑到了许晏殊的脸上, “许先生,你不介意帮我擦一下吧?” 许晏殊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筷子,面无表情地回答,“介意!” “许晏殊!”谢欢虞冷声呵斥道,语气里有十足的命令,“举手之劳而已,这些事情你也早就做惯了不是么?” 做惯了? 许晏殊差点气笑了,他用舌尖抵了低腮帮子,合着他就是天生伺候人的命么? 陆淮这摆明了就是想羞辱他,也不指望谢欢虞能够站出来帮自己说话,他却也没想到她会给陆淮帮腔。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么? “我去趟洗手间!” 许晏殊豁然从位置前起身,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出了包厢。 “这人……” “不要紧,既然许先生不乐意,那就不要为难他了!” “嗯,我来帮你弄!” 一路找到洗手间,许晏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原本撑着洗手台的双手逐渐我成了拳头。 物极必反,曾经他以为只要自己对谢欢虞足够好,她早晚有一天能看见自己。 却万万没想到谢大小姐的心是石头做的,自己做的越多只会让她越发理所当然地轻贱自己。 “你是该好好照照镜子了!” “原本以为你有那么点自知之明,没想到你还真敢跟着来,所以你现在看明白了吧?”陆淮慢悠悠地走到许晏殊身边,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之后说道。 没料到陆淮会跟过来,许晏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随即他打开面前的水龙头,开始慢条斯理地洗手。 这样冷淡的反应让陆淮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脸上得意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 “强扭的瓜不甜,你再当十年舔狗谢欢虞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可在我这儿她只不过是任由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而已。“ “实在不行你舔舔我呗,我开心的话可以让谢欢虞对你……” 陆淮还没把话说完,许晏殊突然回过神来,一拳就打在陆淮脸上,陆淮直接倒地,脸也狠狠砸在地上。 许晏殊朝陆淮不屑地扬了扬唇,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他本来想直接离开,临了才发现车钥匙没在身上,奈何车钥匙落在了位置上,他不得不重新回到包厢。 眼见着许晏殊一个人回来的,谢欢虞下意识的追问, “阿淮呢?” 许晏殊很快就在位置上找到了车钥匙,他正考虑着该怎么说才能顺理成章地提前离开,陆淮回到了包厢。 看着陆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谢欢虞立刻坐不住了, “阿淮,发生什么事儿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许晏殊也没想到陆淮会带着一身伤回来,内心莫名升腾起些许不安。 陆淮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谢欢虞之间的距离,随即转头看着许晏殊,眼底带着明显的胆怯, “许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以后会和欢虞保持距离的!”陆淮看向许晏殊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胆怯。 说完,他就捞起放在位置上的西服外套走了出去。 见状,谢欢虞一刻都不敢耽误地立刻追了出去。 是他轻敌了! 许晏殊神色逐渐沉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变得紧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心知肚明谢欢虞是不可能听自己解释的,这个认知让他顿时感觉胸口被塞了一团棉花。 谢欢虞很快去而复返,许晏殊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她伸手端起一杯红酒就直直地从男人头上浇去—— 第五章 怎么不去死?! 谢欢虞咬牙切齿地质问说道,一边将空掉的玻璃杯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许晏殊,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竟然敢打阿淮?” 红酒顺着头顶蜿蜒而下,瞬间将男人身上的西服染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一时间狼狈至极。 许晏殊回过神之后用手抹了一把脸,眉宇间萦绕着深重的寒意,他冷声说明道,“是他活该!” “呵呵!”谢欢虞闻言骤然冷笑了一声,语气讥诮地反问说道,双眸间跳动着愤怒的火光,“许晏殊,你没完了是吗,你怎么不去死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早知道的话她就不该让许晏殊跟着一起来,如若不然阿淮也不会莫名其妙地被这条疯狗追着咬。 再想到阿淮似乎是真的铁了心要和自己划清界限,谢欢虞愈发气不打一处来,冷冽的眸光似乎恨不得将人凌迟处死。 看着女人极尽刻薄的模样,许晏殊顿时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接二连三地暴起。 其实陆淮今天是故意激怒自己,这出自导自演的戏并不高明,但重点在于谢欢虞更愿意相信陆淮。 再想起方才陆淮那番发言,他暗自苦涩地笑了笑,或许真的是强扭的瓜不甜。 谢欢虞倨傲地朝男人扬了扬下巴,“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 那也没必要…… 许晏殊慢慢松开了拳头,肩膀随即塌了下来,冷漠地将头别向另一边。 只是该看清了。 再继续执着下去的话,只会作践了自己。 谢欢虞目露凶光:“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撂下这么一句狠话,谢欢虞猛推开许晏殊,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许晏殊愣在原地好半晌之后才回过神,对着空气苦涩地笑了笑。 —— 之后的几天,许晏殊都没有再见到过谢欢虞,他想她大概是忙着哄陆淮吧! 他对此也都不在意,自顾自开始着手办起了离职交接。 到了周五,许晏殊去了谢家一趟,正式向谢君阳提了辞职的想法。 谢君山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你要是真的累了,我可以给你放个假,” “待遇上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可以提出来,我会尽可能地满足你……” 许晏殊摇了摇头,冷声表明立场, “叔叔,我已经决定了!” 从毕业之后就进到了许氏集团,这几年他顶着副经理的名头为公司操碎了心,甚至一度压力大到彻夜难眠。 他不想再继续在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下去,一方面也是因为离婚的决定。 既然决定要放手,他就不想在离婚之后还和谢欢虞有什么瓜葛。 谢君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森冷酷之色,沉稳的语气带着十足十的敲打, “你真要这么不识抬举么?” 许晏殊豁然抬起头,对上谢君山肃穆阴沉的脸色,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此前谢君阳对他总是温和可亲,和眼下这幅风雨欲来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而此时此刻谢君阳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和谢欢虞简直是如出一辙。 将抽完的雪茄摁灭在烟灰缸,谢君山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之后又说, “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资助你上的大学!” “怎么,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着独立门户了?” 当初他做主让女儿嫁给许晏殊也不单单就是为了报答老许的救命之恩,更重要的是看出了许晏殊身上的潜力,想让他为谢家尽心尽力的做事。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一点错都没有,这几年集团在许晏殊的带动下发展得越来越好,里里外外让自己省了不少心。 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许晏殊欲言又止,一阵寒意从脚底窜到了身体各个角落。 现在仔细想想,很多事情好像都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虽然是退居二线了,但终究还是集团的董事长。 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谢欢虞对公司不管不顾的态度,却从未有过对她苛责,反而是一次次地向自己施压。 在个人感情方面,他看似是在安慰自己,实际上一直在鼓吹着自己无条件地对谢欢虞妥协。 他是一直感激着谢家对自己的资助,可谢君山现在这话似乎是有几分道德绑架的嫌疑。 因为当年的资助,自己就要给谢家打一辈子工么?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想要辞职,无非就是因为欢虞最近又和陆家那小子搅合在一起了。” “那我就不瞒您了……” “可这说到底也是你无能,结婚三年都没能将欢虞的心从陆淮身上拽下来,你居然还有脸跟我提辞职?!” 这也是他的错? 许晏殊原本想借此将离婚的决定也一并告知对方,听到这话愣了愣,回过神之后他不假思索地反问说道, “听您的意思是,谢欢虞出轨偷情也是我的错了?” 可笑此前他一直顾忌着谢君阳有心脏病而费尽心思地瞒着,没想到人家早就什么都知道了,现在还是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了。 啪—— 谢君山不由分说地抄起烟灰缸砸向许晏殊,后者对此始料不及,额头瞬间就被开了花。 谢君山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欢虞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事情而已,再让我听到你诋毁她的名声,我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 合着他在这位谢董眼里也只不过是一颗棋子?! 许晏殊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一般,万万没料到此前德高望重的岳父大人伪装之下的真面目居然如此丑陋,他一时间顿时如梦初醒。 是啊,他和谢欢虞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女,又怎么会真心向着自己这个外姓人? 咚咚咚—— 敲门声落下,谢欢虞推开书房的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注意到许晏殊额头上的鲜红,她先是一愣,随即就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 真是活该啊! 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谢欢虞脸色骤然一变,没好气地质问说道, “你又和我爸说了什么?” 第六章 一拳头两百万? “你又和我爸说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鲜血顺着男人的额角滴落到了地板上,谢晏殊的眼神在一瞬间就冷到了极致。 上来就是这般不由分说的质问,这谢家父女是真的一点都没把他当人看。 谢君阳抬眸冷冷地看了女儿一眼,随即将管家叫了进来, 他不甚耐烦地摆了摆手之后打发道,“你带姑爷出去处理一下伤口!” 这是彻底不打算装了吧? 佯装察觉不到女人看向自己的怨毒目光,许晏殊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随即一言不发地跟着管家出了书房。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谢君阳都会装模作样地训斥谢欢虞两句,但每每说到最后都会变成他这个做老公的不称职。 佣人很快就给许晏殊上好了药,管家示意人退下之后便自顾自地开了口, “姑爷,你说你又是何必呢?” “这几年老爷对你可是视如己出的,就算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提出来好好沟通就是了,毕竟你们都是一家人。” 视若己出? 许晏殊对此不置可否,冷嗤间他有心想要反问对方,临了才想起眼前这位王管家是谢君阳用了十几年的心腹,一时间他顿时明白了什么。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谢董这御人的手段可是相当了得! 再回忆过往种种事情,许晏殊不免觉得自己愈发可笑。 也就他自作多情地将对方看作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在谢君阳眼里他只是尚且还有些利用价值的棋子。 没想到许晏殊根本不接话,王管家不免神色灿灿,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噔噔噔—— 谢欢虞踩着高跟鞋下楼,径直来到许晏殊的身边,又主动伸手挽住了男人的胳膊, “老公,走吧,我们回家!” 老公? 从未有过的昵称让许晏殊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女人脸上的笑意并未真正到达眼底,他很快明白这是谢欢虞故意在演戏。 厌倦了这样逢场作戏的场面,许晏殊下意识地就要抽回自己的手。 他刚要有动作,谢欢虞就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外走。 因为许晏殊‘有伤在身’,谢大小姐破天荒地坐到了驾驶位上,脸上虚浮的笑意在车门关上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之后,谢欢虞转头意味不明地扫了许晏殊一眼之后开了口, “还真不能小瞧你,为了不让阿淮进公司而故意提出离职,这一招以退为进当真是高明得很!” 没打算要解释,许晏殊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还好!” 谢君阳比他更清楚陆淮这个二世祖的德行,心知肚明不能轻易将这个人呢放进公司,却又不愿意为此而和女儿起正面冲突,索性将这一切全部推到自己身上。 眸光微顿,谢欢虞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俏脸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个许晏殊的脸皮真的是越来越厚了。 她是真没想到许晏殊敢在自己面前堂而皇之地耍这样的心眼。 依照她的个性恨不得立刻手撕了他,但想到父亲的交代,谢欢虞不得已将满腔怒火给压了下去。 “我不会再想着让阿淮进公司,”谢欢虞柔和了语气,神色却依旧难言倨傲,“但上次的事情,你必须向阿淮道歉,另外还要赔偿两百万!” 两百万? 许晏殊忍不住回头看了谢欢虞一眼,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且不说陆淮活该挨打,他到底是有多金贵,挨一拳头就值两百万?! “你不是已经替她教训过我了么,为什么我还需要道歉?”许晏殊不解的眯了眯眸,语气颇为不善,“这么说的话,你是不是也该向我道个歉?” “你……许晏殊,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好不好,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黛眉微蹙,谢欢虞没好气地训斥说道,略顿了顿之后缓和了语气,“最多我帮你付赔偿款,但你必须要向阿淮道歉!” 虽然阿淮说的可以不计较这件事,但她还是不愿意让对方就这样不清不楚受了委屈,以免这件事情成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隔阂。 谢大小姐还真是出手阔绰得很! 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目光,许晏殊没打算接话,自顾自地转头看向窗外。 别说是两百万了,自从陆淮回来之后,谢欢虞就没少明里暗里地往他身上砸钱,前前后后几千万绝对是有的。 大约太过热情的都不会被珍惜。 谢欢虞如此掏心掏肺地上赶着,在陆淮眼里也只不过是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他对于谢欢虞也都大差不差。 再想起那张无意中发现的人流手术单,许晏殊的心情就更加憋屈了,难道他连最基本的知情权都没有吗? “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想要说的?” 迟迟得不到回应,谢欢虞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除了这个,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想要说的?”许晏殊静静地看着谢欢虞。 其他? 谢欢虞被问得一愣,随即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底骤然划过一丝冷嘲。 她勾起红唇,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晏殊,我知道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其实我也很在意你,没有任何人能和你比!” 第七章 天生贱骨头! “晏殊,我知道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其实我也很在意你,没有任何人能和你比!” 嗯? 许晏殊错愕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女人真诚的眼神,彼时心里狠狠地动了一下。 真的么?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听见谢欢虞这样一番话,整个人飘飘然得像是中了巨额头奖…… 呵呵! 谢欢虞忽而嗤笑了一声,俏脸瞬间就冷了下来,满目讽刺地反问道,“你就是想要听这个么?” 不得不承认这个许晏殊是有那么点商业头脑,长得也不错,只可惜是个恋爱脑。 只知道一门心思都扑在自己身上,活得一点自我都没有,·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有志气的男人。 刚要雀跃的心瞬间跌入谷底,许晏殊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迟迟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欢虞神情倨傲地颔了颔首,上扬的红唇显露出几分得意,“如果你愿意听这些甜言蜜语,” “我也不是不可以偶尔满足你,但前提是你得完全服从我的命令,眼下你必须要向阿淮道歉才行……” “不用了!”许晏殊不由分说地打断,怒火在胸腔间熊熊燃烧,眉宇间全是阴霾之色,“我没那么无聊!” 愤懑间他不自觉地用舌尖低了低后槽牙,谢家大小姐真的是越来越会羞辱人了! 自以为他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现实了,可方才那一瞬间他还是差点被迷惑…… 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放下这个女人,所以内心深处依旧在渴望得到回应。 许晏殊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他暗自警惕自己要彻底放下,如若不然他就要一直被谢欢虞拿捏。 脸上的笑容倏尔一收,谢欢虞欲言又止,俏脸阴沉得像是立刻要刀人一般。 难得自己愿意主动哄他,没想到这男人如此不识好歹,而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驳自己的面子了。 还真是天生贱骨头! 谢欢虞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将油门踩到了底。 眼角的余光有注意到女人难看的脸色,许晏殊并没有打算理会。 带着答案提问题注定是要失望的,或许自己根本就不该多问这一句,白白地给了谢欢虞羞辱自己的机会。 到达海城公寓,谢欢虞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许晏殊没有在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自顾自地点燃了香烟,想以此缓解心中憋闷的情绪。 看清一点未尝也不是好事儿,等到离婚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爸让我去跟宋家千金相亲,可我不想再让你伤心,一气之下就搬出来了!” 这是……表忠心么? 刚出电梯,许晏殊就听见这样一句话,眼角不可控制地抽了抽。 陆淮上个月和知名嫩模闹上了热搜,当时似乎还是谢欢虞出面帮他摆平的,转眼间就在这儿立深情人设。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绝对不会相信这种屁话。…… “阿淮,抱歉,总是让你为我受委屈,”谢欢虞无不感念地开口说道,自顾自地接过陆淮手中的行李箱,又用另一只手挽着男人的胳膊,“那这段时间你就先住我这儿好了!” 陆淮稍作迟疑之后就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才看到许晏殊走过来一般,“可是,许先生会不会……” “这里是我的家,他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我不让他滚蛋就很好了!” 谢欢虞脸色顿时就淡了下来,回过头冷冷地扫了许晏殊一眼之后说道,随即就自顾自地用指纹开了门。 陆淮欲言又止,随即扭脸看向许晏殊, “许先生,要不你出去住酒店吧?” 脸呢? 许晏殊有心想问,也是真的没想到人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根本不想浪费口舌,他面无表情地从陆淮身边越过之后进了公寓。 陆淮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随即恢复如初,进门之后一脸局促地看向谢欢虞, “欢虞,要不我还是走吧,许先生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你管他干什么?”彼时谢欢虞刚换好家居服从卧室里出来,听见这话顿时有些不耐烦,随即转头看向许晏殊,“阿淮是一定要住下的,” “你要是实在有意见的话,大可以自己搬出去……” 许晏殊单手插兜,理直气壮地反驳说道,“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要搬出去住?” 之前他就是太过纵容谢欢虞,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轻易地妥协退让。 许晏殊抬眸冷冷地看了陆淮一眼,想用激将法让自己给他们腾地儿?门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他在这儿多嘴干什么?! 谢欢虞当即埋怨地瞪了男人一眼, 再想起父亲刚才的忠告,她不得已吞了一口气,没再继续坚持。 但想着阿淮住在这儿,她再继续和许晏殊同床共枕的话未免有些不合适。 看了眼分布在主卧两侧的两间客房,谢欢虞选出一个面积较大的,“阿淮,你住这个房间好了!” 说完,她又重新看向许晏殊,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今晚我想一个人睡,许晏殊,你就住右边那间小客房吧!” 还开始避嫌了! 稍加思索,许晏殊就明白了谢欢虞这么安排的用意,他嘲讽地勾了勾唇。 也懒得再说些什么,他自顾自地转身走进了左手边的客房。 那天从揽月阁回来之后,他就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搬出了主卧,也就是说他已经在客房住了好几天。 谢欢虞刚想提醒许晏殊走错了方向,又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下意识地回头朝主卧室里看了一眼。 这会儿才发现房间里少了很多的东西,她瞬间就猜到了什么,目光不自觉地向左边偏移,发现许晏殊的个人物品全部都在客房里。 这是怎么个意思? 谢欢虞的脸顿时就垮了,他这是要和自己闹分房么? 陆淮本来就因为谢欢虞的让步而心有不爽,这会儿又注意到了女人表情间的细微变化,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看来她是真的对姓许的走心了! 咳咳—— 谢欢虞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抱歉地看了陆淮一眼,“阿淮,那就只能委屈你住小房间了!” “没事儿,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 第八章 这下满意了吧?! “其实我很满足,起码现在可以每天都见到你!” “我也很开心,阿淮,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忽高忽低的聊天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许晏殊猛然睁开眼睛,紧蹙的眉宇间有克制的怒火。 不知道陆淮是什么时候窜到主卧去的,这两个人断断续续已经聊了两个多小时了。 他向来睡眠浅, “真的么?可是你毕竟已经结婚了,他那边……” “阿淮!我说过了,你不用顾忌其他人!” 眼见着隔壁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许晏殊忍无可忍地翻身下床,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拉开房门,陆淮也正好从主卧里出来。 “许先生,你还没睡么?”陆淮故作惊讶地问道,看向许晏殊的眼神充满了挑衅,随即像是后知后觉似的,“我有些认床,所以过来找欢虞聊会天!” 垂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握成了拳头,许晏殊直言不讳道,“实在不习惯的话,你可以回自己家去!” 你确定么? 陆淮饶有兴味地冲许晏殊挑了挑眉,还不等对方有任何的反应,他就转身重新回到主卧门口,低沉的语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欢虞,我还是走吧,许先生让我立刻离开!” 话音落下,谢欢虞如同离弦的箭一般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来到许晏殊面前就作势要扬起手,下一秒手腕就被男人死死地遏住, “谢欢虞,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有妇之夫,” “你觉得就这样任由一个陌生男人进出你房间真的合适么?”许晏殊不悦地低声问道,俊脸上怒意浮动。 陆淮不是什么好鸟,而这谢欢虞但凡有那么一点点的分寸,也都不会任由陆淮蹬鼻子得寸进尺到这份上了。 谢欢虞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太大,她没好气地反驳说道, “许晏殊,你的思想不要那么龌龊好不好,我和阿淮只是聊聊天而已,” 她也没想到阿淮会到主卧来找自己,本来是觉得有些不太合适,可看见阿淮似乎真的失眠很严重的样子,才决定陪他聊一会儿。 可许晏殊这话问得,就好像她和阿淮在房间里做了什么苟且的事情一般。 难道自己在他许晏殊眼里真就是这么生性浪荡的人么? “那这么说,我也可以邀请我的前女友来家里做客了?” 谢欢虞瞳孔蓦然瞪大,声调明显升高,“你敢!!” 呵呵,所以她其实是知道对错的。 许晏殊暗嗤了一声,随即才松开了女人的手。 陆淮这才凑上前,看了眼女人被掐得泛红的手腕,他神色不虞地看向许晏殊, “许晏殊,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对欢虞动手……” “算了,阿淮,你和他讲不通的,”谢欢虞伸手拽了拽陆淮的衣袖,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既然你在这儿住不习惯,那你就回家吧!” 让他走? 陆淮忽而愣住了,不是应该让许晏殊立马滚蛋么?! 回过味之后他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随即立刻转身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谢欢虞双手环胸,神情冷淡地说,“这下你满意了吧?” 许晏殊的确是没想到谢欢虞会让陆淮这么直接离开,但也用不着来问自己满不满意,毕竟她谢欢虞从来都没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对此恍然未闻,他回过神之后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嘭—— 许晏殊刚躺下,就听见了一阵巨大的摔门声,他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 大概在谢欢虞看来她能让陆淮离开就已经给了自己极大的面子了,没想到自己根本就不领情,所以大小姐的暴脾气顿时就又上来了。 他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唇,有些东西来得太晚了…… —— 看着被驳回的辞职报告,许晏殊为难地蹙了蹙眉。 他是可以直接一走了之,但这样自己的声誉也就毁了,之后他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可就难了。 “许经理,谢总已经决定和陆氏企业合作新能源项目,还请你这边尽快准备一下合同。” 什么? 许晏殊豁然抬起头来,一时间差点气笑了,谢欢虞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思索片刻之后,他毅然决然地起身向外面走去。 新能源项目是他们好不容易才争取到手的重点项目,他带着手底下的员工加了好几个月的班才做好了前期准备工作。 眼下刚准备要对外竞标,她就这么草率地决定给陆家了? 总裁办的门半掩着,许晏殊例行敲门之后就走了进去,发现谢欢虞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陆伯伯,你这是说哪里话呢?咱们都是自己人,回头我就让人把合同给您送过去!” 合着这是把项目当成人情送出去了?! 这谄媚的语气差点让许晏殊差点气笑了,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暴起。 且不说陆氏公司的规模根本就不足以承接这么大的项目,近期更是连连出现亏损的状况,在这种情况下谢欢虞居然还敢选择和他们合作…… “陆伯伯,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阿淮不想相亲,你就别勉强他了!” 原来是这样! 许晏殊顿时恍然大悟,他就说谢欢虞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地决定和陆家合作,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挂断电话,谢欢虞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看见一脸阴沉的许晏殊不免被吓了一跳。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随即不满道, “许晏殊,你这是想干嘛啊?进来之前不知道先敲门么?!”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许晏殊开门见山地询问说道,“你知不知道新能源对公司来说有多重要?而且前期也都一直都是我在负责,你怎么能够这么草率地给陆家呢?” “你不知道他们现在公司是个什么状况么?” 有预料到男人可能会对自己的这个决定有意见,谢欢虞却也没有想到许晏殊会直接冲到办公室来质问自己,俏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冷了下来。 她重新坐回办公桌前,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这不是替你擦屁股么,谁让你不愿意向阿淮道歉?” 因为自己不道歉,所以她就让市值高达几个亿的重点项目拱手相让?! 呵呵! 许晏殊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随即满是探究地看向女人,“是替我擦屁股还是你迫不及待地想要讨好陆家?” 第九章 敢走就离婚!! “还是你迫不及待地想要讨好陆家?” 面对灼灼目光,谢欢虞有一瞬间被说中心思的心虚,随即梗着脖子反问说道,“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了,” “我为什么要讨好陆家,我有什么可讨好他们的?”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轻嗤了一声,他想谢欢虞一定不知道她从此时此刻显得有多么心虚。 因为不愿意让陆淮去和别的女人相亲,所以她就迫不及待地在陆家面前狂刷好感度,以期待着能够成为儿媳妇的第一顺位。 “你……” “关于这个问题,你最清楚了不是么?”许晏殊冷嗤一声之后反唇相讥道。 “许晏殊,你别太过分!”谢欢虞瞬间拍案而起,愤愤不平地低吼道,“你别忘了这是谢家的公司,我和谁合作与你无关!” “你要实在不服气的话,大可以自行辞职!” 这人最近真是越来越反常了,不仅处处和自己对着干,现在还这样明目张胆地质疑起自己的决定了。 许晏殊眯了眯眸,从背后拿出一封辞职信放到办公桌上,“我倒是有辞职的打算,” “就怕谢总故意不肯放人,毕竟现在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靠我!” 全靠他? 谢欢虞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这人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些,拿起笔就要在辞职报告上签字,放在一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注意到上面的备注,谢欢虞不自觉地看了许晏殊一眼,随即才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喂,阿淮……什么,我马上到!” 谢欢虞挂了电话之后就立刻起身往外走,许晏殊眼角一抽,他有心想要拦截,奈何对方的脚步太快, “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陆淮天生就是来克他吧? 许晏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看着马上就要签字了,竟然还硬生生地被叫停。 谢欢虞也不是真就是傻子,这样的激将法下次未必还能奏效。 兴致缺缺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许晏殊冷静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根本为此着急上火。 毕竟还有谢君山在后面坐镇,他又一直很关注这个新能源项目。 胳膊注定拧不过大腿,他绝对不会任由谢欢虞就这么将项目当做人情送给陆家。 眼前真正的当务之急是顺利地从公司辞职,如此才能在离婚之后彻底和谢家划清界限……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一时间隐约有些头疼。 谢欢虞不出意外地缺席了下午的例会,许晏殊对此毫不介意,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替她进行掩饰。 许晏殊前脚才走出会议室,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谢欢虞打来的—— “喂,什么事儿?” “请问是许晏殊许先生么?谢小姐在我们酒吧喝醉了,你方便过来接她一下么?” 又是这样! 许晏殊抵触地皱了皱眉,放着正事儿不做跑去喝酒,完事儿之后还要让他开车去接,类似于这样的情况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 而且她不是去找陆淮了么,为什么还要让人打给自己? “和她一起的人呢?他们不可能全部都喝醉了,你问问他们……” “谢小姐就是一个人来的,现在酒吧很忙,我没办法照顾谢小姐太久,所以麻烦你尽快过来一趟!” 说完,那头的人就挂断了电话。 许晏殊满脸黑线,一时间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谢欢虞真是会给自己找事儿。 看着发过来的包厢地址,他深吸一口气之后认命地向停车场走去。 不一定非要等到离职之后,他也要尽快地找机会和谢欢虞提离婚的事情。 不然就凭大小姐这想一出是一出的个性,他迟早都得被折磨疯。 很快就到了如月酒吧,许晏殊推开301包厢的门,本该不省人事的谢欢虞正在贴心照顾着陆淮。 陆淮似乎是真的醉了,整个人都靠在谢欢虞的身上。 “你总算是来了,快帮我把阿淮送回陆家,我一个人……” 许晏殊瞬间恍然大悟,“你故意让人骗我?” “你对阿淮成见这么深,我如果不这么说的话,你会来吗?”谢欢虞意外地理直气壮,一边向许晏殊招了招手,“来都来了,你快来帮我搭把手!” 其实她也是想借此试探试探,这段时间许晏殊真的太反常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地为自己操心。 而他能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赶过来,就证明他心里还是在意自己的。 所以这男人也只不过是在欲擒故纵罢了,谢欢虞暗自琢磨,眼眸中更多了几分得意。 她再次催促道,“快点呀,你还愣在那儿干嘛?” 这女人有病吧? 许晏殊怒极反笑,合着这么说,还得感谢她这么煞费苦心地让自己过来做好人好事儿?! 仔细想想,刚才酒保的语气其实也颇为蹊跷。 “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回公司还有事儿!” 说完,许晏殊转身就要走,谢欢虞立刻出声阻止, “你要是敢走,我就和你离婚。” 第十章 聊聊离婚 “你要是敢走,我就和你离婚。” 离婚? 许晏殊脚步微顿,心想这或许是个谈判的好机会。 他正要开口,眼角的余光又毫无预兆地注意到旁边的陆淮。 “光看着干什么,过来帮忙扶一下!” 好吧,是得先将这个家伙给弄走。 许晏殊这才走上前,从谢欢虞手中将人给接了过来,耐着性子将人扶上了车。 “你去开车吧!去陆家公馆。” 谢欢虞颐指气使的冲许晏殊摆了摆手,随即就上车坐到了路淮的旁边,任由对方靠在身上,一边还体贴地帮男人拍着后背。 还真是贴心啊! 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许晏殊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随即转身绕过车头,坐稳之后就踩下油门发动了车子。 心知肚明刚刚谢欢虞是故意拿话威胁自己,但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不想再继续痛苦地耗下去了。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许晏殊暗自思索接下来的谈判策略。 只要能心平气和地协议离婚,他想财产方面是可以做出一些让步的。 后座的酒鬼逐渐变得不安分,神色痛苦地梦呓道,“欢虞,我是不是真的太没用了?如果我再优秀一点的话,是不是就能娶到你了。” “没有的事儿,阿淮,你在我心里就是最棒的!”谢欢虞连忙安慰道。 没听清楚陆淮说了什么,许晏殊却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了女人一脸动容的模样,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 难怪都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这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欢虞,许晏殊就是个没出息的舔狗,好在你也早就想踹了他,等你和他离婚之后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谢欢虞没想到陆淮会有这么一句话,她不自觉地看了许晏殊一眼,“阿淮喝多了,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无妨!” 许晏殊言简意赅的回答。 都已经下定决心离婚了,他自然不会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这样的风轻云淡让谢欢虞觉得有些古怪,这人之前不是最忌讳自己和陆淮接触的么…… “我说过了,我和阿淮现在就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之前的我也都不计较了,以后你别再搞有的没的小动作,我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闹!” 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小动作?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欢虞欲言又止,顾及到许晏殊的面子,她到底没有出言点破,红唇却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她只是提了一嘴离婚,他就立马妥协了,可见他还是很害怕失去自己的。 虽然这样欲擒故纵的把戏很幼稚,但也好过于之前死气沉沉的生活。 谢欢虞又瞄了许晏殊一眼,双眸间逐渐浮现出了几分笑意,现在她觉得这个男人倒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刻板无趣。 许晏殊是真不知道谢欢虞为什么会这么说,他不自觉地回忆起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试图找出到底是什么地方让谢欢虞有了这样的误会。 还没等他把事情想明白,就到了陆公馆。 谢欢虞率先打开车门,她原本是打算自己将陆淮扶进去,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弄不动对方,她不得不开口, “许晏殊,麻烦你再帮个忙!” 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许晏殊有些不耐烦地拧了拧眉,明明陆淮早就已经清醒了。 最终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耐着性子和谢欢虞一起将人扶到了门口。 谢欢虞伸手叩门,片刻之后红木大门被拉开。 “哟,少爷,你怎么喝这么多?”一个中年男人连忙扶过陆淮,随即朝谢欢虞抱歉地笑了笑,“谢小姐,又麻烦你了!” “李伯伯,不用这么客气的!” 注意到旁边的许晏殊,李伯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说话也变得不客气,“小许,既然你来都来了,怎么也不帮着扶着点!” “真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这话听得谢欢虞莫名有些不舒服,却又一时间说不出来。 眼见着许晏殊已经转身离开,她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匆忙地向李伯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追了上去。 上车之后,谢欢虞就注意到许晏殊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男人不能惯,说到底这也就是一句话的小事儿。 如果自己为此特意去安慰他,难保他日后不会变得越来越嚣张,甚至于骑到自己头上。 一路无话,直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家门。 换掉高跟鞋,谢欢虞自顾自地走向客厅,一边习惯性地吩咐说道, “给我拿一瓶苏打水,要常温的!” 许晏殊脚步微顿,有心忽略,可想到待会要谈离婚的事情,他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将苏打水递给女人,许晏殊转身在一边的软榻前坐下,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才好。 主动开口,“我想和你聊聊离婚的事!” 离婚? 谢欢虞喝水的动作一顿。 第十一章 被扇耳光 “我想和你聊聊离婚的事!” 谢欢虞愣了愣,只以为对方是在介意陆淮刚才说的胡话,她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之后说道,“我说过了,阿淮是因为喝多了才会胡说八道,你不用放在心上……” “离婚是我自己的决定,和其他任何人没有关系,”深吸一口气,许晏殊再次重申道,神情是少有的严肃,“我也不是在赌气!”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了,那就没必要再拖下去。 以他和谢欢虞之间的相处模式,时间拖得越久,最后就会闹得越难看。 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谢欢虞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下来,她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抬眸一瞬不瞬地看向男人。 “许晏殊,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欲擒故纵也要有个度!” 她觉得自己是在欲擒故纵?! 唇角微沉,许晏殊意识到这场谈判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艰难,一边暗自思索着该如何让谢欢虞明白自己是真的想要离婚。 也难怪她会有这样的认知,毕竟在此之前自己一直都对她百依百顺,她肯定想不到自己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不想再继续没有意义的付出了。 “谢欢虞,你听我说,离婚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永远都不可能会爱上我,那么不如……” “狗屁!”谢欢虞厉声打断,整个人豁然从沙发前站了起来,眼角眉梢透露出阵阵凌冽,“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你不过就是我谢家的一条狗,我们之间永远都轮不到你来提离婚!” 这个男人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谢欢虞气不打一处来,即便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理想中的,但她也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婚。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反倒先提出来了,还扯什么深思熟虑,真的是给脸不要脸。 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暴起,许晏殊明白这种时候自己必须要保持冷静,他暗自开始深呼吸。 大概是因为从来都没想过尊重自己,所以她总是能随意地说出如此伤人的话,又或许是因为此前自己总是无条件地迁就她。 “当初你拿着你爸的死来道德绑架逼我和你结婚,就应该想到我不会轻易放过……” “真的是我逼你么?” 许晏殊忍无可忍地打断道,随即起身毫不示弱地对上女人的眼睛,一边将拳头攥得越来越紧,“谢欢虞,当年如果不是你主动来找我,我根本就不会答应和你结婚。” 人都有逆鳞,其他的也就罢了,他真的不能接受谢欢虞每次都拿着父亲的死来攻击自己。 车祸的事情是个意外,但如果有得选,他宁愿自己从来都不认识谢欢虞,只求能够父亲在自己身边百岁无忧。 谢欢虞瞳孔蓦然收缩,“你别……” “我也知道你是因为和陆淮赌气才会来找我提结婚的,既然这场婚姻注定是一场错误,那不如我们就好聚……” 啪—— 谢欢虞被气得瑟瑟发抖,当即就抬手甩了男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许晏殊,我告诉你,只要我不愿意,这个婚是绝对离不掉的!” 扔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怒气冲冲地出了公寓,摔门声响彻天际。 右脸被打得发麻,许晏殊不自觉地用舌尖低了低腮帮子,眼神在不自觉地变得暗沉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点破当年的内因。 可即便是早就知道她是因为赌气才和自己结了婚,他也还是心甘情愿地对她好,奈何她总是肆无忌惮地践踏自己的真心。 而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丝毫要告诉自己人流手术的事情,所以他真觉得没必要再继续过下去。 从自我的思绪里回过神来,许晏殊转身回到沙发前,从烟盒里抽出一只香烟正要点燃,手机却先一步响了。 【谢家岳父】 看到这个备注,许晏殊莫名有些烦躁。 无事不起早,他大概能猜到谢君阳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 本来不打算接的,奈何铃声迟迟没有停歇的意思,他不得已划下接听键—— “喂,爸,有什么……” “许晏殊,你是怎么做事的?”谢君阳怒不可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新能源那么重要的项目怎么能交给陆家去做呢,你有没有长脑子啊!” 许晏殊脸色微沉,不卑不亢地说道,“谢董,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这是你女儿谢欢虞的决定,” “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只是个小小的副经理,没办法做她的主!” 心知肚明这老狐狸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行,却又不想让谢欢虞心里不痛快,所以他就一味地向自己施压。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乍一看似乎是谢君阳信任重用他,可真要是这样的话,他也不至于到现在为止都只是个副经理了。 “可你……” “我想您上次说得对,我们应该支持欢虞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这边还有事儿要忙,就先挂了!”说完,许晏殊就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谢欢虞明显是铁了心地要将新能源项目当做人情送给陆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他早晚都是要辞职的,也就没必要再去趟这趟浑水了。 思索间,许晏殊又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嘲笑自己的后知后觉。 在此之前,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谢君阳一直都拿自己当枪使…… 节骨分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男人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眸。 但这之后,谁也都别想再利用他半分…… 第十二章 打赏辛苦费 翌日,许晏殊照常去公司上班,却在大门口看见了谢欢虞和陆淮两个人。 “欢虞,还是你的话管用,我爸真的没再提相亲的事情!”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男人,谢欢虞变得有些魂不守舍,敷衍地点了点头之后说道,“是么,那就好。” 没打算要掺和,许晏殊打算从另一道侧门进去,却没想到下一秒就被陆淮给叫住了, “许先生,等等!”陆淮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来,“麻烦你昨天送我回家,” “这里面是二百五十块钱,我爸特意嘱咐我要交给你,说是给你的辛苦费了!” 真把他当成廉价劳动力了?! 垂眸冷冷看了红包一眼,许晏殊没打算要接,心道这个人还真是想方设法给自己上眼药啊! 辛苦费? 谢欢虞跟着走上前,这个词语听得她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注意到许晏殊淡漠的神情,就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无缘无故地提离婚也就算了,昨晚自己一直都没回去,他居然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而刚刚他明明都已经看到自己了,却也没打算打招呼。 许晏殊不紧不慢地开口,“陆少既然心知肚明,那下次就不要再麻烦别人了,” “红包我就不收了,这个数字更适合你!” 说完,许晏殊没给对方继续纠缠的机会,脚步一转就进了公司。 居然敢阴阳他! 陆淮暗自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毕露,阴沉的面容比锅底还黑。 想到谢欢虞还在身边,他立刻收敛了怒意,转头一脸委屈地看向女人, “欢虞,我……” “阿淮,我要赶着上去开会了,回头见!”没听对方把话说完,谢欢虞摆了摆手之后就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陆淮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上次三更半夜的将他从公寓赶走,现在又眼睁睁地看着许晏殊给自己难堪而无动于衷,还这么一走了之,这个女人真的是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双眸中掠过一抹怨毒的情绪,他玩腻了是一回事,但他绝对不允许谢欢虞回过头去舔别人…… 经理办公室里,许晏殊刚收到律师调整好的离婚协议书,就接到了谢欢虞打来的内线电话,说是让他过去一趟。 宜早不宜迟,许晏殊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临了又转身回来,操作打印机将离婚协议书给打印了出来。 咚咚咚—— “进来!” 听到应声,许晏殊才推开门走进了总裁办公室办公室。 “谢总,你找我!”许晏殊走上前,打过招呼之后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办公桌上,“这个您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调整!” 谢欢虞点了点头,倾过身子正要伸手去拿,就先一步注意到封面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冷静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这个男人没完了吧? 转而用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谢欢虞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约了潇潇他们几个,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许晏殊有些摸不着头脑,谢欢虞一向都不愿意让自己掺和她的社交,今个怎么还主动邀请起自己来了? “我……” “你一定会答应的,毕竟这周六我们还要一起去看奶奶!” 言下之意是如果今天许晏殊敢拒绝,那么她周六也都会失约。 许晏殊蹙了蹙眉,没想到对方会拿这个威胁自己,想到老太太此前已经问起了谢欢虞好几次,他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妥协, “好,我知道了。” 当初父亲因为车祸意外去世,奶奶在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之后精神变得不正常,所以一直住在疗养院。 随着年纪越大,老人家的身体也开始每况愈下,清醒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唯独记得儿子是为了救谢欢虞才去世的,所以奶奶会时常念叨着谢欢虞,甚至于许晏殊这个亲孙子都被排在后一位。 临了许晏殊又特地提醒了一句,“记得看文件!” “好的,有时间我就看!” 谢欢虞嘴上是这么答应的,可等男人前脚刚离开,她就把离婚协议书扔进了一边的碎纸机里,眸光在同一瞬间冷到了极致。 他想离就离?门都没有。 …… 谢欢虞和许晏殊到的时候,沈潇潇几个女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沈潇潇热情地将谢欢虞拉到自己身边,注意到一边的许晏殊,当即不乐意地撇了撇嘴, “你怎么还把他带来了?” 谢欢虞轻描淡写,“顺路而已!” 许晏殊对此恍若未闻,正想找个位置坐下,却先被沈潇潇给叫住, 女人摆了摆手,“你别着急的坐下啊,先帮我们倒酒!” 许晏殊下意识地看了谢欢虞一眼,见对方不吭声,瞬间就了然。 他脱下西服外套放在一边,随即转身提起酒瓶开始挨个倒酒。 在场的女人看向许晏殊的眼神变得颇具玩味,沈潇潇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把玩, “许总,你不喝点么?” “我待会开车,就不喝了!” “小事儿,待会叫代驾就好了,”沈潇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即从杯架上拿了个最大的杯子,不由分说地往里面倒满了酒,“我们初次见面,怎么着也得走一个是吧?” “是啊,这点面子总是要给的!” 人是谢欢虞带来的,她自然得表态,“嗯,这些都是我的好姐妹,你是该敬一敬!” 呵呵—— 许晏殊无声地冷笑了一声,终于明白谢欢虞为什么非要拽着自己过来,合着是想计划着让这帮女人灌自己酒。 他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之后就将酒给端了起来。 有一就有二,在场的人挨个开始给许晏殊敬酒,一轮下来他差不多喝了大半瓶。 谢欢虞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这才觉得心里稍微痛快了些。 给了他几天好脸色,他就胆敢和自己闹离婚!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不过……都喝了这么多了,他的脸色怎么一点都没变? 谢欢虞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个男人平时不是滴酒未沾么? 不想喝和不能喝是两码事。 察觉到女人满是探究的打量,许晏殊的眼神顿时就冷了下来,谢欢虞果然是故意的。 之前他不喝酒是因为想让谢欢虞戒酒,所以自己先以身作则,除此之外是为了能够在谢欢虞需要自己的时候及时出现。 热闹间,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第十三章 老婆的狗粮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陆淮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从外面走进来,径直来到谢欢虞面前,深情款款地开口说道,“欢虞,今天对我们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 谢欢虞慢半拍地站起身来,僵硬地伸出手接过花束,闻言有些不明所以。 “八年前的今天,你正式答应和我交往了!” 啊…… 经此一提,谢欢虞才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难怪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之前每年这一天她都会和陆淮一起庆祝,以纪念他们爱情的开始,可是今天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谢欢虞一脸抱歉,“阿淮,对不起,我” 没等人把话说完,陆淮就自顾自地拉起谢欢虞的手,动作温柔而缱绻。 包厢里因此爆发了一阵欢呼声。 “哇,难怪我说淮哥今天怎么没来,原来是给我们虞儿准备惊喜去了!” “啧啧,从上大学期间就开始秀了,这份狗粮我们都吃了八年了。” “八年了都还记得,真是太浪漫了!” 听着好友们的揶揄和感叹,谢欢虞羞涩地捂了捂嘴,望向陆淮的眼眸里满是甜蜜的笑意。 以往都是她策划准备,可今年却是阿淮给了她一场完美的惊喜。 动容之余她也觉得有些后悔,这几天只顾着和许晏殊置气,都完全忽略了阿淮的感受,早上还将他扔在了门口。 难怪此前谢欢虞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想方设法地去一趟国外。 如同局外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许晏殊出乎意料地冷静,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他不置可否地扬了扬唇,端起面前的小半杯酒一饮而尽,光洁的手背上有青筋若隐若现。 这么看来离婚真是最正确的选择,不仅是对他的解脱,也好成全这一双有情人。 不知道是谁先起哄喊了句交杯酒,一行人纷纷开始起哄。 谢欢虞的确很感动,却也没忘记许晏殊还在这儿,一时间有些迟疑。 陆淮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许晏殊,“许先生,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和欢虞一起喝一杯吧?!”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 “你请便!” 大家都是男人,他怎么会不明白陆淮为什么要特别问这么一句。 一个巴掌拍不响,整个过程中谢欢虞没有表现出半分不情愿的样子,如若不然这群人根本就不敢这么起哄。 所以自己也就没必要多事儿。 假如他在这个时候阻止,不但不能改变什么,反而会迎来一阵羞辱。 请便? 这话让谢欢虞心里顿时就来了火气,脸上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淡了下来。 要是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带着自己离开了。 他可倒好,就这么一直在旁边看着不说,这会儿都还表现得这么‘大方’。 他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到现在他们可还是夫妻关系,不加以制止就算了,还表现得这么大方。 话音落下,其他人看向许晏殊的眼神或多或少地带上了几分鄙夷。 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陆淮故作感激地看了许晏殊一眼,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手机递给对方,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帮忙拍个视频,我想留个纪念!” 蹬鼻子上脸是吧? 许晏殊用舌尖低了低后牙槽,脸色不可避免地阴沉了几分。 谢欢虞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一边催促道,“快点啊,你不至于这点小事都要推脱吧!” 许晏殊怒极反笑,似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接过手机,点开摄像机开始录像。 谢欢虞和陆淮面对面,对视间似乎有无限情意流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端起酒杯,随即手臂交错。 酒不醉人人自醉,谢欢虞侧脸染上浅浅的红晕,整个人显得异常娇媚。 包厢的气氛瞬间就到达了高潮,陆淮旁若无人地挨着谢欢虞的肩膀,一边端着酒杯和沈潇潇几个谈笑风生。 许晏殊突然有些兴致缺缺,正打算找个理由离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从外面冲了进来,抄起酒瓶就要往陆淮头上招呼, “姓陆的,我要你好看!” 看到这惊险的一幕,陆淮下意识地往角落里躲,一边不管不顾地将谢欢虞推了出去。 谢欢虞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好在许晏殊及时走上前阻拦。 许晏殊不由分说地夺过男人手中的酒瓶,下一秒却被对方一脚踹飞在地。 “妈的,要你多管闲事!” 男人骂骂咧咧,转头又要扑向陆淮。 好在客房经理带着保安地赶了过来,及时地将人给控制住。 “谢小姐,该怎么处理?” 谢欢虞稍稍回过味来,面对询问,她面若冰霜地回答说道,“直接送到派出所!” “而关于这件事情,你们会所最好也给我一个交代。” 看着许晏殊动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谢欢虞难免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她正打算上前,就听见陆淮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转身,看见陆淮一脸痛苦的样子,她当即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 “阿淮,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我……好像骨折了!”陆淮神色痛苦地回答说道,随即紧张地看着谢欢虞,“怎么样,你有没有伤着?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谢欢虞摇了摇头,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潇潇,快叫救护车!” 方才那一脚的力道不轻,口腔里浓重的血腥味让许晏殊感觉有些不妙,而抬头看见这郎情妾意的一幕,眼神不可避免地有些落寂。 他艰难地转过身,正好有服务生经过,他在对方开口前及时地出声制止,最后在服务生的搀扶下亦步亦趋地离开。 “让许晏殊过来……人呢,就这么走了?” “这个人真是的!怎么这么拎不清啊,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是啊,虞儿,你家这男人也太靠不住了!” 谢欢虞隐约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却又不太好表态,“先别说了,先把阿淮送去医院吧!” 第十四章 奶奶不见了! 肋骨两处断裂,需要休养半个月。 为了尽快恢复,许晏殊选择住院,除了向公司请假之外,他没有再惊动任何人。 巧合的是陆淮也住进了同一家医院,他无意中听到了护士议论说道, “这有钱人真是金贵啊,受了点惊吓就得住院,还是VIp病房!” “所以那姓陆的到底是什么背脊啊,谢欢虞可是谢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居然在这儿亲力亲为地照顾他这么多年,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据说两个人从大学时代就在一起了,估计也是好事将近了!” 这可能就是同人不同命吧! 心到底不是石头做的,许晏殊不免有些不是滋味,难怪这么多天一通电话都没有。 他也说不清楚当时为什么会冲上去挡在谢欢虞前面,再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那么做。 可即便自己愿意为谢欢虞把命豁出去,她却还是选择走向陆淮,期间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自己。 当时那一瞬间,许晏殊真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至此,他对谢欢虞的心算是彻底死了,也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念头。 …… 想尽快结束所有的事情,许晏殊决定提前出院。 当天,许晏殊第一时间去找了律师了解了起诉了流程,随即才是转身回了公寓。 许晏殊前脚刚进门,谢欢虞就从外面回来了, “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公司那么多事儿,你也不管……” 没耐心听完,许晏殊不由分说地打断说道, “我给自己放了个假!” 虽然没指望谢欢虞主动关心自己,但他也没想到会被对方如此迫不及待地指责。 这个说法让谢欢虞顿时炸了,没好气地质问说道, “许晏殊,你幼不幼稚啊,不就是那天我没有及时关心你么,你至于赌气玩消失这么多天么?” 当时局面那么混乱,阿淮又疼成了那个样子,他居然一声不吭地走掉,以至于让她在朋友面前颜面扫地。 赌气? 许晏殊顿时就气笑了,这个女人居然以为自己是在和他赌气? 陆淮只是受了点惊吓,就住院好几天,而当时自己被踹飞一米多远,她居然以为自己能够毫发无损?! 这样的反应让谢欢虞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打算要说些什么,就注意到了一边的牛皮纸袋。 她不自觉地伸手去拿,却被许晏殊先一步抽走。 里面是病历和当时拍的ct,因为是提前出院的缘故,所以之后还需要回医院进行复查,到时候还需要用到这些东西。 许晏殊本来也没打算要特意提起,而既然谢欢虞这么认为,就更没必要让他看到了。 “里面是什么东西?给我!” 谢欢虞不悦地眯了眯眸,眼见着对方迟迟不肯交给自己,作势就要动手去抢,却不想一拳杵到了许晏殊的肋骨。 嘶—— 许晏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汗珠,内心陡然升腾起了一阵怒火,他没好气地将纸袋扔到了谢欢虞的脚边。 男人异样的脸色让谢欢虞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蹲下身子捡起纸袋,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错愕地瞪大了眼眸, “怎么会……” 她突然回忆起那天许晏殊被踹飞在地的场景,谢欢虞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自在。 她以为许晏殊既然能够悄无声息地离开,就肯定没什么大碍,却没想到会伤得这么严重。 那他为什么要说给自己放假……谢欢虞突然想起助理有告诉过自己许晏殊请了半个月的病假。 “所以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玩味地看着女人心虚的表情,许晏殊反唇相讥道,“我告诉你有用吗,当时你不是在忙着照顾陆淮么?” “你误会了,我只是去看了……” 许晏殊伸手叫停,随即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我希望你能够考虑离婚,之后我也会从公司离职。” “如果你一直不肯签字,那我就起诉。” 比起是非对错,他现在只想尽快和谢欢虞划清界限,之后彻底离开这个城市。 又是离婚! 临到嘴边的解释就这么咽了回去,谢欢虞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了下来。 一码归一码,自己的确不该就这么轻易地误会了他,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随意地冤枉自己,更不是他能如此随意地和自己提离婚的理由。 她的确是有去医院看过陆淮,但也只是待了一小会儿而已,除此之外她都在公司里忙得团团转。 谢欢虞双手环胸,神情倨傲地看着男人, “许晏殊,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觉得真的有律师敢替你打离婚官司么?就算真的有,胜诉的几率又能有多少?” 谢家有一支专属的律师团队,集成了京都所有的精英律师,这些年来从无败绩,因此外界的人都不敢轻易地和谢氏对簿公堂。 许晏殊一阵气结,随即怒不可遏地追问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你不想光明正大地和陆淮在一起吗?” “我当然想啊!”谢欢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后笑得一脸玩味,不紧不慢道,“但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折磨你,你越痛苦我就越开心。” 明明是他想要始乱终弃,还在这里冠冕堂皇地说什么成全她和陆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应该在陆淮刚回国的时候就提出离婚。 这样的说法让许晏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谢欢虞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极端偏执。 僵持之际,一道铃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喂,许先生,你奶奶不见了!” 许晏殊豁然从沙发前站起身来,“怎么会不见了呢?徐姨人呢?” “徐姨不是前几天就被谢小姐给叫走了吗?” 第十五章 良心难安 “徐姨不是前几天就被谢小姐给叫走了吗?” 许晏殊脸色顿时一白,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反应过来之后才表示会立刻赶过去。 谢欢虞察觉到情况不对,眼看着许晏殊转身向外走,她下意识地跟上去,却没想到刚一靠近就被男人一手挥开。 “你……” 眸底迸射出凌冽的光芒,许晏殊咬牙切齿地质问说道,“你为什么要把徐姨给调走?你明明知道奶奶身边不能离人。” 院长说现在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遍了,他不知道奶奶一个人还能去哪里, 谢欢虞被问得有些心虚,随即才磕磕绊绊地解释说道, “我就是给徐姨放了个假而已,大不了我马上叫她回来,而且疗养院里那么多护工……” “现在人不见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许晏殊就冲出了家门。 不见了…… 谢欢虞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就跟着追了出去,紧赶慢赶地坐上了许晏殊的副驾驶。 “我不是故意……” 谢欢虞刚一开口,就被许晏殊一记凌冽的眼神给杀了回去,男人面若冰霜的模样像极了从地狱里回来的玉面修罗。 他太了解谢欢虞了,她以为自己是在赌气玩消失,所以特意支走了徐姨。 奶奶向来只愿意被徐姨照顾,到时候他为了奶奶必定会主动向她低头求和。 极力克制着内心即将爆发的怒火,许晏殊暗自思索着奶奶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以奶奶现在的状况,多在外面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谢欢虞灿灿的闭了嘴,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 她的确是为了让许晏殊主动联系自己而才给徐姨放了假,想着疗养院有那么多护工和管理人员,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却没想到…… 两只手在暗处紧张地握着,谢欢虞在心里暗自祈祷奶奶一定要平安无事,如若不然她一辈子都会良心难安。 许晏殊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仍然一无所获,直到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了他们一家人住过的居民楼。 看见奶奶安然无恙地坐在沙发上,许晏殊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一瞬间忍不住红了眼眶, “奶奶,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回来拿相册啊!”奶奶坦然地回答说道,注意到跟在后面的谢欢虞,眼神惊喜地亮了亮,语气变得有些委屈,“小虞儿,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奶奶?” “我……奶奶,对不起,这段时间公司太忙了!” 谢欢虞顺势走上前,低沉的语气里饱含歉意,“奶奶,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啊,我和许晏殊都快急死了。” 看着对方眼眶泛红的样子,老太太心疼地拉过谢欢虞的手,“虞儿别急,都是奶奶的错。” “我就是突然想起这本相册,所以就回来了一趟,但我岁数大了,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回哪儿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这本相册里竟然都没有虞儿你,真的是太可惜了。” 这样的温柔以待让谢欢虞瞬间泪崩,她不自觉地将头转向另一边,死死地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许晏殊已经及时地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耐心地开口说道, “既然相册都已经找到了,那我先送你回去!” 谢欢虞跟着点了点头,“对,奶奶,等下次来我带着相机一起,一定会和你拍好多好多的合照!” 察觉到女人试探性的眼神,许晏殊先一步别开了目光,神情也明显淡了几分。 老人家眼尖地注意了这一点,起身之后伸手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语带责备, “臭小子,别又欺负我家囡囡。” 许晏殊有些哭笑不得,还是谢欢虞主动开口替他解了围, “奶奶,你放心吧,晏殊对我很好的。” 老太太怜爱地拍了拍谢欢虞的小手,嗔怪说道,“你是他媳妇儿,他对你好天经地义!” 为了避免奶奶再跟着操心,许晏殊没再表现出什么情绪来,两个人一起将老太太给送回了疗养院。 徐姨也早早地等在了房间里,一见面就事无巨细地帮老人家梳洗整理。 许晏殊将一切看在眼里,在老人家睡着之后,就将人叫到了一边, “徐姨,我很感谢你一直照顾奶奶,但有些话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早就注意到对方脸色有些不太对,徐姨谨慎地点了点头,“你说。” “虽然您当初是从谢家出来的,但现在给你支付薪水的人是我,你要休假或者请假是不是得先知会我一声?” “可……你和谢小姐是夫妻,难道她还不能代表你么?” “不能,”许晏殊毫不犹豫地否决道,表情变得更为严肃,“我是我,她是她,” “而我是在接到院长的电话才知道你不在奶奶身边,所以奶奶才会有机会偷跑出去。如果您不能保证这一点,我就只有辞退你了!” 没想到谢欢虞为了逼自己低头而将主意打到奶奶身上。 庆幸奶奶没事儿,许晏殊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为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于这样的情况,他只有把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不能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那就只有换人了。 这话被从里间出来的谢欢虞听个正着,她没想到许晏殊会把话说得这么绝,脸色骤然变了变。 奈何的确是自己理亏,她也不好反驳,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一听这话,徐姨忙不迭地开口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能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毕竟许晏殊给她开的是三倍薪水,平日里老太太也算是好照顾,她可不想就这么丢了饭碗。 点到为止,许晏殊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看着徐姨走进了病房,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自顾自地走到露台抽起了香烟。 龙有逆鳞,今天的事情算是彻底踩到了他的底线。 谢欢虞亦步亦趋地走到了男人的身边,嗫嚅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许晏殊,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我以后再也不会……” 没兴趣听道歉,许晏殊直接开口打断,“我不会放弃离婚的想法,只要你同意签字的话,我可以净身出户。” 第十六章 谢董有请 “只要你同意签字的话,我可以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谢欢虞略愣了愣,随即不假思索地反问道, “你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 许晏殊不悦地皱了皱眉,随即沉声低吼说道,“谢欢虞!!” 奶奶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如果奶奶今天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闪失,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保不齐这女人还会想出什么方式来威胁自己,他不想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所以离婚这件事情办得越快越好,哪怕是要净身出户他也愿意。 谢欢虞欲言又止,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许晏殊是真的铁了心要和她离婚。 这个认知让谢欢虞没来由地一阵心慌,表情也都变得不自然。 “我突然想到还有文件没有处理,我先回公司了,你帮我和奶奶说一声。”丢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转过身走进了下楼的电梯。 眸光变得晦暗难明,许晏殊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心知肚明谢欢虞是在故意逃避。 而根据她此前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协议离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看来他得提前做好打官司的准备了。 收敛好心思,许晏殊转身回到了房间,彼时老太太已经睡醒了。 他三步做两步地走到老人身边,“奶奶,你……” “说吧,你和欢虞又在闹什么别扭?” …… 收假返岗的第一天,许晏殊就在公司前台遇上了陆淮。 “哟,这不是我们见义勇为的大英雄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真是有够敬业的!” 这样的阴阳怪气听得许晏殊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没打算要理会对方,他径直走进了电梯。 却没想到陆淮竟然转身跟着进了电梯。 “我都说了强扭的瓜都不甜了,你差点都把命给豁出去了,人家有没有多看你一眼?” 这姓许的是真的豁得出去,如若不是自己当时反应快,谢欢虞可能真的全心照顾她去了。 他不可能让许晏殊有任何在自己面前嘚瑟的机会,得知对方和自己住在同一家医院,他就顺便买通了几个护士。 实际上谢欢虞只来看过他一次,还是在他主动打电话的情况下。 “你用不着在这儿说风凉话,”许晏殊忍无可忍地开了口,语气冷得像是淬了冰,“我已经提出离婚了,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劝谢欢虞早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离婚? 陆淮微微诧异,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晏殊居然会主动提出离婚? 而听这话的意思,现在似乎是谢欢虞拖着不肯离婚?男人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沉之色。 “我想你是误会了,离不离婚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就我个人而言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如果你们真的离婚了,到时候欢虞肯定会逼着我娶他,”陆淮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我向来自由惯了,可没想过要结婚!” 那他为什么总爱在自己面前蹦跶找存在感? 许晏殊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淮,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 陆淮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这样吧,只要你不跟欢虞离婚,只要我能做到,你提什么要求都……” 叮—— 电梯开了,谢欢虞正要往里走,看见许晏殊和陆淮站在一起不免愣了愣。 “阿淮,你怎么又上来了?” “哦,我在楼下碰巧遇到了许先生,就顺便聊了两句,”嚣张的面目瞬间变得温和,陆淮游刃有余地解释说道,“你要下去么,那我们一起吧!” 谢欢虞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进了电梯,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就要走远的许晏殊, “我去楼下买杯咖啡,买好了就马上回来。” 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特意说这么一句,许晏殊没打算理会,径直回到了自己的经理办公室。 他前脚刚坐下,小周就进来汇报了近段时间公司的情况。 新能源项目在谢君阳和其他董事的主持下顺利开始竞标阶段,只是破例让陆氏公司也有了竞标的资格。 “根据小杨的意思是谢总似乎很看好陆氏集团,还额外地向那边透露了一些机密数据。” 谢欢虞是疯了么?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许晏殊脸色微沉。 这样的暗箱操作要是被外界给知道了,集团在外的声誉肯定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连带着这个项目也都不能顺利落地。 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敲,许晏殊很快就又释然了过来,这样的小动作未必就能瞒得过谢董事长的眼睛。 “这个你就当不知道,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行!” “好,我明白了!” 又在汇报了一些其他事务,小周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再想起方才陆淮刚才说的那些话,许晏殊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眉眼间满是讽刺。 亏得谢欢虞满心满意地上赶着,没想到陆淮背地里是这么个玩意! 【如果能收集到女方出轨或者其他损害婚姻关系的行为,我们这边的胜算会大大增加!】 看见律师发过来的消息,许晏殊眸色渐深。 想要收集出轨证据倒也不难,毕竟谢欢虞从来都没想过要藏着掖着。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做得这么绝……而且闹得太大的话,可能会惊动奶奶。 他没想到老太太居然这么敏锐,一下子就看出了他和谢欢虞的不对劲,在奶奶一顿教育下,他根本就不敢提起离婚的事情。 奶奶现在的身体状况是绝对受不了刺激了,如果让她老人家知道自己自作主张和谢欢虞离了婚,届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 “许经理,谢董在楼上大会议室,请您马上回去一趟。” 第十七章 男人都死绝了 走进会议室,许晏殊就看见谢君阳端坐在主位上。 他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不卑不亢地朝人点了点头,“谢董,你找我!” “坐!咱们父子也有段时间没好好说说话了,”察觉到对方明显的疏离,谢君阳神色微顿,随即指了指面前的位置,“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公司了,身体恢复好了么?” 这人果然什么都知道! 眸底飞快地划过一丝别样的情绪,许晏殊面上不显,顺势在位置前坐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谢君阳像是了然地晗了颔首,随即拿起放在手边的文件夹递给对面,“你看看这个!” 副总任命书 许晏殊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他的确没想到在自己明显表示想要辞职之后,谢君阳还会主动提拔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开始逐页地往后翻,果然就发现了端倪。 说是升职,薪资待遇方面却没有多少变动,属于高层的期权分红更是只字未提。 可一旦担了这个副总的名头,很多事情就会顺理成章地落在他的头上,届时他需要承担的责任就更多了。 “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副经理这个职位的确太委屈你了,所以我打算提拔你为公司的副总。” 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许晏殊的反应,谢君阳神情和煦地自顾自说道,“另外再给你换个大一点的办公室,到时候让人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装潢一下。” 换办公室? 许晏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谢君阳真的是把自己当做三岁小孩儿打发了。 企图用糖衣炮弹稳住自己,却又忌惮着会养虎为患,所以开出的全是这样随时能收回的空头支票。 许晏殊将文件放回谢君阳手边,风轻云淡地开口说道, “谢董,我恐怕不能胜任。” 他是打定主意要和谢欢虞离婚的,辞职走人也都是迟早的事情。 眼下要是接受了这份任命,日后想要脱身就更难了。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谢君阳忌讳如深的眯了眯眸,这个许晏殊倒是越来越不好拿捏了。 “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么?只要不过分,我都……” 还不等谢君阳把话说完,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外推了开来。 “爸,你犯不着这么抬举他,”谢欢虞踩着高跟鞋从外面走了进来,俏脸阴沉如墨,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如若不然她会越来越目中无人,到最后骑到我们头上。” 这样气势汹汹要吃人的模样让许晏殊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再想到方才她是和陆淮一起下楼的,整个人瞬间恍然大悟。 “欢虞,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晏殊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谢欢虞冷冷地扫了许晏殊一眼,随即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爸,人不可貌相,你可不要被某人做出来的表面功夫给骗了!” 想到自己这几天都被许晏殊唬得团团转,谢欢虞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逼她和阿淮保持距离,假意提出离婚,还说什么要净身出户,却不想转身就在阿淮面前摆起了原配的架子。 她原以为他在父亲面前提出辞职是为了阻止阿淮进入公司,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许晏殊的野心,他是想以退为进盘算着让父亲提拔他,继而更好地为自己谋取利益。 没兴趣继续看着父女俩一唱一和,许晏殊径直从位置上站起来, “谢董,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见人要离开,谢欢虞下意识地要追上去,却先被谢君阳给叫住了。 “你刚才对许晏殊是什么态度?我之前跟你说的你都忘记了么?” 现在他正挖空心思想要稳住许晏殊,以求能让对方继续尽心尽力地为公司做事儿,没成想这逆女还是和人家处处过不去。 “爸,我……” 谢君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扯那么多理由,你要真的把人给气走了,你以后就别想和陆淮来往了。” 结婚这么久就没能让欢虞把心从陆淮身上收回来,说到底还是许晏殊太过无能,所以现在他对有些事情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许晏殊这个人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只要他在一天,就绝对不会允许这个人为别人所用。 “您多虑了,他费尽心思才搭上了我们家,怎么可能会舍得真的和谢家划清界限了。”谢欢虞对此不以为然。 她早该知道许晏殊不可能真的想和自己离婚。 好在阿淮及时点醒了自己,不然她可能真的就被许晏殊拿捏住了。 想到方才陆淮眼眶猩红向自己道歉的样子,谢欢虞就觉得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同时也忍不住自责,此前自己竟然真的在考虑是不是真的应该和陆淮保持距离。 谢君阳又冷冷地扫了女儿一眼,语气满是不容置疑,“反正我把话放在这儿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了!” 谢欢虞声音闷闷地说道,待父亲吩咐嘱咐完,她才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原本想直接回办公室,结果没走两步就看见许晏殊在一边打电话。 “可能没办法协议了,我打算直接起诉离婚……” 谢欢虞快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从男人手里抢过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 “你没完了是吧?打算你演到什么时候?” 万万没想到谢欢虞会这么突然冲上来,这样的质问更让许晏殊觉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反问说道, “我演什么……”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爱上你了么?呵呵,别天真了,在我眼里你连陆淮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就算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绝对不喜欢你!” 心脏宛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许晏殊静静地看着面前近乎歇斯底里的女人,眸光晦暗难明。 他莫名想起当初谢欢虞主动说要和自己培养感情的样子。 只用一句话,就让他对未来的生活有了无限期待。 而现在她也只用了一句话,就将他判处为‘死期’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答应离婚?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和我绑在一起么?” 第十八章 强势反击 “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和我绑在一起么?” “少在这儿用激将法,”谢欢虞嗤笑了一声之后说道,双眸间满满的鄙夷,“我自然不可能和你这种人耗一辈子,但这场游戏什么时候结束只能由我来决定!” “你最好不要再耍什么小动作,否则我会让你好好尝试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这段婚姻关系,但这不代表她就能容忍许晏殊在自己面前玩心眼逞威风。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从许晏殊身边越过,转而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是真的做得出来…… 许晏殊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间觉得遍体生寒。 以他对谢欢虞的了解,她既然能说得出这样的话,就真的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个女人的极端和残忍他早在这之前就见识过的。 所以就要这么妥协么? 许晏殊下意识地抗拒着这个选择,也心知肚明经过这么一闹之后,继续凑合在一起的话,日子会比从前难过上百倍…… —— 接下来的几天,谢欢虞都没有再回公寓,许晏殊没怎么放在心上,而是趁着这个机会搬了家。 眼不见心不烦,更重要的是他想通过实际行动向谢欢虞证明他是真的想要离婚,而不是她所以为的欲擒故纵。 工作时间谢欢虞开始明目张胆地带着陆淮出入公司,任由着陆淮拿着鸡毛当令箭。 啪…… 刚交上去的文件转眼就被扔在了地上,谢欢虞冷脸训斥说道, “这就是你做的东西么?滚出去重新做。” 这已经是他做的第三版,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基础的数据汇总而已…… 心知肚明对方是故意找茬,许晏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喷涌着的怒火,随即捡起脚边的文件准备转身离开。 “许晏殊,你帮我下楼买两杯咖啡,”一直拿着手机打游戏的陆淮施施然开了口,随即抬起头温柔地看了谢欢虞一眼,“休息会儿吧,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动气。” 谢欢虞这才缓和了脸色,浅笑着点了点头之后才重新坐回了转椅上。 “抱歉,买咖啡不在我的职责范……” “你没资格在这儿讨价还价,”谢欢虞不悦地出声打断,脸上的笑容隐约有冷却的迹象,“从现在开始,在二十分钟之内我必须要看到咖啡!” 眸光意味深长地闪了闪,许晏殊没打算回应,自顾自地抬脚离开了办公室。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去买咖啡。 摆明了就是要刁难使唤他,但凡只要自己答应了这一次,之后就会被对方顺理成章地当做是跑腿的。 一下午的时间一闪而过,许晏殊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可当他来到车库,一眼就发现自己的车窗玻璃全被砸了个稀巴烂。 这显然不是意外。 许晏殊找出手机正要报警,身后就传来一阵男女说话的声音。 注意到站在旁边的许晏殊,谢欢虞停下了脚步, “这次算是给你的一点教训,如果以后你再敢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后果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今天只不过是让他帮忙买杯咖啡而已,他就敢这么堂而皇之地无视。 长此以往下去,他恐怕会直接骑到自己头上。 是她做的? 许晏殊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刚才还在想到底是谁在故意针对自己,万万没想到会是谢欢虞,而她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没有给陆淮买咖啡? 一阵怒火顿时充满了他整个胸腔,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陆淮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拿出一张支票放到了许晏殊的口袋里,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 “玻璃是我动手砸的,这是给你的赔偿,不够的话再找我。” “明天的咖啡我想早上喝,你应该会帮我买的吧?记得加糖不加奶!” 简直欺人太甚! 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暴起,许晏殊脸色肃杀,整个人开始散发出一阵浓重的戾气。 随即陆淮又转头看向谢欢虞,“虞宝,我去车上等你!” 谢欢虞了然地点了点头,等陆淮走远之后,她才再次自顾自地开了口,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挑战我的底线,这次的后果完全是你自找的。” “点到为止,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才踩着脚下的黑色高跟鞋追上了前面的人。 呵呵,让他好自为之。 许晏殊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回过神后他给维修公司打了电话,等人将车开走之后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来到落地窗前,许晏殊往下看了一眼,随即拿出手机,“你要找的人今天会去酒吧,开的一辆红色保时捷,记得避开监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有些事情倒也不必亲手做。 在谢欢虞面前表忠心,陆淮背地里其实并不安分,甚至最近变本加厉,开始专门挑未谙世事的大学生下手。 得手之后就立刻毫不留情地抛弃对方,稍有纠缠就会被陆淮羞辱得体无完肤,事发之后女方家人自然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前几天他就在公司门口注意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男子,问过之后才知道是他是为了妹妹来找陆淮算账的,彼时女孩儿已经被陆淮折磨得精神失常。 了解清楚之后,许晏殊才意识到陆淮这个人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禽兽,当时就和对方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承诺会助他一臂之力。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许晏殊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届时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往陆公馆一传,接下来就能清闲好一段时间。 懒得再折腾,许晏殊决定在办公室凑合一宿。 一觉到天亮,他醒来之后就看见了对方发过来的图片,红色保时捷被砸成了一堆废铁。 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许晏殊思考片刻之后往对方账户里汇了一笔钱,并附言道, 【抓紧时间离开京都。】 第十九章 赶鸭子上架 许晏殊怎么也没想到一辆报废的保时捷会荣登热搜,陆家大少爷丰富多彩的私生活因此被媒体扒了个干净。 玩弄女人感情,专挑大学生下手,玩腻了就开始精神和身体折磨,这每一点就踩中了网民的雷区。 【人渣,有钱就可以玩弄女孩儿了?!】 【这种人就是社会的败类,如果这都不被网暴,那就是我们这届网民的失职!】 【我查到了,他老子是开公司的!我个人宣布以后会无差别抵制陆家所有的公司。】 【无差别抵制+!】 不仅陆淮成了众矢之的,连带着陆氏公司也都遭到了全民抵制,股票一度直线跌停。 为了避免被拉下水,谢氏集团立刻将陆家从竞标名单里剔除,谢欢虞有心也都不敢再继续力保。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我还要宣布一项人事任命,我决定将许晏殊任命为公司副总,全权负责新能源项目。” 所以这是要赶鸭子上架?! 许晏殊错愕地看向坐在最上首方的谢君阳,后者表现得气定神闲。 还不等他有所表态,会议室就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站起身来,麻木地朝谢君阳点了点头,目光涣散 会议结束,待其他人都离开之后,谢欢虞径直走向许晏殊, “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她都已经说过了根本用不着这么做,没想到父亲还是执意将他任命为副总。 眼下这人就已经开始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如今又升级成了副总,还不知道会蹬鼻子上脸到什么地步。 许晏殊脸色凝重,直接开口询问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和潇潇约了出国购物,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 直到许晏殊搬出来的第五天,谢欢虞才有所察觉,当即就打来电话质问, “许晏殊,你什么意思啊,这么大人还玩这么离家出走么?你非要这么挑战我的……” “没什么意思,谢欢虞,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想和你离婚,”许晏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即冷声打断,“等过几天你就会收到律师函。” “你……” 多说无益,许晏殊将话说完之后就自顾自地撂了电话,眉宇间是浓浓的疲倦,随即他又不自觉地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和谢欢虞好聚好散,像如今这样僵持着对谁都没有好处…… 思虑间许晏殊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电话响起,他才惊醒了过来。 “喂,徐姨!” “许先生,现在欢虞小姐在这儿陪奶奶,老太太叫我给你通电话,叫你也过来!” 一瞬间睡意全无,许晏殊豁然从沙发前站起身来,随即忙不迭地转身出了门。 无事不登三宝殿,前脚自己才挂了电话,谢欢虞后脚就去了疗养院,可想而知她是什么用意。 一路上许晏殊将车开得飞快,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二十分钟。 到了疗养院,他就直奔三楼,刚一出电梯就看到了谢欢虞的身影。 谢欢虞抬手看了看腕表,漫不经心地揶揄道, “来得挺快!” 许晏殊不由分说地将女人拽到了一边的角落,强压着怒意低声质问说道, “你到底想要干嘛?” 此前奶奶就因为她的缘故而差点走丢,转眼间她又试图利用这样的方式来要挟自己,这个女人简直丧心病狂! 闻言谢欢虞顿时收敛了脸上玩味的笑容,面若冰霜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你到底想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你觉得我很有耐心么?” “许晏殊,我告诉你,你最近的表现我很不满意,你最好收敛点!” 原以为冷他个几天,这男人就自然学乖,却没想到这人一声不吭地搬了家。 许晏殊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离婚我是认真的,希望你可以……” 在这还要离婚么? 谢欢虞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就转头朝老太太的病房走去,“那我去问问奶奶是什么意思……” 该死的! 许晏殊忍不住暗啐了一口,随即走上前拦住谢欢虞。 “谢欢虞,你非要这样么?” “离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不说你也都知道奶奶现在的身体状况受不了刺激,你就非要这样么?” 奶奶一直都认为他和谢欢虞的感情很不错,要是突然知道自己想要离婚,肯定一时间接受不了。 相信谢欢虞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而这几年奶奶对她比对自己更为亲近,她却总是动辄拿老太太来威胁自己。 谢欢虞双手环胸,当仁不让地回怼说道“是你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 “在此之前我已经警告过你好几次吧,可是你还是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边,一点都不顾及我的面子。” “奶奶是我们的长辈,真要离婚的话,总不可能一直这么瞒着她吧?” 许晏殊被堵得哑口无言,一时间气血上涌,他转身一拳就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谢欢虞摆明了就是不会轻易答应和自己离婚,要是因此再把奶奶刺激出个好歹来,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从未见过男人这么暴戾的样子,谢欢虞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整个人的气势明显就弱了下来。 “所以你想怎么样?” “再也不许提起离婚两个字,还有马上……你必须尽快搬回公寓!”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不可能就真的让谢欢虞冲进去刺激奶奶,所以他眼下只能暂时先妥协,但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离婚的想法。 看着男人的神色迟迟未见缓和,谢欢虞难免忌惮,不自觉地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可明明是许晏殊三番两次地挑衅她,现在自己也只不过是想让他搬回公寓而已。 “那我先过去陪奶奶了,待会我还要回谢宅一趟!” 许晏殊微微颔了颔首,直到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眼眸深处开始一点点地浮现出憎恨的情绪。 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谢家父女都喜欢这样强人所难。 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他想自己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了…… 第二十章 要个孩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疗养院,许晏殊原本想直接开车回住处,临了却被谢欢虞叫住了, “我的车让小杨开去保养了,你先送我回谢宅一趟吧!” 许晏殊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最终没有多说些什么,只得先送谢欢虞回谢家。 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到达之后谢欢虞就自顾自地下了车。 注意到男人迟迟没有下车的打算,谢欢虞不禁开口询问, “你不和我一起进去么?” 许晏殊正准备开口拒绝,王管家就从宅子里走了出来。 “哟,姑爷也一起回来了啊,那正好,老爷刚吩咐我给您打电话呢!” 真的是巧合么? 许晏殊不自觉地看了谢欢虞一眼,迟疑片刻之后才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许晏殊暗自警惕,心知肚明谢君阳这只老狐狸不会无缘无故地找自己。 为了阻止自己辞职而硬生生地给他安了个副总的名头,在外人眼里这完全是对他的抬举。 在这种情况下他再有离开的表现,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哑巴吃黄连,一边谢欢虞又拖着不肯离婚,这样下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和这家人划清界限…… 思索间,许晏殊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进入里厅,他被管家带着上了三楼书房。 “老爷,许姑爷回来了。” “嗯,那你先下去忙吧!”谢君阳沉声吩咐说道,随即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向许晏殊的眼神带了几分深意,“晏殊啊,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错。” “你这副总做得不挺好么?所以年轻人还是要对自己有信心!” 许晏殊挑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下,同样皮笑肉不笑,“是您肯信任我!” “新能源项目推进得很顺利,我想等项目结束之后就休个假。” 眼下这老狐狸是摆明了不想放人,如果自己不肯服软,这人就会一直盯着他,自己的行动自由必将会受到限制。 所以他必须要暂时做出让步,休假是谢君阳此前主动提到的方案,自己此刻提及他自然就认为自己服了软。 谢君阳爽快地点了点头,凝重的面容这才逐渐缓和,“好,这些年的确是辛苦你为公司操心了。” “谢谢爸!”强忍住内心的厌恶,许晏殊客客气气地回答说道。 气氛有所缓和,谢君阳又过问了有关于公司的其他事务,许晏殊对答如流。 聊得差不多的时候,谢欢虞端着果盘进了书房。 谢君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工作归工作,你们都结婚了这么久了,是不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我可是早就想当外公了。” 不管这小两口的感情之后会怎么发展,如果能有个孩子在中间做纽带,这许晏殊再要想和谢家撇清关系也得先掂量掂量。 这个猝不及防的话题让许晏殊内心莫名抵触,没打算要接话,他自顾自地将眸光转移到了另一边。 谢欢虞原本是接着送果盘来谈谈情况,没曾想父亲会突然提到这个,一时间不可避免有些尴尬。 而当注意到男人的反应,她莫名火大,当即脱口而出, “我还没想过要为他生孩子!” 之前可是他厚着脸皮求着自己给他生孩子的,现在这视而不见的态度又算是什么意思? 谢欢虞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小腹,眼睑微垂,眸光在不经意间暗淡了下来。 当时她正想着该如何让许晏殊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就被医生告知胚胎已经停止发育,不愿意看着许晏殊满心欢喜又落空,所以她自己一个人去做了清宫手术。 所以她就背着自己悄悄做了人流? 许晏殊抬头一瞬不瞬地看向谢欢虞,薄唇微抿,双眸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些许凌冽。 谢君阳似有责备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随即开口打圆场,“欢虞的意思应该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但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这件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以后再说,”谢欢虞冷声表态,随即作势就要转身离开,“你们聊,我出去了!” 许晏殊跟着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快步追上前面的人,他开口追问说道, “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么?”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但在此之前他是真的很爱谢欢虞,曾经也是真心期待着和她能有个孩子。 即便人流已经做了,他也还是希望谢欢虞能够亲口向自己说明这件事情,不至于让他觉得一直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谢欢虞这会儿心里正难受,没想到许晏殊会眼巴巴地追上来质问自己,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语气不悦地反驳说道, “许晏殊,你有病吧?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别听了两句奉承话就不知道是谁了,实在不行你可以照照镜子。”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转身进了楼下房间,摔门声响彻天际。 许晏殊整个人顿时就愣在了原地,眸光逐渐变得晦暗又深沉,直到最后只剩下满满的自嘲。 的确是他自找没趣了。 谢欢虞真想让自己知道的话,也不会瞒到现在了,更何况自己此前已经问过两次了。 而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绑在一起互相折磨呢? 许晏殊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王管家从楼下走上来,眼见着许晏殊愣在过道,他不免有些诧异,“姑爷,你怎么在这儿……” “突然想到公司还有点事儿,我就先走了!” 听到这话,房间里的谢欢虞立刻收回了想要开门的手,随即坐回了沙发上,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低落。 都已经过去了,而且人家现在根本不期待和自己有孩子,她也就没必要上赶着去揭开伤疤。 交代完之后,许晏殊就只身下楼,临了又鬼使神差地回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第二十一章 事不关己 当了几天甩手掌柜之后,谢欢虞开始回归公司搞事业,从许晏殊手里接手了一大半的长期合作洽谈。 事出反常必有妖,许晏殊留了个心眼,观察几天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想给陆氏集团那边引流。 “许总,我们真的就由着谢总乱来么?像这样下去的话,这些合作只怕是长不了!” 在达成合作的时候向乙方推荐可以合作的公司,这本来也是正常操作。 才经历过全民网暴的洗礼,陆氏的风评可以说是一塌糊涂,说是过街老鼠也不为过。 事情一出,大小合作方就纷纷和陆氏集团解约,生怕晚一天就被波及牵连到,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公司去和陆氏达成新合作? 而且谢欢虞现在不仅仅是引荐,而是将和陆氏合作定位成了硬性指标。 各大乙方虽然不愿意轻易失去谢氏这个强有力的盟友,却也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是以好几个项目都因此陷入了僵局。 处理完手边最后一份文件,许晏殊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整好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人, “小周,是不是最近我给你交代的任务太少了?” “我……” 许晏殊摆了摆手,随即言简意赅地说明道,“谁做的事情谁担责,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 他太了解谢欢虞的作风,只要是他决定要做的事情,任凭谁劝也都不会有改变的可能,更何况这是涉及到陆家。 真要严重到一定程度,谢君阳自然会出面处理,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费力不讨好。 男人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就像谢欢虞再三声明的那样,这始终是她们谢家的公司,自己犯不着太过认真。 小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狐疑地看了许晏殊一眼。 这位许总对公司可谓是鞠躬尽瘁,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佛系了?而且他对谢总似乎也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陆家只不过是暂时遇到点挫折而已,说到底也是有底蕴的老公司,怎么一个个地推三阻四的?” 谢欢虞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许晏殊和小周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看起来,这是又被回绝了? 许晏殊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谢君阳倒是按照承诺给自己换了更大的办公室,却没想到是在总裁办的隔壁。 啪…… 摔门声响彻天际,小周被吓得一激灵。 这样的反应让许晏殊忍俊不禁,唇角跟着朝上扬了扬。 意识到被嘲笑了,小周羞恼地瞪了许晏殊一眼,正想要抱怨,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这是聊什么聊得这么起劲? 谢欢虞一进来就敏锐地意识到气氛不同寻常,正想要开口询问,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许晏殊脸上的笑容在自己进来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发现让她顿时如鲠在噎,不自觉地打量了旁边的小周一眼,心道这种可爱挂的女生似乎也不像是许晏殊会喜欢的类型。 小周被盯得浑身发毛,“谢总,我……” “嗯,记得我交代你的事情,先下去忙吧!”许晏殊及时地开口解围。 小周感激地看了许晏殊一眼,随即就一溜烟儿地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幕落在谢欢虞眼里像极了打情骂俏,黛眉微蹙,她抬眸眼含凌厉地扫了许晏殊一眼,掷地有声地开口提示说道, “你注意点,这是在公司!” 许晏殊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有这样一句话,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他轻轻点了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这样冷静的反应让谢欢虞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她一时间欲言又止,脸色变得比刚才更为难看。 她本来是想来找许晏殊出出主意,看看到底怎么样才能拉陆家一把。 这会儿突然觉得找这人帮忙有些不合适,她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谢欢虞随手拉过一边的转椅坐下,眸底透露出几分深思。 原本是想着将新能源项目给陆家,以求能让他们有些许喘息的时间,没想到会不了了之。 而热搜对于陆家的影响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几乎是在破产的边缘徘徊。 所以她才想要做个顺水人情,稍微拉陆家一把,没料到这一个个的全都不买账。 有注意到女人忽明忽暗的神情,许晏殊没打算要过问,继续埋头整理手边的文件。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可不想沦为大小姐盛怒下的炮灰。 咳咳—— 谢欢虞状似不经意般咳嗽了两声,却发现许晏殊依旧没有搭话的意思,她顿时心生不悦。 他不应该问问自己怎么了么? 谢欢虞双手环胸,冷冷地睨着许晏殊, “这都过去了好几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我可不是个……” 没耐心听下去,许晏殊自顾自地打断对方说道,“最近在忙招标的事情,等安排好了,我自然会回去的。” 依照谢欢虞蛮横的个性,要是他一直不搬回去的话,她肯定会不管不顾地捅到奶奶跟前去。 而且起诉离婚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还是不要轻易惊动谢君阳为好,他不得不承认搬出来这个决定有些冲动了。 谢欢虞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一边定定地盯着许晏殊看,却始终找不出演戏的痕迹来,心里不免一阵烦躁。 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冷淡得太过分了? 刚才和那小助理还有说有笑的,一见到自己就变得这么冷漠。 “许晏殊,身为一个有家室的人,你应该要记得时刻与其他异性保持距离。” 丢下这一句话,谢欢虞就起身走了出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 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他正百思不得其解间,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时日无多 房东通知立刻搬家,许晏殊不得不从公司赶回了住处。 “许先生,不好意思啊,这儿都不能再继续租给你了!” 这样出尔反尔的行为让许晏殊心生厌恶,又注意到房东闪烁的眼神,他当即就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原因呢?” “我们说好的是租半年,而现在还不满一个月,你想让我搬走也可以,但总要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吧?” “我……房费我会全额推给你的,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房东明显不自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之后说道,“赶紧收拾你的东西,两个小时之内必须搬走!” 难不成又是谢欢虞在背后搞鬼? 许晏殊心里莫名窝火,而人家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自然不会再说些什么,进屋三下五除二地就收拾好了行李。 前脚刚出小区,许晏殊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陆淮也一眼注意到了许晏殊,抄着手不紧不慢地走上前,“许总,你搬得这么快呢!” “你干的?” “嗯,这一片是我们陆家早年投资的房产。”陆淮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 妈的! 许晏殊暗啐了一声晦气,神情有些不好看。 因为打算离婚之后就带着奶奶一起离开京都,所以当时搬出来的时候只是想找个落脚的地儿,却没想到这么巧踩进了陆家的地界儿。 眼下也就只认倒霉,许晏殊正要拖着行李箱往车位走,却再次被陆淮死死地拦住了去路。 “许总,我上热搜的事情该不会和你有关吧?” 终日打雁,如今却被雁啄了眼,为着这次的热搜,老东西关了他好几天禁闭,直到现在才被放出来。 他找的那些大学生都是没什么背景的,就算有心报复自己,也都不敢轻易地来招惹陆家。 这次却一声不吭地砸了自己的车子,而到现在他都没查清楚这件事情是谁干的。 自己被挂热搜,这许晏殊却摇身一变成了副总,陆淮心里怎么也都平衡不了。 听着这充满试探的语气,许晏殊心下有了几分计较,他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人,语气冷然地反问说道, “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你能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如果没有,你说这话是不是就不太合适?”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看着对方神色坦然的样子,陆淮忽而有些不确定了。 这件事情能够发酵得如此之迅速,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而真要说他得罪了谁,那也就只有眼前这个许晏殊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许晏殊就径直从陆淮身边越过。 所以,到底是谁在背后这么搞自己? 陆淮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顺利将车从位置上倒了出来,许晏殊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陆淮呆若木鸡的模样,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随即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人已经被自己安排去了国外,有关痕迹他也早早就处理掉了,任凭陆淮怎么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至于闹上热搜这事儿,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冷静下来之后就觉得有些蹊跷。 如果不是人为干预,事情断然不会发酵得这么快…… 思索间,许晏殊脑海里不期然地浮现出谢君阳的面容,他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这件事情还真有可能是他干的。 小周都能早早地察觉到事情的不对经,谢欢虞的那些小动作注定瞒不过谢君阳的眼睛。 本就是顾忌谢欢虞才破例让陆氏有了竞标资格,却不想对方居然还妄想着能够继续内定,如此一来谢君阳势必不可能再选择放任。 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许晏殊不免更多了几分忌惮,看来往后应付谢君阳得更加小心才是了。 趁着时间还早,他开车去了疗养院。 人刚到房间,就被主治医师给叫到了一边。 “许先生,你来得正好,在最近的一次检查情况来看奶奶的情况并不好!” 许晏殊心下一沉,他不自觉地抬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可是我这几天来看奶奶他都很清醒……” 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可能是因为你每次过来都没待多久,老人家的精神状况明显不如之前,记忆力也都明显下降,” “而因为常年用药的缘故,老人家的各方面机能都在迅速老化,所以你最好还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会这样…… 许晏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原以为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他还计划着等事情结束之后带奶奶去周围城市走走看看,却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 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许晏殊尽可能平静地开口,“谢谢王医生,我知道了,” “之后有什么情况,麻烦你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 “这是自然!”王医师点了点头。 许晏殊转身走进房间,看见奶奶正望着窗外发呆,他莫名有些鼻酸。 “奶奶!” 老人应声回过头来,盯着人看了好久才认出许晏殊来,随即又往对方身后看了看,“小虞儿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奶奶,你现在怎么就只知道欢虞呢?”许晏殊来到老人跟前坐下,佯怒开口说道,“我才是你的亲孙子,怎么不见你这么念着我呢!” 他今天过来不仅仅是想陪陪老人家,也是想试试奶奶对于离婚这件事情的态度,以便日后能循序渐进地告诉她。 不想让奶奶因为自己的事情再受到刺激,可他对这段婚姻已经失望透顶,更不想再任由谢家父女摆布。 可刚听了医生的那样一番话,而眼下她老人家又满心念着谢欢虞,他不敢也不忍心再开口。 老人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臭小子!你不是喜欢人家么?我对她好不就是对你好么?” 闻言许晏殊愣了愣,他一直以为奶奶之所以对谢欢虞这么好是因为父亲的缘故,却没想到奶奶是这样想的。 “晏殊,你听奶奶一句话,小虞儿虽然性子娇纵了些,但人心并不坏,值得你去好好珍惜。” “当年若不是谢家顾念着救命之恩,怎么可能愿意将女儿嫁给你?” 许晏殊心下抵触,“奶奶,我……” “我知道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这就是事实。就为着这一点,你都应该加倍地去对人家好。” 第二十三章 阴差阳错 许晏殊回到海城公寓的时候,谢欢虞正在家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看着走进来的男人,谢欢虞脸上显露出一瞬间的惊喜,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哟,许总回来了啊,我还以为要我特地去迎接你呢!”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拖着行李箱往里面走,下一秒被谢欢虞给叫住, “对了,你有没有看见……”话说到一半,谢欢虞神情猛然一顿,随即不甚自在地摆了摆手,“算了,我自己找吧!” 到现在她都还没告诉许晏殊人流的事情,这会东西找不到也不该来问他。 谢欢虞微微懊恼,随即回过头继续在抽屉里翻找。 说来真是奇怪,她明明自己放在某个柜子里的,现在几乎都翻遍了也都没找到。 手术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去医院复查了。 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许晏殊难得多问了一句,“你在找什么东西?” “一份单据而已。” 许晏殊顿时明白了对方是在找那张手术单,眸色微微发冷,拉着行李箱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那个孩子大概率不是自己的吧,所以她才这么不想让自己知道……被奶奶规劝后滋生出的那些柔软情绪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暂的失神之后,许晏殊风轻云淡地转过身。 所以他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谢欢虞忽而想到了这么个问题,明明上午他还说要再忙几天的。 正要开口询问,回头就看见男人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客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 他是打算继续和自己分房睡么? 谢欢虞有些恼火,关抽屉的动作不自觉地变得粗暴,接连发出嘭嘭嘭的响声。 她自诩脾气已经比原来好很多了,也没有真的计较他离家出走的行为,这许晏殊怎么反倒还不依不饶起来了,难不成还要自己低声下气地去求他搬回主卧? 收拾完行李之后许晏殊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抬头就看见谢欢虞一脸阴郁地坐在沙发上。 大概是东西没找到而生气吧? 没想到谢欢虞会想着寻找,那张流产手术单被他放在了汽车储物箱的暗阁里,就算要物归原主也不能现在就拿出来。 收敛好心思,许晏殊走进客厅来到女人的对面坐下。 “我刚才去了疗养院一趟,医生说奶奶的情况很不好,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会这样…… 闻言谢欢虞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记得上次去看老人家的时候,奶奶还十分有精神。 提到这个话题,许晏殊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他一边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所以你最近如果有空的话,” “麻烦你去多看看奶奶,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了。” 本来是不想向谢欢虞开这个口的,但一想到奶奶成日里都在房间里眼巴巴地望着,他又不忍心让奶奶失望。 医生此前也都说过,如果奶奶能保持愉快的心情,各方面的情况也都会好一点。 麻烦她?呵呵,还真是有够客气的! 慢半拍地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疏离,谢欢虞神色骤然一冷,再想到方才许晏殊将行李箱放到了客房,心下的怒火就烧得更旺了。 如果不是因为奶奶的话,他或许根本就不会主动坐过来吧?! 谢欢虞倾过身子从茶几上里拿起手机,慢悠悠地输入数字解锁,一边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秀眉之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那你求我呀,如果有诚意的话,我可以考虑去看看。” \"谢欢虞,奶奶他……\" “求人归求人,你可千万别来道德绑架那一套,” 谢欢虞打断对方,一边手指飞快地敲击着手机屏幕,唇角不动声色地向上挑了挑,“毕竟我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说到底那是你奶奶。” 看着女人冷漠的侧脸,许晏殊眼眸深处浮现出些许自嘲。 明明知道这女人铁石心肠,却还妄想着她能顾念奶奶几分,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态度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但凡她真的有心,就不会三番两次地拿着奶奶来要挟自己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许晏殊当即豁然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不用麻烦你了!” 怎么就这…… 看着许晏殊转身离开的身影,谢欢虞愣了愣,回过神来当即就删掉了输入框里的文字。 彼时手机还停留在和小杨的聊天页面上, 【查查最近一周的行程表,尽量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 【好的,就周二和周四下午要和合作方见面,请问需要改期到上午么?】 这个许晏殊真的是越来越有脾气了,有求于人还不肯拿出诚意。 只要他肯说说软话哄哄自己,她怎么可能真的拒绝。 而既然他是这个态度的话,那自己也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了! 谢欢虞没好气地将手机扔到一边,眉眼间充斥着烦躁的情绪,亏得她还想让小谢提前把时间给腾出来。 迟迟冷静不下来,她就起身果断地出了门。 …… 一觉睡了两个小时,许晏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看着空荡荡的家,他才反应过来谢欢虞可能早就出门了。 既然是这样,那又何必要求自己搬回来? 许晏殊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想到方才的不欢而散,心情就更郁结了。 不肯离婚是为了更好地折磨自己…… 没来由地想起谢欢虞之前的话,许晏殊微微愣了愣,他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眸底全是悲哀之色。 许晏殊才在沙发前坐下,手机屏幕就突然亮了起来,点开之后两张照片接连跳了出来。 照片背景明显是在酒吧,陆淮和谢欢虞并肩坐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好不亲昵。 呵呵,幼稚! 不用想就知道照片是谁发的,许晏殊对此嗤之以鼻,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光。 正要把手机放回原位,忽而又觉得不对劲。 既然谢欢虞不愿意离婚,想将他困在这个死局里,那么她自己就应该要遵守游戏规则,如若不然这场博弈就太不公平了。 想着,许晏殊就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第二十四章 打狗还得看主人 在气氛热闹的包厢里,谢欢虞总是忍不住去看手机,杯子里的酒一点都没动。 这都出来了快四个小时了,怎么一条短信都没有? 看着手机屏幕始终干干净净,谢欢虞心里莫名有些焦躁,整个人也都变得心不在焉。 以往许晏殊总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盯着自己身上,今天她都出来这么久了,怎么连个短信都没有? 还是说许晏殊在故意和他赌气? “虞宝,你是有什么事儿么,我看你一直都在盯着手机看。”陆淮终究是忍不住拆穿,脸上写满了被冷落的委屈。 啊? 抬头对上男人询问的目光,谢欢虞莫名有种被抓包的窘迫,她随即才端起手边的酒杯, “没事儿啊,我这不是都陪你出来玩了么?” “虞宝,你要相信我,”点到为止,陆淮顺势点了点头,随即郑重其事地保证说道,“网上的消息大多是空穴来风,我以后也一定会做到洁身自好,我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的。” 洁身自好?!谢欢虞不自觉地想起了白天许晏殊和小周眉来眼去的画面。 此前她从来不会担心许晏殊会和其他异性有什么暧昧关系,因为心知肚明他一颗心都扑在了自己身上,而最近许晏殊对自己的态度却是出乎意料的冷漠…… “阿淮,我……” 谢欢虞才刚开口,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许晏殊径直地来到谢欢虞跟前,“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甘蔗没有两头甜,既然她坚持着不肯离婚,那么就应该保持对婚姻最基本的尊重。 没想到对方会找到这儿,谢欢虞下意识地要起身,却被陆淮不由分说地挡在了跟前, “许晏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资格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是啊,他凭什么在这儿对自己发号施令? 想着谢欢虞漫不经心地将身子往后靠了靠,随后抬眼十分冷漠地看了许晏殊一眼,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 刚才在自己面前冷漠装得跟个大爷似的,现在又这么不打招呼地闯进来,这男人真的是越来越有种了。 看着挡在面前的陆淮,许晏殊有些忍无可忍,“陆淮,你别在这里多管闲事,这是我跟谢欢虞之间的事情。” “可是……” 将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谢欢虞豁然站起身来,冷声呵斥说道, “许晏殊,别给脸不要脸了!谁让你到这儿来的,你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做我的主?” 刚才闹哄哄的包厢瞬间就寂静了下来,在场的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不是这人故意发照片给自己的么? 许晏殊意味深长地瞥了陆淮一眼,随即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谢欢虞,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是夫妻关系。” “呵呵!” 谢欢虞兀自嗤笑了一声,眉眼间满目讽刺,“你比谁都清楚我当初为什么会和你结婚,所以你是哪来的自信在这儿和我提这个?” 看来这个男人还真是在欲擒故纵! 谢欢虞在心里暗自琢磨,方才还一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这会就知道他们是婚姻关系了。 再想到自己方才在这儿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心里更觉得懊恼,居然又差点被这个许晏殊给拿捏了。 “是啊,软饭都吃了这么多年了,怎么现在还开始耍威风了呢?” “哼,结了婚又怎么样?谢小姐又不喜欢他,终究是一个舔狗而已。” “就是,明眼人都知道大小姐和陆少才是真正的一对,能让他顶着谢家女婿的名头就已经是很看得起他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离婚? 许晏殊无可奈何地看着神色倨傲的女人,一瞬间有了种被人困住双手的无力感。 陆淮不动声色地往谢欢虞身边靠了靠,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打圆场,“欢虞,算了,你……” 怎么哪儿都有他? 许晏殊抬眸冷冷地睇了陆淮一眼,这一动作很快就被谢欢虞捕捉到,女人再次冷声开口, “还有注意一下你对阿淮的态度,” “如果再被我知道你故意针对她,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当着自己的面都敢对阿淮如此横眉冷对,背地里还不知道会怎么针对阿淮、 说起来他都还没追究他上次气哭阿淮的事情,谢欢虞脸色阴郁,他却又在这儿开始耍横了。 许晏殊暗自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他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回头凉飕飕地看了谢欢虞一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包厢。 “虞宝,你别生气了,我受点委屈其实不要紧的!”陆淮轻言细语地安抚说道,随即拉着人重新坐下。 谢欢虞轻轻点了点头,片刻之后才总算冷静了下来。 看向包厢里沉迷玩乐的男男女女,她端起面前的杯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神情冷厉地开口说道, “打狗还要看主人,许晏殊再怎么样也都是我谢欢虞的人,往后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们说他的是非,朋友就别做了!” 一直都知道这些人对许晏殊颇有恶意,但她没想到这些人当着自己的面就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看起来这女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在乎许晏殊…… 陆淮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他没想到谢欢虞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维护许晏殊。 “是啊,你们别太过分,许晏殊再怎么也都是虞儿的老公,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们注意留点口德吧!”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以往谢大小姐可是最讨厌许晏殊这个软饭男的,今个怎么还维护上了。 陆淮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女人,“虞儿,消消气,大家其实也都只是开开玩笑。” 谢欢虞没再继续多说下去,却也没有心情继续玩,当即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嗯,你们玩吧,今晚的消费记在我账上,我就先走了!” 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陆淮的脸色一点点地阴沉了下来,随即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看起来事情是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而他正好是个喜欢挑战的人。 他倒想看看他和许晏殊之间,到底谁会更胜一筹—— 第二十五章 感谢调教 隔天,许晏殊按照日程安排外出应酬客户,没曾想会在餐厅里遇到谢欢虞。 “是是是,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安总了!” 熟悉的声音让许晏殊不自信地停下了脚步,他不自觉地抬头向前望去,果然就看见了谢欢虞的身影。 她怎么在这儿?她手里的都是已经稳定的老项目,按照道理来说是不需要特地应酬的…… 疑惑间,许晏殊就看见了地中海安总搂住了谢欢虞的肩膀, “既然谢总都开这个口了,那我自然不会拒绝,手里刚好有几个可以和陆氏合作的项目,我回头就让助理联系起来!” 这老东西想干嘛? 谢欢虞没料到对方居然敢对自己伸出咸猪手,当即就要将人给甩开,可想到如今陆家岌岌可危,她只得硬生生地将恶心的情绪忍下来。 “那安总可要说话算话啊!”谢欢虞尽力挤出一抹笑容说道,主动给对方杯子里添了酒之后才重新坐下,随即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这个人情算我欠你的。”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尽管开口。” 原来是为了帮陆家…… 许晏殊瞬间恍然大悟,看着谢欢虞在里面曲意奉承的样子,他不置可否地轻嗤了一声,眸光冷得像是淬了冰。 这个安宏盛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老色批,之前和这个人接洽的时候,他就尽可能地让女员工回避。 谢欢虞居然还敢主动找上他,为了陆家还真的是豁得出去。 收回视线之后,他正准备往洗手间去,没成想迎面就撞上了安宏盛的助理。 “许总,你也在这儿吃饭?” “约了客户。”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说明之后就转身进了一边的洗手间。 谢欢虞实在是忍耐不住心中的恶心,不得已借口去洗手间,而她刚出包厢,就看见了许晏殊。 这么巧? 谢欢虞微微错愕,知道许晏殊偶尔外出应酬客户,却没想到这么巧在同一家餐厅遇上。 一想到许晏殊可能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她顿时就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谢总,你怎么出来了?!” 谢欢虞灿灿的摆了摆手,“我去趟洗手间!” 餐厅的规模不大,男女厕共用一个盥洗区。 见许晏殊正在洗手台前,谢欢虞脚步微顿,没曾想下一秒男人就转过身来,两个人的视线好巧不巧地撞到了一起。 “你……” “地方是小周订的,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查记录!” 许晏殊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此前他们偶尔也会在公众场合巧遇,不管他如何解释,谢欢虞就是认定自己是在故意跟踪他。 虽然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说,谢欢虞还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原本是想问问她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这问题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而且她做事为什么要向许晏殊解释? 意识到自己的反常,谢欢虞心下不由地一阵烦躁。 没打算要继续逗留,许晏殊从谢欢虞身边走过,却不期然地注意到女人的脖子上有几块形状暧昧红色印记,眸光意味不明地沉了沉。 来到洗手台上,谢欢虞伸手打开了水龙头,抬头照镜子才发现自己脖子上的红痕更加严重了。 她烦躁地蹙了蹙眉,只得将衣领往里理了理,以避免被人看见尴尬。 昨晚心情不好,昨晚从ktv离开之后她就随便找了个酒店住,没成想早上起来就发现过敏了…… 谢欢虞烦躁地摆了摆手,再想到回去还得面对安宏盛那个老色胚,心情就更不好了。 原本没打算要强求了,可今天早上陆伯伯又打电话向她倒苦水,无奈之下他才决定将安盛阳约出来试一试。 也就这一次了,下次她才不会惯着这老东西! 谢欢虞将用过的纸巾扔向一边的废纸篓,随即才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卫生间—— …… 【来电人:谢欢虞】 看着再次亮起的手机屏幕,许晏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先是挂断了电话,随即又索性将手机关机。 心知肚明是一回事,但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想到谢欢虞脖子上的暧昧红痕,许晏殊难免如鲠在噎,内心陡然升腾起一阵烦躁。 他伸手将脖子上的领带扯松,一边仰头又猛地灌了一口红酒,眼眸深处隐匿着痛苦又挣扎的情绪。 有什么意思呢?既然日子都已经过成这样了,好聚好散不是对谁都好么? 若有所思地看着杯子里的红色液体,许晏殊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点后悔了,后悔当初不知天高地厚喜欢谢欢虞,如若不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回过神之后,他又麻木地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酒。 同一时间,酒吧的大门从外面打开,陆淮带着一伙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真的冤家路窄! 注意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许晏殊忍不住暗啐了一口,随即站起身来,拿起一边的西服外套就要转身离开。 “这不是我们的许总么,怎么一见到我就要走了?”陆淮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当即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 许晏殊不置可否,“我还有事儿!” “这大晚上的,你能有什么事儿?”陆淮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对方,语气轻挑地拆穿说道,随即从吧台上端来两杯酒,“这样吧,” “你陪我干了这杯酒,我就放你走!” 凭什么? 看着挡在跟前的人,许晏殊不悦地眯了眯眸,随即冷冷地突出两个字, “滚开!” 陆淮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眸似乎是要喷出火来,这个窝囊废在他面前真的是越来越嚣张了。 再想到昨晚谢欢虞在自己的场子公然维护许晏殊,心下就更多了几分火气。 “实在不行的话,我敬你也行,有些事情的确是我对不住你!” 陆淮漫不经心地开口,随即走上前靠在许晏殊耳旁呢喃,“你的确调教得不错,昨晚她伺候得我很舒服。” 第二十六章 是他活该 “你的确调教得不错,昨晚她伺候得我很舒服。” 畜生! 憋了一晚上的火终于克制不住,许晏殊照着陆淮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对方一时间猝不及防连连地往后退了几步,他又走上前抓起陆淮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 “姓陆的,你再敢胡说八道试试呢?” 一想起谢欢虞为了给陆家拉合作而不惜在那些老色批面前陪尽笑脸,他心里就堵得慌,偏偏这孙子还在这儿洋洋自得地炫耀。 陆淮也不示弱地揍了许晏殊一拳,一边不以为意地咧嘴笑了笑,语气极为挑衅, “然后呢,你又敢把我怎么样呢?” 如此嚣张的态度彻底激烈了许晏殊,下手开始变得越来越狠,两个男人在酒吧里扭打成一团。 见实在拉不开,酒吧老板不得已报了警,两个人很快就被带到了派出所。 谢欢虞被通知来取人,一进门就看着陆淮的脸肿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顿时不打一处来,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许晏殊, “许晏殊,你有病吧,我发现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有胆了!” 大半夜的不回家,打电话还关机,转眼就跟别人打架进了局子。 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会给自己找事儿了。 她知不知道这王八蛋是在背后怎么羞辱她的? 许晏殊有心想要质问,但想到这人一直以来对陆淮偏袒的态度,不由地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眸底隐约浮现出几分自嘲。 他承认自己下手很重,但陆淮也没有多客气。 唯一不同的是陆淮的拳头都落在了不容易被看见的地方,所以现在看起来陆淮伤得比他伤得很重。 实际上他现在感觉全身都在痛,许晏殊极力忍耐着痛苦,一边暗自揣测是不是刚刚长好的肋骨骨头又裂开了。 陆淮顺势往女人身后靠了靠,转而又抬头挑衅地冲许晏殊扬了扬眉。 一名女警员从里面办公室走了出来, “你是陆淮的家属吧?去里面签个字就可以走了,你老公的伤必须要好好处理一下。” 谢欢虞下意识的开口,“不是,你误……” “辛苦你这么晚来接我了,待会我们直接去医院吧!”陆淮抬头看向谢欢虞,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谢欢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着对方伤得如此之严重,也就顾不得再继续解释,当即就跟着警员走进了办公室。 陆淮刚想说些什么,奈何刚开口就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的,这杂种下手是真的狠啊! 陆淮不自觉地低咒了一声,看向对方的眼神变得满是怨毒。 许晏殊对此根本懒得搭理,今天也是因为他讲话太难听,自己才忍不住动了手。 而现在他只想从这个鬼地方离开。 谢欢虞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向陆淮招了招手,“阿淮,我们走吧!” “那许先生她……” “让他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女人的声音蓦然就冷了下来。 看着两人肩膀肩离开的背影,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他忽而就改变主意了。 既然她谢欢虞自己都没有藏着掖着,他也不必替她考虑和保留什么好名声了。 不过现在得先找个人把他捞出去。 许晏殊摸出自己的手机,在将通讯录里翻了个遍之后,他最终决定打给小周, “小周,我这边突然发生了紧急状况,你方便来派出所接我一下吗?” …… 陪陆淮去医院处理完脸上的伤口,谢欢虞之后又将人送回了家,忙完之后天已经差不多快亮了。 临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要找人将许晏殊从警局里捞出来,没曾想到头来却扑了个空,一问才知道许晏殊已经被小周给接走了。 他和小周私下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以至于能让对方三更半夜地来派出所捞人? 谢欢虞心里有些不舒坦,当即驱车回了海城公寓,没想到正好撞上小周送许晏殊回来。 小周礼貌地向谢欢虞点头问候,“谢总,您回来了!” “怎么,嫌我回来得太早么?”谢欢虞没好气地开口说道,随即抬手看了看腕表,“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你打算迟到么?” “我……” “小周今天休假!”许晏殊言简意赅地说道。 不知道这女人最近为什么总是针对小周,他只知道是小周将自己从警局给捞出来,还陪自己去了医院。 而她作为老婆不仅连一句关心都没有,上来还在这儿阴阳怪气。 谢欢虞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追问说道,“休假?我什么时候批准了?!” 眼见着谢欢虞不依不饶,许晏殊感觉十分不耐烦,说话的声调也不自觉地升高了些许, “她是我的助理,不需要你批准!” 所以他现在是为了这个姓周的向自己发火么? 谢欢虞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晏殊,脸色阴沉得像是随时要爆发的火山。 “谢总,我马上回公司!”小周怯生生地开口说道,末了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谢欢虞,“这是许总的药和病历,” “另外医生还交代许总需要卧床休息,短时间要避免体力活动。” 许晏殊受伤了?他不是好好的么?! 谢欢虞将信将疑地看了许晏殊一眼,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对方肋骨断裂的事情,脸色变得不甚自在。 虽然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听说两个人打架,可当时她并没看到许晏殊脸上有什么伤,她就以为许晏殊没事……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女人神色间的所有变化,许晏殊心中隐约生出几分自嘲。 她该不会又以为自己是在利用苦肉计博她关心吧?又或者觉得这些都是他活该?! 自知理亏,谢欢虞整个人的气势明显就弱了下来,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多说些什么。 注意到男人干得起皮的嘴唇,她当即转身去了厨房。 而当她端着热水从厨房里出来,许晏殊走到了客房门口。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不期而遇,下一秒男人就毫不犹豫地转身关上了门—— 第二十七章 做低伏小 因为实在行动不便,许晏殊不得不开始居家办公,谢欢虞依旧是早出晚归。 虽然天天都能碰面,两个人却毫无预兆地陷入了冷战状态。 许晏殊对此反而是求之不得,在他看来谢欢虞不找他麻烦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一边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儿,他一边联系了个私家侦探,让他帮忙收集谢欢虞出轨的证据—— “两个人的资料以及他们经常出现的地方我都发到你邮箱了,希望能尽快有反馈,酬金不是问退,但凡有收获都要及时地同步给我。” 他是想好聚好散的,奈何谢欢虞不愿意协议离婚,他也不想就这么一直和对方耗下去。 滴—— 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还不等对面的人把话说完,许晏殊就下意识地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谢欢虞就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轻快。 “今天我去疗养院看了奶奶,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比前几天好很多,我打算过几天让人帮忙联系一下相关方面的专家。” 许晏殊愣了愣,他实在没想到谢欢虞会主动去看奶奶,眸色有一瞬间的复杂。 随即他抬眸感激地看了谢欢虞一眼,语气程铿说道,“谢谢你!” 一码归一码,他是真的感谢对方能去看奶奶。 “奶奶有问起你,我说你去外地出差了,回头你可别说漏嘴了。”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原来他还是会好好说话的。 谢欢虞暗自腹诽,一边又忍不住抿唇笑了笑,秀眉也随之轻轻挑了挑,随即转身去了衣帽间。 其实他也想尽可能地抽时间多陪陪奶奶,只不过一直没想到要怎么和老太太说自己想要离婚的事情…… 许晏殊微微失神,而面前的电脑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小周:许总,我被调到人事部了。】 人事部? 许晏殊俊眉微蹙,眼神在不经意间深沉了几分。 小周自任职助理以来一直尽职尽责,工作中没有出过半点差错,所以这为什么会突然被下放到人事部呢? 他不禁想起前几天谢欢虞对小周颇有意见…… 谢欢虞换好家居服转身出来,来到客厅在男人手边上的软塌前坐下,抬头的瞬间就注意到了笔记本屏幕上的会话页面。 再看看旁边呆若木鸡的许晏殊,她心里微微不快,一个助理值得他这么大惊小怪的么? 而且这姓周的未免也太没有边界感了。 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晦暗,她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觉得小周办事不太行,所以打算给你换个助理。” “我倒是觉得她能力还不错,新助理的话还要重新花时间磨合,所以……” 谢欢虞没好气地打断说道,“她今天已经去人事部报道了,难不成还要我再将她请回来?” 前几天憋着不肯和自己说话,这会儿却为了一个小小的助理而要开始和她理论了么? 眼见着对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许晏殊也不好再继续坚持,只得灿灿地收了声。 其实他用哪个助理也都无所谓,只是觉得这样对小周来说不太公平…… 隐约猜测到谢欢虞这么做和那天他让小周去派出所接自己有关,许晏殊不免觉得有些愧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终究是自己连累了对方。 当时会打电话给小周是因为她是为数不多愿意尊重自己且信得过的人。 在其他人眼里他许晏殊只是谢家的赘婿,无论做出什么样优异的成绩,也永远只是谢欢虞的舔狗。 那些人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实际却一直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谢欢虞脸色稍缓,但凡是许晏殊再继续坚持下去的话,她就真的要怀疑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了。 防范于未然,她也不可能真的让对方一直待在人事部,计划着过段时间就找个理由将人给辞退了。 回过神来,谢欢虞又提起另外一件事, “安宏盛已经和陆氏签约了,我明天约他们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许晏殊内心抵触,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去!” 她想要如何帮陆家是她的自由,自己绝对不会跟着她一起去给别人做低伏小赔笑脸。 “许晏殊,你能不能有点格局?” 谢欢虞当即抓起一个抱枕砸向许晏殊,愤愤不平道,“人家阿淮都没打算和你计较了,你怎么反倒还在这儿赌气?” 他和那安宏盛没少打交道,不会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竟然就这么放心自己一个人前去应付? 许晏殊抬头望向谢欢虞,径直开口询问说道,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会和陆淮打架么?” 谢欢虞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你小心眼呗,只不过是因为前一天阿淮约了我去酒吧,你就对他心有怨怼呗!” 虽然她觉得不值得为这点小事儿而大打出手,但许晏殊总归是因为在意她才会这么冲动,所以她也没有想过要兴师问罪。 而一码归一码,现在她是要求许晏殊和自己一起去应酬合作方,就性质来说是公事,和阿淮也没有直接关系。 呵呵! 看着谢欢虞一副早已了然的模样,许晏殊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想必自己再怎么解她也都不会相信。 “所以,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去?” “不去!” 那陆淮摆明了就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再去为对方办事,那未免也太没有尊严了…… 又或者他在谢欢虞眼里就是个没有尊严的人,所以她才会理所当然地做出这样的安排。 不去就不去! 谢欢虞豁然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瞪了人一眼之后就转身回了主卧,摔门声震耳欲聋。 早已习惯这样的火爆脾气,许晏殊抬头望向天顶的天花板,片刻之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和谢欢虞也许是真的不合适吧,所以才总是这么容易起争执…… 现在只希望私家侦探真的尽快地替自己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吧,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结束这一切—— 第二十八章 怎么不去当演员 隔天,因为要参加高层会议的缘故,许晏殊不得不回公司一趟。 巧合的是在大门口遇到了小周,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递给对方, “因为你任职助理这段时间一直认真负责,这是公司给你的一点奖励。” 小周抬眸看了一眼银行卡,并没有要接的意思,“许总,这是你的意思吧?” “如果公司真的觉得我表现优异的话,怎么可能会把我下放到人事部?” 许晏殊面临尴尬,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让小姑娘因此感到窘迫,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对,是我的意思,因为你在工作中真的帮了我很多,所以我决定奖励你!” 这话并非托词,只不过他同时也是有心想要补偿小周的,毕竟是自己才连累她被降薪降职。 小周一脸抗拒,“许总,我不能收……” 银行卡突然被人抽走,谢欢虞漫不经心地把玩在手里,饶有兴味地开口说道, “哟,还挺大方的,这里面有多少钱啊?!” 昨天才知道人被调到了人事部,今天就眼巴巴地给人送来了银行卡,可见自己的预感一点都没错。 眼尾透露出深深的寒意,谢欢虞暗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人都约到公司门口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许晏殊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许晏殊俊眉微蹙,径直朝女人伸出手,“谢欢虞,你干什么,请把卡给我!” 谢欢虞对此充耳未闻,转而看向一边的小周, “你被辞退了!” 这又是抽哪门子疯? 许晏殊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小周抢了先,“谢总,理由呢?您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开除我吧?!” 谢欢虞脸色骤然一沉,眸光凌冽如利刃,当即伸手推小周一把, “你还有脸问我要理由,小小年纪就想着勾引有妇之夫,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么?” “再者说了,这是我的公司,我想让谁走就让谁走!” 猝不及防的力道让小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好在许晏殊及时冲上前搭了把手,这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许晏殊怎么也没想到谢欢虞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起手来了,他忍无可忍地朝谢欢虞怒喝说道, “够了!谢欢虞,你有什么气就尽管冲着我来,所有的事情都和小周无关。”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先是公报私仇将人给降职了,现在什么都不了解就要辞退人家,而他心知肚明谢欢虞其实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句话羞得小周满脸通红,她一脸不服地望着谢欢虞,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她是有猜到降职可能是因为那天自己去派出所接许总,虽然这个原因也很荒谬,然而她却怎么也没料到会被谢欢虞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还护上了? 谢欢虞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随即将手中的银行卡扔到了许晏殊的脸上,语气讥讽地开口说道, “你还在这儿逞上英雄了是吧?别忘了你也只是我养的一条狗而已,” “人是绝对不可能留下的,剩下的我回头再和你算账!”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转身进了公司。 此时正值高峰期,许晏殊明显感受到来往的人看向自己的异样目光,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这已经不是谢欢虞第一次在大庭广众羞辱自己了,却没想到今天还牵连到了无辜的人。 许晏殊转头看向小周,“对不起,都是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走人就行了,”小周摘下脖子上的工牌递给对方,随即向后退了一步,自顾自地接过话题,一边向后退了一下步,“以后您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看着女孩儿转身离去的背影,许晏殊无可奈何地阖上双眸,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冲击着他的内心。 那天晚上自己不该打电话给小周求助,如若不然她也不会这样莫名其妙地丢了工作,临了还被人这么白白地羞辱了一通…… 前脚才经历了闹剧,开会的时候许晏殊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这一点被谢欢虞默默地看在眼里。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了!” 像是接收到命令的机器人,许晏殊麻木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没走几步就被陆淮给拦了个正着。 “许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恢复得还好吧?” 眸底飞快划过一丝厌恶,许晏殊正打算绕过对方,临了却又被谢欢虞给叫住了—— “你等会,送我和阿淮去一趟揽月阁。” 许晏殊抵触的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认命地化身专车司机。 “阿淮,你恢复得怎么样了?身上还疼么?!” 陆淮眼神宠溺地看着谢欢虞,“虞宝,就是一点点小擦伤而已,你真不用这么担心!” “人家这还不是担心你么?” 谢欢虞假意嗔怪说道,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前面开车的人。 发觉许晏殊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在不经意间就淡了几分。 那个姓周的小丫头对他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么?以至于让他失魂落魄成这个样子?! 陆淮对此早有察觉,眸底蓦然划过一丝暗沉之色,随即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许先生,对不起啊,” “我以后不会擅自带欢虞去酒吧了,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 又是这样的把戏! 许晏殊对此暗自嗤之以鼻,唇角意味不明地向上勾了勾。 “阿淮,好好的你干嘛道歉,你又没有错,而且我的事情轮不到他管!” 陆淮小心翼翼地看了许晏殊一眼,“我主要是不想影响到你和许先生的感情。”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谢欢虞噗呲地笑出声来,满是讥讽地开口说道, “我什么时候和他有过感情啊?” 眼下阿淮在不方便,等回头自己一定得问清楚许晏殊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对方勾搭上的,她谢欢虞眼底可容不得沙子。 “演技这么好,真的不考虑去当演员吗?” 第二十九章 突发状况 “演技这么好,真的不考虑去当演员吗?” 气氛有一瞬间的戛然而止,谢欢虞忿忿不平地开口说道, “许晏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都还没找她算账,他先在这里阴阳怪气上了?又或者是他不满她将那小助理开除了,所以才在这里故意找茬?! 陆淮自然知道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碍于谢欢虞在旁边而不好直接发作,只得故作委屈地低下了头。 通过后视镜将陆淮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许晏殊暗自冷笑了一声,可真有意思。 如果不是见识过这个人的真面目,他可能真的以为这陆淮是什么纯情的良家少年了,也难怪谢欢虞会被他骗得团团转。 见人不吭声,谢欢虞再次忿忿不平地追问道, “我问你呢,你是什么意思?” 车子在揽月阁前稳稳停下,许晏殊沉声提醒说道, “到了!” “虞宝,走吧,别让安总等太久了!”陆淮自顾自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随即出声提示说道。 谢欢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下车之前恶狠狠地瞪了许晏殊一眼,计划着回头一定要让他把话说清楚。 呵呵—— 目送着两个人走进揽月阁,许晏殊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狭长的眼眸中满是讽刺。 下一秒,他就挥拳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盘上,光洁的手背上青筋毕现。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谢欢虞根本就没把他当人看过,所以动辄就出言侮辱他,现在还开始祸及到了他身边的人。 惹不起躲得起,现在他只想尽快地结束这一切,哪怕净身出户也都可以,奈何她却迟迟不肯离婚。 就现在看来,这场婚姻好像真的变成了谢欢虞折磨他的手段…… 心里一时间堵得发闷,许晏殊莫名不想回家,正好有些天没去看老太太了,是以他方向盘一打就去了疗养院。 他进门的时候,奶奶正在和徐姨一起翻看相册。 “你瞧瞧,这小丫头长得多水灵,而且人还有孝心,所以我经常说我们家臭小子很有福气!” “是的呢,我一直都觉得这两个年轻人很般配,站一起看着就跟金童玉女似的!” 看着奶奶的气色和精神都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许晏殊空荡的内心才终于得到了一点安慰,他亦步亦趋地走上前, “奶奶,你们在看什么呢?” “你这么快就出差回来了?”见到来人,老太太脸上愈发多了几分喜色,随即不紧不慢地回答说道,“前几天小虞儿带着相机来和我们拍了很多合照,” “昨个照片才洗好了送过来,你瞅瞅!” 许晏殊愣了愣,之前谢欢虞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原以为只是为了哄奶奶,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记得兑现这个承诺。 回过神之后他才低头去看被塞在怀里的相册,谢欢虞亲亲热热地坐在老人身边,画面好不温馨。 每一帧谢欢虞都是巧笑嫣然的模样,许晏殊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自觉地回忆了当年自己第一次见到谢欢虞的场景…… 若人生只如初见,刚结婚的时候,他满心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能够如愿以偿地娶到让自己一眼心动的女人。 注意到孙儿痴迷的眼神,老太太笑着打趣说道,“你看看,这小子直接就看呆了!” 他不是…… 许晏殊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将相册交还到了奶奶手上,转头看向旁边的徐姨, “你先去休息吧,我陪奶奶说会话!” “嗯,好!”徐姨满口答应,随即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眼见着奶奶又开始爱不释手地翻起了相册,许晏殊忽而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是好。 以奶奶现在对谢欢虞的偏爱,他但凡说到离婚老人家肯定是接受不了的,但他也不想就这么和谢欢虞耗下去…… “奶奶,我……” “晏殊啊,你能娶到欢虞这么好的姑娘真的是你的福气,” 取下老花镜,老太太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就冲人家工作这么忙还隔三岔五地来看我这老太婆,你就应该好好珍惜人家。” 闻言许晏殊的眸光变得越来越复杂,他是很感激谢欢虞对奶奶付出的善意和孝心,但这并不能消除横亘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而如果真的想要让奶奶支持自己离婚,那么他就必须要解释清楚这里面的前因后果。 届时谢欢虞在她心中的美好形象必将会全然崩塌,他不确定老人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打击。 “小虞儿还答应了给我生曾孙子,原本我是觉得自己这么大年岁也没有什么好挂念了,但他这么说了我还真想再多活几年。” 看着奶奶眼底明显多了几分期待,许晏殊心中滋味横生,他握着老人的手心有感念地开口说道, “是啊,真想要抱曾孙儿的话,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不明白谢欢虞为什么会答应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但转念想想能让奶奶多几分期许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 “别只会嘴上哄我老太婆开心,你偶尔来这儿看看就行了,” 老人家被这话哄得心花怒放,一边嗔怪地瞪了许晏殊一眼,“还是得抓紧时间回去陪你媳妇儿,这样我才能早日抱上曾孙子。” “奶奶,不急,我先陪您说会话……” 老太太摆了摆手,“去去去,赶紧回去!” 许晏殊一时间哭笑不得,起身走出了房间,找到徐姨叮嘱过之后才去了医生办公室。 “老人家的身体情况的确是有好转,因为上了年纪,我们不敢大程度上的用药,” \"而如果一直能保持心情愉悦的话,身体也会相对好很多。\" 看来离婚的想法是不能轻易和奶奶提了。 许晏殊暗自斟酌,再如何想离婚,也不及奶奶的身份重要。 又问了医生一些其他方面的问题和注意事项后,他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许晏殊前脚刚上车,就接到了谢君阳打来的电话。 “爸,我……” “不管你现在在哪儿,请你马上回来一趟!” 第三十章 再当冤大头 刚穿过前厅,许晏殊就听到了谢君阳暴跳如雷的呵斥声—— “我有没有告诉你最近不能和姓陆的来往?你这是又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我……我今天和阿淮是去办正事的,在此之前我们都没怎么联系,而且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被拍到。”谢欢虞面如土色,嗫嚅片刻之后才低声辩解说道。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把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大概就是谢欢虞和陆淮从揽月离开的时候被媒体给拍到了,使得此前的黑热搜二次发酵。 万能的网友很快就扒出了谢欢虞已婚人士的身份,风流阔少和美丽人妻的词条迅速冲破了热搜。 许晏殊走上前,毕恭毕敬地朝谢君阳点了点头, “爸!” 谢欢虞当即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许晏殊一眼,“都怪你,你为什么不在那里等着我,不然我们也不会被……” “闭嘴!”谢君阳厉声呵斥道,面容上怒意浮动,“是你自己混账,别什么事情都忘人家晏殊身上赖!” 心知肚明这样的维护未必有多真心,许晏殊不为所动,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谢君阳转头看向许晏殊,似有犹豫地开口询问说道, “不过,晏殊,你和那个助理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欢虞说……” “是欢虞误会了,”许晏殊镇定自若,言简意赅地开口解释说道,“我和小周只是工作关系。” 如果真的只是工作关系,那女人怎么会三更半夜地去派出所接他,还有那张银行卡又应该怎么说? 谢欢虞刚想要开口追问,就被父亲一记凌冽的眼神给杀了个哑口无言。 “嗯,我也就是问问,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谢君阳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坐回了真皮沙发上,“当务之急还是要应对热搜问题,” “其实也简单,你和欢虞一起出席发布会,就说其实是你和陆淮交好,饭是你们一起吃的,只不过你有事先走了!” 呵呵!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眼眸中迅速闪过一丝蚀骨的冷意,许晏殊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唇,不仅想让他心甘情愿地认下这顶绿帽,现在还想让他替谢欢虞擦屁股。 但眼下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谢欢虞离婚了,他根本不在乎这件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相反事态越严重,这件事情就越有机会成为他起诉离婚的有力证据,所以他是不会轻易趟这趟浑水的。 暗自权衡之后,许晏殊开口婉拒,“爸,肯定还有其他解决办法。” “许晏殊,你别在这儿给脸不要脸!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谢欢虞怎么也没想到吃个饭就能闹上热搜,此刻脸上是少有的难看。 如果这件事情不好好处理的话,不仅仅是她和阿淮的名誉不保,恐怕和安宏盛定下的合作也会因此告吹,届时这些天的功夫都白费了。 现在只是让他陪着自己出席新闻发布会而已,居然还在这里推三阻四! 谢君阳的脸当即就垮了下来,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许晏殊,眼底忌讳如深。 看来自己的顾虑真的是一点错都没有。 虽然最终是接受了副总的职位,但许晏殊这个人终究没有以前那么掌控了,以至于在这种时候还和自己玩心眼。 “嗯,办法是可以慢慢想,我就是担心这件事情会传到疗养院,到时候老人家不一定能受得住啊!” 听出这话里的威胁之意,许晏殊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谢安阳。 他怎么也没料到谢君阳为此居然拿奶奶要挟自己…… 这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许晏殊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一时间恨得咬牙切齿。 在奶奶眼里谢欢虞一直都是善良有孝心的好女孩,如果突然让她老人家听到这样的消息,她肯定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而他刚才也不是随口一问那么简单,是盘算着先让他心生愧疚感,从而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方案。 “还是爸考虑周到,我一切都听您安排。” 眼见着对方终于答应,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她也没想到父亲竟然会拿着许家奶奶相要挟。 要知道在此之前父亲一直都是极为偏心许晏殊的……大概是因为太着急解决这件事情了吧! 谢君阳这才满意地晗了颔首,随即沉声开口说道, “好,那就明天召开好了,今晚你们就在这儿住下吧!” “好,正好我们也有好久没有在家里住了。”谢欢虞欣然点头答应。 正竭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怒火,许晏殊根本没听清谢君阳说了什么,只是跟着麻木地点了点头。 不但要离婚,而且也要彻底和谢家划清关系,否则他迟早会变成任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直到晚上,被安排和谢欢虞住同一个房间,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许晏殊内心自然是十分抵触,但想到也就只是住一个晚上而已,为此再起冲突也都不值得,是以他只能选择接受安排。 他推开门进房间的时候,谢欢虞正在讲电话。 “这样的突发状况怎么能怪你,你就放心吧,这边都安排好了。” “明天发布会之后肯定会雨过天晴的,你就乖乖睡觉吧!” 心知肚明那边的人是陆淮,许晏殊对此也都不在意,走上前掀开被子就躺上了床。 看见男人从外面进来,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们现在是分房睡。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她以为许晏殊多多少少会和自己解释点什么,却没想到对方再躺下之后就没有动静。 看着男人冷硬的后背,谢欢虞不悦地皱了皱眉,随即忍无可忍地开口质问说道,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说什么? 许晏殊疑惑地皱了皱眉,不愿意再和女人起争执,是以就选择了沉默。 “所以,你之前那么着急和我提离婚是为了和小周双宿双飞?!” 第三十一章 离婚瞒不住 “所以,你之前那么着急和我提离婚是为了和小周双宿双飞?!” “我说过了,我和小周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许晏殊忍无可忍地从床上坐起身来,看着谢欢虞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我给她的卡只是对她被降职的一点补偿而已!” 他现在非常后悔没有用更加稳妥的方式去对小周进行补偿,如若不然也不会连累小姑娘白白地受了这么大一番屈辱。 看着男人神情激动的样子,谢欢虞更加确定了些什么,红唇忌讳如深地向上勾了勾。 最近这男人对自己的态度可以说是冷淡得过分,唯独是提到小周这个人,他总是表现得格外激动。 要说这两个人之间是清白的,她如何都是不相信的。 “哦,我知道了!”谢欢虞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侧身在床上躺了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万万没想到这个话题能这么快就结束,许晏殊内心莫名觉得有些不安,有心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忌惮着会越描越黑。 是以,他也选择了沉默。 …… 隔天 发布会被安排在了谢宅的后院,大大小小的媒体来了不少。 因为提前打过腹稿,谢欢虞和许晏殊两个人应付得游刃有余,一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记者站了出来—— “谢小姐,那你平时会不会担心许总被其他异性所诱惑呢?毕竟许总长相英俊,又年轻有为。” 谢欢虞点了点头,随即主动握住许晏殊的手,”完全不会,我老公是个知道感激的人,他清楚地知道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他不会也绝对不可能背叛我。” “老公,你说对吧?” 许晏殊诧异地看了谢欢虞一眼,这样的问题她完全可以拒绝回答的。 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配合着点了点头。 “当然了,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夫妻感情再好也不能避免有些心术不正地想要插足。” “不过请各位朋友放心,我一直都是个眼底容不得沙子的人,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个情况的。” 也就是说,现在夫妻俩之间真的出现了第三个人?! 在场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一时间面面相觑。 许晏殊脸色微沉,甚至想立刻甩掉女人牵着自己的手。 这个发布会本来就是为了澄清和辟谣,他不明白谢欢虞为什么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一番话,也不确定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发布会正式结束,待媒体全部离开之后,许晏殊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他都已经配合她来澄清网上的舆论了,万万没料到她会当众说出那样一番模拟两可的话,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他就会沦为所有网民网暴的对象了。 “这样就能证明我是真的很在意你啊,有什么问题么?”谢欢虞不以为意地反问说道,一边将刚摘下的耳环放进面前的首饰盒里,“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难不成你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女人精致的眼眸泛动着阵阵冷意,敢在自己眼皮子下勾搭她的男人,敢这么做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你…… 许晏殊一时气结,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不可理喻,再也不愿意多说些什么,当即转身夺门而去。 转头往外看了一眼,谢欢虞随即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 “喂,潇潇,帮我……” “你还再想折腾什么幺蛾子?”谢君阳信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谢欢虞下意识地挂断了电话,随即站起身来,面对父亲的灼灼目光,他不可避免地表现得有些心虚, “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君阳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训斥说道,“这次发布会就是为了澄清网上的绯闻,你为什么还在媒体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 还好他早就提前向今天到场的几家媒体通过气,否则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 “我都已经查过了,许晏殊和那个姓周的女人之间什么都没有,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你不许再提!” 什么都没有? 谢欢虞对此有些不相信,撇了撇嘴之后嘀咕说道,“根本就不是我在闹,而是许晏殊一直在和我提离婚,还为了那个小助理给我甩脸色。” “胡说八道,借许晏殊一百个胆子他也不可能和你提离婚!” “爸,这样的事情我有必要骗你么?”见对方完全不相信的样子,谢欢虞不可避免有些气急,“而且他还提了好几次,对我的态度也比之前差远了!” 闻言谢君阳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凝重起来,辞职归辞职,他没想到许晏殊居然还和欢虞闹起了离婚。 那这么说来,许晏殊是铁了心地想要和谢家划清界限了? “既然这样,那你怎么还不知道收敛一点?” “泥人也都有三分气性,许晏殊再怎么样也是个男人,你这样天天和姓陆的搅合在一起,换成是谁也都接受不了。” 可她和阿淮现在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谢欢虞暗自腹诽,对此满满的不赞同,可面对父亲冷冽的目光,她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本来就是许晏殊高攀她们谢家,为什么自己还要去主动迁就他?更何况许晏殊现在对自己的态度还那么恶劣。 “点到为止,我想我把话说得已经够清楚了,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我绝对不会再轻易绕过你!”撂下这么一句话,谢君阳就转身走了出去。 所以她什么都不能做?这样未必太便宜那贱人了。 谢欢虞气恼的跺了跺脚,她本来是想让潇潇帮忙在网上透露一些关于那女人的信息。 网民注意到自然会对号入座,到时候那姓周的就会被全体网民唾骂指责。 可父亲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就不能再这么做。 一阵愤愤之后谢欢虞忽而冷静了下来,想要教训那贱人,也未必就只有这一种方法…… 第三十二章 许父忌日 许是因为谢君阳提前打点的缘故,发布会之后没有再传什么舆论。 许晏殊满心以为风波就此过去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小周打来的电话。 “许总,我决定离开京都了,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许晏殊微微诧异,他记得小周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好好的怎么会选择离开? 而小姑娘的语气似乎也都格外低沉,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这么突然?小周,很抱歉之前连累了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看来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我微信发几张图片给你吧,你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 许晏殊内心莫名升腾起一阵不安,他飞快地点开了微信。 当他看到小周发过来的图片,瞳孔默然收拾,他顿时感觉整个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入户门被人泼上了红色油漆,一边的墙壁上写满了‘小三’‘贱人’等各种侮辱诅咒性的词语,紧接着就是胳膊手臂上的淤青以及验伤证明,发在最后的是一张不予立案的回执单。 是谢欢虞! 怒火直冲天灵盖,许晏殊被气得瑟瑟发抖,他没想到谢欢虞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来,也才明白小周为什么会打这通电话给自己。 从始至终他和小周之间都是清清白白的,却莫名其妙地被谢欢虞误会针对,不仅丢了工作,现在还要经历这样的打击报复。 【对不起!】 许晏殊无力地打下了三个字,发出去却被提示‘已被对方拉黑’。 他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心情一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小周怨恨他也是情理之中的吧,毕竟这一切事情都是因他而起…… 心口堵得像是被压了个大石头,许晏殊忽而觉得自己是那么的窝囊,随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他兀自失神了片刻,随即缓缓地倾吐出一口浊气。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如若不然他真的会被谢家父女给逼疯…… 正想着,律师就打来了电话。 “许先生,我看过你发过来的物证了,其中一部分可以作为证据,所以是否立刻上诉?” 眸底逐渐恢复清明,许晏殊丝毫没有犹豫,“上诉吧!” 婚姻法规定两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所有收入都会被默认为夫妻共同财产。 那么谢欢虞在未取得自己同意的情况下就私自给陆淮多次大额转账,这一行为就已经触犯了法律。 许晏殊眼底闪过一丝忌讳如深,也是在律师提醒之下,他才想到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婚,然后彻底和谢欢虞划清界限,也就顾不得什么君子不君子的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许晏殊下意识地转身往办公桌前走,谢君阳就先一步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晏殊先是一愣,随即脚步一转走上前,“爸,您来了!” “没事儿,我就顺便过来瞧瞧,”谢君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即两个人先后来到休闲区的沙发前坐下,“听说之前你和欢虞在闹离婚?”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许晏殊瞬间明白了对方这一趟的目的,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斟酌着接下来该怎么说才好。 离婚这件事情不可能瞒得过谢君阳,更何况还是起诉离婚。 “爸,你听我说……” 谢君阳对此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知道欢虞有很多不是之处,我已经批评教训过她了,而这以后她也绝对不会再和陆家有什么瓜葛了!”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小两口有什么问题好好沟通就是了。” “晏殊,你应该明白的,爸一直将你视若己出,绝对不会偏袒欢虞的!” 视若己出? 这个词语听得许晏殊差点笑出声来,他抬头冷冷地看了谢君阳一眼,这人真当自己看不明白他对自己的那些算计么?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妄想着把自己当做傻子糊弄。 以他的手段,但凡他是真心想要阻止谢欢虞和陆淮来往,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见面的机会和可能。 “我记得老许的忌日快到了吧,到时候我们父子三人一起过去祭拜,完事再去一趟疗养院,我也有些日子没去看望老人家。” 忌日 许晏殊微微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下个月月初就是父亲的忌日了。 以往年他都会早早地腾出时间去准备祭祀的事情,而眼下他一心想着要和谢欢虞离婚,竟然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心知肚明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许晏殊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眼神也都变得复杂晦暗起来。 父亲生前十分爱护谢欢虞,所以才会在紧急关头以命相护。 但在看出自己对谢欢虞的心思之后,他却是极力反对的,认为他们两个人身世悬殊,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而现在的种种,也证明了爸爸的顾虑一点都没错。 “晏殊,你觉得我的安排怎么样?” “一切都听您的安排。”许晏殊僵硬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一旦正式起诉的话,他和谢家就是彻底撕破脸了。 父亲此前对谢家一直心存感激,倘若在天有灵的话,肯定会感到心寒的。 所以起诉的事情可能真的要往后放放才行…… 谢君阳这才满意地晗了颔首,胳膊注定拧不过大腿,就算这许晏殊再有反叛之心,到了也都飞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我让老王替你在情侣餐厅定了两个位置,欢虞那我也已经带过话了,你们晚上就坐到一起好好聊聊吧!” 这样的自作主张让许晏殊心生抵触,心道这老东西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吧,居然还替他安排起约会了。 但最终他还是没出言拒绝,为了逼自己低头甚至都利用上了父亲的忌日,如果自己再在这种芝麻小事儿上有所忤逆,可能会让谢君阳恼羞成怒。 “那我就走了!”谢君阳自顾自地从沙发前站起身来。 许晏殊十分‘孝顺’地将人送到电梯口,随即才转身回办公室,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十三章 再次抢人 向来没有迟到的习惯,许晏殊按时到达了包厢,而谢欢虞不出意外地迟到了二十分钟。 看了眼手边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谢欢虞满意地笑了笑,略有娇嗔地开口说道, “算你有心!” “你误会了,这一切都是你爸亲手安排布置的。”许晏殊言简意赅地说明。 心知肚明谢君阳是为了让他彻底打消离婚的念头才安排了这一切,却不知道他对谢欢虞早就已经心灰意冷。 而事到如今他不想再让谢欢虞有任何的误会,以免之后讨论离婚的时候她又以为自己是在欲擒故纵。 笑容微敛,谢欢虞不明所以地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必要出言点破吧?说得好像他是被逼着来和自己吃这个饭的。 心里不免有些懊恼,她还以为是许晏殊想借此机会向自己求和,来之前还特意画了个精致的淑女妆。 将手包随意地往旁边一放,谢欢虞神态自若地拿起刀叉,一边不紧不慢开口说道, “我呢,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有些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下去。” “但你自己也要好自为之,时刻保持分寸和边界感,否则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那姓周的也真是可笑,居然自不量力地去警局报警,而她在确定计划之后就早就布置好了一切,任凭她告到哪儿都不会有任何的水花。 原本没打算提起,闻言许晏殊的眉梢顿时染上了深重的寒意。 他有心想问问谢欢虞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又忌惮着点破之后会给小周带来新一轮的麻烦,斟酌之后他咽下了临到嘴边的话。 “那你呢,你也会和陆淮保持距离么?” “你别什么事情都往阿淮身上扯,我们现在只是朋友而已,”谢欢虞黛眉微蹙,语气不悦地反驳说道,“而且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你还没有资格来要求我怎么做!” 看来父亲说得没错,许晏殊是因为吃醋自己和阿淮之间的关系才会提出离婚。 谢欢虞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秀眉,了然之余又莫名生出几分窃喜,这个男人果真还是在意她的。 只是朋友?许晏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想这个女人大概忘记了之前是如何在自己面前如何对陆淮深情表白的,而她和陆淮之间从一开始就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把话说得太重了些,谢欢虞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随即放软了语气自顾自地说道, “好啦,我以后会尽量减少和阿淮的单独见面的。” “嗯,好的。”许晏殊简单地答应了一句。 如果放在之前,他或许会因此而心生感动,而此时此刻他心里没有任何感觉,也清楚地知道谢欢虞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 起诉的事情要稍微往后放放,但他绝对不会放弃离婚的决定,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继续收集相关证据,以求开庭的时候能有更大的胜算。 接下来谁也没再开口说话,晚餐在相顾无言中结束。 因为没开车,谢欢虞理所当然地坐上了许晏殊的副驾驶。 车子前脚刚开出地库,谢欢虞的手机就响了。 “虞宝,西城这边新开了一家音乐吧,我发位置给你,你快过来!” 啊? 谢欢虞不自觉地看了许晏殊一眼,随即委婉拒绝道,“我今天在公司忙了一天,想要早点回去休息,所以我就……” “快来啊,潇潇他们都在这儿,位置发给你了!” 说完,那头就挂断了电话。 谢欢虞纠结地拧了拧眉,她虽然想去,可才承诺了许晏殊会尽量少和阿淮见面。 “许晏殊,我……” “想去就去吧!”许晏殊自顾自地开口说道,一边将车停到了路边,“我还要回家看报表,就不送你了!” 她既然已经开口了,那么就是打定主意要去了,那么自己也就没必要多余去阻止…… 而说起来陆淮似乎每次都能在他和谢欢虞单独相处的时候打来电话,许晏殊讳莫如深,此前他还没有注意到过这一点。 如果说全都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了些……就是不知道陆淮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如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 正要转身下车,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倾过身子在男人的唇角边吻了吻。 眼眸深处划过一抹深重的厌恶,许晏殊踩下油门再次发动车子,一边随手抽出了一张面巾纸擦了擦被女人亲过的地方。 自从结婚之后,谢欢虞就将牵手亲吻这样的互动当成了对自己的奖赏,基本的夫妻生活也只能在她心情好且看自己顺眼的情况下才能安排。 他非但不能抗拒,还必须要感恩戴德地接受。 许晏殊不自觉地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可能是因为常年被谢君阳洗脑的缘故,此前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 现在想起来,这种种都是因为谢欢虞根本没有想过要尊重自己。 至于说谢君阳,他高高在上的岳父大人也只不过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利用他而已。 罢了,反正都快结束了! 许晏殊不由自主地叹息了一声,回过神之后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随即从面前的支架上取下手机。 电话接通之后他沉声开口说道,“喂,现在他们都在西城音乐吧,你可以过去看看,或许会有收获。” 事已至此,离婚已经不仅仅只是他和谢欢虞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他必须要考虑到谢君阳插手其中可能出现的局面。 短时间内他不可能在权势地位上超越谢家,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收集证据,以求能在对簿公堂的时候有更大的胜算。 不知不觉就看到了海城公寓,许晏殊莫名有些不想上楼,恍惚觉得这个地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烦躁的心绪再起,他随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内心随着尼古丁的摄入而逐渐平复下来。 直到一根烟抽得差不多,许晏殊才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第三十四章 媳妇多好 隔天,许晏殊刚到办公室坐下,后脚就有人送来了两大摞文件。 “林助理,这是什么意思?”许晏殊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 林杨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开口回答说道,“董事长的意思是许总你对公司的情况比较了解,所以想麻烦你帮忙整理一下。” 随即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一摞文件, “这些就是明年公司要做的新项目,请你看完之后做出相应的策划案。” 这是故意给他增加工作量来了! 许晏殊不悦地蹙了蹙眉,看来谢君阳是很不满他有离婚的想法,所以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来给自己添堵,眼神在不经意间冷却了下来。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把新能源项目相关的资料和文书全部移交给你,你替我转交给谢董。” “这……”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如果整理这些东西,肯定就没办法再继续跟进新能源项目,”许晏殊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煞有其事地开口说道,“为避免后期再出现什么差池,” “我觉得新能源项目还是交给其他人做比较好,林助理,你说呢?” 新能源项目本来就复杂繁琐,眼下竞标才告了一个段落,他就琢磨着往自己身上加担子。 这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以谢君阳的个性必然是要追究到底的。 许晏殊暗自猜测谢君阳是不是想借这一出试探自己的态度。 如若他连这么明显的为难都能忍耐,这之后他就会变本加厉,直到彻底将自己驯化成她手中的傀儡。 “这……可是谢董并没有让其他人接手新能源项目的意思,” 林杨微微迟疑,面对这样强势的质问,他不得已松了口,“可能是我会错了意,我回去再问问谢董!”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等着你的消息!” 目送着对方转身离开的身影,许晏殊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随即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不到必要时刻,他不会主动想着和谢君阳撕破脸皮,但这也不代表着眼下他就会向谢君阳无限妥协。 …… 忙完了一下午,许晏殊正计划着驱车回海城公寓,临时打了个电话给徐姨问了奶奶的状况。 “你放心吧,老人家近期的状况很稳定很好,现在她正在和欢虞小姐聊天。” 谢欢虞去看奶奶了? 许晏殊微微诧异,昨天晚上谢欢虞没有回家,而今天在公司也都没见到他,他以为谢欢虞一直和陆淮待在一起。 回过神之后他立刻调转方向,径直去了疗养院。 “那您这么说的话,是嫌弃我来得多打扰到您了?” “你呀你,我哪里是那个意思?”老太太嗔怪地拍了拍谢欢虞的肩膀,面容上满是溺爱的笑容,“奶奶是怕太过耽误你的个人时间。” “我巴不得你天天过来陪着我呢,” 谢欢虞捂嘴偷笑,她如何会不知道奶奶的意思,只不过想哄老人家开死你而已。 许晏殊到的时候,奶奶正和谢欢虞开着玩笑,气氛好不温馨,他的神情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奶奶!” 看到许晏殊,谢欢虞微微诧异,她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的,没想到会这么巧遇上。 “所以你们小两口是商量好的么?” 老太太开口打趣说道,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底赫然多了几分伤感,“晏殊,你可别忘了你爸爸的忌日就快到了!” 没想到会突然提到这个话题,谢欢虞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几分,眸光也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 她其实很感激许伯伯在危急时刻以命相护,但她没想到父亲因此就开始逼着自己嫁给许晏殊。 起初她只觉得莫名其妙,为此和父亲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直到后来父亲才提到早就注意到了许晏殊看自己的眼神不一般,所以以身相许就是对他最好的补偿和报答。 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露出破绽,但终究是自己为此买了单…… 许晏殊的心情不免变得有些沉重,肩膀微微向下塌了几分,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点了点头答应, “奶奶,我知道的!” 老人家颔了颔首,随即再次开口说道, “今年我想和你们一起去看看,趁着我身子骨还算硬朗,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起去?谢欢虞和许晏殊不约而同地愣了愣。 奶奶是直到最近两年才慢慢接受了儿子英年早逝的事实,每每提起都是一片黯然,没想到眼下她会主动提出要一起祭拜。 且不提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吃得消,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趟对老人家的心理也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谢欢虞欣然点了点头,“好啊,那到时候我和晏殊一起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看望爸爸!” 既然奶奶能够主动提出,就说明她老人家已经彻底地接受这件事情了,那么她们也不就犯不着刻意地去帮老人家回避这件事情。 许晏殊忍不住诧异地看了谢欢虞一眼,他还在斟酌适不适合让奶奶一起前去,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到时候多注意着点奶奶的情况也就是了。 “晏殊,你看看,你媳妇儿多好!” 老太太满眼笑意地点了点头,一边拉过谢欢虞的手放到许晏殊手心,“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我真心祝愿你们能够好好走下去。” 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采,许晏殊有心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又忌惮着会让奶奶看出什么,也就选择听之任之了。 谢欢虞也莫名地觉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注意到男人一脸勉强的表情之后,脸色就渐渐地冷了下来。 闹了这么久的离婚还不够,他难不成还要开始和自己保持文明距离么?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老人又转头看向谢欢虞,“对了,虞儿,你的那位朋友呢?” 朋友?谢欢虞还带了其他人一起过来吗?! 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正要开口问些什么,回头就发现陆淮站在门口—— 第三十五章 不速之客 “欢虞,医生那边我问清楚,奶奶目前没什么问题!”陆淮信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许晏殊之后愣了愣,“许先生,这么巧,你也来了!” 许晏殊疑惑地看了谢欢虞一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为什么会将陆淮带到这里来? 谢欢虞不以为意地解释说道,“我说要过来看奶奶,阿淮说也想过来看看,所以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老太太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似有感触地看了陆淮一眼, “小陆,谢谢你啊,你也真是有心了!” “奶奶别客气,我和欢虞是多年的朋友,”陆淮温和回答说道,“她既然叫你奶奶,” “那么您也都是我的长辈,我过来看望您是应该的。” 她是真的不觉得不妥,还是存心要以这种方式让自己难堪?! 看着陆淮惺惺作态的样子,许晏殊心里是说不出的膈应,却又不敢当着奶奶的面表现出什么来。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说完,许晏殊就自顾自地转身走了出去。 “奶奶,那我先出去一下。” 陆淮跟着许晏殊走到了走廊里的另一端,四目相对,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你想干什么?” “这话我听不太懂,我也只是过来看望一下老人家而已,”陆淮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毕竟大家都是朋友,” “而此前你还替我和欢虞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我是该有所表示的。” 知道谢君阳那老东西不待见自己,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因为绯闻而开始故意打压陆家,话里话外的意思全都是谢家的女婿只能是许晏殊。 虽然他没想过和谢欢虞真的怎么样,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被人这么侮辱否定。 虽然谢君阳轻易不能得罪,但他有的是办法恶心打击这许晏殊。 该死的! 许晏殊暗啐了一口,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胸腔间的怒火开始越烧越旺。 这个人就是故意以此来恶心挑衅自己的!知道奶奶是他最在意的亲人,所以欲盖弥彰地以朋友的身份前来。 往后奶奶要是发觉这两个人之间的猫腻,肯定会被气得半死。 见此,陆淮眼底就更多了几分轻挑的笑意, “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就正式向你道个谢吧!” “以后有你在,我和欢虞出去的时候也都不用再担心被狗仔拍到了。” 气场蓦然阴沉,许晏殊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那你还不如劝谢欢虞早点和我签字离婚,这样……” “欢虞,你怎么也出来了!”陆淮对此恍若未闻,而是侧过身子朝正向这边走来的谢欢虞招了招手。 谢欢虞走到两人跟前,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她不自觉地蹙了蹙眉,“你们在聊什么?!” “许先生在说还是在和你离婚,我在劝他考虑考虑。” 闻言,谢欢虞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许晏殊脸色的不对劲,担心他会找阿淮麻烦,所以才跟出来看看,没想到他居然和阿淮说这些。 谢欢虞一时间觉得面子挂不住,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先让陆淮回房去陪老太太聊天。 还真是说什么信什么! 许晏殊心中暗嘲,看样子谢欢虞是真的信以为真了。 “许晏殊,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么?”谢欢虞双手环胸,极为不耐烦地询问说道,“我知道你对阿淮有成见,可他也是好心好意来看奶奶的,” “你为什么要……” 许晏殊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眸,“你真的觉得他是好心?” “那不然呢?你不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人家,阿淮没你想的那么坏,而且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提到离婚两个字!” 她都不止一次地解释过她和阿淮现在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这男人却还是一直抓着这点不放。 而阿淮主动提出和自己一起来疗养院看望老人家可能也是想以此来向许晏殊表达友好,他非但不领情,还在这儿故意找事儿。 呵呵! 许晏殊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狭长的双眸中满是讽刺。 难怪都说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大概陆淮无论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对的吧! 这样的反应让谢欢虞有些莫名,“你……” “我不需要这样的好心,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带不三不四的人过来,不然我会让徐姨直接报警!” 许晏殊不由分说地开口说道,不放心奶奶和陆淮单独在一起,说完他就径直回了房间。 报警? 谢欢虞愣了愣,随即错愕地瞪大了眼眸,她好心带着人来看望奶奶,他居然说要报警? 回过神之后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除此之外也觉得无比烦躁。 明明昨天她们就已经休战和好了,怎么一转眼这人就又开始抽疯了。 许晏殊回到房间的时候,陆淮和老人家正聊得火热。 “对啊,我和欢虞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到现在已经有好多年了!” “是么?”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这么说来,你倒是比晏殊更早认识欢虞。” 这个人想干什么? 许晏殊心下警觉,当即快步冲上前,“奶奶,你都说了这么久的话了,该躺下休息会了!” “你这孩子,我还跟小陆聊着天呢……” 谢欢虞也跟着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拉着陆淮就直接往外走, “阿淮,跟着我去处理点急事!” 老太太有些不明所以,“这……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就走了?” “没事儿,奶奶,就是公司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 谢欢虞大概又觉得自己是在故意针对陆淮吧? 许晏殊不免觉得有些烦躁,虽然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女人我行我素的作风,可眼下这是在奶奶跟前。 一听这话,老太太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她摆了摆手催促道,“啊?都出事了,你也赶紧去帮忙啊!” 许晏殊欲言又止,忌惮着说太多会让奶奶怀疑,他最终没有多说些什么,简单地叮嘱了两句之后就迈开步子走出了房间—— 第三十六章 不可能喜欢 谢欢虞直接将陆淮给送回了家,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直到该下车的时候陆淮才开了口。 “虞宝,你是不是喜欢上许晏殊了?” “我……这怎么可能啊!”没料到陆淮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谢欢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矢口否认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他。”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和他离婚?!”陆淮紧紧地盯着女人,问话的口吻难掩失落。 “那当然是为了能一直折磨他了,当初他道德绑架来逼迫我和他结婚,凭什么他现在想离就离?世界上才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谢欢虞的眼神开始变得闪烁。 之前许晏殊每每提起离婚的时候,她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甚至会认为对方是在故意羞辱自己,总而言之她打定主意就是不会轻易地同意离婚。 没想到阿淮会将这理解成了自己喜欢上了许晏殊,谢欢虞只觉得荒唐,而除此之外还莫名有些心慌。 自己应该不会这么没品地喜欢上许晏殊吧?不会的,她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猜想,这绝对不可能。 将谢欢虞神色间的变化收入眼底,陆淮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眸光不知觉地闪了闪。 这女人的确是对许晏殊动心了,只不过她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那么他就还有扳回一局的机会。 “那你对我呢?虞宝,相信你也能看得出来,其实我一直都还喜欢你,我也不甘心就仅仅只做你的朋友。” 趁着她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内心真正的感情提前告白,到真正做选择的时候她可能就会不自觉地偏向自己。 谢欢虞思绪正混乱着,这样的提问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局促起来, “阿淮,我们……” “嗯,其实我也都心知肚明,”陆淮自嘲地笑了笑,脸上露出几分颓唐之色,“说到底我现在只是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怎么可能配得上你,所以……” 谢欢虞黛眉微蹙,一脸难过地望着男人,语气满是失望,“阿淮,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势利的女人么?” “我如果不在乎你,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替陆氏企业去谈合作?我以为你都能明白的。” “我……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竟然妄想着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男人欲言又止,苦涩地笑了笑之后开口说道。 谢欢虞欲言又止,有心想要宽慰对方,却又不知道到底能说些什么。 他们的确是刻骨铭心地相爱过,现在阿淮对她来说依旧很重要,但她从来没想过要因此去和许晏殊离婚。 而每次看着阿淮对许晏殊都是客客气气的样子,她就以为对方也已经开始释怀过去的种种,却没想到…… 所以这一时半会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阿淮的表白。 相顾无言间,陆淮突然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不说了,我先进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男人渐渐远去的身影,谢欢虞再一次被打乱了心绪,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 —— 翌日清晨,当看见坐在客厅的谢欢虞,许晏殊不免觉得有些错愕。 昨天她和陆淮一起从疗养院离开,他便下意识地认为谢欢虞肯定又是彻夜不归,所以也就早早地睡了。 身上还穿着家居服,所以谢欢虞是昨天晚上就回来了? 谢欢虞也很快感应到了男人的目光,她不自觉地抬起头,看见许晏殊之后又不自在地将视线别开。 阿淮的猜测未免也太离谱了,她和许晏殊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昨天一晚上她都在纠结这个问题,一边又不免想起阿淮后来所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一晚上都没闭眼。 “我今天约了合作方在外面谈事情,所以就不去公司了!” 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他了然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如此平和的态度和语气让他觉得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谢欢虞大清早地等在这儿是要为陆淮找自己算账,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想着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许晏殊也没再浪费时间,当即就转身打算要出门。 就这么走了? 谢欢虞不满地皱了皱眉,一边情不自禁地叫了男人一声。 虽然一直认定许晏殊接二连三地提起离婚只不过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但细细想来这个男人好像的确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最为明显的就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和语气。 以往不管她回来得有多晚,许晏殊都会提前给她做好夜宵放好洗澡水等着她回来。 而昨晚她十点半到家,许晏殊就已经睡着了。 她在鞋柜里翻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日常最喜欢换的拖鞋,以往这些琐事儿都是许晏殊提前给自己准备好的。 许晏殊不明所以地回过头,疑惑地开口询问道, “还有什么事儿么?” “我……别忘了下午的高层会议,让小杨提前通知下去!” 谢欢虞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叫住许晏殊,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慌乱之下就随便扯了个理由。 会议不是早就通知过了么,而且她为什么不直接找小杨? 许晏殊觉得有些古怪,但因为要赶时间的缘故,也就没多想什么,应下之后就转身出了门。 等人离开后,谢欢虞又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久,回过神之后拿起化妆镜照了照。 黑眼圈黑得格外突兀,脸色也都十分苍白,一看就是睡眠严重不足的样子。 许晏殊不至于连这都没发现,所以他为什么一句都没过问?! 谢欢虞有些怅然若失,所以他该不会是真的想和自己离婚吧……猜测着,她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呢,许晏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前几天还在吃阿淮的醋,怎么可能是真的想和自己离婚呢? “纠结这个干什么?” 谢欢虞小声地嘟囔说道,眼看着也差不多时间该出门,当即就起身走进了衣帽间—— 第三十七章 制造巧遇 下午会议刚结束,许晏殊转身就遇到了过来取文件的林扬,给出的说法就是他一时间听错了。 “许总,对不起啊,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许晏殊看破不说破,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莫名, “没事儿,你忙着帮董事长处理事务,偶尔出个差错也都情有可原。” 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他知道林杨也只是代为转达谢君阳的意思,所以也没想着要刻意去为难对方。 可他也做不到对这位林助理太过和颜悦色,以免让谢君阳觉得他是个可以任由人拿捏的软柿子。 莫名觉得对方话里有话,林扬忍不住多看了人一眼,但终归是他们不占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又应付了几句之后,他就提着两沓文件走出了办公室,没成想一抬头就遇上了谢欢虞。 “林杨,你怎么在这儿?”谢欢虞一脸诧异,“我爸过来公司了?” 自从自己正式接手集团事务之后,父亲就退居二线改为在家里办公,除非有重大会议才会来公司,林杨作为他的助理自然也很少在公司露面。 林杨有些尴尬地回答说道,“那个……谢董原本是想请许总帮忙整理一下这些文件,” “却一时间忘记了许总还要跟着新能源项目,所以今天我来把这些文件拿回去!” 看着对方手里提着的两大摞文件,谢欢虞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如果不是知道父亲向来倚重许晏殊,她都要怀疑父亲是不是在给人故意添堵了……而且新能源项目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忘?! “谢总,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谢欢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彼时她刚好站在许晏殊办公室门口,疑惑间她不自觉地朝里面看了一眼,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心跳兀自漏了一拍,谢欢虞莫名有些窘迫,随即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个女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再联想到今天早上谢欢虞的反常举动,他更觉得奇怪了。 难不成是又和陆淮吵架了? 他不自觉地猜测道,却也没有过多地去深想些什么。 抬眸看了眼台历上那个被圈出来的数字,许晏殊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整个人的气场蓦然就变得低沉起来。 离婚的事情只能等父亲的忌日过去了再打算了,以免谢欢虞又像昨天那样不管不顾地在奶奶面前发起脾气来,届时可能什么都瞒不住了。 要是奶奶因此出现什么不测,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原谅自己。 咚咚咚…… “许总,开会了!”有人在门外提醒了一句。 许晏殊蓦然从思绪里回过神,随即才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 …… 谢欢虞因为项目去国外出差了几天,回来的当天就被安排着和许晏殊一起去参加酒会。 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自然不会轻易让人看出什么破绽来。 “许总和谢总还真是恩爱,您二位可算是我们商界的金童玉女了,谢氏集团又发展得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啊!” 谢欢虞适时地谦虚了两句,一只手虚虚地挽着许晏殊的胳膊,心想她谢欢虞嫁的男人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居然没生气? 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以往但凡有人这么说的话,谢欢虞总是不乐意的,她觉得将自己和她相提并论是辱没了她谢家大小姐的尊贵身份。 应酬到一半,谢欢虞就感觉到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亲爱的淮!】 看到备注,谢欢虞稍稍愣了愣,随即抬头向许晏殊交代说道,“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谢欢虞就折身走到了宴会厅后面的花园,纤细如玉的手指划下了接听键—— “欢虞,对不起,你就当我那天什么都没说,只要我们还能做朋友,我就心满意足了。” 闻言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莫名觉得有些对不起陆淮,纠结间她的心情不可避免地变得复杂起来。 不得不承认自从那天之后,她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陆淮,也就没有怎么主动联系对方。 稍微平复了心绪,谢欢虞温声开口回应对方,“阿淮,你别这么说,我只是这几天出差太忙,所以才没有联系你!” “真的么?”陆淮满是惊喜地追问,随即又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欢虞,你回头。” 嗯? 谢欢虞下意识地转过身,就看见穿着紫色西服的陆淮正朝着他这边走来。 “阿淮,你怎么会在这儿?” “主办方给我爸发了邀请函,老头临时有事儿来不了,所以就让我过来露个脸!”陆淮无可奈何地松了松肩之后回答说道。 当然,他是因为知道许晏殊和谢欢虞会出现在这儿,所以才愿意跑这一趟。 那天之后这女人就开始有意疏远自己,对此他没有多意外,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所以这几天他也没有主动联系谢欢虞。 欲擒故纵这种策略得适可而知,所以他就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 谢欢虞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说归说,但她没办法真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所以一时间难免有些不自在。 陆淮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出言点破, “酒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我们先进去吧!” 也是,许晏殊还在里面呢! 谢欢虞如梦初醒,当即和陆淮一前一后地进入宴会厅,彼时主办方正在台上讲话。 “那么,接下来就请谢小姐和她的爱人为我们带来今天的第一支舞!” 随着聚光灯的指引,许晏殊才终于得以在人群中找到了谢欢虞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先一步注意到了站在她身边的人…… 所以她刚才那么着急着出去是为了去接陆淮么? 陆淮做了个极为绅士的邀请动作,“谢小姐,我可以邀请你跳今天的第一支舞么?” 第三十八章 第一支舞 “谢小姐,我可以邀请你跳今天的第一支舞么?” 谢欢虞微微错愕,她也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许晏殊,正疑惑对方怎么还不走过来,万万没想到陆淮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这样不好吧? 毕竟她今天是和许晏殊一起来的,而且刚刚主办方说的也是她和…… 谢欢虞正要开口拒绝,就有另外一束聚光灯照在了陆淮身上。 男人一直保持着邀请的姿势,一边微微扬起头,一脸祈求地看着谢欢虞。 谢欢虞微微迟疑之后,最终还是将手搭在了男人的掌心。 现场的气氛似乎有片刻的微妙,随即很快就响起了悠扬的圆舞曲,两个人旋转着滑进舞池。 看着这一幕,许晏殊只庆幸自己刚刚没有上前去,眼眸中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淡。 既然早就通知了陆淮,那么为什么还要让他一起过来,或者他是有意要用这样的方式羞辱自己?!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能提前离开,否则明天关于他和谢欢虞夫妻离心的谣言就会满天飞,届时他又得被迫出面澄清。 许晏殊暗自做着权衡,端着香槟的手逐渐收拢,随即他才转身找了个相对比较僻静的地方坐下。 “那人谁啊?看着好像是陆家那二世祖?!” “是,但我怎么记得他们之前公开澄清过,说是因为许晏殊和陆淮交好,谢欢虞才和他走得比较近?” “这种官方声明怎么能信?那许晏殊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其实谢欢虞和陆淮才是真正的一对,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可都知道。” 类似这样的奚落已经听过太多了,许晏殊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随即扬起头浅尝了一口香槟。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或许这样的声音越多越大,会更有利于接下来的离婚官司。 这边谢欢虞虽然正在跳舞,却总是忍不住用目光去寻找许晏殊的身影。 “欢虞,你如果怕许晏殊生气,我待会可以帮你向他解释。” 谢欢虞蓦然回过神来,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而后灿灿地解释说道,“你误会了,刚刚我就是恍惚间看到个熟人。” 向来都是她原不原谅许晏殊,根本就不存在她怕对方生气的缘故……她只是担心其他人再说三道四,到时候再影响到自己的名声。 “好久都没这样和你一起跳舞呢,我记得上大学那会儿我们每年都会参加过几次校庆舞会,还拿了几次冠军。” 经此一提,谢欢虞也不禁回忆了当年的种种,她忍不住会心地笑了笑。 “一转眼我们也都认识了这么多年了,”陆淮自顾自地再次开口说道,语气中满是怀念,“欢虞,我再次向你道歉,” “那些话我以后再也不会提了,别让我失去你这个朋友,好么?” 谢欢虞欲言又止,看着对方如此委屈求全,她心里就觉得百般不是滋味。 说到底阿淮什么都没做错,反而是自己没能好好地回应他的真心,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应该用合适的机会去补偿他,而不是让他像现在这样自责愧疚。 “阿淮,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永远不会失去我,因为对我来说你也是很重要的人。” “刚刚我也没有骗你,我最近的确是工作很忙,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我就陪你一起去出海吧!” 陆淮兴奋地点了点头,连带着脚下的舞步也都变得轻快起来。 一支舞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谢欢虞顾忌着陆淮可能会多想,并未立刻走开去找许晏殊。 所以下半场应酬的时候,都是陆淮跟在她身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来宾异样的眼光。 直到散场,谢欢虞才在宴会门口找到了许晏殊,后者淡淡地扫了两个人一眼之后又移开了目光, “阿淮,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啊……那岂不是又要麻烦许先生开车了,这样不太好吧?”陆淮一脸为难,眼底却是满满的期待。 “没什么不好的,”谢欢虞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他喝过酒不能开车,待会是王伯开车过来接我们。” 直到对方口中的王伯是谢宅的管家,陆淮的脸色几不可见地变了变,真要一起的话,谢君阳不就知道自己又来找谢欢虞了么? 这点变化正好被许晏殊注意到,起初还有些疑惑,随即就又很快明白过来,眼眸深处露出几分自嘲。 看样子这陆淮没少在谢君阳的手上吃亏,不然也都不会如此避之不及。 呵呵,欺软怕硬的家伙!许晏殊暗自轻嗤。 “哦,你这么说我也都想来了,我爸说过会让他的助理来接我,这会儿应该到了,那我就先走了。”陆淮匆忙地摆了摆手就迈着大步离开。 “刚才是因为事出有因,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不介意!” 其实完全用不着问这么一句,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她说话做事也从未真的想过要考虑他的感受和心情。 而且他早就对这个女人心灰意冷了,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生气。 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么? 看着男人镇定自若的样子,谢欢虞莫名有些慌。 她刚才还在担心许晏殊会因此和自己闹脾气,可现在他表现得这么大度,她却又…… 而且她出差的这些天,许晏殊一直都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他,甚至于连跳简讯都没有。 “许晏殊,你的手机是不是坏了?” 手机? 许晏殊愣了愣,随即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下意识地点亮了屏幕看了一眼,随即一本正经地回答说道,“没有!” 既然没坏,他为什么一直都没联系自己? 谢欢虞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眼就恶狠狠地瞪了许晏殊一眼,后者只觉得一头雾水。 刚好王管家开着车到了,谢欢虞踩着高跟鞋走上前,拉开车门就坐上了副驾。 许晏殊疑惑的蹙了蹙眉,不明白谢欢虞这阵怒火是从何而来,但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紧接着就上了车—— 第三十九章 再提备孕 等谢欢虞和许晏殊两个人到达谢宅的时候,谢君阳早早地等在了客厅。 照例问过最近的工作情况之后,谢父就说起了私事儿。 “欢虞啊,你也别只知道工作,你公公的忌日就快要到了,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看老许。” 一起?谢欢虞愣了愣,迟疑地开口说道,“奶奶之前也说想跟我们一块去看许爸!” “爸,我明白您的心意,但奶奶的身体不太好,她去的话护工肯定也得去。” “太多人一起去的话可能会有不方便的地方,所以要不改到明年吧?”许晏殊尽可能委婉地开口说道。 别说是谢君阳,他其实也不太愿意让谢欢虞跟着一起去,但要是她不去的话,奶奶肯定会多思多想。 谢君阳思量片刻之后点头答应,其实他也不太想去那种晦气的地方,一切都只不过是想要稳住许晏殊。 眼下人家都已经主动这么说了,他自然乐意顺势而下。 “这之后你们两个人去医院做个孕前检查吧,趁着年底公司不忙抓紧备孕,也好满足我当外公的愿望。” 咳咳咳…… 闻言谢欢虞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他没想到父亲会再次提到这个话题,而且还说得这么直白。 而此时此刻许晏殊已经反应过来谢君阳为什么接二连三地提起这个话题,眼底随之渐渐浮现出些许阴鸷。 这老狐狸觉得等他和谢欢虞有了孩子,自己就不会再想着和谢欢虞离婚,反而会更加心甘情愿地为谢氏集团做事。 不得不说这算盘打得是真好!男人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谢家人做事永远都是这么不择手段。 “好啊,我一切都听欢虞的。” 反正他和谢欢虞很快就要离婚了,现在答应也都无伤大雅。 谢欢虞有些诧异地看了许晏殊一眼,他之前明明不…… “欢虞,你看看晏殊多宠你啊,而你很快就是当妈妈的人了,到时候可不能像之前那么任性了!”谢君阳含笑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说道。 谢欢虞一脸娇羞地答应,“好,我知道了!” 王管家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谢君阳旁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后者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谢欢虞!” 突如其来的怒喝让谢欢虞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她不明所以地看向面前的人, “爸,我……” 谢君阳满脸怒意地训斥说道,“我不是让你离那个姓陆的远一点么?你居然还跑去和人家跳舞!” “你怎么一点脸皮都不要啊,你这样让晏殊怎么想呢?” 虽然他不满意许晏殊最近的表现,但相比之下他更看不上那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纨绔子。 而在此之前他明明都已经很郑重地警告过陆家了,没想到那小兔崽子还敢再来接近欢虞。 谢君阳深邃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狠辣的光芒,看来必须得腾出手好好教训教训陆家才是了。 “爸,没事儿的,”许晏殊也跟着站了起来,走上前将谢欢虞护到身后,“只要欢虞开心,我什么都不介意。” 分明是他不满意谢欢虞和陆淮来往,教训人还要借着自己的名义,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再大方一次。 这样的忍气吞声也都更符合此前谢君阳对于他窝囊废的印象,同时也可以让他打消一部分对他的疑心和戒备。 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人,谢欢虞心下隐约有些动容,唇角也几不可见地向上翘了翘。 所以许晏殊心里还是在意自己的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维护他。 “你也别太惯着她!”十分满意这样的维护,谢君阳稍微缓和了语气,随即又看向女儿,“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以后别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谢欢虞小心翼翼地点头应下,“爸,我知道了!” 主要她也没想到阿淮会这么巧地出现在那里,而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如果自己选择拒绝,阿淮可能就会变成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之后几个人又聊了点别的话题,等气氛缓和得差不多的时候,谢君阳才安排人将小两口送回了海城公寓。 到家之后,谢欢虞和许晏殊开始各自忙碌。 直到到了睡觉休息的时候,眼看着男人又要往客房走去,谢欢虞犹豫片刻之后才主动叫住了对方, “那个……反正我们很快就要开始备孕了,你不如回主卧来住?”谢欢虞虽然有心想要淡定,神情间却还是不可避免有些局促。 她已经去复查过了,医生说她的术后恢复情况很好,可以正常地备孕要小孩了。 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安排,她自己也觉得是时候该有个孩子了,而她想许晏殊应该害怕被自己拒绝才迟迟没有搬回主卧。 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略有狐疑地看着谢欢虞开口反问说道, “刚刚那么说不是为了应付你爸么?难不成你还真的愿意给我生孩子?!” 之前可是她说自己配不上让她生孩子,所以他只当谢欢虞是为了应付话题,才会答应谢君阳。 而他早就打定主意要离婚了,自然不可能再考虑要孩子的事情。 应付…… 谢欢虞的神情逐渐冷淡了下来,也就是说刚刚在谢宅的时候他只不过是在装模作样?! 再想到自己方才的片刻动容,她不禁觉得气愤又难堪,脸色随之开始变得晦暗阴沉起来。 人家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她却还真的琢磨起要孩子的事情了。 谢欢虞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修长的眼尾透露出深重的寒意,她语气讥讽地开口说道, “是啊,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你这样卑贱的人根本就不配有孩子!” 撂下这么一句话,她就转身回到主卧狠狠地摔上了房门。 还好自己足够清醒…… 许晏殊自嘲地扯了扯唇,一边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这个女人总是能这样轻而易举地羞辱到他,方式致命且恶毒。 轻轻地阖上双眸,许晏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即才转身进了客房—— 第四十章 陆董有请 出差回来的第二天,谢欢虞就临时召开了个高层会议,明面上说是要总结最近的工作,可从头到尾都是在批评数落许晏殊的不是。 “各位工作还是要脚踏实地一点,不要稍微有了点成绩纠结开始沾沾自喜,” “我眼底揉不得沙子,但凡是出现了任何差错,我都会追究到底!”两只手撑在红木办公桌上,谢欢虞意有所指地开口说道,整个人散发着凌冽的气场。 这两口子又闹什么矛盾了? 在座的各位高管面面相觑,虽然此前也有出现类似于这样的情况,但这还是头一次弄得这么明目张胆。 作为当事人的许晏殊同样不明所以,他自问这几天没有任何得罪谢欢虞的地方,完全摸不准对方为什么好端端的就冲着他来了。 男人一脸懵的样子看得谢欢虞心下愈发火大,合着他还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吗? 当即就想要发作,但看着还有其他人在这儿,她不得已将火气暂且压制了下来。 “好了,今天这个会就看到这里了,许晏殊,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谢欢虞就踩着高跟鞋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火气,也拿不准她还会怎么为难自己。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许晏殊暗自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周围的异样目光越来越多,他当即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转而走到总裁办的门口,他伸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 得到回应,许晏殊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欢虞抬眸淡淡地扫了人一眼,随即指了指旁边的两个文件夹,“这是最新接入的两个新项目,你了解一下,然后去工地上看看,完事儿给我一版可以用的策划案。” “这好像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许晏殊,”谢欢虞骤然暴喝一声,眉眼间尽是冷厉之色,“请注意你的工作态度,之前董事长让你帮忙整理资料,你推脱说要负责新能源项目,” “可现在新能源已经过了最重要的阶段,你现在还有什么理由推脱?” 既然他这么喜欢在父亲面前装模作样立‘好女婿’的人设,那么自己就给他这个机会,只希望他别太快后悔才是。 的确已经过了最重要的环节,但现在还是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负责……而且她分明是为了针对自己才会刻意做出这样的安排。 许晏殊心下抵触,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虽然他早就想辞职了,但毕竟现在人还在公司,所以他一直恪尽职守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可这父女俩却总是这样公报私仇,因为私人恩怨来刻意为难自己,让人不胜其烦。 “我之前就和董事长说过新能源项目结束之后我要休假。” 谢欢虞不以为然地反问说道,“是么,有批文么?” “而且说到底我才是公司的执行总裁,我连这个消息都没听过,怎么能算数呢?” 以前她总看不惯许晏殊逆来顺受的模样,觉得他懦弱得不像个男人,可现在她更讨厌这男人铁骨铮铮宁死不屈的姿态,莫名让人觉得火大和抓狂。 这样的胡搅蛮缠让许晏殊心生抵触,他直言不讳地质问说道, “谢总,你这不会是在针对我吧?” “你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你?”闻言谢欢虞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双手环胸,而后不紧不慢地反问说道,“就算我是在针对你,你又能怎么样?” 以前的许晏殊哪敢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这个男人是真的开始逆反了,或者说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不过也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和手段,可以慢慢教他学乖。 该死的! 许晏殊忍不住在心里暗啐了一口,额角接二连三地向外暴起,女人倨傲的姿态和模样让他觉得厌恶至极。 此前种种谦让只不过是因为他在乎对方,这并不能代表他真就怕了谢欢虞。 没再多说些什么,他抬眸意味不明地扫了女人一眼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这…… 谢欢虞有一瞬间被震慑到,她万万没想到许晏殊竟然敢就这么直接走人,回过神之后下意识就要追出去。 临要迈开脚步的时候,她忽而又觉得不对劲,硬生生地将脚步给收了回来。 这个许晏殊的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只不过是让他帮忙做点事儿,居然就开始这么明目张胆地给她甩脸子! 一时间越想越气,谢欢虞抓起桌子上的玻璃摆件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俏脸因为极致的怒意而逐渐变得扭曲。 …… 从总裁办出来之后,许晏殊就直接离开了公司,他本想去找律师商量商量之后诉讼离婚的事情,没想到半路被人给拦下了。 “许先生,我们家老先生想请你去前面的咖啡厅坐坐!” 许晏殊不明所以地看向面前的人,隐约感觉来者不善,后者不紧不慢地回答说道, “我们家老先生是陆氏集团的总裁陆光雄,也就是陆淮少爷的父亲。” 许晏殊这才恍然大悟,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也早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保镖。 清楚对方是打定主意要见自己的,他也没想着要过多的挣扎。 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人往咖啡馆去,他一边默默解锁了手机,点开了录音机的图标,狭长的双眸深处藏着一抹忌讳如深。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对方都已经找上门了,那么他自然也得留一手才行了。 到达包厢,陆光雄正自顾自地摆弄着茶具。 许晏殊不卑不亢地向人点头问好, “你好,陆总!” “小许,快坐,不用这么客气的!”虽然话说得客气,陆光雄却没有半分起身的打算。 不动声色地将这点细节看在眼里,许晏殊从善如流地落了座,一边随意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其实我早就想见见你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第四十一章 礼貌回敬 “其实我早就想见见你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闻言许晏殊眼底分明多了一抹戒备,这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想要见自己?!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陆光雄在业界的风评一直不太好,以卑鄙和不择手段所闻名。 这人不会不知道自己和陆淮之间的矛盾和龃龉,眼下又用这样的方式将他请过来,明摆着就是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晏殊啊,你和我家那逆子的交情应该不浅吧,我……” 许晏殊自顾自地纠正,“算是认识!” 就算说破天,他和陆淮也论不上有什么交情。 他好歹在商场上混迹了这么多年,类似于这样的话术他见过太多了,不及时打断的话可能就要被道德绑架了。 陆光雄微微愣了愣,没再接着说,他不紧不慢地分出一盏茶,而后重重地放到对方面前。 眉心微动,许晏殊抬眸不置可否地看了人一眼,这位陆董居然这样就破防了。 “小许啊,相信你也是爽快人,我也就直说了,我希望你能够成人之美。” “像你这样年轻又有能力的小伙子,以后想要什么女人都会有的!” 许晏殊故作疑惑,“成人之美?陆总,原谅我的愚钝,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哼,你就别在这儿装傻充愣了!”陆光雄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神情极为不耐烦,“当初要不是阿淮出国,哪里轮得上你?” “而这么几年过去了,你还是没能让欢虞喜欢上你,所以你又何必紧抓着不放,” 谢君阳那老东西也是脑子不清楚,自己儿子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配谢欢虞完全绰绰有余,他却一心认定许晏殊这软饭男当女婿。 而现在为了阻止阿淮和谢欢虞见面,他居然开始暗中针对陆家,昨晚更是直接给他打了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随时都可以让陆家玩完。 这件事情不适合轻易捅到谢欢虞面前,那么就只能从这个许晏殊身上下手,他想类似于这样出身微寒的人总不至于有多难对付。 许晏殊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急着开口说些什么,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盏浅抿了一口,眼眸深处飞快划过一丝狡黠的光。 看来谢君阳没少在背后打压陆家,而谢欢虞又迟迟不肯和自己离婚,所以这位陆总情急之下才会找上自己。 “陆总,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和欢虞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我……” 话说到这份上,陆光雄也顾不上伪装,他语气不耐地打断,“你放狗屁!人家谢欢虞可是一直眼巴巴,” “得等着嫁给我儿子,如果不是你在中间作怪的,他们早就修成正果了。” 平心而论他其实不太能看不上谢欢虞这个儿媳妇。 当初阿淮才一出国,他就转身嫁给了许晏殊,现在想和阿淮和好,却又迟迟不肯离婚。 因此,他心里其实也是不太能看得上谢欢虞这个儿媳妇。 奈何现在情势所逼,他不得不暂时委屈儿子,等过了这一关再从长计议。 “如果您真的这么认为的话,应该直接去找我岳父谈!” “现在是自由恋爱自由婚姻,我犯不着为这事儿去找那个老不死的,而自古以来女人出家从夫,以后欢虞自然是更尊重我这个当公公的……” “算了,我也犯不着和你说这些,”陆光雄突然话锋一转,随即取出一张支票递到许晏殊面前,“这是我们陆家的一点心意,你务必要尽快和谢欢虞离婚。” 等这边离了之后,就让阿淮和谢欢虞立马去领证,等木已成舟,谢君阳再不情愿也得认下阿淮这个女婿。 之后再找机会让谢欢虞将谢氏集团逐步移交给阿淮,届时他们父子就可以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彻底摆脱眼下这种仰人鼻息的生活。 看着对方轻狂自大的模样,许晏殊暗自冷嗤了一声,眸底开始衍生出越来越浓重的鄙夷。 明明是上赶着抱大腿,却还要在这里故意拿乔! 就这点城府,居然还想和谢君阳那只老狐狸玩心眼,只怕到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晏殊垂眸看了一眼支票,一百万,看来陆氏集团是真的只剩下空壳了,以至于搞这么大阵仗最后只肯出价一百万。 他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语气戏谑地开口说道, “陆总,你是不是少画了一个零?鄙人年薪三百万。” 陆广雄不免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愤愤道,“姓许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了!” 点到为止,许晏殊豁然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迈着干净利落的大步走出了包厢。 从咖啡馆里出来,许晏殊就直接回了海城公寓,将录音文件稍加处理之后就发给了谢君阳。 既然岳父大人有心想要教训教训陆家,对方又主动地撞到了自己手里,那么他当然是要助岳父一臂之力。 大约二十几分钟之后,他接到了谢君阳的电话。 “晏殊,这是怎么回事啊,陆光雄怎么会突然去找你?”谢君阳的嗓音比平日里低沉了许多,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我本来是要去工地上考察的,刚出公司门就被陆家的人给拦住了,” 彼时许晏殊正站在窗户边,狭长的双眸间闪动着别样的光芒,“他们还带了几个保镖,” “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跟着他们去了!” 之所以敢把事情做得这么明目张胆,大概是因为陆光雄认为自己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如果眼下自己不好好回敬回敬,以后会麻烦不断。 思索间,许晏殊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而眼下谢君阳比自己更加容不得陆家父子,所以他犯不着亲自出手。 “那老东西真的是活腻了,居然敢去公司找你的麻烦,晏殊,你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许晏殊顺势应下,“好,谢谢爸。” “这件事情你没有向欢虞提起吧?” 第四十二章 置于死地 “这件事情你没有向欢虞提起吧?” “还没来得及!” “那就好,这件事情就不要告诉欢虞了。” 许晏殊顺势应下,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件事情当然不能轻易让谢欢虞知道,若是让她在中间拦截,很多事情就未必能达到预期中的效果,还容易横生枝节。 通话结束,许晏殊转身回到客厅。 他刚想要放下手机,一通新电话就打了进来。 【来电人,陆淮】 许晏殊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犹豫片刻之后才划下接听键—— “喂,是我!” “许晏殊,你快来如月酒吧啊,我和欢虞都在这儿!” 旁边传来一声不满的抱怨声,“你干嘛叫他啊,他来只会煞风景!” 呵呵! 许晏殊无声地冷笑了一声,心道还真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昨天才在谢君阳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一转身就又和陆淮混到了一起。 还好他对谢欢虞早就没有任何期待了,眼下也不会因此而有太多不必要的情绪。 “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礼貌回绝之后,许晏殊又十分‘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不过可以的话,你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听谢君阳刚才那语气,大概马上就会对陆家动手,本就岌岌可危,经此一闹或许会直接破产也未必不可能, 闻言,陆淮只认为对方是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当即就挂断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虞宝……” “阿淮,你不该打这个电话的!”谢欢虞语气莫名。 她是因为心情烦躁才决定过来这边消遣消遣,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儿遇到阿淮。 毕竟父亲才三令五申过,她是计划着略坐坐就提前离开的,可她从洗手间回来就听见陆淮在和许晏殊打电话。 那男人本来就一直拿着这个说事儿,偏偏阿淮还主动将话柄送到对方手里。 听出这话里的责备,陆淮脸色微沉,“所以,现在你是在怪我吗?” 谢君阳一直盯着陆家不放也就算了,连带着这女人也开始明目张胆地偏袒许晏殊。 陆淮心中暗自警惕,或许他应该要改变策略才行了,如若不然他这边的赢面就会变得越来越小。 我…… 谢欢虞欲言又止,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打这么一通电话。 “是我说错话了,我自罚三杯!” 说着,谢欢虞伸出手就要去端放在面前的酒杯,却被男人先一步地拦下。 “你身体不好,少喝点酒!”不由分说地从女人的手里夺过酒杯,陆淮沉声考口说道,神情晦暗不明,“刚才的确是我欠考虑了!” “我是看着你刚才一直闷闷不乐的,以为是你和许晏殊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所以才想着叫他过来让你们面对面沟通一下,没有提前征求你的决定是我不好。” 原来是这样…… 谢欢虞瞬间恍然大悟,再想到自己方才对阿淮的态度,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愧疚。 父亲一直都是对阿淮心存偏见的,所以才极力反对自己和他交好。 她不应该这么轻易地被左右了思想,别说他们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了,阿淮一直以来都在设身处地为自己考虑。 “阿淮,我……” “欢虞,我对你的感情不比许晏殊少,我之所以会选择放手是想让你得到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幸福。” 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欢虞,陆淮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如果你过得不开心,我这辈子都会良心难安。” 之前不把话说明是忌惮着日后不好抽身,但亲爹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和谢欢虞结婚,相比起成为许晏殊的手下败将,结婚这件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内心被这番话狠狠触动道,谢欢虞眼尾逐渐泛红,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比起许晏殊动辄就和自己玩心眼,事事都要争输赢,明显阿淮才是那个更值得自己去珍惜的人。 陆淮体贴地替女人擦掉眼角将要滑落的泪珠,语气温柔到了极点,“傻瓜,你怎么还哭了呢?” 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谢欢虞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抬眸的瞬间却不期然地撞进了男人深情的眼眸,内心某处隐隐动了动。 陆淮只当没有察觉,当即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向谢欢虞招了招手,“走吧!” “去哪儿?”谢欢虞不明所以。 “心情不好不适合待在这种地步,我们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西域海岸了,所以我们过去走走吧!” 的确很久没有去海边了。 谢欢虞点了点头,十分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要求,随即跟着起身和陆淮走出了包厢。 与此同时,灯火通明的陆宅里充斥着满满的怒火。 “这个陆光雄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算计到老子头上来。” 自以为此前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没想到陆家父子居然还痴心妄想地让欢虞嫁过去,还自作主张地找上了许晏殊,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静候在一边的王管家适时地插话说道,“老爷,既然这样,或许我们应该再给陆家一点教训。” “一点哪够?”谢君阳不甚赞同地摆了摆手,神色肃穆,“像类似于这样的无赖,” “但凡没将他置于死地,他都觉得你无能,然后更加得寸进尺!” 除了在欢虞这件事情上,陆家并没有在利益方面妨碍自己,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想把事情给做绝,没成想对方竟然如此不知收敛。 谢君阳稍微缓和了语气,随即再次自顾自地开了口,“所以之前让你留意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氏公司内部的问题比我们想象中的多,现在我们收集到的东西就已经够让他们喝一壶了!” “既然如此,那就交过去吧,回头我再给局长打个电话,类似于这样的跳梁小丑就没必要让他一直蹦跶了。” 既然陆家迟迟不会学乖。那就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以此一了百了。 思索间谢君阳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眸,他绝对不会轻易让任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第四十三章 东窗事发 翌日 许晏殊刚起床,就在好几个群里看到了陆家公司被举报财务不干净,他忍不住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 真速度啊,岳父大人办事果然是很有效率! 都直接捅到工商局了,这次陆家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了。 叮咚—— 门铃声响起,刚走到厨房的许晏殊只好先转身,还不等他靠近入户门,谢欢虞就率先从外面走了进来。 谢欢虞不由分说地开口质问说道,“陆家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合着这是回来兴师问罪了。 许晏殊眸色微沉,丝毫不意外对方会第一时间怀疑到自己身上,毕竟在谢欢虞眼里一直都是他在针对陆淮。 他不以为意地反问说道,“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 谢欢虞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许晏殊,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临到最后也都依然一无所获。 难道真的不是他做的? 想起昨晚的那通电话,谢欢虞将信将疑地追问说道,“那你为什么会叫他早点回家?” “夜路走多了总会闯到鬼,我只是友情提醒而已!” 许晏殊应对自如,事情本来就不是他做的,所以也就没什么好心虚。 谢欢虞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而眼下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和这人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得赶紧去工商局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想着她就又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看起来她一时间不会想到事情和谢君阳有关……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但是谢君阳肯定早就料到谢欢虞可能会一股脑地掺和进去,也自然不会留下什么破绽和痕迹,所以说谢欢虞再怎么折腾也都注定是徒劳。 回过神之后许晏殊正想要往厨房去,门却再一次开了,谢欢虞身后跟着谢君阳。 所以这是被堵了个正着? 许晏殊微微诧异,一边不忘向谢君阳点头打招呼。 谢君阳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轮得着你这么兴冲冲地往前凑吗?” “怎么没关系,我和阿淮是朋友,他的事儿就是我……” 啪…… 还没等人把话说完,谢君阳就抬手不由分说地甩了对方一耳光,沧桑的面容上满是怒意。 此前他只是单纯地看不上陆淮那个纨绔,没曾想陆光雄那个老东西竟然也敢想着算计欢虞,甚至痴心妄想着骑到他的头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是打定主意要收拾陆家的,对女儿这边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这蠢丫头还不知道会被陆家算计到什么地步。 “我有没有让你离陆家远一点的,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谢欢虞,你现在是真的翅膀硬了?” 谢欢虞委屈的捂着脸,沉默着低着头。 她早就料到父亲可能会阻止自己帮陆家,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他忍不住看了站在旁边的许晏殊一眼,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对方故意在中间通风报信。 现在陆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自己置身事外的话,阿淮还不知道该怎么想她。 日久见人心,相比起像许晏殊这样只会在人前装模作样的伪君子,陆淮才是真心对她好的人。 “在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你不许轻易出门,公司的事务就移交给晏殊打理。” 看来真的是铁了心要将陆家置于死地了,许晏殊心下顿时就有了计较。 “爸!你这会不会太过分了?”谢欢虞不满地蹙了蹙眉,忿忿不平地说道,“而且你确定要把公司交到许晏殊一个外人手上吗?” “那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参合陆家的事儿了么?” “我……” “爸,我觉得也没必要这么做吧!”许晏殊适时地开口说道,“既然您都已经把话说清楚了,相信欢虞也不会再犯糊涂了。” 清楚谢欢虞的个性,越是阻止,她就越有可能干出惊天动地的蠢事。 除此之外他也不想就此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否则往后想要全身而退可就更难了。 犯得着他在这儿装好人么? 闻言谢欢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忌惮着父亲真的会把她关在家里,也不敢再开口多说些什么。 “既然晏殊替你说话了,那我就暂且放过你,”谢君阳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一边又满是警告地扫了女儿一眼,“但你也要好自为之,不要逼我动用家法。” “晏殊,你这段时间也稍微盯着她点。” 许晏殊温声应下,“知道了爸!” 将人送出门之后,许晏殊刚转身就对上了女人冷冽凶狠的眼光。 “你现在一定在心里幸灾乐祸吧?” 许晏殊点点头回答说道,“嗯,是的!” 偷鸡不成蚀把米,上赶着想要羞辱他,没成想一转身就被谢君阳给制裁了。 毕竟是他有意在其中推动,陆家能有这样一遭,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你……” 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承认,谢欢虞一时气结,回过味之后开始变得咬牙切齿。 果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 许晏殊抬手看了看腕表,来不及吃早餐了,他打算直接去公司,临出门的时候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进入商场这么久,应该知道这个道理的!” 这女人并不是真的蠢,只不过是被陆淮蒙蔽得太深了而已,如若不然不至于看不透陆家的真面目。 什么? 谢欢虞微微错愕,随即才反应过来对方都说了些什么,整个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明摆着看笑话也算了,还在这里阴阳自己,这个许晏殊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而据她所知陆家并没有什么可靠的关系,如果她再袖手旁观的话,他们可能就真的这么完了。 想着,谢欢虞就从包里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寻找派上用场的号码,开始锲而不舍地电话求助—— “喂,安董吗?是我欢虞,您看看陆家的事儿……” “没事儿,是我打扰了,咱们回头见。” “郭大哥,是我,有件事情我想请您……哦,那你先忙!” 第四十四章 一碗参汤 接下来的两三天,陆续传出陆家公司被工商局查出问题的消息,谢欢虞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私底下却也没少为此奔走。 许晏殊对此丝毫不在意,心知肚明有岳父大人在背后坐镇,这件事情不会轻易再有任何变动。 而在出事之后的第五天,陆淮在公司的地下车库堵截了他。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了吧?” 许晏殊对此不置可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妈的! 陆淮当即爆了句粗口,随即咬牙切齿地质问说道, “你敢说这次的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没想到老东西会自作主张地找上许晏殊,无形之中打乱了自己所有的计划。 而隔天公司就被有关当局盯上了,他打死也不相信这里面没有许晏殊的手笔。 还算是有点脑子! 眼眸深处快速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许晏殊似有探究地看了陆淮一眼,随后唇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被你发现了!” 本来就是想借此机会教训一下这人,他自然会藏着掖着。 而他也不担心对方会将此捅到谢欢虞面前去,一则他们都心知肚明谢君阳才是真正的幕后操守,真要把这件事情放到台面上的话,陆家丑陋的吃相也都会随之暴露无遗。 话音落地,陆淮当即一个健步冲上前,不由分说地揪住许晏殊的衣领,后者敢在那拳头落下之前开口, “这里是监控区域,” “如果这个时候进局子的话,想出来恐怕不容易。” 现在陆氏公司正在风口浪尖之上,陆淮的一举一动自然也都被人暗中盯着,如果在这个时候犯了事儿,届时可就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出来的。 知道对方所言不虚,陆淮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人放开,眸底猛烈跳动着愤怒的火光。 会咬人的狗不叫,他到现在才算是真的看清楚了许晏殊这个人的真面目,平日装得像个孙子似的,转头就不声不响地给陆家挖了个这么大的 “姓许的,你别太得意!” “你可别不信,就算我陆淮真的一无所有,欢虞依然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我。” 他自然是相信的,谢欢虞对陆淮一直都是毫无底线的偏信和偏袒。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早就下定决心要和谢欢虞离婚了,这之后他们就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 说完,许晏殊就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迈巴赫缓缓驶出了车库。 该死的! 陆淮暗自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额角的青筋越来越明显地向外暴起,面目阴沉的样子像极了从地狱回来的恶鬼。 他怎么没想到谢君阳那老东西出手会这么狠,直接将公司逼到了破产的边缘,让许晏殊白白地看了笑话。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陆淮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眼神像是毒蛇一般阴毒。 打蛇打七寸,据他所知许晏殊十分在意疗养院的那个老家伙…… —— 谢宅 “晏殊啊,你放心吧,这陆家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在你面前蹦跶了!”谢君阳难得有闲心泡茶,一边说着一边分出一盏茶递给对面的人。 许晏殊用双手接过茶盏,随即故作感激地看了人一眼,心里却是对此嗤之以鼻。 明明是他更容不下陆家,现在却把话说得好像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似的。 “最近欢虞还算安分吧……算了,不用我也知道的。” “晏殊,欢虞就是这样的性子,你该不会介意么?”谢君阳看似漫不经心低开口询问说道。 “不会,”许晏殊轻轻摇了摇头,神情坦然自若,“欢虞向来都是这样重情重义的性格,我也相信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谢君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许晏殊,确认没有故意伪装的痕迹之收回目光,他十分满意地颔了颔首。 但凡他还在意着欢虞,就不会彻底脱离自己的控制。 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眸底在同一时间闪过一丝忌讳如深。 这老狐狸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做他的傀儡,既然如此,自己演给他看就好了,如若不然他肯定会继续盯着自己不放。 “我能体谅老许忌日临近你心情不佳,但我一直都认为你比欢虞更靠得住,所以之后公司的事情你还是要多多上心。” 不知道谢君阳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句话,许晏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心底抵触着对方动辄拿父亲说事儿,一时间却又不好在脸上表现出来。 “爸,我知道了!” 话聊得差不多,许晏殊就准备动身回海城公寓,谁知道刚下楼之后就遇上了谢欢虞。 “一下班就往这里跑,你可真是我爸的好女婿啊!” 这话被跟在后面的谢君阳听到,他当即怒喝道, “谢欢虞,你给我好好说话!” 眼看着许晏殊都已经想着和她离婚了,而且此前自己也都提醒过她了,她却还是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 谢欢虞灿灿的收了声,继续喝自己的参汤,暗自腹诽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他亲生的。 现在陆家的事情迟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和许晏殊计较什么,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他一个劲儿都往这边跑。 “晏殊啊,你别和他一般计较,”谢君阳伸出手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既然这么巧,那你们待会就一起回去好了!” 真的是巧合么? 许晏殊点了点头答应,心底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巧合,而是某些人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是被谢君阳打电话叫回来的,而谢欢虞这些天忙着捞陆家,若不是事出有因,她大概也不会出现在谢宅。 就会装模作样! 谢欢虞暗自嗤之以鼻,眼见着男人似乎打算在这儿等着,她故意放慢了喝汤的速度,小半个小时之后才不紧不慢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 第四十五章 深夜激情 半夜,许晏殊隐约地听到了什么声响,他警惕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谢欢虞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你果然没睡!” 不确定对方大半夜的传进来是想干什么,许晏殊下意识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又摸索着开了灯。 刚想说些什么,他就注意到谢欢虞脸上泛动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 所以这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许晏殊正想着应该怎么处理才好,就看见女人将自己脱得只剩下胸衣,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灯光的渲染下变得愈发勾人。 “既然这样,那就如你所愿好了!”说着,谢欢虞就赤脚走向许晏殊。 许晏殊是个正常的男人,又处在如狼似虎的年纪,看见女人雪白光洁的身躯,他难免有些躁动。 而在听见这话之后,他瞬间恢复了冷静, “谢欢虞,你把话说清楚,怎么就是如我所愿了!” 药物带来的欲望逐渐吞没了谢欢虞的理智,整个人半跪在床上,细长的手臂如同藤蔓环住许晏殊的脖子。 她正想低头吻上去,却被许晏殊反手按在了床上,他眼疾手快地用被子裹住女人的身体,随即翻身下床。 “谢欢虞,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中的招,但这和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 他不可能趁人之危,更何况谢欢虞都这么说了,他要是真的做了些什么,那就证实了这个罪名。 思绪正混沌着,谢欢虞万万没想到许晏殊会有这样的举动,她怒目圆睁地等着男人, “许晏殊,你这个敢做不敢当的王八蛋!” 谢欢虞虽然难受,却也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异常。 白天她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除了早上的咖啡之外,她也就在谢宅喝了一碗绿豆羹。 难怪父亲会突然打电话让他回去一趟,谢欢虞不免心生懊恼,她不相信许晏殊会不知道这件事情。 知道对方不算真的清醒,许晏殊也没想着再过多地解释什么,披上睡袍就作势要往外走,临了又回过头多说了一句, “真要受不住的话,你可以洗个冷水澡。” 说完,他就只身出了客卧,同时还特意关上了房门。 来到客厅,许晏殊打开窗户,试图让冷冽的寒风吹散体内残存的欲望,片刻之后他又自顾自地给自己点燃了一只香烟。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给谢家大小姐下药呢? 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记得白天谢欢虞是一直待在公司的,之后就是他们一起从谢宅回家…… 是谢君阳? 许晏殊不可置信地拧了拧眉,谢君阳一直都很宝贝谢欢虞这个女儿,似乎不太可能这么做……他却又不期然地想起对方三番两次地催促他们要孩子。 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是谢君阳做的。 许晏殊没忍住暗啐了一口,俊脸上满是愠怒的情绪,额角处青筋直爆。 就为了能控制他,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利用,谢君阳这只老狐狸是真够豁得出去。 如果真是在谢宅出的问题,也难怪谢欢虞会怀疑事情和自己有关…… —— 隔天,许晏殊刚刚做好早餐,谢欢虞就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谢欢虞,我……” “我知道事情和你没关系,不用接受了!”谢欢虞自顾自地解释说道,随即一转身就坐到了客厅。 在昨晚那样的情况下都没碰她,反而让自己去洗冷水澡,由此可见事情真的和许晏殊没什么关系。 然而这件事情让她莫名觉得有些难堪,算起来许晏殊也已经好久没碰过她了,从前他可是十分热衷这事儿的…… 想着谢欢虞忍不住埋怨起了亲爹,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自己也不会再许晏殊面前丢这么大的人了。 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而听这意思她已经知道了这么件事情了。 谢欢虞转头看向坐在餐桌前的男人,眼眸中满是探究之色。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所以他是真的想要和自己离婚? 感受到打量,许晏殊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刚要询问,对方就飞快地将头扭向了另一边。 谢欢虞有一瞬间被抓包的窘迫,随即就脚步匆忙地出了门,从地库里取了车就直接往公司去。 一想到此前许晏殊三番两次的提起离婚很可能是认真的,谢欢虞陡然感受到了一阵被背叛的愤怒。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红唇向下轻抿着,他凭什么要和自己离婚? 当初可是他一心想着要娶自己的,还信誓旦旦地承诺一辈子对她好,这才过去了多久? 而现在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甚至还想着为他生儿育女,他却莫名其妙地想要离婚,这未免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谢欢虞正想着,车载屏幕就突然亮了起来,见是父亲打来的之后她立刻就选择了接听, “爸,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让我在许晏殊面前把脸丢尽?”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的所作所为,谢欢虞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她这不就成了热脸贴冷屁股? 谢君阳没好气地训斥说道,“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把心思放到该放的地方上去!” “实话告诉你吧,陆家那边是我的意思,所以你用不着再继续白费功夫了,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好好和晏殊培养感情,尽早要个孩子!” 什么? 谢欢虞微微愣了愣,难怪他不让自己插手其中,原来这件事情就是他老人家的手笔。 “爸,你为什么要怎么做,难道就因为我和阿淮私下走得近么?” “怎么,你还想教你老子做事了么?” 谢欢虞被堵了个哑口无言,她一直都知道父亲对阿淮和陆家颇有成见,却没料到他会如此赶尽杀绝,直接将陆家往破产边缘逼。 要是阿淮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她…… 思索间谢欢虞忍不住再开口,“爸,我……” “这件事情没商量,如果你还不懂得见好就收,我会让陆家彻底滚出京都。” 第四十六章 当场撞破 正当谢欢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淮才好,对方主动联系了她,两个人约在了一家咖啡厅里见面。 “现在公司已经遣散了所有的员工,进入最后的财产清算阶段,之后就会正式向外宣布破产的消息。” 看着男人黯然神色的样子,谢欢虞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她有心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迟迟开不了口。 举报的消息一出,她就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针对陆家,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自己的父亲。 陆淮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牵强,“没事儿,虞宝,不用担心我,大不了从新来过。” “接下来我一定会努力的,努力让我自己配得上你!” “嗯,我相信你,”谢欢虞内心动容,她点了点头之后回答说道,“我会陪着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尽管开口。” 帮? 陆淮内心对此嗤之以鼻,他可不需要这种一时兴起的施舍。谢君阳害得他们陆家倾家荡产,他势必要让对方为此付出惨烈的代价。 “男儿当自强,我怎么可能会一味地靠你呢?真要说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在考虑考虑我,我对你的感情一点都不比许晏殊…… “别提他!”谢欢神色骤然一冷,她厉声打断说道,“阿淮,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我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上许晏殊,不离婚只是为了折磨他。” 男人苦涩地笑了笑,语气无可奈何地开口说道,“依照我对你的了解,这样下去的话,你也不会开心的。” 谢欢虞心虚地将脸别向另一边,不得不承认阿淮的确是很了解自己,自从许晏殊开始提出离婚,自己就没有真正地开心过。 “欢虞,我个人认为没有必要因为仇恨别人而牺牲自己的幸福,我都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你笑过了。” “或许离婚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哪怕这之后你依旧不会选择我,我也希望你可以认真地考虑这个可能。” 那老东西一心想要将许晏殊和谢欢虞凑到一起,那么他就反其道而行之,看看拆散这两个人需要。 而且只有谢欢虞离了婚,他才能更轻松地拿捏这女人,从而利用他去报复谢君阳。 谢欢虞内心触动,这番话好像也有道理,“阿淮,谢谢你,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 闻言陆淮温柔地冲人笑了笑,一边又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谢欢虞的头顶,“好啦,你要开心一点。” 明明应该是她安慰开解阿淮,怎么眼下反倒是他来安慰自己来了? 谢欢虞愣了愣,不免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内心深处的愧疚情绪再一次开始发酵。 “嗯,你不管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用考虑资金问题,这个由我来负责!” “可是……” 没给对方把话说完的机会,谢欢虞故作强势地瞪了陆淮一眼,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情你不许拒绝我!” 陆家本来就是因为被自己连累才会受到针对,难得阿淮有从头再来的决心,她当然要在这件事情尽可能地提供帮助了。 陆淮欲言又止,最后一脸为难地点了点头,眸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既然如此,就当作自己提前向谢家收取一点利息好了。 谢欢虞这才算满意,她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期然地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怎么会在这儿? 她当即从位置上站起身来,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一看果然是许晏殊。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会儿你不会应该在公司么?” 许晏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冷声解释说道,“我才应酬完合作方,出来之后遇到个朋友,所以就过来喝杯咖啡。” 不确定对方刚才有没有看见李律师,为了保险起见,他只好说和朋友一起。 他的确也是刚刚送走了合作方,但和李律师的见面也是提前约好的。 今天找李律师主要是为了转交私家侦探帮忙收集到的一些物料,原以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没想到其实一大部分因为合法性而不能成为证据。 “许先生,你也在这儿啊!”陆淮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主动伸手朝对方招了招手。 她怎么忘了阿淮还在这?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懊恼的情绪,谢欢虞一边又不自觉地抬眸看了许晏殊一眼,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之后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不自在。 就这么直接从位置上走过来,这种情况下她担心的应该是阿淮心里会不会不舒服,眼下怎么还看起许晏殊的脸色来了? 许晏殊并无心理会陆淮的挑衅,只想着该如何能拿到更多的有力证据,这样才以便接下来能够更顺利地起诉离婚。 “嗯,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说着,许晏殊就提着公文包走出了咖啡馆。 就这么走了? 谢欢虞不满意地撇了撇嘴,眼神透露出些许幽怨,他至少要问一句她和阿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才对。 看着对方匆忙离去的背影,陆淮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欢虞,你真觉得许晏殊真的是和朋友一起过来喝咖啡的?” 应酬之后和偶遇的朋友一起来喝咖啡,这样的理由未免也太扯了,像是为了掩饰真相的信口胡诌。 是啊,谢欢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妆容精致的脸蛋逐渐阴沉了下来。 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听说过许晏殊有什么朋友。 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间网红咖啡厅都是需要提前预定的,临时起意这个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卡座,谢欢虞陷入了沉思,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古怪,不然许晏殊也不至于编造这种瞎话来骗自己。 重重的疑惑之下她逐渐开始变得烦躁,心道这许晏殊真的是翅膀硬了,现在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糊弄自己了。 默不作声地将这一切看在眼底,陆淮适时地开口说道,“虞宝,我记得这家咖啡厅是有监控的。” 第四十七章 差点轻生 当晚,许晏殊接到了李律师打来的电话。 “许先生,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委托了,诉讼费我已经全额退到你账户上了。” 什么? 许晏殊微微错愕,没想到李律师会突然出尔反尔。 自从一开始,他就向李律师挑明了自己要起诉的是谢家,但是对方依旧接下了这个案子。 后来他才知道李律是云城的富二代,其家庭背景完全不输于谢家,所以丝毫不忌惮会被谢欢虞打击报复之类的。 而在此之前他们的沟通一直都非常顺利,除非有其他因素干涉,如若不然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李律,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头的人语气明显低沉了下来,“实不相瞒,谢小姐找到了我,而且她已经帮我老婆找到了合适的骨髓。” 原来是这样…… 许晏殊恍然大悟,随即从烟盒里抽出一只香烟,夹在指尖迟迟没有点燃。 李律的爱人在一年前被查出了白血病,只有进行骨髓移植才能彻底康复,奈何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同时病人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也有让朋友在帮忙寻找,奈何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没想到谢欢虞这么快就找到了配型,许晏殊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以此来作为交代让李律不接受自己的委托,换作其他任何人也都会选择妥协吧,生命面前任何事情都不值一提。 意外归意外,他不会也不应该因此而对李律而心生怨恨。 “许先生,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稍微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许晏殊冷静地开了口,“李律,别这么说,能找到合适的配型是好事儿,你好好照顾嫂子。” 挂断电话,他抬头望向头顶的天花板,片刻之后控制不住地长叹了一口气。 别说现在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律师,眼下谢欢虞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上诉这条路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滴滴滴—— 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谢欢虞踩着红色高跟鞋气势汹汹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听到声响,许晏殊下意识地坐起身来,却猝不及防地对上女人冷冽如刀的眼神。 “许晏殊,你真是好样的!”谢欢虞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许晏殊为了和自己离婚甚至想要起诉她,甚至于还在背地里不声不响地收集起了证据。 如果阿淮不及时提醒的话,恐怕她很快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了。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许晏殊满是无奈地开口说道,“所有人结婚都是为了幸福,而我们却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既然如此,这场婚姻也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还敢在这里振振有词? 谢欢虞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注意到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当即伸手端起杯子毫不犹豫地泼了许晏殊一脸。 既然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那她就帮她好好清醒清醒。 她双手环胸,神色倨傲地望着男人开口说道,“清醒点了么?许晏殊,我劝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而你当初既然敢招惹我,除非是我哪天玩腻了,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拜托我!” 本来在阿淮劝说之后她还想认真考虑考虑离婚的事情,可眼下许晏殊为了到达目的而如此费尽心思,她反而改变主意了。 这婚不能这么就离了,至少要等自己玩够之后,否则也太便宜这个男人了。 当年难道不是她拉自己下水的么…… 许晏殊痛苦地拧了拧眉,内心郁结得堵了个大石头般。 静静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他不知道谢欢虞怎么会恨自己到如此地步,以至于为了折磨自己而不惜搭上她自己。 看着面前的人瞬间心如死灰的样子,谢欢虞觉得百般不是滋味,她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精致的美甲随之刺入肉心。 和自己在一起就让他觉得这么痛苦么? “嗯,那耗着吧!” 许晏殊不冷不淡地开口说道,随即起身自顾自地走向厨房,一言不发地开始准备晚餐,所有的动作都像是机械一般。 他这是故意做给自己看么,还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抗议? 平复内心深处的不舒服,谢欢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黛眉微微向里蹙。 最终没再多说些什么,她转身回到主卧。 眼看着对方关上了房门,许晏殊忍无可忍地将手中的抹布摔在了台面上,脸上阴沉得像是从地狱里回来的恶鬼。 凭什么,是她婚内出轨在先,凭什么自己就不能提离婚了?! 从始至终自己都不欠她什么,这几年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花在了公司上,对谢家也算是仁至义尽。 迟迟无法消化胸口的郁闷情绪,许晏殊转身走出厨房,拿起放在餐桌上的车钥匙就转身出了门。 嘭—— 男人前脚刚出门,谢欢虞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正想着找许晏殊好好谈一谈,却发现对方已经出了门。 硬撑出来的冷静随之全然崩溃,她瞬间就气红了脸,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有脾气了。 一路上许晏殊将车子开得飞快,一想到还得继续过这种压抑的日子,他就冲动着想要一了百了…… 不对,还有奶奶! 许晏殊顿时如梦初醒,他适时地减缓了车速,最后将车停到路边,随即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香烟来抽。 还真是被气糊涂了,自己刚刚居然会有轻生的念头…… 真要如此就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而他之所以想要离婚也就是不想就这么认命。 许晏殊在烟雾缭绕中渐渐冷静了下来,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思考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他不可能真的等到谢欢虞彻底玩腻了再离婚,如若不然还没到那一天,他就已经被谢君阳驯化成没有自我思想的傀儡了。 望着漆黑的夜空,许晏殊一时间倍感迷茫,所以他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第四十八章 许父墓前 争执之后,许晏殊开始留宿在了公司,因为各自负责的内容不同,也没有和谢欢虞碰面。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三五天,就到了许父的忌日。 因为老人极力坚持的缘故,许晏殊不得不先去疗养院接奶奶,到的时候徐姨已经帮忙收拾好了。 “咦,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的?欢虞呢!” “她去外地出差了,因为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所以今天没办法回来,”许晏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边从徐姨手中接过轮椅,推着人往外走,“时间不造了,我们出发吧!” 眼下他们算是彻底撕破脸了,谢欢虞自然不可能再特地过来一趟。而他内心也不希望对方跟着来,以防会突然吵起来扰了父亲最后的清静。 将奶奶和徐姨妥当安排在后座,许晏殊才绕过车头坐上了驾驶位,顾及到奶奶可能会吃不消,他特意放慢了车速。 “晏殊啊,你和小陆也是朋友啊,之前怎么就没听你提过呢?” 小陆?许晏殊略愣了愣之后才反应过来奶奶说的陆淮,他有些不明所以,“奶奶,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你还不知道吧,前天小陆又来看我来了,带了好些营养品,他说和你也是好朋友,你们三个人的关系很好!” “是的,当时陆先生说的是你这两天工作比较忙,所以才让他来疗养院看奶奶!”旁边的徐姨跟着点了点头。 所以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许晏殊几不可闻地低咒了一声,内心生出浓烈的不安。 知道陆家出事和自己有关系,眼下陆淮肯定想方设法地报复自己,然后在这个节骨眼上擅自来疗养院接近奶奶。 这个人做事向来没什么底线,难保他不会在奶奶面前提起点什么…… 许晏殊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由此看来自己似乎得去找陆淮好好谈谈。 “徐姨,奶奶现在需要静养,往后还是不要让太多的人接触奶奶。” “而且我希望之后不管是谁来看奶奶,你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吧!” 自称是自己的朋友就可以接近奶奶,这未免也太草率了些,只是眼下奶奶还在这儿,他也不好将话说得太重。 “是,我知道!” “你看看,这小子管我管得像个小孩似的!”老太太小声嘟囔说道。 听见这话,许晏殊有些哭笑不得,沉重的心情才总算稍微松泛了些。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车子到达南海公墓。 许晏殊刚解开安全带下车,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谢欢虞和陆淮,他微微蹙了蹙眉。 谢欢虞自顾自地走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奶奶!” “虞儿?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去外地出差了么?”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老太太惊喜不已。 许晏殊说他出差去了?! 谢欢虞不由地看了站在旁边的男人一眼,心道这人现在的扯谎能力可真不小。 此前父亲三番两次地提起,她自然不会忘记今天,原以为许晏殊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这样的日子和他斗气,却没想到这人竟然自己一个人去接了奶奶。 没有拆穿对方,谢欢虞顺势解释说道,“今天毕竟是爸爸的忌日,我再怎么样也得在场啊,所以我就提前结束了工作回来,” 陆淮从徐姨手中接过轮椅,转而推到了车门口,“奶奶,您坐过来吧?” “小陆,你也来了?” “对,我刚好找欢虞有点事儿,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不知道谢欢虞为什么要带着陆淮过来,许晏殊努力按下心中的不舒服,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将奶奶从车里抱到了轮椅上, 眼见着陆淮似乎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陆淮, “陆先生,我……” “欢虞,你们进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陆淮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谢欢虞轻轻点了点头,她大概知道刚才许晏殊想说些什么,内心深处又更多了几分恼火的情绪。 他真就这么容不下阿淮么,以至于在这种时候都要给人家脸色看?! 一行人来到许父的墓碑前,气氛不可避免地有些低沉。 将带来的白色雏菊放下,许晏殊和谢欢虞又分别按照礼节朝墓碑三鞠躬,之后才将奶奶的轮椅推上去。 老太太眼角泛红,心有感念地开口说道,“儿啊,我来看你了!” “你且放心吧,晏殊是个懂事争气的孩子,欢虞也十分孝顺我,他们感情很好,可能来年就抱个小娃娃来看你了!” 没想到奶奶会说这些,许晏殊不免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将脸别向一边。 关于这段失败的婚姻,他最不愿意就是在父亲面前提起,毕竟早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提醒过自己,是他被爱情冲昏头脑而一意孤行。 所以,走到如今这种局面也可以说是他咎由自取。 谢欢虞此时的状态也是少有的低迷,就算她再不识好歹,也都不会轻易忘记救命之恩,更何况对方生前也对她爱护有加。 人家都说不看僧面不看佛面…… 她不动声色地瞄了旁边的人一眼,开始反思此前自己对许晏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分了,以至于现在他一门心思地想要和自己离婚。 “晏殊,你过来!” 老人家朝许晏殊招了招手,后者顺势走上前。 “你今天在这儿当着我的面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都会把欢虞放在第一位,永远地疼她爱她!” 许晏殊为难地蹙了蹙眉,“奶奶,我……” “奶奶,您就别为难晏殊了,他脸皮薄,我知道他会对我好的,”谢欢虞适时地开口解围,娇嗔的样子像是害羞,“你难得来一次,还是先陪爸爸好好说话吧!” 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能够理解奶奶的好意,但不管怎么说,他也不想在这种地方说谎。 “行,老许啊,你看见了吧,这两个孩子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你也不用担心我这把两骨头,他徐姨把我照顾得很好,两个孩子也都经常去疗养院陪我呢!” “儿子,你就安心吧,我们一切都好……” 「看文的宝子们活跃起来!求必读票,求催更~ ps催更破五十次日加更一章,」 第四十九章 中途走人 祭拜结束,一行人刚从墓园里出来,陆淮就快步迎上前。 眼见着谢欢虞神色低落的样子,陆淮连忙伸出手拦住女人的肩膀,轻声安抚道,“虞宝,你没事儿吧!” “你放心!”谢欢虞这才从自己的情绪里回过味来,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之后回答说道。 咳咳—— 老人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随即又意味深长地扫了陆淮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老太婆多想了,隐约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亲昵了些……可之前小陆分明表现得彬彬有礼,不像是那种不知道分寸的人。 即便再如何交好也都不该这样。 是故意的吧? 许晏殊脸上微沉,为避免让奶奶真的瞧出什么破绽,他伸出手将谢欢虞拉到自己跟前,语气清冷地开口说道, “陆淮,谢谢你送欢虞过来,接下来就不用麻烦你了,我们将奶奶送回疗养院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没想到对方会有这样的举动,谢欢虞诧异地看了许晏殊一眼,眉目间的情绪也随之柔软了下来。 “是这样么?可是欢虞已经答应了我爸要去家里吃饭,”陆淮故作为难地蹙了蹙眉,随即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谢欢虞一眼,“刚刚都已经打来电话来催我们回去了!” 不顾自己的阻拦非要过来这么一趟,现在要是任由着她和许晏殊一起走,这女人的心肯定会再一次地偏向许晏殊。 是啊,谢欢虞临了才想起了自己答应要去陆家吃饭。 抽出被男人握住的手,谢欢虞来到老人家跟前开口说道,“奶奶,不好意思啊,我已经答应过阿淮了。” “您先回去,我下次有空再来看您!” 隐约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妥,可无奈的是她已经答应过陆淮了。 因为父亲的所作所为,而她又一直没有勇气向阿淮说明真相,所以她对陆家是心存愧疚的。 这个饭难道非要今天吃不成吗? 许晏殊俊眉紧蹙,心知肚明陆淮是故意为之,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他极力克制着内心越来越浓烈的怒火。 “既然已经答应了,那是应该要去的,去吧,不用担心我!”老太太大度地挥了挥手。 眼见着奶奶没有因此生气,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并未就此离开,而是配合着陆淮将老人家送上了车。 眼见着车已经走远了谢欢虞还巴巴地望着,陆淮难免心生不悦,故意开口说道, “虞宝,我是不是不应该今天叫你去家里吃饭?要么改天吧,我这就送你去疗养院。” “我……阿淮,你怎么老多想,我只是担心奶奶的身体而已,”谢欢虞慢半拍地回过味来,闻言嗔怪地瞪了男人一眼,随即自顾自地走到车子旁边, “刚才不是说陆伯伯已经在催了么,还愣在哪里干什么?” 陆淮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连忙快步上前坐上了驾驶位。 眼见着副驾驶的人一直在低头玩手机,他状似无意地开口说道,“虞宝,我忽而明白了你为什么特意赶过来,” 特意赶过来几个字被陆淮咬得格外重了些。 “许伯伯救了你,眼下奶奶又如此喜欢你,人家都说爱屋及乌,那你会不会对许晏殊……” “不会!”谢欢虞矢口否认说道,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谢欢虞如梦初醒,许晏殊甚至都没有打算让自己一起过来祭拜,按照道理来说自己都不用这么眼巴巴的赶过来。 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所以没必要在这儿愧疚什么。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陆淮从善如流的开口道歉,随即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话说你很久没有去陆公馆了,我爸让李姨特地准备了你爱吃的菜式。” “好,那我就有口福了!” 另一边,许晏殊很敏锐地发现奶奶的状态比之前低沉了不少,猜测着可能是因为谢欢虞半路离开的缘故。 他不好主动开口解释些什么,回到疗养院之后又陪着奶奶一起说了会话,临要离开的时候才被奶奶给叫住, “晏殊,你……你和虞儿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晏殊和欢虞两个人都是好孩子,之前看着他们感情一直都挺好,可今天这事儿,她怎么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看着老人一脸紧张的样子,许晏殊不免有些心酸,他不得已选择了善意的谎言,“没事儿,我们好着呢!” “您别多想,要不是提前答应了人家,她肯定会和我们一起回来,你要是实在生气的话我让欢虞回头给你道歉!” 其实谢欢虞刚才完全可以不用出现的,一时兴起露个脸又中途离开,反而是让奶奶起了疑心。 老太太听到这话才稍微缓和了脸色,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你个皮猴子,我就是问问而已,” “哪里就是生气了,我可不舍得让虞儿道歉!” 他们两家差距这么大,要不是看着欢虞是个好姑娘,而孙儿又十分喜欢他,当初她是绝对不会答应两个人在一起的。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攀龙附凤之心,可在外人眼里始终都是晏殊高攀了欢虞家, 难以堵住悠悠之口,而在这种情况下小两口的感情要是再有不好,那么晏殊的日子就会非常难过。 “晏殊啊,你别嫌弃我这老太婆话多,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等哪天我不在的时候……” “奶奶,不许说不吉利的话,”许晏殊连忙打断说道,随即再次重申道,“您放心吧,我和你孙媳妇的感情好着了!” “好好好,我知道我们家晏殊最听话懂事了,我还等着抱曾孙儿呢!”老人家拍了拍许晏殊的手,乐乐呵呵地开口说道。 许晏殊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的确是想尽快地从谢家这个牢笼挣脱出来,可最重要的还是奶奶,他不敢在这个问题上铤而走险。 “好啦,我这里没什么问题了,你就先去忙你自己的吧!”老人家摆了摆手打发说道。 “奶奶,我……” 老太太佯怒地瞪了许晏殊一眼,“别磨蹭,快去忙你的!” 第五十章 亲生父母 晚上八点,谢欢虞到家,彼时许晏殊正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谢欢虞将身体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善地开口说道, “你今天对阿淮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是么?我不觉得!”许晏殊对此不置可否,又想起陆淮擅自去疗养院的事情,他抬起头看向谢欢虞,“麻烦你转告他,” “不要再擅自去打扰奶奶,否则我会对他不客气!” 他肯定是要自己去找陆淮的,之所以提这么一句是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让谢欢虞知道,还有就是防止陆淮再利用这件事情往自己泼脏水。 谢欢虞微微错愕,听这意思是在上次之后阿淮又去疗养院看了奶奶?那为什么都没听见他提起过。 “不客气?许晏殊,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欢虞回过味来走进书房,黛眉微蹙,“阿淮对奶奶也都是一片孝心,你不领情就算了,” “反而还是这种态度,就好像阿淮会对奶奶做些……” “我不需要!” 许晏殊忍无可忍地怒喝说道,眉宇间裹挟着深深的寒意,“你爱和他怎样就怎样,你的事情我不关心也不在乎,” “但我绝对不允许他再去打扰奶奶,否则我不介意和他同归于尽。” 陆淮接近奶奶完全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眼看着奶奶现在已经起疑心了,如果那家伙再去胡说八道的话,有些事情可能就彻底瞒不住了。 不关心也不在乎? 谢欢虞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吓了一跳,随即又被这话给激怒,她毫不示弱地回怼说道, “不关心?呵呵,装得还挺大度,这么说的话我和阿淮上床你也无所谓了?” 许晏殊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是!只要他不去打扰奶奶,我什么都无所谓!” 谢家大小姐早就给他头上戴了一顶绿帽子了,若是他到现在还过分在意这件事情,只会让谢欢虞更加有羞辱自己的快感。 而现在他只在乎奶奶,因为老人家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和温情所在。 没料到许晏殊能回答得这么恳切,谢欢虞的脸色几不可见地变了变,看向许晏殊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探究。 所以他是真的不在意。 得出这个结论,谢欢虞心中蓦然一涩,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红唇轻启,她最终没有多说些什么,凉飕飕地看了许晏殊一眼之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呵呵! 许晏殊冷不丁地轻笑了一声,狭长的双眸充满了讽刺,一边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所以她为什么要特意问这么一句呢?是真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觉得这次刺激他更带劲? …… 再次被谢君阳召唤,许晏殊大概猜到是为了什么事儿,谢欢虞都发觉了,自然不可能瞒得过谢君阳的眼睛。 目光凌冽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人,谢君阳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我一直认为把欢虞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许晏殊,你的胆子真大!”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亏得这人在自己面前装得有多在乎欢虞,谁成想这人私底下一直在琢磨着离婚,甚至是还想和欢虞打官司。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立刻让老王去进行了调查。 不仅半点假都没有,而且这个许晏殊居然还找了私家侦探跟踪欢虞,简直是荒诞至极! 许晏殊深吸一口气,随即沉声开口说道,“我和谢欢虞两个人不合适,离婚对大家都好。” “不合适?”谢君阳顿时把脸一沉,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之后说道,眸底寒光乍现,“许晏殊,你以为你是谁啊?” “没有谢家,能有你的今天么?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在京都连保洁的工作都找不到?” 他相信。 许晏殊不自觉地抿紧了唇角,毕竟在谢家行走了这么多年,关于谢君阳的实力他还是多多少少知道点的。 可他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真就忍气吞声一辈子,如若不然他的人生就一眼能看到头了。 许晏殊抬起头看向谢君阳,不卑不亢地开口说道,“我知道您帮了我很多,可这几年我也一直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公司里,所以我已经不欠谢家什么了!” 呵呵,这话说得真硬气! 谢君阳怒极反笑,他不紧不慢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许晏殊面前,抬手就狠狠地甩了对方一记耳光,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和我这么说话?你说不欠就不欠,你以为自己是谁?” 双手再次紧握成拳头,许晏殊内心感受到了无尽的耻辱,俊脸迅速涨红,额角的青筋也是接二连三地暴起。 再想到此前自己还愚蠢地将这人当做亲生父亲看待,觉得可笑的同时也愈发不忿。 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低头的。 “谢董,我……” 谢君阳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幽声开口说道,“你应该是清楚你的身世的,所以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么?” …… 许晏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谢宅离开的,直到回到海城公寓,他才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谢君阳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是的,他和父亲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情早在他成年的那一天父亲就已经坦白过了。 父亲说当年是在公园里捡到了只有三四个月的自己,襁褓中有一封感谢信和两万块钱的巨款。 当时父亲正处于感情失意的阶段,认真考虑之后就将他带回了家,在奶奶的帮助下将他抚养长大。 有想过要找亲生父母么? 许晏殊眼神涣散,暗自喃喃,当然有想过,却莫名迟迟没有付出实际行动。 可能是因为身上的枷锁实在太多,又或者是害怕希望换失望。 听谢君阳那话的意思,他似乎是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儿? 许晏殊对此将信将疑,不确定对方是真的知情还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拿捏自己。 桌子上的手机忽而响了起来,许晏殊这才回过神来,刚划下接听键,就听见了徐姨带着哭腔的声音, “许先生,你奶奶正在医院抢救,请你赶紧过来一趟!” 第五十一章 难以苏醒 好好的怎么就抢救了呢? 一路上许晏殊将车开得飞快,连着闯了好几个红灯,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十分钟。 他到的时候,正好有护士匆匆忙忙地从手术室里出来。 “谁是患者家属,麻烦在这份病危通知单上签个字!” 瞳孔骤然一缩,许晏殊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是!” 从护士手里接过通知书,许晏殊颤颤巍巍地在手术单上签了字,抬头看了眼亮着的急救灯,心情顿时沉重得喘不过气。 转头看见站在旁边的人,许晏殊开口询问,“徐姨,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姨明显也是被吓着了,愣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她蹑手蹑脚地走上前,一脸心有余悸, “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奶奶今个突然想吃梨子了,我就出去买来着!” “前后也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谁知道就看见奶奶晕倒在了地上,接着我就跟到医院来。” 老人家最近的身体状况还算是稳健,不然她也不敢外出,却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奇怪的是自己离开的时候明明没有关房间门,这也都是疗养院的规定,为了方便护士及时发现老人的不对劲,可等她回去的时候房门居然是关着的。 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也就是问问情况,自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追究责任。 说话间谢欢虞也都紧赶慢赶地到了,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转而看向徐姨, “奶奶现在是什么情况?” 徐姨依旧有些无措,“就……我们也不清楚啊,就护士刚出来让许先生刚签了病危通知书。” 这么严重? 谢欢虞脸色一沉,红唇不自觉地向下轻抿着。 她惦记着上次和老人家约好了,所以早早就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去了疗养院,谁知道一到就被院长告知奶奶送来医院急救了。 看着失魂落魄的许晏殊,谢欢虞不可避免地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她挪动步子往男人身边凑了凑,一边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侧的手。 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许晏殊一向爱重奶奶,要是老人家真的有什么好歹……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手术终于结束,白大褂从外面走来。 许晏殊快步走上前,神情紧张地询问说道,“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命暂时是保住了,但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苏醒过来,也有可能一直沉睡下去,所以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不就是……植物人吗?! 呼吸一窒,许晏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好在是谢欢虞及时伸出了手,才堪堪扶住了他。 “来个人跟我过来一趟,替患者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突然得知这样的消息,谢欢虞心里也百般不是滋味,而此时此刻,她不得已要暂时压下心里所有的情绪。 “徐姨,你在这儿陪着她,我先过去办手续!” 看着摇摇欲坠的许晏殊,谢欢虞不放心地交代了徐姨一句,随即才转身跟上了前面的医生。 怎么就这样呢? 想着许晏殊就瞬间红了眼眶,他痛苦地皱了皱眉,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他都想好了,如果奶奶接受不了,离婚这件事情就从长计议,只要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能够稳定健康就好。 却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奶奶明明说好要等着抱曾孙子的…… 徐姨在旁边也忍不住悄悄抹眼泪,谁能想到好好的老人家突然就变成了植物人。 半个小时之后,老人家被转入普通病房,许晏殊一言不发地守在床边。 和徐姨交换了详细的经过,谢欢虞转身走进病房,看着男人颓废的样子,她不悦地蹙了蹙眉,不甚赞同地开口说道, “许晏殊,连徐姨都觉得奶奶突然昏倒很奇怪,你难道不打算回疗养院了解一下情况么?” 虽然她能理解许晏殊现在的心情,眼看着奶奶突然变成了这样,她心里其实也是不好受的。 可看着这萎靡不振的样子,她又有些怒其不争,下意识觉得他许晏殊不应该是这么容易被打倒的人。 身体状况稳定的老人突然就晕倒了,虽然说有可能是意外,但也不能排除有其他原因,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 涣散的目光重新有了焦点,许晏殊这才回过神来,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对啊,徐姨说奶奶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很稳定,却突然毫无预兆地晕倒了,这件事情很可能不仅仅只是意外。 打定主意,许晏殊豁然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谢欢虞也都紧跟其后—— 疗养院 “根据日常监测来看老人家的身体一直很稳定,如果能排除外界刺激的话,这次晕倒应该是属于意外状况!” 许晏殊仔细地翻阅着所有的数据,的确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整个人的情绪再度低沉了下来。 “外界刺激?这几天也就只有我陪着老人家,先生小姐也都没过来过,应该没什么刺激的吧!”徐姨自顾自地嘟囔说道。 难道是她想多了?谢欢虞疑惑地皱了皱眉,表情不可避免地有些凝重。 方才听徐姨提起奶奶这几天各方面情况都很稳定,在她出去买水果之前奶奶也还在和她开玩笑,她就觉得奶奶突然晕倒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一旁的小护士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您是不是记错了,我明明看见有人进了许奶奶的病房。” 什么?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小护士身上。 事关重大,王医生神色肃穆地开口询问说道, “你确定看清楚了么?既然有陌生访客,那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对方。” “看清楚了,”小护士被问得有些紧张,思量片刻之后笃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解释说道,“不是陌生访客,那个人之前好像就来看过奶奶,所以我就没太注意。” 第五十二章 报警处理 “不是陌生访客,那个人之前好像就来看过奶奶,所以我就没太注意!” 之前就来过? 许晏殊俊眉紧蹙,日常也就只有他和谢欢虞会过来看奶奶,……瞳孔骤然一缩,他猛然想起陆淮此前也不止一次地来看过奶奶。 一想到可能是因为陆淮做了些什么,许晏殊的内心骤然涌起了一阵怒火,眉宇间逐渐染上了戾气。 这时他又注意到旁边的徐姨欲言又止,当即连忙追问说道。 “徐姨,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就是我去买水果的时候没关房门,可我回来之后门就是关着的。”徐姨嗫嚅着开口说道。 还以为是自己记恍惚了或者是巧合,现在听起来好像似乎是有点不对劲。 那这么说来还真有人进了奶奶的房间! 许晏殊严肃地抿了抿唇,并未就此提及心中的猜想,转而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人, “王医生,我记得走廊里是有监控的吧!” 王医生谨慎地点了点头,“的确有,我马上就让保卫科的人调取相关时间段的录像。”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一行人通过录像确认了有人进过房间的事实,但因为对方穿着一身黑,所以并不能当时确定对方的身份。 这个人的身形怎么……怎么这么像阿淮? 谢欢虞被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脸色骤然一白,随即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虽然不满阿淮的好意被曲解,但许晏殊既然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份上了,她就有叮嘱陆淮不要再来轻易地打扰奶奶。 而且这几天阿淮都在忙着创业的事情,大概不会有时间来…… 许晏殊不动声色地将女人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看起来她也认出了这里面的人,眸色在不经意间深沉了几分。 “王医生,方便我拿走这段录像么,我想请警方确认对方的身份!” 怀疑归怀疑,现在凡事都讲究切实的证据,眼下唯有让警方介入才能最快地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将凶手绳之以法。 还不等王医生表态,谢欢虞就开口阻止说道,“这不合适吧?” “如果让警方介入的话,难免会连累到疗养院的名声。” 所以她这是打算包庇陆淮了? 许晏殊目光灼灼地看着谢欢虞,整个人的气场不期然地变得低沉起来。 这个女人在和陆淮相关的问题上还真是毫无原则,连带着这样人命攸关的事情也想着打马虎眼。 谢欢虞不可避免地有些心虚,虽然她相信阿淮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奶奶的事情,但保不齐他上午真就刚好来过。 如果就这样贸然提交给警方,可能会给阿淮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经此一提,王医生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很容易会连累到疗养院,顺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是啊,许先生,这的确不符合院里的规定。” “如果对方的确此前就来看过老人家,我们也可以结合访客记录确定身份的,这件事情我们会专人调查的。” 呵呵!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转而就转身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男人毅然离开的背影,谢欢虞心里莫名地咯噔一声,隐约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明晃晃地阻止许晏殊。 事已至此,她得赶紧去找阿淮一趟。 回过神之后谢欢虞就急着去找人,刚走了两步,她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扭头看向王医生, “王医生,但凡你们调查有什么进展,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届时我自然会转告给晏殊,以免他冲动下做出什么事情来。” 王医生点头应承了下来,“我知道了。” 除了疗养院,谢欢虞立刻给陆淮去了电话,得知对方正在揽月阁之后就立马开车赶了过去,却全然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个尾巴。 走进包厢,谢欢虞坐下之后就立刻开门见山地询问说道, “阿淮,你上午去过疗养院么?” 闻言男人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忌讳如深,没想到这么快就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他有在关注医院那边的消息,前二十分钟接到电话才得知老太婆成了半死不活的植物人。 陆淮并不是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只有老太婆彻底咽气了,才能真正地打击到许晏殊。 而听这问话的语气,谢欢虞似乎也不是很相信自己。 “没有,你不是说过让我不要轻易地去打扰奶奶么?”陆淮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随即故作疑惑地询问说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会问到这个?” 闻言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还真是自己多想了,随即才不紧不慢地解释说道, “奶奶突然晕倒了,护士说上午有人去看过她!” 阿淮没去过就好,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刚才就不应该阻止许晏殊拿监控录像,说不定就可以早点弄清楚奶奶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该死的! 陆淮懊恼地低咒了一声,当时他进去的时候非常之小心,却没想到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所以呢?所以你就怀疑是我?” 谢欢虞连忙摆了摆手,“我……没有,阿淮,” “我是相信你的,只不过监控里出现的那个人背影和你有些相似。” 陆淮眼皮一跳,他不自觉地追问说道,“什么监控?” “就是疗养院走廊里的监控,因为角度问题只拍到了对方的背影。” 陆淮的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此前去过好几次都没发现哪里有监控,要不然他也不敢把事情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真要有监控的话,那岂不是很容易查到自己身上? 只以为对方还在介意自己刚才的询问,谢欢虞再次自顾自地开口, “阿淮,我可能也就是急糊涂了,但真的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陆淮对此恍若未闻,眼底藏着一抹忌讳如深的情绪,他故作轻松地询问说道,“所以许晏殊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 谢欢虞正要开口回答,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许晏殊只身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然是报警处理!” 「读者打卡处:看到这里的宝宝可以留个足迹,格式自定义,可以对男主或者女主留一句话,或者最期待看到的剧情,宝子们活跃起来!!! 还有记得评分!」 第五十三章 单蠢队友 “当然是报警处理!” 见到来人,谢欢虞先是愣了愣,随即不可置信地追问说道,“你跟踪我?” 许晏殊没有否认,他的确是跟着谢欢虞一起找过来的,这女人还真就在第一时间给陆淮通风报信了。 报警?陆淮的眼神不期然地闪了闪,随即恢复如初。 “晏殊,你还请放宽心,我们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开口!” 呵呵! 闻言许晏殊轻嗤了一声,眼眸中闪动着讽刺的光芒,这副假惺惺的样子真是看得人心下作呕,垂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录像里的那个人身形和陆淮有八九成相似,而此前这人都有意无意地去老人家面前挑动是非,直觉告诉他奶奶晕倒和这个杂种有脱不了的干系。 “许晏殊,你有完没完!”谢欢虞忍无可忍地训斥道,俏脸上满是不悦之色“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这也不是你针对阿淮的理由。” 她不也都看出来录像中的那个人像陆淮了么,怎么还在这儿指责自己针对陆淮呢?! 许晏殊欲言又止,随即唇角轻轻地上挑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方才在办公室阻止自己调查,转身就又偷偷摸摸地来找陆淮,这种种行为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没有原则和底线。 见人不反驳,谢欢虞稍微缓和了脸色之后再次开口说道, “你要是实在着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将监控记录交给警方,早点查清楚的话也省得你再莫名其妙地怀疑别人!” 这女人在说什么?! 陆淮心下一惊,他忍不住多看了谢欢虞一眼,这女人怎么还开始给许晏殊出谋划策了? 许晏殊也跟着愣了愣,没想到谢欢虞这么快就又换了说法,难道她是因为知道疗养院那边不肯将记录给自己,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同时他也没错过陆淮的反应,眼眸中迅速闪过一丝忌讳如深,这个人果然有问题。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办!”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就转身离开了包厢。 这件事情不是他自己先提出来的么? 这话听得谢欢虞一头雾水,却也没过多深想,能尽快搞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就成,也省得许晏殊再继续盯着阿淮不放。 陆淮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了,不知道这女人是真的蠢还是这夫妻俩故意演戏给自己看。 当时自己是精心乔装过的,就算警方介入排除,只要他能拿出不在场的证据,咬死自己没去过疗养院,大概这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只是……听这意思许晏殊此前似乎还没想到要将监控交给警方,陆淮忍不住在心中暗暗骂娘。 收回目光,谢欢虞注意到男人情绪不高的样子,主动开口安慰说道,“阿淮,你别理他,许晏殊这个人就是这样的神经病!” 看来就是脑子不好。 按捺下心中的不满,陆淮适时地缓和了脸色,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不能轻易地和谢欢虞撕破脸。 “虞宝,你真好,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伸手替女人整理好了耳边的碎发,陆淮似有感念地开口说道,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迟疑片刻之后小心翼翼地试探, “可如果我有一天真的不小心做错了事儿,你会原谅我么?” 如果许晏殊铁了心地要追查下去,那事情迟早是瞒不住的,但凡他想从中全身而退,就必须要让谢欢虞站在自己这边。 “当然了,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谢欢虞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道。 以己度人,陆家破产虽然不是自己的本意,但终究也是她对不住陆家。 如果有朝一日阿淮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会太过怨恨她。 …… 许晏殊转身回到医院,没曾想扑了个空,问过护士才知道奶奶被转进了VIp病房。 根据提示一路找到病房,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病房门口的谢君阳。 谢君阳也很快注意到了许晏殊,转过身大步向他走了过来,“晏殊啊,你这孩子也真是的,” “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知道给我说一声,我已经给你奶奶安排好了护工,你不用太担心。”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看着谢君阳脸上虚浮的笑意,许晏殊只觉得反感,前脚才扇了自己一耳光,结果扭头就在这儿扮演起了慈父…… 混沌的思维终于转过弯了,他不自觉地用舌尖舔了舔后槽牙,眸底阴鸷倍增。 这人是想要用奶奶来继续拿捏自己! 不适合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对方撕破脸,许晏殊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谢谢爸!” “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谢君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即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医院这边我都交代好了,” “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一定能很快地苏醒过来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他正愁着该用什么来继续钳制许晏殊,就听见了老太太晕倒的消息。 这小子或许不一定对亲生父母的消息感兴趣,但他对这位老人家的在乎可是谁都看得见的。 或许可以让这人帮忙调查…… 念头刚刚浮现,许晏殊就很快地否定了这个方案,找谢君阳帮忙的话无异于是直接将把柄送到他手里,日后再想脱身就会变得愈发艰难。 “爸,我想请几天假,在医院陪护奶奶。” “好,那公司的事情就让欢虞替你担着两天,回头你继续接手就是了。”谢君阳爽快地应承说道。 替他担着? 许晏殊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个时候倒是不计较集团到底跟谁姓了,眼眸里的情绪变得愈发冷淡。 谢君阳又伸出手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好了,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目送着对方离开,许晏殊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复了内心的愤懑,随即才转过身走进病房—— 第五十四章 内心隐痛 许晏殊刚走进病房坐下,就遇到了医生过来查房。 想着或许能得到更准确的分析,许晏殊犹豫之后开口询问说道,“医生,我奶奶这次为什么会突然昏倒呢?” “根据我们分析,很可能是因为老人家受到了刺激。” 受刺激?! 许晏殊俊眉微蹙,脸色兀自沉了沉。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他敢百分百断定奶奶晕倒和陆淮有关系。 转身看着睡颜安详的奶奶,许晏殊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懊恼自己没有更加谨慎一点,如若不然陆淮也不会有机会钻空子了。 就算能够确定进入房间的人是陆淮,如果没有其他证据的话,恐怕也不能真的拿他这么样…… 许晏殊整个人的气场在不经意间低沉了下来,眼看着他要陷入沉思,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李律师?他疑惑地皱了皱眉,摸不准对方是有什么事情,站起身走到一边才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李律师,是我!” “晏殊啊,之前的事情的确是我对不住你,如果你决心要离婚的话,我可以推荐另一个律师给你,谢家还干不过他的背景。” 许晏殊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事儿还能有后续,而就现在的情况,他也的确是需要一位律师。 “那就麻烦李律了,婚我肯定是要离的,但现在我手边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办。” …… 隔天,在结束完高层会议之后,谢君阳将谢欢虞单独叫到了会议室。 “你的个人账户我已经限额了,等你什么时候怀上孩子,我再取消限额。” 谢欢虞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开口说道,“爸,你这是干什么?” “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谢君阳震怒地一巴掌排在桌子上,额角青筋直爆。 “之前也就算了,他知道是我搞死了他们家,你难道以为这样做就能让他们家领你的情么?” 他也是清点资产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情的,万万没想到这个蠢货居然如此无可救药,临到现在还在往那姓陆的身上砸钱。 阿淮知道?! 谢欢虞忽而愣住了,如果阿淮知道的话,为什么从来都没给他说起过? 眼见着女儿如此反应,谢君阳又不置可否地嗤笑了一声,忿忿不平地质问说道,“你不会以为陆家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谢欢虞啊谢欢虞,你怎么越来越不长脑子呢?” 他难免有些怒其不争,自己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从小将她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 眼看着她的工作能力是不错,想着再有许晏殊在身边帮衬着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分不清楚是非的恋爱脑。 谢欢虞欲言又止,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起来。 她迟迟没开口是因为怕阿淮知道了记恨自己,那阿淮为什么也都对此只字不提呢?是为了避免尴尬还是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陆淮不是什么好人,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如若不然他当然也不会一身不吭地就出国……” 谢欢虞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想到父亲会突然提到这件陈年往事。 内心的隐痛毫无预兆地被戳中,她不自觉地回怼说道, “您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私下里找过他么?” 当时她以为自己和阿淮只是日常的吵架冷战而已,没想到几天之后他居然就直接出国了,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后来阿淮提起她才知道是因为父亲私下里找过他,表示坚决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他心灰意冷才选择出了国。 而现在她和阿淮只不过就是普通朋友而已,他却还要这样处处针对处处诋毁,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谢君阳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过头来追问对方, “知道又怎么样?区区一千万就能让他放弃你,这样的男人你留着有什么用?” 这……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谢欢虞被噎得哑口无言,却又实在气不过,大着胆子瞪了面前的人一眼,随即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其实她也不能释怀当初陆淮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了自己。 可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而且现在她也只是把阿淮当做普通朋友而已,再去计较这些似乎也都没什么意义了。 莫名不想待在公司,谢欢虞去地库取了车,纠结片刻之后直接去了医院。 不看僧面看佛面,虽然现在许晏殊让人看得十分不顺眼,但奶奶平日里对自己关爱有加,自己作为孙媳妇理应多去看看。 到病房的时候,许晏殊正在给老人家擦手擦脸。 谢欢虞走上前,轻声开口说道,“你回公寓休息休息,我来照顾奶奶!” “不用麻烦你了,这段时间我就住在医院。” 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谢欢虞顿时如鲠在噎,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像是忍无可忍地开口说道, “许晏殊,我到底怎么着你了,我好心好意地想要帮忙,你却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 男人倒水的动作稍稍一顿,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谢欢虞一脸无辜的表情,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心里不免觉得有些讽刺。 明明已经成了陆淮的帮凶,现在还在这儿充好人,指望着自己对他感恩戴德,这样的行径简直和谢君阳如出一辙。 “没事儿,我只是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 可自己是他老婆! 谢欢虞欲言又止,人家摆明了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如果自己还这么说的话,倒显得自己有些狗腿了。 “既然这样,那就请你明天按时去公司上班打卡,别再因为你个人的原因继续耽误大家的进度。” 看吧,一旦自己不配合演出,这女人就会立刻翻脸。 “好的,谢总,我明天一定会按时到公司的,”许晏殊认真地点了点头回答说道,一脸公式化的表情,“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就请回吧!” 这…… 谢欢虞恶狠狠地瞪了人一眼,她就多余来这么一趟,收回目光之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第五十五章 坦白真相 时隔几天,许晏殊接到了王医生打来的电话,他再次开车去了疗养院。 “根据我们的对比和小青的描述,当天进入房间的人可能是陆淮陆先生。” 果然 对此毫不意外,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眼眸深处有一点沉思之色。 除非拿出无可否认的证据,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更别提让他为此付出代价了。 “所以录像真的不能交给我么?” “抱歉,许先生,这个是我们的规定,” 王医师推了推金丝眼镜,不假辞色地说道,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旁边的抽屉里带出一个透明密封袋, “这个是我们的人在打扫房间时看到的,另外还注意到老人家的轮椅扶手上有些痕迹。” “我已经让人将轮椅单独放起来了,如果有必要的话,你随时可以让人过来取证。” 许晏殊将信将疑地接过,里面装着的是一枚蓝色耳钻,看清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骤然变得低沉起来。 这东西就是陆淮的! 他记得这枚耳钻,是去年谢欢虞花大价钱找人从国外定做,送给陆淮的生日礼物。 类似于这样的东西几乎不存在着不小心掉落的可能,至于轮椅上的痕迹,大概也都是陆淮留下的。 眸底蔓延起浓重的暴虐情绪,许晏殊冲动着马上去找陆淮对峙,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谢你,但我想请你暂时对外保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个东西,” 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许晏殊抬头看向王医生,临了又多说了一句,“包括我家属也暂时先不要透露。” “好,我知道了!” —— 关于陆家破产的事情,谢欢虞本来打算就此揭过,而当他再次面对陆淮时,却又不自觉地将话问出了口。 “既然你早就知道是我爸……那你为什么从来都没在我面前提起过呢?” 亏得她还一直纠结着要不要坦白,结果这人一开始就知道了。 “我太了解你的个性了,如果我提起的话,会加重你的心理负担,可这件事情明明和你没关系。” 还真是这样! 谢欢虞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眼神在不经意间复杂了起来。 虽然这件事情不是她的本意,可说到底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阿淮不仅丝毫没有埋怨她,还反过来照顾她的感受。 陆淮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女人神情间的变化收入眼底,眸色在不经意间暗沉了几分。 合着这女人其实早就什么都不知道,却还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这德行不愧是谢家的人! 而既然要玩心眼的话,那他们就比比好了,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阿淮,谢谢你这么体谅我,但是我爸把我的卡停了,所以创业的事情我可能就没办法帮你了。”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只需要资金注入了,”陆淮闻言愣了愣,随即才会意地点了点头,神情间似有忧虑之色,“实在不行我就找银行贷款吧!” “只是现在银行对信用这块审核得比较严格,这公司才破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到。” 眼见着对方表现得如此为难,谢欢虞终究是不忍心袖手旁观,略略犹豫之后开口说道, “实在不行的话我替你想想办法吧!” 找潇潇她们周转一下应该就能凑到足够的资金给阿淮,不过这件事情要进行得低调些。 如若让父亲知道了,他肯定又会想方设法地为难阿淮了。 “这……那好吧,虞宝,到时候我一定会还给你的!”陆淮一脸感激地望向女人,一边信誓旦旦地开口说道。 当初可是谢大小姐自己主动要帮自己这个忙的,现在临了想撂挑子可不行。 而知道是谢君阳那个老东西在背后作怪,那这件事情就更不能就此罢休,他要让谢君阳明白,他女儿永远都只能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 “对了,许晏殊那边有什么进展么?” “不知道,我也不关心,”谢欢虞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随即又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些狐疑地打量着陆淮,“你为什么会这么关心他的事情呢?” “我……虞宝,对不起,我隐瞒了你,那天我其实去过疗养院。” 什么? 谢欢虞闻言诧异,她豁然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淮, “你去过?那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你没去?那奶奶晕倒和你有没有……” 没等对方把话问完,陆淮就打断话头郑重其事地解释说道,“绝对没有,我就是害怕你误会我才一直没说的,” “那天我只是去看奶奶而已,前后待了二十几分钟就走了,我完全没有想到奶奶会晕倒!” 之所以选择坦白是因为他发现那天戴的耳钉少了一只,回忆当天的情况,怀疑就是不小心落在了老太婆的房间里。 而就算耳钉没有被人注意到,有监控录像在,自己迟早都会被锁定会嫌疑人。 所以他得提前告诉谢欢虞,如此才让这女人站在自己这边。 可就算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但也都是那天唯一进入房间的人,没有其他佐证的话,很难说清楚奶奶晕倒和他没关系。 谢欢虞被气到无语,亏得她还觉得是许晏殊神经病才会怀疑到陆淮身上,没想到他还真的牵涉其中。 而再想起陆淮之前言辞铮铮的反应,她不免更觉得心寒,原以为阿淮对自己不会有任何隐瞒,实际上却是说起谎话来眼睛都不眨。 “欢虞,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没等对方把话说完,谢欢虞就冷声打断说道,随即起身走出了咖啡厅。 对此丝毫不意外,陆淮也没打算要去追,伸手轻轻搅动着手中的咖啡,一边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 这样的反应也算是意料之中,而他的目的也仅仅是先让谢欢虞知道自己去过而已。 随着事情的水落石出,她就因为提前知情而下意识地为自己打掩护,也才不会站在许晏殊的立场上质问自己。 陆淮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只要谢欢虞站在自己这边,许晏殊就不能真的拿他怎么样…… 第五十六章 开口说情 不想再落人话柄,许晏殊很快就回到了集团上班,开启了公司医院两头跑的模式。 这天因为一份重要资料,他不得不回公寓一趟,却没曾想到刚好遇上从外面回来的谢欢虞。 “爸不是帮忙安排了护工么?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累的!”眼见着许晏殊一脸憔悴的样子,谢欢虞黛眉微蹙,不自觉地开口提醒道。 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逞强,公司的事务处理起来并不轻松,他却还要坚持自己陪护奶奶。 但凡他不把话说得那么绝的话,她未必真的不愿意替他分担一部分。 别人照顾哪有自己看着放心,更何况还是谢君阳安排的人…… 许晏殊自然不可能真的把这话说出口,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继续低头整理手中的文件。 “那个……事情调查得怎么样?”谢欢虞犹豫片刻之后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说道,目光有一瞬间的闪烁。 动作微顿,许晏殊抬头看向谢欢虞,“已经正式立案了,只是现在还没什么消息!” 其实已经确认过轮椅上的指纹了,陆淮大概很快就会被逮捕,这么说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要不就算了吧,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都是意外,奶奶那样温和的人肯定也不想让事情闹大吧!” “为什么?之前可是你建议我要把事情给调查清楚的。” 许晏殊明知故问,大概她也都察觉到事情和陆淮有关系,所以眼下才会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劝自己息事宁人。 他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根据那枚耳钉上的指纹以及疗养院给出的排查报告,就可以对陆淮进行拘留。 但要想定罪的话,还需要更多切实有效的证据,如若不然也不能真的拿陆淮怎么样。 谢欢虞不自在地将脸别向另一边,嗫嚅着解释说道,“我……我就这么一说而已,哪有什么为什么!” 她突然有些后悔开这个口。 既然阿淮那么笃定奶奶晕倒和他没关系,清者自清,就算许晏殊知道那天阿淮去过也都不打紧,最多是阿淮被要求配合调查。 而现在这么一问,倒好像他是在故意包庇阿淮似的…… “真的么?我还以为你在心虚呢,”许晏殊眯起双眸,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一边向谢欢虞逼近,“那如果事情真的和陆淮有关,你……” 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谢欢虞心下不禁有些恼火,当即不由分说地打断说道,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谁也都不能例外,我不过就是关心关心而已,你用不着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是么?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可她的行为却不像这话这么光明磊落。 “那我谢谢你的关心,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那我就先走了!” 看着男人就这么走了出去,谢欢虞莫名火大,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还有刚才她也真的不应该那么问,白白地给了许晏殊阴阳自己的机会。 许晏殊本来是计划回公司加班处理文件,经过这么一闹,他也都没了心情,索性就直接回了医院。 大老远就注意到病房门口站着个人,许晏殊正疑惑是谁,看清楚是陆淮之后当即火冒三丈,他一个箭步冲上前, “你来这里干什么?” 陆淮神情自若,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之后开口询问说道,“许晏殊,你至于这样么,我也只不过是过来看望奶奶而已!” 眼底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许晏殊将牙齿咬的各自作响。 事到如今,这孙子居然还敢来这儿,这一时间他杀入的心都有了。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对方的耳钉,许晏殊忍无可忍地揪住陆淮的衣领, “你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么?” 所以耳钉现在的确是在许晏殊手里。 这突如其来的暴虐让陆淮确定了自己的猜想,随即不紧不慢地扯开对方的手,他压低声音低喃说道, “隔壁拧不过大腿,你觉得你能斗得过谢家吗?” “姓陆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眸光愈发冷冽,许晏殊毫不示弱地回敬说道,满目阴鸷的样子像是魔鬼,“只要能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可以和你同归于尽!” 奶奶是他最后的底线,之前种种的隐忍不发也都是为着奶奶考虑。 这该死的家伙竟然敢伤害奶奶,自己说什么也得让他付出代价,哪怕是搭上自己。 瞳孔微缩,陆淮有一瞬间被吓到,回过味之后不屑的轻嗤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功归于尽?许晏殊,人分高低贵贱,实在不行你可以照照镜子!” 气恼之下许晏殊猛然地抬起了拳头,眼看着要往陆淮的脸上砸去,老人家的主治医生却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许先生,你这是?” 许晏殊这才从愤怒的情绪里清醒过来,他饶过陆淮来到医生跟前,礼貌地开口询问说道, “高医生,有什么事儿么?” “近期我发现你奶奶有脑供血不足的症状,昏迷得越久对病人的脑部压力越大,所以必须要尽快让病人苏醒过来,否则老人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还真是这样。 许晏殊瞬间脸色如纸,失神间完全忘记了回应医生。 奶奶的身体状况他自然了解的,在此之前他就担心这样长时间的沉睡会让奶奶的身体吃不消,所以这些天他除了替奶奶擦手洗脸之外,他也在有意地和奶奶说话…… 见好就收,该确定的事情都已经确定了,陆淮自然不会再上前触霉头,收回视线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许先生!”见人走神,高医生伸出手在许晏殊面前晃了晃,随即才接着开口说道,“所以平时你们可以试着多和病人交流交流,” “我们这边也会继续研究治疗方案,以求能够更好地帮助老人恢复!” 许晏殊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尽可能平静地开口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继续求票票~~ 周末了,大家伙活跃起来~」 第五十七章 狐狸尾巴 陆淮转身从医院出来,没曾想正好撞到了前来找许晏殊的谢君阳。 “你来这儿干什么?” “谢伯伯,好久不见!”陆淮应对自如,全然没有惊慌之色,随即才不紧不慢地回答,“我来看望晏殊奶奶。” 不对,谢君阳闻言蹙了蹙眉,欢虞看不明白不代表他也糊涂,这陆淮和许晏殊之间可一直都是剑拔弩张的。 以陆淮的人品来说,他不在这个时间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还会好心过来探望。 谢君阳看向陆淮的眼神里愈发多了几分探究之色,清了清嗓子之后沉声开口说道, “我想之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希望你离欢虞越远越好,但愿你能把这话听进去,如若不然我确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陆淮的神情几不可见地变了变。 陆家已经被逼到破产了,事到如今,他还想怎么样? “谢伯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误会我,我和欢虞现在只是好朋友,” “而来不来往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欢虞向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突然和她疏远的话,她肯定会伤心的!”陆淮一边说着一边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呵呵—— 谢君阳蓦然冷笑了两声,听这话的意思,倒是欢虞上赶着去倒贴他了? 他很了解女儿性格脾气,如果不是陆淮在这中间耍心眼玩手段,欢虞肯定不会在自己再三警告的情况下还和这人纠缠在一起。 眼下他却还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神情一肃,谢君阳冷冷地看了人一眼之后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不管她如何想,我只知道我已经再三警告过你了,” “如果被我发现你们还在偷偷摸摸地来往,那你们陆家可能就在京都待不下去了。” 被对方强大的气场吓到,陆淮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回过味之后不免觉得有些丢脸,胡乱答应了两声之后就转身落荒而逃。 所以,欢虞到底为什么会看上这样色厉内荏的草包?! 谢君阳嫌恶地皱了皱眉,他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管家,自顾自地开口吩咐说道, “给欢虞打电话,问问她现在人在哪里。” 管家依言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几分钟之后转身折返回来,“老爷,小姐这会儿在公寓。” …… 海城公寓。 谢君阳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神色肃穆,“我问你,这次晏殊奶奶晕倒是不是和陆淮有关。” “许晏殊又去找你告状了?”谢欢虞错愕地抬起头,瞬间就脱口而出。 站在一边的管家适时地站出来解释,“小姐,你误会了,” “老爷本来是有事儿去医院找许姑爷的,却在门口遇到了陆少爷,陆少说他是去看望老太太的!” 阿淮去医院干什么?他还嫌现在事情不够乱么? 谢欢虞微微愣了愣,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她不自觉地蹙了蹙眉,脸色有些不好看。 心中的猜想就此被证实,谢君阳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无事不登三宝殿,合着陆淮今天是去医院探口风的。 “所以你是知道了?” “我……阿淮虽然那天的确去过疗养院,但他只是去看奶奶而已,奶奶晕倒和阿淮没有直接关系。”谢欢虞嗫嚅着解释说道。 这种屁话也就她会相信了! 谢君阳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以许晏殊的能力和手段,大概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到陆淮身上,或者说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什么。 “那要是最后查出来事情就是和陆淮有关,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叫做她打算怎么办?听这意思父亲似乎也觉得自己会在这件事情包庇陆淮。 谢欢虞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道,“如果真的是他的话,到时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过爸,我觉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轻易地去怀疑别人。”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和许晏殊都觉得自己会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包庇阿淮。 自己愿意相信阿淮是一回事儿,但如果奶奶的晕倒真是他造成的,自己也不会多包庇他半分。 这话说得还挺硬! 谢君阳怒极反笑,这丫头到现在为止还都对那陆淮深信不疑,这让他愈发痛恨对方。 “我再最后提醒你一次,离陆淮那个家伙远一点,也别想着参和这些闲事儿。” “有时间还不如把心思花在晏殊身上,多往医院去着点! 人不比不知道,方才看了陆淮那等小人嘴脸,他愈发觉得还是许晏殊更适合女儿。 可人家又不领情…… 谢欢虞欲言又止,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她神情沮丧地撇了撇嘴。 她现在倒是想好好地和许晏殊好好相处,奈何对方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偶尔在公司碰面,别说是打招呼了,他对自己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冷漠得过分。 将女儿的别扭看在眼里,谢君阳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外之余也颇感惊喜,欢虞总算是开窍了。 不过以许晏殊现在的态度,指望他主动向女儿低头怕是不太可能的。 “聪明人都是懂得变通的,孙猴子再能耐也飞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你暂且先向许晏殊服个软也无妨,” “回头有的是机会修理他,而且只要有我在一天,他许晏殊就不敢真的怎么去欺负你!” 这…… 谢欢虞若有所思,这话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此前她总担心自己轻易主动会落了下风,怕许晏殊会得寸进尺地骑到自己头上来。 可现在想想好像是自己多虑了,她身后始终还是有谢家撑着,就算他有心反天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君阳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女儿的眼神逐渐带上了几分溺爱,“这就对了,输赢不在一时半会,你永远要记得身后有谢家这个大靠山!” 第五十八章 随地大小演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正在全神贯注处理文件的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之后向外面应了一声,一边活动了下筋骨。 穿着一身职业装的谢欢虞踩着高跟鞋从外面走来,脸上的妆容明显要比平日里更为精致,停下脚步之后她径直开口说道, “今晚宋董过六十大寿,早上给我们打了电话,晚上我们一起过去吧!” “我已经安排人送了一份贺礼过去,晚上就不去了。”许晏殊想也没想地拒绝。 虽然医生一直表示会想办法,但他也清楚脑供血不足这个问题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而眼见着奶奶迟迟都没有苏醒的迹象,他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现在他只想尽可能地多陪着奶奶,除了必须要自己处理的事务,他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地方。 谢欢虞早就猜到男人可能会拒绝,可从始至终许晏殊都没有正经看过她一样,这让她整个人顿时炸毛,声调也陡然升高, “我就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在通知你,你必须得和我一起去!” 许晏殊不明白这女人又在闹什么,俊眉微蹙,他试图和对方沟通,“谢欢虞,奶奶她现在的状况……” “你不是说能自己处理好么?”谢欢虞双手环胸,没好气地打断说道,俏脸尽显倨傲,“所以现在就别拿奶奶来说事儿。” 自己为这点小事儿而特意来他办公室,已经算是给他台阶下了,没想到他还是如此的不识趣儿。 而在奶奶刚出事的时候,她也是想要帮忙陪护的,是他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如今又拿着这样的借口来拒绝自己。 许晏殊欲言又止,看着面前娇纵跋扈的女人,他忽而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此前为什么会爱了她这么多年。 以为她只是被陆淮的演技蒙蔽得太深,并非真的是非不分,却没想到在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上,她依然选择袒护陆淮。 奶奶现在还昏迷着,他也没打算要和谢欢虞争论立场问题,反正他会追究到底了,却没想到对方还要在这儿没事找事。 一时间觉得前所未有的心累,许晏殊眉宇黯然,说话的语气里多了些祈求的味道, “谢欢虞,这几天真的不行,之后有活动我再陪你一起去行么?” 眼见着对方终于示弱了,谢欢虞满意地勾了勾唇,正打算要松口,临了又想起他最近对自己的态度,她义正言辞地回绝, “不行,今天晚上你必须陪我去,八点钟车库见!”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他? 眸底猩红一片,许晏殊脸色逐渐阴沉,整个人在不经意间附带着了浓重的戾气。 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轻易妥协…… ——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谢欢虞下意识地认为许晏殊肯定会去,而当他到达车库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陆淮站在自己车子旁边。 “阿淮,你怎么在这儿?” 这问题让陆淮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疑惑地反问说道,“不是你让助理通知我陪你去参加宋董的寿宴么?” 接到消息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受宠若惊,那天不欢而散之后谢欢虞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 原以为是谢欢虞原谅自己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 许晏殊! 谢欢虞脸色骤然变了变,险些将牙齿咬碎,她万万没想到许晏殊居然敢这样阳奉阴违。 将女人神色间的变化收入眼底,陆淮当即就将事情给猜了个大概,他忍不住在心中暗啐了一口。 这个许晏殊居然敢耍他! “虞宝,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出……” 谢欢虞摆了摆手拒绝,“不去了,反正我已经让助理将贺礼送过去了!” 且不说她现在根本就没心情参加宴会,而如果她再和阿淮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父亲恐怕不会再轻易绕过自己了。 察觉到女人对自己态度上的疏离,陆淮心下猛然一沉,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道,“欢虞,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你想多了,”谢欢虞风轻云淡地回答说道,神色微冷,“只要你自己能够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如果不是因为他撒了谎,她也不至于在许晏殊面前这么底气不足。 “所以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人品么?” “我不是……” “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向你坦白的确是我的不对,可我也只是害怕你会误解我,听你这意思是觉得我真的做了伤害奶奶的事情么?” “认识这么多年,我陆淮在你眼里就是这样子的人吗?”陆淮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疾言厉色的样子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不管许晏殊那边能找到多少证据,自己要想全身而退的话,就必须要让谢欢虞相信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我…… 谢欢虞整个人愣在原地,没想到陆淮的情绪会突然变得这么激动,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眸底显露出几分的迷茫。 她的意思是清者自清,倒也没有质疑对方人品的意思,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解读成这样。 陆淮适时地缓和了脸色,叹了口气之后自顾自地再次开口,“虞宝,这件事情真的就是个巧合而已,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如果你都不相信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我也没有说不相信你啊!”见此谢欢虞莫名觉得有些理亏,态度也就自然而然地软了下来,她一边不甚自在地摆了摆手,“好啦好啦,我们不说这个问题了!” “但宴会我是真的没心情去了,你要有事儿就先去忙吧,回头有空再联系。” 她得去找许晏殊问问清楚,是谁给他的胆子这样耍着自己玩。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儿?我正好有空,不如我来当你的司机!” 谢欢虞微微迟疑,“不用了吧,我是去医……” “你放心,我把你送到地方就撤,绝对不会继续打搅你!” 第五十九章 许老故去 与此同时,许晏殊已经回到了医院,依旧让护工提前下了班,之后再开始亲力亲为地替奶奶擦洗和日常按摩。 虽然有心孝敬,但自从结婚之后,他大多数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谢欢虞和集团事务上面,还真没像现在这样长时间陪伴过奶奶。 相比起父亲多年来严厉的教导,许晏殊人生中少有的温情和柔软都来自于奶奶。 记忆中奶奶总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会在父亲严厉训斥他的时候将他护在身后,因此少年时期的他其实更愿意依赖奶奶一些。 而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奶奶就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挂念。 收拾结束之后,许晏殊又重新在病床边坐了下来,他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奶奶,对不起,我不应该瞒你的!” “其实……我和谢欢虞之间一直存在着很大的问题,而早在这之前我就想离婚了。” 如果他及时地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奶奶,那么奶奶肯定会对陆淮有所防备,后者也就不会有刺激到奶奶的机会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这回事,许晏殊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随即眼底明显多了几分厉色。 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陆淮,就算谢欢虞真的要偏袒那杂种,自己也一定要让自己付出代价。 回过神来,许晏殊恍惚看见奶奶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他错愕地抬起头,果然就看见奶奶已经睁开了眼睛。 “奶奶,你醒了!” 许晏殊激动地站起身来,几乎要喜极而泣,他转身就要去叫医生,没想到临了却被老人抓住了衣袖。 奶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嘶哑,“别着急,陪奶奶说会话!” 看着老人容光焕发的样子,许晏殊愣了愣,随即恍然明白这是回光返照的表现。 伸手按响了旁边的呼叫铃,随即他才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重新坐了下来。 “晏殊,没事的,人老了都会有这一天,我活到今天已经很满足了!” 许晏殊有心想着好好陪老人家说会话,可听见这话,他心里不禁百般不是滋味,一时间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没有什么想要交代你的,唯有一句话可以说,” “那就是做人不要做错选择走错路,人生在世难免犯错,只要及时掉头及时改正就好!” 听懂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许晏殊不免愣了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还想解释些什么,抬头对上奶奶温柔的眼神,他又突然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奶奶,我知道了,” 按捺下心中的哽咽,许晏殊尽可能平静地开口,一边伸手握住老人的手,“您要是不怪我的话,就多陪我一段时间好不好,我们一起回老家住!” “小晏殊啊,你怎么又说起傻话了?我真的要去找你爸爸了,而你也可以去寻一寻你的亲生父母。” 老人的精神逐渐萎靡,却还强撑着一口气,一边握紧了许晏殊的手,“别的我不知道,他们姓周,像是在南方城市。” 许晏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滚烫的泪珠直接滴落在了被子上,他不在乎什么血缘不血缘的,在他心中奶奶就是最重要的亲人。 “晏殊,我……乖孙,你要记得……记得我所说的话。” 气若游丝地说完这句话,许奶奶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高医生正好带着护士从外面走进来,上前进行简单的查看之后就确认了死亡时间,最后看向许晏殊, “许先生,还请你节哀!” 瞳孔微缩,许晏殊内心陡然涌起一阵悲呛,缓缓地放下了老人的手,在眼眶泛红之前迅速将头别向另一边。 谢欢虞正好急匆匆地走进了病房,她本来是想来找许晏殊算账的,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直到看见旁边一条直线的心电图,她才恍然明白了什么,脚下一软,随即踉跄地走到病床边。 怎么会这样呢…… 谢欢虞有些不知所措,之前医生只说不确定奶奶什么时候能醒来,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你怎么会来这儿?”许晏殊快速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冷冷地望着对面的女人。 所以上午许晏殊拒绝出席寿宴并不只是借口,而是奶奶的状况真的不容乐观…… 谢欢虞堪堪反应过来这一点,抬头就对上了男人凌冽的目光,她心虚地将脸别向另一边。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奶奶的状况是这样。” 也就是说,她承认是故意接着宴会的事情来为难自己了?! 眸光在不经意间冷了下来,许晏殊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虞宝,车我已经……” 看见来人,许晏殊瞬间暴怒,“你给我滚出去!” 谢欢虞也没想到陆淮会跟着自己一起上来,隐约觉得有些不合适,她下意识地朝陆淮使眼色让他抓紧离开。 陆淮有一瞬间的不明所以,随即就注意到旁边停止状态的心电图,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 太好了,老家伙终于咽气了,这下可算是死无对证了,许晏殊就算手里握着再多证据都拿自己没办法了。 这种时候的确不适合久留,陆淮正打算要转身离开,就迎面走来两个穿着制服的男子。 “请问你是陆淮陆先生么?” 陆淮心里不免咯噔了一声,隐约猜到了什么,还不得不得如实地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怀疑你跟一起故意伤人案有关,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谢欢虞对此始料未及,她有心想要上前问问是怎么回事儿,而注意到站在旁边的许晏殊,她硬生生地将脚步给停了下来。 随即她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可能是和奶奶意外晕倒有关系。 许晏殊却没有过多的意外,只是没想到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看着陆淮被警察带走,眸色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 而等他再回过头来,就看见奶奶面上已经被盖上了白布,呼吸一沉,身形有一瞬间的踉跄—— 第六十章 追究到底 拒绝了谢君阳帮忙举行丧葬会的提议,许晏殊按照家乡的习俗简单地祭奠了奶奶,最后将老人家的骨灰安置在了父亲旁边。 整个过程谢欢虞都一直陪在旁边,即便许晏殊从始至终都没有多少要搭理他的意思。 “奶奶,你安息吧,孙儿会记住你所说的话的!”许晏殊目光沉静地看着面前的墓碑,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走错了路就要及时掉头,其实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 此前的隐忍不发完全是因为奶奶,没想到最后还是让老人家受到了伤害,究其责任其实还是在他身上。 而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顾忌了,这个婚是必须要离的,而他也不会再受谢家的掌控和胁迫了。 所以奶奶都说了什么? 谢欢虞不自觉地抬眸扫了许晏殊一眼,一时间若有所思,隐约感觉可能和他有关。 祭奠结束,两个人先后走出了墓园,许晏殊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许晏殊,你……” “如果你是想让我放过陆淮的话,那就不用说了,这件事情我肯定是会追究到底的。” 看着许晏殊清冷的侧脸,谢欢虞黛眉微蹙,她只是想问问他是不是考虑休几天假调节一下心情。 而早在这之前她就说了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阿淮既然问心无愧,她也用不着替他过多地解释些什么,相信法律会还原事情的真相。 谢欢虞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多说些什么,转头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 真是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深的误解。 之前他就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因为奶奶才没有再继续提,如今奶奶已经归西,他会不会又想着和自己离婚…… 猜想间,谢欢虞突然变得烦躁起来。 回到家,许晏殊就直接进了书房,给姜律师打了电话。 “虽然能够证明当天他的确进入过老人的房间,但当时并没有其他更有力的证据,所以眼下没办法对他进行定责!” “陆淮也一直要求见你太太,说谢小姐可以作为他和此事无关的人证!” 妈的! 许晏殊的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致,额角接二连三地暴起,满身冷厉的样子像极了从地狱出来的玉面修罗。 陆淮这孙子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要求谢欢虞给他做人证。 眼下他们仍旧是合法夫妻,那么谢欢虞也算是奶奶的亲属,如果她出面作证或者表示谅解,陆淮或许不会受到任何惩处。 咚咚咚…… 书房门被敲响,许晏殊不得已先挂了电话,随即才冲外面应了一声, “进来!” 谢欢虞走进书房,将手中的果盘放在桌子上,犹豫了片刻之后有些局促地开口说道, “我简单地做了几个菜,你要不要出来一起吃点?” 觉察出对方的反常,许晏殊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向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勤快了? 再想到刚才得到的消息,他思索片刻之后斟酌着开了口, “律师打电话来说陆淮要求你做他的人证,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什么? 谢欢虞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没想到陆淮会有这种离谱的要求。 她和许晏殊再怎么样说也都还是合法夫妻,自己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出面替她作证?! 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对方这么问的意图,谢欢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反问说道, “你难道觉得我会去做这个证么?” “早在这之前我就说了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绝对不会参和一丝一毫,我也叫老人家一声奶奶,我和你一样希望事情赶紧查清楚!” 她在这个男人眼里到底是有多没品,才让他觉得自己连这点事情都分不清轻重缓急。 许晏殊一瞬不瞬地看着谢欢虞,他怎么也没想到女人会有这样一番话,眉宇间的冷意随之少了些。 “你还记得你去年送给陆淮的耳钉么?护工在奶奶的房间里捡到了那枚耳钉了,而且奶奶的轮椅上也都发现了陆淮的指纹。” 从王医生提过之后,他就请专业人员对比了扶手上的痕迹,可以确定上面的印记就是陆淮的指纹。 再加上耳钉,就可以完全确定奶奶晕倒和陆淮脱不了关系。 什么? 谢欢虞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阿淮可没和她提起耳钉什么的。 那对耳钉的设计她尚且有印象,在没有外力的干扰下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掉落……而且他如果只是去看望的话,应该不会去动轮椅才是。 再回忆阿淮此前在自己面前的信誓旦旦,谢欢虞心情不期然地变得有些复杂,她不自觉地抿紧了红唇。 沉思片刻之后谢欢虞斟酌着开了口,\"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如果真的是他导致了奶奶晕倒,我们肯定是要追究到底的!\" “但如果其实并没有直接关系的话,那么于情于理,是不是应该向陆淮道歉?” 许晏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谢欢虞没有一味地偏袒陆淮已经是难得了,这一时半刻她会有所迟疑也在情理之中。 “那天只有他进入了房间,所以她的嫌疑最大,我们会继续追查下去。” 谢欢虞对此没有异议,换作是自己的话,也会想要将事情给弄清楚。 “对了,爸爸让我们下午回谢宅一趟。” 许晏殊抵触地皱了皱眉,“我就不回去了,下午我回公司一趟,提前处理一下之前遗留的文件。” 这才处理完了奶奶的丧事,警局那边还没有正式定论,眼下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和谢君阳周旋。 谢欢虞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而当她注意到男人眉宇间的疲惫,她不自觉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好,我知道了,那我就自己回去吧!” 原以为又要理论一番,闻言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轻轻点了点头,“嗯,那麻烦你替我向爸问好!” 第六十一章 暗自较量 谢宅 “老王,你说他不仅不让我插手调查的事情,连带着葬礼也都自己一手操办完了,这个人是不是铁了心要摆脱我的掌控?” “不会吧?”王管家斟酌着回答说道,“您手里不是握着他亲生父母的消息么?他应该只是不想麻烦您吧!” 可是他未必真的有心想要寻亲…… 仔细回忆着当时许晏殊的反应,谢君阳略略有些迟疑,隐约觉得对方不太可能就因为这个就向自己妥协。 说到底终究还是他失算了,早两年没让小两口要个孩子,如若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烦恼了。 前院里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谢君阳下意识地和王管家交换了个眼神,随即转身坐回了沙发前。 谢欢虞只身走进客厅,停下脚步之后冲上首方的人点了点头,“爸,我回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晏殊呢?!” “他说这几天忙着处理丧事耽误了太多工作,所以下午就回公司处理文件了。” 哼—— 谢君阳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脸色有些不好看,再着急也不差在这一时半会儿,这分明就是许晏殊故意在躲他。 “所以晏殊最近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谢欢虞没料到父亲会特意问到这个,想到这几天许晏殊对自己冷淡的态度,她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奈何的确是自己理亏,又是这种特殊情况,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临开口之际,谢欢虞鬼使神差地选择了隐瞒,“还算好!” 谢君阳对此将信将疑,他以为老人家去了,许晏殊彻底没了顾忌,就会明目张胆地和他们作对。 “毕竟这丧事才过,他心情难免恢复不过来,公司的事儿还是你自己担着大头!” 说到一半,谢君阳话锋一转,“但也不必太过迁就他了,省得他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嗯? 谢欢虞狐疑地看了人一眼,此前父亲不是一直很信任倚重许晏殊的么,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的态度? 一眼瞧出对方的心思,谢君阳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之前愿意重用他是因为他全心全意地为我们谢家办事儿,” “而眼看着最近他的心思越来越反叛,我自然得防着他点了!” 原本也没打算把事情讲得太明白,可看着现在的情况,他觉得还是得先给欢虞提个醒,以防止许晏殊会趁机给他下套。 谢欢虞微微征了征,此前她一直认为父亲是因为欣赏许晏殊才对他信任有加,而如果按照这个说法的话,父亲只不过是把对方当做棋子来利用。 她忽而想起了之前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父亲为逼着许晏殊低头而突然提到了奶奶在疗养院……当时他对许晏殊的态度就和平时判若两人。 “怎么,你觉得我做的不对么?” “啊……不是,”谢欢虞骤然回过神来,对上父亲质问的目光,她莫名有些心虚,胡乱附和说道,“我觉得您说得对,” “不能太过抬举许晏殊,否则他容易蹬鼻子上脸!” 她忽而意识到许晏殊在谢家的处境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局促许多,而心底也不太能认同父亲这样的做法。 但此前她好像也都不止一次地拿着奶奶逼许晏殊向自己低头…… 谢欢虞有一瞬间的恍神,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许晏殊现在才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的? 谢君阳这才满意地晗了颔首,“虞儿,你要知道爸爸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你和谢家好。” …… 于此同时,高耸入云的谢氏集团唯有副总办公室的灯亮着,许晏殊孑然一身地立在落地窗前。 本来是为了躲避谢君阳才来的公司,但现在他却有了新的想法。 按照谢君阳此前的态度来看,他大概是不会轻易放任自己脱离谢家的,哪怕是能够顺利离婚,到最后也避免不了要和谢君阳硬杠。 思索间,许晏殊的眸光忌讳如深地闪了闪,但他也不是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毙。 在谢氏集团行走这么多年,他也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零零总总地加起来也够让谢君阳喝一壶。 但这样做也容易将他自己给赔进去,搞不好以后都不能在这个圈里混了。 回过神之后许晏殊转身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就开始操作,眼神晦暗深沉,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 不管怎么样,他手里就必须要有自己的筹码。 真要到了那一步,自己也就只能选择置之死地而后生,相比于自己的个人前途,谢君阳肯定也不希望自己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就这么毁于一旦。 就这点,还远远不够…… 看着电脑屏幕,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真要有这个计划的话,自己得想办法拿到更多的实锤,以求能够有更多的胜算赢得这次博弈。 他正想着,旁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谢君阳】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许晏殊又顿了两秒钟才伸出手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爸!” “晏殊啊,你现在还在公司么?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急着回公司,眼下这丧事才刚刚结束,你完全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 心知肚明对方打这通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试探自己,许晏殊整个人的气息顿时就冷了下来,眼尾处透露出几分冷冽。 抵触归抵触,现在还不是可以挑明的时候。 是以,他也配合着回话说道,“没关系的爸,我已经耽误了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回来工作了。” “那好吧,你也要量力而行,有空就和欢虞一起回老宅里吃饭,我最近又新得了两瓶好酒。”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许晏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一边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紧蹙的眉宇间满满都是厌恶之色。 打着慈爱的幌子来试探和算计,这只老狐狸似乎还在妄想着用这样的手段来驯服自己。 呵呵!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轻嗤了一声,机关算尽太聪明,任凭他用尽多少手段,自己都绝对不可能再继续任由他摆布…… 第六十二章 先礼后兵 接到了陆光雄打来的电话,谢欢虞本来是想要避嫌的,奈何对方极力邀请,最终两个人约好在集团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欢虞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大概也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是为着什么事情。” 谢欢虞了然地点了点头,“陆伯伯,你不用担心,既然阿淮是清白的,那要不了多久他就能顺利出来的!” “那你就不管了?”陆光雄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厉起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激动,“欢虞啊,你和阿淮平时的关系那么好,你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见死不救吧?” 他本以为是儿子多虑了,没想到这谢欢虞还真的打算袖手旁观。 眼见着对面的人突然变了脸,谢欢虞不免愣了愣,一时间有些回不过味来。 此前陆伯伯给她的印象是温和敦厚中带着几分从容,哪怕外界对他的评价并不好,但看在阿淮的面子上,她一直将陆光雄当作长辈来尊敬。 在此之前,谢欢虞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一般。 谢欢虞黛眉微蹙,不置可否地反问说道,“陆伯伯,你这是在怪我么?” “虽然我相信阿淮什么都没做,但眼下我作为晏殊的家属,实在是不方便出面。” 能理解对方眼下焦急的心态,但她不会任由着任何人来道德绑架自己。 “那你这意思是如果阿淮真的做了些什么,你就看着他被许晏殊送进大牢么?” 谢欢虞闻言脸色骤然变了变,这意思是说真的是阿淮导致了奶奶晕倒么?还是陆伯伯为了逼自己出面才故意这么说的? “清者自清,阿淮之前再三在我面前保证奶奶晕倒和她没关系,所以现在……” 陆光雄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欢虞,有没有关系重要么?” “那老太婆反正都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再怎么样也不值得让阿淮为此多做几年牢吧!” 最开始听阿淮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完全没当回事,以为死无对证就不会有什么波折,却万万没想到疗养院居然还有监控! 他也已经咨询过律师了,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关键在于谢欢虞肯不肯站出来为阿淮说话。 什么叫做反正都已经死了? 谢欢虞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当即豁然从位置上站起身来,紧接着就看见陆光雄将咖啡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 “欢虞,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么我就直说了,这个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因为这是你欠我们陆家的。” “暂且不说阿淮对你一心一意,你知道你父亲背地里为难了我们多少次么?阿淮为了避免你和你父亲争执都绝口不提。” “哪怕是被逼到破产,我和阿淮也不曾说你一句重话吧!” 可这是两码事…… 谢欢虞不甚赞同地拧了拧眉,内心却因此隐约有了几分松动。 陆光雄适时地缓和了语气,“欢虞,你不要怪伯伯说话太重,眼看着阿淮都已经进去十天了。” “你应该知道阿淮的人品,他怎么可能去故意伤害老人家呢?可能也就是巧合而已!” “许先生对阿淮一直颇有微词,难保他不会故意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所以阿淮到底有没有对奶奶做些什么?! 谢欢虞欲言又止,像这样的问题还是得问当事人才知道。 “您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处理的!”说完,谢欢虞就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其实也不能说是许晏殊在和阿淮故意过不去,这样的事情任凭是谁也会想要查清楚。 但以她对陆淮的了解,他也的确不可能去故意伤害奶奶,可作为当天唯一进入房间的人,他难免会有些责任和嫌疑。 谢欢虞一路上思绪混乱得厉害,而他前脚才到办公室,桌子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喂,请问是谢欢虞谢小姐么?” “我是!” “我们这边的确是京都派出所,陆淮先生想要单独见你一面,请问你方便过来么?” 正好也有话想要当面问陆淮,谢欢虞点头答应下来,“好,我马上就过去!” …… 审讯室,陆淮和谢欢虞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看着对方明显憔悴的面孔,谢欢虞不免生出几分恻隐之心,却也没忘记自己来这儿的主要目的。 “阿淮,我是愿意相信你的,但事到如今,你务必要向我说实话!” 不仅没有及时向自己坦白去过疗养院的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他肯定发现耳钉不见了,然而他也都没向自己说起过。 真要相信的话,那她为什么迟迟不肯出面来保释自己? 陆淮对于这个说法暗自嗤之以鼻,但眼下他还不能轻易和谢欢虞撕破脸。 “我的的确确没有想要伤害奶奶,只是奶奶问了我是不是喜欢你!” 什么?谢欢虞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有一瞬间的迟钝,随即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 “欢虞,当时我那种情况我真的没办法撒谎,而我说完之后奶奶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所以我根本没想到奶奶会在我离开之后晕倒。” 所以奶奶怎么会看出来阿淮喜欢自己的呢? 谢欢虞黛眉微蹙,许晏殊是绝对不可能主动点破,而除了之前和阿淮一起去看过奶奶,她也没再在老人家面前说起过陆淮。 阿淮承认了喜欢自己,那奶奶肯定会不可避免地多想,情绪上就难免会激动…… “虞宝,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你什么,只是最近这几天我反反复复回忆之后才想起来可能是这件事情刺激到了奶奶。” 原来是这样,谢欢虞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说阿淮的确不是故意要伤害奶奶的。 但是,也不能说事情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见女人迟迟不吭声,陆淮忽而有些慌了,他自顾自地再次开口说道,“虞宝,你肯定会把我捞出去的对不对?” “如果有必要,我愿意用一切方式来补偿许晏殊,但我真的不想继续被关在这里了。” 「依旧是求票票的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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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从公寓搬出来了!”眼见着对方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许晏殊索性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有谢君阳在离婚这件事情就注定不会太顺利,但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轻易低头屈服,而从家里搬出来也是他表明态度的第一步。 而姜律师恰好最擅长打离婚官司,他已经咨询过了,像他和谢欢虞这样的情况,对簿公堂的话胜诉的概率不会小到哪里去。 搬出去? 谢欢虞微微愣了愣,随即诧异地看向身边的人,“为什么?” 许晏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点到为止,谢欢虞不至于这点都反应不过来。 所以她还是要离婚对吧? 谢欢虞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继续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俏脸却在一瞬间阴沉了个彻底。 说到底,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样儿。 以前恨不得将自己捧在手心里宠着,现在自己开始想要好好地和他过日子,他却是一门心思只想着和自己离婚。 实在是咽不下心里的这口气,谢欢虞踩下刹车将车停靠在路边,转头看向许晏殊,冷冷地呵斥说道, “滚下去!” 嗯? 许晏殊懵了几秒钟,随即就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样硬气的反应彻底激怒了谢欢虞,她一口气将油门踩到底,红色保时捷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早就已经习惯了女人暴躁的脾性,许晏殊对此见怪不怪,淡定地拿出手机开始叫车。 一边他有不自觉地回忆起了方才谢欢虞在警局的表现,俊眉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点击屏幕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看得出来谢欢虞已经动摇了,恐怕到最后她还是会为陆淮作保……而自己这边又迟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这件事情恐怕到最后会不了了之。 许晏殊不自觉地抵了抵后槽牙,如果实在不能让法律惩罚陆淮,他也会想办法扒掉陆淮一层皮,总而言之是要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谢欢虞一路上将车子开得飞快,直到差点撞上防护栏,她才连忙踩下刹车将车给停下来。 亏得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处处体谅谦让他,没想到这个狗男人还是一心只想着离婚,可归根到底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之后自己也行用不着给他什么好脸色了。 谢欢虞正愤愤不平着,放在旁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她烦躁地皱了皱眉,随即才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喂,哪位?” “欢虞小姐,老爷心脏病复发了,现在在医院,你方便过来一趟么?” 刚听出是李叔的声音,谢欢虞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陆光雄低喝的声音, “老李!你给欢虞打电话干什么?上午为着淮儿的事情我就已经麻烦过她了,眼下就不要再去给孩子添乱了!” 李叔苦口婆心地劝着身边的人,“可您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少爷现在又没办法出来,这里总得有个人拿主意不是?” 虽然上午的谈话不是那么愉快,但谢欢虞并没有打算计较。 而听这话的意思是陆伯伯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容乐观,她不免变得有些焦灼,急切地询问说道, “李叔,你们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就赶过去!” …… 第六十四章 也是帮凶 早就有所预料,所以当许晏殊得知陆淮被保释出来的时候,他并不是那么意外,只不过谢欢虞的动作比他想象中的更快。 “许先生,你也不用气馁,据说我所知陆淮私底下没少干作奸犯科的事情。” “只要我们能够搜集到足够的证据,就能让他进去好好地去吃几年牢饭!” 这似乎也是个办法。 许晏殊眸光微动,他起身来到窗台前,唇角意味不明地向上勾了勾,“那看来我们要继续合作了!” 放过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的,难得这姜律师也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那么这件事情兴许很快就能见到成效了。 “反正我是不信这个邪了,他总不可能每次都能这样侥幸逃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头的人顿了顿之后又说,“所以离婚的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 “不着急,我已经……” “你在和谁讲电话?” 听到声音,许晏殊下意识挂断了电话,转身之后就看见冷着脸的谢欢虞,所以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工作上的一点事情而已!”许晏殊应对自如。 谢欢虞对此将信将疑,看向男人的眼神充满了怨怼。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都有三四天了,这男人一直都没有主动找她,好像真就跟他较上劲似的。 “阿淮已经出来了,他说那天奶奶问他是不是喜欢我,可能就是这一点刺激到了奶奶。” “虽然没有直接关系,但他还是愿意尽可能的补偿你,条件只要不过分就好。” 许晏殊冷笑了一声之后反问,“这么说起来他还挺高尚?” “你……” 这样的阴阳怪气让谢欢虞如鲠在喉,奈何阿淮到底是有点间接责任的,所以这一时半会她也不好反驳些什么。 原本她还有些犹豫,担心插手这件事情会让许晏殊对自己的芥蒂更深,却没想到陆伯伯会突然复发心脏病,医生说是因为忧虑过度。 明白他是因为一直担心阿淮的缘故,她再三思量之后才去警局将人给接了出来。 呵呵—— 许晏殊对此嗤之以鼻,像这样糊弄三岁小孩儿的说辞也只有她谢欢虞才会相信。 听奶奶临终前的遗言,很明显她就已经知道了她和陆淮之间的关系,在事情发生之后他就有注意到陆淮试图捅破窗户纸。 如果只是这个问题,也不可能将奶奶刺激到直接晕倒。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没必要因为对阿淮有成见,就一直抓住这件事情……” 许晏殊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将人带到奶奶面前去?!” 她居然因为自己是因为对陆淮有成见才会追究这件事情,看来这个女人真的是毫无三观可言! 而如果不是因为她擅做主张地将人带到奶奶跟前,或许陆淮就不会这么恶毒地将主意打到老人身上。 所以这是在怪她么? 瞳孔微微一缩,谢欢虞没想到许晏殊会有这样一句话,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和阿淮也只是一起去了疗养院一次而已,还是阿淮提出来的,她们当时也就只是想去看看奶奶而已…… 可这话好像也都没有错,如果他们没有同时出现,奶奶大概就不会对她和阿淮之间的关系产生误解。 许晏殊没打算要继续和对方多说下去,不置可否地扫了女人一眼之后就转身进了旁边的书房。 谢欢虞失魂落魄地来到沙发前坐下,目光不可避免地有些涣散,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想起来的确有些不妥。 虽然她和阿淮现在是朋友,但毕竟他们此前交往过,而且阿淮现在还喜欢自己。 也就是说她间接害死了奶奶? 谢欢虞不可置信地拧了拧眉,一时间如鲠在喉。 再转头看眼紧闭着的书房门,她心里愈发百般不是滋味…… —— 翌日清晨,陆淮只身出现在了谢氏集团楼下。 “怎么样,你一定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就出来吧?!” 许晏殊对此恍若未闻,径直往公司里面走,见此陆淮啐了一口气之后就又跟了上来。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那天都和老太太说了些什么吗?” 说话间,陆淮的面目逐渐变得狰狞扭曲,“我说就算欢虞和你结了婚,她的心却还是在我身上,我们还睡在一张床上,而且她还为我做了好几次人流!” 在他看来,类似于许晏殊这样穷苦出身的人就该永远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一辈子被他踩在脚底下不得翻身。 然而这次自己却差点被这人困在监狱里出不来,这口气他如何都是咽不下来的。 畜生! 许晏殊停下脚步,回过头冷冷地扫了人一眼,随即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掐住了陆淮的脖子,整个人释放出强大的杀意。 他自己是个烂人就算了,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这些腌臜事儿捅到老人面前。 奶奶一直都觉得谢欢虞是善良天真的好女孩,一时半会肯定是接受不了这些事情的。 陆淮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彻底失去重心跌坐在了地上,而对方却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窒息感越来越重,他心下警铃大作,开始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 “许晏殊,你在干什么?”一道尖利的女声从远处传来,谢欢虞快步冲了上来,她下意识地去扳男人掐住陆淮的手。 看着出现在身边的人,许晏殊堪堪找回了几分理智,他深吸一口气之后之后才慢慢地松开了手,带着满身戾气走进了公司。 这人是疯了吧?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谢欢虞黛眉微蹙,她没料到许晏殊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有这么极端的行为。 回过神之后她才上前去扶陆淮,一边小声地嘟囔说道,“阿淮,也不是我说你,你真的不该来这……” “所以你这是在怪我?”陆淮本来就心里窝火,这话听得他愈发不耐烦,他没好气地反问说道,“谢欢虞,在这件事情上,你不也是我的帮凶么?” 第六十五章 手中棋子 “谢欢虞,在这件事情上,你不也是我的帮凶么?” 帮凶? 谢欢虞顿时愣在了原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阿淮,你在说什么?” 想到这以后可能还用得着这女人,陆淮临开口之前又换了个说法,“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还让我去接触许晏殊的家人。” “难道你就没想到可能会被发现什么破绽么?” 这个谢欢虞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但不和自己同仇敌忾,反倒是三番两次地站在许晏殊的立场上来指责自己。 谢欢虞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可是当初不是他主动提出来要和自己一起去疗养院看奶奶的吗? “这件事情我本来就已经很自责了,今天来就是想找许晏殊当面道个歉,并没想到他居然想要掐死我!” “本来就是他得理不饶人,你却还在这儿质问我,谢欢虞,权当是我看错人了!”陆淮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完就径直越过女人身边扬长而去。 所以这件事情真的是她的错么? 愣在原地的谢欢虞突然就陷入了迷惘,昨天和许晏殊吵完之后,她心里本来就存了几分愧疚,现在阿淮也都开始指责自己了…… 想起老人生前对自己疼爱有加,她的心情就变得愈发复杂,精致的眼尾开始染上了点点猩红。 楼上的许晏殊通过落地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快就开始狗咬狗了。 身侧的手却依旧攥成拳头,想到陆淮刚才所说的那些话,许晏殊暗自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眼下他不过是侥幸得以逃脱,就敢如此上门挑衅自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或许他并不是只能利用法律来教训陆淮,对付恶棍就该用恶棍的方式,如此才能算是有效回击。 咚咚咚——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许晏殊才默然回过神来,他转身坐回了办公桌前,清了清嗓子之后冲外面应道, “请进!” …… 下午时分,谢欢虞被一通电话给叫到了谢宅。 “你是说陆淮能出来是你出面保的?” 谢欢虞局促地抿了抿唇,心虚着不敢回答。 “荒唐!”谢君阳当即拍桌而起,面上怒意浮动,不住地用手指向面前的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你这样让许晏殊怎么看你,这以后你们的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虽然不曾插手,但他一直有暗中关注这件事情。 之前了解到的是一时半会不可能会有定夺,没想到陆淮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只是猜测,没想到还真的是她出的面! 虽然他觉得还轮不到他们放低身份去迁就许晏殊,但也不能做这么打人脸面的事情。 反正他都是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的…… 谢欢虞没敢把这话真的说出口,却也不敢提及真正的原因,要是被父亲知道自己是因为陆伯伯生病才这么做的,他肯定会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又怒其不争地瞪了女儿一眼,谢君阳才转身坐回了沙发上,脸上的凝重之色迟迟没有缓和。 现在许晏殊恐怕更是铁了心要和欢虞离婚,答不答应是一回事,但他们这边也得做好该有的盘算。 “现在许晏殊在公司有多少实权?” “他全权负责的只有新能源项目,” “其他的事务都是由我来拍板!”眼看着父亲一脸忌讳如深,谢欢虞顿时明白了这个问题的意图,认真思索之后回答说道。 这样还好! 谢君阳这才缓了一口气,如此也不怕他在公司动什么手脚了。 “接下来他可能会和你提离婚,不管怎么样,你都绝对不能答应!” 谢欢虞顺势点了点头,随即又隐约觉得不对,她不甚赞同地开口说道, “如果他真的铁了心,那我们也不能一直舔着脸求他吧,我又不是找不到比他更好的。” “离婚再嫁的话,你可就是二婚女了,许晏殊的能力你比我更清楚,你确定你找到更好的?” “就更别提那个姓陆的,他连许晏殊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谢欢虞被堵了个哑口无言,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她也清楚这就是事实,放眼整个京都,有不少富二代的背景都能碾压许晏殊,但说起能力许晏确实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而我当时花了那么多钱资助他上大学,就是为了他能够一直为我办事儿,我怎么也都不可能轻易将人给放走!” 不是因为许伯伯的救命之恩? 谢欢虞不自觉地抬起头看向对方,眼见着父亲满脸算计的样子,她心下顿生寒意。 她恍然意识到从始至终父亲都没有过问她的想法和心情,只是一味地计较得失。 而当时他让自己嫁给许晏殊说是因为许伯伯的救命之恩,可现在听起来似乎是更好地将他和谢家绑在一起。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她也都早早地被父亲算计在内了么?她一时间有些无法消化这个真相。 注意到女儿异样的脸色,谢君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训诫之意, “没有任何人可以只享受不付出,这个家里的所有都可以为你所用,那你也应该竭尽所能地为谢家考虑打算。” 此前不提是他以为女儿应该能够懂得这个简单的道理,可她却一次又一次地由着自己的性子肆意妄为,那么自己就有必要给她好好上一课了。 这话让谢欢虞陡然感觉到了一阵浓重的压迫感,美眸间的情绪赫然变得复杂。 此前她总以为自己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所以配得上任何人的好,而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一场等价交换。 真要是这样的话,她在这个家里的处境似乎比许晏殊也好不了多少。 回神之后,谢欢虞才后知后觉地察觉父亲的眸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意会到对方是在等着自己表态,她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开了口 “知道了爸爸,你说得对!” 第六十六章 未必真怕 隔天,由谢君阳主持的高层会议结束之后,谢欢虞和许晏殊被单独留下。 “晏殊啊,这眼看着马上就是新年了,不如你和欢虞一起回老宅住一段时间,也方便我们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地过个年。” 许晏殊心下莫名抵触,而后开口回绝说道,“不用了,我已经在外面找到了合适的住处,” “过几天我就会从公寓里搬出来!” 这件事情迟早都会被谢君阳知道,还不如自己及时挑明,也趁此机会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态度。 闻言,谢欢虞抬眸诧异地扫了许晏殊一眼,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紧绷。 她没想到这人在父亲跟前居然也将这话给说出来,懊恼的同时心里也捏了一把汗,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眼,不确定父亲会不会因此大发雷霆。 谢君阳脸上虚浮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见,他意味不明地扫了许晏殊一眼,转头对谢欢虞开口交代说道, “欢虞,你先出去吧,我和晏殊单独聊会!” 谢欢虞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猝不及防地对上父亲冷冽的视线,心间陡然颤了颤。 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她顺势点了点头之后就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心知这可能是要彻底撕破脸了,许晏殊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眉宇间的情绪渐渐深沉。 “这几年你的本事越来越大,不把我放在眼里也都在情理之中。” 话说到一半,谢君阳蓦然顿了顿,随即语气多了些许薄凉,“可是,我记得老人家在的时候可是很看好你和欢虞的感情,” “她这才刚走,你就闹离婚是不是不太合适?”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可看见这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如此硬气,谢君阳心下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恼火。 难得这颗棋子让他一直用得很顺手,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间就铁了心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嗯,奶奶一直都希望我能够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许晏殊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从未动摇离婚的念头,而奶奶临终前的那番话也让他愈发坚定要和谢家划清界限。 一时行差踏错也许可以原谅,但如果要让错误延续一辈子,那未免也太悲哀了。 这边话音堪堪落下,谢君阳就意味不明地低笑出声,随即似笑非笑地望着许晏殊, “晏殊啊晏殊,好歹你也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是可以随心所欲的?但凡是,那也是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的。” 明显察觉到对方咬重了‘代价’两个字,许晏殊眸光微顿,早就看透了谢君阳的真面目,所以也就不意外这番威胁。 可他许晏殊也不是胆小怯弱之人,断然不会因为这样的敲打就改变自己的想法和决定。 “我只是……” “好了,不回老宅就不回老宅吧,你们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空间,而我觉得等再过段时间,你们就可以着手要孩子的事情了!” 许晏殊抵触的皱了皱眉,心知肚明对方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也厌恶透了这样强有所难的安排。 他抬头看向谢君阳,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临了却又犹豫了。 眼下他正着手要收拾陆淮,如果在这个时候和谢君阳撕破脸,他的行动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限制,甚至于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哦,那我先过去忙了!”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谢君阳微微颔了颔首,目睹着许晏殊转身离开。 胳膊注定拧不过大腿,再有能耐也只是无权无势的毛头小子,他不相信许晏殊还真的敢和自己对着干。 忌惮着场面会失控,谢欢虞一直守在会议室门口,眼见着许晏殊从里面出来,她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顾忌着人多眼杂,她一路跟着许晏殊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之后才开口询问说道, “你刚才为什么要在爸爸面前那么说,难道……” 许晏殊正憋着一肚子火,闻言回头冷冷地扫了谢欢虞一眼,冷声反问说道,“为什么不能说,难道你以为我真的怕你们谢家?” 这父女俩都是一丘之貉,从来都没把他当做人看,想方设法地从他身上榨取价值,同时还忌惮着自己有朝一日会脱离控制。 此前这女人总阴阳怪气自己在谢君阳面前装模作样,眼下似乎又想让他逆来顺受。 谢欢虞被狠狠地噎了一瞬,眼看着许晏殊神情冷厉的样子,她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结婚以来,人前人后许晏殊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她还从未见过许晏殊这么阴鸷的样子…… 回过味之后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么问是怕他会被父亲为难,没想着他反而冲自己发起火来。 谢欢虞扬起脸,语气讥讽地反问说道,“所以你现在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和谢家叫板么?” “那我劝你还是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不然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轻嗤了一声,这可不一定,不到最后一刻,谁也都说不准到底会鹿死谁手。 这样的反应让谢欢虞气恼得红了脸,在此之前她完全没有发觉这个许晏殊是如此桀骜不驯的人,连这样善意的规劝也都听不进去。 自从得知了父亲的真实想法,她面对许晏殊的心态就开始发生了变化,或许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去埋怨对方。 而父亲的手段一向狠戾毒辣,如果他继续这样和父亲唱反调,到头来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言尽于此,要是你活腻了,那你倒是可以继续作死。”忿忿不平地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谢欢虞又踩着高跟鞋转身走了出去。 他偏就要试一试呢!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唇角的弧度显露出几分玩味。 与其下半辈子都被困在谢家这个大牢笼里,不如放手一搏,最后功亏一篑的人未必就是他…… 第六十七章 求之不得 许晏殊正犹豫着该从什么地方入手收拾陆淮,就接到了姜律师打来的电话。 “你可能还不知道,陆淮那孙子这几天又开始流连欢场了,霍霍了不少姑娘,这会好几位家属都在找途径打官司!” 狗改不了吃屎! 眸底划过一抹浓重的厌恶,许晏殊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将手机固定在支架上就踩下了油门发动了车子。 堪堪躲过一场牢狱之灾,回过头就开始马不停蹄地作孽,这个陆淮在作死的道路上还真的是无人能敌。‘ “据我所知他所沾染的姑娘都是没什么背景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陆氏破了产,那也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抗衡的!” 这一点是他在此前发觉的,这也就是为什么陆淮做尽了荒唐事,还可以在上流圈层留下好名声的根本原因。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许晏殊若有所思,或许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对付陆淮。 “是的,我也发现了,而且好几家律所都已经被陆家打过招呼了,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人敢出面承接。” “不过我倒是愿意试一试……” “姜律,陆家人的手段太过下流肮脏,恐怕最后没能把他怎么样,反倒是把你的职业生涯都搭进去了!”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许晏殊就出声打断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我会想办法教训他的,您就不必操心了!” 就算能够将陆淮送进去,只要是有谢欢虞在,他就不会真的被怎么样,反而会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许晏殊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狭长的双眸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其实他大概已经想到办法了,眼下不说是因为法子不是那么的光明磊落,贸然拉姜律师下水的话可能会无辜连累到他的名声。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要怪就只能怪陆淮行为不知检点,否则他可能还没有这样出手的机会。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公司了,许晏殊又接了房租中介打来的电话。 “许先生,抱歉,原本定好的公寓不能租借给你了,相关费用已经退还给你账户上了。” 呵呵,不用想就知道是谢君阳的手笔了! 许晏殊略略思索之后就明白了事情是怎么回事,想必不仅仅是这家中介,相信京都没有任何人敢给自己提供住处了。 对方这么说是提防着自己会阳奉阴违,同时也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向自己展示实力。 不着急,怎么着也得等将陆淮给料理完之后再做打算! 将车放到车库,许晏殊坐电梯就径直上了楼,前脚刚出电梯,就看见了谢欢虞站在一边打电话。 “陆伯伯这么快就出院了么……哦,今天晚上是么?”谢欢虞正打算回绝,注意到许晏殊的身影之后,就连忙挂断了电话。 陆光雄住院? 脚步未停,许晏殊却将这话给听进去了,不早不晚时间卡得这么刚刚好,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巧合吧! 谢欢虞下意识地向前追了两步,临要靠进的时候又慢了下来,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情绪。 人家都选择无视自己了,她为什么要这么上赶着……更重要的是他凭什么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心里有所猜想,进了办公室之后许晏殊就给熟人去了个电话,片刻了之后对方就将消息回了过来。 “许总,陆光雄的确是前几天突发心脏病住院了,听着好像还挺严重,但没过几天就出院了!” “你太太期间好像还来看望过几次,怎么,她没跟你提起过吗?” 许晏殊应对自如,“我今天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暂时还没和她碰面。” 事情和他猜想的还真差不多! 这父子俩合起伙来给谢欢虞来了一出苦肉计,偏偏当事人还浑然不知,还自诩为正义天使。 他猜想谢欢虞一定还不知道陆淮这会儿又开始了花天酒地的生活。 呵呵——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轻嗤了一声,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上赶着上当受骗的,当真是愚蠢至极。 回过神之后他才来到办公桌前坐下,下一秒就传来了敲门声,他习惯性地向外面应了一声, “请假!” 小杨亦步亦趋地从外面走进来,不自觉地窥探着许晏殊的脸色,定了定神之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许总,谢总让你将新能源项目的所有文件都整理出来,以后就由我们这边来负责了!” 虽然整个公司都知道这夫妻两人不和,可这新能源项目一直是许晏殊在负责跟进。 就眼看着要落地成功,谢总却要在这个时候让对方将项目给叫出来,这样的做法未免有些过分…… 许晏殊略愣了愣,随即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今天下班之前我会将所有的资料都移交过去!” 小杨诧异地看了许晏殊一眼,眼见着对方神色如常,她不免更觉得疑惑了。 不仅是她觉得过分,这样的操作相信换作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接受,许总怎么会这么淡定……难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么? 当然清楚小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许晏殊依旧神色自若。 心知肚明谢欢虞这样做是想分走他手中的实权,可他其实根本就不想负责,所以对谢欢虞这一操作是求之不得。 如此一来,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许晏殊轻轻咳嗽了两声之后故作茫然的询问,“小杨,还有什么其他事情么?” “我……没有没有,那就辛苦许总了。” 小杨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地应付了两句之后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许晏殊意欲不明地笑了笑,难得谢大小姐主动给自己减负,那他自然不能不识好歹。 而既然打定主意,陆淮那边的动静也得要安排人盯着才是。 许晏殊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看了眼脚下的车水马龙,他才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找个靠得住的人帮我办点事儿。” 第六十八章 持续冷暴力 揽月阁包厢 “欢虞啊,伯伯真的是要好好谢谢你了,多亏你将淮儿从局子里救出来,伯伯在这里敬你一杯!”一边说着,陆光雄就自顾自地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看着对方红光满面的样子,谢欢虞隐约明白了什么,也没打算要起身,语气冷淡的提醒说道, “陆伯伯,你这身体才好,暂时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陆光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心虚的光芒,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旁边的陆淮,后者连忙接话说道, “是啊,爸,就算是你再高兴也不能忘记顾惜身体啊!” 当时他是顾忌着谢欢虞可能会软硬不吃,才想到让父亲佯装心脏病发作,没料到谢欢虞会突然变得这么警觉。 陆光雄灿灿地点了点头,正打算要坐回位置上,就接收到儿子的眼色,借口去卫生间而转身出了饭店包厢。 “虞宝,你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情生我的气,我只是……” 谢欢虞避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没有,我只是提醒陆伯伯要注意身体而已!” 前几天还紧急到住院,这转眼就是红光满面的状态,任凭换作是任何人也会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再想到当天上午陆伯伯对自己的颐指气使,谢欢虞不免愈发怀疑自己被演了一场戏,脸色也就自然而然地冷了下来。 可这女人从一开始就心不在焉! 陆淮几不可闻地冷嗤了一声,他不甚耐烦地拧了拧眉。 如果不是还指望着从她手里搞到资源,他才不会伺候这样的大小姐脾气。 “如此说来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陆淮语气轻快地打着圆场,随即话锋一转,“我公司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挑个好日子就能正式运营了!” “虞宝,所以你看看手里有没有什么好项目,能顺便给我一下!” 谢欢虞抵触地皱了皱眉,她忍不住抬眸打量了人一眼。 之前他不是说要自力更生的么?自己都已经帮他准备好了启动资金,现在怎么还指望着自己给他塞项目呢? 而她也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心态上的变化,这样的事情如果放在以前,她肯定不会有任何介意的。 “目前我手里还没有什么合适的,以后有机会我肯定会帮你的!” 谢欢虞端起手边的红酒浅抿了一口,随即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而且陆伯伯做公司这么多年,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人脉和经验,” “你有问题的话可以直接请教他!” 所以这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意思么? 陆淮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没有接这话,自顾自地将头别向另一边。 眼看着气氛就要僵持下去,陆广雄从外面回到了包厢,堪堪落座之后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阿淮,你是不是又惹欢虞生气了,你赶紧给我向欢虞道歉赔……” “陆伯伯,不用了!”没等对方把话说完,谢欢虞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其他事情,你们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眼看着谢欢虞抽身离开,包厢的气氛就赫然冷了下来。 陆光雄没好气地拍了拍桌子,“这个小贱人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在我面前摆谱!” “早知道这样,你就应该听我的把她彻底从许晏殊手里夺过来,一旦结了婚,她还不得事事听我们的吗?” 陆淮此时此刻的脸色也不好看,在此之前他哪想到这谢欢虞会这么快地脱离自己的控制。 要放在以往,根本就用不着自己开口,谢欢虞就会自发自地替自己将所有的事情给安排好。 所以说许晏殊以提出离婚来欲擒故纵是奏效了的,以至于让谢欢虞都开始主动疏远起自己来了。 陆淮不自觉地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眼神在不经意间充满了冷冽。 除非是自己玩腻了,否则谁也别想轻易地退出这场游戏。 “你急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再怎么样也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谢欢虞开车直接回了家,明亮的公寓莫名透出几分清冷感。 她下意识地看向餐桌,上面什么都没有,她内心不可避免地生出些许失落来。 以前许晏殊总是变着花样地给她做食补,不管她多晚到家,餐桌上都会有一份热气腾腾的夜宵等着自己。 算起来她已经有好久没有吃到许晏殊亲手做的夜宵了,这一时半刻竟然还有些馋了。 看着紧闭着的书房门,谢欢虞眸光微微暗淡,隐约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就是夜宵么? 她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多想,挽起袖子之后就转身走进了厨房,他自己做也都是可以的。 听到外面的声响,许晏殊这才从书房里出来。 注意到厨房里那抹纤细的身影,他微微愣了愣。 她今晚应该是去见陆淮父子去了,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作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谢欢虞自然是不太会做饭的。 看着女人生疏到笨拙的动作,许晏殊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眉宇间隐约有几分自嘲。 以前他从不舍得让谢欢虞做这些事情,觉得她在家里都是被百般娇惯着的,不应该在嫁给自己之后反而开始吃苦,所以一直事无巨细地为她安排着一切的生活起居。 可谢欢虞对此并不领情,反而因此愈发瞧不起自己,觉得她只知道一味地围绕着家务事转。 原本正在专心致志地和锅碗瓢盆作斗争,谢欢虞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彼时许晏殊正巧穿过客厅转身回到客房。 眼眸深处划过一丝隐晦的光芒,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说要拿新能源项目其实是想故意激怒许晏殊,她无法接受男人对她冷若冰霜的态度。 原以为他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理论,没想到对方真的将所有的东西交给了她,一时间让她进退两难。 再回头看看凌乱的料理台,谢欢虞一时间胃口全无—— 第六十九章 神秘线人 翌日 有心要找许晏殊好好聊聊,谢欢虞特意放慢了动作,等到男人收拾结束,夫妻俩才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坐电梯来到地库,谢欢虞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就瞄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淮。 他怎么会在这儿? 陆淮抱着一大束黄玫瑰走上前,“虞宝,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 “我昨天反省了一晚上,的确是我太依赖你了,你放心,我肯定会凭着自己的努力好好做出一番成绩来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有些话过过嘴就行了,只有傻子才会放着现成的捷径不走。 眼下花点心思将这女人给哄好,届时她肯定会替自己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往后他们大抵就用不着怎么操心了。 谢欢虞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许晏殊一眼,随即才迟疑地伸出手接过花,迟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虽然昨夜的情绪倒也不是完全冲着陆伯伯和阿淮,但一想到陆伯伯是为了逼自己捞人而故意装病的,她心里如何都不舒服。 此前看在阿淮的面子上,她没少特意照顾陆家,也是真心拿着陆伯伯当成长辈对待,没成想这反倒让对方觉得可以对自己进行道德绑架。 上班之前还能看见如此精彩的戏码,挺好! 许晏殊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忽而看见了什么东西,他意兴阑珊地开口说道,“陆先生,你脖子怎么了,是过敏么?” 脖子…… 陆淮当即反应过来可能是昨晚不小心留下的吻痕,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捂,等他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不妥的时候,却察觉到谢欢虞已经阴沉了脸色。 都是饮食男女,谢欢虞自然不会分不清过敏和吻痕,她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合着他反省的方法就是和别人上床么? 点到为止,眼见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许晏殊没打算继续久留,转身开着自己的车出了地库。 “欢虞,你听我解释……” “行了!”谢欢虞冷声打断说道,俏脸上满是冷厉之色,“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用不着向我解释你的私生活。” “不过也请你别把我当傻子,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和陆伯伯也犯不着要来我面前演苦情戏,我的忍耐也都是有限度的!”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开着红色保时捷扬长而去。 此前她总以为是父亲对阿淮有偏见,才会处处针对陆家,可就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来看,父亲的结论可能真就是对的…… 谢欢虞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心里百般不是滋味,眼神在不经意间渐渐暗沉了下来。 明知道自己不该插手此事,也在许晏殊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了过不会故意偏袒陆淮。 临了他却因为陆光雄演的一场苦肉计就不管不顾地将人捞出来,想必许晏殊一定对自己失望透了。 到达公司,谢欢虞决定要找许晏殊好好谈一谈,没成想会扑了个空,疑惑之下她辗转找到许晏殊的助理询问。 “许总上午安排了应酬,所以就没来公司。” …… 此时此刻,许晏殊身处在一家地势偏僻的咖啡馆里,对面坐着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 “你要的东西全部在这儿了,不过你要小心行事,那老狐狸可不是好对付的!” 许晏殊拿起文件夹仔细翻看了两眼,确认内容之后他满意地勾了勾唇。 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就有了收获,再加上自己手中掌握的东西,足以让谢君阳‘一朝回到解放前’。 将文件放到一边,许晏殊抬头看向对面,盯着对方侧脸上大片的灼伤,他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你这伤?” 这人据说是谢君阳在创业时期的助理,因为颇有才能而得以被重用,谢氏集团能一步步发展到今天少不了他的功劳。 但生意场上没有绝对干净的,在赚到第一桶金之后谢氏内部就出了机密泄露的岔子,谢君阳第一时间怀疑到了自己的助理身上。 不仅仅是开除,为了防止这何文再为其他人办事,谢君阳硬生生地废掉了何文的右手。 何文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是他做的!” 废了自己的右手还不够,谢君阳竟然企图制造意外火灾将自己置于死地,他侥幸逃了出来,然而妻女却因为吸入浓烟过多而抢救无效…… 而为避免谢君阳再次赶尽杀绝,这些年他也只能隐姓埋名,生活过得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 许晏殊闻言唏嘘不已,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狡兔死走狗烹,谢君阳的手段和作风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狠毒得多。 但凡自己不小心行事的话,就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何文。 “来这之前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你的手完全可以治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马上安排你出国。” 闻言何文的眼神蓦然亮了亮,随即又有些迟疑,“你不是已经给过我酬劳了么,为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就当我是日行一善好了。”许晏殊风轻云淡地回答。 对何文的遭遇感同身受是一回事,而他能让谢君阳如此忌惮的人能力查不到哪里去,就算不能成为朋友,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也都是不错的。 何文感激地看了许晏殊一眼,索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能扳倒谢君阳那个老狐狸,自己也愿意在需要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那就要麻烦许先生了!日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就尽管开口。” 许晏殊顺势应承,为避免太过惹眼,他也没有过多的久留,交代了几句出国治疗的注意细节就起身走出了咖啡厅。 而他前脚才坐上驾驶位,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喂,许先生,你交代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你方便马上过来一趟么?” 眼底闪现精光,许晏殊毫不犹豫地答应,“好,我马上过来!” 第七十章 变态嗜好 等许晏殊办完事回到集团的时候,已然是中午时分,正当他犹豫着是外卖还是食堂,谢欢虞提着两个大大的食品袋就走进了办公室。 “你还没吃饭吧?快来!”谢欢虞将餐盒依次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到茶几上,一边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她这是干什么? 许晏殊有一瞬间的疑惑,再想到早上见证的那出好戏,他瞬间了然,唇角随之轻扬出嘲讽的弧度。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离午休结束也没多少时间了,犹豫片刻之后他就迈开长腿朝茶几走去,坐下之后顺手端起一碗盒饭就开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见此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才在一边的软塌前坐了下来,她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才好。 “许晏殊,所以你现在还是想和我离婚是么?” 许晏殊不假思索地回答,“嗯,没错!” 谢欢虞脸上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饶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见对方这么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她的内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失落。 许晏殊一边吃着饭,一边不动声色将谢欢虞的表情收入眼底,眼眸最深处全是一片了然之色。 她现在会这么主动地找自己也不过是因为才发现了陆淮的不忠,类似于这样的事情此前也有发生过。 一旦两人和好,她对自己的态度又会变成原样,甚至还会嘲讽他永远都只能是陆淮的替补。 气氛毫无预兆地陷入了沉默。 谢欢虞本来是打定主意要和许晏殊好好沟通,可在这个问题之后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大米饭。 许晏殊很快就吃完了,将吃完的外卖盒收进垃圾桶里,就起身走向办公桌。 “许晏殊!” 嗯?许晏殊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谢欢虞,静静地等着对方的下文。 谢欢虞莫名变得局促起来,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嗫嚅了好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那个……对不起,明明说好了不参合,却还是自作主张去捞了陆淮!” 看来她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许晏殊眸光微动,而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不用,你永远都用不着向我道歉!” 一般情况下道歉是想要获取对方的原谅,而这个女人三番两次地挑衅自己的底线,还选择了包庇害死奶奶的凶手,自己这辈子都绝对不可能原谅她。 不想再继续和对方纠缠,许晏殊索性迈开脚步走出了办公室。 是啊,事情已经发生了,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在原地愣了好半晌之后,谢欢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许晏殊所说的不用是什么意思,她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整个人怅然若失。 许晏殊来到一边的休息走廊,烦躁之下他点燃了一支香烟,烟雾缭绕间他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此前对于谢欢虞突如其来的热情,他也是有过疑心的,但总心存期待,想着也许对她足够好就能让对方回心转意…… 事实证明他实在是太过愚蠢了,装睡的人注定叫不醒,不在意你的人注定不会被感动。 想起此前的种种,许晏殊整个人的气场都冷冽了下来。 呵呵,他绝对不会轻易地好了伤疤忘了疼…… —— 陆淮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突然翻车,回过头就将昨晚陪自己的女人狠狠地折磨了一番,最后更是直接将人给扔进了关着四五只大型犬的笼子。 “我……陆少,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女人声嘶力竭地哀求说道,一丝不挂的身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 看着女人惊恐万分的样子,陆淮低低地笑出声来,眼眸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关键是眼下他的怒火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再想起谢欢虞对自己颐指气使的模样,陆淮心下气恼,自顾自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会将谢欢虞也丢进这里,让她好好和这些个大宝贝儿玩玩。 又站在原地站着看了好一会儿,陆淮才转身回到了室内,整个人的气息蓦然间低沉了起来。 他才坐下身来,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看清备注之后他不自觉地蹙了蹙眉,迟疑片刻之后才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喂,爸!” “阿淮,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 陆淮顿时有些不耐烦,“您用得着这么着急么?我自有分寸,你那边按照流程照样进行就好了!” 其实他对商业上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若不是因为他平日里玩的东西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他根本就不会管这些事情。 偏偏谢欢虞那女人现在是越来越不好糊弄,否则自己根本就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说完陆淮就直接撂了电话,将手机给扔到了一边,眉宇间浮现出一片沉思之色。 听谢欢虞那话的意思是似乎已经知道了此前老家伙是在故意装病骗她……所以自己得想个法子让这件事情赶紧过去。 陆淮正自顾自地琢磨着,就有守卫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淮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即抬脚不由分说地踹了对方一脚, “你要死了么,居然慌成这样。” 守卫丝毫不敢叫疼,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回话,“少爷,刚刚好像有人扛着相机在周围出没!” 陆淮眼皮一跳,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秘密基地可藏着很多不能见光的玩意儿,要是被爆了出去,他只怕要将牢底坐穿。 所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他?许晏殊?! 陆淮思索间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清楚这绝对不可能是个巧合。 这个地方比较偏远,不留心的话根本就注意不到。 而他出入的时候也一直有避人耳目,这么久一直没有人察觉,连带着他老子也都不知道这回事儿。 “这段时间你们出入的时候小心些,将东西全都藏好!” “是,我知道了!” 陆淮摆了摆手将人打发出去,心情烦躁之下他再度起身,拿着定制的皮鞭子向铁笼走去—— 第七十一章 当面对峙 同一时刻,谢宅 “陆光雄是个草包,他这儿子倒是挺会玩,什么都敢碰!”谢君阳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 林杨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爷,当时撤的时候似乎是被那边的人注意到了!” 谢君阳脸色骤然一变,他不悦地皱了皱眉,怒不可遏地呵斥说道, “连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我……” 谢君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说了,下去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林杨瞳孔微缩,却也不敢多说些什么,悻悻转身离开了客厅。 等人离开之后,王管家才适时地走上前来,“老爷,其实也不打紧的,” “类似于这样的事情,陆淮藏都来不及,他是绝对不敢声张的!” 谢君阳脸色稍缓,怕倒是不存在怕什么,他只是气恼这手底下的人办事儿越来越不中用。 而这话似乎也都有道理,不仅如此,接下来只怕够让陆淮担惊受怕的。 事后他总觉得欢虞出面捞人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一直暗中关注着,所以他知道女儿先前是没有要掺和进去的意思,如果不然自己早就出面提醒了。 疑惑之下谢君阳就安排了人查了查,这才知道是陆光雄装病住院才让欢虞心软了,他不相信陆淮会对此不知情。 父子俩联合起来设计他女儿,思索间谢君阳面容上便浮现出一层愠怒之色,简直是该死! 谢君阳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事关到老太太,许晏殊这次应该也不会轻易地放过陆淮,所以我们这边倒是可以等一等!” 教训肯定是要教训的,但不必急在这一时。 王管家低头称是,随即又提及了另外一件事情, “老爷,陆光雄那边好像重新注册了公司。” “折腾多少次也都是秋后的吗咋长不了,”谢君阳对此不屑一顾,语气轻挑地开口说道,“既然他愿意花钱买乐子,那就随他去好了!” 类似于陆家这样的跳梁小丑,如若不是他们一直盯着欢虞不放手,自己根本就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相比之下许晏殊才更需要留心注意,毕竟他已经不止一次顶撞忤逆自己了。 谢君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边再次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许晏殊那边倒是得安排人盯着点,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就学乖。” “是,我马上就去安排!”王管家点头应下,随即就脚步利落地转身走了出去。 搭在软塌边的扶手轻轻敲了敲,谢君阳的眸光在不经意间变得晦暗深沉下来。 只要他没想放过,任何人都别想轻易逃过自己的手掌心…… —— 陆淮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许晏殊嫌疑最大,不愿意继续坐以待毙,他索性将人直接给约了出来。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许晏殊故作茫然地摊了摊手,“你这话的意思我听不大懂,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陆淮一瞬不瞬地盯着坐在对面的许晏殊,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片刻之后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大概还真就不是他,否则以许晏殊对自己的恨之入骨,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将掌握着的东西爆出去。 那么到底是谁? 陆淮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眉宇间一片凝重之色。 他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随时等着力挽狂澜,哪知道这三四天过去了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愈发担心事情会暴怒。 如果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按照道理来说 许晏殊则一直表现得气定神闲,期间还端起手边的红酒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悠闲的神情和对方形成鲜明对比,墨眸深处却隐匿着一抹忌讳如深。 他不知道这个陆淮到底在试探些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还不知道自己背地里的动作,否则这个色厉内荏的草包早就忍不住地动手了。 “还得是许总手段高明啊!” 暂且按捺下心事儿,陆淮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语气半是揶揄半是嘲讽,“能够想到用离婚来进行欲擒故纵,这下欢虞的心思就全部到你身上了!” 许晏殊但笑不语,是不是欲擒故纵无须向这人解释说明。 而且这人摆明是故意刺激自己,要是他真的因此而羞恼,那就是中计了。 听这话的意思,这两个人似乎还没有讲和?许晏殊不免有些意外,印象中谢欢虞总是能无条件地原谅对方。 “这个倒也简单,只要陆少以后记得一夜纵情之后要好好收拾下自己,就没能有人能取代你在谢欢虞心中的位置。” 这人…… 陆淮当即抬眸恶狠狠地剜了人一眼,他就知道许晏殊是故意的! 如果当时不是他多嘴,谢欢虞也许就不会发现自己脖子上的痕迹。 眼见着这都两三天过去了,谢欢虞却始终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昨天他打电话还被直接给挂断了,在此之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片刻之后他才冷静下来,满不在乎地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冲许晏殊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 “说到底还是许总有格局,绿帽子戴了这么久也都不介意,或许你现在都已经习惯了?” 此前他根本就没把许晏殊当回事,没曾想谢欢虞却对她越来越上心,他不相信这人在其中真的一点心眼都没有。 气场有一瞬间的肃杀,许晏殊忽而觉得无趣至极,放下高脚杯就自顾自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陆总,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陆淮危险地眯了眯眸,这个许晏殊真的是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而就算自己再不耐烦,也都不能就这么放弃谢欢虞。 按照现在陆家的处境,他们想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必须要借助谢欢虞手中的资源和力量,否则想要东山再起就难如登天了。 努力压下心口的烦躁,陆淮慢慢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即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虞宝,如果有空的话,我们见一面,可以么?】 第七十二章 信口造谣 许晏殊前脚刚到家,谢欢虞紧接着就回了公寓,四目相对间有一瞬间的尴尬。 “那个……爸爸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 许晏殊思索片刻之后点头答应了下来,此前都已经回避过几次了,眼下不适合再继续拒绝了。 眸光在不经意间暗沉了下来,他掂量着手里的东西份量已经差不多了,等陆淮这边处理结束,他会正式向谢欢虞提出离婚。 谢欢虞轻轻点了点头,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想勉强对方,但是他们如果一直不回谢家的话,父亲难免会生气。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里谈过之后,她和许晏殊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更加古怪,因为内心有愧,她开始不自觉地回避起许晏殊。 眼看着谢欢虞要转身进房间,许晏殊及时出声, “今天陆淮找我了。” 脚步微顿,谢欢虞不免有些错愕,下意识地出声询问说道,“他找你干什么?” 此前不曾留意,现在仔细想想陆淮似乎经常越过自己找许晏殊,这或许就是许晏殊为什么会一直误会他们两人关系的原因。 许晏殊是有心要借此试试谢欢虞的反应,闻言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如若放在以前,她会第一时间质问自己在陆淮面前又胡说八道了些什么,相比之下这样的反应真是难得。 “没什么,他也就只是问我们什么时候正式离婚而已”许晏殊信口造谣。 什么?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谢欢虞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这个陆淮还真是越来越不知所谓了。 现在她和许晏殊关系正紧张着,他还上赶着去问这样的问题,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再想到自己刚刚收到的信息,谢欢虞眼底浮现出些许抵触,黛眉微微向里蹙起。 找了许晏殊还不够,一边还约自己见面,这个陆淮到底想干什么?!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不用太搭理他,他就是一个神经病!” 捕捉到女人言语间流露出的厌恶和不耐烦,许晏殊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深了深,看来这两个人之间是真的出现隔阂了。 而此前陆淮没少在这女人面前无中生有,眼下他也算是礼尚往来了一次。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所以她是怎么回答陆淮的? 谢欢虞忽而想到了这个问题,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但想到此前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也就没有真的把话给问出口。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回房间了!” “好的!” 又是这样…… 谢欢虞胸口一滞,明明之前他都会想方设法地和自己找话题……按捺下自己的心思,她转身快步走进了主卧。 不管她和陆淮之间如何,他都不会改变离婚的决定。 许晏殊自然是注意到了谢欢虞表现出来的异样,却并没有打算放在心上,收回目光之后他就转身进了书房。 事不宜迟,既然对方都主动凑上来找存在感了,那么他这边也是提前加快一些节奏了。 …… 隔天,谢欢虞和许晏殊刚一前一后地进了公司,迎面就撞上了谢君阳。 “爸,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谢君阳溺爱地看了女儿一眼,“我怎么就不能过来了?要是你再背着我欺负晏殊怎么办?” 谢欢虞尴尬地笑了两声,以往父亲这么说的时候,他总是不忿对方将许晏殊看得比自己这个女儿还重。 可如今知道了他也只不过是将许晏殊当做棋子,再听这话就赫然变了味道。 所以许晏殊有察觉么?谢欢虞不自觉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许晏殊按例向谢君阳点头问好,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暗自猜测着谢君阳这次过来可能是什么目的。 谢君阳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我和晏殊单独说点事!” 又单独…… 谢欢虞黛眉微蹙,却也不好多说些什么,顺势点了点头之后就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你要是想要收拾收拾陆淮,那就尽管放手去做,一切都有爸在背后替你撑着!”谢君阳往许晏殊身边靠了靠,压低声调低语道。 一味压制可能反而会让许晏殊生出叛逆的心思,不如偶尔给他点甜头尝尝,反正这人也不可能非得出自己的五指山。 许晏殊很意外对方会有这样的表态,不过略加思索,他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谢君阳向来洞若观火,大抵是已经知道了陆家父子使苦肉计骗谢欢虞的事情,所以才有了收拾对方的念头。 同时也心知肚明自己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陆淮,所以才想着让他先出手,之后再顺理成章地卖他个人情。 “谢谢爸!我知道了!” 谢君阳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语气中肯地开口说道,“不用这么客气,你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的身后都有谢家!”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他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沾了谢家的光。 许晏殊故作感激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心里对此十分不屑,他真以为这么忌惮谢家么? 却浑然不知现在自己手里已经有了能要他命的东西,想着许晏殊的眼神就在不经意间暗沉了下来。 “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就先去忙了!” 谢君阳顺势晗了颔首,而等许晏殊堪堪转过身,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 “晏殊啊,这眼看着年关将近,你就还是以公司的事情为主,就不要为不必要的事情浪费时间了。” 不必要的事情? 许晏殊起初还一头雾水,直到坐到办公桌前才隐约明白,谢君阳大概是注意到自己频繁外出,猜测他会有什么动作才故作随意地提了一句。 还好他早有预料,猜到了知道谢君阳可能会暗中派人监视自己,所以去办事的时候都格外小心。 现在谢君阳只是看到自己频繁外出,一时半会还摸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许晏殊玩味地勾了勾唇,就让他且等着吧,自己很快就会好好地给他上一课的—— 第七十三章 生死一线 直到接到谢欢虞主动打来的电话,陆淮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对方见到他之后就立刻开始了忿忿不平的质问, “你为什么单独找许晏殊,还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婚,陆淮,你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吗?” 在此之前自己总是无条件地相信他,谁想到他却是三番两次地在自己面前耍小聪明,甚至于联合着其他人来设计她。 看破不说破,谢欢虞已经下定决定要慢慢远离陆家,却没想到这人居然又找上了许晏殊。 这件事情她原本是想着做到心里有数就好,却又忌惮着这人会再去许晏殊面前胡说八道,所以才决定将人约出来把话给说清楚。 陆淮疑惑地皱了皱眉,他什么时候问了……他很快就明白了是许晏殊在中间刻意挑拨离间。 再看看女人目眦尽裂的样子,他心里很是不舒服,这个女人现如今也开始对他吹胡子瞪眼了! “你觉得我会这么问么?欢虞,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居然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么?” “你该认真审视的人是许晏殊,你觉得他真的想和你离婚么?” 谢欢虞本来心里有些松动,听到后面却又迟疑了起来,她有些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陆淮直接将话给挑明,“许晏殊根本没有打算真的离婚,他只不过是想以这样的方式来吸引你的注意而已!” 他一开始就觉得许晏殊不可能真的会想要和谢欢虞离婚,眼看着女人为了他而逐渐开始疏远自己,他就愈发确定了这个猜想。 在此之前他满心以为许晏殊是个憨厚淳朴的老实人,没想到这个许晏殊这么有心眼。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 谢欢虞的神情顿时就冷了下来,她意味不明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人。 起初她也以为许晏殊是在玩欲擒故纵,然后在自己迟迟不答应的情况下,他就找了律师准备打官司,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和许晏殊之间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下定论。 “我比你更清楚许晏殊的为人,而说到底我们也只是普通朋友,请你不要再贸然插手我们夫妻间的事情。” 撂下了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陆淮对此有些措手不及,他还以为女人会认同他的猜测,回过神之后就连忙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同时朝蹲守在角落里的人使了个眼色。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猜到了谢欢虞可能一时半会不会真的原谅自己,如若不然真要放任她就这么离开的话,以后恐怕连见她一面都会变得非常困难了。 “欢虞,你等等我,我可以接受的!”陆淮语气急切地开口说道,一边作势要去拉对方的手。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不依不饶地追上来,谢欢虞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可当他回过头,就看见一辆大卡车向她重来。 眼看着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陆淮不管不顾地上前将她推向旁边, 谢欢虞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又在原地愣了好一会之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见陆淮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 她忙不迭地走上前,伸出手将阿淮抱在怀里,急切之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哭腔, “阿淮,你怎么样?你疯了么,谁让你就这么冲过来的?” 但凡那车再往前开半米,他可能当场就没命了。 陆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女人擦干脸上的泪珠,气若游丝地开口说道,“虞宝,我说过我会永远保护你的,我做到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看这女人的样子,自己算是赌对了。 谢欢虞连忙点了点头,这份承诺是在他们相识之初阿淮许下的,没想到他还记得。 “别说了,我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 医院 “患者并无大碍,有轻微脑震荡外加全身多处骨折,具体情况需要住院观察!” 确认阿淮没有生命危险,谢欢虞才总算是送了一口气,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回想起方才的惊险一刻,她仍然觉得有些心有余悸,也万万没想到陆淮会在那样危机的情况下奋不顾身地扑向自己。 转头看向全身几乎包满纱布的陆淮,谢欢虞的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起来。 原以为他对自己只有处心积虑的算计,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或许根本就是自己误会了他? 陆光雄匆匆忙忙地走进了病房,看见儿子被包的像个木乃伊,眸光不免有一瞬间的停滞。 不是说就演演戏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陆伯伯,你放心,阿淮没大碍的!”谢欢虞亦步亦趋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对不起,阿淮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的!” 按捺下心中的疑惑,陆光雄迅速入戏,轻轻叹了口气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欢虞,你可千万别这样说,阿淮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在他面前出意外。” “他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受点伤无妨,只要你没事儿就好!” 谢欢虞本来已经做好了承受怒火的准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情不自禁下她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没事儿的,别哭了,不然一会阿淮醒来看见了又该心疼了!”陆光雄伸出手拍了拍谢欢虞的肩膀开口安抚说道。 原以为是天衣无缝,没想到临了却被她发现了破绽。 而现在看谢欢虞这幅感激涕零的样子,这次可能也就算是翻篇了。 谢欢虞抬起头感激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内心的芥蒂在无形之间消散了几分。 “欢虞,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去忙,这里有我……” 谢欢虞摇了摇头拒绝,“现在没什么事情比阿淮更重要了,在他醒来之前我不会离开的。” 第七十四章 故技重施 “喂,这几天公司的事情你先看着点,阿淮昨天出车祸了,我要在医院照顾他!” “好,我知道了!” 谢欢虞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即又自顾自地解释说道,“阿淮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所以我得留在这里陪护。” “嗯,我先忙了。” 谢欢虞黛眉微蹙,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电话早就被那头的人给挂断了。 这人…… 内心骤然升腾起一阵无名火,谢欢虞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好看。 就算是自己做错了事情,那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也该气消了吧?现在自己是在和他心平气和的解释说明,他却这个态度。 算了,现在好好照顾阿淮比较重要。 按捺下心思,谢欢虞转过身,抬眼就看见陆光雄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欢虞,原来你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没有,刚才只是给我助理交代点工作上的事儿,这几天我都会留在这里照顾阿淮,”莫名觉得有些尴尬,谢欢虞下意识地找了个借口,“我现在去趟医生办公室,问问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好,你去吧!” 看着对方逐渐走远的背影,陆光雄原本和煦的深情瞬间就变得阴鸷,一边还忍不住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个小贱人居然敢在他面前撒谎!她刚才明明就是在给许晏殊打电话。 收回目光,陆光雄就穿过走廊走了病房。 看着儿子全身上下包满了纱布,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不是说演演戏就行了么,你怎么还把自己伤得这么重!”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谢欢虞可没有以前那么好糊弄了,要是我仅仅只是擦破了点皮,她最多也就感激我几天罢了!” 认识这么多年,陆淮非常了解谢欢虞爱憎分明的性格。 如果不能借此机会彻底打消他心里的芥蒂,即便他们能够冰释前嫌,谢欢虞对他的态度也都会大不如前。 这话也有道理,陆光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方才,“但就目前看来她心里还是向着许晏殊,刚才还在打电话向他报备!” 什么? 陆淮愣了愣,随即眼神蓦然变得狠辣起来。 自己这都为他伤成这样了,她居然还想着给许晏殊打电话?看来这之后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 “你着什么急呢,输赢不在这一时,等着吧,她早晚要哭着喊着嫁给我!” 陆光雄还想说些什么,先一步捕捉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朝躺在床上的人使了个眼色。 谢欢虞信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眼见着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阿淮,你醒了,你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 陆淮动作‘艰难’地摇了摇头,随即声音嘶哑地开口说道,“欢虞,你不生气了吧?” 其实他昨晚已经醒了,但是如果自己太快苏醒,这救命之恩的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他为了自己都把命给豁了出去,她怎么可能还生气? 谢欢虞哭笑不得地瞪了人一眼,一边自顾自地开口交代说道, “这段事情你只要忌口辛辣食物就好了,还有半年内尽量避免做剧烈运动!”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谢欢虞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对了,我当时太着急,忘记了报警!” 撞完人之后居然就直接开车跑了,想着她便气不打一处来,简直就是恶劣至极! 陆光雄父子飞快地对视了一眼,这可绝对不能报警啊! “我看不如就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对方可能也是真的困难,不然也都不会在撞了人之后直接一走了之了!” 陆淮笨拙的点了点头,“对,算了吧。” 这未免也太便宜那人了吧! 谢欢虞心下不平,可陆淮这个当事人都已经表态了,她也不好再继续多说些什么。 —— 另一边,前脚刚挂断了电话,许晏殊又拨通了通讯录另一个号码,确认对方没有擅自行动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所以陆淮为什么会突然出车祸…… 再想起方才谢欢虞说陆淮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许晏殊不免更觉得这件事情有古怪。 难道又是苦肉计?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许晏殊若有所思,他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性,方才谢欢虞说话的语气明显就和前几天提起陆淮时候的不一样。 这件事情有必要弄清楚,而在此之前,他这边的计划可能得缓一缓了,不然容易引起怀疑。 许晏殊思虑再三之后决定去交警大队一趟,明确车祸是昨天发生之后,相关监控画面很快就被找了出来。 “撞你朋友的应该就是这辆车,今天凌晨我们才将车子当时从河里捞出来,司机也在车里溺毙而亡。” “昨天我们也没有接到过报警电话,本来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是司机撞人之后慌不择路才冲进了河里。”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视线却一直锁定在电脑屏幕上,在看第四遍的时候,他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车子在快要靠近两人的时候有减速的迹象,而陆淮在将谢欢虞推开之后,陆淮以微不可见的弧度主动撞向了货车。 这似乎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想,许晏殊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眸深处有了些许忌惮之色。 听谢欢虞说的时候,他以为陆淮也就是哪里碰掉了一层皮而已,但现在从画面看起来陆淮伤得并不轻。 如果真的是故意为之的苦肉计,那这人未免也太豁得出去了,简直可以说是用命在赌。 许晏殊没有久留,和工作人员客套了两句之后就转身出了交警大队。 他正要去车位上挪车,没走两步就被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人给拦下了,对方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哭过。 “小伙子,这里是交警大队么?刚接到电话说是我儿子出了车祸,让我过来取遗物!” 不会这么巧吧? 电光火石间,许晏殊脱口而出,“你儿子是不是开着一辆红色东风大货车?!” “你认识小威吗?” 第七十五章 父子合谋 将人送到大厅,许晏殊一边开车一边梳理刚才得到的信息。 王威在类似于一个驯养场的地方工作,因为不小心弄伤了主人最心爱的藏獒,而面临被辞职,事情发生的当天晚上王威是带着一身伤回的家。 正当王威为丢了高薪工作而垂头丧气的时候,又接到了管理员的电话,不仅被允许继续工作,公司那边还主动报销了王威母亲每个月大几万的医疗费。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件事情很明显是有蹊跷的。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听起来那个地方似乎饲养了不少类似于藏獒的大型犬。 他对京都也算熟悉,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地方,而华国也明文规定不许个人大规模地驯养大型犬类。 许晏殊正想着,就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许总,听说那孙子被车撞了,那他有没有……” 瞬间意会到对方想要说些什么,许晏殊自顾自地开口说道,“你要失望了,他还喘着气!” 那头的人沉默了好一会,随即咬牙切齿地说道, “还真是祸害留千年,要我说也没必要再等什么时机了,不如马上动手好了!” “稍安勿躁,不值得为这种畜生把自己给搭进去!”许晏殊的语气明显变得郑重起来,停顿片刻之后又多说了一句,“也等不了多久了。” 他很理解对方的心情,自己也都想早点收拾了陆淮替奶奶报酬。 但冲动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本就是陆淮自己做的孽,实在不值得他们为此再把自己给搭进去。 “好,那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许晏殊就开始仔细斟酌到底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手指不自觉地在方向盘敲起了节奏。 冲动行事不可取,但也不能一直拖着,不然恐怕会生出什么变故,最主要的这口气不能就这么一直憋着。 中途路过西外墓园,许晏殊顺便买了两束花就去看望了父亲和奶奶。 “你们如果在的话,肯定会劝我不要计较,可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忍的,我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伤害奶奶的罪魁祸首。” 父亲和奶奶都是宽厚温和之人,一辈子也都没和别人起过什么冲突,对自己的教育也是能忍则忍。 可实际上一味的隐忍只会让坏人变本加厉而已,许晏殊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眼底一片沉思之色。 但也绝对不是一味地横冲直撞,他手里的筹码只会越来越多,所以不管是面对陆淮还是谢家父女,他都绝对不会轻易再低头。 沉默片刻之后,许晏殊再次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语气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坚定。 “不过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把自己给搭进去。” …… VIp病房 “欢虞,有件事情我要向你道歉!” 道歉?谢欢虞微微诧异,她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人,“怎么了?” “那天你在停车场说完之后,我回头问过我爸才知道当时他心脏病是装的!”身上依旧裹着纱布,陆淮满眼歉意地看着谢欢虞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说到底这次的风波就是因为她发现了当时父亲住院是装的。 正所谓对症下药,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彻彻底底地解释清楚,他和谢欢虞之间的关系只怕再难回到从前,她也就不会再真心实意地帮衬陆家了。 “不过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他也是因为太过担心才会这么做,我爸事后也都非常后悔自己的行为。” 提到此事,谢欢虞脸上的表情不可避免地淡了几分,她的确不太能接受和原谅这样的故意蒙骗。 但想到这次阿淮出车祸,陆伯伯都丝毫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她不可避免有些心软,或许当时他真的是情急之下的一时糊涂。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伤!”回过味之后,谢欢虞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说道。 “欢虞,你真好!” 陆淮言辞诚恳,随即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嘱咐说道,“但我爸那边你还是要暂时装装冷脸,让他好好知道知道得罪了谢家大小姐会有什么后果。” 谢欢虞瞬间被这话给逗笑,心底那点不愉快彻底烟消云散。 她抬眸佯怒地瞪了陆淮一眼,这怎么还给她出谋划策上了,对方可是他亲爹啊! “虞宝,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我的亲人都不行。”陆淮定定地看着谢欢虞,语气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 没料到对方突然变得这么认真,谢欢虞难免有些不自在,而当对上男人眼眸中的认真,心下不可避免有些动容。 人无完人,或许她不应该对阿淮要求这么严苛,他能在那种危急时刻豁出命来救自己就已经很难得了。 反倒是她,为了一点小事儿就想要否认他们这些年相识的情谊,似乎是太过草率了些。 “阿淮,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之前是我太过冲……” 咚咚咚…… “你们在聊些什么呢?”陆光雄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语气轻快地询问说道。 没想到陆伯伯会突然出现,谢欢虞莫名闹了个大红脸,她不自在地站起身来。 “陆伯伯,你先陪阿淮吧,我出去透透气!”谢欢虞随便找了个理由,说完就迈着大步走出了病房。 陆光雄若有所思地盯着女人匆匆而去的身影,回过味之后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事情搞定了?!” “这不明摆着么?”陆淮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语气嚣张,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忽而变得郑重,“不过你暂时不要和她提公司的事情,以免弄巧成拙。” 有其父必有其女,谢欢虞到底是谢君阳的种,疑心深重是在所难免的。 如果这一时半会就急着和她讨要商场上的好处,可能会再次引起他对陆家的疑心。 “我明白,这件事情我会有分寸的!”陆光雄会意地点了点头。 第七十六章 隐晦威胁 虽然觉得是理所当然的时候,谢欢虞却还是选择了对父亲暂时隐瞒。 所以当她看到突然出现在病房里的谢君阳,他整个人都是蒙的。 谢欢虞亦步亦趋地走上前,语气不免心虚,“爸,你来了!” 对此恍若未闻,谢君阳看着半靠在床上的陆淮,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询问说道, “小淮啊,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陆淮彬彬有礼的回答,“谢谢伯父关心,我已经好了很多了!” “既然这样,那是不是就用不着欢虞在这儿照顾了?毕竟这段时间公司挺忙的!”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谢欢虞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冷不丁地被谢君阳一记冰冷的眼刀杀了回去。 “抱歉,伯父,是我考虑不周了。”陆淮极力维持着平静的神情,说完就转头看向了站在另一边的谢欢虞,“欢虞,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家就行了!” 一边说着陆淮不自觉地握紧了放在暗处的手。 他以为自己这才救了谢欢虞一命,谢君阳对自己的态度多多少少会有些缓和,没想到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嗯,那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暂时不要再去接触那些常年关在笼子里的畜生了!”谢君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原来他没打算这么快就把话给点破,可这父子俩丝毫不知收敛,那就有必要好好给他们敲敲警钟了。 笼子里的畜生。 陆淮一瞬间就听懂了这话的弦外之意,他错愕地抬起头,恰好对上对方眼底的意味深长,他顿时如梦初醒。 在确定不是许晏殊之后,他将身边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都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唯独是遗漏了谢君阳。 原以为公司破产之后就算是恩怨两清了,现在看来谢君阳还是没打算要放过自己……他没来由地就打了个寒战。 看着父女俩并肩离去的身影,陆淮眼底涌现出浓重的恨意,神情阴郁得像是地狱来的恶鬼。 他知道谢君阳是想用这样的方式逼自己远离谢欢虞,但物极必反,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将谢欢虞玩弄于股掌之中。 父女俩一前一后地上了车,看着父亲阴沉的脸色,谢欢虞心下愈发没有底了,她紧张地抿紧了红唇。 所以父亲怎么会知道是自己在这儿……难道是许晏殊告的密?! “爸,我……” 谢君阳不由分说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再犯的话,你就回地下室好好反省反省,等你想明白了再说!” 地下室。 瞳孔微缩,谢欢虞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因为注定是继承人,在受尽万千宠爱的同时,父亲从小就对她有极为严格的要求。 而谢家的地下室也就是特意为她定制的刑罚之一。 除了暗不见天日之外,还会被要求面对各种残忍血腥的虚拟画面,譬如爱人拿着刀彼此互捅,就连睡觉时也都能听见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 第一次进去是在初中青春期,她说不想继承家业惹怒了父亲,出来之后她就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再后来是因为她说想跳舞不愿意从善,又被父亲扔进地下室整整一个月,精神上受尽了折磨和摧残。 后来又是因为结婚的事情而受到了警告,极致的恐惧让她不自觉地选择了屈服,隔天就去找许晏殊主动提了结婚。 谢欢虞不自觉地伸出手抓住了座椅扶手,呼吸开始变得有些粗重,尽管已经很久没有进去了,但她却依旧还清晰地记得那种恐惧。 眼见着女儿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得苍白,谢君阳十分满意,气场里的戾气才逐渐褪去。 原则不可废,就算是亲生女儿,他也绝对不会无底线地纵贯。而要换作是别人,他早就上手段了。 “以后你就不许再沾染有关于陆家的任何事情,多花点时间在许晏殊身上,还要抓紧时间要个孩子!” 谢欢虞机械的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接下来父女俩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直到车子在公寓楼上停下,谢欢虞才勉强稳住了心神,而苍白的脸色却依旧没有缓和的迹象。 “爸,那我就先上去了!” 谢君阳微微晗了颔首,“去吧,要记得我说的话!” 乖巧地点了点头应下,谢欢虞才转身下了车,走路的步伐显得有气无力。 叮咚—— 门铃声响起,许晏殊从沙发上起身去看门,看见谢欢虞面如白纸的样子,他不禁被吓了一跳。 这模样明显是受到了惊吓的,可谢欢虞并不是胆子小的人,而且这些天她也一直在医院照顾陆淮。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去扶谢欢虞,“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很可能就是他向父亲告的状! 谢欢虞意味不明地扫了对方一眼,随即躲开男人的手径直回了主卧,锁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这样的动作看得许晏殊愈发迷惑,而他前脚刚回到沙发前坐下,就听见房间里传来打砸物品的声音。 这让他愈发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结婚这么多年,虽然谢欢虞发脾气的频率不算少,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失控过。 房间内谢欢虞不顾一切地发泄自己的东西,将所有能打砸的东西全部都摔了个粉碎,脸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 为了所谓的家族使命,她已经放弃了自己跳舞的梦想,也顺从他的安排嫁给了许晏殊,为什么他还要如此逼迫自己? 发泄完之后,谢欢虞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坐在了地板上,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她以为自己已经熬过来了,可事到如今她还是得事事受父亲所掌控,这样的生活和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 听着主卧里的声响终于小了,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眼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正琢磨着这个问题,放在面前茶几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第七十七章 再提备孕 正当许晏殊觉得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就突然接到了谢君阳打来的电话。 “欢虞这阵子应该不会乱来了,但是你也要看好她,但凡她有什么动作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听这意思是因为谢君阳做了什么吗? 不自觉地往主卧看了一眼,许晏殊不免有些意外,印象中他对谢欢虞可算是宠爱有加,连训斥的次数都很少。 这几天她都在医院照顾陆淮,再想到谢君阳一直以来对陆淮的忌讳如深,许晏殊瞬间就猜测到了什么。 的确,谢君阳为了阻止女儿和陆淮继续来往已经不止一次地出手对付陆家了,偏生谢欢虞还是这样三番两次地亲近陆家。 反正不管她的事情。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想到谢欢虞刚才看自己的那一记眼神,他猛然愣了愣…… 谢欢虞该不会认为是自己给谢君阳通风报信的吧?眉心一跳,许晏殊差点气消。 这算什么,躺着也能中枪么?心底不禁横生出一阵烦躁的情绪来 确认主卧里没有再传来什么声响,许晏殊微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有心想要敲门去问问情况,但仔细想过之后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弄不好的话还反而会沦为谢大小姐盛怒下的炮灰。 …… 第二天早上,当许晏殊起身从房间里出来,发现谢欢虞已经收拾整齐,时髦的穿搭配上精致的穿搭,完全看不出情绪崩溃的痕迹。 “我今天会回公司正常处理事务,你就不用继续加班了!”注意到男人的身影,谢欢虞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谢欢虞,尽管这女人看上去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准备要孩子了,正好这几天是我的排卵期,所以晚上你要尽可能地早点回来!” 咳咳—— 没成想这话里会跳跃得这么快,许晏殊被惊得咳嗽了两声,看着对方不像是是开玩笑的样子,他也直接开口表面自己的立场, “抱歉,我没有要孩子的计划!” 她会这么说肯定是因为被谢君阳要求,但他们迟早是要离婚的,所以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刻弄个孩子出来。 而他心底也莫名抵触这个话题,这让他会不自觉地想起此前谢欢虞背着自己做人流的事情。 闻言谢欢虞停下了手中补口红的动作,她转头诧异地看向许晏殊,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探究。 以前他不是心心念念想要个孩子么,现在居然说没计划? 谢欢虞冷声提示说道,“许晏殊,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适可而止!” “我承认我以前的确是很希望有个孩子,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大抵猜到此刻女人的心思,许晏殊笃定地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说道,“我们现在的确不适合考虑要孩子!” 之前是因为在意她才迫切地希望和他有个孩子,结果到头来却看见了那份人流手术单。 而时至今日自己已经对这个所谓的枕边人彻底心灰意冷了,自然不会再有这方面的期许。 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谢欢虞顿时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白皙的脸蛋上渐渐浮现愠怒之色。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她根本不可能主动和许晏殊提这件事情,没成想这人反倒是拒绝起自己来了。 “许晏殊,你有种!” 谢欢虞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同时冷冷地剜了男人一眼,随即踩着高跟鞋夺门而去。 还是这样的火爆脾气!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他完全不能理解谢欢虞这番怒火。 她也就是因为谢君阳不得已才和自己提这件事情的,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想和自己有个孩子,眼下自己拒绝了不是就正好么? …… 与此同时,陆淮才知道了王威的货车被有关部门打捞的事情。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才报上来,你想找死么?”陆淮心下正烦躁着,再听见这话,脸色顿时就黑了个彻底。 按照他的计划,王威坠河完全就是意外事件。 会有他的‘朋友’碰巧路过发现,及时地将人下葬,家属方也会在得到消息的同时拿到一笔数目可观的抚恤金,整件事情根本就不会有任何闹大的可能, “我……之前谢小姐一直在这儿,所以不敢轻易过来打扰!” 心下一沉,管理员颤颤巍巍地回话说道,一边又快速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家属那边我已经安抚好了,绝对不会传出任何风声!” “当时我们并没有报警,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一旁的陆光雄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事已至此,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将人打发离开,幸好谢欢虞到现在并没有对事情产生什么疑心。 但想到谢君阳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把柄,他不免就更觉得烦躁了。 但有谢君阳这个老东西在中间阻挠,短时间他们可能也都拿不到什么好处。 “儿子,你手底下什么时候养了这么群人了?” 闻言陆淮才反应过来刚才应该把这个人给支开,眸光微微动了动,轻描淡写地回答说道, “就半年前,为了办事方便一点,你不要轻易对外声张。” 这件事情倒也不是必须得瞒着,主要是现在被谢君阳抓住了把柄,在这个问题解决之后,多一个人知道的话就容易多出一份变故。 陆光雄连连点头,因此不免对自己的这个儿子高看了一眼,这阿淮如今是越来越懂事了。 “所以,这几天我要不要先和欢虞联系着,试试问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直接杀到医院将人给带走,谢君阳这显然是打算和他们彻底撕破脸了,保不齐接下来又会有什么大动作。 “不行,这几天你绝对不能擅自去打扰她,”陆淮毫不犹豫地否认说道,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你大概也是联系不到她的!” “以不变应万变,目前就只能等着她主动联系我们。” 第七十八章 提线木偶(求评论求打赏) “早上是我态度不好,我可以向你道歉,对不起,可以的话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 一度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许晏殊抬头错愕地看向谢欢虞,四目相对之后,谢欢虞不甚自在地将脸别向另一边。 这人摆明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她自然是不想主动低头的……奈何父亲刚刚又打来电话面命耳提。 再想到父亲说已经安排了人在暗中监督自己,谢欢虞胸口堵得像是个大石头,眼底浮现出些许苦涩。 明面上管理着这么大的一家公司,其实每天都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而在这之前,父亲好像总是能迅速地知道自己的动向,所以说这样的模式可能早就开始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许晏殊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谢欢虞的表情,他慢半拍地找出了对方不对劲的地方,谢欢虞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麻木,眼神也都有些空洞。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好,没问题,就定在楼下的餐厅吧!” 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当即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若有所思地盯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许晏殊不免狐疑谢君阳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以至于将人给吓成了这样。 谢君阳狠毒归狠毒,但总不至于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真的怎么样吧?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许晏殊和谢欢虞准备出现在餐厅里,两个人相对而坐。 “你知不知道京都有什么大型驯养场?”许晏殊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说道。 驯养场? 谢欢虞愣了愣,仔细回想之后摇了摇头,她还真没听说过什么驯养场。 她狐疑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听人聊起过这个话题,但我记得京都好像没有这样的地方。” 许晏殊游刃有余地解释说道,眼下谢欢虞明显不在状态,所以也没提及车祸的端倪,只是眼眸深处又多了些许疑惑之色。 这几天他特意让人在京都周围看了看,的确是没发现类似于这样的地方。 而如果说自己记忆有疏漏的话,谢欢虞可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真有的话她应该不会不知道。 “许晏殊,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和谢家划清界限?” 怎么也没料到谢欢虞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许晏殊错愕地看着对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自地抿了抿唇。 不确定对方这么问是出于什么样的意图,而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轻易地向谢欢虞摊牌。 看来还真是! 谢欢虞瞬间心里了然,之前她还不明白许晏殊为什么就突然铁了心地要和自己离婚,现在她却是隐约明白了。 类似于这样无所不用其极的掌控任凭是谁也都受不了,而最近这几年父亲对许晏殊的期望远超于自己,另一方许晏殊还要腾出手来应付她。 “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如果你还是坚持想要和我离婚,那我们就去办手续。” 内心陡然一松,许晏殊轻快地点了点头,真诚道,“谢谢你!” 他并没有打算要和谢欢虞进行财产分割,所以相比于打官司,能够协议离婚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他居然为了这个而和自己说谢谢? 谢欢虞黛眉微蹙,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再想到这几个月他们之间的种种拉扯,内心就更觉得百般不是滋味。 失神间,旁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亲爱的淮】 看见这个备注,谢欢虞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狠心选择了挂断。 昨天父亲就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如果自己再和陆家有所牵扯,他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陆淮。 隐约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的屏幕上,谢欢虞有心想要解释些什么。 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在这儿,许晏殊暗自揣测,看来谢君阳是强行命令谢欢虞和陆家划清界限了。 临了想到方才他们都已经约定好了要去办离婚手续,她才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新能源项目正式完成了,既然是你带着人做的,那么相关绩效也都给你和你手底下的人。” “回头举行庆功宴的时候,我会陪你一起出席!”临了又想起了项目的事情,谢欢虞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本来也只是想刺激一下许晏殊而已,她可不是真的想要占据别人的劳动成功。 不是都已经移交了么…… 许晏殊有心想要拒绝,可顾及到手底下人的福利,他临了又将话给咽了回去, “好的,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让人去准备庆功宴。” …… 当晚就是提前约好回谢宅吃饭的日子,许晏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到了地方之后,谢欢虞明显就变得心不在焉。 咳咳—— 直到两声重重的咳嗽落地,谢欢虞才蓦然回过神来,她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坐在上首方的人。 “等那边出院之后,你们夫妻俩一起请陆淮吃个饭,顺便帮我转交一点东西给她!”谢君阳不容置疑地开口说道。 不是一心想让谢欢虞和陆家划清界限么,怎么又安排他们去请客吃饭了? 许晏殊心里正犯着嘀咕,而听到最后,他不免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要特意交给他和谢欢虞转交。 谢欢虞欲言又止,而对上父亲眼含凌厉的双眸,心下猛然一沉。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应道,“好,知道了父亲!” 谢君阳微微晗了颔首,心里却是十分不满意女儿今晚呆若木鸡的状态。 不确定对方是故意和自己摆脸色还是真的被吓着了,昨天自己也只不过是训诫了她几句而已,如果这样就把她吓着了,那未免也太没有胆色了。 眼下,他只不过是碍于许晏殊还在旁边而不好发火。 “等这饭吃完时间也都不早了,要不你们俩就在老宅住下?” 眼见着谢欢虞也都面露难色,许晏殊故作为难地蹙了蹙眉,“这恐怕不太行,晚上还有一份加急文件需要处理。” 「2025年1月23日-2月23日,七猫小说内‘作家战队巅峰对决’火热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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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赏现金或者金币也可获取对应战力值」 第七十九章 畜生交配(求打赏求助力) 【抓紧时间备孕,做好相关记录,一个月之后我来验收成果。】 当他们是畜生交配么? 看到这条短信,谢欢虞隐忍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忍耐不住,他将手机往旁边狠狠一拍,妆容精致的脸蛋上浮现出一片愠色。 自己都已经听他的话和陆家划清界限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步步紧逼?这样的要求和看着他们同房有什么区别?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许晏殊忍不住侧目,他一边下意识地减缓了车速,视线不期然地落到了手机屏幕上,看清楚内容之后脸色顿时就凝固了不少。 原来不止是对自己,谢君阳竟然对亲生女儿竟然也如此地不近人情。 诧异之余他也再一次地认识了谢君阳这个人的可怕,都说虎毒不食子,谢君阳却是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算计在内。 察觉到男人的动作,谢欢虞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自嘲地笑了笑之后开口说道,“你笑吧!” 此前自己总在他面前自诩为千金大小姐,眼下却让他看见了自己这么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大概会觉得十分痛快吧! “这一点都不好笑,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五年多了!”许晏殊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 没撕破脸前谢君阳对他的态度虽然和蔼,但论起正事儿来,他还是容不得自己有半点忤逆,导致自己单独面对他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变得紧张。 或许自己早在这之前就该发现不对劲的,许晏殊的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暗沉下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谢欢虞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许晏殊,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以前总觉得是许晏殊高攀了谢家,现在看起来谢家对他来说更像是牢笼…… 哐当—— 面前的储物柜忽而被打开了,谢欢虞蓦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关,却发现里面似乎装着什么单据。 “这是什么文件啊,你怎么能放在这里啊!”她直接将东西给拿了出来。 他没往车里放过什么文件…… 瞳孔微缩,许晏殊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应该是那份人流手术单,他正要开口阻止,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苦苦寻找的手术单会在这儿,谢欢虞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她厉声诘问说道,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难怪自己找遍了公寓都没看到,原来是被许晏殊藏在车里了。 心虚的情绪瞬间就化作了满腔愤怒,许晏殊用舌尖低了低自己的后牙槽,自己尚且还没找他要解释,这人却反过头来质问自己了。 再想到陆淮竟然恬不知耻地将这事儿捅到奶奶跟前去了,他就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棱廓分明的俊脸逐渐染上阴郁之色。 “你说话……” “够了!”许晏殊厉声呵斥说道,双眸间有熊熊燃烧的火光跳动,“你想让我怎么解释,说我替你和陆淮惋惜么?” 这又和阿淮有什么关系…… 谢欢虞迷惘了半秒,反应过来之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所以这个男人是认为这个孩子是陆淮的? 按捺下即将爆发的愤怒,谢欢虞咬牙切齿追问说道,“你是觉得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许晏殊俊眉微蹙,他不明白谢欢虞为什么要将如此丑陋的事情给点破。 他一开始只是气愤于谢欢虞对自己的隐瞒,可面对自己三番两次的询问,她一直闭口不谈,换作是任何人都会有所怀疑。 而这件事情已经得到了陆淮的承认,谢欢虞就是为了他做的人流。 所以这女人是哪来的底气来向自己要解释的? 呵呵—— 谢欢虞瞬间平静了下来,她蓦然冷笑了一声,随即将脸别向另一边,精致的眼尾泛着点点猩红。 是怕他跟着自己一起伤心难过才选择了隐瞒,没成他竟然因此就怀疑自己出轨……或许这也是他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的原因之一。 深呼吸按捺下内心的万般思绪,谢欢虞冷声命令说道,“停车!” 这会儿许晏殊心里也还窝着火,自然不肯就此停下,反而是加快了车速。 听不懂人话么? 谢欢虞抬眸恶狠狠地剜了人一眼,随即就低头毫不犹豫地咬上了许晏殊的右手。 嘶…… 许晏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得以踩下刹车将车停到了路边,眉宇间的阴鸷随之更深重了几分。 谢欢虞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眉眼之间尽是冷冽之色。 如果此前他三番两次地误会自己和阿淮之间的关系是因为小心眼,那么关于这件事情,他就是在质疑自己的人品了。 亏得她还在反省是不是没有掌握好尺度和分寸,现在看来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让人付出! 谢欢虞正欲拉开车门,怎料天公不作美,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谢欢虞不免有些迟疑。 咔哒—— 许晏殊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径直走了下来,不顾大雨倾盆,迈着大步毅然决然地往前走。 看着消失在雨中的身影,谢欢虞一时间差点气笑,他倒还挺有骨气! 正想着,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眼见着是父亲打来的,谢欢虞眼底多了一抹抵触的情绪,迟疑片刻之后才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喂,爸!” “短信看到了吧?希望你能够上点心!” “你也别怪爸爸狠心,毕竟咱们谢家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身为谢家未来的继承人,你自然是得多承担一些责任!” 又是这样的大道理! 眸光渐渐冷了下来,谢欢虞自嘲地勾了勾唇。 有心想要反驳对方些什么,好在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就变得僵硬起来。 多可笑啊,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谢家千金,其实连带着生孩子这样的事情都要被安排。 “知道了爸,我都明白的!” “嗯,这才是我的好女儿,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第八十章 划清界限 眼看着父亲迟迟不松口,谢欢虞斟酌之后主动将陆光雄给约了出来。 “欢虞,你这意思是要彻底和我们一刀两断么?” 谢欢虞神情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个黄色信封,“日后你和阿淮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就去找这些人。” 她是必须要和陆家彻底划清界限了,而阿淮既然是有心创业,那肯定是需要人帮忙的,这权当是自己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陆光雄迟迟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谢欢虞。 若说是因为谢君阳的缘故,在此之前那老东西也一直反对谢欢虞和他们走近,但也没真的影响到什么,眼下怎么就突然而然地要划清界限了呢? 好不容易才让她欠下了个救命之恩,怎么可能让他用这点东西就偿还了?! 陆光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开口问道,“欢虞,你觉得我们在意的就只有这些东西么?重要的是你和阿淮认识多年的情分啊!” “你在阿淮心目中是什么份量,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你真要就这么疏远我们,阿淮只怕是要伤心死了!” 她知道,但也没有办法…… 谢欢虞不自在地将脸别向一边,红唇微微向下抿着,眼眸中的情绪浮浮沉沉。 胳膊注定拧不过大腿,就算心里再如何不忿,她也不敢正面去反抗父亲。 如若不然自己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可怕又残酷的教训。 而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和陆家来往,只会连累着他们继续被父亲针对。 “陆伯伯,我这也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眼下保持距离对我们彼此都好,其余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吧!” 说完,谢欢虞就自顾自地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镜之后走出了餐厅。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陆光雄脸色阴郁到了极点,一边忍不住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这样就想和他们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再看一眼桌子上的黄色信封,他才稍微缓和了神色,随即将东西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看了看周围,陆光雄才起身走出了包厢—— …… 陆淮前脚才知道了谢欢虞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消息,后脚王管家就出现在了他的病房。 “我家老爷非常感谢陆少对小姐的救命之恩,等你出院之后,小姐和姑爷会专门设宴感谢你。” “届时老爷还有大礼相送。”王管家皮笑肉不笑,语气不紧不慢,却格外地耐人寻味。 大礼? 陆淮眉心一跳,脸色几不可见地变了变,一时间摸不准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为自己演了这么大一场戏给谢欢虞看,还不等自己拿到什么好处,谢君阳那个老匹夫竟然就直接将人给带走了,现在还逼着人和自己划清界限。 奈何自己还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握着,陆淮也不敢轻易就和对方撕破脸,压下情绪之后客客气气地开口回话道,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肯定会准时到!麻烦您特意跑这一趟了!” 且将养着吧,可能也就只剩下这几天好日子了。 王管家应付得游刃有余,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之色,老爷说得一点都没错,陆淮这个草包是半点都比不上许晏殊。 而这陆家也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本来老爷也没想真的将他们给置于死地,偏偏他们三番两次地刷存在感,如此一来老爷是彻底容不下他们了。 目送着对方转身离开,陆淮脸色顿时阴沉地像要滴出水来,一边忍不住狠狠地啐了一口。 有什么可嘚瑟的,不过就是狗仗人势罢了! 而这所谓的大礼,能不能是他手中的那些照片…… 陆淮正暗自猜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就闯入了他的视线。 “看起来你恢复得不错,相信很快就能出院了!”许晏殊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随即捡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陆淮瞬间咬牙切齿,“你别得意得太早!” “谢君阳那个老东西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死了,你觉得到时候谢欢虞还会搭理你么?” 看起来他真的是恨毒了自己那位手段了得的岳父大人。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这人似乎到现在还不明白,他早就不在乎谢欢虞了,唯独就关心能不能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陆少,你喜欢藏獒么?” 陆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喜欢啊,我最喜欢这样强壮有力量的动物了,因为能一口咬死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阿猫阿狗!” 许晏殊一直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淮,却迟迟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来,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搞错了方向,难道车祸的事情和陆淮无关。 “但许先生以后要是遇上藏獒的话,要记得躲远一些,因为他们最是痛恨没有骨气的畜生!” 陆淮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隐约感觉到对方是想要试探些什么,双眸间不自觉地浮现出些许戾气。 眼下谢君阳不肯放过自己也就罢了,这许晏殊也都一直盯着自己。 老东西死都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难不成他还想让自己给那老东西偿命?! 逞一时口舌之快有什么用,真能将对方置于死地才算是真本事! 一抹浓郁的阴鸷之色从许晏殊眼底一闪而过,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没打算要久留,他自顾自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你好好修养,争取早日出院,不然指不定哪天外面就变天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许晏殊就转身走出了病房。 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他连忙点燃了一支香烟,一连吸了几口才勉强平复下心口的烦躁。 天知道他刚才是用了多少理智才让自己保持了冷静,自从奶奶去世之后,他除了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坦白,就是想着如何让陆淮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彻底冷静下来之后,许晏殊若有所思,一边喃喃自语道,“快了!” 只要陆淮走出这家医院,自己的计划就会立刻提上日程,届时陆大少爷的人生就会正式开启地狱模式…… 第八十一章 鸿门宴(求打赏求助力) 陆淮出院当天,谢君阳特意安排了一支仪仗队来医院敲锣打鼓地庆祝,同时还特意定制了一面锦旗来感谢陆淮的‘救命之恩’。 陆光雄父子两人在现场牙都快咬碎了,也不敢在脸上表现出什么不满,甚至还要客客气气地将一行人给送走。 转身回到陆公馆,陆淮正想要发作,电话就先打来了。 “恭喜你康复出院,今晚我家小姐和姑爷会为你在京城酒楼特地设宴,还请陆公子赏光。” 之前特意派人去医院通知还不够,眼下又特意打电话来提醒,这是生怕他不上这个当?! 陆淮脸色阴沉得像是滴出水来,语气却依旧波澜不惊, “好的,我知道了,还请王叔帮我向谢伯伯表达感谢!” 眼见着儿子挂了电话之后就一言不发地坐在了沙发上,陆光雄心里不禁有些没底。 眼见着现在谢君阳是摆明了要整治他们家,这总得想个法子应对才是,不安可就真的完蛋了。 “儿子,晚上你真的要去么?” 呵呵—— 陆淮神情诡异地冷笑了一声,用舌尖轻轻低了低腮帮子随即幽幽开口说道,“去啊,不去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诚意么?”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去看看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谢君阳再如何权势滔天,也都不敢在这光天化日下直接将他给弄死。 但凡只要不弄死他,他就有机会翻身。 陆光雄欲言又止,有心想要规劝儿子不要去冒这个险,但看刚才的情况,不去好像也都不行,心里不禁为此捏了一把汗。 “放心吧,不会这么早就让你替我收尸的!”将父亲的惶恐不安看在眼里,陆淮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这……有其父必有其子,爸当然是相信你的!” 转眼时间就到了晚上,陆淮准时赴宴,许晏殊和谢欢虞也早早地等在了包厢,后者的表情明显有些凝重。 几人各怀心思,一番装模作样的客套之后才先后落了座。 陆淮自顾自地端起酒杯,看向坐在对面的许晏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欧说道,“难为你之前特意去医院看了我,” “今天又这么隆重地招待我,我怎么说也得该敬你一杯!” 许晏殊去过医院? 谢欢虞诧异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到现在为止这人还在误会她和阿淮之间的关系,他去医院自然不可能是出自什么好意,所以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自然清楚陆淮是借着这话向谢欢虞告状的,许晏殊风轻云淡地笑了笑,一边端起手边的酒杯浅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你这次不顾自身安危而救了欢虞,我作为她老公,自然是要感谢你的!” “不过今天这个人情我可不敢认,要谢的话就谢我岳父好了,今晚这些都是他老人家费心安排的!” 言下之意今天是谢君阳安排的主场,而他和谢欢虞是作为夫妻来一起宴请他的,他想要在这个时候上眼药搞事情未免太不知所谓。 除非他是想要和谢君阳公开叫板,许晏殊眼底隐约浮现出些轻蔑,但凡他要真的有这个胆子的话,此时此刻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妈的,竟然搬出谢君阳这个老东西来压他! 陆淮忍不住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跳。 谢欢虞冷冷的抬眸扫了许晏殊一眼,眸光中带着明显的警告,却没有真的开口说些什么,类似于这样的场合父亲大概率是安排人在暗处盯着的。 意识到这一点,谢欢虞的心情瞬间就变得郁闷起来,她暗自握紧了放在桌子下的手。 眼见着女人迟迟没有要为自己说话的意思,陆淮不着痕迹地沉了沉脸色。 如果说和自己划清界限是缓兵之计,那她现在不表态不吭声算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她还真的要和许晏殊一起夫妻双双把家还? 咚咚咚—— 包房门被敲响,王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信封, “陆少爷,这是老爷为你特地准备的礼物,还请你笑纳!” 陆淮伸出手将东西接过,本想先放在一边,奈何王管家依旧在盯着他。 他瞬间会意,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开始着手拆信封,里面是一些照片,里面清晰地拍到了他将女人关进笼子折磨的场景。 陆淮脸色骤然变了变,他以为最多也就是拍到了场景器械和藏獒,却没想到连带着他也都被拍到了。 而且从这个角度来看,只要稍加对比,就能确定其中的人就是他。 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注意到陆淮阴郁的脸色,谢欢虞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早在父亲说有大礼要送给阿淮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所以谢君阳到底掌握了陆淮什么把柄?许晏殊也不免心生疑惑。 “这是我们老爷的一点心意,如果陆少喜欢满意的话,届时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这些东西虽然不好直接交给有关当局,但用来掣肘陆家还是完全够用的。 所以还有备份。 瞳孔微缩,陆淮脸上强装出来的淡定瞬间就维持不住了,脸色苍白如纸。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将谢君阳想得太简单了。 对方一向将自己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现在总算是摸到了他的命门,这一时半刻自然是不肯轻易罢休的。 王管家出声提醒,“陆少,您?” “我……好,我知道了,难得谢董费心,回头我一定会当面感谢的!”陆淮勉强回过神来,磕磕绊绊地回话说道。 点到为止,王管家应付了几句客气话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包厢。 眼见着陆淮迟迟没有动筷子的意思,许晏殊故作疑惑地询问说道, “陆先生怎么不吃,是这些菜不合胃口么?” 这人没完了是吧? 谢欢虞没忍住恶狠狠地瞪了许晏殊一眼,后者只当作全然不知。 好,他吃! 陆淮差点将牙咬碎,随即才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 “嗯,这些菜可都是为你准备的,你得要多吃点!”许晏殊语气愈发戏谑。 第八十二章 大家一起死 饭局结束,谢欢虞终究是没忍住,敢在陆淮离开酒店的时候拦住了对方。 “阿淮,你没事儿吧?” 陆淮硬生生地挤出一抹笑容,“虞宝,你放心吧,我没什么大碍的,你记得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身影,谢欢虞顿时滋生出一种巨大的无力感。 什么谢家大小姐和集团总裁,说到底不过都是虚衔罢了,她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维护不了。 隐约捕捉到脚步声,谢欢虞顿时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态,神色清冷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待许晏殊走到身边的时候,她就率先迈开步子走进了电梯,没给对方跟上来就关闭了电梯。 许晏殊对此并不意外,眼见着陆淮被明目张胆地刁难,没胆子和谢君阳硬碰硬,她自然就只能迁怒自己了。 难怪都说姜还是老的辣,相信陆淮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吃的这顿饭。 想着许晏殊就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唇,心想着说不着急,这之后自己还为他送上一份惊喜大礼。 夫妻俩一前一后地回了公寓,刚一到家谢欢虞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发作。 “你刚才为什么要针对陆淮?” 在此之前她竟然完全没发现许晏殊这幅小人嘴脸。 如果不是忌惮着父亲,早在他第一次开口的时候,自己就会让他立刻滚下饭桌。 “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么?!”许晏殊危险地眯了眯眸,他冷声反问说道,整个人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其实你也心知肚明,奶奶的死和陆淮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她么?” 真没想到谢欢虞会这样来质问自己,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他早就直接出手弄死陆淮了,难不成他还指望自己对陆淮能够以礼相待么? 谢欢虞被诘问得哑口无言,在男人强大的气势下,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阿淮亏欠,可……他也没有必要在父亲为难她的时候火上浇油吧? 两两对峙之下终究是谢欢虞先一步败下阵来,她自顾自地将脸别向另一边。 呵呵——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随即就直接绕过谢欢虞进了书房,最后还明目张胆地锁了门。 走到窗户边,他从通讯里找到一个号码, “喂,人已经出院了,可以计划起来了!” 打完电话,许晏殊转身坐回了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发现了一封新邮件—— …… 话分两头 陆淮脚步虚浮地回到了陆公馆,面对父亲的询问,踌躇之下他将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说完他自顾自地抽起烟来,眼神在吞云吐雾间逐渐变得深沉。 谢君阳没有将东西直接交出去,那么事情就还有缓和的余地,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要怎么让对方交出手中的备份。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搞这些玩意的?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陆光雄差点气得跳脚,一边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可是犯法的?” 华国这几年一直在严抓这方面的事情,其严重程度和走私军火不相上下,一经发现绝对是要坐牢的。 一两只尚且逃不了干系,眼下他还直接弄了个场,真要爆出去的话恐怕是要将牢底坐穿。 “事到如今,你在这儿说这些有意思么?”陆淮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我和谢欢虞保持距离,大不了我就此放弃好了!”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始终是不甘心的,明明他可以从谢欢虞身上拿到更多的好处和利益。 而如此一来,也太便宜许晏殊那个窝囊废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许晏殊信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毕竟我们的恩怨还没开始清算!”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就收到了谢君阳发来的一封邮件,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陆淮为什么会如临大敌,也才理清了所有事情的条例。 眼看着谢欢虞想要和陆家划清界限,所以陆淮就计划着再次上演苦肉计。 正巧这个时候王威弄伤了陆淮的爱犬,担心直接开除对方会导致事情败露,所以就来了个先礼后兵,利用其母的高额医药费作为交换条件让王威心甘情愿地送死。 陆光雄厉声呵斥说道,“你来这儿干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方才令公子脸色不是很好,我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儿,所以特地过来看看!”许晏殊皮笑肉不笑。 陆淮豁然站起身来,眼含凌冽地看着许晏殊, “许晏殊,你在这儿得意个什么劲儿呢,你以为你在谢家人眼底算个什么东西?!” “我的确是没什么可得意的,”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下一秒脸色就阴沉到了极点,“但我知道你的好日子就快要到头了。” 自从知道是陆淮刺激害死了奶奶,自己无时无刻都想将他置于死地,但为这么个垃圾而把自己搭进去,未免也太不值得了。 或许今晚他不应该过来,只是这口气实在是憋得太久了。 陆淮危险地眯了眯眸,语气讥诮,“是么?但凡我逃不过,也一定会拉你当垫背的!” 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像许晏殊这种人,平日里装得人模人样刚正不阿的,其实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更可笑的是谢君阳一边看不惯自己,一边却又将这个窝囊废当个宝似的。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抬眸凉凉地扫了陆淮一眼,许晏殊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儿子,你别是也被许晏殊抓到了……” “闭嘴!”陆淮不耐烦地呵斥一声,随即摆了摆手,“你自己去忙你的吧,别在这儿碍眼我!” 陆光雄灿灿的收了声,唯恐慢一秒就会彻底惹怒儿子,当即就转身上了楼。 前有谢君阳,许晏殊也都还在蠢蠢欲动,难道他就只能这么认栽么? 预见到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局面,陆淮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了下来,一边又忍不住咬牙切齿。 认输是不可能的,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今日互动话题:说出你印象最深刻的名场面」 第八十三章 洞察真相 心知肚明自己不应该再掺和进陆家的事情,谢欢虞极力克制自己保持冷静,然而在第三天的时候,她还是按捺不住地跑到了谢宅。 “爸,我以后不会和陆家来往了,请你放过他们!” 话语落下,谢君阳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意味不明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人, “你这意思是我在针对陆家?!” 本来就是…… 谢欢虞沉默不语,自顾自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整个人在无形之间变得紧绷。 她知道这样说可能会惹怒父亲,可陆家已经被他针对的公司破了产,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可能就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阿淮对她有救命之恩,不能报答就算了,绝对不能再次连累陆家。 呵呵—— 谢君阳怒极反笑,随即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怎么会养出这样的蠢货呢? “你以为陆家父子是真心待你么?你要不是我谢君阳的女儿,他们会愿意搭理你么?” 他本来都不想搭理那两个杂碎,没成想那父子两个上赶着给女儿下套,这让他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一念之仁。 要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当初就该让那两个人彻底滚出京都,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情了。 谢欢虞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对陆家有这么大的成见。 阿淮为了救他连命都豁出去了,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他对自己的诚心么? 啪…… 眼见着女儿似乎真的和自己别扭上了,谢君阳气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面容上怒意浮动。 王管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试探性地开口说道,“小姐,知人知面不知心,车祸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过分巧合的事情往往都存在着蹊跷。 当听到消息的时候他就觉得很奇怪,陆淮摆明了是将自家小姐当成了往上跳的踏板,怎么可能会不顾自身安危去救小姐。 所以他在向老爷正式汇报之后就顺手查了查,果然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那个肇事司机此前就在陆淮手底下做事儿。 和之前陆光雄心脏病发作一样,从始至终都是一出苦肉计。 没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 谢欢虞错愕地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期待着对方能够将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你和这个蠢货多说些什么?”谢君阳怒不可遏地呵斥说道。 “既然她这么想要上赶着被别人当枪使,那就让她去好了,大不了我当没有他这个女儿!” 谢欢虞不自觉地打了寒战,内心压抑着的情绪眼看着要绷不住,眼眶在不经意间微微泛红。 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让谢君阳看得愈发烦躁,如果不是忌惮着会被许晏殊察觉到蹊跷,他肯定会将人好好地扔到地下室好好反省反省。 “滚,别在我面前碍眼!” 谢欢虞神情恍惚地走出谢宅,一路上她都在想车祸没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回到公司,她径直走进了许晏殊的办公室。 “这次车祸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内情?” 许晏殊谨慎地点了点头,语气耐人寻味,“太过巧合的事情往往就不是巧合,” “人在遇到意外状况时第一反应永远都会是自我保护,谢欢虞,你不妨扪心自问,同样的状况,你能奋不顾身地去救陆淮么?” 陆淮父子所用的手段并不高明,只是谢大小姐似乎还不是很明白人心难测的这个道理,所以才能迟迟都能得逞。 面对这个问题,谢欢虞不免有些迟疑。 尽管她将阿淮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也都不敢保证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奋不顾身地去保护对方。 所以又是一场戏么?可…… 谢欢虞忽而想到当时自己说要报警,陆淮父子俩闪烁其词的态度,某些真相似乎也都昭然若揭。 许晏殊将女人情绪上的变化看在眼里,他识趣地选择了沉默。 吃一堑长一智,希望这女人在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能够变得清醒一些,如若不然还不知道会受多少算计。 回过味来,谢欢虞冷冷地看向面前的男人,没好气地质问说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难不成你是故意想看我的笑话?” 但凡他提醒自己一句,自己也不会这么冲动去找父亲求情。 再想到父亲刚才的雷霆大怒,谢欢虞不禁有些后怕,她不自觉地勾了勾垂放在身侧的手。 闻言许晏殊差点气笑,心道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无意再多说些什么,冷冷地扫过女人一眼之后就低下头继续处理自己手中的文件。 不管怎么样说,自己都有必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欢虞若有所思,打定主意之后就转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所以这两个人会不会反目成仇? 许晏殊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眼下谢欢虞已经知道了事情有问题,那么肯定会去一查到底。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再三算计,以谢欢虞的个性是绝对不会这么算了,而陆淮被识破真面目之后保不齐会恼羞成怒。 许晏殊正想着出神,手中的鼠标无意识地点开了天气播报,“根本天气监测显示,两天之后就会有暴风雨天气,请各部门做好准备!” 两天之后? 许晏殊陡然回过神来,正想抬头去看,手机就先一步响了起来。 “许总,小雅刚刚跳楼自杀了!你要是还要让我继续等,我现在就去和那孙子同归于尽!”那头的人咬牙切齿。 呼吸一窒,许晏殊的脸色瞬间就凝重了下来。 小雅是刘刚的妹妹,本是应该享受青春的花季少女,却不幸地被陆淮看中了,事情过去之后小雅就出现了极为严重的精神问题。 再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照片,他忽而明白了小雅精神恍惚的时候总会模仿狗,她应该是被陆淮丢进了关着那些畜生的笼子里。 还真是个畜生! 许晏殊没忍住暗啐了一口,眉宇间满是怒意,再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天气新闻,他迅速做出决定, “不用等了,就后天!” 第八十四章 陆淮出事【求打赏求助力】 暴风雨当晚,许晏殊难得的平心静气,直到深夜十点,他接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事情妥了,那家伙下半辈子离不开轮椅了!” 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许晏殊谨慎地对那头的人交代说道,“你直接去机场,会有人接应你的!” 挂断电话,许晏殊仰头喝掉高脚杯里的最后一点红酒,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再想到刚才对方所提到的轮椅,他更觉得是报应不爽。 他在奶奶的轮椅上留下了指纹,转眼间就自己坐上了轮椅。 陆淮肯定以为自己会借着谢君阳的手给他难堪,可解决事情的方法永远不止一种,他偏要给陆淮送一份出乎意料的大礼。 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变成了靠轮椅过活的残废,这杀人诛心的效果简直不要太好。 许晏殊饶有兴味地挑了挑俊眉,暗自计划着等这几天的风头过了,他一定会亲自去好好‘慰问慰问’老朋友。 这段时间谢君阳应该也安排了人盯着陆家父子,所以他大概也都会很快知道这个消息。 相信岳父大人肯定也会很喜欢这个美丽的意外,或许他还会额外给陆淮准备一点惊喜。 许晏殊暗自斟酌着,他倒也不怕谢君阳怀疑到自己身上,知道了反而更好,毕竟接下来就该着手处理离婚的事情了…… 话分两头,此刻王管家也才将事情汇报给了谢君阳。 “残了?消息准确吗?!” 王管家谨慎地回话,“是,我已经打电话向医院确认过了!” 台风天向来容易出事儿,据说当时陆淮是被两辆车围追堵截,最后他的车子被逼得冲下了防护栏。 这还真是老天有眼啊! 谢君阳满意地连连点头,面容上满是笑意,瞬间就觉得堵在胸口里的那口气顺了。 类似于陆家这种小虾米,按道理来说根本就不值得他出手,奈何对方总是上蹿下跳,让人觉得恶心又膈应。 “这样,明天你安排人送一款最新的电动轮椅过去,权当是我对小辈的一点心意!” “既然是意外,那就不必报警了,年轻人多吃点苦头总是没错的。”谢君阳抬了抬手吩咐身边的人。 王管家低头应下,有心想要提醒说这可能是人为,仔细斟酌之后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爷,小姐来找我问过车祸的事情了。” “嗯,是应该让她好好看清楚事情的真相,”谢君阳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些,不置可否地开口说道,“这样才能让她吃一堑长一智。” “大概是她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太顺利了,所以才越来越不知所谓。” 陆家不知天高地厚固然让人恶心,但相比之下女儿的不成器才更让他怒其不争,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居然是个满脑子情爱的蠢货。 “对欢虞的监管也不能就此松懈,除此之外找人的事情也要继续抓紧,迟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 直到第二天早上,陆淮才悠悠转醒,得知自己变成了残废,他气得差点将整个病房砸了。 陆淮失控的怒吼,“报警啊!那两辆车绝对是故意为之,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儿子,恐怕不行,谢家的人刚刚来过了,”陆光雄一脸为难,谨慎地开口回答说道,“特地说了不让我们报警。”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他肯定会嗤之以鼻,但谢君阳现在手上握着能让他们彻底完蛋的证据,所以就不得不掂量其中的分量。 咚咚咚…… 闻言陆淮气地将病床捶得咚咚响,脸色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见此陆光雄忍不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谢欢虞只身从外面走了进来。 “欢虞,你来了!” 直接忽略到陆光雄,谢欢虞径直来到病房边,直言不讳地开口问道,“你认识王威么?” 她原本去交警大队查路况监控,却被告知相关记录已经丢失,无奈之下她直接去找了王管家。 在自己的软磨硬泡之下,王伯才说了实话,那个肇事司机王威此前一直都在陆淮手底下做事儿。 所谓的奋不顾身,只不过是陆淮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你都知道了!”仍旧处于暴怒状态,陆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笑容无比嚣张,“所以谢君阳再如何能耐又怎么样,他女儿照样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话怎么说的…… 陆光雄有心要阻止儿子,奈何却已经来不及。 谢欢虞不自觉地张了张嘴,白净的脸上顿时就布满了怒意,万万没想到对方既然敢这么毫不避讳地承认,整个人被气得瑟瑟发抖。 不惜豁出性命来设计陷害自己,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丧心病狂了。可笑自己还为此而感动不已,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谋。 当局者迷,眼下再回过头来看看此前的事情,不难发现其中都带着算计的味道。 说不定就是谢君阳预谋的! 想到这下半辈子自己都是个无能的残废,陆淮忍不住恨地咬牙切齿,脸色阴郁得像是从地狱回来的恶鬼, “欢虞,你别听他的,他这会儿心情不好……” 陆淮一脸挑衅地看向谢欢虞,“所以呢?你知道了又能拿我这么样呢!” “你这不是已经成了残废了么?”谢欢虞回过神来,看了眼对方被子下的双腿,冷笑了一声之后反问说道,眼底冷光乍现,“这还真是报应不爽!” “而你别着急,我会很有耐心,慢慢地和你清算所有的账目。” 就是因为他三番两次的算计,才让自己沦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算计了自己这么多次,事情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好在陆家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想要报复也不会是太难的事情。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见人这就要走,陆光雄下意识地追上前,“欢虞,你……” “哦,对了,我还要和你好好算笔账!”谢欢虞回过头来凉凉地看了人一眼。 第八十五章 砸砸更开心 转身回到公寓,谢欢虞一进门就发现许晏殊像是特意在等自己。 她正想要开口,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最近这几天不忙,我们有空去民政局办手续吧!” 他思来想去这件事情还是宜早不宜迟,眼看着陆淮现在没什么蹦跶的了,谢君阳的注意力肯定会重新放回到自己身上。 要是被他察觉,事情肯定就不能这么顺利了。 看着男人一脸郑重的样子,谢欢虞冷笑了一声,讥讽道, “如果我说我不去呢?” 许晏殊一时气结,而后语气低沉地重申道,“你之前明明答应的!” “是啊,我之前是说过这话,”谢欢虞双手环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之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啊!” “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世界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该死的! 许晏殊忍不住暗啐了一口,脸色微沉,他不自觉地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或许他应该早就想到的,这个女人根据就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陆淮费尽心思地骗自己,而眼前这人又一门心思地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谢欢虞内心不可避免地滋生出一阵悲呛的情绪,却依旧维持着倨傲的神情,好像这样就能守住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男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坐回了沙发上,继续心无旁骛地操作着笔记本电脑。 这…… 谢欢虞微微愣了愣,她原以为许晏殊会因此而再次和自己据理力争,却没想到居然就这样没了下文,恍惚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她狐疑地打量了男人一眼,一时间摸不准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情因此顿时变得无比烦躁。 嘭—— 谢欢虞立刻转身回了房间,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许晏殊这才抬起视线,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 既然协议不成,那么就只有按照原计划行事了,这样的话,他手里的东西或许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 翌日清晨,谢欢虞刚走出房间就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许晏殊,迟迟没得到回应之后立刻转头走向客房,开门一看才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这是又玩离家出走么? 谢欢虞立刻拿出手机给许晏殊去了电话,“许晏殊,你……” “对,我搬出来了,无论你怎么威胁我,我都不会再回去!” 说完,许晏殊就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旁边的人见此出声打趣道,“许总,真够霸气的!” 闻言许晏殊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他这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 要继续住在公寓的话,谢欢虞指不定还会怎么想方设法地折腾自己,可他现在没心力再继续应付下去了。 “这还得多谢姜律愿意收留我,不然我肯定没办法这么快地搬出来,这次权当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他也是临时决定要搬出来的,但早在这之前谢君阳就已经放出话来,一时半会他肯定是找不到什么落脚点,好在是姜律师手下有这么一处闲置的公寓。 “毕竟我还指望着从你这赚律师费,我自然得对你好点了!”姜正宇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到帮忙,我可能还真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我表妹后天回来,本来我答应了去接她,可律所那边临时安排我去出差,所以到时候可能得麻烦你帮我去接个人!” 许晏殊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好,没问题。” 话音落下,两个男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之后各自仰头喝下。 “你岳父那边大概很快就会知道你搬出来了,到时候可能会有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许晏殊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嗯,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如果不是想要先收拾陆淮,他可能早就走到这一步了。 谢君阳手段狠辣不好对付,许晏殊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倒要看看这场较量到最后会鹿死谁手。 …… 前脚刚进公司,许晏殊就察觉到了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内心因此隐约感受到些许不安。 到达了二十三层,他迈着大步走出电梯,迎面就撞上了自己的助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你自己去看看吧,谢总这会儿正在你的办公室!” 谢欢虞? 心下猛然一沉,许晏殊迈着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一开门就看见了一片狼藉。 听到声响,谢欢虞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见男人之后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你回来了!” 眼见之处能砸的东西全都变成了碎片,其他的物品也都被扔到了地上,纯白色的墙壁上也染上了大大小小的污渍。 心知肚明谢欢虞是在借此发泄对自己的怒火,许晏殊暗自沉下一口气,放在身侧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头。 “你这样有意思吗?” 似乎是被这个问题勾起了兴趣,谢欢虞转身走到男人跟前,意味不明地打量了对方一眼之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有啊,这是我的公司,自然是我想怎么砸就怎么砸,你似乎管不着吧!” “我还以为你连公司都不会回了呢!” 为了达到目的而直接从公寓搬了出去,临了又一言不合地挂了自己的电话。 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有骨气了,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自己叫板。 也是,反正也不是他的东西。 许晏殊瞬间就想通了,当即毅然决然地转身向外走,然而还没等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林杨。 “许总,董事长让你和谢总一起去会议室一趟。” 紧跟着追出来的谢欢虞看见林杨有一瞬间的茫然,听到这话,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就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道, “有说是什么事情么?” 林杨含糊地回复,“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您去了就知道了!” 第八十六章 直接明牌 偌大的会议室里,谢君阳一脸阴沉地坐在主位上,说话声震怒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谢欢虞被吓得一哆嗦,只想着给许晏殊一点颜色瞧瞧,却忘记了如果闹得太大的话会被父亲知道。 谢君阳转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许晏殊,“如果你想暂时搬出去住几天也行,我……” “不是暂时!”许晏殊斩钉截铁地打断说道,“我肯定是要和谢欢虞离婚的,所以我不会再搬回去。” 假如任由这老狐狸和稀泥的话,离婚这件事情又要被拖后了。 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陡然变得冷寂下来。 谢欢虞抬眸恶狠狠地瞪着许晏殊,这个男人简直太过分了,此前自己分明就已经向他低头了,他却还是要这样堂而皇之地给自己难堪。 “许晏殊,你别……” “欢虞,你先出去吧,我先跟他谈谈!”谢君阳自顾自地出声打断,一边摆了摆手。 谢欢虞只得灿灿收声,有些不乐意地撇了撇嘴之后就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许晏殊,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一般……” 许晏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想再继续听对方威胁自己,他索性直接亮明底牌,“谢董,你还记得一个叫做何文的人么?” 或许是有些操之过急,但也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而何文本人也不想再过东躲西藏的生活了。 何文?! 谢君阳闻言顿时一愣,随即眼神就变得忌讳如深起来。 他有心想要斩草除根,只可惜被何文逃过了那场火灾,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你找到他了?!”虽是询问,但谢君阳的语气却是充满了笃定。 许晏殊没有出言否认,却也没打算要再透露些什么,有时候点到为止的效果往往是最好的。 谢君阳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何文手里可是握着不少关键性的东西,所以当年他才会下定决心除掉对方。 而这许晏殊敢直接将这话和自己挑明,想必手里不仅仅只有何文这一个筹码。 “缘尽就散,婚姻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其实我也不该过多地去插手, “索性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冗长的沉默之后,谢君阳主动做出了让步,“只是希望你别忘了谢家对你的培育之恩。” 自己拿主意? 许晏殊对此嗤之以鼻,现在谢欢虞摆明了就是不会轻易答应离婚,这样的态度未必就没有谢君阳的提前授意。 但自己都已经亮出了何文这张底牌了,如果再继续多说下去的话,肯定会回弄巧成拙。 索性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倒也不介意再等一两天。 许晏殊点了点头顺势应承说道,“是,我轻易不敢辜负的。” 等人转身离开之后,等在外面的林杨才走进办公室。 “谢董,这……” 谢君阳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幽声道,“我们终究还是小觑了这个许晏殊。” …… 机场 紧紧地盯着下机口,许晏殊一边又看了眼姜律发给自己的图片,心道自己该不会错过了吧,下一秒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见了一个长相明媚,气质温婉的女人。 “你就是许晏殊许先生吧?我是秦胜意!”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注意,”许晏殊连忙道歉,一边顺手结果女人手中的行李箱,“姜律临时出差了,所以让我过来接你!”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秦胜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而后试探性地询问说道, “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京都商大毕业的吧?” 闻言许晏殊有些诧异,“是啊,难道你也是?” “嗯,我应该是你的学妹!”秦胜意出声肯定了这个猜测。 许晏殊当初在学校可是类似于学神的风云人物,期间她们因为学校活动还打过几次照面,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之前会觉得许晏殊这个名字熟悉。 还真就这么巧! 许晏殊对此惊喜不已,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之后,还能遇到校友。 两个人因为这个话题而顺利破冰,来到停车位,许晏殊正要打开后备箱放行李,转头就看见了站在旁边的谢欢虞。 谢欢虞踩着高跟鞋上前,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胜意,语气玩味地询问, “新欢?” 她这几天一直在查许晏殊的住处,奈何一直都没找到,无奈之下她只好决定试试跟踪,没想到这一跟就跟到了机场。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这两个人是有说有笑地走过来的,而这一连几个月许晏殊都没有主动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许晏殊当即就猜出对方是跟踪自己才到了这儿,没成想这女人张口就来,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秦胜意就率先走上前来, “你好,谢总,我是ac的商业代表秦胜意,之前我们在线上聊过的!”秦胜意语气不卑不亢,脸上的礼貌笑容挑不出任何错处。 “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许晏殊是被我哥委托才来机场接我的,没想到他竟然是你的爱人,这样看来我可以优先考虑谢氏集团。” ac集团? 许晏殊有一瞬间的诧异,却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什么来。 ac是国外最大的投行集团,专注于帮各大公司开发海外市场。谢氏企业也只是在京都本地能吃得开,所以一直想和ac搭上线. 她就是秦胜意? 谢欢虞虽然对此还有些将信将疑,但想到谢氏还想要和ac合作,她只好暂且缓和了脸色。 “嗯,就是这样的,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送秦小姐了!”许晏殊点了点头附和说道。 这是嫌弃她在这儿话多了么? 谢欢虞抬眸凉凉地扫了许晏殊一眼,却也不好真的再说谢什么,转身退到一边,“没事了,你赶紧送秦小姐吧!” 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将行李箱放好之后才转头看向秦胜意, “可以走了!” 第八十七章 打卡景点 车平稳地行驶在告诉公路上,许晏殊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秦小姐,刚才我……”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为此道歉,”秦胜意开口打断说道,顿了顿之后又多说了一句,“你再如何客套,我也不可能会让我哥少收你的律师费。” 许晏殊一时间哑然失笑,识趣地没再继续说下去,眉宇间仍有懊恼之色。 难得姜律师开口,他却让人平白无故地受了这样的委屈,他是真的没想到谢欢虞这个女人会跟踪自己。 想着他就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当真是无可救药。 看着男人的侧脸,秦胜意一时间微微失神,不禁想起了那个三番两次在人前护下自己的翩翩少年……不可能的,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从前我看过谢氏集团的资料,这几年似乎一直发展得很不错,也很有商业前景,我这次回来其实就是为了进行深入考察。” 许晏殊俊眉微蹙,他个人而言就不想让这件事情落成的,要是真的得到了ac的注资,那无疑会进一步助长谢家的嚣张气焰。 他斟酌开口说道,“其实近几年国内的企业都发展得不错,贵司如果想求个稳妥的话,不妨多看看几家公司。” 这也是实话,谢氏集团也就能在京都稳坐霸主地位,而真要和其他一线城市的企业相比,它或许根本就排不上号。 秦胜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许晏殊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探究。 她原以为对方会趁着这个机会极力促成这件事情,而听这话的意思,他似乎是并不想让谢氏集团拿到注资…… 而再想到方才的剑拔弩张,她似乎也都明白了几分,而正宇哥最近几年接得最多的就是离婚官司。 很快就到了地方,许晏殊从后备箱拿出行李交给秦胜意。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如果方便的话,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后续或许我会找你了解谢氏集团的一些具体情况。” 许晏殊略略一怔,随即很快回过味来,还好他习惯随身携带名片,他当即取出一张递给对方, “有需要的话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肯定会竭尽所能地为你答疑解惑。” 目送着迈巴赫扬长而去,秦胜意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名片,她有些懊恼地拧了拧眉。 这初次见面,自己怎么就这么唐突地找人家要了联系方式呢?真要是工作上有需要,也不一定非要麻烦许晏殊…… —— 陆淮意外残废的消息不胫而走,是以他的病房开始热闹的像是打卡景点,人一批接着一批地来,一时半会还都赶不走。 “哟,原来是真的啊,你陆大少不是一直自诩为情场浪子么,眼下腿废了,还能浪得起来吗?” “陆大少?呵呵,他也配!此前若不是看在谢大小姐的面子上,我们怎么可能会搭理他!” “就是,一边舔着脸想沾谢家的光,一边又长得丑玩的花,他会有这样的下场一点都不奇怪!” 这帮孙子! 陆淮神情阴鸷,暗自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这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此前这几个人在自己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眼下自己刚发生意外,他们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 陆光雄转身从外面回来,看见病房里出现的几个,立刻就黑了脸,“现在阿淮需要静养,你们……” “走了走了,再说下去的话可能会把他气得跳起来打你膝盖了。” “哦,不对,他现在是个残废,根本就跳不起来!” 话音落下,几个人顿时哄堂大笑,又眼神轻蔑地扫了躺在床上的陆淮一眼之后才转身走出了病房。 “这家医院怎么回事,我明明就已经打过招呼了,怎么还是将这些人给放进来了?” 陆淮原本也觉得疑惑,随即忽而想起一件事情来,脸色随之变得更加不好看,“没用的,这家医院在谢氏旗下!” 说不定这些人就是谢家安排的! 陆淮不禁有些后悔就这么和谢欢虞撕破了脸,如若不然眼下也不会面临这样的状况。 这? 陆光雄微微错愕,随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忌讳如深。 看来谢家是打定主意不会轻易绕过他们了…… “陆少,恢复得怎么样了!”许晏殊不紧不慢地走进病房,目光直接扫向陆淮的双腿,漫不经心地询问说道,“轮椅习惯了么?” 看着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陆淮顿时怒不可遏, “你给我滚出去!” 许晏殊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解释,“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我也都是好意啊!” “如果你不喜欢轮椅的话,我也可以免费送你一副拐杖。” 用魔法打败魔法,此前陆淮最喜欢这样惺惺作态的恶心人,但其实演戏这件事情谁都会。 看着瘫痪在床上的陆淮,许晏殊终于觉得气顺了些,眼眸中的情绪就晦暗深沉。 来日方长,如若就只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便宜这畜生了! 所以这只是个开始,让他难堪的事情还在后面! 陆光雄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人往外推,“你给我走,这里不欢迎你!”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收回眸光淡淡地扫了跟前的人一眼,语气颇为玩味, “陆董,我劝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陆淮这多半是彻底废了,要么你考虑一下重新练个新号?!” 虽然接触不多,但他知道这父子俩其实是一丘之貉,清楚地记得这位陆总是如何趾高气昂地来要求自己来成全谢欢虞和陆淮这对有情人。 “你……” 许晏殊低低地笑出声来,一边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随即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陆光雄被气得脸色铁青,别人也就罢了,这个许晏殊居然也都上赶着落井下石! 想起儿子还躺在病床上,他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汹涌的火气,刚要回头,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子就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这里是陆淮陆先生的病房么,这里有他的一封快件。” 「晏殊也有亿点点腹黑……」 第八十八章 开始清算 陆光雄父子才拆开快件看明白里面的内容,就接到了谢欢虞的电话。 “账单想必已经看到了吧,请在一周内全额归还,否则我将向法院起诉你。” “欢虞,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一时半会是拿不出钱的……” 谢欢虞冷声打断说道,“这就不是我该关心的,实在还不上的话,那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说完,谢欢虞就直接挂了电话,美眸间冷意泛动。 不算不知道,这一年多来陆淮竟然陆陆续续地从自己手里骗走了好几千万,亏得之前他在信誓旦旦地在自己面前说什么要自力更生。 可她谢欢虞到底也不是个会打掉牙齿和血吞的人,怎么吃进去的就必须怎么给她吐出来,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自己再慢慢地和他们算其他的事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谢欢虞这才回过神来,收敛了敛神色之后才出声向外面应了一声, “请进!” 小杨只身从外面走了进来,“谢总,ac代表找我们约面谈的时间,这件事情是交代许副总还是我们自己负责?” 提到ac,谢欢虞不自觉想到那天秦胜意和许晏殊有说有笑的画面,内心隐约有些不舒服,黛眉微微蹙了蹙。 之前和秦胜意沟通的时候,她总是含糊其辞,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主动了……难不成是冲着许晏殊来的么? “这件事情我亲自负责,”谢欢虞不紧不慢地回答说道,思虑片刻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时间上可以缓一缓,就说我们公司最近比较忙。” 固然是很想和ac合作,但她也不会因此就眼巴巴地去讨好奉承秦胜意,以免让她觉得可以随意忽略自己。 这……最近公司很忙么? 小杨微微有些迟疑,能被ac注资对谢氏集团是一个很大的在助益,而谢总此前为此也都没少花时间和精力,怎么临了反而开始推诿了? 但想到谢欢虞平日里说一不二的性格,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点头应下之后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这个许晏殊! 谢欢虞心里横生出一阵烦躁的情绪,前有小周,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和秦胜意走近了,还真是会招蜂引蝶。 到自己就只剩下横眉冷对,想着她愈发不忿,一边蓦然冷笑了一声。 越是这样她就越不会轻易答应离婚,一定要将许晏殊折磨够了再说。 …… 姜正宇出差回来之后,就第一时间和许晏殊约了见面。 “难怪你不让我插手,原来是早有计划了!” 他也是偶然听同事提起才知道了陆淮出车祸的事情,隐约感知到这很可能并不是单纯的意外,就拜托发小暗中查了查。 果不其然就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许晏殊为什么会拦着自己继续参与其中。 许晏殊猛然抬起头来,明白对方大概是知道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开口说道,“姜律,我不是……” “我知道你的用意,”姜正宇抬了抬手打断,“但即便我事先知道,也都不会反对你这么去做。” “都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现实却并不是这样,如若不然像陆淮这种败类早就去蹲大狱了!” 刚入行的时候他的确是怀揣着要主持公道的决心,但这几年他看了太多恃强凌弱,拜高踩低的事例。 虽然心有不忿,但也明白这不是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就能改变的。 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因此对眼前的人更高看了几分,这位姜律活得远比自己要通透。 “姜律,离婚的事情我不打算走起诉了,打算私下处理!” 虽然说他和谢欢虞才是当事人,但这个婚能不能顺利离掉其实关键在谢君阳手里。 就算是打官司的话,到最后他还是得和谢君阳较量,不如就去繁就简直接对峙,他手上的东西应该是足够分量了。 姜正宇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了然地点了点头之后语气诚恳地开口说道, “好,除了法律援助之外,你要是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就吱声!” 许晏殊感激地看了姜正宇一眼,从刚认识到现在,这个人在约定义务之外帮他太多的忙,他也早就将对方当做朋友。 所以即便是早就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不简单,但在姜正宇愿意向自己主动说明之前,他绝对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你的那位准前妻似乎在打探你的住处,这几天你出入的时候得小心一点,不然恐怕会产生麻烦。” 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不以为意地开口说道,“任由她折腾去吧,再过几天自然就消停了。” 闻言姜正宇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眼眸中满是兴味的光芒。 最初听到许晏殊的事情时,他还以为对方是一个遇事畏手畏脚的软蛋,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才知道自己狭隘了,这位许总绝非泛泛之辈。 “对了,过几天胜意过生日,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和我一起去吧!” 眼见着正事刚刚聊完,姜正宇又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一边说着一边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已经放了她一次鸽子了,要是生日再含糊的话,她恐怕就真的要和我割袍断义了!” 许晏殊自然不会拒绝,他爽快地点了点头应下,“好,还好你提前告诉我,现在准备礼物应该还来得及。” 初次见面就闹成了那样,虽然秦胜意大度没有计较,但是他心里到底是过意不去,暗自计划着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向对方赔个罪。 见对方并不抗拒,姜正宇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眸光深处隐匿着几分深意。 自家妹妹性子冷淡,对除了工作之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那天却主动向他打听起许晏殊的情况。 虽然是很简单的询问,他却是从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而在他看来许晏殊不管是人品还是个人能力都不错,无论是做朋友,又或者是在此基础之上更进一步,他都会对此乐见其成。 第八十九章 丧家之犬 在收到律师函警告之后,陆光雄父子不得不决定卖掉陆公馆来还债,可即便是这样,离账单上的数字还差一大半。 除此之外每天的治疗费用也都是笔不小的开销,无奈之下陆淮只能是选择提前出院。 出院之后他就让父亲推着自己去了谢氏集团。 见面三分情,他想要和谢欢虞当面谈谈。 直到日暮西山,陆淮才看见了谢欢虞的身影。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谢欢虞冷眼瞧着面前的父子俩。 “虞宝,我……”陆淮一开口就带上了哽咽,神情哀伤,双眸间泪光闪动,“我知道那天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但那只是因为我当时太难过了,并非是我内心真实想法。” “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了,你早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鳄鱼的眼泪。 看着男人拙劣的演技,谢欢虞只觉得分外好笑。 同时也不免痛恨自己此前的愚蠢,居然会被这样的跳梁小丑耍得团团转,难怪父亲每每提起都会那恼火。 谢欢虞双手环胸,开门见山地询问说道,“还剩下三天,钱凑齐了吗?” “欢虞,难道你真的不顾我们此前的情分了么?” 闻言谢欢虞顿时轻嗤了一声,眉眼间更多了几分寒意,“情分?呵呵,陆淮,” “你怎么还敢跟我提这两个字的?你是怕我忘记此前你都是怎么骗我的吗?” 之前陆淮就总爱拿他们相识多年说事儿,软磨硬泡地让自己去替他处理各种烂摊子。 其实想想,但凡他是真的喜欢自己,也不至于身边的女伴换了一茬又一茬。 这样决绝的态度让陆淮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随之顿了顿。 他以为只要自己将戏演得足够真,谢欢虞多多少少都会心软,之后自己再哄一哄,这件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 见此,站在后面的陆光雄按捺不住地开了口,“欢虞,你就放我们一马好么?” “我们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你们这家大业大的,也不差这点钱对不对?!” 这么理直气壮的态度差点让谢欢虞气笑了,大概是此前她对这父子俩太过纵容了些,以至于让他们觉得可以随便糊弄自己。 “我的确是不差这点钱,但这不代表我就要这么便宜你们,与其在这儿和我浪费时间,还不如快点去凑钱。” 无意再继续多说些什么,这话堪堪落地,谢欢虞就毅然决然地转身扬长而去。 同一瞬间,陆淮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额角的青筋尽数向外暴起。 这个臭婊子!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你们二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许晏殊不紧不慢地走上前,随即垂眸扫了一眼陆淮的双腿,语气满是玩味, “这么快就好了?” 他因为一份加急文件而临时加了个班,没成想刚一出电梯就看了一出好戏。 听起来谢欢虞似乎是想让陆家将之前吃进去的全部都吐出来。 而这父子俩事到如今还在妄想着能够拿捏谢欢虞,如若不然也不会眼巴巴地找到这里来。 陆光雄立刻出声维护儿子,“许晏殊,说到底你也只不过是个吃软饭的么,你有什么好嘚瑟的?” “可你们陆家此前似乎一直想吃这碗软饭来着,那么您现在说这话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么?” “你……” “且不说之前如何,以现在令公子这幅尊荣,只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如愿了吧!” 陆光雄被堵得哑口无言,沧桑的面容顿时满脸通红,而旁边的陆淮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 都是一群落井下石的小人!如果没有这场车祸,他怎么可能让许晏殊有机会这么奚落自己。 见此许晏殊的嘴角越扬越高,眼眸中闪烁着兴味,心道现在自己总算是体会到嘴不留德的快乐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陆淮落得现在这样的境地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我知道这次的车祸不是意外,许晏殊,事情该不会有和你关吧?” 他得罪的人或许不少,但能策划这样一场车祸来报复他的却没有几个。 原本他怀疑幕后主使是谢君阳,可看着现在许晏殊迫不及待地想要落井下石的样子,他忽而觉得这个人也都很有嫌疑。 陆淮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人,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来。 “真要有所怀疑的话,你大可以直接去报警,”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随即又戏谑道,“会不会是因为你之前的演技太差劲了,老天爷就特意安排一场正式车祸让你体验体验?” 心知肚明对方是故意在试探自己,而在决定这么做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就算陆淮真的去报警,也什么都查不到。 所以是他去向谢欢虞揭露了车祸的真相? 猜测间陆淮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眸冷冽得好像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真特么的卑鄙小人!! “对了,你们接下来打算要去哪里,需要不要我送你们,毕竟——” 许晏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一脸认真地看向陆淮,临了将最后一句话咬得格外重,“陆淮现在不是很方便!”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眼下也算是让他尝到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你……” 许晏殊冲父子俩邪肆地笑了笑,随即自顾自地转过身,棱廓分明的俊脸瞬间附带上无尽的阴沉。 这场炼狱游戏才刚刚开始,如果这就受不住了,那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好? “阿淮,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样的询问彻底点燃了陆淮心中的怒火,他回头冲问话的人没好气地吼道,“怎么办怎么办?你是没长脑子么,当然是先回去了!” 陆光雄此时心里也正不是滋味,没成想一张嘴又被儿子给迁怒上了,脸色随之变得愈发难看。 然而这一时半会他也都不忍心再向儿子发火,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之后就伸手推着轮椅往前走—— 「许晏殊毒舌属性大爆发……」 第九十章 看谁赌得起 谢宅 “离婚的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谢欢虞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道,眉眼间染上愠怒之色,“就算是意外横死,他也只能是我们谢家的鬼。” 谢君阳满意地晗了颔首,女儿在这件事情上总归还是拎得清的,沉默片刻之后他出声提醒, “但你也不要做得太过分,他现在手上掌握了一些对我们不利的东西。” 许晏殊显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他们拿捏的毛头小子,虽然不至于说就这么怕了他,却也不得不提防着狗急跳墙。 什么东西? 谢欢虞疑惑地看向坐在上首方的人,十分疑惑许晏殊手里到底掌握了什么,以至于让父亲如此忌惮。 谢君阳言简意赅,“他找到了何文。” 这…… 谢欢虞愣住了,脸色随之变得凝重。 她没有见过何文本人,却知道父亲这些年一直都在查他的踪迹,对方手里掌握了足以颠覆整个谢家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爸,有没有可能是虚张声势?” 虚假声势?谢君阳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思虑片刻之后轻轻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但凡手里没有足够分量的东西,许晏殊绝对不敢在我面前提起何文这个名字。” 想要找到何文是处于稳妥考虑,眼看着谢家好不容易才一步步地发展到现在,绝对不能因为那些东西而功亏一篑。 而他怎么没料到这个人在过了这么多年之后竟然主动出现了,还和许晏殊一起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所以那个何文到底都是知道了些什么…… 谢欢虞欲言又止,最终没把这话真的问出口。 她心里不可避免地迁怒到了许晏殊身上,这个男人未免也太不安分了,一直缠着他闹离婚也就罢了,背地里竟然不声不响地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王管家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说话间向谢君阳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爷,姑爷回来了!” 这还真是说不得! 谢君阳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情绪,随即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欢虞,你先上楼去吧!” 怎么又要支开她? 谢欢虞有心想要拒绝,却率先对上了父亲不容置疑的目光,她只得认命地转身上楼。 许晏殊快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眼角的余光刚好扫过那道快速走过的背影。 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然而他却没打算点破。 转身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许晏殊直接开门见山,“谢董,都说解铃还需系铃人,” “当初我和欢虞的婚事是由您做主的,现在我们要分开了,也应该是你出面做主。” 谢欢虞已经摆明了不肯就范,与其和她继续拉扯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找谢君阳对峙。 谢君阳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欢虞一向是个主意大的,我……” “集团的财务一直存在很大的问题,要是被税务局查到了,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话音落下,谢君阳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个彻底,沉默片刻之后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许晏殊,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只是真要这么做的话,你觉得你能独善其身么?” “有句话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许晏殊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眉宇间是一片坚毅之色,“反正我现在也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最坏的结果只不是坐几年牢而已,但您就不一样了!” 丝毫不意外老狐狸会这么说,而如今的情势就是看谁赌得。 相比于自己孑然一身,他肯定更加不敢冒险,谢君阳肯定能拎得清这里面孰轻孰重。 好!好得很! 谢君阳怒极反笑,深沉的眼眸里迅速闪过一丝狠辣。 早在这之前就见识到了这个许晏殊的骨气,却也没想到他竟然敢将事情给做到这个份上,真不愧是他谢君阳一手调教出来的人。 “我知道了,有时间我会试着和你沟通。” “相信您一定能说服他的。”许晏殊的语气莫名笃定。 都将话给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可不愿意被这样模拟两可的答案给打发,否则今天这一趟就算白来了。 点到为止,许晏殊自顾自地从位置前站了起来,敷衍地向谢君阳招呼了一声之后就迈着大步走出了谢宅。 谢君阳转头吩咐站在旁边的王管家,“你去把欢虞给叫下来!” 这个许晏殊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有能耐,虽然他说的话不能全信,但也必须慎重。 他单枪匹马不怕死,可自己身后却是一整个谢氏集团,自己半辈子的心血总不能够毁在这个毛头小子身上。 谢欢虞很快就跟着王管家从楼上下来了,三步做两步地走到谢君阳跟前, “爸,你找我!” 眼角的余光环顾了一圈,她疑惑地皱了皱眉,许晏殊居然这么快就走了? “回头你找个时间去找许晏殊好好地聊聊,向他认个错,势必要让他彻底打消离婚的念头。” “爸,我怎么可能……” “这件事情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谢君阳不由分说地打断,将事情给一锤定音,同时抬眸满是警告地看了谢欢虞一眼, “这个时候把你的骨气暂且先放一放,能够稳住许晏殊才是最重要的,之后就算你想弄死他我也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自己肯定不会就这么一直被许晏殊牵着鼻子走,但当前必须是要先将人给稳住,之后再对症下药。 所以许晏殊到底跟父亲都说了些什么? 谢欢虞不敢再有反驳,心里却是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明明刚才还不是这样的态度。 想到此前女儿种种不着调的作为,谢君阳再次郑重其事地叮嘱了一句, “你最好是把这话给听进去,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如若不然我们整个谢家都要赔进去!” 整个谢家…… 眉心一跳,谢欢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九十一章 赶尽杀绝 提前达到约定好的餐厅,许晏殊刚要给姜正宇打电话,下一秒就接到了对方的来电。 “晏殊,你已经到了吧,我这边刚刚加了个会议,我要等这边结束之后才能过去,所以麻烦你先陪胜意过生日了!” 不是说要将功折罪么? 许晏殊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却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应下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一路找到包厢,许晏殊刚准备敲门,门就刚好从里面打开。 “秦小姐,正宇他……” “先进来吧!”秦胜意主动侧过身子,一边自顾自地说道,“我已经知道他要加班的事情了,所以正在考虑全面拉黑他!” 许晏殊哑然失笑,跟着打趣了一句,“或许可以给他一个狡辩的机会。” 两人先后落座,许晏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对方, “秦小姐,生日快乐!” 秦胜意有些受宠若惊,正宇哥说的是多一个人的话能更加热闹,正好她也有事情要问许晏殊,也就顺势答应了。 没想到对方还特意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秦胜意接过盒子放到身边,“以后就叫我胜意吧!” 话音落下,服务员有条不紊地开始上菜,两个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对了,你们公司什么时候能忙完啊?我之前想约谢总谈谈的,她说公司很忙让我等等!” 这话听得许晏殊满心疑惑,最近公司明明没什么事儿…… 随即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谢欢虞是在故意拿乔,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致的冷意,自作孽不可活! “嗯,最近是有些忙的,不过我可以帮你整理一下其他几家大型公司的基本情况,你可以先看看。” 秦胜意感激地看了人一眼,许晏殊常年在京都商圈混迹,他了解到的信息肯定要比其他人多得多。 而向正宇哥了解过之后,她就确认之前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就许晏殊个人的立场而言可能真的不希望谢氏集团得到ac的注资。 那天她虽然是看出了谢欢虞和许晏殊之间的关系不寻常,却也没想到这其中的事情这么复杂。 为此秦胜意唏嘘不已,许晏殊也算得上是仪表堂堂,据说能力也都是相当在线,却没想到在婚姻中竟然是这样的处境。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自己身上,许晏殊难免变得不自在起来,犹豫之后才决定出声提醒, “胜意,有什么问题么?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的。” 啊…… 秦胜意蓦然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盯着对方看,一时间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没什么,抱歉啊,我刚在想工作的事情,”她灿灿地解释说道,随即抬手看了看腕表,“估计他不会过来了,我们待会吃完就把蛋糕切了吧!” 这边话音刚刚落下,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总算是赶到了,我应该还没错过大小姐许愿的环节吧?” …… 眼见着最后的期限已经到了,陆淮却只转了所欠自己的一小部分钱,谢欢虞决定亲自去找对方一趟。 父子俩在卖掉陆公馆之后就过起了租房的日子,所在的公寓刚好就是谢欢虞的房产。 “欢虞,你怎么来了?”开门的是陆光雄。 谢欢虞对此恍若未闻,越过面前的人走进公寓,将整个房子里里外外地打量了一遍,眼底露出些许嘲讽。 所以这父子俩是真的没什么钱了,不然也不会一起挤在这么小的公寓里,这样的面积还不及陆公馆的一个客房来得大。 陆淮靠坐在沙发上,将女人的所有举动都默默地收进眼底,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没想到谢欢虞会找到这里来,起初他以为女人是来找他讲和的,现在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谢欢虞折身走到陆淮跟前,直言不讳地询问说道, “剩下的钱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我会尽快凑齐给你的!” 陆淮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说道,暗地里却忍不住咬牙切齿。 难怪都说最毒妇人心! 明明这点钱对她谢欢虞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却非要逼着自己还钱。现在他们为了还钱把陆公馆都卖了,她却还是紧抓着不放。 “行,那我就再给你半个月,如若不然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谢欢虞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给你们两天时间,从这里搬出去!” 陆光雄转身进客厅就刚好听见这话,脸色骤然一变,当即脱口而出, “凭什么?” “因为这里的公寓都是我的,”谢欢虞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理所当然的语气透着些许轻蔑,“我有权力决定谁住在这儿,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这样的咄咄逼人让陆淮有些绷不住了,沉着脸冷声追问说道, “欢虞,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就演不下去了么? 看着陆淮面目狰狞如同恶鬼的样子,谢欢虞的神情也都阴沉到了极致。 再回忆此前这个人在自己面前总是表现得如同谦谦君子一般,她再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到底被陆淮欺骗糊弄了多久。 “过分么?我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不然我就让你们直接滚出京都了!” 觉得她过分,比起这父子俩此前三番两次地联合起来演戏给自己下套,这才是哪里到哪里。 当然她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两个人,这账总得一笔笔的来算才好。 “所以说你们最好别再继续来挑战我的底线,抓紧时间从这里搬出去,否则我肯定会让你们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为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转身走出了公寓。 这…… 陆光雄神色为难,眼看着他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如果谢欢虞真的继续为难他们,他们可能真就在京都活不下去了。 “阿淮,你赶紧拿个主意,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真的要搬走么?” 陆淮没好气地回怼说道,“不然呢,你还有什么办法” 第九十二章 早就没感情 许晏殊很快就知道了陆淮父子被谢欢虞扫地出门的消息,他满是兴味地扬了扬眉,心道这怎么不算是命运的回旋镖呢? 此前陆淮就是这样操作,让他被房东狼狈地从住处里赶了出来,眼下这也算是谢欢虞替他报仇了! 面前的手机忽而亮起了屏幕,许晏殊刚好回过神来,解锁之后才发现是姜正宇发来的微信消息, 【成功出售,成交价两千一百万!】 许晏殊满意地勾了勾唇,眸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猜陆淮怎么也没想到是自己托人从他手里买走的陆公馆。 急于出售的房产难免被压价,而且陆家的名声在圈子里也已经臭得不能再臭了,自然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到手之后他就委托正宇帮自己挂出去,没想到这么快就顺利出手了,这一来一回他躺赚六百万。 都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许晏殊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不知道那父子俩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嗡嗡嗡…… 忽而有电话打了进来,看见谢欢虞的备注,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最终还是划下了接听键, “我在楼下休闲茶室等你,我们好好聊一聊!” 他正要开口说话,那头的人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许晏殊厌恶地皱了皱眉,这个女人总是独断专横的做派! 不确定对方到底想要找自己说些什么,他思虑片刻之后最终还是下了楼。 谢欢虞直接开门见山,语气颇为信誓旦旦, “我知道之前我和陆淮走得过分近了,我可以为此向你道歉,但我们真的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可以用我的人品保证。” 时至今日,她谢欢虞还有所谓的人品可言么? 许晏殊对此不置可否,看向女人的眼神里陡然多了几分讥诮之色。 就差将她和陆淮抓奸在床了,这会儿却想让自己相信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是真拿他当傻子骗?! “那个孩子是你的,” 眼见着男人迟迟没有反应,谢欢虞有些按捺不住,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随即从包里拿出一张单据递给对方, “这是当时的检查报告,我是因为孩子发育有问题才不得不做了人流,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连累你伤心。” 被怀疑了贞洁之后还要来主动向他解释,此时此刻谢欢虞觉得格外屈辱,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僵硬。 而她猜想许晏殊之所以是铁了心地要和自己离婚,大概和那张手术单有不小的关系。 是这样么? 许晏殊眸光微动,迟疑片刻之后伸出手将单子拿起,上面给出的结论是胚胎发育不良。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一时间如释重负,眼眸中的情绪却是变得愈发复杂。 虽然是因为这件事情而下定决心离的婚,但他和谢欢虞之间的问题却远不止于此,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闹成了这样。 许晏殊抬头平静地看向谢欢虞, “你对我有感情么?” “啊……有吧!”谢欢虞对此有些猝不及防,嗫嚅了片刻之后才勉强回答说道。 有吧? 许晏殊自嘲地扬了扬唇,虽然他是明知故问,但谢欢虞这样的反应也是挺讽刺的。 此前她一门心思地追着陆淮跑,对他怎么可能有所谓的感情? 而她今天会主动来找自己聊大抵也是因为谢君阳的意思。 结合何文的遭遇来看,谢君阳很可能是想让谢欢虞先以这样的方式拖住自己,暗地里再找机会来收拾自己。 谢欢虞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妥,神色难免灿灿, “许晏殊,你……” “算了吧!”许晏殊自顾自地开口打断说道,眉宇间格外冷静,“我知道你也不是真心地想要和我继续走下去,所以我们都没有必要勉强对方。” 老狐狸不肯松口是想利用自己,他真的不能理解谢欢虞为什么也都一直不肯离婚,分明她从来都没有在乎过自己。 想着许晏殊猜到了一个可能,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如果你是觉得会丢人,那可以对外说你提的离婚。” 别人或许不会,谢欢虞可能真的是因为怕丢面子才不肯离婚。 自己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不肯松口么? 谢欢虞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暗处的手,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些什么。 而对上男人沉静的眼神,一时间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内心因此而变得有些不是滋味。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稳住情绪才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只要你还对我有感情……” 许晏殊毫不犹豫地打断说道,“已经没有了!谢欢虞,没有人可以永远无止境地付出,” “就像你曾经说过的那样,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的,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 五年,在过去的五年里他一直都是心无旁骛的付出,想以实际行动来打动谢欢虞。 但实际上她却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看见了她对另外一个男人的在乎,甚至为了对方而三番两次地侮辱自己。 而她在明知道奶奶的死和陆淮有关系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包庇,这件事情他这辈子都没办法选择原谅。 自从决定离婚之后,他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谢欢虞为什么还会盲目地认为自己对她还有感情。 真的没有了么…… 谢欢虞一时间怅然若失,不期然地想起了许晏殊此前对自己的无微不至,心口愈发酸楚。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对自己真的是很好,甚至连父亲都不能相提并论。 但她却只记得这场婚姻不是自己所愿意的,所以一直将对方拒之门外…… “我还有文件要处理,就先上去了!”点到为止,许晏殊当即起身离开。 看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身影,谢欢虞一时有些走神,眼眶隐隐有些发热的迹象 她恍惚意识到自己已然彻底失去了某种宝贵的东西。 而许晏殊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继续坚持下去似乎也都没什么意义了…… 第九十三章 博弈开始 直到下班时分,谢欢虞才稍微缓和了情绪,她刚走出公司,抬头就看见许晏殊等在不远处,四处张望的样子明显是在等人。 难道是他想通了? 红唇微勾,谢欢虞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却发现另一道身影先自己一步到了许晏殊跟前。 “相关资料都在这里了,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你随时都可以打电话问我!” 秦胜意伸手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文件,冲人轻轻一笑, “晏殊哥,谢谢你!” “不过是举手之劳……” “秦代表,好巧啊,我们又偶遇了,”谢欢虞先声夺人,踩着高跟鞋来到许晏殊身边,主动伸出手挽住男人的胳膊,“等很久了吧,我们可以回家了!” 看着女人虚伪的笑脸,许晏殊心底莫名升腾起一阵烦躁的情绪。 他不明白谢欢虞这又是在做什么,自以为上午的时候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这一幕看得秦胜意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没多想,她顺势说明了一句,“嗯,我来找晏殊哥拿点资料!” 晏殊哥? 谢欢虞秀眉一挑,眸底的情绪微微泛冷,她皮笑肉不笑地望向秦胜意, “我先生就是这么乐于助人,平时在路上遇到阿猫阿狗都得帮上一把,有时候也真是拿他没办法!” 这才几天啊就用上了这么亲昵的称呼,由此看来她的预感一点都没错,这个秦胜意就是冲着许晏殊来的。 说完,谢欢虞又作势要替许晏殊整理领带,后者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 饶是秦胜意再迟钝,也听出了这话里的火药味,秀眉微微蹙了蹙。 她有心想要回怼些什么,却又顾忌着许晏殊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权衡之下还是选择了沉默,不着痕迹地给许晏殊递了个眼神之后就翩然转身离开。 又连累秦胜意平白无故地受了气,许晏殊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恼火,她冷冷地看向谢欢虞, “谢欢虞,你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这个女人永远都是我行我素,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尊重别人。 虚浮的笑容慢慢淡去,谢欢虞的脸色因为这样的质问而阴沉到了极点,自己只不过是说了秦胜意两句,他竟然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质问自己。 谢欢虞双手环胸,满是讥讽地开口说道,“怎么,这都还没离婚了呢,你就开始琢磨着找下家了?” “你别……” “你也不看看人家秦胜意是什么身份背景,怎么看得上你?最多也就是和你玩玩!” “可我这个人向来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你要是敢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必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到最后,谢欢虞开始变得咬牙切齿,眼底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上午谈过之后,她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就答应了离婚,省得他们再彼此折磨。 而照现在这么看来,只怕上午办完离婚,这男人转身就去秦胜意跟前献殷勤了。 不可理喻! 许晏殊气得脸色铁青,再也不想和对方多说些什么,冷冷地扫了人一眼之后就从谢欢虞身边越过。 这是什么意思? 谢欢虞被这样的反应彻底激怒,下意识地追上前。 眼看着她刚要抓住许晏殊,下一秒就被对方反手挥开。 谢欢虞对此始料未及,一时间没站稳,连着向后踉跄了好几步之后勉强站稳脚步。 许晏殊神色阴鸷,冷声开口警告说道,“谢欢虞,你最好适可而止,不然真要把我惹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谢欢虞一时间被男人冷厉的眼神给吓到,而等他回过神来,许晏殊早已不见了踪影。 呵呵…… 所以他这是为了别的女人而按捺不住地想和自己翻脸么? 谢欢虞怒极反笑,好一对狗男女!自己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 夜幕降临,许晏殊思来想去之后决定打给姜正宇。 “正宇,对不起,我没想到会……” “胜意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这点小事儿犯不着放在心上,”那头的人出声打断了许晏殊的话,说到一半又顿了顿,“不过,晏殊,我相信你能够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 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有所指,许晏殊眸色渐深,两个男人又简单地聊了两句之后就结束了通话。 安排谢欢虞来向自己求和,看来老狐狸是打算采取拖延战术了。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片刻之后转身坐到了电脑前,将自己手中的部分证据以邮件发给了谢君阳。 以老狐狸多疑的个性,肯定会质疑自己手中到底有没有真东西。 既然这样,那自己就且让谢董先‘验验货’好了。 结束操作之后,许晏殊侧目下意识地看了眼放在旁边的手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 很快,电话就打了进来, “许晏殊,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着这咬牙切齿的语气,许晏殊很容易就联想到了谢君阳暴怒的模样,他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 “我只想顺利离婚而已,你也不必让谢欢虞再来做什么无用功。” “要是拖得越久的话,我大概就越不能保证东西不会被其他人看到,届时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麻烦。” 话到最后,许晏殊别有深意地反问对方,“谢董,你说呢?” 这是威胁上他了? 谢君阳暗自将牙齿咬得各自作响,眼眸中充斥着狠辣的光芒,这个许晏殊真是好得很那。 迟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许晏殊自顾自地挂断了电话,转头望向窗外的深沉夜色,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开弓没有回头箭,想要彻底了断,他和谢君阳之间就得先做个了断。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谢君阳满脸阴鸷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释放出强大的冷意。 本来是想稳稳局势再看看,现在看来必须得出手了,否则许晏殊就真的要骑到自己头上了。 “王伯,把我们手里的东西交出去吧,也是时候给许晏殊一点颜色瞧瞧了!” 第九十四章 被带走调查 翌日,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走进了许晏殊的办公室。 “你好,有人举报你参与违规的商业活动,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违规商业活动? 许晏殊有一瞬间的迷惑,随即就恍惚明白了些什么,他不自觉地用舌尖舔了舔后槽牙,好一个先下手为强! 他认命地从位置上起身,跟着两个人走出了办公室,谢欢虞正好从隔壁匆匆地赶了出来。 “怎么回事?” “谢总,事情是这样的,有人举报许晏殊参与违规的商业活动,按程序我们现在将人带走调查。” 谢欢虞脸色微沉,这个圈子里的人没有谁是绝对干净的,所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许晏殊,亦或者这次其实是冲着她们集团来的。 心知肚明眼下自己要是继续拦着反而对许晏殊更不利,只能任由着对方将许晏殊带走。 不行! 谢欢虞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随即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手机就给父亲去了电话。 “爸,许晏殊他……” “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别往里面掺和,好好管着公司就是了!” 爸怎么这么快就知道…… 谢欢虞忽而愣住了,她错愕地瞪大了眼眸,所以是父亲举报的许晏殊? 可许晏殊到底是集团的副总,这样做不是很容易连累公司么? 她隐约感知到这其中可能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如若不然父亲也都不至于这么铤而走险。 谢欢虞一时间没了主意,原本是计划着不管怎么样,先将人给弄出来再说,可现在是父亲想要整治他…… 挂断电话,谢君阳眸底迸射出一抹狠决的情绪。 “公司那边都处理好了么?” 王管家立刻回话,“相关数据和报表已经完成了替换,财务那边也已经交代过了,您可以完全放心!” 谢君阳满意地点了颔首,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刚上桌就迫不及待地亮出了所有筹码,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自己既然敢将他放到权力中心,自然就早早地提防着他有朝一日反水,所以许晏殊想跟自己玩心眼到底还是嫩了点! \"不过,这样一来许晏殊和小姐之间的关系只怕是更加难以缓和了!\" “哼,但凡那个逆女有用,许晏殊也不敢在自己面前三番两次地造次了!”谢君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面容一片阴沉之色,“都说强扭的瓜不甜,” “但许晏殊真的想要和我谢家彻底划清界限,我必定是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王管家似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不管到底是谁笑到最后,在他看来许晏殊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和老爷叫板,也算是很有胆识了。 “那边你安排个可靠的人盯着,有什么动静就第一时间通知我,” 王管家点头答应,“是!” …… 时隔几小时之后,许晏殊就被姜正宇给捞了出来。 “相信你也都已经猜到了,这次的事情是谢家那只老狐狸搞出来的!”姜正宇谨慎地开口解释说道,“这件事情你应该要做到心里有数,这之后他应该还会有其他动作。”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脸色肃穆,“这次是我大意了!” 虽然现在他人已经出来了,但这一时半会儿肯定还是会被有关当局给盯着。 且不说此前自己的表态只是为了诈谢君阳,眼下他要是真的将手中的东西给叫出来,还不等谢氏集团怎么样,自己就‘在劫难逃’了。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需不需要我帮忙!” 许晏殊婉拒了这番好意,眸底忌讳如深,“暂时不用,这是我和谢家之间的恩怨,必须我自己来解决,真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不会和你客气!” 姜正宇愿意出面捞自己他就已经很感动了,眼下还不想轻而易举地将对方牵扯到这场较量中来。 谢君阳这么操作无非就是为了杜绝自己拿公司来威胁他的念头,但他手中的筹码又远不止这一个。 许晏殊忌讳如深的眯了眯眸,何文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所以他很快就能回国了。 姜正宇也没再勉强,他是真心想要帮忙的,而现在看起来许晏殊是有自己的计划,所以眼下还是先旁观得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辆粉色宝马就在他们面前稳稳地停了下来,秦胜意很快就从车上走了下来。 “怎么样了,没事吧?” 明明昨天才见过面,今天就突然听说人被有关当局给带走了, 没想到对方也都会特意赶过来,许晏殊不由自主地看向姜正宇,后者自顾自地解释说道, “我知道消息的时候,胜意刚好打电话给我,我就顺便提了一句。” 但他也没想到自家妹妹会为此特意过来一趟。 许晏殊这才了然,转而看向秦胜意,温和解释说道,“没事了,就一个小插曲而已!” 都被带走调查了怎么会是小事儿? 秦胜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尊重对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我开车送你们!”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有什么可麻烦的,” 姜正宇果断的打断,勾着许晏殊的肩膀走向宝马,一边将人往车里塞一边打趣说道,“难得秦大小姐愿意给你当免费的车夫,你就偷着乐吧!” 这是拐着弯阴阳他么? 秦胜意轻轻挑了挑眉,一边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即绕过车头坐上了驾驶位。 “我跟你说你不用跟我和胜意一起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和我们开口直说,尤其是咱们的这位秦小姐,他的能耐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要大。” “其实,不用……” 秦胜意点了点头,“对,晏殊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就直说,不用和我客气的!” 临到嘴边的推辞就此咽下,许晏殊顺势答应了下来,一时间好像多了很多底气,唇角不着痕迹地向上扬了扬。 过惯了单打独斗的生活,他没想到在经历这么多之后还能收获到自己的朋友。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小区门口,许晏殊在不经意间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第九十五章 离就离 谢欢虞好不容易打听到了许晏殊住处,虽然知道对方一时半会不会回家,她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开车到了小区门口。 她刚把车给停稳,抬头就看见许晏殊从一辆粉色宝马车上下来。 所以他没事了? 谢欢虞心下一松,解开安全带之后推开车门,正要上前的时候,她就瞄到了秦胜意的身影。 “胜意,谢谢你,改天我……” “改天你想要干什么?!”一道冰冷的质问打断了许晏殊的话,谢欢虞踩着高跟鞋上前,精致的眼尾透露着阵阵的冷厉,“秦小姐,” “你应该知道许晏殊到现在为止还是已婚人士,那么你是不是该和我老公保持一些距离呢?” 自以为上次她已经把话说得足够透彻了,没想到这秦胜意还是这么恬不知耻地上赶着,这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位秦小姐是不是铁了心地要当小三儿。 三番两次地被针对,秦胜意有些忍无可忍,当即忍不住回怼说道,“谢总,你是不是有些矫枉过正了?” “我和晏殊哥只是普通朋友么,难道你就真这么不相信许晏殊的人品么?” 居然还敢顶嘴! 谢欢虞狠狠地剜了人一眼,一边快速地扬起手想要教训对方,下一秒就被人牢牢地抓住了手腕。 姜正宇面若冰霜地质问,眼神冷冽极致,“谢小姐,这大庭广众之下,你想要做什么啊?” 还不等谢欢虞开口说什么,就被许晏殊一把拉到了一边,彼时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他就觉得身影眼熟,没想到谢欢虞还真就找到这里来了。 早就知道这个女人蛮横跋扈,他却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冲动地想要向胜意动手。 “正宇,胜意,你们先回去吧,有事我们回头再联系!” 说罢,许晏殊就不由分说地拽着谢欢虞往小区里面走。 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的背影,秦胜意若有所思,眸光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起来。 见此姜正宇不免有些担心,“胜意,你没事儿吧!” “哥,我没事儿,”秦胜意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说晏殊哥真的能顺利地和她离婚么?” 姜正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相信晏殊!” 秦胜意微微蹙了蹙眉,再想到许晏殊方才回避的态度,心下就有了猜测, “所以他会被带走其实也都和谢家有关是不是?” 咳咳! 姜正宇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许晏殊很明显就是不想让胜意掺和进来,但他们好像都太低估了这个小丫头的聪明程度。 “先上车,我慢慢地和你解释。” 谢欢虞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被握住的手,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太大,他忍不住出声, “许晏殊,你……” 许晏殊回过头来凉凉地扫了谢欢虞一眼,后者不自觉就收了声。 将人带进了家门,许晏殊掷地有声地质问谢欢虞,俊脸上满是愠怒之色,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谢欢虞被吼得有些发懵,再看着自己被攥得通红的手腕,委屈的情绪顿时席卷了整个内心,眼眶随之微微泛红。 明明以前他从来都不沾花惹草,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而眼下他对任何人的态度都比对自己好,还为了别的女人三番两次地朝自己发火。 孩子的事情都已经解释清楚了,自己也都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所以她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见此,许晏殊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脸色却迟迟没有缓和的迹象。 从前自己一心扑在她身上,除工作和家庭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社交,后果就是不仅仅是谢欢虞瞧不起他,还要被别人骂软饭男。 现在他终于想通放下了,她却是一次又一次地来攻击自己身边的人。 “我只是担心你……” 许晏殊冷嗤一声之后打断,“担心我?难为你不知道我之所以会带走全都是因为你伟大的父亲么?” “那还不是因为你想要对付谢家在先么?”谢欢虞下意识地反驳说道,黛眉微蹙,“许晏殊,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谢家待你不薄吧,而你也往公司里倾注了不少心血,真要鱼死网破的话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许晏殊手里除了何文之外到底还掌握了些什么,以至于让父亲会忌惮到如此地步。 而在此之前他们白天都在公司上班,晚上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不明白许晏殊为什么还能有这么多的小动作。 待他不薄?!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狭长的双眸间满是讽刺,原来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他就是待他不薄啊! “从始至终我想要的都是和你离婚!”许晏殊抬起头看向谢欢虞,郑重其事地回答说道,“奈何你一直都不肯痛快地答应我,我不得不想些其他办法来达到目的。” 做这么多就只是为了和自己离婚,谢欢虞顿时感到了莫大的羞辱,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想到他这么急切可能真的是为了和刚才那个女人在一起,她就愈发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离婚是么?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就好!”谢欢虞倨傲地扬起脸。 一丝异样的光芒从眼眸深处快速掠过,许晏殊立刻接话说道,“我绝对不会后悔的,就怕你不敢!” 还不敢? 谢欢虞差点气笑了,这个男人是哪来的自信。 “走啊,马上去办手续!”说着,她就毅然决然地转身 许晏殊当即就跟了上去,由谢欢虞开车,两个人一路就到了民政局。 临走到了大门口,谢欢虞忽而迟疑了起来,隐约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眸光微动,许晏殊冲女人挑了挑眉之后反问说道,“怎么了,你不是说自己绝对不会后悔么?” 狗才后悔! 谢欢虞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随即三步做两步地走进了民政局。 “你好,请问二位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们要离婚!” 第九十六章 及时刹车 眼见着经过前面一系列流程,临到最后要签字的时候,谢欢虞忽而就犹豫了。 注意到女人迟迟没有落笔,工作人员忍不住出声询问说道,“谢小姐,你这是?” 彼时许晏殊已经在离婚意向书上签好了字,眼见着女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情间带上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紧张。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只要她签了这个字,等三十天的冷静期一过,他就可以顺利地和谢家划清界限, “我突然不想离了!” 扔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豁然从位置上站起身,走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许晏殊脸色骤然一变,当即起身去追前面的人。 “谢欢虞,你这样出尔反尔有意思么,你不是说自己绝对不会后悔的么?” “为了达到目的连激将法都用上了,许晏殊,你真是好样的!”谢欢虞抬眸冷冷地睨了男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越是这样我就越不会让你如愿!” 难怪在进来之前她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合着许晏殊一直都在故意激自己。 “想要离婚?门都没有!” 脚步微顿,许晏殊的心随之彻底沉到了谷底,他早该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走出民政局,谢欢虞一眼就看见了等在路边的老父亲,微微错愕之后三步做两地走上前。 “你们……” 明白父亲在紧张什么,谢欢虞言简意赅地说明,“我没签字!” 闻言谢君阳稍微缓和了脸色,看向女儿的眼神里不可避免地带了几分责备。 没曾想许晏殊能这么快就从里面出来,他正想去打听打听具体情况,就听见管家说两个人一起来了民政局。 意识到事情可能会脱离自己的控制,他就立刻坐不住地赶了过来。 许晏殊也都走了过来,看见谢君阳出现在这儿,他确定了此前的猜想。 这个老狐狸的确是在暗处无时无刻地监视着自己! 谢君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许晏殊,故作关心地询问说道,“晏殊啊,你没被吓着吧?” “其实这样的调查也就只是走个过程而已,没有什么大碍的!”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许晏殊给保出来,对方的背景和来头肯定不小,在今天之前他居然完全不知道许晏殊有这样的人脉。 由此看来此前真的是自己大意了,这个许晏殊从来就不是个乖觉的。 “谢董,您说笑了,”许晏殊应对自如,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我好歹是您一手教出来的人,还不至于被这点小打小闹给吓着。” “倒是您,这毕竟上了年纪,各方面还是得注意一点。” 只要他不低头不服输,这个婚迟早都能离掉,大不了自己就这么一直和谢家这么耗下去。 而谢君阳毕竟不确定自己手里到底都有些什么,在这个过程中他就得一直提心吊胆着。 感受着两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谢欢虞脸色微微凝重,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 她没想到这个许晏殊如今在父亲面前竟然也是这样的嚣张。 “如果你没有其他指教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还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许晏殊就抬起脚扬长而去。 亏得他还记得是自己调教出来的人,到如今却是这样处处和自己作对! 谢君阳脸色阴沉如墨,眼底闪过一抹狠绝的光芒,输赢不在于一时,自己早晚都会用实际行动教会他什么是臣服。 “爸,我……” “回家再说!”谢君阳冷声打断。 谢欢虞不得已收了声,父女俩一起回了谢宅,到家之后他才交代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有真的想要答应,只是……一时被气到了!” “蠢货!”谢君阳怒其不争地痛骂道,“这么低级的激将法都能让你上当,你的脑子都被狗吃了吗?” 谢欢虞默默地低下了头,暗自腹诽自己不都没签字么,怎么能说是上当呢? 就算自己真的签了字,这之后也都还有离婚冷静期,他许晏殊想这么轻易地和谢家划清界限可没那么容易。 而许晏殊也是够卑鄙的,为了达到目的居然想到这会儿居然想到这样来刺激他。 还好没签字,不然不知道许晏殊还会如何造反。 谢君阳脸色稍缓,想着刚才女儿所说的话,他若有所思地开口询问说道, “你说许晏殊和ac的秦胜意走得很近?” 因为寄希望于ac能够给公司注资,早在这之前他就特意做过了解,唯独这个秦胜意的背景十分神秘,任凭如何调查也都找不到任何信息。 “是。”提到这个话题,谢欢虞顿时变得忿忿起来,咬牙切齿道,“那个姓秦的女人一直在倒贴他!” “不过我之前不是一直让你和ac接洽么?所以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谢欢虞不免有些心虚,“秦胜意之前有和我约过见面,不过最近公司忙,还没来得及安排。” 最近集团忙么? 谢君阳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面前的人,语气里满是训诫, “谢欢虞,我警告你,事有轻重缓急,注资可是头等大事,你可不要一味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而据我所知这段时间公司并不是很忙,所以先着手办好直接这件事情,如果能顺利拿到注资,对我们公司会是一个很大的助益。” 如果许晏殊和秦胜意之间真的有不为人知的关系,说不定能够帮助公司更加顺利地拿到ac的融资,就算到最后真离了婚也不算太亏。 这笔账他还是算得明白的,谢君阳暗自盘算着。 谢欢虞顺势点了点头,心里对此却没有多少底气。 毕竟今天都已经闹成了这样……但眼下她一点都不敢在父亲面前提起。 “至于许晏殊那边,你现在根本就不可能玩过他,所以能避开就尽量避开吧,省得他再趁着你不注意给你下套。” 谢欢虞不赞同地拧了拧眉,心想着说今天这件事情只是个意外而已。 而按照这样的说法,以后她岂不是要处处向许晏殊低头了么? 第九十七章 怀疑身份 “谢总,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在和天虹公司接洽了,如果你想要面谈的话,恐怕得之后再找机会了!” 谢欢虞秀眉微蹙,当即没好气地回怼说道,“秦胜意,你该不会是故意在公报私仇拖延时间吧?” 如果是因为父亲的意思,她根本就不会主动打这个电话,谁知道这人居然还又开始故作姿态了。 “谢总怎么会这么认为,难道你之前说忙得抽不开时间,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得重新考虑考虑和贵司合作的事情了。” 谢欢虞被噎了个哑口无言,等她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那头的人早就挂了电话,神情因此变得愈发难看。 所以这个女人到底是想要干嘛? 明明是她早早地约了自己想要面谈,这前后才多少时间,她竟然就去接触其他公司了?这样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 谢欢虞一时间难免愤愤,可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就这样没了下文,父亲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 纠结之后她豁然站起身,准备去隔壁办公室找许晏殊问问这件事情,谁知道刚出办公室就碰上男人打算出去。 谢欢虞满眼狐疑地打量着男人,“你打算去哪儿?” 这样肆无忌惮的眼神让许晏殊不悦地拧了拧眉,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约了客户谈事情,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不介意你代替我去!”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度,谢欢虞不甚自在地摆了摆手。 “秦胜意之前找我约过面谈,当时我因为手上忙而往后推了,你和她私下关系不是很好么,能不能和她重新约个时间!”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是能够顺利地拿到融资。 呵呵…… 许晏殊没忍住嗤笑了两声,眉宇间尽显嘲讽之色这谢家人还真是会做生意啊! 前脚她才三番两次地误会过自己和胜意之间的关系,甚至是闹到了想差点动手的地步,这会儿又开始想要促成注资的事情,居然又想让自己去当说客。 “你多想了,我在秦小姐面前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望着男人匆匆而去的背影,谢欢虞脸上阴晴不定,这个许晏殊对自己的态度真的是越来越敷衍了。 然而许晏殊并没有去见所谓的客户,而是去了姜正宇所住的高档小区。 “之前你帮我去机场接胜意,今天我帮你将何叔给安全的接了过来,这件事情咱俩算是扯平了吧!” 许晏殊哑然失笑,本来是打算自己去接的。 但想到谢君阳一直在暗处监视着自己,为了何文的安全考虑,就只好拜托正宇提自己走了一趟。 许晏殊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何文,眼见着他的面容已经没有此前的可怖,他径直开口询问道, “你的手恢复得怎么样?” “目前恢复进度良好,再将养一段时间的话,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何文点了点头回答说道,随即跃跃欲试地寻味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正式对付那老匹夫?” 这人怎么比他还着急? 许晏殊不着痕迹地和旁边的姜正宇交换了个眼神。 “如果真的要启用你给我的那些证据,可能就需要你亲自出面,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当然没问题了,”何文毫不犹豫地表态说道,说话间不自觉地就变得咬牙切齿,“我等这一天都等了好久了!” 他从来都没想过要这么轻易地放过谢君阳,如果没有许晏殊这个人的出现,他会豁出这条命去和谢君阳同归于尽。 “除了之前交给你的那些东西,我也还知道一些内幕,林林总总加起来足够让他将牢底坐穿!”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更用不着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了!”说话间,许晏殊的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 当初决定帮何文固然是不忍心这个人就这么被谢君阳给毁掉,但同时也是想让自己多一个盟友, 现在看来自己这个决定是相当正确的。 为避免太过惹眼,许晏殊并没有久留,将何文暂且在正宇家住下之后就决定离开,却在小区门口恰巧遇到了秦胜意。 “胜意,你也来找正宇么?” “是,我有份文件落在他家里了,”秦胜意轻轻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之后主动开口询问道,“晏殊哥,如果我决定取消对谢氏的注资计划,会不会让你夹在中间难做?!” 经过其他人的提点,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谢欢虞称公司有事儿可能是托词,也自然明白她是因为误会了自己和许晏殊才会这样做。 三番两次的被误会针对,到头来还要这样的公报私仇,她自然也就不愿意优先考虑谢氏集团。 而秦胜意也在许晏殊整理出来的资料里注意到了天虹,各方面资历都不输于谢氏集团。 “不会,反正我也早就和谢家撕破脸了,你不用顾忌我的!”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而平心而论,天虹集团也的确是比谢氏更有发展前景” 想来是谢欢虞已经被胜意拒绝过了,所以她才会想让自己来在中间当说客, 男人的眼眸深处在不经意间染上些许讽刺,不作就不会死,这句话非常符合现在谢欢虞的处境。 要不是她此前故意摆谱,可能事情都已经成了,哪里还至于像现在这样急不可耐? 秦胜意了然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已经是做出了取舍,可毕竟现在晏殊哥还在谢氏集团,自己不得不考虑到他的感受和处境。 “我还要回集团,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直接打电话!” 秦胜意如是应下,看着许晏殊远去的身影,她不期然地又想到了那个总是义无反顾地护在自己身前的白衣少年。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就不期然地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晏殊哥该不会就真的是当初的那个少年吧? 第九十八章 空头支票 等许晏殊转身回到集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他前脚刚走进公司,就被谢君阳给叫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晏殊啊,我一直很相信你的能力,你也都知道公司一直想要开发海外市场,所以我打算接下来将和ac接洽的事情交给你!” 许晏殊眸光微沉,当即婉言拒绝,“谢董,这方面的事情一直都是谢总在负责,我对此不是很了解,所以可能……” “哼,年轻人还是要懂得适可而止的,趁着我现在还有耐心和你好好说话,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他本来是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情的,但听说ac那边已经开始接洽天盛公司了,为避免被其他公司捷足先登,他才决定过来亲自下达任务。 谢君阳眼底若有所思,就算他和秦胜意之间没有那回事,只要两个人之间稍微有那么点交情,就足以让ac重新考虑注资谢氏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许晏殊也在猜度着这老狐狸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谢欢虞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让他误以为自己和胜意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便妄想着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 思索间他不免对此嗤之以鼻,谢家人做事情永远都是这样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 自己没有明目张胆地出面搅黄这件事情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怎么可能让他们捡到这样的便宜。 沉默片刻之后谢君阳再次自顾自地开口说道,“只要你把这件事情给办成了,我就做主让欢虞和你离婚。” 呵呵! 闻言许晏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讽刺的光彩,时至今日他还在给自己开这样的空头支票,这人真的是将他当成了傻子看! 他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谢董,我不是三岁小孩儿了,而这件事情我也是真的无能为力。” 话音落地,谢君阳的气场就蓦然冷了下来,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走出许晏殊。 “我知道了!那你先去忙吧!” 原以为会迎来一场暴风雨,许晏殊有些诧异地打量了坐在面前的谢君阳一眼,却也没有打算再多说些什么,当即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人前脚离开,林杨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等人站到跟前,谢君阳沉声开口吩咐道,“你去找找那位秦小姐的联系方式,有机会我想当面找他谈谈!” …… 有其父必有其女,谢欢虞先一步地将秦胜意给约到了咖啡厅。 “秦小姐,作为一个专业的投资人,相信你不要将私人恩怨和工作混为一谈!” “谢总,你太高看我了,我也只是有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而已,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标准和节操。” 秦胜意不紧不慢地回话说道,一边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而容我冒昧地问一句,此前贵司真的很忙么?!” 不分青红皂白就想要向自己动手,这之后还想让他客观公正地考虑合作的事情?简直太过异想开天! 如果真要计较的话,自己根本就不应该答应今天这次见面,想着秦胜意的眼眸里就赫然多了几分冷意。 她是自小受万千宠爱的千金大小姐,自己未必就不是! 谢欢虞被说得有些心虚,不自在地将视线别向另一边。 当时她只是想略微往后拖延几天时间,以避免秦胜意在自己面前太过盛气凌人。 一转眼竟然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也万万没有料到了秦胜意会这么快就去和别的公司谈合作。 “或许谢总愿意为此前的误会向我真诚地道歉,我或许会重新考虑和谢氏集团合作!” “根本就不可能!”谢欢虞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整个人豁然站起身来,语气忿忿不平,“你说误会就是误会?” “如果你一直都懂得和许晏殊保持距离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误会呢?”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看重这件事情,她才不会主动约见面,而她自以为自己刚才的态度已经够好了,没成想这人竟然还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诚心诚意地和你讨论下工作的事情,如果你没有这个意向,我们就到此结束了!” 秦胜意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那你请自便吧!” 这人…… 谢欢虞迟疑了一瞬间,随即踩着高跟鞋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咖啡厅。 看着对方愤愤离去的身影,秦胜意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既然连道歉的准备都没有,那又何必约着见面呢? 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腕表,秦胜意也跟着出了咖啡厅,转身就上了路边的莱斯劳斯。 注意到胜意的脸色不太好看,姜正宇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早就说了,你其实用不着来这么一趟,” “谢家现在一心想要拿到融资,就算心里再不满,也不敢真的做什么!”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让他有些后悔,或许自己不该这么早就介绍晏殊和胜意认识,如果不然她也不会被无辜牵连进这些事情里了。 “我还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应付不了,” 临开口时,秦胜意才稍微缓和了脸色,“我要是一直不答应见面的话,谢家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为难晏殊哥,说不定还会带来其他方面的麻烦。” 她毕竟也在商界这个大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不至于就真的软弱可欺负,相比之下晏殊哥现在的处境才更为微妙。 姜正宇欲言又止,有心想要提醒胜意暂时不要和许晏殊走得太近,可现在说这些好像也都为时已晚。 话题到此结束,姜正宇正准备发动车子,放在旁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许晏殊】 看到这个备注,姜正宇暗叹一声好巧,随即才伸手划下了接听键,临了又顺便打开了扩音, “喂,晏殊,是我!” “你现在方便么?有时间的话,我们现在见个面吧,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见面?姜正宇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秦胜意,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还是上次的地儿吧,我和胜意一起过去找你!” 第九十九章 处境微妙 阳光水岸 “谢君阳将我调到了财务部做主管,而我也发现了公司账面上的漏洞已经被人填上了,” “也就是说之前我收集在手里的那些东西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许晏殊神色凝重,俊眉微微紧蹙。 其实他一开始对下放这件事情并不在意,反正自己迟早都是要离开谢氏集团的,细想之后他就发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此前自己就已经被有关当局单独调查过了,如果谢氏集团日后再出现什么问题,他身为财务主管必然没办法全身而退。 另一方面账面上的亏空已经被填补上了,这样一来他手中的筹码在无形间就少了许多。 闻言,姜正宇和秦胜意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 由此看来,谢家是真的打定了主意不会让许晏殊如愿以偿地离婚了。 沉默片刻之后,姜正宇自顾自地分析说道,“谢君阳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浮沉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你也用不着太忌惮,谢君阳能够锲而不舍地找何文这么多年,就足以见得他对这个人的忌惮,所以到目前为止主动权还是在我们手里。”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色才有了逐渐缓和的迹象,一边忍不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婚离得远比她想象中的要艰难许多。 秦胜意对此也难免不忿,秀眉微微向里蹙起。 明明谢欢虞和晏殊哥之间早就没了感情,为了能够继续利用对方,就这么千方百计地将事情搅黄。 “如果真就是这样的话,那或许可以让何文早点现身,这样谢君阳也不敢再有什么轻举妄动,同时也可能更好地推进离婚的进度。” “是,我也是这样打算的!”许晏殊对此表示了认同,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起来,“现在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何文自己也早就迫不及待了!” 至此,沉重的气氛才开始逐渐缓和,期间姜正宇因为一通电话而起身走到了外面。 “晏殊哥,你是京都大学毕业的,那么你之前都是在京都念书么?” “不是,我之前都在我老家保宁念书,直到高三的时候才转学来了京都,之后才顺利考入了京大。” 聊到这个,许晏殊眼底的情绪就愈发变得复杂起来。 京都大学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商学院,学费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以当时父亲一个人的薪水是觉得支撑不了的。 为此他当时一度有想要放弃念大学的念头,是谢君阳主动伸出了援手,替他承担了大学四年所有的费用。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彼时他对谢家充满了感激,却怎么也没想到资助的背后藏着利用的意图。 保宁?! 秦胜意微微错愕,心情不可避免地有些激动,这样看来自己的猜测有可能是正确的。 同一个地方未必就是同一个学校,她努力保持着冷静,有心想要再往下问问,姜正宇就迈着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 没给许晏殊开口的机会,秦胜意轻轻挑了挑眉,一脸高深莫测,“你猜!” 姜正宇哭笑不得地睨了说话的人一眼,随即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 “我有急事需要马上赶回律所一趟,所以待会就麻烦你帮我把胜意送回去了。” 许晏殊爽快地点头答应,“没问题!” 秦胜意顺手将旁边椅子上的外套递给对方,语气满是戏谑, “去吧,姜大律师!” 看着这兄妹俩的互动,许晏殊不禁哑然失笑,眉宇间也都多了几分轻快。 三人局临时走了一个,许晏殊和秦胜意也无心再想继续逗留下去,也跟着一前一后地出了茶室。 因为茶室离秦胜意所住的公寓并不远,两个人一致决定了步行。 “对了,你和正宇是巧合遇到的么?” “不是,我答应了和谢欢虞见面聊融资的事情。” 秦胜意迟疑片刻之后决定如实回答,一边说着一边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结果你大概已经猜到了,不欢而散。” 许晏殊微微有些意外,而回忆胜意从见面到现在似乎没什么不好的情绪,悬着的心才终于稳稳放下。 “谢君阳最近可能也会单独约见你,其实你完全可以拒绝,现在主动权在你手里,” “好,我知道了!”秦胜意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即后知后觉地猜到了什么,“你这次被下放到财务部是不是也都和这件事情有关?” 没想到对方会联想到这一点,许晏殊抿了抿唇之后点了点头。 那天谢君阳在被自己坚决拒绝之后还表现得那么平静,他就觉得有些古怪,一直提防着对方再有什么动作,果不其然转身就收到了调任财务部的消息。 在外界眼里自己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软饭男,如今被从公司副总降到财务部,公司里免不了会有闲言碎语。 许晏殊暗自揣测这可能也都是谢君阳所想要的效果之一,毕竟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玩心理战。 但实际上他早就对外界的风言风语彻底免疫了,眼下这点议论声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秦胜意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微蹙着的黛眉迟迟没有舒展的迹象。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谢家人的卑鄙程度。 “胜意,你不用多想,这件事情说到底也只是个导火索而已,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为此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注意到秦胜意的脸色,许晏殊自顾自地开口解释说道。 “我……好吧,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 许晏殊从善如流的应下,两个人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公寓楼下,临要分开的时候秦胜意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说道。 “晏殊哥,你初中是在保宁的哪所学校念的?” “晨光中学,”没想到对方会一再问到这个问题,许晏殊不免有些诧异,回答之后不自觉地反问说道,“你也在保宁念过书么?” “我……没有没有,就是随口一问。” “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上楼了!”说完,秦胜意就迅速地转身进了公寓楼。 第一章 人流手术单 晚上八点半到家,许晏殊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之后就一刻不停的开始着手给谢欢虞准备夜宵。 紧接着转身进了浴室,提前放好了洗澡水,并在一边摆好了香薰和甜点。 九点半,许晏殊在玄关处摆好了谢欢虞待会要穿的拖鞋。 算着谢欢虞还有会儿才能到家,许晏殊又钻进衣帽间替谢欢虞整理起换季衣物,最意外地在柜子里发现了一张人流手术单——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许晏殊无力的双手抱头。 他已经不止一次地表达过想和谢欢虞有个孩子,而她却还是一声不吭地瞒着自己把孩子打掉了…… 还是说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许晏殊痛苦的拧了拧眉,无论是与不是,他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隐瞒。 如果不是今天自己想着帮谢欢虞整理衣服,或许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而再回想起结婚以后的种种,许晏殊忽然觉得疲惫至极,或许这一切早就该点到为止了。 谢欢虞是在谢家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千金大小姐,而他的父亲只是谢家的一个普通司机,出身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当初父亲为了救谢欢虞而不幸去世,谢父心生愧疚,所以开始提议让谢欢虞嫁给自己。 一开始许晏殊内心是拒绝的,一是不愿意拿父亲的舍命相救去做利益交换,再者他也清楚谢欢虞对自己根本就没有感情。 当许晏殊想去找谢君山把话说清楚的时候,谢欢虞先一步找到了他, 谢欢虞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语气诚恳地开口说道, “晏殊,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可以结婚之后再慢慢培养感情的。” 许晏殊不出意外地动摇了,他万万没想到谢欢虞会主动走向自己,某些被他暗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愫重新破土而出。 许晏殊最终答应了结婚。 婚后他就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到了谢欢虞身上。 因为她说一个人管理公司压力大,他就拒绝了已经到手的offer,去到谢家公司帮她一起管理业务。 生活上他也是竭尽所能地照顾她,但凡能为她亲手做的都不假手于人,关于她的各种喜好也早就烂熟于心。 但谢欢虞对他的态度始终是不冷不热的,偶尔还会露出鄙夷厌恶的表情、 叮咚……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唤回了许晏殊的思绪,他从沙发前起身,开门之后就看见了助理小杨扶着醉醺醺的谢欢虞。 “那个……许经理,谢总是因为接见合作方才多喝了几杯!” 是么? 心知肚明是托词,许晏殊看破不说破,顺势点了点头,“好,谢谢你了!” 说着,他就从小杨手里将谢欢虞扶了过来,女人身上浓郁的酒气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将人扶到沙发前坐下,许晏殊此时才察觉到谢欢虞眼角有泪光闪现,眸光骤然沉了沉。 大概又是因为陆淮吧! 陆淮是谢欢虞的初恋白月光,当初她会主动找到自己就是陆淮无缝衔接了其他女人,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谢欢虞和陆淮一直断断续续地联系着,许晏殊早有察觉,却鬼使神差地没有点破。 而自从一年前陆淮从国外回来,他和谢欢虞的关系就恶化到了极点。 起初两个人见面还遮遮掩掩,发展到现在谢欢虞会当着他的面接陆淮的电话,甚至于为了能够让陆淮来家里而直接将他赶出来的。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许晏殊终于忍不住将按捺已久的情绪给爆发了出来,谢欢虞对此嗤之以鼻, “许晏殊,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吧,你都已经如愿以偿地成为谢家女婿了,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当时如果不是因为我和阿淮闹了误会,我怎么可能主动找你结婚?” 不仅如此,谢欢虞也一直以为自己是故意拿着父亲对她的救命之恩道德绑架谢家,对她进行逼婚。 许晏殊没想到谢欢虞竟然误会自己到这种地步,也才知道她从未真心地第一次有了离婚的念头。 既然如此,他们就没必要痛苦地绑在一起了。 忽而感觉手被握住了,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 谢欢虞拽着许晏殊的手,带着哭腔地呢喃道, “阿淮,你不要走好不好!”谢欢虞的呢喃里带着几分哭腔。 心疼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许晏殊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冷眼看着已经哭成泪认定的谢欢虞,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年陆淮就是为了和别人结婚才出的国,而他离婚回国之后也没消停过,身边的女人一茬儿接着一茬换。 谢欢虞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依旧一门心思地往陆淮身上扑。 许晏殊完全不能理解身为天之骄女的谢欢虞会一直执着于陆淮这样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又或许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说不清楚的,就像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和谢欢虞在这段注定悲剧的关系里消耗这么久。 不过,他决定要及时止损了! 许晏殊转身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开始研究起离婚相关的事宜—— 第二章 各怀心事 隔天 谢欢虞从朦胧的睡意中清醒过来,当她发觉自己昨晚竟然是睡在沙发上的,心下莫名有些恼意。 许晏殊竟然就让自己睡在这儿? 而一抬头才发现许晏殊竟然已经坐在餐桌前吃起了早餐,谢欢虞脸色猛然一沉,当即从沙发站起身来。 拉开椅子坐下,谢欢虞双手环胸,颐指气使道,“一杯蜂蜜水!” 许晏殊本来没打算理会,可注意到女人苍白的脸色,他还是转身去厨房,一边斟酌着待会该如何开口。 婚是肯定要离的,问题是该怎么离,如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弄到彼此都难堪的场面。 毕竟当初谢家没少帮助他们父子俩,而如果没有谢君山资助学费,他不一定能够顺利地念完大学。 就是这几年,谢君山也一直不留余地维护着自己在外人眼中的体面。 而以谢欢虞倨傲的个性,如果他主动提出来要离婚,她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当许晏殊端着蜂蜜水转身回到餐桌前,就看见谢欢虞抱着手机聊得正欢,女人满目笑意的模样让他有些微微失神。 第一次在谢家见到谢欢虞的时候,她就是这般巧笑嫣然的模样,也就在那时毫无预兆地闯进了他的内心。 只可惜这样的笑容从不属于自己,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注意到男人的眼神,谢欢虞立刻收敛了神色,同时将手机反扣在了桌面。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接,没成想许晏殊已经将蜂蜜水递到了自己唇边。 不用想就知道她刚才是在和谁聊天! 许晏殊心里说不出的膈应,别说是喜欢了,这个女人对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如若不然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出轨。 这人…… 谢欢虞正欲发作,可想到自己刚刚许诺陆淮的事情,她只得灿灿地将手给收回来。 “最近项目部不是正在招人么,阿淮正在找工作,就让他去你部门做事好了!” 所以她是成功地将陆淮留下了?难怪刚才笑得那么灿烂! 许晏殊眸光微闪,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已经写好了辞职信,离婚之后他就会从谢氏集团离职,所以也就无所谓她塞什么人进公司了。 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谢欢虞不免有些诧异,不自觉地找补说道, “你别误会,我和阿淮现在是普通朋友。” 嗯? 许晏殊有些狐疑地看了谢欢虞一眼,大小姐向来都是我行我素,今个怎么还主动解释起来了? “所以,如果我爸问起来的话,你就说是你安排的!” 合着是想让自己替她背锅! 许晏殊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暗自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随即抬头一瞬不瞬地看向谢欢虞,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许晏殊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虽然已经知道,但他还是希望谢欢虞亲口给自己一个解释,如此也不算辜负他们夫妻一场。 “我……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 谢欢虞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即察觉到对方语气中带着的质问,神色立刻变得不忿,没好气地质问说道,“许晏殊,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啊?” “我是和阿淮交往过,可那早就是过去式了,而且我都已经嫁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是啊,谢大小姐肯纾尊降贵地嫁给自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他怎么还能要求对方忠诚呢? 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许晏殊将手中的玻璃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随即就拿着公文包出了门。 要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轻易地相信了谢欢虞当时那句‘慢慢培养感情’,导致他对这段婚姻有了过分的期待。 事实证明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不爱就是不爱,他注定捂不热谢欢虞的心。 来到车库,他正准备上车,一道声音率先从后面传来, “等等,我跟你一起走!” 许晏殊脚步微顿,回头就看见谢欢虞踩着高跟鞋向这边走来,他有些不解,“今天谢董不会去公司!” 除了在谢君山面前肯演一演,谢欢虞对自己的厌恶从来都不加掩饰,即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在陆淮对他们每天在公司同进同出表现出吃醋介意之后,她更是要求自己在公众场合和她至少保持两米的社交距离。 谢欢虞刚停下把气喘匀,就被这话噎了个半死。 她不自觉地想要回怼,想到之前自己提过的要求,硬生生地将话从嘴边咽下,越过男人身边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这女人! 许晏殊不悦地抿了抿唇,而眼看着时间都已经来不及了,他也顾不上多说什么,绕过车头坐上了另一边的驾驶位。 迈巴赫缓缓启动。 “昨夜是我不对,不该去喝酒,以后再也不会了!”谢欢虞主动打破了沉默。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你不是去应酬合作方的么?” “你……” 眼看着谢欢虞一脸愠色的模样,许晏殊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大小姐可能认定只要稍稍示弱,自己就会立刻哄她。 他的确不喜欢谢欢虞喝酒,可相比于她三更半夜命令自己送她去找陆淮相比,这也算不得什么。 “许晏殊,我……” 谢欢虞自顾自地再次开了口,不巧的是手机刚好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亲爱的淮】 许晏殊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屏幕上的备注,随即静静地看着谢欢虞将电话给接起来, “喂,阿淮!” “我现在心情不好,虞宝,你能过来陪我吗?” 第三章 惯性出轨 “我现在心情不好,虞宝,你能过来陪我吗?” 终究是顾及到现在是在许晏殊的车上,谢欢虞为难的蹙了蹙眉,她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又听见那头的人说, “我真的很难受,恨不得立刻去死,如果你实在走不开的话……” “不准胡说!”谢欢虞立刻出言阻止,随即应承道,“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找你!” 果然 毕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这种情况了,许晏殊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自发自地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谢欢虞正准备下车,临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看向男人,“你打车去公司吧!” “阿淮那边情况紧急,我开车的话能更快一点!” 不出意外的话又是陆淮的无病呻吟而已,情况能紧急到哪儿去? 许晏殊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眉宇间的情绪微微泛冷。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谢欢虞,不明白她为什么能把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而在把话说完之后,谢欢虞就立刻转身下了车,绕过车头来到驾驶位。 她径直拉开了车门,命令许晏殊, “下车!” 许晏殊有一瞬间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而还不等他有所,谢欢虞就伸手将他从车上给拽了下来。 看着迈巴赫绝尘而去,许晏殊嘲讽地扯了扯唇,所以此前他为什么会天真地认为能让谢欢虞爱上自己? 而当回过神来,他才注意到这会儿是在郊区路段,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打不到的车的。 许晏殊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刚好助理小周打来电话催促,他神色微冷, “会议取消,一切等谢总通知!” 当初决定进谢氏集团就是想替谢欢虞分担一部分工作压力。 却没想到她在得以轻松之后就直接变成了甩手掌柜,面对面沟通的时候又经常将他像孙子似的训得狗血淋头。 时间长了他在外人眼里就沦为了不折不扣的软饭男,谢欢虞非但不会维护他,反而随着这些声音的出现越来越瞧不起他, 索性自己也都什么都不管了! 挂断电话,许晏殊突然觉得如释重负,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不是谢欢虞第一次临时撂挑子了,每每遇到这种时候,都是他帮忙收拾烂摊子。 消气之后,许晏殊决定试着在软件上叫车试试。 他才刚拿出手机,一辆黑色宝马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姑爷?哟,还真的是您!” “您要去哪儿呢,我送您吧!” 许晏殊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谢家的管家,他微微有些尴尬,略略思索之后才坐上了副驾。 “麻烦你送我去集团!” 王管家应声之后就发动了车子,一边开口询问说道,“您怎么会在这儿呢?” “嗯,本来是要一起去公司的,欢虞临时接到了个紧急电话就先开着车走了!” 他没点明谢欢虞是去找陆淮,却也不想再像之前那样替她打掩护。 等离婚之后,某些事情注定是瞒不住的。 许晏殊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眸底隐约显露出几分自嘲。 不仅要看着老婆出轨其他男人,还要替她粉饰太平,天底下恐怕没有比他更加窝囊的男人了。 —— 许晏殊正专心致志地处理着文件,办公室的门忽而被人推开,谢欢虞气势汹汹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晏殊!”谢欢虞怒喝一声。 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许晏殊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女人。 “你是不是太卑鄙了,这么点小事儿你居然大费周章地告到我爸爸那去了,你觉得你这样做有意思么?” 谢欢虞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美眸间跳动着愤怒的火光。 这男人真是得寸进尺,自己都没计较他一大早就莫名其妙地抽风,还大度地主动坐了他的车。 他倒好,转头就去父亲那里结结实实地告了她一状,害得她都没能好好安慰阿淮就赶回来了。 告状?他没那么幼稚。 许晏殊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面对这莫须有的罪名,他四两拨千斤,轻声解释说道, “你想多了,我只是正好碰到遇到了王叔。” 这样的风轻云淡让谢欢虞恍惚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恶狠狠地瞪了许晏殊一眼,随即又质问道, “那你为什么突然取消会议?你明知道这场会议有多重要……” “这么重要的会议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副经理能够胜任的,我擅自做主的话未免太过越俎代庖了!”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这番话原本是出自谢欢虞之口,眼下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上次也是她被陆淮临时叫走,他不得已临危上阵,代替谢欢虞主持完了整场会议。 谢欢虞非但不领情,还指责他越俎代庖,甚至质疑他妄想吞并谢家的公司。 真的反了天了。 再次被堵了个哑口无言,谢欢虞气得脸色铁青。 回过神之后她一脸莫名地看着许晏殊,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骨气……还是说他是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以后不会了! 许晏殊微微眯起双眸,暗自心里呢喃道。 仔细想想,谢欢虞总是能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大概是一直以来自己总是无条件地迁就她。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退让了。 认定对方是在欲擒故纵之后,谢欢虞反倒冷静了下来,看向许晏殊的眼神逐渐变得鄙夷起来,一边几不可闻地冷嗤了一声。 难怪都说人穷志短,这男人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尊两个字怎么写,自己的态度都已经这么明确了,他还妄想着用这些小儿科的手段吸引自己。 “算了,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谢欢虞不甚耐烦的摆了摆手,随即开始理所当然的吩咐,“但是阿淮入职的事情你必须要尽快安排,我爸那边你也得去交代好!”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不要再耍小动作,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 看着谢欢虞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许晏殊无声地冷笑了一声,她可能觉得自己会因为她的‘不计较’而感恩戴德吧! 想着自己正好也要去找谢君山谈离职的事情,他顺势点了点头答应,“好!” “算你识相!” “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别再耍什么小动作,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谢欢虞在转身之前还不忘赠送一记冷冽的眼神,一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语气忽而就温柔了起来,“阿淮,我这边没事儿了!” “工作的事情我安排好了,你随时都可以来公司报道,还有你要记得乖乖吃饭哦!” 许晏殊目光游离,心道这个电话就一定非要当着他的面打么? 第四章 舔谁不是舔? 夜幕降临,许晏殊忙完一天之后准备回家,没曾想会在电梯里遇上谢欢虞。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巧遇,下一秒谢欢虞就迅速别开了视线,在电梯叮的一声之后就率先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许晏殊对此视若无睹,自顾自伸手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随即才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电梯。 “阿淮,你怎么来了!”谢欢虞的语气充满着惊喜。 “来接你啊!我已经在揽月阁定了位置,”陆淮旁若无人地搂过谢欢虞的肩膀,而当他注意到跟在后面的许晏殊,唇角的弧度明显沉了沉,“许先生,” “好久不见,不如一起吃个饭吧!” “他就……” 许晏殊痛快地点头答应,“好啊!” 心知肚明陆淮是借着邀请之名变相地挑衅他,此前是懒得理会这样的小动作,今天他倒要看看这位陆公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真要一起去啊? 看男人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谢欢虞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你们先走,我跟在后面!”仿佛看不见谢欢虞难看的脸色,许晏殊自顾自地开口说道,随即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陆淮也是万万没想到许晏殊会答应。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拉着谢欢虞的手上了车。 谢欢虞面上冷静,却不自觉地频频转头朝许晏殊的方向看去,心里存着几分疑惑。 到达揽月阁,陆淮和谢欢虞坐在一起,为许晏殊临时加的位置放在了下首方。 定的是双人包厢,因为许晏殊的临时加入,只得在旁边多加了一把椅子。 在三个人前后落座之后,一道接着一道的爆辣川菜摆上桌。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谢欢虞的脸色僵硬了那么两三秒,许晏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 谢欢虞胃不好,是吃不了辛辣食物的,重则会进医院洗胃。 菜是陆淮提前定好的,所以他是不知道这茬儿还是不在意? 正想着,许晏殊就看见谢欢虞一连吃了好几口酸辣鱼片,眸光微微顿了顿。 谢欢虞赞许地连连点头,一边用手捂着肚子,“好吃!还是川菜吃得带劲!” “是吧!既然喜欢,那就多吃点。” 所以,之前自己挖空心思变着花样给她做养胃药膳算什么? 不动声色地将女人的动作收入眼底,许晏殊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算他舔狗活该吧! 回过神来,他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开始心安理得地享用起眼前的美食。 这几年他都一直在迁就谢欢虞的口味,几乎快要忘了他之前也是个无辣不欢的人。 谢欢虞本来正和陆淮聊得正欢,注意到许晏殊在一边大快朵颐,他不期然地愣了愣。 许晏殊不是从来都不吃辣么? 注意到谢欢虞的目光,陆淮不悦地皱了皱眉,随即低头看了眼皮鞋, “啧啧,我的鞋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脏了?” 说完,陆淮就抬眸看了眼许晏殊,随即气定神闲地翘起了二郎腿,几乎将皮鞋凑到了许晏殊的脸上, “许先生,你不介意帮我擦一下吧?” 许晏殊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筷子,面无表情地回答,“介意!” “许晏殊!”谢欢虞冷声呵斥道,语气里有十足的命令,“举手之劳而已,这些事情你也早就做惯了不是么?” 做惯了? 许晏殊差点气笑了,他用舌尖抵了低腮帮子,合着他就是天生伺候人的命么? 陆淮这摆明了就是想羞辱他,也不指望谢欢虞能够站出来帮自己说话,他却也没想到她会给陆淮帮腔。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么? “我去趟洗手间!” 许晏殊豁然从位置前起身,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出了包厢。 “这人……” “不要紧,既然许先生不乐意,那就不要为难他了!” “嗯,我来帮你弄!” 一路找到洗手间,许晏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原本撑着洗手台的双手逐渐我成了拳头。 物极必反,曾经他以为只要自己对谢欢虞足够好,她早晚有一天能看见自己。 却万万没想到谢大小姐的心是石头做的,自己做的越多只会让她越发理所当然地轻贱自己。 “你是该好好照照镜子了!” “原本以为你有那么点自知之明,没想到你还真敢跟着来,所以你现在看明白了吧?”陆淮慢悠悠地走到许晏殊身边,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之后说道。 没料到陆淮会跟过来,许晏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随即他打开面前的水龙头,开始慢条斯理地洗手。 这样冷淡的反应让陆淮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脸上得意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 “强扭的瓜不甜,你再当十年舔狗谢欢虞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可在我这儿她只不过是任由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而已。“ “实在不行你舔舔我呗,我开心的话可以让谢欢虞对你……” 陆淮还没把话说完,许晏殊突然回过神来,一拳就打在陆淮脸上,陆淮直接倒地,脸也狠狠砸在地上。 许晏殊朝陆淮不屑地扬了扬唇,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他本来想直接离开,临了才发现车钥匙没在身上,奈何车钥匙落在了位置上,他不得不重新回到包厢。 眼见着许晏殊一个人回来的,谢欢虞下意识的追问, “阿淮呢?” 许晏殊很快就在位置上找到了车钥匙,他正考虑着该怎么说才能顺理成章地提前离开,陆淮回到了包厢。 看着陆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谢欢虞立刻坐不住了, “阿淮,发生什么事儿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许晏殊也没想到陆淮会带着一身伤回来,内心莫名升腾起些许不安。 陆淮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谢欢虞之间的距离,随即转头看着许晏殊,眼底带着明显的胆怯, “许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以后会和欢虞保持距离的!”陆淮看向许晏殊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胆怯。 说完,他就捞起放在位置上的西服外套走了出去。 见状,谢欢虞一刻都不敢耽误地立刻追了出去。 是他轻敌了! 许晏殊神色逐渐沉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变得紧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心知肚明谢欢虞是不可能听自己解释的,这个认知让他顿时感觉胸口被塞了一团棉花。 谢欢虞很快去而复返,许晏殊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她伸手端起一杯红酒就直直地从男人头上浇去—— 第五章 怎么不去死?! 谢欢虞咬牙切齿地质问说道,一边将空掉的玻璃杯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许晏殊,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竟然敢打阿淮?” 红酒顺着头顶蜿蜒而下,瞬间将男人身上的西服染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一时间狼狈至极。 许晏殊回过神之后用手抹了一把脸,眉宇间萦绕着深重的寒意,他冷声说明道,“是他活该!” “呵呵!”谢欢虞闻言骤然冷笑了一声,语气讥诮地反问说道,双眸间跳动着愤怒的火光,“许晏殊,你没完了是吗,你怎么不去死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早知道的话她就不该让许晏殊跟着一起来,如若不然阿淮也不会莫名其妙地被这条疯狗追着咬。 再想到阿淮似乎是真的铁了心要和自己划清界限,谢欢虞愈发气不打一处来,冷冽的眸光似乎恨不得将人凌迟处死。 看着女人极尽刻薄的模样,许晏殊顿时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接二连三地暴起。 其实陆淮今天是故意激怒自己,这出自导自演的戏并不高明,但重点在于谢欢虞更愿意相信陆淮。 再想起方才陆淮那番发言,他暗自苦涩地笑了笑,或许真的是强扭的瓜不甜。 谢欢虞倨傲地朝男人扬了扬下巴,“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 那也没必要…… 许晏殊慢慢松开了拳头,肩膀随即塌了下来,冷漠地将头别向另一边。 只是该看清了。 再继续执着下去的话,只会作践了自己。 谢欢虞目露凶光:“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撂下这么一句狠话,谢欢虞猛推开许晏殊,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许晏殊愣在原地好半晌之后才回过神,对着空气苦涩地笑了笑。 —— 之后的几天,许晏殊都没有再见到过谢欢虞,他想她大概是忙着哄陆淮吧! 他对此也都不在意,自顾自开始着手办起了离职交接。 到了周五,许晏殊去了谢家一趟,正式向谢君阳提了辞职的想法。 谢君山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你要是真的累了,我可以给你放个假,” “待遇上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可以提出来,我会尽可能地满足你……” 许晏殊摇了摇头,冷声表明立场, “叔叔,我已经决定了!” 从毕业之后就进到了许氏集团,这几年他顶着副经理的名头为公司操碎了心,甚至一度压力大到彻夜难眠。 他不想再继续在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下去,一方面也是因为离婚的决定。 既然决定要放手,他就不想在离婚之后还和谢欢虞有什么瓜葛。 谢君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森冷酷之色,沉稳的语气带着十足十的敲打, “你真要这么不识抬举么?” 许晏殊豁然抬起头,对上谢君山肃穆阴沉的脸色,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此前谢君阳对他总是温和可亲,和眼下这幅风雨欲来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而此时此刻谢君阳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和谢欢虞简直是如出一辙。 将抽完的雪茄摁灭在烟灰缸,谢君山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之后又说, “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资助你上的大学!” “怎么,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着独立门户了?” 当初他做主让女儿嫁给许晏殊也不单单就是为了报答老许的救命之恩,更重要的是看出了许晏殊身上的潜力,想让他为谢家尽心尽力的做事。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一点错都没有,这几年集团在许晏殊的带动下发展得越来越好,里里外外让自己省了不少心。 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许晏殊欲言又止,一阵寒意从脚底窜到了身体各个角落。 现在仔细想想,很多事情好像都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虽然是退居二线了,但终究还是集团的董事长。 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谢欢虞对公司不管不顾的态度,却从未有过对她苛责,反而是一次次地向自己施压。 在个人感情方面,他看似是在安慰自己,实际上一直在鼓吹着自己无条件地对谢欢虞妥协。 他是一直感激着谢家对自己的资助,可谢君山现在这话似乎是有几分道德绑架的嫌疑。 因为当年的资助,自己就要给谢家打一辈子工么?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想要辞职,无非就是因为欢虞最近又和陆家那小子搅合在一起了。” “那我就不瞒您了……” “可这说到底也是你无能,结婚三年都没能将欢虞的心从陆淮身上拽下来,你居然还有脸跟我提辞职?!” 这也是他的错? 许晏殊原本想借此将离婚的决定也一并告知对方,听到这话愣了愣,回过神之后他不假思索地反问说道, “听您的意思是,谢欢虞出轨偷情也是我的错了?” 可笑此前他一直顾忌着谢君阳有心脏病而费尽心思地瞒着,没想到人家早就什么都知道了,现在还是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了。 啪—— 谢君山不由分说地抄起烟灰缸砸向许晏殊,后者对此始料不及,额头瞬间就被开了花。 谢君山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欢虞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事情而已,再让我听到你诋毁她的名声,我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 合着他在这位谢董眼里也只不过是一颗棋子?! 许晏殊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一般,万万没料到此前德高望重的岳父大人伪装之下的真面目居然如此丑陋,他一时间顿时如梦初醒。 是啊,他和谢欢虞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女,又怎么会真心向着自己这个外姓人? 咚咚咚—— 敲门声落下,谢欢虞推开书房的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注意到许晏殊额头上的鲜红,她先是一愣,随即就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 真是活该啊! 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谢欢虞脸色骤然一变,没好气地质问说道, “你又和我爸说了什么?” 第六章 一拳头两百万? “你又和我爸说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鲜血顺着男人的额角滴落到了地板上,谢晏殊的眼神在一瞬间就冷到了极致。 上来就是这般不由分说的质问,这谢家父女是真的一点都没把他当人看。 谢君阳抬眸冷冷地看了女儿一眼,随即将管家叫了进来, 他不甚耐烦地摆了摆手之后打发道,“你带姑爷出去处理一下伤口!” 这是彻底不打算装了吧? 佯装察觉不到女人看向自己的怨毒目光,许晏殊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随即一言不发地跟着管家出了书房。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谢君阳都会装模作样地训斥谢欢虞两句,但每每说到最后都会变成他这个做老公的不称职。 佣人很快就给许晏殊上好了药,管家示意人退下之后便自顾自地开了口, “姑爷,你说你又是何必呢?” “这几年老爷对你可是视如己出的,就算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提出来好好沟通就是了,毕竟你们都是一家人。” 视若己出? 许晏殊对此不置可否,冷嗤间他有心想要反问对方,临了才想起眼前这位王管家是谢君阳用了十几年的心腹,一时间他顿时明白了什么。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谢董这御人的手段可是相当了得! 再回忆过往种种事情,许晏殊不免觉得自己愈发可笑。 也就他自作多情地将对方看作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在谢君阳眼里他只是尚且还有些利用价值的棋子。 没想到许晏殊根本不接话,王管家不免神色灿灿,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噔噔噔—— 谢欢虞踩着高跟鞋下楼,径直来到许晏殊的身边,又主动伸手挽住了男人的胳膊, “老公,走吧,我们回家!” 老公? 从未有过的昵称让许晏殊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女人脸上的笑意并未真正到达眼底,他很快明白这是谢欢虞故意在演戏。 厌倦了这样逢场作戏的场面,许晏殊下意识地就要抽回自己的手。 他刚要有动作,谢欢虞就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外走。 因为许晏殊‘有伤在身’,谢大小姐破天荒地坐到了驾驶位上,脸上虚浮的笑意在车门关上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之后,谢欢虞转头意味不明地扫了许晏殊一眼之后开了口, “还真不能小瞧你,为了不让阿淮进公司而故意提出离职,这一招以退为进当真是高明得很!” 没打算要解释,许晏殊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还好!” 谢君阳比他更清楚陆淮这个二世祖的德行,心知肚明不能轻易将这个人呢放进公司,却又不愿意为此而和女儿起正面冲突,索性将这一切全部推到自己身上。 眸光微顿,谢欢虞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俏脸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个许晏殊的脸皮真的是越来越厚了。 她是真没想到许晏殊敢在自己面前堂而皇之地耍这样的心眼。 依照她的个性恨不得立刻手撕了他,但想到父亲的交代,谢欢虞不得已将满腔怒火给压了下去。 “我不会再想着让阿淮进公司,”谢欢虞柔和了语气,神色却依旧难言倨傲,“但上次的事情,你必须向阿淮道歉,另外还要赔偿两百万!” 两百万? 许晏殊忍不住回头看了谢欢虞一眼,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且不说陆淮活该挨打,他到底是有多金贵,挨一拳头就值两百万?! “你不是已经替她教训过我了么,为什么我还需要道歉?”许晏殊不解的眯了眯眸,语气颇为不善,“这么说的话,你是不是也该向我道个歉?” “你……许晏殊,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好不好,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黛眉微蹙,谢欢虞没好气地训斥说道,略顿了顿之后缓和了语气,“最多我帮你付赔偿款,但你必须要向阿淮道歉!” 虽然阿淮说的可以不计较这件事,但她还是不愿意让对方就这样不清不楚受了委屈,以免这件事情成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隔阂。 谢大小姐还真是出手阔绰得很! 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目光,许晏殊没打算接话,自顾自地转头看向窗外。 别说是两百万了,自从陆淮回来之后,谢欢虞就没少明里暗里地往他身上砸钱,前前后后几千万绝对是有的。 大约太过热情的都不会被珍惜。 谢欢虞如此掏心掏肺地上赶着,在陆淮眼里也只不过是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他对于谢欢虞也都大差不差。 再想起那张无意中发现的人流手术单,许晏殊的心情就更加憋屈了,难道他连最基本的知情权都没有吗? “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想要说的?” 迟迟得不到回应,谢欢虞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除了这个,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想要说的?”许晏殊静静地看着谢欢虞。 其他? 谢欢虞被问得一愣,随即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底骤然划过一丝冷嘲。 她勾起红唇,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晏殊,我知道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其实我也很在意你,没有任何人能和你比!” 第七章 天生贱骨头! “晏殊,我知道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其实我也很在意你,没有任何人能和你比!” 嗯? 许晏殊错愕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女人真诚的眼神,彼时心里狠狠地动了一下。 真的么?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听见谢欢虞这样一番话,整个人飘飘然得像是中了巨额头奖…… 呵呵! 谢欢虞忽而嗤笑了一声,俏脸瞬间就冷了下来,满目讽刺地反问道,“你就是想要听这个么?” 不得不承认这个许晏殊是有那么点商业头脑,长得也不错,只可惜是个恋爱脑。 只知道一门心思都扑在自己身上,活得一点自我都没有,·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有志气的男人。 刚要雀跃的心瞬间跌入谷底,许晏殊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迟迟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欢虞神情倨傲地颔了颔首,上扬的红唇显露出几分得意,“如果你愿意听这些甜言蜜语,” “我也不是不可以偶尔满足你,但前提是你得完全服从我的命令,眼下你必须要向阿淮道歉才行……” “不用了!”许晏殊不由分说地打断,怒火在胸腔间熊熊燃烧,眉宇间全是阴霾之色,“我没那么无聊!” 愤懑间他不自觉地用舌尖低了低后槽牙,谢家大小姐真的是越来越会羞辱人了! 自以为他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现实了,可方才那一瞬间他还是差点被迷惑…… 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放下这个女人,所以内心深处依旧在渴望得到回应。 许晏殊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他暗自警惕自己要彻底放下,如若不然他就要一直被谢欢虞拿捏。 脸上的笑容倏尔一收,谢欢虞欲言又止,俏脸阴沉得像是立刻要刀人一般。 难得自己愿意主动哄他,没想到这男人如此不识好歹,而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驳自己的面子了。 还真是天生贱骨头! 谢欢虞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将油门踩到了底。 眼角的余光有注意到女人难看的脸色,许晏殊并没有打算理会。 带着答案提问题注定是要失望的,或许自己根本就不该多问这一句,白白地给了谢欢虞羞辱自己的机会。 到达海城公寓,谢欢虞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许晏殊没有在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自顾自地点燃了香烟,想以此缓解心中憋闷的情绪。 看清一点未尝也不是好事儿,等到离婚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爸让我去跟宋家千金相亲,可我不想再让你伤心,一气之下就搬出来了!” 这是……表忠心么? 刚出电梯,许晏殊就听见这样一句话,眼角不可控制地抽了抽。 陆淮上个月和知名嫩模闹上了热搜,当时似乎还是谢欢虞出面帮他摆平的,转眼间就在这儿立深情人设。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绝对不会相信这种屁话。…… “阿淮,抱歉,总是让你为我受委屈,”谢欢虞无不感念地开口说道,自顾自地接过陆淮手中的行李箱,又用另一只手挽着男人的胳膊,“那这段时间你就先住我这儿好了!” 陆淮稍作迟疑之后就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才看到许晏殊走过来一般,“可是,许先生会不会……” “这里是我的家,他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我不让他滚蛋就很好了!” 谢欢虞脸色顿时就淡了下来,回过头冷冷地扫了许晏殊一眼之后说道,随即就自顾自地用指纹开了门。 陆淮欲言又止,随即扭脸看向许晏殊, “许先生,要不你出去住酒店吧?” 脸呢? 许晏殊有心想问,也是真的没想到人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根本不想浪费口舌,他面无表情地从陆淮身边越过之后进了公寓。 陆淮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随即恢复如初,进门之后一脸局促地看向谢欢虞, “欢虞,要不我还是走吧,许先生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你管他干什么?”彼时谢欢虞刚换好家居服从卧室里出来,听见这话顿时有些不耐烦,随即转头看向许晏殊,“阿淮是一定要住下的,” “你要是实在有意见的话,大可以自己搬出去……” 许晏殊单手插兜,理直气壮地反驳说道,“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要搬出去住?” 之前他就是太过纵容谢欢虞,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轻易地妥协退让。 许晏殊抬眸冷冷地看了陆淮一眼,想用激将法让自己给他们腾地儿?门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他在这儿多嘴干什么?! 谢欢虞当即埋怨地瞪了男人一眼, 再想起父亲刚才的忠告,她不得已吞了一口气,没再继续坚持。 但想着阿淮住在这儿,她再继续和许晏殊同床共枕的话未免有些不合适。 看了眼分布在主卧两侧的两间客房,谢欢虞选出一个面积较大的,“阿淮,你住这个房间好了!” 说完,她又重新看向许晏殊,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今晚我想一个人睡,许晏殊,你就住右边那间小客房吧!” 还开始避嫌了! 稍加思索,许晏殊就明白了谢欢虞这么安排的用意,他嘲讽地勾了勾唇。 也懒得再说些什么,他自顾自地转身走进了左手边的客房。 那天从揽月阁回来之后,他就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搬出了主卧,也就是说他已经在客房住了好几天。 谢欢虞刚想提醒许晏殊走错了方向,又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下意识地回头朝主卧室里看了一眼。 这会儿才发现房间里少了很多的东西,她瞬间就猜到了什么,目光不自觉地向左边偏移,发现许晏殊的个人物品全部都在客房里。 这是怎么个意思? 谢欢虞的脸顿时就垮了,他这是要和自己闹分房么? 陆淮本来就因为谢欢虞的让步而心有不爽,这会儿又注意到了女人表情间的细微变化,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看来她是真的对姓许的走心了! 咳咳—— 谢欢虞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抱歉地看了陆淮一眼,“阿淮,那就只能委屈你住小房间了!” “没事儿,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 第八章 这下满意了吧?! “其实我很满足,起码现在可以每天都见到你!” “我也很开心,阿淮,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忽高忽低的聊天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许晏殊猛然睁开眼睛,紧蹙的眉宇间有克制的怒火。 不知道陆淮是什么时候窜到主卧去的,这两个人断断续续已经聊了两个多小时了。 他向来睡眠浅, “真的么?可是你毕竟已经结婚了,他那边……” “阿淮!我说过了,你不用顾忌其他人!” 眼见着隔壁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许晏殊忍无可忍地翻身下床,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拉开房门,陆淮也正好从主卧里出来。 “许先生,你还没睡么?”陆淮故作惊讶地问道,看向许晏殊的眼神充满了挑衅,随即像是后知后觉似的,“我有些认床,所以过来找欢虞聊会天!” 垂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握成了拳头,许晏殊直言不讳道,“实在不习惯的话,你可以回自己家去!” 你确定么? 陆淮饶有兴味地冲许晏殊挑了挑眉,还不等对方有任何的反应,他就转身重新回到主卧门口,低沉的语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欢虞,我还是走吧,许先生让我立刻离开!” 话音落下,谢欢虞如同离弦的箭一般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来到许晏殊面前就作势要扬起手,下一秒手腕就被男人死死地遏住, “谢欢虞,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有妇之夫,” “你觉得就这样任由一个陌生男人进出你房间真的合适么?”许晏殊不悦地低声问道,俊脸上怒意浮动。 陆淮不是什么好鸟,而这谢欢虞但凡有那么一点点的分寸,也都不会任由陆淮蹬鼻子得寸进尺到这份上了。 谢欢虞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太大,她没好气地反驳说道, “许晏殊,你的思想不要那么龌龊好不好,我和阿淮只是聊聊天而已,” 她也没想到阿淮会到主卧来找自己,本来是觉得有些不太合适,可看见阿淮似乎真的失眠很严重的样子,才决定陪他聊一会儿。 可许晏殊这话问得,就好像她和阿淮在房间里做了什么苟且的事情一般。 难道自己在他许晏殊眼里真就是这么生性浪荡的人么? “那这么说,我也可以邀请我的前女友来家里做客了?” 谢欢虞瞳孔蓦然瞪大,声调明显升高,“你敢!!” 呵呵,所以她其实是知道对错的。 许晏殊暗嗤了一声,随即才松开了女人的手。 陆淮这才凑上前,看了眼女人被掐得泛红的手腕,他神色不虞地看向许晏殊, “许晏殊,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对欢虞动手……” “算了,阿淮,你和他讲不通的,”谢欢虞伸手拽了拽陆淮的衣袖,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既然你在这儿住不习惯,那你就回家吧!” 让他走? 陆淮忽而愣住了,不是应该让许晏殊立马滚蛋么?! 回过味之后他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随即立刻转身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谢欢虞双手环胸,神情冷淡地说,“这下你满意了吧?” 许晏殊的确是没想到谢欢虞会让陆淮这么直接离开,但也用不着来问自己满不满意,毕竟她谢欢虞从来都没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对此恍然未闻,他回过神之后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嘭—— 许晏殊刚躺下,就听见了一阵巨大的摔门声,他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 大概在谢欢虞看来她能让陆淮离开就已经给了自己极大的面子了,没想到自己根本就不领情,所以大小姐的暴脾气顿时就又上来了。 他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唇,有些东西来得太晚了…… —— 看着被驳回的辞职报告,许晏殊为难地蹙了蹙眉。 他是可以直接一走了之,但这样自己的声誉也就毁了,之后他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可就难了。 “许经理,谢总已经决定和陆氏企业合作新能源项目,还请你这边尽快准备一下合同。” 什么? 许晏殊豁然抬起头来,一时间差点气笑了,谢欢虞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思索片刻之后,他毅然决然地起身向外面走去。 新能源项目是他们好不容易才争取到手的重点项目,他带着手底下的员工加了好几个月的班才做好了前期准备工作。 眼下刚准备要对外竞标,她就这么草率地决定给陆家了? 总裁办的门半掩着,许晏殊例行敲门之后就走了进去,发现谢欢虞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陆伯伯,你这是说哪里话呢?咱们都是自己人,回头我就让人把合同给您送过去!” 合着这是把项目当成人情送出去了?! 这谄媚的语气差点让许晏殊差点气笑了,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暴起。 且不说陆氏公司的规模根本就不足以承接这么大的项目,近期更是连连出现亏损的状况,在这种情况下谢欢虞居然还敢选择和他们合作…… “陆伯伯,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阿淮不想相亲,你就别勉强他了!” 原来是这样! 许晏殊顿时恍然大悟,他就说谢欢虞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地决定和陆家合作,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挂断电话,谢欢虞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看见一脸阴沉的许晏殊不免被吓了一跳。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随即不满道, “许晏殊,你这是想干嘛啊?进来之前不知道先敲门么?!”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许晏殊开门见山地询问说道,“你知不知道新能源对公司来说有多重要?而且前期也都一直都是我在负责,你怎么能够这么草率地给陆家呢?” “你不知道他们现在公司是个什么状况么?” 有预料到男人可能会对自己的这个决定有意见,谢欢虞却也没有想到许晏殊会直接冲到办公室来质问自己,俏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冷了下来。 她重新坐回办公桌前,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这不是替你擦屁股么,谁让你不愿意向阿淮道歉?” 因为自己不道歉,所以她就让市值高达几个亿的重点项目拱手相让?! 呵呵! 许晏殊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随即满是探究地看向女人,“是替我擦屁股还是你迫不及待地想要讨好陆家?” 第九章 敢走就离婚!! “还是你迫不及待地想要讨好陆家?” 面对灼灼目光,谢欢虞有一瞬间被说中心思的心虚,随即梗着脖子反问说道,“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了,” “我为什么要讨好陆家,我有什么可讨好他们的?”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轻嗤了一声,他想谢欢虞一定不知道她从此时此刻显得有多么心虚。 因为不愿意让陆淮去和别的女人相亲,所以她就迫不及待地在陆家面前狂刷好感度,以期待着能够成为儿媳妇的第一顺位。 “你……” “关于这个问题,你最清楚了不是么?”许晏殊冷嗤一声之后反唇相讥道。 “许晏殊,你别太过分!”谢欢虞瞬间拍案而起,愤愤不平地低吼道,“你别忘了这是谢家的公司,我和谁合作与你无关!” “你要实在不服气的话,大可以自行辞职!” 这人最近真是越来越反常了,不仅处处和自己对着干,现在还这样明目张胆地质疑起自己的决定了。 许晏殊眯了眯眸,从背后拿出一封辞职信放到办公桌上,“我倒是有辞职的打算,” “就怕谢总故意不肯放人,毕竟现在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靠我!” 全靠他? 谢欢虞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这人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些,拿起笔就要在辞职报告上签字,放在一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注意到上面的备注,谢欢虞不自觉地看了许晏殊一眼,随即才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喂,阿淮……什么,我马上到!” 谢欢虞挂了电话之后就立刻起身往外走,许晏殊眼角一抽,他有心想要拦截,奈何对方的脚步太快, “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陆淮天生就是来克他吧? 许晏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看着马上就要签字了,竟然还硬生生地被叫停。 谢欢虞也不是真就是傻子,这样的激将法下次未必还能奏效。 兴致缺缺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许晏殊冷静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根本为此着急上火。 毕竟还有谢君山在后面坐镇,他又一直很关注这个新能源项目。 胳膊注定拧不过大腿,他绝对不会任由谢欢虞就这么将项目当做人情送给陆家。 眼前真正的当务之急是顺利地从公司辞职,如此才能在离婚之后彻底和谢家划清界限……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一时间隐约有些头疼。 谢欢虞不出意外地缺席了下午的例会,许晏殊对此毫不介意,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替她进行掩饰。 许晏殊前脚才走出会议室,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谢欢虞打来的—— “喂,什么事儿?” “请问是许晏殊许先生么?谢小姐在我们酒吧喝醉了,你方便过来接她一下么?” 又是这样! 许晏殊抵触地皱了皱眉,放着正事儿不做跑去喝酒,完事儿之后还要让他开车去接,类似于这样的情况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 而且她不是去找陆淮了么,为什么还要让人打给自己? “和她一起的人呢?他们不可能全部都喝醉了,你问问他们……” “谢小姐就是一个人来的,现在酒吧很忙,我没办法照顾谢小姐太久,所以麻烦你尽快过来一趟!” 说完,那头的人就挂断了电话。 许晏殊满脸黑线,一时间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谢欢虞真是会给自己找事儿。 看着发过来的包厢地址,他深吸一口气之后认命地向停车场走去。 不一定非要等到离职之后,他也要尽快地找机会和谢欢虞提离婚的事情。 不然就凭大小姐这想一出是一出的个性,他迟早都得被折磨疯。 很快就到了如月酒吧,许晏殊推开301包厢的门,本该不省人事的谢欢虞正在贴心照顾着陆淮。 陆淮似乎是真的醉了,整个人都靠在谢欢虞的身上。 “你总算是来了,快帮我把阿淮送回陆家,我一个人……” 许晏殊瞬间恍然大悟,“你故意让人骗我?” “你对阿淮成见这么深,我如果不这么说的话,你会来吗?”谢欢虞意外地理直气壮,一边向许晏殊招了招手,“来都来了,你快来帮我搭把手!” 其实她也是想借此试探试探,这段时间许晏殊真的太反常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地为自己操心。 而他能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赶过来,就证明他心里还是在意自己的。 所以这男人也只不过是在欲擒故纵罢了,谢欢虞暗自琢磨,眼眸中更多了几分得意。 她再次催促道,“快点呀,你还愣在那儿干嘛?” 这女人有病吧? 许晏殊怒极反笑,合着这么说,还得感谢她这么煞费苦心地让自己过来做好人好事儿?! 仔细想想,刚才酒保的语气其实也颇为蹊跷。 “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回公司还有事儿!” 说完,许晏殊转身就要走,谢欢虞立刻出声阻止, “你要是敢走,我就和你离婚。” 第十章 聊聊离婚 “你要是敢走,我就和你离婚。” 离婚? 许晏殊脚步微顿,心想这或许是个谈判的好机会。 他正要开口,眼角的余光又毫无预兆地注意到旁边的陆淮。 “光看着干什么,过来帮忙扶一下!” 好吧,是得先将这个家伙给弄走。 许晏殊这才走上前,从谢欢虞手中将人给接了过来,耐着性子将人扶上了车。 “你去开车吧!去陆家公馆。” 谢欢虞颐指气使的冲许晏殊摆了摆手,随即就上车坐到了路淮的旁边,任由对方靠在身上,一边还体贴地帮男人拍着后背。 还真是贴心啊! 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许晏殊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随即转身绕过车头,坐稳之后就踩下油门发动了车子。 心知肚明刚刚谢欢虞是故意拿话威胁自己,但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不想再继续痛苦地耗下去了。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许晏殊暗自思索接下来的谈判策略。 只要能心平气和地协议离婚,他想财产方面是可以做出一些让步的。 后座的酒鬼逐渐变得不安分,神色痛苦地梦呓道,“欢虞,我是不是真的太没用了?如果我再优秀一点的话,是不是就能娶到你了。” “没有的事儿,阿淮,你在我心里就是最棒的!”谢欢虞连忙安慰道。 没听清楚陆淮说了什么,许晏殊却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了女人一脸动容的模样,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 难怪都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这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欢虞,许晏殊就是个没出息的舔狗,好在你也早就想踹了他,等你和他离婚之后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谢欢虞没想到陆淮会有这么一句话,她不自觉地看了许晏殊一眼,“阿淮喝多了,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无妨!” 许晏殊言简意赅的回答。 都已经下定决心离婚了,他自然不会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这样的风轻云淡让谢欢虞觉得有些古怪,这人之前不是最忌讳自己和陆淮接触的么…… “我说过了,我和阿淮现在就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之前的我也都不计较了,以后你别再搞有的没的小动作,我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闹!” 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小动作?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欢虞欲言又止,顾及到许晏殊的面子,她到底没有出言点破,红唇却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她只是提了一嘴离婚,他就立马妥协了,可见他还是很害怕失去自己的。 虽然这样欲擒故纵的把戏很幼稚,但也好过于之前死气沉沉的生活。 谢欢虞又瞄了许晏殊一眼,双眸间逐渐浮现出了几分笑意,现在她觉得这个男人倒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刻板无趣。 许晏殊是真不知道谢欢虞为什么会这么说,他不自觉地回忆起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试图找出到底是什么地方让谢欢虞有了这样的误会。 还没等他把事情想明白,就到了陆公馆。 谢欢虞率先打开车门,她原本是打算自己将陆淮扶进去,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弄不动对方,她不得不开口, “许晏殊,麻烦你再帮个忙!” 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许晏殊有些不耐烦地拧了拧眉,明明陆淮早就已经清醒了。 最终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耐着性子和谢欢虞一起将人扶到了门口。 谢欢虞伸手叩门,片刻之后红木大门被拉开。 “哟,少爷,你怎么喝这么多?”一个中年男人连忙扶过陆淮,随即朝谢欢虞抱歉地笑了笑,“谢小姐,又麻烦你了!” “李伯伯,不用这么客气的!” 注意到旁边的许晏殊,李伯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说话也变得不客气,“小许,既然你来都来了,怎么也不帮着扶着点!” “真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这话听得谢欢虞莫名有些不舒服,却又一时间说不出来。 眼见着许晏殊已经转身离开,她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匆忙地向李伯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追了上去。 上车之后,谢欢虞就注意到许晏殊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男人不能惯,说到底这也就是一句话的小事儿。 如果自己为此特意去安慰他,难保他日后不会变得越来越嚣张,甚至于骑到自己头上。 一路无话,直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家门。 换掉高跟鞋,谢欢虞自顾自地走向客厅,一边习惯性地吩咐说道, “给我拿一瓶苏打水,要常温的!” 许晏殊脚步微顿,有心忽略,可想到待会要谈离婚的事情,他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将苏打水递给女人,许晏殊转身在一边的软榻前坐下,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才好。 主动开口,“我想和你聊聊离婚的事!” 离婚? 谢欢虞喝水的动作一顿。 第十一章 被扇耳光 “我想和你聊聊离婚的事!” 谢欢虞愣了愣,只以为对方是在介意陆淮刚才说的胡话,她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之后说道,“我说过了,阿淮是因为喝多了才会胡说八道,你不用放在心上……” “离婚是我自己的决定,和其他任何人没有关系,”深吸一口气,许晏殊再次重申道,神情是少有的严肃,“我也不是在赌气!”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了,那就没必要再拖下去。 以他和谢欢虞之间的相处模式,时间拖得越久,最后就会闹得越难看。 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谢欢虞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下来,她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抬眸一瞬不瞬地看向男人。 “许晏殊,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欲擒故纵也要有个度!” 她觉得自己是在欲擒故纵?! 唇角微沉,许晏殊意识到这场谈判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艰难,一边暗自思索着该如何让谢欢虞明白自己是真的想要离婚。 也难怪她会有这样的认知,毕竟在此之前自己一直都对她百依百顺,她肯定想不到自己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不想再继续没有意义的付出了。 “谢欢虞,你听我说,离婚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永远都不可能会爱上我,那么不如……” “狗屁!”谢欢虞厉声打断,整个人豁然从沙发前站了起来,眼角眉梢透露出阵阵凌冽,“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你不过就是我谢家的一条狗,我们之间永远都轮不到你来提离婚!” 这个男人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谢欢虞气不打一处来,即便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理想中的,但她也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婚。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反倒先提出来了,还扯什么深思熟虑,真的是给脸不要脸。 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暴起,许晏殊明白这种时候自己必须要保持冷静,他暗自开始深呼吸。 大概是因为从来都没想过尊重自己,所以她总是能随意地说出如此伤人的话,又或许是因为此前自己总是无条件地迁就她。 “当初你拿着你爸的死来道德绑架逼我和你结婚,就应该想到我不会轻易放过……” “真的是我逼你么?” 许晏殊忍无可忍地打断道,随即起身毫不示弱地对上女人的眼睛,一边将拳头攥得越来越紧,“谢欢虞,当年如果不是你主动来找我,我根本就不会答应和你结婚。” 人都有逆鳞,其他的也就罢了,他真的不能接受谢欢虞每次都拿着父亲的死来攻击自己。 车祸的事情是个意外,但如果有得选,他宁愿自己从来都不认识谢欢虞,只求能够父亲在自己身边百岁无忧。 谢欢虞瞳孔蓦然收缩,“你别……” “我也知道你是因为和陆淮赌气才会来找我提结婚的,既然这场婚姻注定是一场错误,那不如我们就好聚……” 啪—— 谢欢虞被气得瑟瑟发抖,当即就抬手甩了男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许晏殊,我告诉你,只要我不愿意,这个婚是绝对离不掉的!” 扔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怒气冲冲地出了公寓,摔门声响彻天际。 右脸被打得发麻,许晏殊不自觉地用舌尖低了低腮帮子,眼神在不自觉地变得暗沉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点破当年的内因。 可即便是早就知道她是因为赌气才和自己结了婚,他也还是心甘情愿地对她好,奈何她总是肆无忌惮地践踏自己的真心。 而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丝毫要告诉自己人流手术的事情,所以他真觉得没必要再继续过下去。 从自我的思绪里回过神来,许晏殊转身回到沙发前,从烟盒里抽出一只香烟正要点燃,手机却先一步响了。 【谢家岳父】 看到这个备注,许晏殊莫名有些烦躁。 无事不起早,他大概能猜到谢君阳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 本来不打算接的,奈何铃声迟迟没有停歇的意思,他不得已划下接听键—— “喂,爸,有什么……” “许晏殊,你是怎么做事的?”谢君阳怒不可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新能源那么重要的项目怎么能交给陆家去做呢,你有没有长脑子啊!” 许晏殊脸色微沉,不卑不亢地说道,“谢董,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这是你女儿谢欢虞的决定,” “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只是个小小的副经理,没办法做她的主!” 心知肚明这老狐狸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行,却又不想让谢欢虞心里不痛快,所以他就一味地向自己施压。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乍一看似乎是谢君阳信任重用他,可真要是这样的话,他也不至于到现在为止都只是个副经理了。 “可你……” “我想您上次说得对,我们应该支持欢虞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这边还有事儿要忙,就先挂了!”说完,许晏殊就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谢欢虞明显是铁了心地要将新能源项目当做人情送给陆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他早晚都是要辞职的,也就没必要再去趟这趟浑水了。 思索间,许晏殊又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嘲笑自己的后知后觉。 在此之前,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谢君阳一直都拿自己当枪使…… 节骨分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男人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眸。 但这之后,谁也都别想再利用他半分…… 第十二章 打赏辛苦费 翌日,许晏殊照常去公司上班,却在大门口看见了谢欢虞和陆淮两个人。 “欢虞,还是你的话管用,我爸真的没再提相亲的事情!”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男人,谢欢虞变得有些魂不守舍,敷衍地点了点头之后说道,“是么,那就好。” 没打算要掺和,许晏殊打算从另一道侧门进去,却没想到下一秒就被陆淮给叫住了, “许先生,等等!”陆淮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来,“麻烦你昨天送我回家,” “这里面是二百五十块钱,我爸特意嘱咐我要交给你,说是给你的辛苦费了!” 真把他当成廉价劳动力了?! 垂眸冷冷看了红包一眼,许晏殊没打算要接,心道这个人还真是想方设法给自己上眼药啊! 辛苦费? 谢欢虞跟着走上前,这个词语听得她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注意到许晏殊淡漠的神情,就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无缘无故地提离婚也就算了,昨晚自己一直都没回去,他居然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而刚刚他明明都已经看到自己了,却也没打算打招呼。 许晏殊不紧不慢地开口,“陆少既然心知肚明,那下次就不要再麻烦别人了,” “红包我就不收了,这个数字更适合你!” 说完,许晏殊没给对方继续纠缠的机会,脚步一转就进了公司。 居然敢阴阳他! 陆淮暗自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毕露,阴沉的面容比锅底还黑。 想到谢欢虞还在身边,他立刻收敛了怒意,转头一脸委屈地看向女人, “欢虞,我……” “阿淮,我要赶着上去开会了,回头见!”没听对方把话说完,谢欢虞摆了摆手之后就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陆淮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上次三更半夜的将他从公寓赶走,现在又眼睁睁地看着许晏殊给自己难堪而无动于衷,还这么一走了之,这个女人真的是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双眸中掠过一抹怨毒的情绪,他玩腻了是一回事,但他绝对不允许谢欢虞回过头去舔别人…… 经理办公室里,许晏殊刚收到律师调整好的离婚协议书,就接到了谢欢虞打来的内线电话,说是让他过去一趟。 宜早不宜迟,许晏殊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临了又转身回来,操作打印机将离婚协议书给打印了出来。 咚咚咚—— “进来!” 听到应声,许晏殊才推开门走进了总裁办公室办公室。 “谢总,你找我!”许晏殊走上前,打过招呼之后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办公桌上,“这个您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调整!” 谢欢虞点了点头,倾过身子正要伸手去拿,就先一步注意到封面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冷静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这个男人没完了吧? 转而用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谢欢虞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约了潇潇他们几个,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许晏殊有些摸不着头脑,谢欢虞一向都不愿意让自己掺和她的社交,今个怎么还主动邀请起自己来了? “我……” “你一定会答应的,毕竟这周六我们还要一起去看奶奶!” 言下之意是如果今天许晏殊敢拒绝,那么她周六也都会失约。 许晏殊蹙了蹙眉,没想到对方会拿这个威胁自己,想到老太太此前已经问起了谢欢虞好几次,他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妥协, “好,我知道了。” 当初父亲因为车祸意外去世,奶奶在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之后精神变得不正常,所以一直住在疗养院。 随着年纪越大,老人家的身体也开始每况愈下,清醒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唯独记得儿子是为了救谢欢虞才去世的,所以奶奶会时常念叨着谢欢虞,甚至于许晏殊这个亲孙子都被排在后一位。 临了许晏殊又特地提醒了一句,“记得看文件!” “好的,有时间我就看!” 谢欢虞嘴上是这么答应的,可等男人前脚刚离开,她就把离婚协议书扔进了一边的碎纸机里,眸光在同一瞬间冷到了极致。 他想离就离?门都没有。 …… 谢欢虞和许晏殊到的时候,沈潇潇几个女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沈潇潇热情地将谢欢虞拉到自己身边,注意到一边的许晏殊,当即不乐意地撇了撇嘴, “你怎么还把他带来了?” 谢欢虞轻描淡写,“顺路而已!” 许晏殊对此恍若未闻,正想找个位置坐下,却先被沈潇潇给叫住, 女人摆了摆手,“你别着急的坐下啊,先帮我们倒酒!” 许晏殊下意识地看了谢欢虞一眼,见对方不吭声,瞬间就了然。 他脱下西服外套放在一边,随即转身提起酒瓶开始挨个倒酒。 在场的女人看向许晏殊的眼神变得颇具玩味,沈潇潇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把玩, “许总,你不喝点么?” “我待会开车,就不喝了!” “小事儿,待会叫代驾就好了,”沈潇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即从杯架上拿了个最大的杯子,不由分说地往里面倒满了酒,“我们初次见面,怎么着也得走一个是吧?” “是啊,这点面子总是要给的!” 人是谢欢虞带来的,她自然得表态,“嗯,这些都是我的好姐妹,你是该敬一敬!” 呵呵—— 许晏殊无声地冷笑了一声,终于明白谢欢虞为什么非要拽着自己过来,合着是想计划着让这帮女人灌自己酒。 他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之后就将酒给端了起来。 有一就有二,在场的人挨个开始给许晏殊敬酒,一轮下来他差不多喝了大半瓶。 谢欢虞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这才觉得心里稍微痛快了些。 给了他几天好脸色,他就胆敢和自己闹离婚!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不过……都喝了这么多了,他的脸色怎么一点都没变? 谢欢虞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个男人平时不是滴酒未沾么? 不想喝和不能喝是两码事。 察觉到女人满是探究的打量,许晏殊的眼神顿时就冷了下来,谢欢虞果然是故意的。 之前他不喝酒是因为想让谢欢虞戒酒,所以自己先以身作则,除此之外是为了能够在谢欢虞需要自己的时候及时出现。 热闹间,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第十三章 老婆的狗粮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陆淮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从外面走进来,径直来到谢欢虞面前,深情款款地开口说道,“欢虞,今天对我们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 谢欢虞慢半拍地站起身来,僵硬地伸出手接过花束,闻言有些不明所以。 “八年前的今天,你正式答应和我交往了!” 啊…… 经此一提,谢欢虞才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难怪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之前每年这一天她都会和陆淮一起庆祝,以纪念他们爱情的开始,可是今天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谢欢虞一脸抱歉,“阿淮,对不起,我” 没等人把话说完,陆淮就自顾自地拉起谢欢虞的手,动作温柔而缱绻。 包厢里因此爆发了一阵欢呼声。 “哇,难怪我说淮哥今天怎么没来,原来是给我们虞儿准备惊喜去了!” “啧啧,从上大学期间就开始秀了,这份狗粮我们都吃了八年了。” “八年了都还记得,真是太浪漫了!” 听着好友们的揶揄和感叹,谢欢虞羞涩地捂了捂嘴,望向陆淮的眼眸里满是甜蜜的笑意。 以往都是她策划准备,可今年却是阿淮给了她一场完美的惊喜。 动容之余她也觉得有些后悔,这几天只顾着和许晏殊置气,都完全忽略了阿淮的感受,早上还将他扔在了门口。 难怪此前谢欢虞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想方设法地去一趟国外。 如同局外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许晏殊出乎意料地冷静,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他不置可否地扬了扬唇,端起面前的小半杯酒一饮而尽,光洁的手背上有青筋若隐若现。 这么看来离婚真是最正确的选择,不仅是对他的解脱,也好成全这一双有情人。 不知道是谁先起哄喊了句交杯酒,一行人纷纷开始起哄。 谢欢虞的确很感动,却也没忘记许晏殊还在这儿,一时间有些迟疑。 陆淮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许晏殊,“许先生,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和欢虞一起喝一杯吧?!”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 “你请便!” 大家都是男人,他怎么会不明白陆淮为什么要特别问这么一句。 一个巴掌拍不响,整个过程中谢欢虞没有表现出半分不情愿的样子,如若不然这群人根本就不敢这么起哄。 所以自己也就没必要多事儿。 假如他在这个时候阻止,不但不能改变什么,反而会迎来一阵羞辱。 请便? 这话让谢欢虞心里顿时就来了火气,脸上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淡了下来。 要是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带着自己离开了。 他可倒好,就这么一直在旁边看着不说,这会儿都还表现得这么‘大方’。 他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到现在他们可还是夫妻关系,不加以制止就算了,还表现得这么大方。 话音落下,其他人看向许晏殊的眼神或多或少地带上了几分鄙夷。 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陆淮故作感激地看了许晏殊一眼,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手机递给对方,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帮忙拍个视频,我想留个纪念!” 蹬鼻子上脸是吧? 许晏殊用舌尖低了低后牙槽,脸色不可避免地阴沉了几分。 谢欢虞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一边催促道,“快点啊,你不至于这点小事都要推脱吧!” 许晏殊怒极反笑,似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接过手机,点开摄像机开始录像。 谢欢虞和陆淮面对面,对视间似乎有无限情意流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端起酒杯,随即手臂交错。 酒不醉人人自醉,谢欢虞侧脸染上浅浅的红晕,整个人显得异常娇媚。 包厢的气氛瞬间就到达了高潮,陆淮旁若无人地挨着谢欢虞的肩膀,一边端着酒杯和沈潇潇几个谈笑风生。 许晏殊突然有些兴致缺缺,正打算找个理由离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从外面冲了进来,抄起酒瓶就要往陆淮头上招呼, “姓陆的,我要你好看!” 看到这惊险的一幕,陆淮下意识地往角落里躲,一边不管不顾地将谢欢虞推了出去。 谢欢虞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好在许晏殊及时走上前阻拦。 许晏殊不由分说地夺过男人手中的酒瓶,下一秒却被对方一脚踹飞在地。 “妈的,要你多管闲事!” 男人骂骂咧咧,转头又要扑向陆淮。 好在客房经理带着保安地赶了过来,及时地将人给控制住。 “谢小姐,该怎么处理?” 谢欢虞稍稍回过味来,面对询问,她面若冰霜地回答说道,“直接送到派出所!” “而关于这件事情,你们会所最好也给我一个交代。” 看着许晏殊动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谢欢虞难免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她正打算上前,就听见陆淮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转身,看见陆淮一脸痛苦的样子,她当即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 “阿淮,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我……好像骨折了!”陆淮神色痛苦地回答说道,随即紧张地看着谢欢虞,“怎么样,你有没有伤着?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谢欢虞摇了摇头,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潇潇,快叫救护车!” 方才那一脚的力道不轻,口腔里浓重的血腥味让许晏殊感觉有些不妙,而抬头看见这郎情妾意的一幕,眼神不可避免地有些落寂。 他艰难地转过身,正好有服务生经过,他在对方开口前及时地出声制止,最后在服务生的搀扶下亦步亦趋地离开。 “让许晏殊过来……人呢,就这么走了?” “这个人真是的!怎么这么拎不清啊,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是啊,虞儿,你家这男人也太靠不住了!” 谢欢虞隐约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却又不太好表态,“先别说了,先把阿淮送去医院吧!” 第十四章 奶奶不见了! 肋骨两处断裂,需要休养半个月。 为了尽快恢复,许晏殊选择住院,除了向公司请假之外,他没有再惊动任何人。 巧合的是陆淮也住进了同一家医院,他无意中听到了护士议论说道, “这有钱人真是金贵啊,受了点惊吓就得住院,还是VIp病房!” “所以那姓陆的到底是什么背脊啊,谢欢虞可是谢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居然在这儿亲力亲为地照顾他这么多年,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据说两个人从大学时代就在一起了,估计也是好事将近了!” 这可能就是同人不同命吧! 心到底不是石头做的,许晏殊不免有些不是滋味,难怪这么多天一通电话都没有。 他也说不清楚当时为什么会冲上去挡在谢欢虞前面,再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那么做。 可即便自己愿意为谢欢虞把命豁出去,她却还是选择走向陆淮,期间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自己。 当时那一瞬间,许晏殊真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至此,他对谢欢虞的心算是彻底死了,也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念头。 …… 想尽快结束所有的事情,许晏殊决定提前出院。 当天,许晏殊第一时间去找了律师了解了起诉了流程,随即才是转身回了公寓。 许晏殊前脚刚进门,谢欢虞就从外面回来了, “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公司那么多事儿,你也不管……” 没耐心听完,许晏殊不由分说地打断说道, “我给自己放了个假!” 虽然没指望谢欢虞主动关心自己,但他也没想到会被对方如此迫不及待地指责。 这个说法让谢欢虞顿时炸了,没好气地质问说道, “许晏殊,你幼不幼稚啊,不就是那天我没有及时关心你么,你至于赌气玩消失这么多天么?” 当时局面那么混乱,阿淮又疼成了那个样子,他居然一声不吭地走掉,以至于让她在朋友面前颜面扫地。 赌气? 许晏殊顿时就气笑了,这个女人居然以为自己是在和他赌气? 陆淮只是受了点惊吓,就住院好几天,而当时自己被踹飞一米多远,她居然以为自己能够毫发无损?! 这样的反应让谢欢虞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打算要说些什么,就注意到了一边的牛皮纸袋。 她不自觉地伸手去拿,却被许晏殊先一步抽走。 里面是病历和当时拍的ct,因为是提前出院的缘故,所以之后还需要回医院进行复查,到时候还需要用到这些东西。 许晏殊本来也没打算要特意提起,而既然谢欢虞这么认为,就更没必要让他看到了。 “里面是什么东西?给我!” 谢欢虞不悦地眯了眯眸,眼见着对方迟迟不肯交给自己,作势就要动手去抢,却不想一拳杵到了许晏殊的肋骨。 嘶—— 许晏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汗珠,内心陡然升腾起了一阵怒火,他没好气地将纸袋扔到了谢欢虞的脚边。 男人异样的脸色让谢欢虞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蹲下身子捡起纸袋,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错愕地瞪大了眼眸, “怎么会……” 她突然回忆起那天许晏殊被踹飞在地的场景,谢欢虞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自在。 她以为许晏殊既然能够悄无声息地离开,就肯定没什么大碍,却没想到会伤得这么严重。 那他为什么要说给自己放假……谢欢虞突然想起助理有告诉过自己许晏殊请了半个月的病假。 “所以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玩味地看着女人心虚的表情,许晏殊反唇相讥道,“我告诉你有用吗,当时你不是在忙着照顾陆淮么?” “你误会了,我只是去看了……” 许晏殊伸手叫停,随即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我希望你能够考虑离婚,之后我也会从公司离职。” “如果你一直不肯签字,那我就起诉。” 比起是非对错,他现在只想尽快和谢欢虞划清界限,之后彻底离开这个城市。 又是离婚! 临到嘴边的解释就这么咽了回去,谢欢虞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了下来。 一码归一码,自己的确不该就这么轻易地误会了他,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随意地冤枉自己,更不是他能如此随意地和自己提离婚的理由。 她的确是有去医院看过陆淮,但也只是待了一小会儿而已,除此之外她都在公司里忙得团团转。 谢欢虞双手环胸,神情倨傲地看着男人, “许晏殊,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觉得真的有律师敢替你打离婚官司么?就算真的有,胜诉的几率又能有多少?” 谢家有一支专属的律师团队,集成了京都所有的精英律师,这些年来从无败绩,因此外界的人都不敢轻易地和谢氏对簿公堂。 许晏殊一阵气结,随即怒不可遏地追问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你不想光明正大地和陆淮在一起吗?” “我当然想啊!”谢欢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后笑得一脸玩味,不紧不慢道,“但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折磨你,你越痛苦我就越开心。” 明明是他想要始乱终弃,还在这里冠冕堂皇地说什么成全她和陆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应该在陆淮刚回国的时候就提出离婚。 这样的说法让许晏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谢欢虞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极端偏执。 僵持之际,一道铃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喂,许先生,你奶奶不见了!” 许晏殊豁然从沙发前站起身来,“怎么会不见了呢?徐姨人呢?” “徐姨不是前几天就被谢小姐给叫走了吗?” 第十五章 良心难安 “徐姨不是前几天就被谢小姐给叫走了吗?” 许晏殊脸色顿时一白,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反应过来之后才表示会立刻赶过去。 谢欢虞察觉到情况不对,眼看着许晏殊转身向外走,她下意识地跟上去,却没想到刚一靠近就被男人一手挥开。 “你……” 眸底迸射出凌冽的光芒,许晏殊咬牙切齿地质问说道,“你为什么要把徐姨给调走?你明明知道奶奶身边不能离人。” 院长说现在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遍了,他不知道奶奶一个人还能去哪里, 谢欢虞被问得有些心虚,随即才磕磕绊绊地解释说道, “我就是给徐姨放了个假而已,大不了我马上叫她回来,而且疗养院里那么多护工……” “现在人不见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许晏殊就冲出了家门。 不见了…… 谢欢虞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就跟着追了出去,紧赶慢赶地坐上了许晏殊的副驾驶。 “我不是故意……” 谢欢虞刚一开口,就被许晏殊一记凌冽的眼神给杀了回去,男人面若冰霜的模样像极了从地狱里回来的玉面修罗。 他太了解谢欢虞了,她以为自己是在赌气玩消失,所以特意支走了徐姨。 奶奶向来只愿意被徐姨照顾,到时候他为了奶奶必定会主动向她低头求和。 极力克制着内心即将爆发的怒火,许晏殊暗自思索着奶奶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以奶奶现在的状况,多在外面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谢欢虞灿灿的闭了嘴,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 她的确是为了让许晏殊主动联系自己而才给徐姨放了假,想着疗养院有那么多护工和管理人员,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却没想到…… 两只手在暗处紧张地握着,谢欢虞在心里暗自祈祷奶奶一定要平安无事,如若不然她一辈子都会良心难安。 许晏殊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仍然一无所获,直到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了他们一家人住过的居民楼。 看见奶奶安然无恙地坐在沙发上,许晏殊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一瞬间忍不住红了眼眶, “奶奶,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回来拿相册啊!”奶奶坦然地回答说道,注意到跟在后面的谢欢虞,眼神惊喜地亮了亮,语气变得有些委屈,“小虞儿,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奶奶?” “我……奶奶,对不起,这段时间公司太忙了!” 谢欢虞顺势走上前,低沉的语气里饱含歉意,“奶奶,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啊,我和许晏殊都快急死了。” 看着对方眼眶泛红的样子,老太太心疼地拉过谢欢虞的手,“虞儿别急,都是奶奶的错。” “我就是突然想起这本相册,所以就回来了一趟,但我岁数大了,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回哪儿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这本相册里竟然都没有虞儿你,真的是太可惜了。” 这样的温柔以待让谢欢虞瞬间泪崩,她不自觉地将头转向另一边,死死地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许晏殊已经及时地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耐心地开口说道, “既然相册都已经找到了,那我先送你回去!” 谢欢虞跟着点了点头,“对,奶奶,等下次来我带着相机一起,一定会和你拍好多好多的合照!” 察觉到女人试探性的眼神,许晏殊先一步别开了目光,神情也明显淡了几分。 老人家眼尖地注意了这一点,起身之后伸手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语带责备, “臭小子,别又欺负我家囡囡。” 许晏殊有些哭笑不得,还是谢欢虞主动开口替他解了围, “奶奶,你放心吧,晏殊对我很好的。” 老太太怜爱地拍了拍谢欢虞的小手,嗔怪说道,“你是他媳妇儿,他对你好天经地义!” 为了避免奶奶再跟着操心,许晏殊没再表现出什么情绪来,两个人一起将老太太给送回了疗养院。 徐姨也早早地等在了房间里,一见面就事无巨细地帮老人家梳洗整理。 许晏殊将一切看在眼里,在老人家睡着之后,就将人叫到了一边, “徐姨,我很感谢你一直照顾奶奶,但有些话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早就注意到对方脸色有些不太对,徐姨谨慎地点了点头,“你说。” “虽然您当初是从谢家出来的,但现在给你支付薪水的人是我,你要休假或者请假是不是得先知会我一声?” “可……你和谢小姐是夫妻,难道她还不能代表你么?” “不能,”许晏殊毫不犹豫地否决道,表情变得更为严肃,“我是我,她是她,” “而我是在接到院长的电话才知道你不在奶奶身边,所以奶奶才会有机会偷跑出去。如果您不能保证这一点,我就只有辞退你了!” 没想到谢欢虞为了逼自己低头而将主意打到奶奶身上。 庆幸奶奶没事儿,许晏殊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为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于这样的情况,他只有把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不能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那就只有换人了。 这话被从里间出来的谢欢虞听个正着,她没想到许晏殊会把话说得这么绝,脸色骤然变了变。 奈何的确是自己理亏,她也不好反驳,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一听这话,徐姨忙不迭地开口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能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毕竟许晏殊给她开的是三倍薪水,平日里老太太也算是好照顾,她可不想就这么丢了饭碗。 点到为止,许晏殊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看着徐姨走进了病房,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自顾自地走到露台抽起了香烟。 龙有逆鳞,今天的事情算是彻底踩到了他的底线。 谢欢虞亦步亦趋地走到了男人的身边,嗫嚅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许晏殊,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我以后再也不会……” 没兴趣听道歉,许晏殊直接开口打断,“我不会放弃离婚的想法,只要你同意签字的话,我可以净身出户。” 第十六章 谢董有请 “只要你同意签字的话,我可以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谢欢虞略愣了愣,随即不假思索地反问道, “你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 许晏殊不悦地皱了皱眉,随即沉声低吼说道,“谢欢虞!!” 奶奶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如果奶奶今天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闪失,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保不齐这女人还会想出什么方式来威胁自己,他不想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所以离婚这件事情办得越快越好,哪怕是要净身出户他也愿意。 谢欢虞欲言又止,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许晏殊是真的铁了心要和她离婚。 这个认知让谢欢虞没来由地一阵心慌,表情也都变得不自然。 “我突然想到还有文件没有处理,我先回公司了,你帮我和奶奶说一声。”丢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转过身走进了下楼的电梯。 眸光变得晦暗难明,许晏殊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心知肚明谢欢虞是在故意逃避。 而根据她此前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协议离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看来他得提前做好打官司的准备了。 收敛好心思,许晏殊转身回到了房间,彼时老太太已经睡醒了。 他三步做两步地走到老人身边,“奶奶,你……” “说吧,你和欢虞又在闹什么别扭?” …… 收假返岗的第一天,许晏殊就在公司前台遇上了陆淮。 “哟,这不是我们见义勇为的大英雄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真是有够敬业的!” 这样的阴阳怪气听得许晏殊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没打算要理会对方,他径直走进了电梯。 却没想到陆淮竟然转身跟着进了电梯。 “我都说了强扭的瓜都不甜了,你差点都把命给豁出去了,人家有没有多看你一眼?” 这姓许的是真的豁得出去,如若不是自己当时反应快,谢欢虞可能真的全心照顾她去了。 他不可能让许晏殊有任何在自己面前嘚瑟的机会,得知对方和自己住在同一家医院,他就顺便买通了几个护士。 实际上谢欢虞只来看过他一次,还是在他主动打电话的情况下。 “你用不着在这儿说风凉话,”许晏殊忍无可忍地开了口,语气冷得像是淬了冰,“我已经提出离婚了,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劝谢欢虞早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离婚? 陆淮微微诧异,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晏殊居然会主动提出离婚? 而听这话的意思,现在似乎是谢欢虞拖着不肯离婚?男人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沉之色。 “我想你是误会了,离不离婚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就我个人而言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如果你们真的离婚了,到时候欢虞肯定会逼着我娶他,”陆淮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我向来自由惯了,可没想过要结婚!” 那他为什么总爱在自己面前蹦跶找存在感? 许晏殊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淮,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 陆淮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这样吧,只要你不跟欢虞离婚,只要我能做到,你提什么要求都……” 叮—— 电梯开了,谢欢虞正要往里走,看见许晏殊和陆淮站在一起不免愣了愣。 “阿淮,你怎么又上来了?” “哦,我在楼下碰巧遇到了许先生,就顺便聊了两句,”嚣张的面目瞬间变得温和,陆淮游刃有余地解释说道,“你要下去么,那我们一起吧!” 谢欢虞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进了电梯,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就要走远的许晏殊, “我去楼下买杯咖啡,买好了就马上回来。” 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特意说这么一句,许晏殊没打算理会,径直回到了自己的经理办公室。 他前脚刚坐下,小周就进来汇报了近段时间公司的情况。 新能源项目在谢君阳和其他董事的主持下顺利开始竞标阶段,只是破例让陆氏公司也有了竞标的资格。 “根据小杨的意思是谢总似乎很看好陆氏集团,还额外地向那边透露了一些机密数据。” 谢欢虞是疯了么?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许晏殊脸色微沉。 这样的暗箱操作要是被外界给知道了,集团在外的声誉肯定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连带着这个项目也都不能顺利落地。 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敲,许晏殊很快就又释然了过来,这样的小动作未必就能瞒得过谢董事长的眼睛。 “这个你就当不知道,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行!” “好,我明白了!” 又在汇报了一些其他事务,小周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再想起方才陆淮刚才说的那些话,许晏殊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眉眼间满是讽刺。 亏得谢欢虞满心满意地上赶着,没想到陆淮背地里是这么个玩意! 【如果能收集到女方出轨或者其他损害婚姻关系的行为,我们这边的胜算会大大增加!】 看见律师发过来的消息,许晏殊眸色渐深。 想要收集出轨证据倒也不难,毕竟谢欢虞从来都没想过要藏着掖着。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做得这么绝……而且闹得太大的话,可能会惊动奶奶。 他没想到老太太居然这么敏锐,一下子就看出了他和谢欢虞的不对劲,在奶奶一顿教育下,他根本就不敢提起离婚的事情。 奶奶现在的身体状况是绝对受不了刺激了,如果让她老人家知道自己自作主张和谢欢虞离了婚,届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 “许经理,谢董在楼上大会议室,请您马上回去一趟。” 第十七章 男人都死绝了 走进会议室,许晏殊就看见谢君阳端坐在主位上。 他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不卑不亢地朝人点了点头,“谢董,你找我!” “坐!咱们父子也有段时间没好好说说话了,”察觉到对方明显的疏离,谢君阳神色微顿,随即指了指面前的位置,“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公司了,身体恢复好了么?” 这人果然什么都知道! 眸底飞快地划过一丝别样的情绪,许晏殊面上不显,顺势在位置前坐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谢君阳像是了然地晗了颔首,随即拿起放在手边的文件夹递给对面,“你看看这个!” 副总任命书 许晏殊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他的确没想到在自己明显表示想要辞职之后,谢君阳还会主动提拔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开始逐页地往后翻,果然就发现了端倪。 说是升职,薪资待遇方面却没有多少变动,属于高层的期权分红更是只字未提。 可一旦担了这个副总的名头,很多事情就会顺理成章地落在他的头上,届时他需要承担的责任就更多了。 “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副经理这个职位的确太委屈你了,所以我打算提拔你为公司的副总。” 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许晏殊的反应,谢君阳神情和煦地自顾自说道,“另外再给你换个大一点的办公室,到时候让人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装潢一下。” 换办公室? 许晏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谢君阳真的是把自己当做三岁小孩儿打发了。 企图用糖衣炮弹稳住自己,却又忌惮着会养虎为患,所以开出的全是这样随时能收回的空头支票。 许晏殊将文件放回谢君阳手边,风轻云淡地开口说道, “谢董,我恐怕不能胜任。” 他是打定主意要和谢欢虞离婚的,辞职走人也都是迟早的事情。 眼下要是接受了这份任命,日后想要脱身就更难了。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谢君阳忌讳如深的眯了眯眸,这个许晏殊倒是越来越不好拿捏了。 “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么?只要不过分,我都……” 还不等谢君阳把话说完,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外推了开来。 “爸,你犯不着这么抬举他,”谢欢虞踩着高跟鞋从外面走了进来,俏脸阴沉如墨,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如若不然她会越来越目中无人,到最后骑到我们头上。” 这样气势汹汹要吃人的模样让许晏殊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再想到方才她是和陆淮一起下楼的,整个人瞬间恍然大悟。 “欢虞,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晏殊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谢欢虞冷冷地扫了许晏殊一眼,随即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爸,人不可貌相,你可不要被某人做出来的表面功夫给骗了!” 想到自己这几天都被许晏殊唬得团团转,谢欢虞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逼她和阿淮保持距离,假意提出离婚,还说什么要净身出户,却不想转身就在阿淮面前摆起了原配的架子。 她原以为他在父亲面前提出辞职是为了阻止阿淮进入公司,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许晏殊的野心,他是想以退为进盘算着让父亲提拔他,继而更好地为自己谋取利益。 没兴趣继续看着父女俩一唱一和,许晏殊径直从位置上站起来, “谢董,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见人要离开,谢欢虞下意识地要追上去,却先被谢君阳给叫住了。 “你刚才对许晏殊是什么态度?我之前跟你说的你都忘记了么?” 现在他正挖空心思想要稳住许晏殊,以求能让对方继续尽心尽力地为公司做事儿,没成想这逆女还是和人家处处过不去。 “爸,我……” 谢君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扯那么多理由,你要真的把人给气走了,你以后就别想和陆淮来往了。” 结婚这么久就没能让欢虞把心从陆淮身上收回来,说到底还是许晏殊太过无能,所以现在他对有些事情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许晏殊这个人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只要他在一天,就绝对不会允许这个人为别人所用。 “您多虑了,他费尽心思才搭上了我们家,怎么可能会舍得真的和谢家划清界限了。”谢欢虞对此不以为然。 她早该知道许晏殊不可能真的想和自己离婚。 好在阿淮及时点醒了自己,不然她可能真的就被许晏殊拿捏住了。 想到方才陆淮眼眶猩红向自己道歉的样子,谢欢虞就觉得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同时也忍不住自责,此前自己竟然真的在考虑是不是真的应该和陆淮保持距离。 谢君阳又冷冷地扫了女儿一眼,语气满是不容置疑,“反正我把话放在这儿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了!” 谢欢虞声音闷闷地说道,待父亲吩咐嘱咐完,她才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原本想直接回办公室,结果没走两步就看见许晏殊在一边打电话。 “可能没办法协议了,我打算直接起诉离婚……” 谢欢虞快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从男人手里抢过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 “你没完了是吧?打算你演到什么时候?” 万万没想到谢欢虞会这么突然冲上来,这样的质问更让许晏殊觉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反问说道, “我演什么……”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爱上你了么?呵呵,别天真了,在我眼里你连陆淮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就算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绝对不喜欢你!” 心脏宛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许晏殊静静地看着面前近乎歇斯底里的女人,眸光晦暗难明。 他莫名想起当初谢欢虞主动说要和自己培养感情的样子。 只用一句话,就让他对未来的生活有了无限期待。 而现在她也只用了一句话,就将他判处为‘死期’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答应离婚?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和我绑在一起么?” 第十八章 强势反击 “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和我绑在一起么?” “少在这儿用激将法,”谢欢虞嗤笑了一声之后说道,双眸间满满的鄙夷,“我自然不可能和你这种人耗一辈子,但这场游戏什么时候结束只能由我来决定!” “你最好不要再耍什么小动作,否则我会让你好好尝试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这段婚姻关系,但这不代表她就能容忍许晏殊在自己面前玩心眼逞威风。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从许晏殊身边越过,转而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是真的做得出来…… 许晏殊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间觉得遍体生寒。 以他对谢欢虞的了解,她既然能说得出这样的话,就真的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个女人的极端和残忍他早在这之前就见识过的。 所以就要这么妥协么? 许晏殊下意识地抗拒着这个选择,也心知肚明经过这么一闹之后,继续凑合在一起的话,日子会比从前难过上百倍…… —— 接下来的几天,谢欢虞都没有再回公寓,许晏殊没怎么放在心上,而是趁着这个机会搬了家。 眼不见心不烦,更重要的是他想通过实际行动向谢欢虞证明他是真的想要离婚,而不是她所以为的欲擒故纵。 工作时间谢欢虞开始明目张胆地带着陆淮出入公司,任由着陆淮拿着鸡毛当令箭。 啪…… 刚交上去的文件转眼就被扔在了地上,谢欢虞冷脸训斥说道, “这就是你做的东西么?滚出去重新做。” 这已经是他做的第三版,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基础的数据汇总而已…… 心知肚明对方是故意找茬,许晏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喷涌着的怒火,随即捡起脚边的文件准备转身离开。 “许晏殊,你帮我下楼买两杯咖啡,”一直拿着手机打游戏的陆淮施施然开了口,随即抬起头温柔地看了谢欢虞一眼,“休息会儿吧,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动气。” 谢欢虞这才缓和了脸色,浅笑着点了点头之后才重新坐回了转椅上。 “抱歉,买咖啡不在我的职责范……” “你没资格在这儿讨价还价,”谢欢虞不悦地出声打断,脸上的笑容隐约有冷却的迹象,“从现在开始,在二十分钟之内我必须要看到咖啡!” 眸光意味深长地闪了闪,许晏殊没打算回应,自顾自地抬脚离开了办公室。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去买咖啡。 摆明了就是要刁难使唤他,但凡只要自己答应了这一次,之后就会被对方顺理成章地当做是跑腿的。 一下午的时间一闪而过,许晏殊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可当他来到车库,一眼就发现自己的车窗玻璃全被砸了个稀巴烂。 这显然不是意外。 许晏殊找出手机正要报警,身后就传来一阵男女说话的声音。 注意到站在旁边的许晏殊,谢欢虞停下了脚步, “这次算是给你的一点教训,如果以后你再敢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后果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今天只不过是让他帮忙买杯咖啡而已,他就敢这么堂而皇之地无视。 长此以往下去,他恐怕会直接骑到自己头上。 是她做的? 许晏殊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刚才还在想到底是谁在故意针对自己,万万没想到会是谢欢虞,而她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没有给陆淮买咖啡? 一阵怒火顿时充满了他整个胸腔,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陆淮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拿出一张支票放到了许晏殊的口袋里,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 “玻璃是我动手砸的,这是给你的赔偿,不够的话再找我。” “明天的咖啡我想早上喝,你应该会帮我买的吧?记得加糖不加奶!” 简直欺人太甚! 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暴起,许晏殊脸色肃杀,整个人开始散发出一阵浓重的戾气。 随即陆淮又转头看向谢欢虞,“虞宝,我去车上等你!” 谢欢虞了然地点了点头,等陆淮走远之后,她才再次自顾自地开了口,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挑战我的底线,这次的后果完全是你自找的。” “点到为止,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才踩着脚下的黑色高跟鞋追上了前面的人。 呵呵,让他好自为之。 许晏殊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回过神后他给维修公司打了电话,等人将车开走之后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来到落地窗前,许晏殊往下看了一眼,随即拿出手机,“你要找的人今天会去酒吧,开的一辆红色保时捷,记得避开监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有些事情倒也不必亲手做。 在谢欢虞面前表忠心,陆淮背地里其实并不安分,甚至最近变本加厉,开始专门挑未谙世事的大学生下手。 得手之后就立刻毫不留情地抛弃对方,稍有纠缠就会被陆淮羞辱得体无完肤,事发之后女方家人自然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前几天他就在公司门口注意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男子,问过之后才知道是他是为了妹妹来找陆淮算账的,彼时女孩儿已经被陆淮折磨得精神失常。 了解清楚之后,许晏殊才意识到陆淮这个人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禽兽,当时就和对方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承诺会助他一臂之力。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许晏殊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届时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往陆公馆一传,接下来就能清闲好一段时间。 懒得再折腾,许晏殊决定在办公室凑合一宿。 一觉到天亮,他醒来之后就看见了对方发过来的图片,红色保时捷被砸成了一堆废铁。 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许晏殊思考片刻之后往对方账户里汇了一笔钱,并附言道, 【抓紧时间离开京都。】 第十九章 赶鸭子上架 许晏殊怎么也没想到一辆报废的保时捷会荣登热搜,陆家大少爷丰富多彩的私生活因此被媒体扒了个干净。 玩弄女人感情,专挑大学生下手,玩腻了就开始精神和身体折磨,这每一点就踩中了网民的雷区。 【人渣,有钱就可以玩弄女孩儿了?!】 【这种人就是社会的败类,如果这都不被网暴,那就是我们这届网民的失职!】 【我查到了,他老子是开公司的!我个人宣布以后会无差别抵制陆家所有的公司。】 【无差别抵制+!】 不仅陆淮成了众矢之的,连带着陆氏公司也都遭到了全民抵制,股票一度直线跌停。 为了避免被拉下水,谢氏集团立刻将陆家从竞标名单里剔除,谢欢虞有心也都不敢再继续力保。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我还要宣布一项人事任命,我决定将许晏殊任命为公司副总,全权负责新能源项目。” 所以这是要赶鸭子上架?! 许晏殊错愕地看向坐在最上首方的谢君阳,后者表现得气定神闲。 还不等他有所表态,会议室就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站起身来,麻木地朝谢君阳点了点头,目光涣散 会议结束,待其他人都离开之后,谢欢虞径直走向许晏殊, “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她都已经说过了根本用不着这么做,没想到父亲还是执意将他任命为副总。 眼下这人就已经开始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如今又升级成了副总,还不知道会蹬鼻子上脸到什么地步。 许晏殊脸色凝重,直接开口询问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和潇潇约了出国购物,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 直到许晏殊搬出来的第五天,谢欢虞才有所察觉,当即就打来电话质问, “许晏殊,你什么意思啊,这么大人还玩这么离家出走么?你非要这么挑战我的……” “没什么意思,谢欢虞,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想和你离婚,”许晏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即冷声打断,“等过几天你就会收到律师函。” “你……” 多说无益,许晏殊将话说完之后就自顾自地撂了电话,眉宇间是浓浓的疲倦,随即他又不自觉地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和谢欢虞好聚好散,像如今这样僵持着对谁都没有好处…… 思虑间许晏殊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电话响起,他才惊醒了过来。 “喂,徐姨!” “许先生,现在欢虞小姐在这儿陪奶奶,老太太叫我给你通电话,叫你也过来!” 一瞬间睡意全无,许晏殊豁然从沙发前站起身来,随即忙不迭地转身出了门。 无事不登三宝殿,前脚自己才挂了电话,谢欢虞后脚就去了疗养院,可想而知她是什么用意。 一路上许晏殊将车开得飞快,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二十分钟。 到了疗养院,他就直奔三楼,刚一出电梯就看到了谢欢虞的身影。 谢欢虞抬手看了看腕表,漫不经心地揶揄道, “来得挺快!” 许晏殊不由分说地将女人拽到了一边的角落,强压着怒意低声质问说道, “你到底想要干嘛?” 此前奶奶就因为她的缘故而差点走丢,转眼间她又试图利用这样的方式来要挟自己,这个女人简直丧心病狂! 闻言谢欢虞顿时收敛了脸上玩味的笑容,面若冰霜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你到底想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你觉得我很有耐心么?” “许晏殊,我告诉你,你最近的表现我很不满意,你最好收敛点!” 原以为冷他个几天,这男人就自然学乖,却没想到这人一声不吭地搬了家。 许晏殊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离婚我是认真的,希望你可以……” 在这还要离婚么? 谢欢虞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就转头朝老太太的病房走去,“那我去问问奶奶是什么意思……” 该死的! 许晏殊忍不住暗啐了一口,随即走上前拦住谢欢虞。 “谢欢虞,你非要这样么?” “离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不说你也都知道奶奶现在的身体状况受不了刺激,你就非要这样么?” 奶奶一直都认为他和谢欢虞的感情很不错,要是突然知道自己想要离婚,肯定一时间接受不了。 相信谢欢虞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而这几年奶奶对她比对自己更为亲近,她却总是动辄拿老太太来威胁自己。 谢欢虞双手环胸,当仁不让地回怼说道“是你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 “在此之前我已经警告过你好几次吧,可是你还是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边,一点都不顾及我的面子。” “奶奶是我们的长辈,真要离婚的话,总不可能一直这么瞒着她吧?” 许晏殊被堵得哑口无言,一时间气血上涌,他转身一拳就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谢欢虞摆明了就是不会轻易答应和自己离婚,要是因此再把奶奶刺激出个好歹来,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从未见过男人这么暴戾的样子,谢欢虞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整个人的气势明显就弱了下来。 “所以你想怎么样?” “再也不许提起离婚两个字,还有马上……你必须尽快搬回公寓!”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不可能就真的让谢欢虞冲进去刺激奶奶,所以他眼下只能暂时先妥协,但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离婚的想法。 看着男人的神色迟迟未见缓和,谢欢虞难免忌惮,不自觉地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可明明是许晏殊三番两次地挑衅她,现在自己也只不过是想让他搬回公寓而已。 “那我先过去陪奶奶了,待会我还要回谢宅一趟!” 许晏殊微微颔了颔首,直到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眼眸深处开始一点点地浮现出憎恨的情绪。 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谢家父女都喜欢这样强人所难。 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他想自己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了…… 第二十章 要个孩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疗养院,许晏殊原本想直接开车回住处,临了却被谢欢虞叫住了, “我的车让小杨开去保养了,你先送我回谢宅一趟吧!” 许晏殊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最终没有多说些什么,只得先送谢欢虞回谢家。 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到达之后谢欢虞就自顾自地下了车。 注意到男人迟迟没有下车的打算,谢欢虞不禁开口询问, “你不和我一起进去么?” 许晏殊正准备开口拒绝,王管家就从宅子里走了出来。 “哟,姑爷也一起回来了啊,那正好,老爷刚吩咐我给您打电话呢!” 真的是巧合么? 许晏殊不自觉地看了谢欢虞一眼,迟疑片刻之后才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许晏殊暗自警惕,心知肚明谢君阳这只老狐狸不会无缘无故地找自己。 为了阻止自己辞职而硬生生地给他安了个副总的名头,在外人眼里这完全是对他的抬举。 在这种情况下他再有离开的表现,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哑巴吃黄连,一边谢欢虞又拖着不肯离婚,这样下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和这家人划清界限…… 思索间,许晏殊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进入里厅,他被管家带着上了三楼书房。 “老爷,许姑爷回来了。” “嗯,那你先下去忙吧!”谢君阳沉声吩咐说道,随即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向许晏殊的眼神带了几分深意,“晏殊啊,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错。” “你这副总做得不挺好么?所以年轻人还是要对自己有信心!” 许晏殊挑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下,同样皮笑肉不笑,“是您肯信任我!” “新能源项目推进得很顺利,我想等项目结束之后就休个假。” 眼下这老狐狸是摆明了不想放人,如果自己不肯服软,这人就会一直盯着他,自己的行动自由必将会受到限制。 所以他必须要暂时做出让步,休假是谢君阳此前主动提到的方案,自己此刻提及他自然就认为自己服了软。 谢君阳爽快地点了点头,凝重的面容这才逐渐缓和,“好,这些年的确是辛苦你为公司操心了。” “谢谢爸!”强忍住内心的厌恶,许晏殊客客气气地回答说道。 气氛有所缓和,谢君阳又过问了有关于公司的其他事务,许晏殊对答如流。 聊得差不多的时候,谢欢虞端着果盘进了书房。 谢君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工作归工作,你们都结婚了这么久了,是不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我可是早就想当外公了。” 不管这小两口的感情之后会怎么发展,如果能有个孩子在中间做纽带,这许晏殊再要想和谢家撇清关系也得先掂量掂量。 这个猝不及防的话题让许晏殊内心莫名抵触,没打算要接话,他自顾自地将眸光转移到了另一边。 谢欢虞原本是接着送果盘来谈谈情况,没曾想父亲会突然提到这个,一时间不可避免有些尴尬。 而当注意到男人的反应,她莫名火大,当即脱口而出, “我还没想过要为他生孩子!” 之前可是他厚着脸皮求着自己给他生孩子的,现在这视而不见的态度又算是什么意思? 谢欢虞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小腹,眼睑微垂,眸光在不经意间暗淡了下来。 当时她正想着该如何让许晏殊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就被医生告知胚胎已经停止发育,不愿意看着许晏殊满心欢喜又落空,所以她自己一个人去做了清宫手术。 所以她就背着自己悄悄做了人流? 许晏殊抬头一瞬不瞬地看向谢欢虞,薄唇微抿,双眸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些许凌冽。 谢君阳似有责备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随即开口打圆场,“欢虞的意思应该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但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这件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以后再说,”谢欢虞冷声表态,随即作势就要转身离开,“你们聊,我出去了!” 许晏殊跟着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快步追上前面的人,他开口追问说道, “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么?”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但在此之前他是真的很爱谢欢虞,曾经也是真心期待着和她能有个孩子。 即便人流已经做了,他也还是希望谢欢虞能够亲口向自己说明这件事情,不至于让他觉得一直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谢欢虞这会儿心里正难受,没想到许晏殊会眼巴巴地追上来质问自己,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语气不悦地反驳说道, “许晏殊,你有病吧?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别听了两句奉承话就不知道是谁了,实在不行你可以照照镜子。”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转身进了楼下房间,摔门声响彻天际。 许晏殊整个人顿时就愣在了原地,眸光逐渐变得晦暗又深沉,直到最后只剩下满满的自嘲。 的确是他自找没趣了。 谢欢虞真想让自己知道的话,也不会瞒到现在了,更何况自己此前已经问过两次了。 而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绑在一起互相折磨呢? 许晏殊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王管家从楼下走上来,眼见着许晏殊愣在过道,他不免有些诧异,“姑爷,你怎么在这儿……” “突然想到公司还有点事儿,我就先走了!” 听到这话,房间里的谢欢虞立刻收回了想要开门的手,随即坐回了沙发上,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低落。 都已经过去了,而且人家现在根本不期待和自己有孩子,她也就没必要上赶着去揭开伤疤。 交代完之后,许晏殊就只身下楼,临了又鬼使神差地回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第二十一章 事不关己 当了几天甩手掌柜之后,谢欢虞开始回归公司搞事业,从许晏殊手里接手了一大半的长期合作洽谈。 事出反常必有妖,许晏殊留了个心眼,观察几天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想给陆氏集团那边引流。 “许总,我们真的就由着谢总乱来么?像这样下去的话,这些合作只怕是长不了!” 在达成合作的时候向乙方推荐可以合作的公司,这本来也是正常操作。 才经历过全民网暴的洗礼,陆氏的风评可以说是一塌糊涂,说是过街老鼠也不为过。 事情一出,大小合作方就纷纷和陆氏集团解约,生怕晚一天就被波及牵连到,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公司去和陆氏达成新合作? 而且谢欢虞现在不仅仅是引荐,而是将和陆氏合作定位成了硬性指标。 各大乙方虽然不愿意轻易失去谢氏这个强有力的盟友,却也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是以好几个项目都因此陷入了僵局。 处理完手边最后一份文件,许晏殊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整好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人, “小周,是不是最近我给你交代的任务太少了?” “我……” 许晏殊摆了摆手,随即言简意赅地说明道,“谁做的事情谁担责,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 他太了解谢欢虞的作风,只要是他决定要做的事情,任凭谁劝也都不会有改变的可能,更何况这是涉及到陆家。 真要严重到一定程度,谢君阳自然会出面处理,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费力不讨好。 男人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就像谢欢虞再三声明的那样,这始终是她们谢家的公司,自己犯不着太过认真。 小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狐疑地看了许晏殊一眼。 这位许总对公司可谓是鞠躬尽瘁,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佛系了?而且他对谢总似乎也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陆家只不过是暂时遇到点挫折而已,说到底也是有底蕴的老公司,怎么一个个地推三阻四的?” 谢欢虞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许晏殊和小周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看起来,这是又被回绝了? 许晏殊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谢君阳倒是按照承诺给自己换了更大的办公室,却没想到是在总裁办的隔壁。 啪…… 摔门声响彻天际,小周被吓得一激灵。 这样的反应让许晏殊忍俊不禁,唇角跟着朝上扬了扬。 意识到被嘲笑了,小周羞恼地瞪了许晏殊一眼,正想要抱怨,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这是聊什么聊得这么起劲? 谢欢虞一进来就敏锐地意识到气氛不同寻常,正想要开口询问,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许晏殊脸上的笑容在自己进来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发现让她顿时如鲠在噎,不自觉地打量了旁边的小周一眼,心道这种可爱挂的女生似乎也不像是许晏殊会喜欢的类型。 小周被盯得浑身发毛,“谢总,我……” “嗯,记得我交代你的事情,先下去忙吧!”许晏殊及时地开口解围。 小周感激地看了许晏殊一眼,随即就一溜烟儿地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幕落在谢欢虞眼里像极了打情骂俏,黛眉微蹙,她抬眸眼含凌厉地扫了许晏殊一眼,掷地有声地开口提示说道, “你注意点,这是在公司!” 许晏殊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有这样一句话,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他轻轻点了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这样冷静的反应让谢欢虞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她一时间欲言又止,脸色变得比刚才更为难看。 她本来是想来找许晏殊出出主意,看看到底怎么样才能拉陆家一把。 这会儿突然觉得找这人帮忙有些不合适,她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谢欢虞随手拉过一边的转椅坐下,眸底透露出几分深思。 原本是想着将新能源项目给陆家,以求能让他们有些许喘息的时间,没想到会不了了之。 而热搜对于陆家的影响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几乎是在破产的边缘徘徊。 所以她才想要做个顺水人情,稍微拉陆家一把,没料到这一个个的全都不买账。 有注意到女人忽明忽暗的神情,许晏殊没打算要过问,继续埋头整理手边的文件。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可不想沦为大小姐盛怒下的炮灰。 咳咳—— 谢欢虞状似不经意般咳嗽了两声,却发现许晏殊依旧没有搭话的意思,她顿时心生不悦。 他不应该问问自己怎么了么? 谢欢虞双手环胸,冷冷地睨着许晏殊, “这都过去了好几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我可不是个……” 没耐心听下去,许晏殊自顾自地打断对方说道,“最近在忙招标的事情,等安排好了,我自然会回去的。” 依照谢欢虞蛮横的个性,要是他一直不搬回去的话,她肯定会不管不顾地捅到奶奶跟前去。 而且起诉离婚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还是不要轻易惊动谢君阳为好,他不得不承认搬出来这个决定有些冲动了。 谢欢虞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一边定定地盯着许晏殊看,却始终找不出演戏的痕迹来,心里不免一阵烦躁。 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冷淡得太过分了? 刚才和那小助理还有说有笑的,一见到自己就变得这么冷漠。 “许晏殊,身为一个有家室的人,你应该要记得时刻与其他异性保持距离。” 丢下这一句话,谢欢虞就起身走了出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 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他正百思不得其解间,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时日无多 房东通知立刻搬家,许晏殊不得不从公司赶回了住处。 “许先生,不好意思啊,这儿都不能再继续租给你了!” 这样出尔反尔的行为让许晏殊心生厌恶,又注意到房东闪烁的眼神,他当即就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原因呢?” “我们说好的是租半年,而现在还不满一个月,你想让我搬走也可以,但总要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吧?” “我……房费我会全额推给你的,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房东明显不自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之后说道,“赶紧收拾你的东西,两个小时之内必须搬走!” 难不成又是谢欢虞在背后搞鬼? 许晏殊心里莫名窝火,而人家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自然不会再说些什么,进屋三下五除二地就收拾好了行李。 前脚刚出小区,许晏殊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陆淮也一眼注意到了许晏殊,抄着手不紧不慢地走上前,“许总,你搬得这么快呢!” “你干的?” “嗯,这一片是我们陆家早年投资的房产。”陆淮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 妈的! 许晏殊暗啐了一声晦气,神情有些不好看。 因为打算离婚之后就带着奶奶一起离开京都,所以当时搬出来的时候只是想找个落脚的地儿,却没想到这么巧踩进了陆家的地界儿。 眼下也就只认倒霉,许晏殊正要拖着行李箱往车位走,却再次被陆淮死死地拦住了去路。 “许总,我上热搜的事情该不会和你有关吧?” 终日打雁,如今却被雁啄了眼,为着这次的热搜,老东西关了他好几天禁闭,直到现在才被放出来。 他找的那些大学生都是没什么背景的,就算有心报复自己,也都不敢轻易地来招惹陆家。 这次却一声不吭地砸了自己的车子,而到现在他都没查清楚这件事情是谁干的。 自己被挂热搜,这许晏殊却摇身一变成了副总,陆淮心里怎么也都平衡不了。 听着这充满试探的语气,许晏殊心下有了几分计较,他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人,语气冷然地反问说道, “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你能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如果没有,你说这话是不是就不太合适?”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看着对方神色坦然的样子,陆淮忽而有些不确定了。 这件事情能够发酵得如此之迅速,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而真要说他得罪了谁,那也就只有眼前这个许晏殊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许晏殊就径直从陆淮身边越过。 所以,到底是谁在背后这么搞自己? 陆淮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顺利将车从位置上倒了出来,许晏殊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陆淮呆若木鸡的模样,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随即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人已经被自己安排去了国外,有关痕迹他也早早就处理掉了,任凭陆淮怎么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至于闹上热搜这事儿,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冷静下来之后就觉得有些蹊跷。 如果不是人为干预,事情断然不会发酵得这么快…… 思索间,许晏殊脑海里不期然地浮现出谢君阳的面容,他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这件事情还真有可能是他干的。 小周都能早早地察觉到事情的不对经,谢欢虞的那些小动作注定瞒不过谢君阳的眼睛。 本就是顾忌谢欢虞才破例让陆氏有了竞标资格,却不想对方居然还妄想着能够继续内定,如此一来谢君阳势必不可能再选择放任。 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许晏殊不免更多了几分忌惮,看来往后应付谢君阳得更加小心才是了。 趁着时间还早,他开车去了疗养院。 人刚到房间,就被主治医师给叫到了一边。 “许先生,你来得正好,在最近的一次检查情况来看奶奶的情况并不好!” 许晏殊心下一沉,他不自觉地抬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可是我这几天来看奶奶他都很清醒……” 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可能是因为你每次过来都没待多久,老人家的精神状况明显不如之前,记忆力也都明显下降,” “而因为常年用药的缘故,老人家的各方面机能都在迅速老化,所以你最好还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会这样…… 许晏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原以为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他还计划着等事情结束之后带奶奶去周围城市走走看看,却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 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许晏殊尽可能平静地开口,“谢谢王医生,我知道了,” “之后有什么情况,麻烦你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 “这是自然!”王医师点了点头。 许晏殊转身走进房间,看见奶奶正望着窗外发呆,他莫名有些鼻酸。 “奶奶!” 老人应声回过头来,盯着人看了好久才认出许晏殊来,随即又往对方身后看了看,“小虞儿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奶奶,你现在怎么就只知道欢虞呢?”许晏殊来到老人跟前坐下,佯怒开口说道,“我才是你的亲孙子,怎么不见你这么念着我呢!” 他今天过来不仅仅是想陪陪老人家,也是想试试奶奶对于离婚这件事情的态度,以便日后能循序渐进地告诉她。 不想让奶奶因为自己的事情再受到刺激,可他对这段婚姻已经失望透顶,更不想再任由谢家父女摆布。 可刚听了医生的那样一番话,而眼下她老人家又满心念着谢欢虞,他不敢也不忍心再开口。 老人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臭小子!你不是喜欢人家么?我对她好不就是对你好么?” 闻言许晏殊愣了愣,他一直以为奶奶之所以对谢欢虞这么好是因为父亲的缘故,却没想到奶奶是这样想的。 “晏殊,你听奶奶一句话,小虞儿虽然性子娇纵了些,但人心并不坏,值得你去好好珍惜。” “当年若不是谢家顾念着救命之恩,怎么可能愿意将女儿嫁给你?” 许晏殊心下抵触,“奶奶,我……” “我知道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这就是事实。就为着这一点,你都应该加倍地去对人家好。” 第二十三章 阴差阳错 许晏殊回到海城公寓的时候,谢欢虞正在家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看着走进来的男人,谢欢虞脸上显露出一瞬间的惊喜,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哟,许总回来了啊,我还以为要我特地去迎接你呢!”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拖着行李箱往里面走,下一秒被谢欢虞给叫住, “对了,你有没有看见……”话说到一半,谢欢虞神情猛然一顿,随即不甚自在地摆了摆手,“算了,我自己找吧!” 到现在她都还没告诉许晏殊人流的事情,这会东西找不到也不该来问他。 谢欢虞微微懊恼,随即回过头继续在抽屉里翻找。 说来真是奇怪,她明明自己放在某个柜子里的,现在几乎都翻遍了也都没找到。 手术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去医院复查了。 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许晏殊难得多问了一句,“你在找什么东西?” “一份单据而已。” 许晏殊顿时明白了对方是在找那张手术单,眸色微微发冷,拉着行李箱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那个孩子大概率不是自己的吧,所以她才这么不想让自己知道……被奶奶规劝后滋生出的那些柔软情绪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暂的失神之后,许晏殊风轻云淡地转过身。 所以他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谢欢虞忽而想到了这么个问题,明明上午他还说要再忙几天的。 正要开口询问,回头就看见男人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客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 他是打算继续和自己分房睡么? 谢欢虞有些恼火,关抽屉的动作不自觉地变得粗暴,接连发出嘭嘭嘭的响声。 她自诩脾气已经比原来好很多了,也没有真的计较他离家出走的行为,这许晏殊怎么反倒还不依不饶起来了,难不成还要自己低声下气地去求他搬回主卧? 收拾完行李之后许晏殊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抬头就看见谢欢虞一脸阴郁地坐在沙发上。 大概是东西没找到而生气吧? 没想到谢欢虞会想着寻找,那张流产手术单被他放在了汽车储物箱的暗阁里,就算要物归原主也不能现在就拿出来。 收敛好心思,许晏殊走进客厅来到女人的对面坐下。 “我刚才去了疗养院一趟,医生说奶奶的情况很不好,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会这样…… 闻言谢欢虞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记得上次去看老人家的时候,奶奶还十分有精神。 提到这个话题,许晏殊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他一边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所以你最近如果有空的话,” “麻烦你去多看看奶奶,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了。” 本来是不想向谢欢虞开这个口的,但一想到奶奶成日里都在房间里眼巴巴地望着,他又不忍心让奶奶失望。 医生此前也都说过,如果奶奶能保持愉快的心情,各方面的情况也都会好一点。 麻烦她?呵呵,还真是有够客气的! 慢半拍地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疏离,谢欢虞神色骤然一冷,再想到方才许晏殊将行李箱放到了客房,心下的怒火就烧得更旺了。 如果不是因为奶奶的话,他或许根本就不会主动坐过来吧?! 谢欢虞倾过身子从茶几上里拿起手机,慢悠悠地输入数字解锁,一边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秀眉之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那你求我呀,如果有诚意的话,我可以考虑去看看。” \"谢欢虞,奶奶他……\" “求人归求人,你可千万别来道德绑架那一套,” 谢欢虞打断对方,一边手指飞快地敲击着手机屏幕,唇角不动声色地向上挑了挑,“毕竟我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说到底那是你奶奶。” 看着女人冷漠的侧脸,许晏殊眼眸深处浮现出些许自嘲。 明明知道这女人铁石心肠,却还妄想着她能顾念奶奶几分,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态度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但凡她真的有心,就不会三番两次地拿着奶奶来要挟自己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许晏殊当即豁然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不用麻烦你了!” 怎么就这…… 看着许晏殊转身离开的身影,谢欢虞愣了愣,回过神来当即就删掉了输入框里的文字。 彼时手机还停留在和小杨的聊天页面上, 【查查最近一周的行程表,尽量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 【好的,就周二和周四下午要和合作方见面,请问需要改期到上午么?】 这个许晏殊真的是越来越有脾气了,有求于人还不肯拿出诚意。 只要他肯说说软话哄哄自己,她怎么可能真的拒绝。 而既然他是这个态度的话,那自己也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了! 谢欢虞没好气地将手机扔到一边,眉眼间充斥着烦躁的情绪,亏得她还想让小谢提前把时间给腾出来。 迟迟冷静不下来,她就起身果断地出了门。 …… 一觉睡了两个小时,许晏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看着空荡荡的家,他才反应过来谢欢虞可能早就出门了。 既然是这样,那又何必要求自己搬回来? 许晏殊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想到方才的不欢而散,心情就更郁结了。 不肯离婚是为了更好地折磨自己…… 没来由地想起谢欢虞之前的话,许晏殊微微愣了愣,他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眸底全是悲哀之色。 许晏殊才在沙发前坐下,手机屏幕就突然亮了起来,点开之后两张照片接连跳了出来。 照片背景明显是在酒吧,陆淮和谢欢虞并肩坐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好不亲昵。 呵呵,幼稚! 不用想就知道照片是谁发的,许晏殊对此嗤之以鼻,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光。 正要把手机放回原位,忽而又觉得不对劲。 既然谢欢虞不愿意离婚,想将他困在这个死局里,那么她自己就应该要遵守游戏规则,如若不然这场博弈就太不公平了。 想着,许晏殊就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第二十四章 打狗还得看主人 在气氛热闹的包厢里,谢欢虞总是忍不住去看手机,杯子里的酒一点都没动。 这都出来了快四个小时了,怎么一条短信都没有? 看着手机屏幕始终干干净净,谢欢虞心里莫名有些焦躁,整个人也都变得心不在焉。 以往许晏殊总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盯着自己身上,今天她都出来这么久了,怎么连个短信都没有? 还是说许晏殊在故意和他赌气? “虞宝,你是有什么事儿么,我看你一直都在盯着手机看。”陆淮终究是忍不住拆穿,脸上写满了被冷落的委屈。 啊? 抬头对上男人询问的目光,谢欢虞莫名有种被抓包的窘迫,她随即才端起手边的酒杯, “没事儿啊,我这不是都陪你出来玩了么?” “虞宝,你要相信我,”点到为止,陆淮顺势点了点头,随即郑重其事地保证说道,“网上的消息大多是空穴来风,我以后也一定会做到洁身自好,我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的。” 洁身自好?!谢欢虞不自觉地想起了白天许晏殊和小周眉来眼去的画面。 此前她从来不会担心许晏殊会和其他异性有什么暧昧关系,因为心知肚明他一颗心都扑在了自己身上,而最近许晏殊对自己的态度却是出乎意料的冷漠…… “阿淮,我……” 谢欢虞才刚开口,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许晏殊径直地来到谢欢虞跟前,“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甘蔗没有两头甜,既然她坚持着不肯离婚,那么就应该保持对婚姻最基本的尊重。 没想到对方会找到这儿,谢欢虞下意识地要起身,却被陆淮不由分说地挡在了跟前, “许晏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资格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是啊,他凭什么在这儿对自己发号施令? 想着谢欢虞漫不经心地将身子往后靠了靠,随后抬眼十分冷漠地看了许晏殊一眼,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 刚才在自己面前冷漠装得跟个大爷似的,现在又这么不打招呼地闯进来,这男人真的是越来越有种了。 看着挡在面前的陆淮,许晏殊有些忍无可忍,“陆淮,你别在这里多管闲事,这是我跟谢欢虞之间的事情。” “可是……” 将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谢欢虞豁然站起身来,冷声呵斥说道, “许晏殊,别给脸不要脸了!谁让你到这儿来的,你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做我的主?” 刚才闹哄哄的包厢瞬间就寂静了下来,在场的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不是这人故意发照片给自己的么? 许晏殊意味深长地瞥了陆淮一眼,随即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谢欢虞,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是夫妻关系。” “呵呵!” 谢欢虞兀自嗤笑了一声,眉眼间满目讽刺,“你比谁都清楚我当初为什么会和你结婚,所以你是哪来的自信在这儿和我提这个?” 看来这个男人还真是在欲擒故纵! 谢欢虞在心里暗自琢磨,方才还一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这会就知道他们是婚姻关系了。 再想到自己方才在这儿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心里更觉得懊恼,居然又差点被这个许晏殊给拿捏了。 “是啊,软饭都吃了这么多年了,怎么现在还开始耍威风了呢?” “哼,结了婚又怎么样?谢小姐又不喜欢他,终究是一个舔狗而已。” “就是,明眼人都知道大小姐和陆少才是真正的一对,能让他顶着谢家女婿的名头就已经是很看得起他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离婚? 许晏殊无可奈何地看着神色倨傲的女人,一瞬间有了种被人困住双手的无力感。 陆淮不动声色地往谢欢虞身边靠了靠,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打圆场,“欢虞,算了,你……” 怎么哪儿都有他? 许晏殊抬眸冷冷地睇了陆淮一眼,这一动作很快就被谢欢虞捕捉到,女人再次冷声开口, “还有注意一下你对阿淮的态度,” “如果再被我知道你故意针对她,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当着自己的面都敢对阿淮如此横眉冷对,背地里还不知道会怎么针对阿淮、 说起来他都还没追究他上次气哭阿淮的事情,谢欢虞脸色阴郁,他却又在这儿开始耍横了。 许晏殊暗自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他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回头凉飕飕地看了谢欢虞一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包厢。 “虞宝,你别生气了,我受点委屈其实不要紧的!”陆淮轻言细语地安抚说道,随即拉着人重新坐下。 谢欢虞轻轻点了点头,片刻之后才总算冷静了下来。 看向包厢里沉迷玩乐的男男女女,她端起面前的杯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神情冷厉地开口说道, “打狗还要看主人,许晏殊再怎么样也都是我谢欢虞的人,往后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们说他的是非,朋友就别做了!” 一直都知道这些人对许晏殊颇有恶意,但她没想到这些人当着自己的面就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看起来这女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在乎许晏殊…… 陆淮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他没想到谢欢虞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维护许晏殊。 “是啊,你们别太过分,许晏殊再怎么也都是虞儿的老公,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们注意留点口德吧!”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以往谢大小姐可是最讨厌许晏殊这个软饭男的,今个怎么还维护上了。 陆淮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女人,“虞儿,消消气,大家其实也都只是开开玩笑。” 谢欢虞没再继续多说下去,却也没有心情继续玩,当即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嗯,你们玩吧,今晚的消费记在我账上,我就先走了!” 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陆淮的脸色一点点地阴沉了下来,随即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看起来事情是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而他正好是个喜欢挑战的人。 他倒想看看他和许晏殊之间,到底谁会更胜一筹—— 第二十五章 感谢调教 隔天,许晏殊按照日程安排外出应酬客户,没曾想会在餐厅里遇到谢欢虞。 “是是是,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安总了!” 熟悉的声音让许晏殊不自信地停下了脚步,他不自觉地抬头向前望去,果然就看见了谢欢虞的身影。 她怎么在这儿?她手里的都是已经稳定的老项目,按照道理来说是不需要特地应酬的…… 疑惑间,许晏殊就看见了地中海安总搂住了谢欢虞的肩膀, “既然谢总都开这个口了,那我自然不会拒绝,手里刚好有几个可以和陆氏合作的项目,我回头就让助理联系起来!” 这老东西想干嘛? 谢欢虞没料到对方居然敢对自己伸出咸猪手,当即就要将人给甩开,可想到如今陆家岌岌可危,她只得硬生生地将恶心的情绪忍下来。 “那安总可要说话算话啊!”谢欢虞尽力挤出一抹笑容说道,主动给对方杯子里添了酒之后才重新坐下,随即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这个人情算我欠你的。”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尽管开口。” 原来是为了帮陆家…… 许晏殊瞬间恍然大悟,看着谢欢虞在里面曲意奉承的样子,他不置可否地轻嗤了一声,眸光冷得像是淬了冰。 这个安宏盛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老色批,之前和这个人接洽的时候,他就尽可能地让女员工回避。 谢欢虞居然还敢主动找上他,为了陆家还真的是豁得出去。 收回视线之后,他正准备往洗手间去,没成想迎面就撞上了安宏盛的助理。 “许总,你也在这儿吃饭?” “约了客户。”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说明之后就转身进了一边的洗手间。 谢欢虞实在是忍耐不住心中的恶心,不得已借口去洗手间,而她刚出包厢,就看见了许晏殊。 这么巧? 谢欢虞微微错愕,知道许晏殊偶尔外出应酬客户,却没想到这么巧在同一家餐厅遇上。 一想到许晏殊可能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她顿时就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谢总,你怎么出来了?!” 谢欢虞灿灿的摆了摆手,“我去趟洗手间!” 餐厅的规模不大,男女厕共用一个盥洗区。 见许晏殊正在洗手台前,谢欢虞脚步微顿,没曾想下一秒男人就转过身来,两个人的视线好巧不巧地撞到了一起。 “你……” “地方是小周订的,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查记录!” 许晏殊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此前他们偶尔也会在公众场合巧遇,不管他如何解释,谢欢虞就是认定自己是在故意跟踪他。 虽然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说,谢欢虞还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原本是想问问她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这问题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而且她做事为什么要向许晏殊解释? 意识到自己的反常,谢欢虞心下不由地一阵烦躁。 没打算要继续逗留,许晏殊从谢欢虞身边走过,却不期然地注意到女人的脖子上有几块形状暧昧红色印记,眸光意味不明地沉了沉。 来到洗手台上,谢欢虞伸手打开了水龙头,抬头照镜子才发现自己脖子上的红痕更加严重了。 她烦躁地蹙了蹙眉,只得将衣领往里理了理,以避免被人看见尴尬。 昨晚心情不好,昨晚从ktv离开之后她就随便找了个酒店住,没成想早上起来就发现过敏了…… 谢欢虞烦躁地摆了摆手,再想到回去还得面对安宏盛那个老色胚,心情就更不好了。 原本没打算要强求了,可今天早上陆伯伯又打电话向她倒苦水,无奈之下他才决定将安盛阳约出来试一试。 也就这一次了,下次她才不会惯着这老东西! 谢欢虞将用过的纸巾扔向一边的废纸篓,随即才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卫生间—— …… 【来电人:谢欢虞】 看着再次亮起的手机屏幕,许晏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先是挂断了电话,随即又索性将手机关机。 心知肚明是一回事,但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想到谢欢虞脖子上的暧昧红痕,许晏殊难免如鲠在噎,内心陡然升腾起一阵烦躁。 他伸手将脖子上的领带扯松,一边仰头又猛地灌了一口红酒,眼眸深处隐匿着痛苦又挣扎的情绪。 有什么意思呢?既然日子都已经过成这样了,好聚好散不是对谁都好么? 若有所思地看着杯子里的红色液体,许晏殊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点后悔了,后悔当初不知天高地厚喜欢谢欢虞,如若不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回过神之后,他又麻木地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酒。 同一时间,酒吧的大门从外面打开,陆淮带着一伙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真的冤家路窄! 注意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许晏殊忍不住暗啐了一口,随即站起身来,拿起一边的西服外套就要转身离开。 “这不是我们的许总么,怎么一见到我就要走了?”陆淮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当即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 许晏殊不置可否,“我还有事儿!” “这大晚上的,你能有什么事儿?”陆淮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对方,语气轻挑地拆穿说道,随即从吧台上端来两杯酒,“这样吧,” “你陪我干了这杯酒,我就放你走!” 凭什么? 看着挡在跟前的人,许晏殊不悦地眯了眯眸,随即冷冷地突出两个字, “滚开!” 陆淮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眸似乎是要喷出火来,这个窝囊废在他面前真的是越来越嚣张了。 再想到昨晚谢欢虞在自己的场子公然维护许晏殊,心下就更多了几分火气。 “实在不行的话,我敬你也行,有些事情的确是我对不住你!” 陆淮漫不经心地开口,随即走上前靠在许晏殊耳旁呢喃,“你的确调教得不错,昨晚她伺候得我很舒服。” 第二十六章 是他活该 “你的确调教得不错,昨晚她伺候得我很舒服。” 畜生! 憋了一晚上的火终于克制不住,许晏殊照着陆淮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对方一时间猝不及防连连地往后退了几步,他又走上前抓起陆淮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 “姓陆的,你再敢胡说八道试试呢?” 一想起谢欢虞为了给陆家拉合作而不惜在那些老色批面前陪尽笑脸,他心里就堵得慌,偏偏这孙子还在这儿洋洋自得地炫耀。 陆淮也不示弱地揍了许晏殊一拳,一边不以为意地咧嘴笑了笑,语气极为挑衅, “然后呢,你又敢把我怎么样呢?” 如此嚣张的态度彻底激烈了许晏殊,下手开始变得越来越狠,两个男人在酒吧里扭打成一团。 见实在拉不开,酒吧老板不得已报了警,两个人很快就被带到了派出所。 谢欢虞被通知来取人,一进门就看着陆淮的脸肿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顿时不打一处来,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许晏殊, “许晏殊,你有病吧,我发现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有胆了!” 大半夜的不回家,打电话还关机,转眼就跟别人打架进了局子。 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会给自己找事儿了。 她知不知道这王八蛋是在背后怎么羞辱她的? 许晏殊有心想要质问,但想到这人一直以来对陆淮偏袒的态度,不由地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眸底隐约浮现出几分自嘲。 他承认自己下手很重,但陆淮也没有多客气。 唯一不同的是陆淮的拳头都落在了不容易被看见的地方,所以现在看起来陆淮伤得比他伤得很重。 实际上他现在感觉全身都在痛,许晏殊极力忍耐着痛苦,一边暗自揣测是不是刚刚长好的肋骨骨头又裂开了。 陆淮顺势往女人身后靠了靠,转而又抬头挑衅地冲许晏殊扬了扬眉。 一名女警员从里面办公室走了出来, “你是陆淮的家属吧?去里面签个字就可以走了,你老公的伤必须要好好处理一下。” 谢欢虞下意识的开口,“不是,你误……” “辛苦你这么晚来接我了,待会我们直接去医院吧!”陆淮抬头看向谢欢虞,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谢欢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着对方伤得如此之严重,也就顾不得再继续解释,当即就跟着警员走进了办公室。 陆淮刚想说些什么,奈何刚开口就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的,这杂种下手是真的狠啊! 陆淮不自觉地低咒了一声,看向对方的眼神变得满是怨毒。 许晏殊对此根本懒得搭理,今天也是因为他讲话太难听,自己才忍不住动了手。 而现在他只想从这个鬼地方离开。 谢欢虞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向陆淮招了招手,“阿淮,我们走吧!” “那许先生她……” “让他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女人的声音蓦然就冷了下来。 看着两人肩膀肩离开的背影,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他忽而就改变主意了。 既然她谢欢虞自己都没有藏着掖着,他也不必替她考虑和保留什么好名声了。 不过现在得先找个人把他捞出去。 许晏殊摸出自己的手机,在将通讯录里翻了个遍之后,他最终决定打给小周, “小周,我这边突然发生了紧急状况,你方便来派出所接我一下吗?” …… 陪陆淮去医院处理完脸上的伤口,谢欢虞之后又将人送回了家,忙完之后天已经差不多快亮了。 临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要找人将许晏殊从警局里捞出来,没曾想到头来却扑了个空,一问才知道许晏殊已经被小周给接走了。 他和小周私下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以至于能让对方三更半夜地来派出所捞人? 谢欢虞心里有些不舒坦,当即驱车回了海城公寓,没想到正好撞上小周送许晏殊回来。 小周礼貌地向谢欢虞点头问候,“谢总,您回来了!” “怎么,嫌我回来得太早么?”谢欢虞没好气地开口说道,随即抬手看了看腕表,“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你打算迟到么?” “我……” “小周今天休假!”许晏殊言简意赅地说道。 不知道这女人最近为什么总是针对小周,他只知道是小周将自己从警局给捞出来,还陪自己去了医院。 而她作为老婆不仅连一句关心都没有,上来还在这儿阴阳怪气。 谢欢虞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追问说道,“休假?我什么时候批准了?!” 眼见着谢欢虞不依不饶,许晏殊感觉十分不耐烦,说话的声调也不自觉地升高了些许, “她是我的助理,不需要你批准!” 所以他现在是为了这个姓周的向自己发火么? 谢欢虞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晏殊,脸色阴沉得像是随时要爆发的火山。 “谢总,我马上回公司!”小周怯生生地开口说道,末了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谢欢虞,“这是许总的药和病历,” “另外医生还交代许总需要卧床休息,短时间要避免体力活动。” 许晏殊受伤了?他不是好好的么?! 谢欢虞将信将疑地看了许晏殊一眼,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对方肋骨断裂的事情,脸色变得不甚自在。 虽然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听说两个人打架,可当时她并没看到许晏殊脸上有什么伤,她就以为许晏殊没事……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女人神色间的所有变化,许晏殊心中隐约生出几分自嘲。 她该不会又以为自己是在利用苦肉计博她关心吧?又或者觉得这些都是他活该?! 自知理亏,谢欢虞整个人的气势明显就弱了下来,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多说些什么。 注意到男人干得起皮的嘴唇,她当即转身去了厨房。 而当她端着热水从厨房里出来,许晏殊走到了客房门口。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不期而遇,下一秒男人就毫不犹豫地转身关上了门—— 第二十七章 做低伏小 因为实在行动不便,许晏殊不得不开始居家办公,谢欢虞依旧是早出晚归。 虽然天天都能碰面,两个人却毫无预兆地陷入了冷战状态。 许晏殊对此反而是求之不得,在他看来谢欢虞不找他麻烦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一边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儿,他一边联系了个私家侦探,让他帮忙收集谢欢虞出轨的证据—— “两个人的资料以及他们经常出现的地方我都发到你邮箱了,希望能尽快有反馈,酬金不是问退,但凡有收获都要及时地同步给我。” 他是想好聚好散的,奈何谢欢虞不愿意协议离婚,他也不想就这么一直和对方耗下去。 滴—— 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还不等对面的人把话说完,许晏殊就下意识地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谢欢虞就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轻快。 “今天我去疗养院看了奶奶,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比前几天好很多,我打算过几天让人帮忙联系一下相关方面的专家。” 许晏殊愣了愣,他实在没想到谢欢虞会主动去看奶奶,眸色有一瞬间的复杂。 随即他抬眸感激地看了谢欢虞一眼,语气程铿说道,“谢谢你!” 一码归一码,他是真的感谢对方能去看奶奶。 “奶奶有问起你,我说你去外地出差了,回头你可别说漏嘴了。”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原来他还是会好好说话的。 谢欢虞暗自腹诽,一边又忍不住抿唇笑了笑,秀眉也随之轻轻挑了挑,随即转身去了衣帽间。 其实他也想尽可能地抽时间多陪陪奶奶,只不过一直没想到要怎么和老太太说自己想要离婚的事情…… 许晏殊微微失神,而面前的电脑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小周:许总,我被调到人事部了。】 人事部? 许晏殊俊眉微蹙,眼神在不经意间深沉了几分。 小周自任职助理以来一直尽职尽责,工作中没有出过半点差错,所以这为什么会突然被下放到人事部呢? 他不禁想起前几天谢欢虞对小周颇有意见…… 谢欢虞换好家居服转身出来,来到客厅在男人手边上的软塌前坐下,抬头的瞬间就注意到了笔记本屏幕上的会话页面。 再看看旁边呆若木鸡的许晏殊,她心里微微不快,一个助理值得他这么大惊小怪的么? 而且这姓周的未免也太没有边界感了。 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晦暗,她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觉得小周办事不太行,所以打算给你换个助理。” “我倒是觉得她能力还不错,新助理的话还要重新花时间磨合,所以……” 谢欢虞没好气地打断说道,“她今天已经去人事部报道了,难不成还要我再将她请回来?” 前几天憋着不肯和自己说话,这会儿却为了一个小小的助理而要开始和她理论了么? 眼见着对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许晏殊也不好再继续坚持,只得灿灿地收了声。 其实他用哪个助理也都无所谓,只是觉得这样对小周来说不太公平…… 隐约猜测到谢欢虞这么做和那天他让小周去派出所接自己有关,许晏殊不免觉得有些愧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终究是自己连累了对方。 当时会打电话给小周是因为她是为数不多愿意尊重自己且信得过的人。 在其他人眼里他许晏殊只是谢家的赘婿,无论做出什么样优异的成绩,也永远只是谢欢虞的舔狗。 那些人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实际却一直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谢欢虞脸色稍缓,但凡是许晏殊再继续坚持下去的话,她就真的要怀疑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了。 防范于未然,她也不可能真的让对方一直待在人事部,计划着过段时间就找个理由将人给辞退了。 回过神来,谢欢虞又提起另外一件事, “安宏盛已经和陆氏签约了,我明天约他们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许晏殊内心抵触,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去!” 她想要如何帮陆家是她的自由,自己绝对不会跟着她一起去给别人做低伏小赔笑脸。 “许晏殊,你能不能有点格局?” 谢欢虞当即抓起一个抱枕砸向许晏殊,愤愤不平道,“人家阿淮都没打算和你计较了,你怎么反倒还在这儿赌气?” 他和那安宏盛没少打交道,不会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竟然就这么放心自己一个人前去应付? 许晏殊抬头望向谢欢虞,径直开口询问说道,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会和陆淮打架么?” 谢欢虞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你小心眼呗,只不过是因为前一天阿淮约了我去酒吧,你就对他心有怨怼呗!” 虽然她觉得不值得为这点小事儿而大打出手,但许晏殊总归是因为在意她才会这么冲动,所以她也没有想过要兴师问罪。 而一码归一码,现在她是要求许晏殊和自己一起去应酬合作方,就性质来说是公事,和阿淮也没有直接关系。 呵呵! 看着谢欢虞一副早已了然的模样,许晏殊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想必自己再怎么解她也都不会相信。 “所以,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去?” “不去!” 那陆淮摆明了就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再去为对方办事,那未免也太没有尊严了…… 又或者他在谢欢虞眼里就是个没有尊严的人,所以她才会理所当然地做出这样的安排。 不去就不去! 谢欢虞豁然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瞪了人一眼之后就转身回了主卧,摔门声震耳欲聋。 早已习惯这样的火爆脾气,许晏殊抬头望向天顶的天花板,片刻之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和谢欢虞也许是真的不合适吧,所以才总是这么容易起争执…… 现在只希望私家侦探真的尽快地替自己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吧,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结束这一切—— 第二十八章 怎么不去当演员 隔天,因为要参加高层会议的缘故,许晏殊不得不回公司一趟。 巧合的是在大门口遇到了小周,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递给对方, “因为你任职助理这段时间一直认真负责,这是公司给你的一点奖励。” 小周抬眸看了一眼银行卡,并没有要接的意思,“许总,这是你的意思吧?” “如果公司真的觉得我表现优异的话,怎么可能会把我下放到人事部?” 许晏殊面临尴尬,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让小姑娘因此感到窘迫,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对,是我的意思,因为你在工作中真的帮了我很多,所以我决定奖励你!” 这话并非托词,只不过他同时也是有心想要补偿小周的,毕竟是自己才连累她被降薪降职。 小周一脸抗拒,“许总,我不能收……” 银行卡突然被人抽走,谢欢虞漫不经心地把玩在手里,饶有兴味地开口说道, “哟,还挺大方的,这里面有多少钱啊?!” 昨天才知道人被调到了人事部,今天就眼巴巴地给人送来了银行卡,可见自己的预感一点都没错。 眼尾透露出深深的寒意,谢欢虞暗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人都约到公司门口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许晏殊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许晏殊俊眉微蹙,径直朝女人伸出手,“谢欢虞,你干什么,请把卡给我!” 谢欢虞对此充耳未闻,转而看向一边的小周, “你被辞退了!” 这又是抽哪门子疯? 许晏殊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小周抢了先,“谢总,理由呢?您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开除我吧?!” 谢欢虞脸色骤然一沉,眸光凌冽如利刃,当即伸手推小周一把, “你还有脸问我要理由,小小年纪就想着勾引有妇之夫,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么?” “再者说了,这是我的公司,我想让谁走就让谁走!” 猝不及防的力道让小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好在许晏殊及时冲上前搭了把手,这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许晏殊怎么也没想到谢欢虞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起手来了,他忍无可忍地朝谢欢虞怒喝说道, “够了!谢欢虞,你有什么气就尽管冲着我来,所有的事情都和小周无关。”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先是公报私仇将人给降职了,现在什么都不了解就要辞退人家,而他心知肚明谢欢虞其实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句话羞得小周满脸通红,她一脸不服地望着谢欢虞,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她是有猜到降职可能是因为那天自己去派出所接许总,虽然这个原因也很荒谬,然而她却怎么也没料到会被谢欢虞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还护上了? 谢欢虞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随即将手中的银行卡扔到了许晏殊的脸上,语气讥讽地开口说道, “你还在这儿逞上英雄了是吧?别忘了你也只是我养的一条狗而已,” “人是绝对不可能留下的,剩下的我回头再和你算账!”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转身进了公司。 此时正值高峰期,许晏殊明显感受到来往的人看向自己的异样目光,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这已经不是谢欢虞第一次在大庭广众羞辱自己了,却没想到今天还牵连到了无辜的人。 许晏殊转头看向小周,“对不起,都是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走人就行了,”小周摘下脖子上的工牌递给对方,随即向后退了一步,自顾自地接过话题,一边向后退了一下步,“以后您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看着女孩儿转身离去的背影,许晏殊无可奈何地阖上双眸,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冲击着他的内心。 那天晚上自己不该打电话给小周求助,如若不然她也不会这样莫名其妙地丢了工作,临了还被人这么白白地羞辱了一通…… 前脚才经历了闹剧,开会的时候许晏殊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这一点被谢欢虞默默地看在眼里。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了!” 像是接收到命令的机器人,许晏殊麻木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没走几步就被陆淮给拦了个正着。 “许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恢复得还好吧?” 眸底飞快划过一丝厌恶,许晏殊正打算绕过对方,临了却又被谢欢虞给叫住了—— “你等会,送我和阿淮去一趟揽月阁。” 许晏殊抵触的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认命地化身专车司机。 “阿淮,你恢复得怎么样了?身上还疼么?!” 陆淮眼神宠溺地看着谢欢虞,“虞宝,就是一点点小擦伤而已,你真不用这么担心!” “人家这还不是担心你么?” 谢欢虞假意嗔怪说道,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前面开车的人。 发觉许晏殊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在不经意间就淡了几分。 那个姓周的小丫头对他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么?以至于让他失魂落魄成这个样子?! 陆淮对此早有察觉,眸底蓦然划过一丝暗沉之色,随即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许先生,对不起啊,” “我以后不会擅自带欢虞去酒吧了,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 又是这样的把戏! 许晏殊对此暗自嗤之以鼻,唇角意味不明地向上勾了勾。 “阿淮,好好的你干嘛道歉,你又没有错,而且我的事情轮不到他管!” 陆淮小心翼翼地看了许晏殊一眼,“我主要是不想影响到你和许先生的感情。”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谢欢虞噗呲地笑出声来,满是讥讽地开口说道, “我什么时候和他有过感情啊?” 眼下阿淮在不方便,等回头自己一定得问清楚许晏殊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对方勾搭上的,她谢欢虞眼底可容不得沙子。 “演技这么好,真的不考虑去当演员吗?” 第二十九章 突发状况 “演技这么好,真的不考虑去当演员吗?” 气氛有一瞬间的戛然而止,谢欢虞忿忿不平地开口说道, “许晏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都还没找她算账,他先在这里阴阳怪气上了?又或者是他不满她将那小助理开除了,所以才在这里故意找茬?! 陆淮自然知道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碍于谢欢虞在旁边而不好直接发作,只得故作委屈地低下了头。 通过后视镜将陆淮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许晏殊暗自冷笑了一声,可真有意思。 如果不是见识过这个人的真面目,他可能真的以为这陆淮是什么纯情的良家少年了,也难怪谢欢虞会被他骗得团团转。 见人不吭声,谢欢虞再次忿忿不平地追问道, “我问你呢,你是什么意思?” 车子在揽月阁前稳稳停下,许晏殊沉声提醒说道, “到了!” “虞宝,走吧,别让安总等太久了!”陆淮自顾自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随即出声提示说道。 谢欢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下车之前恶狠狠地瞪了许晏殊一眼,计划着回头一定要让他把话说清楚。 呵呵—— 目送着两个人走进揽月阁,许晏殊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狭长的眼眸中满是讽刺。 下一秒,他就挥拳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盘上,光洁的手背上青筋毕现。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谢欢虞根本就没把他当人看过,所以动辄就出言侮辱他,现在还开始祸及到了他身边的人。 惹不起躲得起,现在他只想尽快地结束这一切,哪怕净身出户也都可以,奈何她却迟迟不肯离婚。 就现在看来,这场婚姻好像真的变成了谢欢虞折磨他的手段…… 心里一时间堵得发闷,许晏殊莫名不想回家,正好有些天没去看老太太了,是以他方向盘一打就去了疗养院。 他进门的时候,奶奶正在和徐姨一起翻看相册。 “你瞧瞧,这小丫头长得多水灵,而且人还有孝心,所以我经常说我们家臭小子很有福气!” “是的呢,我一直都觉得这两个年轻人很般配,站一起看着就跟金童玉女似的!” 看着奶奶的气色和精神都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许晏殊空荡的内心才终于得到了一点安慰,他亦步亦趋地走上前, “奶奶,你们在看什么呢?” “你这么快就出差回来了?”见到来人,老太太脸上愈发多了几分喜色,随即不紧不慢地回答说道,“前几天小虞儿带着相机来和我们拍了很多合照,” “昨个照片才洗好了送过来,你瞅瞅!” 许晏殊愣了愣,之前谢欢虞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原以为只是为了哄奶奶,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记得兑现这个承诺。 回过神之后他才低头去看被塞在怀里的相册,谢欢虞亲亲热热地坐在老人身边,画面好不温馨。 每一帧谢欢虞都是巧笑嫣然的模样,许晏殊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自觉地回忆了当年自己第一次见到谢欢虞的场景…… 若人生只如初见,刚结婚的时候,他满心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能够如愿以偿地娶到让自己一眼心动的女人。 注意到孙儿痴迷的眼神,老太太笑着打趣说道,“你看看,这小子直接就看呆了!” 他不是…… 许晏殊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将相册交还到了奶奶手上,转头看向旁边的徐姨, “你先去休息吧,我陪奶奶说会话!” “嗯,好!”徐姨满口答应,随即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眼见着奶奶又开始爱不释手地翻起了相册,许晏殊忽而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是好。 以奶奶现在对谢欢虞的偏爱,他但凡说到离婚老人家肯定是接受不了的,但他也不想就这么和谢欢虞耗下去…… “奶奶,我……” “晏殊啊,你能娶到欢虞这么好的姑娘真的是你的福气,” 取下老花镜,老太太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就冲人家工作这么忙还隔三岔五地来看我这老太婆,你就应该好好珍惜人家。” 闻言许晏殊的眸光变得越来越复杂,他是很感激谢欢虞对奶奶付出的善意和孝心,但这并不能消除横亘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而如果真的想要让奶奶支持自己离婚,那么他就必须要解释清楚这里面的前因后果。 届时谢欢虞在她心中的美好形象必将会全然崩塌,他不确定老人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打击。 “小虞儿还答应了给我生曾孙子,原本我是觉得自己这么大年岁也没有什么好挂念了,但他这么说了我还真想再多活几年。” 看着奶奶眼底明显多了几分期待,许晏殊心中滋味横生,他握着老人的手心有感念地开口说道, “是啊,真想要抱曾孙儿的话,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不明白谢欢虞为什么会答应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但转念想想能让奶奶多几分期许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 “别只会嘴上哄我老太婆开心,你偶尔来这儿看看就行了,” 老人家被这话哄得心花怒放,一边嗔怪地瞪了许晏殊一眼,“还是得抓紧时间回去陪你媳妇儿,这样我才能早日抱上曾孙子。” “奶奶,不急,我先陪您说会话……” 老太太摆了摆手,“去去去,赶紧回去!” 许晏殊一时间哭笑不得,起身走出了房间,找到徐姨叮嘱过之后才去了医生办公室。 “老人家的身体情况的确是有好转,因为上了年纪,我们不敢大程度上的用药,” \"而如果一直能保持心情愉悦的话,身体也会相对好很多。\" 看来离婚的想法是不能轻易和奶奶提了。 许晏殊暗自斟酌,再如何想离婚,也不及奶奶的身份重要。 又问了医生一些其他方面的问题和注意事项后,他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许晏殊前脚刚上车,就接到了谢君阳打来的电话。 “爸,我……” “不管你现在在哪儿,请你马上回来一趟!” 第三十章 再当冤大头 刚穿过前厅,许晏殊就听到了谢君阳暴跳如雷的呵斥声—— “我有没有告诉你最近不能和姓陆的来往?你这是又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我……我今天和阿淮是去办正事的,在此之前我们都没怎么联系,而且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被拍到。”谢欢虞面如土色,嗫嚅片刻之后才低声辩解说道。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把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大概就是谢欢虞和陆淮从揽月离开的时候被媒体给拍到了,使得此前的黑热搜二次发酵。 万能的网友很快就扒出了谢欢虞已婚人士的身份,风流阔少和美丽人妻的词条迅速冲破了热搜。 许晏殊走上前,毕恭毕敬地朝谢君阳点了点头, “爸!” 谢欢虞当即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许晏殊一眼,“都怪你,你为什么不在那里等着我,不然我们也不会被……” “闭嘴!”谢君阳厉声呵斥道,面容上怒意浮动,“是你自己混账,别什么事情都忘人家晏殊身上赖!” 心知肚明这样的维护未必有多真心,许晏殊不为所动,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谢君阳转头看向许晏殊,似有犹豫地开口询问说道, “不过,晏殊,你和那个助理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欢虞说……” “是欢虞误会了,”许晏殊镇定自若,言简意赅地开口解释说道,“我和小周只是工作关系。” 如果真的只是工作关系,那女人怎么会三更半夜地去派出所接他,还有那张银行卡又应该怎么说? 谢欢虞刚想要开口追问,就被父亲一记凌冽的眼神给杀了个哑口无言。 “嗯,我也就是问问,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谢君阳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坐回了真皮沙发上,“当务之急还是要应对热搜问题,” “其实也简单,你和欢虞一起出席发布会,就说其实是你和陆淮交好,饭是你们一起吃的,只不过你有事先走了!” 呵呵!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眼眸中迅速闪过一丝蚀骨的冷意,许晏殊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唇,不仅想让他心甘情愿地认下这顶绿帽,现在还想让他替谢欢虞擦屁股。 但眼下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谢欢虞离婚了,他根本不在乎这件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相反事态越严重,这件事情就越有机会成为他起诉离婚的有力证据,所以他是不会轻易趟这趟浑水的。 暗自权衡之后,许晏殊开口婉拒,“爸,肯定还有其他解决办法。” “许晏殊,你别在这儿给脸不要脸!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谢欢虞怎么也没想到吃个饭就能闹上热搜,此刻脸上是少有的难看。 如果这件事情不好好处理的话,不仅仅是她和阿淮的名誉不保,恐怕和安宏盛定下的合作也会因此告吹,届时这些天的功夫都白费了。 现在只是让他陪着自己出席新闻发布会而已,居然还在这里推三阻四! 谢君阳的脸当即就垮了下来,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许晏殊,眼底忌讳如深。 看来自己的顾虑真的是一点错都没有。 虽然最终是接受了副总的职位,但许晏殊这个人终究没有以前那么掌控了,以至于在这种时候还和自己玩心眼。 “嗯,办法是可以慢慢想,我就是担心这件事情会传到疗养院,到时候老人家不一定能受得住啊!” 听出这话里的威胁之意,许晏殊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谢安阳。 他怎么也没料到谢君阳为此居然拿奶奶要挟自己…… 这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许晏殊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一时间恨得咬牙切齿。 在奶奶眼里谢欢虞一直都是善良有孝心的好女孩,如果突然让她老人家听到这样的消息,她肯定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而他刚才也不是随口一问那么简单,是盘算着先让他心生愧疚感,从而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方案。 “还是爸考虑周到,我一切都听您安排。” 眼见着对方终于答应,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她也没想到父亲竟然会拿着许家奶奶相要挟。 要知道在此之前父亲一直都是极为偏心许晏殊的……大概是因为太着急解决这件事情了吧! 谢君阳这才满意地晗了颔首,随即沉声开口说道, “好,那就明天召开好了,今晚你们就在这儿住下吧!” “好,正好我们也有好久没有在家里住了。”谢欢虞欣然点头答应。 正竭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怒火,许晏殊根本没听清谢君阳说了什么,只是跟着麻木地点了点头。 不但要离婚,而且也要彻底和谢家划清关系,否则他迟早会变成任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直到晚上,被安排和谢欢虞住同一个房间,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许晏殊内心自然是十分抵触,但想到也就只是住一个晚上而已,为此再起冲突也都不值得,是以他只能选择接受安排。 他推开门进房间的时候,谢欢虞正在讲电话。 “这样的突发状况怎么能怪你,你就放心吧,这边都安排好了。” “明天发布会之后肯定会雨过天晴的,你就乖乖睡觉吧!” 心知肚明那边的人是陆淮,许晏殊对此也都不在意,走上前掀开被子就躺上了床。 看见男人从外面进来,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们现在是分房睡。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她以为许晏殊多多少少会和自己解释点什么,却没想到对方再躺下之后就没有动静。 看着男人冷硬的后背,谢欢虞不悦地皱了皱眉,随即忍无可忍地开口质问说道,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说什么? 许晏殊疑惑地皱了皱眉,不愿意再和女人起争执,是以就选择了沉默。 “所以,你之前那么着急和我提离婚是为了和小周双宿双飞?!” 第三十一章 离婚瞒不住 “所以,你之前那么着急和我提离婚是为了和小周双宿双飞?!” “我说过了,我和小周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许晏殊忍无可忍地从床上坐起身来,看着谢欢虞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我给她的卡只是对她被降职的一点补偿而已!” 他现在非常后悔没有用更加稳妥的方式去对小周进行补偿,如若不然也不会连累小姑娘白白地受了这么大一番屈辱。 看着男人神情激动的样子,谢欢虞更加确定了些什么,红唇忌讳如深地向上勾了勾。 最近这男人对自己的态度可以说是冷淡得过分,唯独是提到小周这个人,他总是表现得格外激动。 要说这两个人之间是清白的,她如何都是不相信的。 “哦,我知道了!”谢欢虞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侧身在床上躺了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万万没想到这个话题能这么快就结束,许晏殊内心莫名觉得有些不安,有心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忌惮着会越描越黑。 是以,他也选择了沉默。 …… 隔天 发布会被安排在了谢宅的后院,大大小小的媒体来了不少。 因为提前打过腹稿,谢欢虞和许晏殊两个人应付得游刃有余,一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记者站了出来—— “谢小姐,那你平时会不会担心许总被其他异性所诱惑呢?毕竟许总长相英俊,又年轻有为。” 谢欢虞点了点头,随即主动握住许晏殊的手,”完全不会,我老公是个知道感激的人,他清楚地知道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他不会也绝对不可能背叛我。” “老公,你说对吧?” 许晏殊诧异地看了谢欢虞一眼,这样的问题她完全可以拒绝回答的。 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配合着点了点头。 “当然了,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夫妻感情再好也不能避免有些心术不正地想要插足。” “不过请各位朋友放心,我一直都是个眼底容不得沙子的人,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个情况的。” 也就是说,现在夫妻俩之间真的出现了第三个人?! 在场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一时间面面相觑。 许晏殊脸色微沉,甚至想立刻甩掉女人牵着自己的手。 这个发布会本来就是为了澄清和辟谣,他不明白谢欢虞为什么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一番话,也不确定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发布会正式结束,待媒体全部离开之后,许晏殊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他都已经配合她来澄清网上的舆论了,万万没料到她会当众说出那样一番模拟两可的话,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他就会沦为所有网民网暴的对象了。 “这样就能证明我是真的很在意你啊,有什么问题么?”谢欢虞不以为意地反问说道,一边将刚摘下的耳环放进面前的首饰盒里,“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难不成你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女人精致的眼眸泛动着阵阵冷意,敢在自己眼皮子下勾搭她的男人,敢这么做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你…… 许晏殊一时气结,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不可理喻,再也不愿意多说些什么,当即转身夺门而去。 转头往外看了一眼,谢欢虞随即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 “喂,潇潇,帮我……” “你还再想折腾什么幺蛾子?”谢君阳信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谢欢虞下意识地挂断了电话,随即站起身来,面对父亲的灼灼目光,他不可避免地表现得有些心虚, “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君阳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训斥说道,“这次发布会就是为了澄清网上的绯闻,你为什么还在媒体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 还好他早就提前向今天到场的几家媒体通过气,否则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 “我都已经查过了,许晏殊和那个姓周的女人之间什么都没有,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你不许再提!” 什么都没有? 谢欢虞对此有些不相信,撇了撇嘴之后嘀咕说道,“根本就不是我在闹,而是许晏殊一直在和我提离婚,还为了那个小助理给我甩脸色。” “胡说八道,借许晏殊一百个胆子他也不可能和你提离婚!” “爸,这样的事情我有必要骗你么?”见对方完全不相信的样子,谢欢虞不可避免有些气急,“而且他还提了好几次,对我的态度也比之前差远了!” 闻言谢君阳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凝重起来,辞职归辞职,他没想到许晏殊居然还和欢虞闹起了离婚。 那这么说来,许晏殊是铁了心地想要和谢家划清界限了? “既然这样,那你怎么还不知道收敛一点?” “泥人也都有三分气性,许晏殊再怎么样也是个男人,你这样天天和姓陆的搅合在一起,换成是谁也都接受不了。” 可她和阿淮现在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谢欢虞暗自腹诽,对此满满的不赞同,可面对父亲冷冽的目光,她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本来就是许晏殊高攀她们谢家,为什么自己还要去主动迁就他?更何况许晏殊现在对自己的态度还那么恶劣。 “点到为止,我想我把话说得已经够清楚了,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我绝对不会再轻易绕过你!”撂下这么一句话,谢君阳就转身走了出去。 所以她什么都不能做?这样未必太便宜那贱人了。 谢欢虞气恼的跺了跺脚,她本来是想让潇潇帮忙在网上透露一些关于那女人的信息。 网民注意到自然会对号入座,到时候那姓周的就会被全体网民唾骂指责。 可父亲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就不能再这么做。 一阵愤愤之后谢欢虞忽而冷静了下来,想要教训那贱人,也未必就只有这一种方法…… 第三十二章 许父忌日 许是因为谢君阳提前打点的缘故,发布会之后没有再传什么舆论。 许晏殊满心以为风波就此过去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小周打来的电话。 “许总,我决定离开京都了,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许晏殊微微诧异,他记得小周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好好的怎么会选择离开? 而小姑娘的语气似乎也都格外低沉,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这么突然?小周,很抱歉之前连累了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看来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我微信发几张图片给你吧,你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 许晏殊内心莫名升腾起一阵不安,他飞快地点开了微信。 当他看到小周发过来的图片,瞳孔默然收拾,他顿时感觉整个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入户门被人泼上了红色油漆,一边的墙壁上写满了‘小三’‘贱人’等各种侮辱诅咒性的词语,紧接着就是胳膊手臂上的淤青以及验伤证明,发在最后的是一张不予立案的回执单。 是谢欢虞! 怒火直冲天灵盖,许晏殊被气得瑟瑟发抖,他没想到谢欢虞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来,也才明白小周为什么会打这通电话给自己。 从始至终他和小周之间都是清清白白的,却莫名其妙地被谢欢虞误会针对,不仅丢了工作,现在还要经历这样的打击报复。 【对不起!】 许晏殊无力地打下了三个字,发出去却被提示‘已被对方拉黑’。 他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心情一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小周怨恨他也是情理之中的吧,毕竟这一切事情都是因他而起…… 心口堵得像是被压了个大石头,许晏殊忽而觉得自己是那么的窝囊,随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他兀自失神了片刻,随即缓缓地倾吐出一口浊气。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如若不然他真的会被谢家父女给逼疯…… 正想着,律师就打来了电话。 “许先生,我看过你发过来的物证了,其中一部分可以作为证据,所以是否立刻上诉?” 眸底逐渐恢复清明,许晏殊丝毫没有犹豫,“上诉吧!” 婚姻法规定两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所有收入都会被默认为夫妻共同财产。 那么谢欢虞在未取得自己同意的情况下就私自给陆淮多次大额转账,这一行为就已经触犯了法律。 许晏殊眼底闪过一丝忌讳如深,也是在律师提醒之下,他才想到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婚,然后彻底和谢欢虞划清界限,也就顾不得什么君子不君子的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许晏殊下意识地转身往办公桌前走,谢君阳就先一步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晏殊先是一愣,随即脚步一转走上前,“爸,您来了!” “没事儿,我就顺便过来瞧瞧,”谢君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即两个人先后来到休闲区的沙发前坐下,“听说之前你和欢虞在闹离婚?”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许晏殊瞬间明白了对方这一趟的目的,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斟酌着接下来该怎么说才好。 离婚这件事情不可能瞒得过谢君阳,更何况还是起诉离婚。 “爸,你听我说……” 谢君阳对此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知道欢虞有很多不是之处,我已经批评教训过她了,而这以后她也绝对不会再和陆家有什么瓜葛了!”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小两口有什么问题好好沟通就是了。” “晏殊,你应该明白的,爸一直将你视若己出,绝对不会偏袒欢虞的!” 视若己出? 这个词语听得许晏殊差点笑出声来,他抬头冷冷地看了谢君阳一眼,这人真当自己看不明白他对自己的那些算计么?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妄想着把自己当做傻子糊弄。 以他的手段,但凡他是真心想要阻止谢欢虞和陆淮来往,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见面的机会和可能。 “我记得老许的忌日快到了吧,到时候我们父子三人一起过去祭拜,完事再去一趟疗养院,我也有些日子没去看望老人家。” 忌日 许晏殊微微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下个月月初就是父亲的忌日了。 以往年他都会早早地腾出时间去准备祭祀的事情,而眼下他一心想着要和谢欢虞离婚,竟然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心知肚明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许晏殊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眼神也都变得复杂晦暗起来。 父亲生前十分爱护谢欢虞,所以才会在紧急关头以命相护。 但在看出自己对谢欢虞的心思之后,他却是极力反对的,认为他们两个人身世悬殊,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而现在的种种,也证明了爸爸的顾虑一点都没错。 “晏殊,你觉得我的安排怎么样?” “一切都听您的安排。”许晏殊僵硬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一旦正式起诉的话,他和谢家就是彻底撕破脸了。 父亲此前对谢家一直心存感激,倘若在天有灵的话,肯定会感到心寒的。 所以起诉的事情可能真的要往后放放才行…… 谢君阳这才满意地晗了颔首,胳膊注定拧不过大腿,就算这许晏殊再有反叛之心,到了也都飞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我让老王替你在情侣餐厅定了两个位置,欢虞那我也已经带过话了,你们晚上就坐到一起好好聊聊吧!” 这样的自作主张让许晏殊心生抵触,心道这老东西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吧,居然还替他安排起约会了。 但最终他还是没出言拒绝,为了逼自己低头甚至都利用上了父亲的忌日,如果自己再在这种芝麻小事儿上有所忤逆,可能会让谢君阳恼羞成怒。 “那我就走了!”谢君阳自顾自地从沙发前站起身来。 许晏殊十分‘孝顺’地将人送到电梯口,随即才转身回办公室,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十三章 再次抢人 向来没有迟到的习惯,许晏殊按时到达了包厢,而谢欢虞不出意外地迟到了二十分钟。 看了眼手边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谢欢虞满意地笑了笑,略有娇嗔地开口说道, “算你有心!” “你误会了,这一切都是你爸亲手安排布置的。”许晏殊言简意赅地说明。 心知肚明谢君阳是为了让他彻底打消离婚的念头才安排了这一切,却不知道他对谢欢虞早就已经心灰意冷。 而事到如今他不想再让谢欢虞有任何的误会,以免之后讨论离婚的时候她又以为自己是在欲擒故纵。 笑容微敛,谢欢虞不明所以地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必要出言点破吧?说得好像他是被逼着来和自己吃这个饭的。 心里不免有些懊恼,她还以为是许晏殊想借此机会向自己求和,来之前还特意画了个精致的淑女妆。 将手包随意地往旁边一放,谢欢虞神态自若地拿起刀叉,一边不紧不慢开口说道, “我呢,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有些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下去。” “但你自己也要好自为之,时刻保持分寸和边界感,否则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那姓周的也真是可笑,居然自不量力地去警局报警,而她在确定计划之后就早就布置好了一切,任凭她告到哪儿都不会有任何的水花。 原本没打算提起,闻言许晏殊的眉梢顿时染上了深重的寒意。 他有心想问问谢欢虞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又忌惮着点破之后会给小周带来新一轮的麻烦,斟酌之后他咽下了临到嘴边的话。 “那你呢,你也会和陆淮保持距离么?” “你别什么事情都往阿淮身上扯,我们现在只是朋友而已,”谢欢虞黛眉微蹙,语气不悦地反驳说道,“而且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你还没有资格来要求我怎么做!” 看来父亲说得没错,许晏殊是因为吃醋自己和阿淮之间的关系才会提出离婚。 谢欢虞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秀眉,了然之余又莫名生出几分窃喜,这个男人果真还是在意她的。 只是朋友?许晏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想这个女人大概忘记了之前是如何在自己面前如何对陆淮深情表白的,而她和陆淮之间从一开始就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把话说得太重了些,谢欢虞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随即放软了语气自顾自地说道, “好啦,我以后会尽量减少和阿淮的单独见面的。” “嗯,好的。”许晏殊简单地答应了一句。 如果放在之前,他或许会因此而心生感动,而此时此刻他心里没有任何感觉,也清楚地知道谢欢虞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 起诉的事情要稍微往后放放,但他绝对不会放弃离婚的决定,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继续收集相关证据,以求开庭的时候能有更大的胜算。 接下来谁也没再开口说话,晚餐在相顾无言中结束。 因为没开车,谢欢虞理所当然地坐上了许晏殊的副驾驶。 车子前脚刚开出地库,谢欢虞的手机就响了。 “虞宝,西城这边新开了一家音乐吧,我发位置给你,你快过来!” 啊? 谢欢虞不自觉地看了许晏殊一眼,随即委婉拒绝道,“我今天在公司忙了一天,想要早点回去休息,所以我就……” “快来啊,潇潇他们都在这儿,位置发给你了!” 说完,那头就挂断了电话。 谢欢虞纠结地拧了拧眉,她虽然想去,可才承诺了许晏殊会尽量少和阿淮见面。 “许晏殊,我……” “想去就去吧!”许晏殊自顾自地开口说道,一边将车停到了路边,“我还要回家看报表,就不送你了!” 她既然已经开口了,那么就是打定主意要去了,那么自己也就没必要多余去阻止…… 而说起来陆淮似乎每次都能在他和谢欢虞单独相处的时候打来电话,许晏殊讳莫如深,此前他还没有注意到过这一点。 如果说全都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了些……就是不知道陆淮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如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 正要转身下车,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倾过身子在男人的唇角边吻了吻。 眼眸深处划过一抹深重的厌恶,许晏殊踩下油门再次发动车子,一边随手抽出了一张面巾纸擦了擦被女人亲过的地方。 自从结婚之后,谢欢虞就将牵手亲吻这样的互动当成了对自己的奖赏,基本的夫妻生活也只能在她心情好且看自己顺眼的情况下才能安排。 他非但不能抗拒,还必须要感恩戴德地接受。 许晏殊不自觉地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可能是因为常年被谢君阳洗脑的缘故,此前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 现在想起来,这种种都是因为谢欢虞根本没有想过要尊重自己。 至于说谢君阳,他高高在上的岳父大人也只不过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利用他而已。 罢了,反正都快结束了! 许晏殊不由自主地叹息了一声,回过神之后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随即从面前的支架上取下手机。 电话接通之后他沉声开口说道,“喂,现在他们都在西城音乐吧,你可以过去看看,或许会有收获。” 事已至此,离婚已经不仅仅只是他和谢欢虞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他必须要考虑到谢君阳插手其中可能出现的局面。 短时间内他不可能在权势地位上超越谢家,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收集证据,以求能在对簿公堂的时候有更大的胜算。 不知不觉就看到了海城公寓,许晏殊莫名有些不想上楼,恍惚觉得这个地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烦躁的心绪再起,他随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内心随着尼古丁的摄入而逐渐平复下来。 直到一根烟抽得差不多,许晏殊才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第三十四章 媳妇多好 隔天,许晏殊刚到办公室坐下,后脚就有人送来了两大摞文件。 “林助理,这是什么意思?”许晏殊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 林杨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开口回答说道,“董事长的意思是许总你对公司的情况比较了解,所以想麻烦你帮忙整理一下。” 随即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一摞文件, “这些就是明年公司要做的新项目,请你看完之后做出相应的策划案。” 这是故意给他增加工作量来了! 许晏殊不悦地蹙了蹙眉,看来谢君阳是很不满他有离婚的想法,所以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来给自己添堵,眼神在不经意间冷却了下来。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把新能源项目相关的资料和文书全部移交给你,你替我转交给谢董。” “这……”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如果整理这些东西,肯定就没办法再继续跟进新能源项目,”许晏殊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煞有其事地开口说道,“为避免后期再出现什么差池,” “我觉得新能源项目还是交给其他人做比较好,林助理,你说呢?” 新能源项目本来就复杂繁琐,眼下竞标才告了一个段落,他就琢磨着往自己身上加担子。 这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以谢君阳的个性必然是要追究到底的。 许晏殊暗自猜测谢君阳是不是想借这一出试探自己的态度。 如若他连这么明显的为难都能忍耐,这之后他就会变本加厉,直到彻底将自己驯化成她手中的傀儡。 “这……可是谢董并没有让其他人接手新能源项目的意思,” 林杨微微迟疑,面对这样强势的质问,他不得已松了口,“可能是我会错了意,我回去再问问谢董!”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等着你的消息!” 目送着对方转身离开的身影,许晏殊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随即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不到必要时刻,他不会主动想着和谢君阳撕破脸皮,但这也不代表着眼下他就会向谢君阳无限妥协。 …… 忙完了一下午,许晏殊正计划着驱车回海城公寓,临时打了个电话给徐姨问了奶奶的状况。 “你放心吧,老人家近期的状况很稳定很好,现在她正在和欢虞小姐聊天。” 谢欢虞去看奶奶了? 许晏殊微微诧异,昨天晚上谢欢虞没有回家,而今天在公司也都没见到他,他以为谢欢虞一直和陆淮待在一起。 回过神之后他立刻调转方向,径直去了疗养院。 “那您这么说的话,是嫌弃我来得多打扰到您了?” “你呀你,我哪里是那个意思?”老太太嗔怪地拍了拍谢欢虞的肩膀,面容上满是溺爱的笑容,“奶奶是怕太过耽误你的个人时间。” “我巴不得你天天过来陪着我呢,” 谢欢虞捂嘴偷笑,她如何会不知道奶奶的意思,只不过想哄老人家开死你而已。 许晏殊到的时候,奶奶正和谢欢虞开着玩笑,气氛好不温馨,他的神情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奶奶!” 看到许晏殊,谢欢虞微微诧异,她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的,没想到会这么巧遇上。 “所以你们小两口是商量好的么?” 老太太开口打趣说道,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底赫然多了几分伤感,“晏殊,你可别忘了你爸爸的忌日就快到了!” 没想到会突然提到这个话题,谢欢虞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几分,眸光也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 她其实很感激许伯伯在危急时刻以命相护,但她没想到父亲因此就开始逼着自己嫁给许晏殊。 起初她只觉得莫名其妙,为此和父亲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直到后来父亲才提到早就注意到了许晏殊看自己的眼神不一般,所以以身相许就是对他最好的补偿和报答。 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露出破绽,但终究是自己为此买了单…… 许晏殊的心情不免变得有些沉重,肩膀微微向下塌了几分,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点了点头答应, “奶奶,我知道的!” 老人家颔了颔首,随即再次开口说道, “今年我想和你们一起去看看,趁着我身子骨还算硬朗,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起去?谢欢虞和许晏殊不约而同地愣了愣。 奶奶是直到最近两年才慢慢接受了儿子英年早逝的事实,每每提起都是一片黯然,没想到眼下她会主动提出要一起祭拜。 且不提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吃得消,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趟对老人家的心理也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谢欢虞欣然点了点头,“好啊,那到时候我和晏殊一起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看望爸爸!” 既然奶奶能够主动提出,就说明她老人家已经彻底地接受这件事情了,那么她们也不就犯不着刻意地去帮老人家回避这件事情。 许晏殊忍不住诧异地看了谢欢虞一眼,他还在斟酌适不适合让奶奶一起前去,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到时候多注意着点奶奶的情况也就是了。 “晏殊,你看看,你媳妇儿多好!” 老太太满眼笑意地点了点头,一边拉过谢欢虞的手放到许晏殊手心,“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我真心祝愿你们能够好好走下去。” 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采,许晏殊有心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又忌惮着会让奶奶看出什么,也就选择听之任之了。 谢欢虞也莫名地觉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注意到男人一脸勉强的表情之后,脸色就渐渐地冷了下来。 闹了这么久的离婚还不够,他难不成还要开始和自己保持文明距离么?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老人又转头看向谢欢虞,“对了,虞儿,你的那位朋友呢?” 朋友?谢欢虞还带了其他人一起过来吗?! 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正要开口问些什么,回头就发现陆淮站在门口—— 第三十五章 不速之客 “欢虞,医生那边我问清楚,奶奶目前没什么问题!”陆淮信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许晏殊之后愣了愣,“许先生,这么巧,你也来了!” 许晏殊疑惑地看了谢欢虞一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为什么会将陆淮带到这里来? 谢欢虞不以为意地解释说道,“我说要过来看奶奶,阿淮说也想过来看看,所以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老太太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似有感触地看了陆淮一眼, “小陆,谢谢你啊,你也真是有心了!” “奶奶别客气,我和欢虞是多年的朋友,”陆淮温和回答说道,“她既然叫你奶奶,” “那么您也都是我的长辈,我过来看望您是应该的。” 她是真的不觉得不妥,还是存心要以这种方式让自己难堪?! 看着陆淮惺惺作态的样子,许晏殊心里是说不出的膈应,却又不敢当着奶奶的面表现出什么来。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说完,许晏殊就自顾自地转身走了出去。 “奶奶,那我先出去一下。” 陆淮跟着许晏殊走到了走廊里的另一端,四目相对,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你想干什么?” “这话我听不太懂,我也只是过来看望一下老人家而已,”陆淮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毕竟大家都是朋友,” “而此前你还替我和欢虞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我是该有所表示的。” 知道谢君阳那老东西不待见自己,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因为绯闻而开始故意打压陆家,话里话外的意思全都是谢家的女婿只能是许晏殊。 虽然他没想过和谢欢虞真的怎么样,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被人这么侮辱否定。 虽然谢君阳轻易不能得罪,但他有的是办法恶心打击这许晏殊。 该死的! 许晏殊暗啐了一口,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胸腔间的怒火开始越烧越旺。 这个人就是故意以此来恶心挑衅自己的!知道奶奶是他最在意的亲人,所以欲盖弥彰地以朋友的身份前来。 往后奶奶要是发觉这两个人之间的猫腻,肯定会被气得半死。 见此,陆淮眼底就更多了几分轻挑的笑意, “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就正式向你道个谢吧!” “以后有你在,我和欢虞出去的时候也都不用再担心被狗仔拍到了。” 气场蓦然阴沉,许晏殊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那你还不如劝谢欢虞早点和我签字离婚,这样……” “欢虞,你怎么也出来了!”陆淮对此恍若未闻,而是侧过身子朝正向这边走来的谢欢虞招了招手。 谢欢虞走到两人跟前,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她不自觉地蹙了蹙眉,“你们在聊什么?!” “许先生在说还是在和你离婚,我在劝他考虑考虑。” 闻言,谢欢虞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许晏殊脸色的不对劲,担心他会找阿淮麻烦,所以才跟出来看看,没想到他居然和阿淮说这些。 谢欢虞一时间觉得面子挂不住,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先让陆淮回房去陪老太太聊天。 还真是说什么信什么! 许晏殊心中暗嘲,看样子谢欢虞是真的信以为真了。 “许晏殊,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么?”谢欢虞双手环胸,极为不耐烦地询问说道,“我知道你对阿淮有成见,可他也是好心好意来看奶奶的,” “你为什么要……” 许晏殊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眸,“你真的觉得他是好心?” “那不然呢?你不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人家,阿淮没你想的那么坏,而且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提到离婚两个字!” 她都不止一次地解释过她和阿淮现在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这男人却还是一直抓着这点不放。 而阿淮主动提出和自己一起来疗养院看望老人家可能也是想以此来向许晏殊表达友好,他非但不领情,还在这儿故意找事儿。 呵呵! 许晏殊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狭长的双眸中满是讽刺。 难怪都说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大概陆淮无论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对的吧! 这样的反应让谢欢虞有些莫名,“你……” “我不需要这样的好心,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带不三不四的人过来,不然我会让徐姨直接报警!” 许晏殊不由分说地开口说道,不放心奶奶和陆淮单独在一起,说完他就径直回了房间。 报警? 谢欢虞愣了愣,随即错愕地瞪大了眼眸,她好心带着人来看望奶奶,他居然说要报警? 回过神之后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除此之外也觉得无比烦躁。 明明昨天她们就已经休战和好了,怎么一转眼这人就又开始抽疯了。 许晏殊回到房间的时候,陆淮和老人家正聊得火热。 “对啊,我和欢虞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到现在已经有好多年了!” “是么?”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这么说来,你倒是比晏殊更早认识欢虞。” 这个人想干什么? 许晏殊心下警觉,当即快步冲上前,“奶奶,你都说了这么久的话了,该躺下休息会了!” “你这孩子,我还跟小陆聊着天呢……” 谢欢虞也跟着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拉着陆淮就直接往外走, “阿淮,跟着我去处理点急事!” 老太太有些不明所以,“这……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就走了?” “没事儿,奶奶,就是公司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 谢欢虞大概又觉得自己是在故意针对陆淮吧? 许晏殊不免觉得有些烦躁,虽然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女人我行我素的作风,可眼下这是在奶奶跟前。 一听这话,老太太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她摆了摆手催促道,“啊?都出事了,你也赶紧去帮忙啊!” 许晏殊欲言又止,忌惮着说太多会让奶奶怀疑,他最终没有多说些什么,简单地叮嘱了两句之后就迈开步子走出了房间—— 第三十六章 不可能喜欢 谢欢虞直接将陆淮给送回了家,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直到该下车的时候陆淮才开了口。 “虞宝,你是不是喜欢上许晏殊了?” “我……这怎么可能啊!”没料到陆淮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谢欢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矢口否认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他。”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和他离婚?!”陆淮紧紧地盯着女人,问话的口吻难掩失落。 “那当然是为了能一直折磨他了,当初他道德绑架来逼迫我和他结婚,凭什么他现在想离就离?世界上才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谢欢虞的眼神开始变得闪烁。 之前许晏殊每每提起离婚的时候,她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甚至会认为对方是在故意羞辱自己,总而言之她打定主意就是不会轻易地同意离婚。 没想到阿淮会将这理解成了自己喜欢上了许晏殊,谢欢虞只觉得荒唐,而除此之外还莫名有些心慌。 自己应该不会这么没品地喜欢上许晏殊吧?不会的,她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猜想,这绝对不可能。 将谢欢虞神色间的变化收入眼底,陆淮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眸光不知觉地闪了闪。 这女人的确是对许晏殊动心了,只不过她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那么他就还有扳回一局的机会。 “那你对我呢?虞宝,相信你也能看得出来,其实我一直都还喜欢你,我也不甘心就仅仅只做你的朋友。” 趁着她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内心真正的感情提前告白,到真正做选择的时候她可能就会不自觉地偏向自己。 谢欢虞思绪正混乱着,这样的提问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局促起来, “阿淮,我们……” “嗯,其实我也都心知肚明,”陆淮自嘲地笑了笑,脸上露出几分颓唐之色,“说到底我现在只是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怎么可能配得上你,所以……” 谢欢虞黛眉微蹙,一脸难过地望着男人,语气满是失望,“阿淮,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势利的女人么?” “我如果不在乎你,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替陆氏企业去谈合作?我以为你都能明白的。” “我……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竟然妄想着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男人欲言又止,苦涩地笑了笑之后开口说道。 谢欢虞欲言又止,有心想要宽慰对方,却又不知道到底能说些什么。 他们的确是刻骨铭心地相爱过,现在阿淮对她来说依旧很重要,但她从来没想过要因此去和许晏殊离婚。 而每次看着阿淮对许晏殊都是客客气气的样子,她就以为对方也已经开始释怀过去的种种,却没想到…… 所以这一时半会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阿淮的表白。 相顾无言间,陆淮突然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不说了,我先进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男人渐渐远去的身影,谢欢虞再一次被打乱了心绪,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 —— 翌日清晨,当看见坐在客厅的谢欢虞,许晏殊不免觉得有些错愕。 昨天她和陆淮一起从疗养院离开,他便下意识地认为谢欢虞肯定又是彻夜不归,所以也就早早地睡了。 身上还穿着家居服,所以谢欢虞是昨天晚上就回来了? 谢欢虞也很快感应到了男人的目光,她不自觉地抬起头,看见许晏殊之后又不自在地将视线别开。 阿淮的猜测未免也太离谱了,她和许晏殊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昨天一晚上她都在纠结这个问题,一边又不免想起阿淮后来所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一晚上都没闭眼。 “我今天约了合作方在外面谈事情,所以就不去公司了!” 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他了然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如此平和的态度和语气让他觉得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谢欢虞大清早地等在这儿是要为陆淮找自己算账,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想着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许晏殊也没再浪费时间,当即就转身打算要出门。 就这么走了? 谢欢虞不满地皱了皱眉,一边情不自禁地叫了男人一声。 虽然一直认定许晏殊接二连三地提起离婚只不过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但细细想来这个男人好像的确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最为明显的就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和语气。 以往不管她回来得有多晚,许晏殊都会提前给她做好夜宵放好洗澡水等着她回来。 而昨晚她十点半到家,许晏殊就已经睡着了。 她在鞋柜里翻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日常最喜欢换的拖鞋,以往这些琐事儿都是许晏殊提前给自己准备好的。 许晏殊不明所以地回过头,疑惑地开口询问道, “还有什么事儿么?” “我……别忘了下午的高层会议,让小杨提前通知下去!” 谢欢虞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叫住许晏殊,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慌乱之下就随便扯了个理由。 会议不是早就通知过了么,而且她为什么不直接找小杨? 许晏殊觉得有些古怪,但因为要赶时间的缘故,也就没多想什么,应下之后就转身出了门。 等人离开后,谢欢虞又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久,回过神之后拿起化妆镜照了照。 黑眼圈黑得格外突兀,脸色也都十分苍白,一看就是睡眠严重不足的样子。 许晏殊不至于连这都没发现,所以他为什么一句都没过问?! 谢欢虞有些怅然若失,所以他该不会是真的想和自己离婚吧……猜测着,她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呢,许晏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前几天还在吃阿淮的醋,怎么可能是真的想和自己离婚呢? “纠结这个干什么?” 谢欢虞小声地嘟囔说道,眼看着也差不多时间该出门,当即就起身走进了衣帽间—— 第三十七章 制造巧遇 下午会议刚结束,许晏殊转身就遇到了过来取文件的林扬,给出的说法就是他一时间听错了。 “许总,对不起啊,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许晏殊看破不说破,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莫名, “没事儿,你忙着帮董事长处理事务,偶尔出个差错也都情有可原。” 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他知道林杨也只是代为转达谢君阳的意思,所以也没想着要刻意去为难对方。 可他也做不到对这位林助理太过和颜悦色,以免让谢君阳觉得他是个可以任由人拿捏的软柿子。 莫名觉得对方话里有话,林扬忍不住多看了人一眼,但终归是他们不占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又应付了几句之后,他就提着两沓文件走出了办公室,没成想一抬头就遇上了谢欢虞。 “林杨,你怎么在这儿?”谢欢虞一脸诧异,“我爸过来公司了?” 自从自己正式接手集团事务之后,父亲就退居二线改为在家里办公,除非有重大会议才会来公司,林杨作为他的助理自然也很少在公司露面。 林杨有些尴尬地回答说道,“那个……谢董原本是想请许总帮忙整理一下这些文件,” “却一时间忘记了许总还要跟着新能源项目,所以今天我来把这些文件拿回去!” 看着对方手里提着的两大摞文件,谢欢虞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如果不是知道父亲向来倚重许晏殊,她都要怀疑父亲是不是在给人故意添堵了……而且新能源项目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忘?! “谢总,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谢欢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彼时她刚好站在许晏殊办公室门口,疑惑间她不自觉地朝里面看了一眼,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心跳兀自漏了一拍,谢欢虞莫名有些窘迫,随即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个女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再联想到今天早上谢欢虞的反常举动,他更觉得奇怪了。 难不成是又和陆淮吵架了? 他不自觉地猜测道,却也没有过多地去深想些什么。 抬眸看了眼台历上那个被圈出来的数字,许晏殊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整个人的气场蓦然就变得低沉起来。 离婚的事情只能等父亲的忌日过去了再打算了,以免谢欢虞又像昨天那样不管不顾地在奶奶面前发起脾气来,届时可能什么都瞒不住了。 要是奶奶因此出现什么不测,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原谅自己。 咚咚咚…… “许总,开会了!”有人在门外提醒了一句。 许晏殊蓦然从思绪里回过神,随即才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 …… 谢欢虞因为项目去国外出差了几天,回来的当天就被安排着和许晏殊一起去参加酒会。 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自然不会轻易让人看出什么破绽来。 “许总和谢总还真是恩爱,您二位可算是我们商界的金童玉女了,谢氏集团又发展得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啊!” 谢欢虞适时地谦虚了两句,一只手虚虚地挽着许晏殊的胳膊,心想她谢欢虞嫁的男人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居然没生气? 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以往但凡有人这么说的话,谢欢虞总是不乐意的,她觉得将自己和她相提并论是辱没了她谢家大小姐的尊贵身份。 应酬到一半,谢欢虞就感觉到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亲爱的淮!】 看到备注,谢欢虞稍稍愣了愣,随即抬头向许晏殊交代说道,“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谢欢虞就折身走到了宴会厅后面的花园,纤细如玉的手指划下了接听键—— “欢虞,对不起,你就当我那天什么都没说,只要我们还能做朋友,我就心满意足了。” 闻言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莫名觉得有些对不起陆淮,纠结间她的心情不可避免地变得复杂起来。 不得不承认自从那天之后,她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陆淮,也就没有怎么主动联系对方。 稍微平复了心绪,谢欢虞温声开口回应对方,“阿淮,你别这么说,我只是这几天出差太忙,所以才没有联系你!” “真的么?”陆淮满是惊喜地追问,随即又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欢虞,你回头。” 嗯? 谢欢虞下意识地转过身,就看见穿着紫色西服的陆淮正朝着他这边走来。 “阿淮,你怎么会在这儿?” “主办方给我爸发了邀请函,老头临时有事儿来不了,所以就让我过来露个脸!”陆淮无可奈何地松了松肩之后回答说道。 当然,他是因为知道许晏殊和谢欢虞会出现在这儿,所以才愿意跑这一趟。 那天之后这女人就开始有意疏远自己,对此他没有多意外,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所以这几天他也没有主动联系谢欢虞。 欲擒故纵这种策略得适可而知,所以他就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 谢欢虞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说归说,但她没办法真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所以一时间难免有些不自在。 陆淮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出言点破, “酒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我们先进去吧!” 也是,许晏殊还在里面呢! 谢欢虞如梦初醒,当即和陆淮一前一后地进入宴会厅,彼时主办方正在台上讲话。 “那么,接下来就请谢小姐和她的爱人为我们带来今天的第一支舞!” 随着聚光灯的指引,许晏殊才终于得以在人群中找到了谢欢虞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先一步注意到了站在她身边的人…… 所以她刚才那么着急着出去是为了去接陆淮么? 陆淮做了个极为绅士的邀请动作,“谢小姐,我可以邀请你跳今天的第一支舞么?” 第三十八章 第一支舞 “谢小姐,我可以邀请你跳今天的第一支舞么?” 谢欢虞微微错愕,她也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许晏殊,正疑惑对方怎么还不走过来,万万没想到陆淮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这样不好吧? 毕竟她今天是和许晏殊一起来的,而且刚刚主办方说的也是她和…… 谢欢虞正要开口拒绝,就有另外一束聚光灯照在了陆淮身上。 男人一直保持着邀请的姿势,一边微微扬起头,一脸祈求地看着谢欢虞。 谢欢虞微微迟疑之后,最终还是将手搭在了男人的掌心。 现场的气氛似乎有片刻的微妙,随即很快就响起了悠扬的圆舞曲,两个人旋转着滑进舞池。 看着这一幕,许晏殊只庆幸自己刚刚没有上前去,眼眸中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淡。 既然早就通知了陆淮,那么为什么还要让他一起过来,或者他是有意要用这样的方式羞辱自己?!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能提前离开,否则明天关于他和谢欢虞夫妻离心的谣言就会满天飞,届时他又得被迫出面澄清。 许晏殊暗自做着权衡,端着香槟的手逐渐收拢,随即他才转身找了个相对比较僻静的地方坐下。 “那人谁啊?看着好像是陆家那二世祖?!” “是,但我怎么记得他们之前公开澄清过,说是因为许晏殊和陆淮交好,谢欢虞才和他走得比较近?” “这种官方声明怎么能信?那许晏殊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其实谢欢虞和陆淮才是真正的一对,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可都知道。” 类似这样的奚落已经听过太多了,许晏殊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随即扬起头浅尝了一口香槟。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或许这样的声音越多越大,会更有利于接下来的离婚官司。 这边谢欢虞虽然正在跳舞,却总是忍不住用目光去寻找许晏殊的身影。 “欢虞,你如果怕许晏殊生气,我待会可以帮你向他解释。” 谢欢虞蓦然回过神来,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而后灿灿地解释说道,“你误会了,刚刚我就是恍惚间看到个熟人。” 向来都是她原不原谅许晏殊,根本就不存在她怕对方生气的缘故……她只是担心其他人再说三道四,到时候再影响到自己的名声。 “好久都没这样和你一起跳舞呢,我记得上大学那会儿我们每年都会参加过几次校庆舞会,还拿了几次冠军。” 经此一提,谢欢虞也不禁回忆了当年的种种,她忍不住会心地笑了笑。 “一转眼我们也都认识了这么多年了,”陆淮自顾自地再次开口说道,语气中满是怀念,“欢虞,我再次向你道歉,” “那些话我以后再也不会提了,别让我失去你这个朋友,好么?” 谢欢虞欲言又止,看着对方如此委屈求全,她心里就觉得百般不是滋味。 说到底阿淮什么都没做错,反而是自己没能好好地回应他的真心,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应该用合适的机会去补偿他,而不是让他像现在这样自责愧疚。 “阿淮,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永远不会失去我,因为对我来说你也是很重要的人。” “刚刚我也没有骗你,我最近的确是工作很忙,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我就陪你一起去出海吧!” 陆淮兴奋地点了点头,连带着脚下的舞步也都变得轻快起来。 一支舞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谢欢虞顾忌着陆淮可能会多想,并未立刻走开去找许晏殊。 所以下半场应酬的时候,都是陆淮跟在她身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来宾异样的眼光。 直到散场,谢欢虞才在宴会门口找到了许晏殊,后者淡淡地扫了两个人一眼之后又移开了目光, “阿淮,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啊……那岂不是又要麻烦许先生开车了,这样不太好吧?”陆淮一脸为难,眼底却是满满的期待。 “没什么不好的,”谢欢虞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他喝过酒不能开车,待会是王伯开车过来接我们。” 直到对方口中的王伯是谢宅的管家,陆淮的脸色几不可见地变了变,真要一起的话,谢君阳不就知道自己又来找谢欢虞了么? 这点变化正好被许晏殊注意到,起初还有些疑惑,随即就又很快明白过来,眼眸深处露出几分自嘲。 看样子这陆淮没少在谢君阳的手上吃亏,不然也都不会如此避之不及。 呵呵,欺软怕硬的家伙!许晏殊暗自轻嗤。 “哦,你这么说我也都想来了,我爸说过会让他的助理来接我,这会儿应该到了,那我就先走了。”陆淮匆忙地摆了摆手就迈着大步离开。 “刚才是因为事出有因,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不介意!” 其实完全用不着问这么一句,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她说话做事也从未真的想过要考虑他的感受和心情。 而且他早就对这个女人心灰意冷了,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生气。 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么? 看着男人镇定自若的样子,谢欢虞莫名有些慌。 她刚才还在担心许晏殊会因此和自己闹脾气,可现在他表现得这么大度,她却又…… 而且她出差的这些天,许晏殊一直都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他,甚至于连跳简讯都没有。 “许晏殊,你的手机是不是坏了?” 手机? 许晏殊愣了愣,随即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下意识地点亮了屏幕看了一眼,随即一本正经地回答说道,“没有!” 既然没坏,他为什么一直都没联系自己? 谢欢虞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眼就恶狠狠地瞪了许晏殊一眼,后者只觉得一头雾水。 刚好王管家开着车到了,谢欢虞踩着高跟鞋走上前,拉开车门就坐上了副驾。 许晏殊疑惑的蹙了蹙眉,不明白谢欢虞这阵怒火是从何而来,但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紧接着就上了车—— 第三十九章 再提备孕 等谢欢虞和许晏殊两个人到达谢宅的时候,谢君阳早早地等在了客厅。 照例问过最近的工作情况之后,谢父就说起了私事儿。 “欢虞啊,你也别只知道工作,你公公的忌日就快要到了,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看老许。” 一起?谢欢虞愣了愣,迟疑地开口说道,“奶奶之前也说想跟我们一块去看许爸!” “爸,我明白您的心意,但奶奶的身体不太好,她去的话护工肯定也得去。” “太多人一起去的话可能会有不方便的地方,所以要不改到明年吧?”许晏殊尽可能委婉地开口说道。 别说是谢君阳,他其实也不太愿意让谢欢虞跟着一起去,但要是她不去的话,奶奶肯定会多思多想。 谢君阳思量片刻之后点头答应,其实他也不太想去那种晦气的地方,一切都只不过是想要稳住许晏殊。 眼下人家都已经主动这么说了,他自然乐意顺势而下。 “这之后你们两个人去医院做个孕前检查吧,趁着年底公司不忙抓紧备孕,也好满足我当外公的愿望。” 咳咳咳…… 闻言谢欢虞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他没想到父亲会再次提到这个话题,而且还说得这么直白。 而此时此刻许晏殊已经反应过来谢君阳为什么接二连三地提起这个话题,眼底随之渐渐浮现出些许阴鸷。 这老狐狸觉得等他和谢欢虞有了孩子,自己就不会再想着和谢欢虞离婚,反而会更加心甘情愿地为谢氏集团做事。 不得不说这算盘打得是真好!男人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谢家人做事永远都是这么不择手段。 “好啊,我一切都听欢虞的。” 反正他和谢欢虞很快就要离婚了,现在答应也都无伤大雅。 谢欢虞有些诧异地看了许晏殊一眼,他之前明明不…… “欢虞,你看看晏殊多宠你啊,而你很快就是当妈妈的人了,到时候可不能像之前那么任性了!”谢君阳含笑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说道。 谢欢虞一脸娇羞地答应,“好,我知道了!” 王管家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谢君阳旁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后者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谢欢虞!” 突如其来的怒喝让谢欢虞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她不明所以地看向面前的人, “爸,我……” 谢君阳满脸怒意地训斥说道,“我不是让你离那个姓陆的远一点么?你居然还跑去和人家跳舞!” “你怎么一点脸皮都不要啊,你这样让晏殊怎么想呢?” 虽然他不满意许晏殊最近的表现,但相比之下他更看不上那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纨绔子。 而在此之前他明明都已经很郑重地警告过陆家了,没想到那小兔崽子还敢再来接近欢虞。 谢君阳深邃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狠辣的光芒,看来必须得腾出手好好教训教训陆家才是了。 “爸,没事儿的,”许晏殊也跟着站了起来,走上前将谢欢虞护到身后,“只要欢虞开心,我什么都不介意。” 分明是他不满意谢欢虞和陆淮来往,教训人还要借着自己的名义,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再大方一次。 这样的忍气吞声也都更符合此前谢君阳对于他窝囊废的印象,同时也可以让他打消一部分对他的疑心和戒备。 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人,谢欢虞心下隐约有些动容,唇角也几不可见地向上翘了翘。 所以许晏殊心里还是在意自己的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维护他。 “你也别太惯着她!”十分满意这样的维护,谢君阳稍微缓和了语气,随即又看向女儿,“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以后别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谢欢虞小心翼翼地点头应下,“爸,我知道了!” 主要她也没想到阿淮会这么巧地出现在那里,而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如果自己选择拒绝,阿淮可能就会变成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之后几个人又聊了点别的话题,等气氛缓和得差不多的时候,谢君阳才安排人将小两口送回了海城公寓。 到家之后,谢欢虞和许晏殊开始各自忙碌。 直到到了睡觉休息的时候,眼看着男人又要往客房走去,谢欢虞犹豫片刻之后才主动叫住了对方, “那个……反正我们很快就要开始备孕了,你不如回主卧来住?”谢欢虞虽然有心想要淡定,神情间却还是不可避免有些局促。 她已经去复查过了,医生说她的术后恢复情况很好,可以正常地备孕要小孩了。 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安排,她自己也觉得是时候该有个孩子了,而她想许晏殊应该害怕被自己拒绝才迟迟没有搬回主卧。 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略有狐疑地看着谢欢虞开口反问说道, “刚刚那么说不是为了应付你爸么?难不成你还真的愿意给我生孩子?!” 之前可是她说自己配不上让她生孩子,所以他只当谢欢虞是为了应付话题,才会答应谢君阳。 而他早就打定主意要离婚了,自然不可能再考虑要孩子的事情。 应付…… 谢欢虞的神情逐渐冷淡了下来,也就是说刚刚在谢宅的时候他只不过是在装模作样?! 再想到自己方才的片刻动容,她不禁觉得气愤又难堪,脸色随之开始变得晦暗阴沉起来。 人家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她却还真的琢磨起要孩子的事情了。 谢欢虞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修长的眼尾透露出深重的寒意,她语气讥讽地开口说道, “是啊,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你这样卑贱的人根本就不配有孩子!” 撂下这么一句话,她就转身回到主卧狠狠地摔上了房门。 还好自己足够清醒…… 许晏殊自嘲地扯了扯唇,一边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这个女人总是能这样轻而易举地羞辱到他,方式致命且恶毒。 轻轻地阖上双眸,许晏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即才转身进了客房—— 第四十章 陆董有请 出差回来的第二天,谢欢虞就临时召开了个高层会议,明面上说是要总结最近的工作,可从头到尾都是在批评数落许晏殊的不是。 “各位工作还是要脚踏实地一点,不要稍微有了点成绩纠结开始沾沾自喜,” “我眼底揉不得沙子,但凡是出现了任何差错,我都会追究到底!”两只手撑在红木办公桌上,谢欢虞意有所指地开口说道,整个人散发着凌冽的气场。 这两口子又闹什么矛盾了? 在座的各位高管面面相觑,虽然此前也有出现类似于这样的情况,但这还是头一次弄得这么明目张胆。 作为当事人的许晏殊同样不明所以,他自问这几天没有任何得罪谢欢虞的地方,完全摸不准对方为什么好端端的就冲着他来了。 男人一脸懵的样子看得谢欢虞心下愈发火大,合着他还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吗? 当即就想要发作,但看着还有其他人在这儿,她不得已将火气暂且压制了下来。 “好了,今天这个会就看到这里了,许晏殊,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谢欢虞就踩着高跟鞋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火气,也拿不准她还会怎么为难自己。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许晏殊暗自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周围的异样目光越来越多,他当即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转而走到总裁办的门口,他伸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 得到回应,许晏殊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欢虞抬眸淡淡地扫了人一眼,随即指了指旁边的两个文件夹,“这是最新接入的两个新项目,你了解一下,然后去工地上看看,完事儿给我一版可以用的策划案。” “这好像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许晏殊,”谢欢虞骤然暴喝一声,眉眼间尽是冷厉之色,“请注意你的工作态度,之前董事长让你帮忙整理资料,你推脱说要负责新能源项目,” “可现在新能源已经过了最重要的阶段,你现在还有什么理由推脱?” 既然他这么喜欢在父亲面前装模作样立‘好女婿’的人设,那么自己就给他这个机会,只希望他别太快后悔才是。 的确已经过了最重要的环节,但现在还是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负责……而且她分明是为了针对自己才会刻意做出这样的安排。 许晏殊心下抵触,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虽然他早就想辞职了,但毕竟现在人还在公司,所以他一直恪尽职守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可这父女俩却总是这样公报私仇,因为私人恩怨来刻意为难自己,让人不胜其烦。 “我之前就和董事长说过新能源项目结束之后我要休假。” 谢欢虞不以为然地反问说道,“是么,有批文么?” “而且说到底我才是公司的执行总裁,我连这个消息都没听过,怎么能算数呢?” 以前她总看不惯许晏殊逆来顺受的模样,觉得他懦弱得不像个男人,可现在她更讨厌这男人铁骨铮铮宁死不屈的姿态,莫名让人觉得火大和抓狂。 这样的胡搅蛮缠让许晏殊心生抵触,他直言不讳地质问说道, “谢总,你这不会是在针对我吧?” “你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你?”闻言谢欢虞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双手环胸,而后不紧不慢地反问说道,“就算我是在针对你,你又能怎么样?” 以前的许晏殊哪敢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这个男人是真的开始逆反了,或者说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不过也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和手段,可以慢慢教他学乖。 该死的! 许晏殊忍不住在心里暗啐了一口,额角接二连三地向外暴起,女人倨傲的姿态和模样让他觉得厌恶至极。 此前种种谦让只不过是因为他在乎对方,这并不能代表他真就怕了谢欢虞。 没再多说些什么,他抬眸意味不明地扫了女人一眼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这…… 谢欢虞有一瞬间被震慑到,她万万没想到许晏殊竟然敢就这么直接走人,回过神之后下意识就要追出去。 临要迈开脚步的时候,她忽而又觉得不对劲,硬生生地将脚步给收了回来。 这个许晏殊的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只不过是让他帮忙做点事儿,居然就开始这么明目张胆地给她甩脸子! 一时间越想越气,谢欢虞抓起桌子上的玻璃摆件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俏脸因为极致的怒意而逐渐变得扭曲。 …… 从总裁办出来之后,许晏殊就直接离开了公司,他本想去找律师商量商量之后诉讼离婚的事情,没想到半路被人给拦下了。 “许先生,我们家老先生想请你去前面的咖啡厅坐坐!” 许晏殊不明所以地看向面前的人,隐约感觉来者不善,后者不紧不慢地回答说道, “我们家老先生是陆氏集团的总裁陆光雄,也就是陆淮少爷的父亲。” 许晏殊这才恍然大悟,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也早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保镖。 清楚对方是打定主意要见自己的,他也没想着要过多的挣扎。 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人往咖啡馆去,他一边默默解锁了手机,点开了录音机的图标,狭长的双眸深处藏着一抹忌讳如深。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对方都已经找上门了,那么他自然也得留一手才行了。 到达包厢,陆光雄正自顾自地摆弄着茶具。 许晏殊不卑不亢地向人点头问好, “你好,陆总!” “小许,快坐,不用这么客气的!”虽然话说得客气,陆光雄却没有半分起身的打算。 不动声色地将这点细节看在眼里,许晏殊从善如流地落了座,一边随意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其实我早就想见见你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第四十一章 礼貌回敬 “其实我早就想见见你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闻言许晏殊眼底分明多了一抹戒备,这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想要见自己?!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陆光雄在业界的风评一直不太好,以卑鄙和不择手段所闻名。 这人不会不知道自己和陆淮之间的矛盾和龃龉,眼下又用这样的方式将他请过来,明摆着就是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晏殊啊,你和我家那逆子的交情应该不浅吧,我……” 许晏殊自顾自地纠正,“算是认识!” 就算说破天,他和陆淮也论不上有什么交情。 他好歹在商场上混迹了这么多年,类似于这样的话术他见过太多了,不及时打断的话可能就要被道德绑架了。 陆光雄微微愣了愣,没再接着说,他不紧不慢地分出一盏茶,而后重重地放到对方面前。 眉心微动,许晏殊抬眸不置可否地看了人一眼,这位陆董居然这样就破防了。 “小许啊,相信你也是爽快人,我也就直说了,我希望你能够成人之美。” “像你这样年轻又有能力的小伙子,以后想要什么女人都会有的!” 许晏殊故作疑惑,“成人之美?陆总,原谅我的愚钝,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哼,你就别在这儿装傻充愣了!”陆光雄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神情极为不耐烦,“当初要不是阿淮出国,哪里轮得上你?” “而这么几年过去了,你还是没能让欢虞喜欢上你,所以你又何必紧抓着不放,” 谢君阳那老东西也是脑子不清楚,自己儿子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配谢欢虞完全绰绰有余,他却一心认定许晏殊这软饭男当女婿。 而现在为了阻止阿淮和谢欢虞见面,他居然开始暗中针对陆家,昨晚更是直接给他打了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随时都可以让陆家玩完。 这件事情不适合轻易捅到谢欢虞面前,那么就只能从这个许晏殊身上下手,他想类似于这样出身微寒的人总不至于有多难对付。 许晏殊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急着开口说些什么,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盏浅抿了一口,眼眸深处飞快划过一丝狡黠的光。 看来谢君阳没少在背后打压陆家,而谢欢虞又迟迟不肯和自己离婚,所以这位陆总情急之下才会找上自己。 “陆总,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和欢虞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我……” 话说到这份上,陆光雄也顾不上伪装,他语气不耐地打断,“你放狗屁!人家谢欢虞可是一直眼巴巴,” “得等着嫁给我儿子,如果不是你在中间作怪的,他们早就修成正果了。” 平心而论他其实不太能看不上谢欢虞这个儿媳妇。 当初阿淮才一出国,他就转身嫁给了许晏殊,现在想和阿淮和好,却又迟迟不肯离婚。 因此,他心里其实也是不太能看得上谢欢虞这个儿媳妇。 奈何现在情势所逼,他不得不暂时委屈儿子,等过了这一关再从长计议。 “如果您真的这么认为的话,应该直接去找我岳父谈!” “现在是自由恋爱自由婚姻,我犯不着为这事儿去找那个老不死的,而自古以来女人出家从夫,以后欢虞自然是更尊重我这个当公公的……” “算了,我也犯不着和你说这些,”陆光雄突然话锋一转,随即取出一张支票递到许晏殊面前,“这是我们陆家的一点心意,你务必要尽快和谢欢虞离婚。” 等这边离了之后,就让阿淮和谢欢虞立马去领证,等木已成舟,谢君阳再不情愿也得认下阿淮这个女婿。 之后再找机会让谢欢虞将谢氏集团逐步移交给阿淮,届时他们父子就可以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彻底摆脱眼下这种仰人鼻息的生活。 看着对方轻狂自大的模样,许晏殊暗自冷嗤了一声,眸底开始衍生出越来越浓重的鄙夷。 明明是上赶着抱大腿,却还要在这里故意拿乔! 就这点城府,居然还想和谢君阳那只老狐狸玩心眼,只怕到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晏殊垂眸看了一眼支票,一百万,看来陆氏集团是真的只剩下空壳了,以至于搞这么大阵仗最后只肯出价一百万。 他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语气戏谑地开口说道, “陆总,你是不是少画了一个零?鄙人年薪三百万。” 陆广雄不免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愤愤道,“姓许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了!” 点到为止,许晏殊豁然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迈着干净利落的大步走出了包厢。 从咖啡馆里出来,许晏殊就直接回了海城公寓,将录音文件稍加处理之后就发给了谢君阳。 既然岳父大人有心想要教训教训陆家,对方又主动地撞到了自己手里,那么他当然是要助岳父一臂之力。 大约二十几分钟之后,他接到了谢君阳的电话。 “晏殊,这是怎么回事啊,陆光雄怎么会突然去找你?”谢君阳的嗓音比平日里低沉了许多,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我本来是要去工地上考察的,刚出公司门就被陆家的人给拦住了,” 彼时许晏殊正站在窗户边,狭长的双眸间闪动着别样的光芒,“他们还带了几个保镖,” “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跟着他们去了!” 之所以敢把事情做得这么明目张胆,大概是因为陆光雄认为自己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如果眼下自己不好好回敬回敬,以后会麻烦不断。 思索间,许晏殊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而眼下谢君阳比自己更加容不得陆家父子,所以他犯不着亲自出手。 “那老东西真的是活腻了,居然敢去公司找你的麻烦,晏殊,你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许晏殊顺势应下,“好,谢谢爸。” “这件事情你没有向欢虞提起吧?” 第四十二章 置于死地 “这件事情你没有向欢虞提起吧?” “还没来得及!” “那就好,这件事情就不要告诉欢虞了。” 许晏殊顺势应下,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件事情当然不能轻易让谢欢虞知道,若是让她在中间拦截,很多事情就未必能达到预期中的效果,还容易横生枝节。 通话结束,许晏殊转身回到客厅。 他刚想要放下手机,一通新电话就打了进来。 【来电人,陆淮】 许晏殊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犹豫片刻之后才划下接听键—— “喂,是我!” “许晏殊,你快来如月酒吧啊,我和欢虞都在这儿!” 旁边传来一声不满的抱怨声,“你干嘛叫他啊,他来只会煞风景!” 呵呵! 许晏殊无声地冷笑了一声,心道还真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昨天才在谢君阳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一转身就又和陆淮混到了一起。 还好他对谢欢虞早就没有任何期待了,眼下也不会因此而有太多不必要的情绪。 “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礼貌回绝之后,许晏殊又十分‘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不过可以的话,你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听谢君阳刚才那语气,大概马上就会对陆家动手,本就岌岌可危,经此一闹或许会直接破产也未必不可能, 闻言,陆淮只认为对方是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当即就挂断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虞宝……” “阿淮,你不该打这个电话的!”谢欢虞语气莫名。 她是因为心情烦躁才决定过来这边消遣消遣,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儿遇到阿淮。 毕竟父亲才三令五申过,她是计划着略坐坐就提前离开的,可她从洗手间回来就听见陆淮在和许晏殊打电话。 那男人本来就一直拿着这个说事儿,偏偏阿淮还主动将话柄送到对方手里。 听出这话里的责备,陆淮脸色微沉,“所以,现在你是在怪我吗?” 谢君阳一直盯着陆家不放也就算了,连带着这女人也开始明目张胆地偏袒许晏殊。 陆淮心中暗自警惕,或许他应该要改变策略才行了,如若不然他这边的赢面就会变得越来越小。 我…… 谢欢虞欲言又止,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打这么一通电话。 “是我说错话了,我自罚三杯!” 说着,谢欢虞伸出手就要去端放在面前的酒杯,却被男人先一步地拦下。 “你身体不好,少喝点酒!”不由分说地从女人的手里夺过酒杯,陆淮沉声考口说道,神情晦暗不明,“刚才的确是我欠考虑了!” “我是看着你刚才一直闷闷不乐的,以为是你和许晏殊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所以才想着叫他过来让你们面对面沟通一下,没有提前征求你的决定是我不好。” 原来是这样…… 谢欢虞瞬间恍然大悟,再想到自己方才对阿淮的态度,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愧疚。 父亲一直都是对阿淮心存偏见的,所以才极力反对自己和他交好。 她不应该这么轻易地被左右了思想,别说他们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了,阿淮一直以来都在设身处地为自己考虑。 “阿淮,我……” “欢虞,我对你的感情不比许晏殊少,我之所以会选择放手是想让你得到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幸福。” 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欢虞,陆淮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如果你过得不开心,我这辈子都会良心难安。” 之前不把话说明是忌惮着日后不好抽身,但亲爹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和谢欢虞结婚,相比起成为许晏殊的手下败将,结婚这件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内心被这番话狠狠触动道,谢欢虞眼尾逐渐泛红,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比起许晏殊动辄就和自己玩心眼,事事都要争输赢,明显阿淮才是那个更值得自己去珍惜的人。 陆淮体贴地替女人擦掉眼角将要滑落的泪珠,语气温柔到了极点,“傻瓜,你怎么还哭了呢?” 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谢欢虞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抬眸的瞬间却不期然地撞进了男人深情的眼眸,内心某处隐隐动了动。 陆淮只当没有察觉,当即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向谢欢虞招了招手,“走吧!” “去哪儿?”谢欢虞不明所以。 “心情不好不适合待在这种地步,我们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西域海岸了,所以我们过去走走吧!” 的确很久没有去海边了。 谢欢虞点了点头,十分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要求,随即跟着起身和陆淮走出了包厢。 与此同时,灯火通明的陆宅里充斥着满满的怒火。 “这个陆光雄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算计到老子头上来。” 自以为此前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没想到陆家父子居然还痴心妄想地让欢虞嫁过去,还自作主张地找上了许晏殊,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静候在一边的王管家适时地插话说道,“老爷,既然这样,或许我们应该再给陆家一点教训。” “一点哪够?”谢君阳不甚赞同地摆了摆手,神色肃穆,“像类似于这样的无赖,” “但凡没将他置于死地,他都觉得你无能,然后更加得寸进尺!” 除了在欢虞这件事情上,陆家并没有在利益方面妨碍自己,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想把事情给做绝,没成想对方竟然如此不知收敛。 谢君阳稍微缓和了语气,随即再次自顾自地开了口,“所以之前让你留意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氏公司内部的问题比我们想象中的多,现在我们收集到的东西就已经够让他们喝一壶了!” “既然如此,那就交过去吧,回头我再给局长打个电话,类似于这样的跳梁小丑就没必要让他一直蹦跶了。” 既然陆家迟迟不会学乖。那就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以此一了百了。 思索间谢君阳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眸,他绝对不会轻易让任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第四十三章 东窗事发 翌日 许晏殊刚起床,就在好几个群里看到了陆家公司被举报财务不干净,他忍不住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 真速度啊,岳父大人办事果然是很有效率! 都直接捅到工商局了,这次陆家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了。 叮咚—— 门铃声响起,刚走到厨房的许晏殊只好先转身,还不等他靠近入户门,谢欢虞就率先从外面走了进来。 谢欢虞不由分说地开口质问说道,“陆家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合着这是回来兴师问罪了。 许晏殊眸色微沉,丝毫不意外对方会第一时间怀疑到自己身上,毕竟在谢欢虞眼里一直都是他在针对陆淮。 他不以为意地反问说道,“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 谢欢虞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许晏殊,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临到最后也都依然一无所获。 难道真的不是他做的? 想起昨晚的那通电话,谢欢虞将信将疑地追问说道,“那你为什么会叫他早点回家?” “夜路走多了总会闯到鬼,我只是友情提醒而已!” 许晏殊应对自如,事情本来就不是他做的,所以也就没什么好心虚。 谢欢虞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而眼下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和这人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得赶紧去工商局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想着她就又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看起来她一时间不会想到事情和谢君阳有关……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但是谢君阳肯定早就料到谢欢虞可能会一股脑地掺和进去,也自然不会留下什么破绽和痕迹,所以说谢欢虞再怎么折腾也都注定是徒劳。 回过神之后许晏殊正想要往厨房去,门却再一次开了,谢欢虞身后跟着谢君阳。 所以这是被堵了个正着? 许晏殊微微诧异,一边不忘向谢君阳点头打招呼。 谢君阳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轮得着你这么兴冲冲地往前凑吗?” “怎么没关系,我和阿淮是朋友,他的事儿就是我……” 啪…… 还没等人把话说完,谢君阳就抬手不由分说地甩了对方一耳光,沧桑的面容上满是怒意。 此前他只是单纯地看不上陆淮那个纨绔,没曾想陆光雄那个老东西竟然也敢想着算计欢虞,甚至痴心妄想着骑到他的头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是打定主意要收拾陆家的,对女儿这边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这蠢丫头还不知道会被陆家算计到什么地步。 “我有没有让你离陆家远一点的,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谢欢虞,你现在是真的翅膀硬了?” 谢欢虞委屈的捂着脸,沉默着低着头。 她早就料到父亲可能会阻止自己帮陆家,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他忍不住看了站在旁边的许晏殊一眼,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对方故意在中间通风报信。 现在陆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自己置身事外的话,阿淮还不知道该怎么想她。 日久见人心,相比起像许晏殊这样只会在人前装模作样的伪君子,陆淮才是真心对她好的人。 “在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你不许轻易出门,公司的事务就移交给晏殊打理。” 看来真的是铁了心要将陆家置于死地了,许晏殊心下顿时就有了计较。 “爸!你这会不会太过分了?”谢欢虞不满地蹙了蹙眉,忿忿不平地说道,“而且你确定要把公司交到许晏殊一个外人手上吗?” “那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参合陆家的事儿了么?” “我……” “爸,我觉得也没必要这么做吧!”许晏殊适时地开口说道,“既然您都已经把话说清楚了,相信欢虞也不会再犯糊涂了。” 清楚谢欢虞的个性,越是阻止,她就越有可能干出惊天动地的蠢事。 除此之外他也不想就此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否则往后想要全身而退可就更难了。 犯得着他在这儿装好人么? 闻言谢欢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忌惮着父亲真的会把她关在家里,也不敢再开口多说些什么。 “既然晏殊替你说话了,那我就暂且放过你,”谢君阳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一边又满是警告地扫了女儿一眼,“但你也要好自为之,不要逼我动用家法。” “晏殊,你这段时间也稍微盯着她点。” 许晏殊温声应下,“知道了爸!” 将人送出门之后,许晏殊刚转身就对上了女人冷冽凶狠的眼光。 “你现在一定在心里幸灾乐祸吧?” 许晏殊点点头回答说道,“嗯,是的!” 偷鸡不成蚀把米,上赶着想要羞辱他,没成想一转身就被谢君阳给制裁了。 毕竟是他有意在其中推动,陆家能有这样一遭,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你……” 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承认,谢欢虞一时气结,回过味之后开始变得咬牙切齿。 果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 许晏殊抬手看了看腕表,来不及吃早餐了,他打算直接去公司,临出门的时候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进入商场这么久,应该知道这个道理的!” 这女人并不是真的蠢,只不过是被陆淮蒙蔽得太深了而已,如若不然不至于看不透陆家的真面目。 什么? 谢欢虞微微错愕,随即才反应过来对方都说了些什么,整个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明摆着看笑话也算了,还在这里阴阳自己,这个许晏殊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而据她所知陆家并没有什么可靠的关系,如果她再袖手旁观的话,他们可能就真的这么完了。 想着,谢欢虞就从包里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寻找派上用场的号码,开始锲而不舍地电话求助—— “喂,安董吗?是我欢虞,您看看陆家的事儿……” “没事儿,是我打扰了,咱们回头见。” “郭大哥,是我,有件事情我想请您……哦,那你先忙!” 第四十四章 一碗参汤 接下来的两三天,陆续传出陆家公司被工商局查出问题的消息,谢欢虞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私底下却也没少为此奔走。 许晏殊对此丝毫不在意,心知肚明有岳父大人在背后坐镇,这件事情不会轻易再有任何变动。 而在出事之后的第五天,陆淮在公司的地下车库堵截了他。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了吧?” 许晏殊对此不置可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妈的! 陆淮当即爆了句粗口,随即咬牙切齿地质问说道, “你敢说这次的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没想到老东西会自作主张地找上许晏殊,无形之中打乱了自己所有的计划。 而隔天公司就被有关当局盯上了,他打死也不相信这里面没有许晏殊的手笔。 还算是有点脑子! 眼眸深处快速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许晏殊似有探究地看了陆淮一眼,随后唇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被你发现了!” 本来就是想借此机会教训一下这人,他自然会藏着掖着。 而他也不担心对方会将此捅到谢欢虞面前去,一则他们都心知肚明谢君阳才是真正的幕后操守,真要把这件事情放到台面上的话,陆家丑陋的吃相也都会随之暴露无遗。 话音落地,陆淮当即一个健步冲上前,不由分说地揪住许晏殊的衣领,后者敢在那拳头落下之前开口, “这里是监控区域,” “如果这个时候进局子的话,想出来恐怕不容易。” 现在陆氏公司正在风口浪尖之上,陆淮的一举一动自然也都被人暗中盯着,如果在这个时候犯了事儿,届时可就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出来的。 知道对方所言不虚,陆淮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人放开,眸底猛烈跳动着愤怒的火光。 会咬人的狗不叫,他到现在才算是真的看清楚了许晏殊这个人的真面目,平日装得像个孙子似的,转头就不声不响地给陆家挖了个这么大的 “姓许的,你别太得意!” “你可别不信,就算我陆淮真的一无所有,欢虞依然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我。” 他自然是相信的,谢欢虞对陆淮一直都是毫无底线的偏信和偏袒。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早就下定决心要和谢欢虞离婚了,这之后他们就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 说完,许晏殊就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迈巴赫缓缓驶出了车库。 该死的! 陆淮暗自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额角的青筋越来越明显地向外暴起,面目阴沉的样子像极了从地狱回来的恶鬼。 他怎么没想到谢君阳那老东西出手会这么狠,直接将公司逼到了破产的边缘,让许晏殊白白地看了笑话。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陆淮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眼神像是毒蛇一般阴毒。 打蛇打七寸,据他所知许晏殊十分在意疗养院的那个老家伙…… —— 谢宅 “晏殊啊,你放心吧,这陆家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在你面前蹦跶了!”谢君阳难得有闲心泡茶,一边说着一边分出一盏茶递给对面的人。 许晏殊用双手接过茶盏,随即故作感激地看了人一眼,心里却是对此嗤之以鼻。 明明是他更容不下陆家,现在却把话说得好像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似的。 “最近欢虞还算安分吧……算了,不用我也知道的。” “晏殊,欢虞就是这样的性子,你该不会介意么?”谢君阳看似漫不经心低开口询问说道。 “不会,”许晏殊轻轻摇了摇头,神情坦然自若,“欢虞向来都是这样重情重义的性格,我也相信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谢君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许晏殊,确认没有故意伪装的痕迹之收回目光,他十分满意地颔了颔首。 但凡他还在意着欢虞,就不会彻底脱离自己的控制。 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眸底在同一时间闪过一丝忌讳如深。 这老狐狸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做他的傀儡,既然如此,自己演给他看就好了,如若不然他肯定会继续盯着自己不放。 “我能体谅老许忌日临近你心情不佳,但我一直都认为你比欢虞更靠得住,所以之后公司的事情你还是要多多上心。” 不知道谢君阳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句话,许晏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心底抵触着对方动辄拿父亲说事儿,一时间却又不好在脸上表现出来。 “爸,我知道了!” 话聊得差不多,许晏殊就准备动身回海城公寓,谁知道刚下楼之后就遇上了谢欢虞。 “一下班就往这里跑,你可真是我爸的好女婿啊!” 这话被跟在后面的谢君阳听到,他当即怒喝道, “谢欢虞,你给我好好说话!” 眼看着许晏殊都已经想着和她离婚了,而且此前自己也都提醒过她了,她却还是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 谢欢虞灿灿的收了声,继续喝自己的参汤,暗自腹诽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他亲生的。 现在陆家的事情迟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和许晏殊计较什么,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他一个劲儿都往这边跑。 “晏殊啊,你别和他一般计较,”谢君阳伸出手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既然这么巧,那你们待会就一起回去好了!” 真的是巧合么? 许晏殊点了点头答应,心底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巧合,而是某些人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是被谢君阳打电话叫回来的,而谢欢虞这些天忙着捞陆家,若不是事出有因,她大概也不会出现在谢宅。 就会装模作样! 谢欢虞暗自嗤之以鼻,眼见着男人似乎打算在这儿等着,她故意放慢了喝汤的速度,小半个小时之后才不紧不慢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 第四十五章 深夜激情 半夜,许晏殊隐约地听到了什么声响,他警惕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谢欢虞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你果然没睡!” 不确定对方大半夜的传进来是想干什么,许晏殊下意识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又摸索着开了灯。 刚想说些什么,他就注意到谢欢虞脸上泛动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 所以这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许晏殊正想着应该怎么处理才好,就看见女人将自己脱得只剩下胸衣,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灯光的渲染下变得愈发勾人。 “既然这样,那就如你所愿好了!”说着,谢欢虞就赤脚走向许晏殊。 许晏殊是个正常的男人,又处在如狼似虎的年纪,看见女人雪白光洁的身躯,他难免有些躁动。 而在听见这话之后,他瞬间恢复了冷静, “谢欢虞,你把话说清楚,怎么就是如我所愿了!” 药物带来的欲望逐渐吞没了谢欢虞的理智,整个人半跪在床上,细长的手臂如同藤蔓环住许晏殊的脖子。 她正想低头吻上去,却被许晏殊反手按在了床上,他眼疾手快地用被子裹住女人的身体,随即翻身下床。 “谢欢虞,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中的招,但这和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 他不可能趁人之危,更何况谢欢虞都这么说了,他要是真的做了些什么,那就证实了这个罪名。 思绪正混沌着,谢欢虞万万没想到许晏殊会有这样的举动,她怒目圆睁地等着男人, “许晏殊,你这个敢做不敢当的王八蛋!” 谢欢虞虽然难受,却也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异常。 白天她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除了早上的咖啡之外,她也就在谢宅喝了一碗绿豆羹。 难怪父亲会突然打电话让他回去一趟,谢欢虞不免心生懊恼,她不相信许晏殊会不知道这件事情。 知道对方不算真的清醒,许晏殊也没想着再过多地解释什么,披上睡袍就作势要往外走,临了又回过头多说了一句, “真要受不住的话,你可以洗个冷水澡。” 说完,他就只身出了客卧,同时还特意关上了房门。 来到客厅,许晏殊打开窗户,试图让冷冽的寒风吹散体内残存的欲望,片刻之后他又自顾自地给自己点燃了一只香烟。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给谢家大小姐下药呢? 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记得白天谢欢虞是一直待在公司的,之后就是他们一起从谢宅回家…… 是谢君阳? 许晏殊不可置信地拧了拧眉,谢君阳一直都很宝贝谢欢虞这个女儿,似乎不太可能这么做……他却又不期然地想起对方三番两次地催促他们要孩子。 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是谢君阳做的。 许晏殊没忍住暗啐了一口,俊脸上满是愠怒的情绪,额角处青筋直爆。 就为了能控制他,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利用,谢君阳这只老狐狸是真够豁得出去。 如果真是在谢宅出的问题,也难怪谢欢虞会怀疑事情和自己有关…… —— 隔天,许晏殊刚刚做好早餐,谢欢虞就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谢欢虞,我……” “我知道事情和你没关系,不用接受了!”谢欢虞自顾自地解释说道,随即一转身就坐到了客厅。 在昨晚那样的情况下都没碰她,反而让自己去洗冷水澡,由此可见事情真的和许晏殊没什么关系。 然而这件事情让她莫名觉得有些难堪,算起来许晏殊也已经好久没碰过她了,从前他可是十分热衷这事儿的…… 想着谢欢虞忍不住埋怨起了亲爹,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自己也不会再许晏殊面前丢这么大的人了。 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而听这意思她已经知道了这么件事情了。 谢欢虞转头看向坐在餐桌前的男人,眼眸中满是探究之色。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所以他是真的想要和自己离婚? 感受到打量,许晏殊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刚要询问,对方就飞快地将头扭向了另一边。 谢欢虞有一瞬间被抓包的窘迫,随即就脚步匆忙地出了门,从地库里取了车就直接往公司去。 一想到此前许晏殊三番两次的提起离婚很可能是认真的,谢欢虞陡然感受到了一阵被背叛的愤怒。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红唇向下轻抿着,他凭什么要和自己离婚? 当初可是他一心想着要娶自己的,还信誓旦旦地承诺一辈子对她好,这才过去了多久? 而现在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甚至还想着为他生儿育女,他却莫名其妙地想要离婚,这未免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谢欢虞正想着,车载屏幕就突然亮了起来,见是父亲打来的之后她立刻就选择了接听, “爸,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让我在许晏殊面前把脸丢尽?”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的所作所为,谢欢虞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她这不就成了热脸贴冷屁股? 谢君阳没好气地训斥说道,“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把心思放到该放的地方上去!” “实话告诉你吧,陆家那边是我的意思,所以你用不着再继续白费功夫了,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好好和晏殊培养感情,尽早要个孩子!” 什么? 谢欢虞微微愣了愣,难怪他不让自己插手其中,原来这件事情就是他老人家的手笔。 “爸,你为什么要怎么做,难道就因为我和阿淮私下走得近么?” “怎么,你还想教你老子做事了么?” 谢欢虞被堵了个哑口无言,她一直都知道父亲对阿淮和陆家颇有成见,却没料到他会如此赶尽杀绝,直接将陆家往破产边缘逼。 要是阿淮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她…… 思索间谢欢虞忍不住再开口,“爸,我……” “这件事情没商量,如果你还不懂得见好就收,我会让陆家彻底滚出京都。” 第四十六章 当场撞破 正当谢欢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淮才好,对方主动联系了她,两个人约在了一家咖啡厅里见面。 “现在公司已经遣散了所有的员工,进入最后的财产清算阶段,之后就会正式向外宣布破产的消息。” 看着男人黯然神色的样子,谢欢虞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她有心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迟迟开不了口。 举报的消息一出,她就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针对陆家,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自己的父亲。 陆淮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牵强,“没事儿,虞宝,不用担心我,大不了从新来过。” “接下来我一定会努力的,努力让我自己配得上你!” “嗯,我相信你,”谢欢虞内心动容,她点了点头之后回答说道,“我会陪着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尽管开口。” 帮? 陆淮内心对此嗤之以鼻,他可不需要这种一时兴起的施舍。谢君阳害得他们陆家倾家荡产,他势必要让对方为此付出惨烈的代价。 “男儿当自强,我怎么可能会一味地靠你呢?真要说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在考虑考虑我,我对你的感情一点都不比许晏殊…… “别提他!”谢欢神色骤然一冷,她厉声打断说道,“阿淮,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我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上许晏殊,不离婚只是为了折磨他。” 男人苦涩地笑了笑,语气无可奈何地开口说道,“依照我对你的了解,这样下去的话,你也不会开心的。” 谢欢虞心虚地将脸别向另一边,不得不承认阿淮的确是很了解自己,自从许晏殊开始提出离婚,自己就没有真正地开心过。 “欢虞,我个人认为没有必要因为仇恨别人而牺牲自己的幸福,我都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你笑过了。” “或许离婚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哪怕这之后你依旧不会选择我,我也希望你可以认真地考虑这个可能。” 那老东西一心想要将许晏殊和谢欢虞凑到一起,那么他就反其道而行之,看看拆散这两个人需要。 而且只有谢欢虞离了婚,他才能更轻松地拿捏这女人,从而利用他去报复谢君阳。 谢欢虞内心触动,这番话好像也有道理,“阿淮,谢谢你,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 闻言陆淮温柔地冲人笑了笑,一边又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谢欢虞的头顶,“好啦,你要开心一点。” 明明应该是她安慰开解阿淮,怎么眼下反倒是他来安慰自己来了? 谢欢虞愣了愣,不免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内心深处的愧疚情绪再一次开始发酵。 “嗯,你不管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用考虑资金问题,这个由我来负责!” “可是……” 没给对方把话说完的机会,谢欢虞故作强势地瞪了陆淮一眼,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情你不许拒绝我!” 陆家本来就是因为被自己连累才会受到针对,难得阿淮有从头再来的决心,她当然要在这件事情尽可能地提供帮助了。 陆淮欲言又止,最后一脸为难地点了点头,眸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既然如此,就当作自己提前向谢家收取一点利息好了。 谢欢虞这才算满意,她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期然地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怎么会在这儿? 她当即从位置上站起身来,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一看果然是许晏殊。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会儿你不会应该在公司么?” 许晏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冷声解释说道,“我才应酬完合作方,出来之后遇到个朋友,所以就过来喝杯咖啡。” 不确定对方刚才有没有看见李律师,为了保险起见,他只好说和朋友一起。 他的确也是刚刚送走了合作方,但和李律师的见面也是提前约好的。 今天找李律师主要是为了转交私家侦探帮忙收集到的一些物料,原以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没想到其实一大部分因为合法性而不能成为证据。 “许先生,你也在这儿啊!”陆淮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主动伸手朝对方招了招手。 她怎么忘了阿淮还在这?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懊恼的情绪,谢欢虞一边又不自觉地抬眸看了许晏殊一眼,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之后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不自在。 就这么直接从位置上走过来,这种情况下她担心的应该是阿淮心里会不会不舒服,眼下怎么还看起许晏殊的脸色来了? 许晏殊并无心理会陆淮的挑衅,只想着该如何能拿到更多的有力证据,这样才以便接下来能够更顺利地起诉离婚。 “嗯,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说着,许晏殊就提着公文包走出了咖啡馆。 就这么走了? 谢欢虞不满意地撇了撇嘴,眼神透露出些许幽怨,他至少要问一句她和阿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才对。 看着对方匆忙离去的背影,陆淮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欢虞,你真觉得许晏殊真的是和朋友一起过来喝咖啡的?” 应酬之后和偶遇的朋友一起来喝咖啡,这样的理由未免也太扯了,像是为了掩饰真相的信口胡诌。 是啊,谢欢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妆容精致的脸蛋逐渐阴沉了下来。 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听说过许晏殊有什么朋友。 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间网红咖啡厅都是需要提前预定的,临时起意这个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卡座,谢欢虞陷入了沉思,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古怪,不然许晏殊也不至于编造这种瞎话来骗自己。 重重的疑惑之下她逐渐开始变得烦躁,心道这许晏殊真的是翅膀硬了,现在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糊弄自己了。 默不作声地将这一切看在眼底,陆淮适时地开口说道,“虞宝,我记得这家咖啡厅是有监控的。” 第四十七章 差点轻生 当晚,许晏殊接到了李律师打来的电话。 “许先生,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委托了,诉讼费我已经全额退到你账户上了。” 什么? 许晏殊微微错愕,没想到李律师会突然出尔反尔。 自从一开始,他就向李律师挑明了自己要起诉的是谢家,但是对方依旧接下了这个案子。 后来他才知道李律是云城的富二代,其家庭背景完全不输于谢家,所以丝毫不忌惮会被谢欢虞打击报复之类的。 而在此之前他们的沟通一直都非常顺利,除非有其他因素干涉,如若不然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李律,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头的人语气明显低沉了下来,“实不相瞒,谢小姐找到了我,而且她已经帮我老婆找到了合适的骨髓。” 原来是这样…… 许晏殊恍然大悟,随即从烟盒里抽出一只香烟,夹在指尖迟迟没有点燃。 李律的爱人在一年前被查出了白血病,只有进行骨髓移植才能彻底康复,奈何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同时病人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也有让朋友在帮忙寻找,奈何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没想到谢欢虞这么快就找到了配型,许晏殊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以此来作为交代让李律不接受自己的委托,换作其他任何人也都会选择妥协吧,生命面前任何事情都不值一提。 意外归意外,他不会也不应该因此而对李律而心生怨恨。 “许先生,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稍微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许晏殊冷静地开了口,“李律,别这么说,能找到合适的配型是好事儿,你好好照顾嫂子。” 挂断电话,他抬头望向头顶的天花板,片刻之后控制不住地长叹了一口气。 别说现在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律师,眼下谢欢虞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上诉这条路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滴滴滴—— 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谢欢虞踩着红色高跟鞋气势汹汹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听到声响,许晏殊下意识地坐起身来,却猝不及防地对上女人冷冽如刀的眼神。 “许晏殊,你真是好样的!”谢欢虞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许晏殊为了和自己离婚甚至想要起诉她,甚至于还在背地里不声不响地收集起了证据。 如果阿淮不及时提醒的话,恐怕她很快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了。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许晏殊满是无奈地开口说道,“所有人结婚都是为了幸福,而我们却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既然如此,这场婚姻也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还敢在这里振振有词? 谢欢虞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注意到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当即伸手端起杯子毫不犹豫地泼了许晏殊一脸。 既然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那她就帮她好好清醒清醒。 她双手环胸,神色倨傲地望着男人开口说道,“清醒点了么?许晏殊,我劝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而你当初既然敢招惹我,除非是我哪天玩腻了,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拜托我!” 本来在阿淮劝说之后她还想认真考虑考虑离婚的事情,可眼下许晏殊为了到达目的而如此费尽心思,她反而改变主意了。 这婚不能这么就离了,至少要等自己玩够之后,否则也太便宜这个男人了。 当年难道不是她拉自己下水的么…… 许晏殊痛苦地拧了拧眉,内心郁结得堵了个大石头般。 静静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他不知道谢欢虞怎么会恨自己到如此地步,以至于为了折磨自己而不惜搭上她自己。 看着面前的人瞬间心如死灰的样子,谢欢虞觉得百般不是滋味,她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精致的美甲随之刺入肉心。 和自己在一起就让他觉得这么痛苦么? “嗯,那耗着吧!” 许晏殊不冷不淡地开口说道,随即起身自顾自地走向厨房,一言不发地开始准备晚餐,所有的动作都像是机械一般。 他这是故意做给自己看么,还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抗议? 平复内心深处的不舒服,谢欢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黛眉微微向里蹙。 最终没再多说些什么,她转身回到主卧。 眼看着对方关上了房门,许晏殊忍无可忍地将手中的抹布摔在了台面上,脸上阴沉得像是从地狱里回来的恶鬼。 凭什么,是她婚内出轨在先,凭什么自己就不能提离婚了?! 从始至终自己都不欠她什么,这几年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花在了公司上,对谢家也算是仁至义尽。 迟迟无法消化胸口的郁闷情绪,许晏殊转身走出厨房,拿起放在餐桌上的车钥匙就转身出了门。 嘭—— 男人前脚刚出门,谢欢虞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正想着找许晏殊好好谈一谈,却发现对方已经出了门。 硬撑出来的冷静随之全然崩溃,她瞬间就气红了脸,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有脾气了。 一路上许晏殊将车子开得飞快,一想到还得继续过这种压抑的日子,他就冲动着想要一了百了…… 不对,还有奶奶! 许晏殊顿时如梦初醒,他适时地减缓了车速,最后将车停到路边,随即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香烟来抽。 还真是被气糊涂了,自己刚刚居然会有轻生的念头…… 真要如此就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而他之所以想要离婚也就是不想就这么认命。 许晏殊在烟雾缭绕中渐渐冷静了下来,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思考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他不可能真的等到谢欢虞彻底玩腻了再离婚,如若不然还没到那一天,他就已经被谢君阳驯化成没有自我思想的傀儡了。 望着漆黑的夜空,许晏殊一时间倍感迷茫,所以他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第四十八章 许父墓前 争执之后,许晏殊开始留宿在了公司,因为各自负责的内容不同,也没有和谢欢虞碰面。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三五天,就到了许父的忌日。 因为老人极力坚持的缘故,许晏殊不得不先去疗养院接奶奶,到的时候徐姨已经帮忙收拾好了。 “咦,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的?欢虞呢!” “她去外地出差了,因为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所以今天没办法回来,”许晏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边从徐姨手中接过轮椅,推着人往外走,“时间不造了,我们出发吧!” 眼下他们算是彻底撕破脸了,谢欢虞自然不可能再特地过来一趟。而他内心也不希望对方跟着来,以防会突然吵起来扰了父亲最后的清静。 将奶奶和徐姨妥当安排在后座,许晏殊才绕过车头坐上了驾驶位,顾及到奶奶可能会吃不消,他特意放慢了车速。 “晏殊啊,你和小陆也是朋友啊,之前怎么就没听你提过呢?” 小陆?许晏殊略愣了愣之后才反应过来奶奶说的陆淮,他有些不明所以,“奶奶,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你还不知道吧,前天小陆又来看我来了,带了好些营养品,他说和你也是好朋友,你们三个人的关系很好!” “是的,当时陆先生说的是你这两天工作比较忙,所以才让他来疗养院看奶奶!”旁边的徐姨跟着点了点头。 所以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许晏殊几不可闻地低咒了一声,内心生出浓烈的不安。 知道陆家出事和自己有关系,眼下陆淮肯定想方设法地报复自己,然后在这个节骨眼上擅自来疗养院接近奶奶。 这个人做事向来没什么底线,难保他不会在奶奶面前提起点什么…… 许晏殊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由此看来自己似乎得去找陆淮好好谈谈。 “徐姨,奶奶现在需要静养,往后还是不要让太多的人接触奶奶。” “而且我希望之后不管是谁来看奶奶,你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吧!” 自称是自己的朋友就可以接近奶奶,这未免也太草率了些,只是眼下奶奶还在这儿,他也不好将话说得太重。 “是,我知道!” “你看看,这小子管我管得像个小孩似的!”老太太小声嘟囔说道。 听见这话,许晏殊有些哭笑不得,沉重的心情才总算稍微松泛了些。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车子到达南海公墓。 许晏殊刚解开安全带下车,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谢欢虞和陆淮,他微微蹙了蹙眉。 谢欢虞自顾自地走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奶奶!” “虞儿?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去外地出差了么?”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老太太惊喜不已。 许晏殊说他出差去了?! 谢欢虞不由地看了站在旁边的男人一眼,心道这人现在的扯谎能力可真不小。 此前父亲三番两次地提起,她自然不会忘记今天,原以为许晏殊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这样的日子和他斗气,却没想到这人竟然自己一个人去接了奶奶。 没有拆穿对方,谢欢虞顺势解释说道,“今天毕竟是爸爸的忌日,我再怎么样也得在场啊,所以我就提前结束了工作回来,” 陆淮从徐姨手中接过轮椅,转而推到了车门口,“奶奶,您坐过来吧?” “小陆,你也来了?” “对,我刚好找欢虞有点事儿,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不知道谢欢虞为什么要带着陆淮过来,许晏殊努力按下心中的不舒服,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将奶奶从车里抱到了轮椅上, 眼见着陆淮似乎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陆淮, “陆先生,我……” “欢虞,你们进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陆淮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谢欢虞轻轻点了点头,她大概知道刚才许晏殊想说些什么,内心深处又更多了几分恼火的情绪。 他真就这么容不下阿淮么,以至于在这种时候都要给人家脸色看?! 一行人来到许父的墓碑前,气氛不可避免地有些低沉。 将带来的白色雏菊放下,许晏殊和谢欢虞又分别按照礼节朝墓碑三鞠躬,之后才将奶奶的轮椅推上去。 老太太眼角泛红,心有感念地开口说道,“儿啊,我来看你了!” “你且放心吧,晏殊是个懂事争气的孩子,欢虞也十分孝顺我,他们感情很好,可能来年就抱个小娃娃来看你了!” 没想到奶奶会说这些,许晏殊不免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将脸别向一边。 关于这段失败的婚姻,他最不愿意就是在父亲面前提起,毕竟早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提醒过自己,是他被爱情冲昏头脑而一意孤行。 所以,走到如今这种局面也可以说是他咎由自取。 谢欢虞此时的状态也是少有的低迷,就算她再不识好歹,也都不会轻易忘记救命之恩,更何况对方生前也对她爱护有加。 人家都说不看僧面不看佛面…… 她不动声色地瞄了旁边的人一眼,开始反思此前自己对许晏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分了,以至于现在他一门心思地想要和自己离婚。 “晏殊,你过来!” 老人家朝许晏殊招了招手,后者顺势走上前。 “你今天在这儿当着我的面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都会把欢虞放在第一位,永远地疼她爱她!” 许晏殊为难地蹙了蹙眉,“奶奶,我……” “奶奶,您就别为难晏殊了,他脸皮薄,我知道他会对我好的,”谢欢虞适时地开口解围,娇嗔的样子像是害羞,“你难得来一次,还是先陪爸爸好好说话吧!” 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能够理解奶奶的好意,但不管怎么说,他也不想在这种地方说谎。 “行,老许啊,你看见了吧,这两个孩子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你也不用担心我这把两骨头,他徐姨把我照顾得很好,两个孩子也都经常去疗养院陪我呢!” “儿子,你就安心吧,我们一切都好……” 「看文的宝子们活跃起来!求必读票,求催更~ ps催更破五十次日加更一章,」 第四十九章 中途走人 祭拜结束,一行人刚从墓园里出来,陆淮就快步迎上前。 眼见着谢欢虞神色低落的样子,陆淮连忙伸出手拦住女人的肩膀,轻声安抚道,“虞宝,你没事儿吧!” “你放心!”谢欢虞这才从自己的情绪里回过味来,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之后回答说道。 咳咳—— 老人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随即又意味深长地扫了陆淮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老太婆多想了,隐约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亲昵了些……可之前小陆分明表现得彬彬有礼,不像是那种不知道分寸的人。 即便再如何交好也都不该这样。 是故意的吧? 许晏殊脸上微沉,为避免让奶奶真的瞧出什么破绽,他伸出手将谢欢虞拉到自己跟前,语气清冷地开口说道, “陆淮,谢谢你送欢虞过来,接下来就不用麻烦你了,我们将奶奶送回疗养院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没想到对方会有这样的举动,谢欢虞诧异地看了许晏殊一眼,眉目间的情绪也随之柔软了下来。 “是这样么?可是欢虞已经答应了我爸要去家里吃饭,”陆淮故作为难地蹙了蹙眉,随即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谢欢虞一眼,“刚刚都已经打来电话来催我们回去了!” 不顾自己的阻拦非要过来这么一趟,现在要是任由着她和许晏殊一起走,这女人的心肯定会再一次地偏向许晏殊。 是啊,谢欢虞临了才想起了自己答应要去陆家吃饭。 抽出被男人握住的手,谢欢虞来到老人家跟前开口说道,“奶奶,不好意思啊,我已经答应过阿淮了。” “您先回去,我下次有空再来看您!” 隐约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妥,可无奈的是她已经答应过陆淮了。 因为父亲的所作所为,而她又一直没有勇气向阿淮说明真相,所以她对陆家是心存愧疚的。 这个饭难道非要今天吃不成吗? 许晏殊俊眉紧蹙,心知肚明陆淮是故意为之,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他极力克制着内心越来越浓烈的怒火。 “既然已经答应了,那是应该要去的,去吧,不用担心我!”老太太大度地挥了挥手。 眼见着奶奶没有因此生气,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并未就此离开,而是配合着陆淮将老人家送上了车。 眼见着车已经走远了谢欢虞还巴巴地望着,陆淮难免心生不悦,故意开口说道, “虞宝,我是不是不应该今天叫你去家里吃饭?要么改天吧,我这就送你去疗养院。” “我……阿淮,你怎么老多想,我只是担心奶奶的身体而已,”谢欢虞慢半拍地回过味来,闻言嗔怪地瞪了男人一眼,随即自顾自地走到车子旁边, “刚才不是说陆伯伯已经在催了么,还愣在哪里干什么?” 陆淮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连忙快步上前坐上了驾驶位。 眼见着副驾驶的人一直在低头玩手机,他状似无意地开口说道,“虞宝,我忽而明白了你为什么特意赶过来,” 特意赶过来几个字被陆淮咬得格外重了些。 “许伯伯救了你,眼下奶奶又如此喜欢你,人家都说爱屋及乌,那你会不会对许晏殊……” “不会!”谢欢虞矢口否认说道,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谢欢虞如梦初醒,许晏殊甚至都没有打算让自己一起过来祭拜,按照道理来说自己都不用这么眼巴巴的赶过来。 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所以没必要在这儿愧疚什么。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陆淮从善如流的开口道歉,随即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话说你很久没有去陆公馆了,我爸让李姨特地准备了你爱吃的菜式。” “好,那我就有口福了!” 另一边,许晏殊很敏锐地发现奶奶的状态比之前低沉了不少,猜测着可能是因为谢欢虞半路离开的缘故。 他不好主动开口解释些什么,回到疗养院之后又陪着奶奶一起说了会话,临要离开的时候才被奶奶给叫住, “晏殊,你……你和虞儿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晏殊和欢虞两个人都是好孩子,之前看着他们感情一直都挺好,可今天这事儿,她怎么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看着老人一脸紧张的样子,许晏殊不免有些心酸,他不得已选择了善意的谎言,“没事儿,我们好着呢!” “您别多想,要不是提前答应了人家,她肯定会和我们一起回来,你要是实在生气的话我让欢虞回头给你道歉!” 其实谢欢虞刚才完全可以不用出现的,一时兴起露个脸又中途离开,反而是让奶奶起了疑心。 老太太听到这话才稍微缓和了脸色,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你个皮猴子,我就是问问而已,” “哪里就是生气了,我可不舍得让虞儿道歉!” 他们两家差距这么大,要不是看着欢虞是个好姑娘,而孙儿又十分喜欢他,当初她是绝对不会答应两个人在一起的。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攀龙附凤之心,可在外人眼里始终都是晏殊高攀了欢虞家, 难以堵住悠悠之口,而在这种情况下小两口的感情要是再有不好,那么晏殊的日子就会非常难过。 “晏殊啊,你别嫌弃我这老太婆话多,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等哪天我不在的时候……” “奶奶,不许说不吉利的话,”许晏殊连忙打断说道,随即再次重申道,“您放心吧,我和你孙媳妇的感情好着了!” “好好好,我知道我们家晏殊最听话懂事了,我还等着抱曾孙儿呢!”老人家拍了拍许晏殊的手,乐乐呵呵地开口说道。 许晏殊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的确是想尽快地从谢家这个牢笼挣脱出来,可最重要的还是奶奶,他不敢在这个问题上铤而走险。 “好啦,我这里没什么问题了,你就先去忙你自己的吧!”老人家摆了摆手打发说道。 “奶奶,我……” 老太太佯怒地瞪了许晏殊一眼,“别磨蹭,快去忙你的!” 第五十章 亲生父母 晚上八点,谢欢虞到家,彼时许晏殊正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谢欢虞将身体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善地开口说道, “你今天对阿淮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是么?我不觉得!”许晏殊对此不置可否,又想起陆淮擅自去疗养院的事情,他抬起头看向谢欢虞,“麻烦你转告他,” “不要再擅自去打扰奶奶,否则我会对他不客气!” 他肯定是要自己去找陆淮的,之所以提这么一句是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让谢欢虞知道,还有就是防止陆淮再利用这件事情往自己泼脏水。 谢欢虞微微错愕,听这意思是在上次之后阿淮又去疗养院看了奶奶?那为什么都没听见他提起过。 “不客气?许晏殊,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欢虞回过味来走进书房,黛眉微蹙,“阿淮对奶奶也都是一片孝心,你不领情就算了,” “反而还是这种态度,就好像阿淮会对奶奶做些……” “我不需要!” 许晏殊忍无可忍地怒喝说道,眉宇间裹挟着深深的寒意,“你爱和他怎样就怎样,你的事情我不关心也不在乎,” “但我绝对不允许他再去打扰奶奶,否则我不介意和他同归于尽。” 陆淮接近奶奶完全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眼看着奶奶现在已经起疑心了,如果那家伙再去胡说八道的话,有些事情可能就彻底瞒不住了。 不关心也不在乎? 谢欢虞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吓了一跳,随即又被这话给激怒,她毫不示弱地回怼说道, “不关心?呵呵,装得还挺大度,这么说的话我和阿淮上床你也无所谓了?” 许晏殊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是!只要他不去打扰奶奶,我什么都无所谓!” 谢家大小姐早就给他头上戴了一顶绿帽子了,若是他到现在还过分在意这件事情,只会让谢欢虞更加有羞辱自己的快感。 而现在他只在乎奶奶,因为老人家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和温情所在。 没料到许晏殊能回答得这么恳切,谢欢虞的脸色几不可见地变了变,看向许晏殊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探究。 所以他是真的不在意。 得出这个结论,谢欢虞心中蓦然一涩,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红唇轻启,她最终没有多说些什么,凉飕飕地看了许晏殊一眼之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呵呵! 许晏殊冷不丁地轻笑了一声,狭长的双眸充满了讽刺,一边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所以她为什么要特意问这么一句呢?是真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觉得这次刺激他更带劲? …… 再次被谢君阳召唤,许晏殊大概猜到是为了什么事儿,谢欢虞都发觉了,自然不可能瞒得过谢君阳的眼睛。 目光凌冽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人,谢君阳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我一直认为把欢虞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许晏殊,你的胆子真大!”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亏得这人在自己面前装得有多在乎欢虞,谁成想这人私底下一直在琢磨着离婚,甚至是还想和欢虞打官司。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立刻让老王去进行了调查。 不仅半点假都没有,而且这个许晏殊居然还找了私家侦探跟踪欢虞,简直是荒诞至极! 许晏殊深吸一口气,随即沉声开口说道,“我和谢欢虞两个人不合适,离婚对大家都好。” “不合适?”谢君阳顿时把脸一沉,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之后说道,眸底寒光乍现,“许晏殊,你以为你是谁啊?” “没有谢家,能有你的今天么?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在京都连保洁的工作都找不到?” 他相信。 许晏殊不自觉地抿紧了唇角,毕竟在谢家行走了这么多年,关于谢君阳的实力他还是多多少少知道点的。 可他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真就忍气吞声一辈子,如若不然他的人生就一眼能看到头了。 许晏殊抬起头看向谢君阳,不卑不亢地开口说道,“我知道您帮了我很多,可这几年我也一直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公司里,所以我已经不欠谢家什么了!” 呵呵,这话说得真硬气! 谢君阳怒极反笑,他不紧不慢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许晏殊面前,抬手就狠狠地甩了对方一记耳光,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和我这么说话?你说不欠就不欠,你以为自己是谁?” 双手再次紧握成拳头,许晏殊内心感受到了无尽的耻辱,俊脸迅速涨红,额角的青筋也是接二连三地暴起。 再想到此前自己还愚蠢地将这人当做亲生父亲看待,觉得可笑的同时也愈发不忿。 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低头的。 “谢董,我……” 谢君阳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幽声开口说道,“你应该是清楚你的身世的,所以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么?” …… 许晏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谢宅离开的,直到回到海城公寓,他才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谢君阳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是的,他和父亲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情早在他成年的那一天父亲就已经坦白过了。 父亲说当年是在公园里捡到了只有三四个月的自己,襁褓中有一封感谢信和两万块钱的巨款。 当时父亲正处于感情失意的阶段,认真考虑之后就将他带回了家,在奶奶的帮助下将他抚养长大。 有想过要找亲生父母么? 许晏殊眼神涣散,暗自喃喃,当然有想过,却莫名迟迟没有付出实际行动。 可能是因为身上的枷锁实在太多,又或者是害怕希望换失望。 听谢君阳那话的意思,他似乎是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儿? 许晏殊对此将信将疑,不确定对方是真的知情还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拿捏自己。 桌子上的手机忽而响了起来,许晏殊这才回过神来,刚划下接听键,就听见了徐姨带着哭腔的声音, “许先生,你奶奶正在医院抢救,请你赶紧过来一趟!” 第五十一章 难以苏醒 好好的怎么就抢救了呢? 一路上许晏殊将车开得飞快,连着闯了好几个红灯,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十分钟。 他到的时候,正好有护士匆匆忙忙地从手术室里出来。 “谁是患者家属,麻烦在这份病危通知单上签个字!” 瞳孔骤然一缩,许晏殊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是!” 从护士手里接过通知书,许晏殊颤颤巍巍地在手术单上签了字,抬头看了眼亮着的急救灯,心情顿时沉重得喘不过气。 转头看见站在旁边的人,许晏殊开口询问,“徐姨,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姨明显也是被吓着了,愣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她蹑手蹑脚地走上前,一脸心有余悸, “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奶奶今个突然想吃梨子了,我就出去买来着!” “前后也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谁知道就看见奶奶晕倒在了地上,接着我就跟到医院来。” 老人家最近的身体状况还算是稳健,不然她也不敢外出,却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奇怪的是自己离开的时候明明没有关房间门,这也都是疗养院的规定,为了方便护士及时发现老人的不对劲,可等她回去的时候房门居然是关着的。 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也就是问问情况,自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追究责任。 说话间谢欢虞也都紧赶慢赶地到了,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转而看向徐姨, “奶奶现在是什么情况?” 徐姨依旧有些无措,“就……我们也不清楚啊,就护士刚出来让许先生刚签了病危通知书。” 这么严重? 谢欢虞脸色一沉,红唇不自觉地向下轻抿着。 她惦记着上次和老人家约好了,所以早早就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去了疗养院,谁知道一到就被院长告知奶奶送来医院急救了。 看着失魂落魄的许晏殊,谢欢虞不可避免地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她挪动步子往男人身边凑了凑,一边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侧的手。 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许晏殊一向爱重奶奶,要是老人家真的有什么好歹……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手术终于结束,白大褂从外面走来。 许晏殊快步走上前,神情紧张地询问说道,“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命暂时是保住了,但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苏醒过来,也有可能一直沉睡下去,所以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不就是……植物人吗?! 呼吸一窒,许晏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好在是谢欢虞及时伸出了手,才堪堪扶住了他。 “来个人跟我过来一趟,替患者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突然得知这样的消息,谢欢虞心里也百般不是滋味,而此时此刻,她不得已要暂时压下心里所有的情绪。 “徐姨,你在这儿陪着她,我先过去办手续!” 看着摇摇欲坠的许晏殊,谢欢虞不放心地交代了徐姨一句,随即才转身跟上了前面的医生。 怎么就这样呢? 想着许晏殊就瞬间红了眼眶,他痛苦地皱了皱眉,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他都想好了,如果奶奶接受不了,离婚这件事情就从长计议,只要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能够稳定健康就好。 却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奶奶明明说好要等着抱曾孙子的…… 徐姨在旁边也忍不住悄悄抹眼泪,谁能想到好好的老人家突然就变成了植物人。 半个小时之后,老人家被转入普通病房,许晏殊一言不发地守在床边。 和徐姨交换了详细的经过,谢欢虞转身走进病房,看着男人颓废的样子,她不悦地蹙了蹙眉,不甚赞同地开口说道, “许晏殊,连徐姨都觉得奶奶突然昏倒很奇怪,你难道不打算回疗养院了解一下情况么?” 虽然她能理解许晏殊现在的心情,眼看着奶奶突然变成了这样,她心里其实也是不好受的。 可看着这萎靡不振的样子,她又有些怒其不争,下意识觉得他许晏殊不应该是这么容易被打倒的人。 身体状况稳定的老人突然就晕倒了,虽然说有可能是意外,但也不能排除有其他原因,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 涣散的目光重新有了焦点,许晏殊这才回过神来,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对啊,徐姨说奶奶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很稳定,却突然毫无预兆地晕倒了,这件事情很可能不仅仅只是意外。 打定主意,许晏殊豁然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谢欢虞也都紧跟其后—— 疗养院 “根据日常监测来看老人家的身体一直很稳定,如果能排除外界刺激的话,这次晕倒应该是属于意外状况!” 许晏殊仔细地翻阅着所有的数据,的确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整个人的情绪再度低沉了下来。 “外界刺激?这几天也就只有我陪着老人家,先生小姐也都没过来过,应该没什么刺激的吧!”徐姨自顾自地嘟囔说道。 难道是她想多了?谢欢虞疑惑地皱了皱眉,表情不可避免地有些凝重。 方才听徐姨提起奶奶这几天各方面情况都很稳定,在她出去买水果之前奶奶也还在和她开玩笑,她就觉得奶奶突然晕倒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一旁的小护士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您是不是记错了,我明明看见有人进了许奶奶的病房。” 什么?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小护士身上。 事关重大,王医生神色肃穆地开口询问说道, “你确定看清楚了么?既然有陌生访客,那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对方。” “看清楚了,”小护士被问得有些紧张,思量片刻之后笃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解释说道,“不是陌生访客,那个人之前好像就来看过奶奶,所以我就没太注意。” 第五十二章 报警处理 “不是陌生访客,那个人之前好像就来看过奶奶,所以我就没太注意!” 之前就来过? 许晏殊俊眉紧蹙,日常也就只有他和谢欢虞会过来看奶奶,……瞳孔骤然一缩,他猛然想起陆淮此前也不止一次地来看过奶奶。 一想到可能是因为陆淮做了些什么,许晏殊的内心骤然涌起了一阵怒火,眉宇间逐渐染上了戾气。 这时他又注意到旁边的徐姨欲言又止,当即连忙追问说道。 “徐姨,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就是我去买水果的时候没关房门,可我回来之后门就是关着的。”徐姨嗫嚅着开口说道。 还以为是自己记恍惚了或者是巧合,现在听起来好像似乎是有点不对劲。 那这么说来还真有人进了奶奶的房间! 许晏殊严肃地抿了抿唇,并未就此提及心中的猜想,转而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人, “王医生,我记得走廊里是有监控的吧!” 王医生谨慎地点了点头,“的确有,我马上就让保卫科的人调取相关时间段的录像。”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一行人通过录像确认了有人进过房间的事实,但因为对方穿着一身黑,所以并不能当时确定对方的身份。 这个人的身形怎么……怎么这么像阿淮? 谢欢虞被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脸色骤然一白,随即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虽然不满阿淮的好意被曲解,但许晏殊既然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份上了,她就有叮嘱陆淮不要再来轻易地打扰奶奶。 而且这几天阿淮都在忙着创业的事情,大概不会有时间来…… 许晏殊不动声色地将女人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看起来她也认出了这里面的人,眸色在不经意间深沉了几分。 “王医生,方便我拿走这段录像么,我想请警方确认对方的身份!” 怀疑归怀疑,现在凡事都讲究切实的证据,眼下唯有让警方介入才能最快地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将凶手绳之以法。 还不等王医生表态,谢欢虞就开口阻止说道,“这不合适吧?” “如果让警方介入的话,难免会连累到疗养院的名声。” 所以她这是打算包庇陆淮了? 许晏殊目光灼灼地看着谢欢虞,整个人的气场不期然地变得低沉起来。 这个女人在和陆淮相关的问题上还真是毫无原则,连带着这样人命攸关的事情也想着打马虎眼。 谢欢虞不可避免地有些心虚,虽然她相信阿淮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奶奶的事情,但保不齐他上午真就刚好来过。 如果就这样贸然提交给警方,可能会给阿淮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经此一提,王医生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很容易会连累到疗养院,顺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是啊,许先生,这的确不符合院里的规定。” “如果对方的确此前就来看过老人家,我们也可以结合访客记录确定身份的,这件事情我们会专人调查的。” 呵呵!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转而就转身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男人毅然离开的背影,谢欢虞心里莫名地咯噔一声,隐约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明晃晃地阻止许晏殊。 事已至此,她得赶紧去找阿淮一趟。 回过神之后谢欢虞就急着去找人,刚走了两步,她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扭头看向王医生, “王医生,但凡你们调查有什么进展,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届时我自然会转告给晏殊,以免他冲动下做出什么事情来。” 王医生点头应承了下来,“我知道了。” 除了疗养院,谢欢虞立刻给陆淮去了电话,得知对方正在揽月阁之后就立马开车赶了过去,却全然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个尾巴。 走进包厢,谢欢虞坐下之后就立刻开门见山地询问说道, “阿淮,你上午去过疗养院么?” 闻言男人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忌讳如深,没想到这么快就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他有在关注医院那边的消息,前二十分钟接到电话才得知老太婆成了半死不活的植物人。 陆淮并不是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只有老太婆彻底咽气了,才能真正地打击到许晏殊。 而听这问话的语气,谢欢虞似乎也不是很相信自己。 “没有,你不是说过让我不要轻易地去打扰奶奶么?”陆淮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随即故作疑惑地询问说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会问到这个?” 闻言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还真是自己多想了,随即才不紧不慢地解释说道, “奶奶突然晕倒了,护士说上午有人去看过她!” 阿淮没去过就好,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刚才就不应该阻止许晏殊拿监控录像,说不定就可以早点弄清楚奶奶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该死的! 陆淮懊恼地低咒了一声,当时他进去的时候非常之小心,却没想到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所以呢?所以你就怀疑是我?” 谢欢虞连忙摆了摆手,“我……没有,阿淮,” “我是相信你的,只不过监控里出现的那个人背影和你有些相似。” 陆淮眼皮一跳,他不自觉地追问说道,“什么监控?” “就是疗养院走廊里的监控,因为角度问题只拍到了对方的背影。” 陆淮的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此前去过好几次都没发现哪里有监控,要不然他也不敢把事情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真要有监控的话,那岂不是很容易查到自己身上? 只以为对方还在介意自己刚才的询问,谢欢虞再次自顾自地开口, “阿淮,我可能也就是急糊涂了,但真的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陆淮对此恍若未闻,眼底藏着一抹忌讳如深的情绪,他故作轻松地询问说道,“所以许晏殊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 谢欢虞正要开口回答,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许晏殊只身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然是报警处理!” 「读者打卡处:看到这里的宝宝可以留个足迹,格式自定义,可以对男主或者女主留一句话,或者最期待看到的剧情,宝子们活跃起来!!! 还有记得评分!」 第五十三章 单蠢队友 “当然是报警处理!” 见到来人,谢欢虞先是愣了愣,随即不可置信地追问说道,“你跟踪我?” 许晏殊没有否认,他的确是跟着谢欢虞一起找过来的,这女人还真就在第一时间给陆淮通风报信了。 报警?陆淮的眼神不期然地闪了闪,随即恢复如初。 “晏殊,你还请放宽心,我们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开口!” 呵呵! 闻言许晏殊轻嗤了一声,眼眸中闪动着讽刺的光芒,这副假惺惺的样子真是看得人心下作呕,垂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录像里的那个人身形和陆淮有八九成相似,而此前这人都有意无意地去老人家面前挑动是非,直觉告诉他奶奶晕倒和这个杂种有脱不了的干系。 “许晏殊,你有完没完!”谢欢虞忍无可忍地训斥道,俏脸上满是不悦之色“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这也不是你针对阿淮的理由。” 她不也都看出来录像中的那个人像陆淮了么,怎么还在这儿指责自己针对陆淮呢?! 许晏殊欲言又止,随即唇角轻轻地上挑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方才在办公室阻止自己调查,转身就又偷偷摸摸地来找陆淮,这种种行为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没有原则和底线。 见人不反驳,谢欢虞稍微缓和了脸色之后再次开口说道, “你要是实在着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将监控记录交给警方,早点查清楚的话也省得你再莫名其妙地怀疑别人!” 这女人在说什么?! 陆淮心下一惊,他忍不住多看了谢欢虞一眼,这女人怎么还开始给许晏殊出谋划策了? 许晏殊也跟着愣了愣,没想到谢欢虞这么快就又换了说法,难道她是因为知道疗养院那边不肯将记录给自己,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同时他也没错过陆淮的反应,眼眸中迅速闪过一丝忌讳如深,这个人果然有问题。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办!”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就转身离开了包厢。 这件事情不是他自己先提出来的么? 这话听得谢欢虞一头雾水,却也没过多深想,能尽快搞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就成,也省得许晏殊再继续盯着阿淮不放。 陆淮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了,不知道这女人是真的蠢还是这夫妻俩故意演戏给自己看。 当时自己是精心乔装过的,就算警方介入排除,只要他能拿出不在场的证据,咬死自己没去过疗养院,大概这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只是……听这意思许晏殊此前似乎还没想到要将监控交给警方,陆淮忍不住在心中暗暗骂娘。 收回目光,谢欢虞注意到男人情绪不高的样子,主动开口安慰说道,“阿淮,你别理他,许晏殊这个人就是这样的神经病!” 看来就是脑子不好。 按捺下心中的不满,陆淮适时地缓和了脸色,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不能轻易地和谢欢虞撕破脸。 “虞宝,你真好,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伸手替女人整理好了耳边的碎发,陆淮似有感念地开口说道,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迟疑片刻之后小心翼翼地试探, “可如果我有一天真的不小心做错了事儿,你会原谅我么?” 如果许晏殊铁了心地要追查下去,那事情迟早是瞒不住的,但凡他想从中全身而退,就必须要让谢欢虞站在自己这边。 “当然了,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谢欢虞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道。 以己度人,陆家破产虽然不是自己的本意,但终究也是她对不住陆家。 如果有朝一日阿淮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会太过怨恨她。 …… 许晏殊转身回到医院,没曾想扑了个空,问过护士才知道奶奶被转进了VIp病房。 根据提示一路找到病房,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病房门口的谢君阳。 谢君阳也很快注意到了许晏殊,转过身大步向他走了过来,“晏殊啊,你这孩子也真是的,” “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知道给我说一声,我已经给你奶奶安排好了护工,你不用太担心。”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看着谢君阳脸上虚浮的笑意,许晏殊只觉得反感,前脚才扇了自己一耳光,结果扭头就在这儿扮演起了慈父…… 混沌的思维终于转过弯了,他不自觉地用舌尖舔了舔后槽牙,眸底阴鸷倍增。 这人是想要用奶奶来继续拿捏自己! 不适合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对方撕破脸,许晏殊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谢谢爸!” “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谢君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即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医院这边我都交代好了,” “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一定能很快地苏醒过来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他正愁着该用什么来继续钳制许晏殊,就听见了老太太晕倒的消息。 这小子或许不一定对亲生父母的消息感兴趣,但他对这位老人家的在乎可是谁都看得见的。 或许可以让这人帮忙调查…… 念头刚刚浮现,许晏殊就很快地否定了这个方案,找谢君阳帮忙的话无异于是直接将把柄送到他手里,日后再想脱身就会变得愈发艰难。 “爸,我想请几天假,在医院陪护奶奶。” “好,那公司的事情就让欢虞替你担着两天,回头你继续接手就是了。”谢君阳爽快地应承说道。 替他担着? 许晏殊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个时候倒是不计较集团到底跟谁姓了,眼眸里的情绪变得愈发冷淡。 谢君阳又伸出手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好了,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目送着对方离开,许晏殊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复了内心的愤懑,随即才转过身走进病房—— 第五十四章 内心隐痛 许晏殊刚走进病房坐下,就遇到了医生过来查房。 想着或许能得到更准确的分析,许晏殊犹豫之后开口询问说道,“医生,我奶奶这次为什么会突然昏倒呢?” “根据我们分析,很可能是因为老人家受到了刺激。” 受刺激?! 许晏殊俊眉微蹙,脸色兀自沉了沉。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他敢百分百断定奶奶晕倒和陆淮有关系。 转身看着睡颜安详的奶奶,许晏殊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懊恼自己没有更加谨慎一点,如若不然陆淮也不会有机会钻空子了。 就算能够确定进入房间的人是陆淮,如果没有其他证据的话,恐怕也不能真的拿他这么样…… 许晏殊整个人的气场在不经意间低沉了下来,眼看着他要陷入沉思,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李律师?他疑惑地皱了皱眉,摸不准对方是有什么事情,站起身走到一边才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李律师,是我!” “晏殊啊,之前的事情的确是我对不住你,如果你决心要离婚的话,我可以推荐另一个律师给你,谢家还干不过他的背景。” 许晏殊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事儿还能有后续,而就现在的情况,他也的确是需要一位律师。 “那就麻烦李律了,婚我肯定是要离的,但现在我手边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办。” …… 隔天,在结束完高层会议之后,谢君阳将谢欢虞单独叫到了会议室。 “你的个人账户我已经限额了,等你什么时候怀上孩子,我再取消限额。” 谢欢虞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开口说道,“爸,你这是干什么?” “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谢君阳震怒地一巴掌排在桌子上,额角青筋直爆。 “之前也就算了,他知道是我搞死了他们家,你难道以为这样做就能让他们家领你的情么?” 他也是清点资产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情的,万万没想到这个蠢货居然如此无可救药,临到现在还在往那姓陆的身上砸钱。 阿淮知道?! 谢欢虞忽而愣住了,如果阿淮知道的话,为什么从来都没给他说起过? 眼见着女儿如此反应,谢君阳又不置可否地嗤笑了一声,忿忿不平地质问说道,“你不会以为陆家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谢欢虞啊谢欢虞,你怎么越来越不长脑子呢?” 他难免有些怒其不争,自己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从小将她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 眼看着她的工作能力是不错,想着再有许晏殊在身边帮衬着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分不清楚是非的恋爱脑。 谢欢虞欲言又止,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起来。 她迟迟没开口是因为怕阿淮知道了记恨自己,那阿淮为什么也都对此只字不提呢?是为了避免尴尬还是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陆淮不是什么好人,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如若不然他当然也不会一身不吭地就出国……” 谢欢虞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想到父亲会突然提到这件陈年往事。 内心的隐痛毫无预兆地被戳中,她不自觉地回怼说道, “您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私下里找过他么?” 当时她以为自己和阿淮只是日常的吵架冷战而已,没想到几天之后他居然就直接出国了,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后来阿淮提起她才知道是因为父亲私下里找过他,表示坚决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他心灰意冷才选择出了国。 而现在她和阿淮只不过就是普通朋友而已,他却还要这样处处针对处处诋毁,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谢君阳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过头来追问对方, “知道又怎么样?区区一千万就能让他放弃你,这样的男人你留着有什么用?” 这……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谢欢虞被噎得哑口无言,却又实在气不过,大着胆子瞪了面前的人一眼,随即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其实她也不能释怀当初陆淮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了自己。 可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而且现在她也只是把阿淮当做普通朋友而已,再去计较这些似乎也都没什么意义了。 莫名不想待在公司,谢欢虞去地库取了车,纠结片刻之后直接去了医院。 不看僧面看佛面,虽然现在许晏殊让人看得十分不顺眼,但奶奶平日里对自己关爱有加,自己作为孙媳妇理应多去看看。 到病房的时候,许晏殊正在给老人家擦手擦脸。 谢欢虞走上前,轻声开口说道,“你回公寓休息休息,我来照顾奶奶!” “不用麻烦你了,这段时间我就住在医院。” 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谢欢虞顿时如鲠在噎,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像是忍无可忍地开口说道, “许晏殊,我到底怎么着你了,我好心好意地想要帮忙,你却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 男人倒水的动作稍稍一顿,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谢欢虞一脸无辜的表情,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心里不免觉得有些讽刺。 明明已经成了陆淮的帮凶,现在还在这儿充好人,指望着自己对他感恩戴德,这样的行径简直和谢君阳如出一辙。 “没事儿,我只是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 可自己是他老婆! 谢欢虞欲言又止,人家摆明了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如果自己还这么说的话,倒显得自己有些狗腿了。 “既然这样,那就请你明天按时去公司上班打卡,别再因为你个人的原因继续耽误大家的进度。” 看吧,一旦自己不配合演出,这女人就会立刻翻脸。 “好的,谢总,我明天一定会按时到公司的,”许晏殊认真地点了点头回答说道,一脸公式化的表情,“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就请回吧!” 这…… 谢欢虞恶狠狠地瞪了人一眼,她就多余来这么一趟,收回目光之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第五十五章 坦白真相 时隔几天,许晏殊接到了王医生打来的电话,他再次开车去了疗养院。 “根据我们的对比和小青的描述,当天进入房间的人可能是陆淮陆先生。” 果然 对此毫不意外,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眼眸深处有一点沉思之色。 除非拿出无可否认的证据,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更别提让他为此付出代价了。 “所以录像真的不能交给我么?” “抱歉,许先生,这个是我们的规定,” 王医师推了推金丝眼镜,不假辞色地说道,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旁边的抽屉里带出一个透明密封袋, “这个是我们的人在打扫房间时看到的,另外还注意到老人家的轮椅扶手上有些痕迹。” “我已经让人将轮椅单独放起来了,如果有必要的话,你随时可以让人过来取证。” 许晏殊将信将疑地接过,里面装着的是一枚蓝色耳钻,看清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骤然变得低沉起来。 这东西就是陆淮的! 他记得这枚耳钻,是去年谢欢虞花大价钱找人从国外定做,送给陆淮的生日礼物。 类似于这样的东西几乎不存在着不小心掉落的可能,至于轮椅上的痕迹,大概也都是陆淮留下的。 眸底蔓延起浓重的暴虐情绪,许晏殊冲动着马上去找陆淮对峙,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谢你,但我想请你暂时对外保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个东西,” 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许晏殊抬头看向王医生,临了又多说了一句,“包括我家属也暂时先不要透露。” “好,我知道了!” —— 关于陆家破产的事情,谢欢虞本来打算就此揭过,而当他再次面对陆淮时,却又不自觉地将话问出了口。 “既然你早就知道是我爸……那你为什么从来都没在我面前提起过呢?” 亏得她还一直纠结着要不要坦白,结果这人一开始就知道了。 “我太了解你的个性了,如果我提起的话,会加重你的心理负担,可这件事情明明和你没关系。” 还真是这样! 谢欢虞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眼神在不经意间复杂了起来。 虽然这件事情不是她的本意,可说到底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阿淮不仅丝毫没有埋怨她,还反过来照顾她的感受。 陆淮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女人神情间的变化收入眼底,眸色在不经意间暗沉了几分。 合着这女人其实早就什么都不知道,却还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这德行不愧是谢家的人! 而既然要玩心眼的话,那他们就比比好了,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阿淮,谢谢你这么体谅我,但是我爸把我的卡停了,所以创业的事情我可能就没办法帮你了。”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只需要资金注入了,”陆淮闻言愣了愣,随即才会意地点了点头,神情间似有忧虑之色,“实在不行我就找银行贷款吧!” “只是现在银行对信用这块审核得比较严格,这公司才破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到。” 眼见着对方表现得如此为难,谢欢虞终究是不忍心袖手旁观,略略犹豫之后开口说道, “实在不行的话我替你想想办法吧!” 找潇潇她们周转一下应该就能凑到足够的资金给阿淮,不过这件事情要进行得低调些。 如若让父亲知道了,他肯定又会想方设法地为难阿淮了。 “这……那好吧,虞宝,到时候我一定会还给你的!”陆淮一脸感激地望向女人,一边信誓旦旦地开口说道。 当初可是谢大小姐自己主动要帮自己这个忙的,现在临了想撂挑子可不行。 而知道是谢君阳那个老东西在背后作怪,那这件事情就更不能就此罢休,他要让谢君阳明白,他女儿永远都只能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 “对了,许晏殊那边有什么进展么?” “不知道,我也不关心,”谢欢虞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随即又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些狐疑地打量着陆淮,“你为什么会这么关心他的事情呢?” “我……虞宝,对不起,我隐瞒了你,那天我其实去过疗养院。” 什么? 谢欢虞闻言诧异,她豁然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淮, “你去过?那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你没去?那奶奶晕倒和你有没有……” 没等对方把话问完,陆淮就打断话头郑重其事地解释说道,“绝对没有,我就是害怕你误会我才一直没说的,” “那天我只是去看奶奶而已,前后待了二十几分钟就走了,我完全没有想到奶奶会晕倒!” 之所以选择坦白是因为他发现那天戴的耳钉少了一只,回忆当天的情况,怀疑就是不小心落在了老太婆的房间里。 而就算耳钉没有被人注意到,有监控录像在,自己迟早都会被锁定会嫌疑人。 所以他得提前告诉谢欢虞,如此才让这女人站在自己这边。 可就算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但也都是那天唯一进入房间的人,没有其他佐证的话,很难说清楚奶奶晕倒和他没关系。 谢欢虞被气到无语,亏得她还觉得是许晏殊神经病才会怀疑到陆淮身上,没想到他还真的牵涉其中。 而再想起陆淮之前言辞铮铮的反应,她不免更觉得心寒,原以为阿淮对自己不会有任何隐瞒,实际上却是说起谎话来眼睛都不眨。 “欢虞,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没等对方把话说完,谢欢虞就冷声打断说道,随即起身走出了咖啡厅。 对此丝毫不意外,陆淮也没打算要去追,伸手轻轻搅动着手中的咖啡,一边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 这样的反应也算是意料之中,而他的目的也仅仅是先让谢欢虞知道自己去过而已。 随着事情的水落石出,她就因为提前知情而下意识地为自己打掩护,也才不会站在许晏殊的立场上质问自己。 陆淮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只要谢欢虞站在自己这边,许晏殊就不能真的拿他怎么样…… 第五十六章 开口说情 不想再落人话柄,许晏殊很快就回到了集团上班,开启了公司医院两头跑的模式。 这天因为一份重要资料,他不得不回公寓一趟,却没曾想到刚好遇上从外面回来的谢欢虞。 “爸不是帮忙安排了护工么?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累的!”眼见着许晏殊一脸憔悴的样子,谢欢虞黛眉微蹙,不自觉地开口提醒道。 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逞强,公司的事务处理起来并不轻松,他却还要坚持自己陪护奶奶。 但凡他不把话说得那么绝的话,她未必真的不愿意替他分担一部分。 别人照顾哪有自己看着放心,更何况还是谢君阳安排的人…… 许晏殊自然不可能真的把这话说出口,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继续低头整理手中的文件。 “那个……事情调查得怎么样?”谢欢虞犹豫片刻之后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说道,目光有一瞬间的闪烁。 动作微顿,许晏殊抬头看向谢欢虞,“已经正式立案了,只是现在还没什么消息!” 其实已经确认过轮椅上的指纹了,陆淮大概很快就会被逮捕,这么说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要不就算了吧,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都是意外,奶奶那样温和的人肯定也不想让事情闹大吧!” “为什么?之前可是你建议我要把事情给调查清楚的。” 许晏殊明知故问,大概她也都察觉到事情和陆淮有关系,所以眼下才会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劝自己息事宁人。 他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根据那枚耳钉上的指纹以及疗养院给出的排查报告,就可以对陆淮进行拘留。 但要想定罪的话,还需要更多切实有效的证据,如若不然也不能真的拿陆淮怎么样。 谢欢虞不自在地将脸别向另一边,嗫嚅着解释说道,“我……我就这么一说而已,哪有什么为什么!” 她突然有些后悔开这个口。 既然阿淮那么笃定奶奶晕倒和他没关系,清者自清,就算许晏殊知道那天阿淮去过也都不打紧,最多是阿淮被要求配合调查。 而现在这么一问,倒好像他是在故意包庇阿淮似的…… “真的么?我还以为你在心虚呢,”许晏殊眯起双眸,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一边向谢欢虞逼近,“那如果事情真的和陆淮有关,你……” 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谢欢虞心下不禁有些恼火,当即不由分说地打断说道,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谁也都不能例外,我不过就是关心关心而已,你用不着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是么?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可她的行为却不像这话这么光明磊落。 “那我谢谢你的关心,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那我就先走了!” 看着男人就这么走了出去,谢欢虞莫名火大,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还有刚才她也真的不应该那么问,白白地给了许晏殊阴阳自己的机会。 许晏殊本来是计划回公司加班处理文件,经过这么一闹,他也都没了心情,索性就直接回了医院。 大老远就注意到病房门口站着个人,许晏殊正疑惑是谁,看清楚是陆淮之后当即火冒三丈,他一个箭步冲上前, “你来这里干什么?” 陆淮神情自若,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之后开口询问说道,“许晏殊,你至于这样么,我也只不过是过来看望奶奶而已!” 眼底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许晏殊将牙齿咬的各自作响。 事到如今,这孙子居然还敢来这儿,这一时间他杀入的心都有了。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对方的耳钉,许晏殊忍无可忍地揪住陆淮的衣领, “你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么?” 所以耳钉现在的确是在许晏殊手里。 这突如其来的暴虐让陆淮确定了自己的猜想,随即不紧不慢地扯开对方的手,他压低声音低喃说道, “隔壁拧不过大腿,你觉得你能斗得过谢家吗?” “姓陆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眸光愈发冷冽,许晏殊毫不示弱地回敬说道,满目阴鸷的样子像是魔鬼,“只要能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可以和你同归于尽!” 奶奶是他最后的底线,之前种种的隐忍不发也都是为着奶奶考虑。 这该死的家伙竟然敢伤害奶奶,自己说什么也得让他付出代价,哪怕是搭上自己。 瞳孔微缩,陆淮有一瞬间被吓到,回过味之后不屑的轻嗤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功归于尽?许晏殊,人分高低贵贱,实在不行你可以照照镜子!” 气恼之下许晏殊猛然地抬起了拳头,眼看着要往陆淮的脸上砸去,老人家的主治医生却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许先生,你这是?” 许晏殊这才从愤怒的情绪里清醒过来,他饶过陆淮来到医生跟前,礼貌地开口询问说道, “高医生,有什么事儿么?” “近期我发现你奶奶有脑供血不足的症状,昏迷得越久对病人的脑部压力越大,所以必须要尽快让病人苏醒过来,否则老人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还真是这样。 许晏殊瞬间脸色如纸,失神间完全忘记了回应医生。 奶奶的身体状况他自然了解的,在此之前他就担心这样长时间的沉睡会让奶奶的身体吃不消,所以这些天他除了替奶奶擦手洗脸之外,他也在有意地和奶奶说话…… 见好就收,该确定的事情都已经确定了,陆淮自然不会再上前触霉头,收回视线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许先生!”见人走神,高医生伸出手在许晏殊面前晃了晃,随即才接着开口说道,“所以平时你们可以试着多和病人交流交流,” “我们这边也会继续研究治疗方案,以求能够更好地帮助老人恢复!” 许晏殊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尽可能平静地开口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继续求票票~~ 周末了,大家伙活跃起来~」 第五十七章 狐狸尾巴 陆淮转身从医院出来,没曾想正好撞到了前来找许晏殊的谢君阳。 “你来这儿干什么?” “谢伯伯,好久不见!”陆淮应对自如,全然没有惊慌之色,随即才不紧不慢地回答,“我来看望晏殊奶奶。” 不对,谢君阳闻言蹙了蹙眉,欢虞看不明白不代表他也糊涂,这陆淮和许晏殊之间可一直都是剑拔弩张的。 以陆淮的人品来说,他不在这个时间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还会好心过来探望。 谢君阳看向陆淮的眼神里愈发多了几分探究之色,清了清嗓子之后沉声开口说道, “我想之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希望你离欢虞越远越好,但愿你能把这话听进去,如若不然我确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陆淮的神情几不可见地变了变。 陆家已经被逼到破产了,事到如今,他还想怎么样? “谢伯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误会我,我和欢虞现在只是好朋友,” “而来不来往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欢虞向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突然和她疏远的话,她肯定会伤心的!”陆淮一边说着一边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呵呵—— 谢君阳蓦然冷笑了两声,听这话的意思,倒是欢虞上赶着去倒贴他了? 他很了解女儿性格脾气,如果不是陆淮在这中间耍心眼玩手段,欢虞肯定不会在自己再三警告的情况下还和这人纠缠在一起。 眼下他却还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神情一肃,谢君阳冷冷地看了人一眼之后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不管她如何想,我只知道我已经再三警告过你了,” “如果被我发现你们还在偷偷摸摸地来往,那你们陆家可能就在京都待不下去了。” 被对方强大的气场吓到,陆淮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回过味之后不免觉得有些丢脸,胡乱答应了两声之后就转身落荒而逃。 所以,欢虞到底为什么会看上这样色厉内荏的草包?! 谢君阳嫌恶地皱了皱眉,他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管家,自顾自地开口吩咐说道, “给欢虞打电话,问问她现在人在哪里。” 管家依言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几分钟之后转身折返回来,“老爷,小姐这会儿在公寓。” …… 海城公寓。 谢君阳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神色肃穆,“我问你,这次晏殊奶奶晕倒是不是和陆淮有关。” “许晏殊又去找你告状了?”谢欢虞错愕地抬起头,瞬间就脱口而出。 站在一边的管家适时地站出来解释,“小姐,你误会了,” “老爷本来是有事儿去医院找许姑爷的,却在门口遇到了陆少爷,陆少说他是去看望老太太的!” 阿淮去医院干什么?他还嫌现在事情不够乱么? 谢欢虞微微愣了愣,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她不自觉地蹙了蹙眉,脸色有些不好看。 心中的猜想就此被证实,谢君阳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无事不登三宝殿,合着陆淮今天是去医院探口风的。 “所以你是知道了?” “我……阿淮虽然那天的确去过疗养院,但他只是去看奶奶而已,奶奶晕倒和阿淮没有直接关系。”谢欢虞嗫嚅着解释说道。 这种屁话也就她会相信了! 谢君阳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以许晏殊的能力和手段,大概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到陆淮身上,或者说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什么。 “那要是最后查出来事情就是和陆淮有关,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叫做她打算怎么办?听这意思父亲似乎也觉得自己会在这件事情包庇陆淮。 谢欢虞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道,“如果真的是他的话,到时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过爸,我觉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轻易地去怀疑别人。”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和许晏殊都觉得自己会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包庇阿淮。 自己愿意相信阿淮是一回事儿,但如果奶奶的晕倒真是他造成的,自己也不会多包庇他半分。 这话说得还挺硬! 谢君阳怒极反笑,这丫头到现在为止还都对那陆淮深信不疑,这让他愈发痛恨对方。 “我再最后提醒你一次,离陆淮那个家伙远一点,也别想着参和这些闲事儿。” “有时间还不如把心思花在晏殊身上,多往医院去着点! 人不比不知道,方才看了陆淮那等小人嘴脸,他愈发觉得还是许晏殊更适合女儿。 可人家又不领情…… 谢欢虞欲言又止,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她神情沮丧地撇了撇嘴。 她现在倒是想好好地和许晏殊好好相处,奈何对方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偶尔在公司碰面,别说是打招呼了,他对自己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冷漠得过分。 将女儿的别扭看在眼里,谢君阳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外之余也颇感惊喜,欢虞总算是开窍了。 不过以许晏殊现在的态度,指望他主动向女儿低头怕是不太可能的。 “聪明人都是懂得变通的,孙猴子再能耐也飞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你暂且先向许晏殊服个软也无妨,” “回头有的是机会修理他,而且只要有我在一天,他许晏殊就不敢真的怎么去欺负你!” 这…… 谢欢虞若有所思,这话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此前她总担心自己轻易主动会落了下风,怕许晏殊会得寸进尺地骑到自己头上来。 可现在想想好像是自己多虑了,她身后始终还是有谢家撑着,就算他有心反天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君阳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女儿的眼神逐渐带上了几分溺爱,“这就对了,输赢不在一时半会,你永远要记得身后有谢家这个大靠山!” 第五十八章 随地大小演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正在全神贯注处理文件的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之后向外面应了一声,一边活动了下筋骨。 穿着一身职业装的谢欢虞踩着高跟鞋从外面走来,脸上的妆容明显要比平日里更为精致,停下脚步之后她径直开口说道, “今晚宋董过六十大寿,早上给我们打了电话,晚上我们一起过去吧!” “我已经安排人送了一份贺礼过去,晚上就不去了。”许晏殊想也没想地拒绝。 虽然医生一直表示会想办法,但他也清楚脑供血不足这个问题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而眼见着奶奶迟迟都没有苏醒的迹象,他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现在他只想尽可能地多陪着奶奶,除了必须要自己处理的事务,他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地方。 谢欢虞早就猜到男人可能会拒绝,可从始至终许晏殊都没有正经看过她一样,这让她整个人顿时炸毛,声调也陡然升高, “我就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在通知你,你必须得和我一起去!” 许晏殊不明白这女人又在闹什么,俊眉微蹙,他试图和对方沟通,“谢欢虞,奶奶她现在的状况……” “你不是说能自己处理好么?”谢欢虞双手环胸,没好气地打断说道,俏脸尽显倨傲,“所以现在就别拿奶奶来说事儿。” 自己为这点小事儿而特意来他办公室,已经算是给他台阶下了,没想到他还是如此的不识趣儿。 而在奶奶刚出事的时候,她也是想要帮忙陪护的,是他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如今又拿着这样的借口来拒绝自己。 许晏殊欲言又止,看着面前娇纵跋扈的女人,他忽而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此前为什么会爱了她这么多年。 以为她只是被陆淮的演技蒙蔽得太深,并非真的是非不分,却没想到在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上,她依然选择袒护陆淮。 奶奶现在还昏迷着,他也没打算要和谢欢虞争论立场问题,反正他会追究到底了,却没想到对方还要在这儿没事找事。 一时间觉得前所未有的心累,许晏殊眉宇黯然,说话的语气里多了些祈求的味道, “谢欢虞,这几天真的不行,之后有活动我再陪你一起去行么?” 眼见着对方终于示弱了,谢欢虞满意地勾了勾唇,正打算要松口,临了又想起他最近对自己的态度,她义正言辞地回绝, “不行,今天晚上你必须陪我去,八点钟车库见!”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他? 眸底猩红一片,许晏殊脸色逐渐阴沉,整个人在不经意间附带着了浓重的戾气。 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轻易妥协…… ——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谢欢虞下意识地认为许晏殊肯定会去,而当他到达车库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陆淮站在自己车子旁边。 “阿淮,你怎么在这儿?” 这问题让陆淮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疑惑地反问说道,“不是你让助理通知我陪你去参加宋董的寿宴么?” 接到消息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受宠若惊,那天不欢而散之后谢欢虞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 原以为是谢欢虞原谅自己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 许晏殊! 谢欢虞脸色骤然变了变,险些将牙齿咬碎,她万万没想到许晏殊居然敢这样阳奉阴违。 将女人神色间的变化收入眼底,陆淮当即就将事情给猜了个大概,他忍不住在心中暗啐了一口。 这个许晏殊居然敢耍他! “虞宝,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出……” 谢欢虞摆了摆手拒绝,“不去了,反正我已经让助理将贺礼送过去了!” 且不说她现在根本就没心情参加宴会,而如果她再和阿淮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父亲恐怕不会再轻易绕过自己了。 察觉到女人对自己态度上的疏离,陆淮心下猛然一沉,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道,“欢虞,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你想多了,”谢欢虞风轻云淡地回答说道,神色微冷,“只要你自己能够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如果不是因为他撒了谎,她也不至于在许晏殊面前这么底气不足。 “所以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人品么?” “我不是……” “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向你坦白的确是我的不对,可我也只是害怕你会误解我,听你这意思是觉得我真的做了伤害奶奶的事情么?” “认识这么多年,我陆淮在你眼里就是这样子的人吗?”陆淮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疾言厉色的样子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不管许晏殊那边能找到多少证据,自己要想全身而退的话,就必须要让谢欢虞相信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我…… 谢欢虞整个人愣在原地,没想到陆淮的情绪会突然变得这么激动,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眸底显露出几分的迷茫。 她的意思是清者自清,倒也没有质疑对方人品的意思,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解读成这样。 陆淮适时地缓和了脸色,叹了口气之后自顾自地再次开口,“虞宝,这件事情真的就是个巧合而已,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如果你都不相信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我也没有说不相信你啊!”见此谢欢虞莫名觉得有些理亏,态度也就自然而然地软了下来,她一边不甚自在地摆了摆手,“好啦好啦,我们不说这个问题了!” “但宴会我是真的没心情去了,你要有事儿就先去忙吧,回头有空再联系。” 她得去找许晏殊问问清楚,是谁给他的胆子这样耍着自己玩。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儿?我正好有空,不如我来当你的司机!” 谢欢虞微微迟疑,“不用了吧,我是去医……” “你放心,我把你送到地方就撤,绝对不会继续打搅你!” 第五十九章 许老故去 与此同时,许晏殊已经回到了医院,依旧让护工提前下了班,之后再开始亲力亲为地替奶奶擦洗和日常按摩。 虽然有心孝敬,但自从结婚之后,他大多数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谢欢虞和集团事务上面,还真没像现在这样长时间陪伴过奶奶。 相比起父亲多年来严厉的教导,许晏殊人生中少有的温情和柔软都来自于奶奶。 记忆中奶奶总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会在父亲严厉训斥他的时候将他护在身后,因此少年时期的他其实更愿意依赖奶奶一些。 而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奶奶就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挂念。 收拾结束之后,许晏殊又重新在病床边坐了下来,他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奶奶,对不起,我不应该瞒你的!” “其实……我和谢欢虞之间一直存在着很大的问题,而早在这之前我就想离婚了。” 如果他及时地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奶奶,那么奶奶肯定会对陆淮有所防备,后者也就不会有刺激到奶奶的机会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这回事,许晏殊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随即眼底明显多了几分厉色。 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陆淮,就算谢欢虞真的要偏袒那杂种,自己也一定要让自己付出代价。 回过神来,许晏殊恍惚看见奶奶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他错愕地抬起头,果然就看见奶奶已经睁开了眼睛。 “奶奶,你醒了!” 许晏殊激动地站起身来,几乎要喜极而泣,他转身就要去叫医生,没想到临了却被老人抓住了衣袖。 奶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嘶哑,“别着急,陪奶奶说会话!” 看着老人容光焕发的样子,许晏殊愣了愣,随即恍然明白这是回光返照的表现。 伸手按响了旁边的呼叫铃,随即他才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重新坐了下来。 “晏殊,没事的,人老了都会有这一天,我活到今天已经很满足了!” 许晏殊有心想着好好陪老人家说会话,可听见这话,他心里不禁百般不是滋味,一时间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没有什么想要交代你的,唯有一句话可以说,” “那就是做人不要做错选择走错路,人生在世难免犯错,只要及时掉头及时改正就好!” 听懂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许晏殊不免愣了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还想解释些什么,抬头对上奶奶温柔的眼神,他又突然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奶奶,我知道了,” 按捺下心中的哽咽,许晏殊尽可能平静地开口,一边伸手握住老人的手,“您要是不怪我的话,就多陪我一段时间好不好,我们一起回老家住!” “小晏殊啊,你怎么又说起傻话了?我真的要去找你爸爸了,而你也可以去寻一寻你的亲生父母。” 老人的精神逐渐萎靡,却还强撑着一口气,一边握紧了许晏殊的手,“别的我不知道,他们姓周,像是在南方城市。” 许晏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滚烫的泪珠直接滴落在了被子上,他不在乎什么血缘不血缘的,在他心中奶奶就是最重要的亲人。 “晏殊,我……乖孙,你要记得……记得我所说的话。” 气若游丝地说完这句话,许奶奶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高医生正好带着护士从外面走进来,上前进行简单的查看之后就确认了死亡时间,最后看向许晏殊, “许先生,还请你节哀!” 瞳孔微缩,许晏殊内心陡然涌起一阵悲呛,缓缓地放下了老人的手,在眼眶泛红之前迅速将头别向另一边。 谢欢虞正好急匆匆地走进了病房,她本来是想来找许晏殊算账的,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直到看见旁边一条直线的心电图,她才恍然明白了什么,脚下一软,随即踉跄地走到病床边。 怎么会这样呢…… 谢欢虞有些不知所措,之前医生只说不确定奶奶什么时候能醒来,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你怎么会来这儿?”许晏殊快速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冷冷地望着对面的女人。 所以上午许晏殊拒绝出席寿宴并不只是借口,而是奶奶的状况真的不容乐观…… 谢欢虞堪堪反应过来这一点,抬头就对上了男人凌冽的目光,她心虚地将脸别向另一边。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奶奶的状况是这样。” 也就是说,她承认是故意接着宴会的事情来为难自己了?! 眸光在不经意间冷了下来,许晏殊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虞宝,车我已经……” 看见来人,许晏殊瞬间暴怒,“你给我滚出去!” 谢欢虞也没想到陆淮会跟着自己一起上来,隐约觉得有些不合适,她下意识地朝陆淮使眼色让他抓紧离开。 陆淮有一瞬间的不明所以,随即就注意到旁边停止状态的心电图,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 太好了,老家伙终于咽气了,这下可算是死无对证了,许晏殊就算手里握着再多证据都拿自己没办法了。 这种时候的确不适合久留,陆淮正打算要转身离开,就迎面走来两个穿着制服的男子。 “请问你是陆淮陆先生么?” 陆淮心里不免咯噔了一声,隐约猜到了什么,还不得不得如实地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怀疑你跟一起故意伤人案有关,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谢欢虞对此始料未及,她有心想要上前问问是怎么回事儿,而注意到站在旁边的许晏殊,她硬生生地将脚步给停了下来。 随即她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可能是和奶奶意外晕倒有关系。 许晏殊却没有过多的意外,只是没想到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看着陆淮被警察带走,眸色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 而等他再回过头来,就看见奶奶面上已经被盖上了白布,呼吸一沉,身形有一瞬间的踉跄—— 第六十章 追究到底 拒绝了谢君阳帮忙举行丧葬会的提议,许晏殊按照家乡的习俗简单地祭奠了奶奶,最后将老人家的骨灰安置在了父亲旁边。 整个过程谢欢虞都一直陪在旁边,即便许晏殊从始至终都没有多少要搭理他的意思。 “奶奶,你安息吧,孙儿会记住你所说的话的!”许晏殊目光沉静地看着面前的墓碑,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走错了路就要及时掉头,其实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 此前的隐忍不发完全是因为奶奶,没想到最后还是让老人家受到了伤害,究其责任其实还是在他身上。 而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顾忌了,这个婚是必须要离的,而他也不会再受谢家的掌控和胁迫了。 所以奶奶都说了什么? 谢欢虞不自觉地抬眸扫了许晏殊一眼,一时间若有所思,隐约感觉可能和他有关。 祭奠结束,两个人先后走出了墓园,许晏殊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许晏殊,你……” “如果你是想让我放过陆淮的话,那就不用说了,这件事情我肯定是会追究到底的。” 看着许晏殊清冷的侧脸,谢欢虞黛眉微蹙,她只是想问问他是不是考虑休几天假调节一下心情。 而早在这之前她就说了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阿淮既然问心无愧,她也用不着替他过多地解释些什么,相信法律会还原事情的真相。 谢欢虞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多说些什么,转头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 真是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深的误解。 之前他就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因为奶奶才没有再继续提,如今奶奶已经归西,他会不会又想着和自己离婚…… 猜想间,谢欢虞突然变得烦躁起来。 回到家,许晏殊就直接进了书房,给姜律师打了电话。 “虽然能够证明当天他的确进入过老人的房间,但当时并没有其他更有力的证据,所以眼下没办法对他进行定责!” “陆淮也一直要求见你太太,说谢小姐可以作为他和此事无关的人证!” 妈的! 许晏殊的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致,额角接二连三地暴起,满身冷厉的样子像极了从地狱出来的玉面修罗。 陆淮这孙子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要求谢欢虞给他做人证。 眼下他们仍旧是合法夫妻,那么谢欢虞也算是奶奶的亲属,如果她出面作证或者表示谅解,陆淮或许不会受到任何惩处。 咚咚咚…… 书房门被敲响,许晏殊不得已先挂了电话,随即才冲外面应了一声, “进来!” 谢欢虞走进书房,将手中的果盘放在桌子上,犹豫了片刻之后有些局促地开口说道, “我简单地做了几个菜,你要不要出来一起吃点?” 觉察出对方的反常,许晏殊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向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勤快了? 再想到刚才得到的消息,他思索片刻之后斟酌着开了口, “律师打电话来说陆淮要求你做他的人证,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什么? 谢欢虞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没想到陆淮会有这种离谱的要求。 她和许晏殊再怎么样说也都还是合法夫妻,自己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出面替她作证?! 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对方这么问的意图,谢欢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反问说道, “你难道觉得我会去做这个证么?” “早在这之前我就说了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绝对不会参和一丝一毫,我也叫老人家一声奶奶,我和你一样希望事情赶紧查清楚!” 她在这个男人眼里到底是有多没品,才让他觉得自己连这点事情都分不清轻重缓急。 许晏殊一瞬不瞬地看着谢欢虞,他怎么也没想到女人会有这样一番话,眉宇间的冷意随之少了些。 “你还记得你去年送给陆淮的耳钉么?护工在奶奶的房间里捡到了那枚耳钉了,而且奶奶的轮椅上也都发现了陆淮的指纹。” 从王医生提过之后,他就请专业人员对比了扶手上的痕迹,可以确定上面的印记就是陆淮的指纹。 再加上耳钉,就可以完全确定奶奶晕倒和陆淮脱不了关系。 什么? 谢欢虞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阿淮可没和她提起耳钉什么的。 那对耳钉的设计她尚且有印象,在没有外力的干扰下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掉落……而且他如果只是去看望的话,应该不会去动轮椅才是。 再回忆阿淮此前在自己面前的信誓旦旦,谢欢虞心情不期然地变得有些复杂,她不自觉地抿紧了红唇。 沉思片刻之后谢欢虞斟酌着开了口,\"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如果真的是他导致了奶奶晕倒,我们肯定是要追究到底的!\" “但如果其实并没有直接关系的话,那么于情于理,是不是应该向陆淮道歉?” 许晏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谢欢虞没有一味地偏袒陆淮已经是难得了,这一时半刻她会有所迟疑也在情理之中。 “那天只有他进入了房间,所以她的嫌疑最大,我们会继续追查下去。” 谢欢虞对此没有异议,换作是自己的话,也会想要将事情给弄清楚。 “对了,爸爸让我们下午回谢宅一趟。” 许晏殊抵触地皱了皱眉,“我就不回去了,下午我回公司一趟,提前处理一下之前遗留的文件。” 这才处理完了奶奶的丧事,警局那边还没有正式定论,眼下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和谢君阳周旋。 谢欢虞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而当她注意到男人眉宇间的疲惫,她不自觉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好,我知道了,那我就自己回去吧!” 原以为又要理论一番,闻言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轻轻点了点头,“嗯,那麻烦你替我向爸问好!” 第六十一章 暗自较量 谢宅 “老王,你说他不仅不让我插手调查的事情,连带着葬礼也都自己一手操办完了,这个人是不是铁了心要摆脱我的掌控?” “不会吧?”王管家斟酌着回答说道,“您手里不是握着他亲生父母的消息么?他应该只是不想麻烦您吧!” 可是他未必真的有心想要寻亲…… 仔细回忆着当时许晏殊的反应,谢君阳略略有些迟疑,隐约觉得对方不太可能就因为这个就向自己妥协。 说到底终究还是他失算了,早两年没让小两口要个孩子,如若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烦恼了。 前院里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谢君阳下意识地和王管家交换了个眼神,随即转身坐回了沙发前。 谢欢虞只身走进客厅,停下脚步之后冲上首方的人点了点头,“爸,我回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晏殊呢?!” “他说这几天忙着处理丧事耽误了太多工作,所以下午就回公司处理文件了。” 哼—— 谢君阳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脸色有些不好看,再着急也不差在这一时半会儿,这分明就是许晏殊故意在躲他。 “所以晏殊最近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谢欢虞没料到父亲会特意问到这个,想到这几天许晏殊对自己冷淡的态度,她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奈何的确是自己理亏,又是这种特殊情况,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临开口之际,谢欢虞鬼使神差地选择了隐瞒,“还算好!” 谢君阳对此将信将疑,他以为老人家去了,许晏殊彻底没了顾忌,就会明目张胆地和他们作对。 “毕竟这丧事才过,他心情难免恢复不过来,公司的事儿还是你自己担着大头!” 说到一半,谢君阳话锋一转,“但也不必太过迁就他了,省得他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嗯? 谢欢虞狐疑地看了人一眼,此前父亲不是一直很信任倚重许晏殊的么,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的态度? 一眼瞧出对方的心思,谢君阳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之前愿意重用他是因为他全心全意地为我们谢家办事儿,” “而眼看着最近他的心思越来越反叛,我自然得防着他点了!” 原本也没打算把事情讲得太明白,可看着现在的情况,他觉得还是得先给欢虞提个醒,以防止许晏殊会趁机给他下套。 谢欢虞微微征了征,此前她一直认为父亲是因为欣赏许晏殊才对他信任有加,而如果按照这个说法的话,父亲只不过是把对方当做棋子来利用。 她忽而想起了之前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父亲为逼着许晏殊低头而突然提到了奶奶在疗养院……当时他对许晏殊的态度就和平时判若两人。 “怎么,你觉得我做的不对么?” “啊……不是,”谢欢虞骤然回过神来,对上父亲质问的目光,她莫名有些心虚,胡乱附和说道,“我觉得您说得对,” “不能太过抬举许晏殊,否则他容易蹬鼻子上脸!” 她忽而意识到许晏殊在谢家的处境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局促许多,而心底也不太能认同父亲这样的做法。 但此前她好像也都不止一次地拿着奶奶逼许晏殊向自己低头…… 谢欢虞有一瞬间的恍神,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许晏殊现在才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的? 谢君阳这才满意地晗了颔首,“虞儿,你要知道爸爸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你和谢家好。” …… 于此同时,高耸入云的谢氏集团唯有副总办公室的灯亮着,许晏殊孑然一身地立在落地窗前。 本来是为了躲避谢君阳才来的公司,但现在他却有了新的想法。 按照谢君阳此前的态度来看,他大概是不会轻易放任自己脱离谢家的,哪怕是能够顺利离婚,到最后也避免不了要和谢君阳硬杠。 思索间,许晏殊的眸光忌讳如深地闪了闪,但他也不是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毙。 在谢氏集团行走这么多年,他也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零零总总地加起来也够让谢君阳喝一壶。 但这样做也容易将他自己给赔进去,搞不好以后都不能在这个圈里混了。 回过神之后许晏殊转身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就开始操作,眼神晦暗深沉,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 不管怎么样,他手里就必须要有自己的筹码。 真要到了那一步,自己也就只能选择置之死地而后生,相比于自己的个人前途,谢君阳肯定也不希望自己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就这么毁于一旦。 就这点,还远远不够…… 看着电脑屏幕,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真要有这个计划的话,自己得想办法拿到更多的实锤,以求能够有更多的胜算赢得这次博弈。 他正想着,旁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谢君阳】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许晏殊又顿了两秒钟才伸出手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爸!” “晏殊啊,你现在还在公司么?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急着回公司,眼下这丧事才刚刚结束,你完全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 心知肚明对方打这通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试探自己,许晏殊整个人的气息顿时就冷了下来,眼尾处透露出几分冷冽。 抵触归抵触,现在还不是可以挑明的时候。 是以,他也配合着回话说道,“没关系的爸,我已经耽误了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回来工作了。” “那好吧,你也要量力而行,有空就和欢虞一起回老宅里吃饭,我最近又新得了两瓶好酒。”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许晏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一边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紧蹙的眉宇间满满都是厌恶之色。 打着慈爱的幌子来试探和算计,这只老狐狸似乎还在妄想着用这样的手段来驯服自己。 呵呵!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轻嗤了一声,机关算尽太聪明,任凭他用尽多少手段,自己都绝对不可能再继续任由他摆布…… 第六十二章 先礼后兵 接到了陆光雄打来的电话,谢欢虞本来是想要避嫌的,奈何对方极力邀请,最终两个人约好在集团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欢虞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大概也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是为着什么事情。” 谢欢虞了然地点了点头,“陆伯伯,你不用担心,既然阿淮是清白的,那要不了多久他就能顺利出来的!” “那你就不管了?”陆光雄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厉起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激动,“欢虞啊,你和阿淮平时的关系那么好,你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见死不救吧?” 他本以为是儿子多虑了,没想到这谢欢虞还真的打算袖手旁观。 眼见着对面的人突然变了脸,谢欢虞不免愣了愣,一时间有些回不过味来。 此前陆伯伯给她的印象是温和敦厚中带着几分从容,哪怕外界对他的评价并不好,但看在阿淮的面子上,她一直将陆光雄当作长辈来尊敬。 在此之前,谢欢虞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一般。 谢欢虞黛眉微蹙,不置可否地反问说道,“陆伯伯,你这是在怪我么?” “虽然我相信阿淮什么都没做,但眼下我作为晏殊的家属,实在是不方便出面。” 能理解对方眼下焦急的心态,但她不会任由着任何人来道德绑架自己。 “那你这意思是如果阿淮真的做了些什么,你就看着他被许晏殊送进大牢么?” 谢欢虞闻言脸色骤然变了变,这意思是说真的是阿淮导致了奶奶晕倒么?还是陆伯伯为了逼自己出面才故意这么说的? “清者自清,阿淮之前再三在我面前保证奶奶晕倒和她没关系,所以现在……” 陆光雄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欢虞,有没有关系重要么?” “那老太婆反正都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再怎么样也不值得让阿淮为此多做几年牢吧!” 最开始听阿淮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完全没当回事,以为死无对证就不会有什么波折,却万万没想到疗养院居然还有监控! 他也已经咨询过律师了,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关键在于谢欢虞肯不肯站出来为阿淮说话。 什么叫做反正都已经死了? 谢欢虞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当即豁然从位置上站起身来,紧接着就看见陆光雄将咖啡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 “欢虞,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么我就直说了,这个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因为这是你欠我们陆家的。” “暂且不说阿淮对你一心一意,你知道你父亲背地里为难了我们多少次么?阿淮为了避免你和你父亲争执都绝口不提。” “哪怕是被逼到破产,我和阿淮也不曾说你一句重话吧!” 可这是两码事…… 谢欢虞不甚赞同地拧了拧眉,内心却因此隐约有了几分松动。 陆光雄适时地缓和了语气,“欢虞,你不要怪伯伯说话太重,眼看着阿淮都已经进去十天了。” “你应该知道阿淮的人品,他怎么可能去故意伤害老人家呢?可能也就是巧合而已!” “许先生对阿淮一直颇有微词,难保他不会故意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所以阿淮到底有没有对奶奶做些什么?! 谢欢虞欲言又止,像这样的问题还是得问当事人才知道。 “您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处理的!”说完,谢欢虞就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其实也不能说是许晏殊在和阿淮故意过不去,这样的事情任凭是谁也会想要查清楚。 但以她对陆淮的了解,他也的确不可能去故意伤害奶奶,可作为当天唯一进入房间的人,他难免会有些责任和嫌疑。 谢欢虞一路上思绪混乱得厉害,而他前脚才到办公室,桌子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喂,请问是谢欢虞谢小姐么?” “我是!” “我们这边的确是京都派出所,陆淮先生想要单独见你一面,请问你方便过来么?” 正好也有话想要当面问陆淮,谢欢虞点头答应下来,“好,我马上就过去!” …… 审讯室,陆淮和谢欢虞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看着对方明显憔悴的面孔,谢欢虞不免生出几分恻隐之心,却也没忘记自己来这儿的主要目的。 “阿淮,我是愿意相信你的,但事到如今,你务必要向我说实话!” 不仅没有及时向自己坦白去过疗养院的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他肯定发现耳钉不见了,然而他也都没向自己说起过。 真要相信的话,那她为什么迟迟不肯出面来保释自己? 陆淮对于这个说法暗自嗤之以鼻,但眼下他还不能轻易和谢欢虞撕破脸。 “我的的确确没有想要伤害奶奶,只是奶奶问了我是不是喜欢你!” 什么?谢欢虞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有一瞬间的迟钝,随即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 “欢虞,当时我那种情况我真的没办法撒谎,而我说完之后奶奶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所以我根本没想到奶奶会在我离开之后晕倒。” 所以奶奶怎么会看出来阿淮喜欢自己的呢? 谢欢虞黛眉微蹙,许晏殊是绝对不可能主动点破,而除了之前和阿淮一起去看过奶奶,她也没再在老人家面前说起过陆淮。 阿淮承认了喜欢自己,那奶奶肯定会不可避免地多想,情绪上就难免会激动…… “虞宝,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你什么,只是最近这几天我反反复复回忆之后才想起来可能是这件事情刺激到了奶奶。” 原来是这样,谢欢虞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说阿淮的确不是故意要伤害奶奶的。 但是,也不能说事情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见女人迟迟不吭声,陆淮忽而有些慌了,他自顾自地再次开口说道,“虞宝,你肯定会把我捞出去的对不对?” “如果有必要,我愿意用一切方式来补偿许晏殊,但我真的不想继续被关在这里了。” 「依旧是求票票的夏夏~ 另外宝子们可以关注一下夏夏的账号,后期可能会出相关的人物专访~」 第六十三章 一唱一和 谢欢虞刚从审讯室里出来,抬头就看见了和律师一起来警局的许晏殊、 竟然这么巧,她一时间莫名有些心虚。 许晏殊也很快看到了谢欢虞,他有一瞬间的诧异。 刚才到的时候就听说有人来探视陆淮,没想到会是谢欢虞,难怪下午的时候她那么着急离开公司。 谢欢虞犹豫之后走上前,“那个……是警局打电话让我过来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许晏殊会意地点了点头。 谢欢虞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明这一句。 再想起方才在里面答应阿淮的事情,她的脸色不免变得更加复杂,前脚才说了绝对不会轻易参与其中,转眼却又要替阿淮说情。 一边警员还在继续和姜律师沟通。 “如果你们这边无法交出更有效的证据,那么根据现在所掌握的信息,嫌疑人大概会被判处一年左右的有期徒刑!” “这么久?”谢欢虞瞬间脱口而出。 许晏殊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轻巧地放过陆淮,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番话,他忍不住诧异地看了谢欢虞一眼。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谢欢虞不甚自在地摆了摆手, 一年说长也不长,但阿淮也不是故意伤害的,所以这个结果对他来未免苛刻,而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他也就变成了有案底的人。 女警员转而看向谢欢虞,“谢小姐,那么你愿意成为陆淮的证人么?” “因为你和许先生还存在着婚姻关系,所以你也算受害人的亲属,如果你愿意力保的话,或许不会判刑。” “我……这件事情我需要考虑一下!”没想到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问到这个问题,谢欢虞心下猛然一惊,嗫嚅之后才开口说道。 看起来是陆淮对他说了什么。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眸,脸色几不可察地冷了下来,或者他早就该想到这个可能。 也难怪陆淮这些天一直要求面对谢欢虞,大概是吃定了这女人会在他的游说之下改变原则。 “好的,麻烦你尽快给我们一个准确的答复。” 一行人前后出了警局,看着远远走在前面的许晏殊,谢欢虞思索之后主动叫住了对方, “许晏殊,要不你坐我的车走吧!” 许晏殊下意识地回过头,随即点头答应了下来,正好他也有话想跟谢欢虞说。 谢欢虞看似冷静地看着车,其实心里一直打着小鼓,性感的红唇随之向下轻抿着。 她比其他人都知道奶奶对许晏殊的意义是什么,所以也心知肚明自己一旦开口帮阿淮说话,对方的反应会有多么激烈。 “晏殊,我……” “我打算从公寓搬出来了!”眼见着对方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许晏殊索性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有谢君阳在离婚这件事情就注定不会太顺利,但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轻易低头屈服,而从家里搬出来也是他表明态度的第一步。 而姜律师恰好最擅长打离婚官司,他已经咨询过了,像他和谢欢虞这样的情况,对簿公堂的话胜诉的概率不会小到哪里去。 搬出去? 谢欢虞微微愣了愣,随即诧异地看向身边的人,“为什么?” 许晏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点到为止,谢欢虞不至于这点都反应不过来。 所以她还是要离婚对吧? 谢欢虞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继续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俏脸却在一瞬间阴沉了个彻底。 说到底,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样儿。 以前恨不得将自己捧在手心里宠着,现在自己开始想要好好地和他过日子,他却是一门心思只想着和自己离婚。 实在是咽不下心里的这口气,谢欢虞踩下刹车将车停靠在路边,转头看向许晏殊,冷冷地呵斥说道, “滚下去!” 嗯? 许晏殊懵了几秒钟,随即就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样硬气的反应彻底激怒了谢欢虞,她一口气将油门踩到底,红色保时捷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早就已经习惯了女人暴躁的脾性,许晏殊对此见怪不怪,淡定地拿出手机开始叫车。 一边他有不自觉地回忆起了方才谢欢虞在警局的表现,俊眉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点击屏幕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看得出来谢欢虞已经动摇了,恐怕到最后她还是会为陆淮作保……而自己这边又迟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这件事情恐怕到最后会不了了之。 许晏殊不自觉地抵了抵后槽牙,如果实在不能让法律惩罚陆淮,他也会想办法扒掉陆淮一层皮,总而言之是要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谢欢虞一路上将车子开得飞快,直到差点撞上防护栏,她才连忙踩下刹车将车给停下来。 亏得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处处体谅谦让他,没想到这个狗男人还是一心只想着离婚,可归根到底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之后自己也行用不着给他什么好脸色了。 谢欢虞正愤愤不平着,放在旁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她烦躁地皱了皱眉,随即才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喂,哪位?” “欢虞小姐,老爷心脏病复发了,现在在医院,你方便过来一趟么?” 刚听出是李叔的声音,谢欢虞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陆光雄低喝的声音, “老李!你给欢虞打电话干什么?上午为着淮儿的事情我就已经麻烦过她了,眼下就不要再去给孩子添乱了!” 李叔苦口婆心地劝着身边的人,“可您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少爷现在又没办法出来,这里总得有个人拿主意不是?” 虽然上午的谈话不是那么愉快,但谢欢虞并没有打算计较。 而听这话的意思是陆伯伯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容乐观,她不免变得有些焦灼,急切地询问说道, “李叔,你们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就赶过去!” …… 第六十四章 也是帮凶 早就有所预料,所以当许晏殊得知陆淮被保释出来的时候,他并不是那么意外,只不过谢欢虞的动作比他想象中的更快。 “许先生,你也不用气馁,据说我所知陆淮私底下没少干作奸犯科的事情。” “只要我们能够搜集到足够的证据,就能让他进去好好地去吃几年牢饭!” 这似乎也是个办法。 许晏殊眸光微动,他起身来到窗台前,唇角意味不明地向上勾了勾,“那看来我们要继续合作了!” 放过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的,难得这姜律师也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那么这件事情兴许很快就能见到成效了。 “反正我是不信这个邪了,他总不可能每次都能这样侥幸逃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头的人顿了顿之后又说,“所以离婚的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 “不着急,我已经……” “你在和谁讲电话?” 听到声音,许晏殊下意识挂断了电话,转身之后就看见冷着脸的谢欢虞,所以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工作上的一点事情而已!”许晏殊应对自如。 谢欢虞对此将信将疑,看向男人的眼神充满了怨怼。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都有三四天了,这男人一直都没有主动找她,好像真就跟他较上劲似的。 “阿淮已经出来了,他说那天奶奶问他是不是喜欢我,可能就是这一点刺激到了奶奶。” “虽然没有直接关系,但他还是愿意尽可能的补偿你,条件只要不过分就好。” 许晏殊冷笑了一声之后反问,“这么说起来他还挺高尚?” “你……” 这样的阴阳怪气让谢欢虞如鲠在喉,奈何阿淮到底是有点间接责任的,所以这一时半会她也不好反驳些什么。 原本她还有些犹豫,担心插手这件事情会让许晏殊对自己的芥蒂更深,却没想到陆伯伯会突然复发心脏病,医生说是因为忧虑过度。 明白他是因为一直担心阿淮的缘故,她再三思量之后才去警局将人给接了出来。 呵呵—— 许晏殊对此嗤之以鼻,像这样糊弄三岁小孩儿的说辞也只有她谢欢虞才会相信。 听奶奶临终前的遗言,很明显她就已经知道了她和陆淮之间的关系,在事情发生之后他就有注意到陆淮试图捅破窗户纸。 如果只是这个问题,也不可能将奶奶刺激到直接晕倒。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没必要因为对阿淮有成见,就一直抓住这件事情……” 许晏殊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将人带到奶奶面前去?!” 她居然因为自己是因为对陆淮有成见才会追究这件事情,看来这个女人真的是毫无三观可言! 而如果不是因为她擅做主张地将人带到奶奶跟前,或许陆淮就不会这么恶毒地将主意打到老人身上。 所以这是在怪她么? 瞳孔微微一缩,谢欢虞没想到许晏殊会有这样一句话,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和阿淮也只是一起去了疗养院一次而已,还是阿淮提出来的,她们当时也就只是想去看看奶奶而已…… 可这话好像也都没有错,如果他们没有同时出现,奶奶大概就不会对她和阿淮之间的关系产生误解。 许晏殊没打算要继续和对方多说下去,不置可否地扫了女人一眼之后就转身进了旁边的书房。 谢欢虞失魂落魄地来到沙发前坐下,目光不可避免地有些涣散,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想起来的确有些不妥。 虽然她和阿淮现在是朋友,但毕竟他们此前交往过,而且阿淮现在还喜欢自己。 也就是说她间接害死了奶奶? 谢欢虞不可置信地拧了拧眉,一时间如鲠在喉。 再转头看眼紧闭着的书房门,她心里愈发百般不是滋味…… —— 翌日清晨,陆淮只身出现在了谢氏集团楼下。 “怎么样,你一定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就出来吧?!” 许晏殊对此恍若未闻,径直往公司里面走,见此陆淮啐了一口气之后就又跟了上来。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那天都和老太太说了些什么吗?” 说话间,陆淮的面目逐渐变得狰狞扭曲,“我说就算欢虞和你结了婚,她的心却还是在我身上,我们还睡在一张床上,而且她还为我做了好几次人流!” 在他看来,类似于许晏殊这样穷苦出身的人就该永远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一辈子被他踩在脚底下不得翻身。 然而这次自己却差点被这人困在监狱里出不来,这口气他如何都是咽不下来的。 畜生! 许晏殊停下脚步,回过头冷冷地扫了人一眼,随即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掐住了陆淮的脖子,整个人释放出强大的杀意。 他自己是个烂人就算了,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这些腌臜事儿捅到老人面前。 奶奶一直都觉得谢欢虞是善良天真的好女孩,一时半会肯定是接受不了这些事情的。 陆淮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彻底失去重心跌坐在了地上,而对方却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窒息感越来越重,他心下警铃大作,开始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 “许晏殊,你在干什么?”一道尖利的女声从远处传来,谢欢虞快步冲了上来,她下意识地去扳男人掐住陆淮的手。 看着出现在身边的人,许晏殊堪堪找回了几分理智,他深吸一口气之后之后才慢慢地松开了手,带着满身戾气走进了公司。 这人是疯了吧?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谢欢虞黛眉微蹙,她没料到许晏殊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有这么极端的行为。 回过神之后她才上前去扶陆淮,一边小声地嘟囔说道,“阿淮,也不是我说你,你真的不该来这……” “所以你这是在怪我?”陆淮本来就心里窝火,这话听得他愈发不耐烦,他没好气地反问说道,“谢欢虞,在这件事情上,你不也是我的帮凶么?” 第六十五章 手中棋子 “谢欢虞,在这件事情上,你不也是我的帮凶么?” 帮凶? 谢欢虞顿时愣在了原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阿淮,你在说什么?” 想到这以后可能还用得着这女人,陆淮临开口之前又换了个说法,“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还让我去接触许晏殊的家人。” “难道你就没想到可能会被发现什么破绽么?” 这个谢欢虞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但不和自己同仇敌忾,反倒是三番两次地站在许晏殊的立场上来指责自己。 谢欢虞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可是当初不是他主动提出来要和自己一起去疗养院看奶奶的吗? “这件事情我本来就已经很自责了,今天来就是想找许晏殊当面道个歉,并没想到他居然想要掐死我!” “本来就是他得理不饶人,你却还在这儿质问我,谢欢虞,权当是我看错人了!”陆淮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完就径直越过女人身边扬长而去。 所以这件事情真的是她的错么? 愣在原地的谢欢虞突然就陷入了迷惘,昨天和许晏殊吵完之后,她心里本来就存了几分愧疚,现在阿淮也都开始指责自己了…… 想起老人生前对自己疼爱有加,她的心情就变得愈发复杂,精致的眼尾开始染上了点点猩红。 楼上的许晏殊通过落地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快就开始狗咬狗了。 身侧的手却依旧攥成拳头,想到陆淮刚才所说的那些话,许晏殊暗自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眼下他不过是侥幸得以逃脱,就敢如此上门挑衅自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或许他并不是只能利用法律来教训陆淮,对付恶棍就该用恶棍的方式,如此才能算是有效回击。 咚咚咚——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许晏殊才默然回过神来,他转身坐回了办公桌前,清了清嗓子之后冲外面应道, “请进!” …… 下午时分,谢欢虞被一通电话给叫到了谢宅。 “你是说陆淮能出来是你出面保的?” 谢欢虞局促地抿了抿唇,心虚着不敢回答。 “荒唐!”谢君阳当即拍桌而起,面上怒意浮动,不住地用手指向面前的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你这样让许晏殊怎么看你,这以后你们的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虽然不曾插手,但他一直有暗中关注这件事情。 之前了解到的是一时半会不可能会有定夺,没想到陆淮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只是猜测,没想到还真的是她出的面! 虽然他觉得还轮不到他们放低身份去迁就许晏殊,但也不能做这么打人脸面的事情。 反正他都是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的…… 谢欢虞没敢把这话真的说出口,却也不敢提及真正的原因,要是被父亲知道自己是因为陆伯伯生病才这么做的,他肯定会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又怒其不争地瞪了女儿一眼,谢君阳才转身坐回了沙发上,脸上的凝重之色迟迟没有缓和。 现在许晏殊恐怕更是铁了心要和欢虞离婚,答不答应是一回事,但他们这边也得做好该有的盘算。 “现在许晏殊在公司有多少实权?” “他全权负责的只有新能源项目,” “其他的事务都是由我来拍板!”眼看着父亲一脸忌讳如深,谢欢虞顿时明白了这个问题的意图,认真思索之后回答说道。 这样还好! 谢君阳这才缓了一口气,如此也不怕他在公司动什么手脚了。 “接下来他可能会和你提离婚,不管怎么样,你都绝对不能答应!” 谢欢虞顺势点了点头,随即又隐约觉得不对,她不甚赞同地开口说道, “如果他真的铁了心,那我们也不能一直舔着脸求他吧,我又不是找不到比他更好的。” “离婚再嫁的话,你可就是二婚女了,许晏殊的能力你比我更清楚,你确定你找到更好的?” “就更别提那个姓陆的,他连许晏殊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谢欢虞被堵了个哑口无言,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她也清楚这就是事实,放眼整个京都,有不少富二代的背景都能碾压许晏殊,但说起能力许晏确实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而我当时花了那么多钱资助他上大学,就是为了他能够一直为我办事儿,我怎么也都不可能轻易将人给放走!” 不是因为许伯伯的救命之恩? 谢欢虞不自觉地抬起头看向对方,眼见着父亲满脸算计的样子,她心下顿生寒意。 她恍然意识到从始至终父亲都没有过问她的想法和心情,只是一味地计较得失。 而当时他让自己嫁给许晏殊说是因为许伯伯的救命之恩,可现在听起来似乎是更好地将他和谢家绑在一起。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她也都早早地被父亲算计在内了么?她一时间有些无法消化这个真相。 注意到女儿异样的脸色,谢君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训诫之意, “没有任何人可以只享受不付出,这个家里的所有都可以为你所用,那你也应该竭尽所能地为谢家考虑打算。” 此前不提是他以为女儿应该能够懂得这个简单的道理,可她却一次又一次地由着自己的性子肆意妄为,那么自己就有必要给她好好上一课了。 这话让谢欢虞陡然感觉到了一阵浓重的压迫感,美眸间的情绪赫然变得复杂。 此前她总以为自己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所以配得上任何人的好,而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一场等价交换。 真要是这样的话,她在这个家里的处境似乎比许晏殊也好不了多少。 回神之后,谢欢虞才后知后觉地察觉父亲的眸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意会到对方是在等着自己表态,她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开了口 “知道了爸爸,你说得对!” 第六十六章 未必真怕 隔天,由谢君阳主持的高层会议结束之后,谢欢虞和许晏殊被单独留下。 “晏殊啊,这眼看着马上就是新年了,不如你和欢虞一起回老宅住一段时间,也方便我们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地过个年。” 许晏殊心下莫名抵触,而后开口回绝说道,“不用了,我已经在外面找到了合适的住处,” “过几天我就会从公寓里搬出来!” 这件事情迟早都会被谢君阳知道,还不如自己及时挑明,也趁此机会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态度。 闻言,谢欢虞抬眸诧异地扫了许晏殊一眼,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紧绷。 她没想到这人在父亲跟前居然也将这话给说出来,懊恼的同时心里也捏了一把汗,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眼,不确定父亲会不会因此大发雷霆。 谢君阳脸上虚浮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见,他意味不明地扫了许晏殊一眼,转头对谢欢虞开口交代说道, “欢虞,你先出去吧,我和晏殊单独聊会!” 谢欢虞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猝不及防地对上父亲冷冽的视线,心间陡然颤了颤。 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她顺势点了点头之后就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心知这可能是要彻底撕破脸了,许晏殊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眉宇间的情绪渐渐深沉。 “这几年你的本事越来越大,不把我放在眼里也都在情理之中。” 话说到一半,谢君阳蓦然顿了顿,随即语气多了些许薄凉,“可是,我记得老人家在的时候可是很看好你和欢虞的感情,” “她这才刚走,你就闹离婚是不是不太合适?”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可看见这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如此硬气,谢君阳心下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恼火。 难得这颗棋子让他一直用得很顺手,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间就铁了心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嗯,奶奶一直都希望我能够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许晏殊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从未动摇离婚的念头,而奶奶临终前的那番话也让他愈发坚定要和谢家划清界限。 一时行差踏错也许可以原谅,但如果要让错误延续一辈子,那未免也太悲哀了。 这边话音堪堪落下,谢君阳就意味不明地低笑出声,随即似笑非笑地望着许晏殊, “晏殊啊晏殊,好歹你也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是可以随心所欲的?但凡是,那也是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的。” 明显察觉到对方咬重了‘代价’两个字,许晏殊眸光微顿,早就看透了谢君阳的真面目,所以也就不意外这番威胁。 可他许晏殊也不是胆小怯弱之人,断然不会因为这样的敲打就改变自己的想法和决定。 “我只是……” “好了,不回老宅就不回老宅吧,你们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空间,而我觉得等再过段时间,你们就可以着手要孩子的事情了!” 许晏殊抵触的皱了皱眉,心知肚明对方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也厌恶透了这样强有所难的安排。 他抬头看向谢君阳,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临了却又犹豫了。 眼下他正着手要收拾陆淮,如果在这个时候和谢君阳撕破脸,他的行动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限制,甚至于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哦,那我先过去忙了!”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谢君阳微微颔了颔首,目睹着许晏殊转身离开。 胳膊注定拧不过大腿,再有能耐也只是无权无势的毛头小子,他不相信许晏殊还真的敢和自己对着干。 忌惮着场面会失控,谢欢虞一直守在会议室门口,眼见着许晏殊从里面出来,她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顾忌着人多眼杂,她一路跟着许晏殊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之后才开口询问说道, “你刚才为什么要在爸爸面前那么说,难道……” 许晏殊正憋着一肚子火,闻言回头冷冷地扫了谢欢虞一眼,冷声反问说道,“为什么不能说,难道你以为我真的怕你们谢家?” 这父女俩都是一丘之貉,从来都没把他当做人看,想方设法地从他身上榨取价值,同时还忌惮着自己有朝一日会脱离控制。 此前这女人总阴阳怪气自己在谢君阳面前装模作样,眼下似乎又想让他逆来顺受。 谢欢虞被狠狠地噎了一瞬,眼看着许晏殊神情冷厉的样子,她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结婚以来,人前人后许晏殊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她还从未见过许晏殊这么阴鸷的样子…… 回过味之后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么问是怕他会被父亲为难,没想着他反而冲自己发起火来。 谢欢虞扬起脸,语气讥讽地反问说道,“所以你现在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和谢家叫板么?” “那我劝你还是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不然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轻嗤了一声,这可不一定,不到最后一刻,谁也都说不准到底会鹿死谁手。 这样的反应让谢欢虞气恼得红了脸,在此之前她完全没有发觉这个许晏殊是如此桀骜不驯的人,连这样善意的规劝也都听不进去。 自从得知了父亲的真实想法,她面对许晏殊的心态就开始发生了变化,或许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去埋怨对方。 而父亲的手段一向狠戾毒辣,如果他继续这样和父亲唱反调,到头来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言尽于此,要是你活腻了,那你倒是可以继续作死。”忿忿不平地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谢欢虞又踩着高跟鞋转身走了出去。 他偏就要试一试呢!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唇角的弧度显露出几分玩味。 与其下半辈子都被困在谢家这个大牢笼里,不如放手一搏,最后功亏一篑的人未必就是他…… 第六十七章 求之不得 许晏殊正犹豫着该从什么地方入手收拾陆淮,就接到了姜律师打来的电话。 “你可能还不知道,陆淮那孙子这几天又开始流连欢场了,霍霍了不少姑娘,这会好几位家属都在找途径打官司!” 狗改不了吃屎! 眸底划过一抹浓重的厌恶,许晏殊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将手机固定在支架上就踩下了油门发动了车子。 堪堪躲过一场牢狱之灾,回过头就开始马不停蹄地作孽,这个陆淮在作死的道路上还真的是无人能敌。‘ “据我所知他所沾染的姑娘都是没什么背景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陆氏破了产,那也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抗衡的!” 这一点是他在此前发觉的,这也就是为什么陆淮做尽了荒唐事,还可以在上流圈层留下好名声的根本原因。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许晏殊若有所思,或许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对付陆淮。 “是的,我也发现了,而且好几家律所都已经被陆家打过招呼了,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人敢出面承接。” “不过我倒是愿意试一试……” “姜律,陆家人的手段太过下流肮脏,恐怕最后没能把他怎么样,反倒是把你的职业生涯都搭进去了!”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许晏殊就出声打断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我会想办法教训他的,您就不必操心了!” 就算能够将陆淮送进去,只要是有谢欢虞在,他就不会真的被怎么样,反而会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许晏殊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狭长的双眸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其实他大概已经想到办法了,眼下不说是因为法子不是那么的光明磊落,贸然拉姜律师下水的话可能会无辜连累到他的名声。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要怪就只能怪陆淮行为不知检点,否则他可能还没有这样出手的机会。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公司了,许晏殊又接了房租中介打来的电话。 “许先生,抱歉,原本定好的公寓不能租借给你了,相关费用已经退还给你账户上了。” 呵呵,不用想就知道是谢君阳的手笔了! 许晏殊略略思索之后就明白了事情是怎么回事,想必不仅仅是这家中介,相信京都没有任何人敢给自己提供住处了。 对方这么说是提防着自己会阳奉阴违,同时也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向自己展示实力。 不着急,怎么着也得等将陆淮给料理完之后再做打算! 将车放到车库,许晏殊坐电梯就径直上了楼,前脚刚出电梯,就看见了谢欢虞站在一边打电话。 “陆伯伯这么快就出院了么……哦,今天晚上是么?”谢欢虞正打算回绝,注意到许晏殊的身影之后,就连忙挂断了电话。 陆光雄住院? 脚步未停,许晏殊却将这话给听进去了,不早不晚时间卡得这么刚刚好,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巧合吧! 谢欢虞下意识地向前追了两步,临要靠进的时候又慢了下来,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情绪。 人家都选择无视自己了,她为什么要这么上赶着……更重要的是他凭什么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心里有所猜想,进了办公室之后许晏殊就给熟人去了个电话,片刻了之后对方就将消息回了过来。 “许总,陆光雄的确是前几天突发心脏病住院了,听着好像还挺严重,但没过几天就出院了!” “你太太期间好像还来看望过几次,怎么,她没跟你提起过吗?” 许晏殊应对自如,“我今天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暂时还没和她碰面。” 事情和他猜想的还真差不多! 这父子俩合起伙来给谢欢虞来了一出苦肉计,偏偏当事人还浑然不知,还自诩为正义天使。 他猜想谢欢虞一定还不知道陆淮这会儿又开始了花天酒地的生活。 呵呵——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轻嗤了一声,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上赶着上当受骗的,当真是愚蠢至极。 回过神之后他才来到办公桌前坐下,下一秒就传来了敲门声,他习惯性地向外面应了一声, “请假!” 小杨亦步亦趋地从外面走进来,不自觉地窥探着许晏殊的脸色,定了定神之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许总,谢总让你将新能源项目的所有文件都整理出来,以后就由我们这边来负责了!” 虽然整个公司都知道这夫妻两人不和,可这新能源项目一直是许晏殊在负责跟进。 就眼看着要落地成功,谢总却要在这个时候让对方将项目给叫出来,这样的做法未免有些过分…… 许晏殊略愣了愣,随即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今天下班之前我会将所有的资料都移交过去!” 小杨诧异地看了许晏殊一眼,眼见着对方神色如常,她不免更觉得疑惑了。 不仅是她觉得过分,这样的操作相信换作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接受,许总怎么会这么淡定……难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么? 当然清楚小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许晏殊依旧神色自若。 心知肚明谢欢虞这样做是想分走他手中的实权,可他其实根本就不想负责,所以对谢欢虞这一操作是求之不得。 如此一来,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许晏殊轻轻咳嗽了两声之后故作茫然的询问,“小杨,还有什么其他事情么?” “我……没有没有,那就辛苦许总了。” 小杨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地应付了两句之后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许晏殊意欲不明地笑了笑,难得谢大小姐主动给自己减负,那他自然不能不识好歹。 而既然打定主意,陆淮那边的动静也得要安排人盯着才是。 许晏殊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看了眼脚下的车水马龙,他才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找个靠得住的人帮我办点事儿。” 第六十八章 持续冷暴力 揽月阁包厢 “欢虞啊,伯伯真的是要好好谢谢你了,多亏你将淮儿从局子里救出来,伯伯在这里敬你一杯!”一边说着,陆光雄就自顾自地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看着对方红光满面的样子,谢欢虞隐约明白了什么,也没打算要起身,语气冷淡的提醒说道, “陆伯伯,你这身体才好,暂时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陆光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心虚的光芒,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旁边的陆淮,后者连忙接话说道, “是啊,爸,就算是你再高兴也不能忘记顾惜身体啊!” 当时他是顾忌着谢欢虞可能会软硬不吃,才想到让父亲佯装心脏病发作,没料到谢欢虞会突然变得这么警觉。 陆光雄灿灿地点了点头,正打算要坐回位置上,就接收到儿子的眼色,借口去卫生间而转身出了饭店包厢。 “虞宝,你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情生我的气,我只是……” 谢欢虞避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没有,我只是提醒陆伯伯要注意身体而已!” 前几天还紧急到住院,这转眼就是红光满面的状态,任凭换作是任何人也会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再想到当天上午陆伯伯对自己的颐指气使,谢欢虞不免愈发怀疑自己被演了一场戏,脸色也就自然而然地冷了下来。 可这女人从一开始就心不在焉! 陆淮几不可闻地冷嗤了一声,他不甚耐烦地拧了拧眉。 如果不是还指望着从她手里搞到资源,他才不会伺候这样的大小姐脾气。 “如此说来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陆淮语气轻快地打着圆场,随即话锋一转,“我公司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挑个好日子就能正式运营了!” “虞宝,所以你看看手里有没有什么好项目,能顺便给我一下!” 谢欢虞抵触地皱了皱眉,她忍不住抬眸打量了人一眼。 之前他不是说要自力更生的么?自己都已经帮他准备好了启动资金,现在怎么还指望着自己给他塞项目呢? 而她也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心态上的变化,这样的事情如果放在以前,她肯定不会有任何介意的。 “目前我手里还没有什么合适的,以后有机会我肯定会帮你的!” 谢欢虞端起手边的红酒浅抿了一口,随即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而且陆伯伯做公司这么多年,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人脉和经验,” “你有问题的话可以直接请教他!” 所以这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意思么? 陆淮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没有接这话,自顾自地将头别向另一边。 眼看着气氛就要僵持下去,陆广雄从外面回到了包厢,堪堪落座之后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阿淮,你是不是又惹欢虞生气了,你赶紧给我向欢虞道歉赔……” “陆伯伯,不用了!”没等对方把话说完,谢欢虞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其他事情,你们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眼看着谢欢虞抽身离开,包厢的气氛就赫然冷了下来。 陆光雄没好气地拍了拍桌子,“这个小贱人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在我面前摆谱!” “早知道这样,你就应该听我的把她彻底从许晏殊手里夺过来,一旦结了婚,她还不得事事听我们的吗?” 陆淮此时此刻的脸色也不好看,在此之前他哪想到这谢欢虞会这么快地脱离自己的控制。 要放在以往,根本就用不着自己开口,谢欢虞就会自发自地替自己将所有的事情给安排好。 所以说许晏殊以提出离婚来欲擒故纵是奏效了的,以至于让谢欢虞都开始主动疏远起自己来了。 陆淮不自觉地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眼神在不经意间充满了冷冽。 除非是自己玩腻了,否则谁也别想轻易地退出这场游戏。 “你急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再怎么样也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谢欢虞开车直接回了家,明亮的公寓莫名透出几分清冷感。 她下意识地看向餐桌,上面什么都没有,她内心不可避免地生出些许失落来。 以前许晏殊总是变着花样地给她做食补,不管她多晚到家,餐桌上都会有一份热气腾腾的夜宵等着自己。 算起来她已经有好久没有吃到许晏殊亲手做的夜宵了,这一时半刻竟然还有些馋了。 看着紧闭着的书房门,谢欢虞眸光微微暗淡,隐约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就是夜宵么? 她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多想,挽起袖子之后就转身走进了厨房,他自己做也都是可以的。 听到外面的声响,许晏殊这才从书房里出来。 注意到厨房里那抹纤细的身影,他微微愣了愣。 她今晚应该是去见陆淮父子去了,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作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谢欢虞自然是不太会做饭的。 看着女人生疏到笨拙的动作,许晏殊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眉宇间隐约有几分自嘲。 以前他从不舍得让谢欢虞做这些事情,觉得她在家里都是被百般娇惯着的,不应该在嫁给自己之后反而开始吃苦,所以一直事无巨细地为她安排着一切的生活起居。 可谢欢虞对此并不领情,反而因此愈发瞧不起自己,觉得她只知道一味地围绕着家务事转。 原本正在专心致志地和锅碗瓢盆作斗争,谢欢虞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彼时许晏殊正巧穿过客厅转身回到客房。 眼眸深处划过一丝隐晦的光芒,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说要拿新能源项目其实是想故意激怒许晏殊,她无法接受男人对她冷若冰霜的态度。 原以为他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理论,没想到对方真的将所有的东西交给了她,一时间让她进退两难。 再回头看看凌乱的料理台,谢欢虞一时间胃口全无—— 第六十九章 神秘线人 翌日 有心要找许晏殊好好聊聊,谢欢虞特意放慢了动作,等到男人收拾结束,夫妻俩才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坐电梯来到地库,谢欢虞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就瞄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淮。 他怎么会在这儿? 陆淮抱着一大束黄玫瑰走上前,“虞宝,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 “我昨天反省了一晚上,的确是我太依赖你了,你放心,我肯定会凭着自己的努力好好做出一番成绩来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有些话过过嘴就行了,只有傻子才会放着现成的捷径不走。 眼下花点心思将这女人给哄好,届时她肯定会替自己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往后他们大抵就用不着怎么操心了。 谢欢虞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许晏殊一眼,随即才迟疑地伸出手接过花,迟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虽然昨夜的情绪倒也不是完全冲着陆伯伯和阿淮,但一想到陆伯伯是为了逼自己捞人而故意装病的,她心里如何都不舒服。 此前看在阿淮的面子上,她没少特意照顾陆家,也是真心拿着陆伯伯当成长辈对待,没成想这反倒让对方觉得可以对自己进行道德绑架。 上班之前还能看见如此精彩的戏码,挺好! 许晏殊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忽而看见了什么东西,他意兴阑珊地开口说道,“陆先生,你脖子怎么了,是过敏么?” 脖子…… 陆淮当即反应过来可能是昨晚不小心留下的吻痕,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捂,等他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不妥的时候,却察觉到谢欢虞已经阴沉了脸色。 都是饮食男女,谢欢虞自然不会分不清过敏和吻痕,她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合着他反省的方法就是和别人上床么? 点到为止,眼见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许晏殊没打算继续久留,转身开着自己的车出了地库。 “欢虞,你听我解释……” “行了!”谢欢虞冷声打断说道,俏脸上满是冷厉之色,“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用不着向我解释你的私生活。” “不过也请你别把我当傻子,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和陆伯伯也犯不着要来我面前演苦情戏,我的忍耐也都是有限度的!”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开着红色保时捷扬长而去。 此前她总以为是父亲对阿淮有偏见,才会处处针对陆家,可就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来看,父亲的结论可能真就是对的…… 谢欢虞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心里百般不是滋味,眼神在不经意间渐渐暗沉了下来。 明知道自己不该插手此事,也在许晏殊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了过不会故意偏袒陆淮。 临了他却因为陆光雄演的一场苦肉计就不管不顾地将人捞出来,想必许晏殊一定对自己失望透了。 到达公司,谢欢虞决定要找许晏殊好好谈一谈,没成想会扑了个空,疑惑之下她辗转找到许晏殊的助理询问。 “许总上午安排了应酬,所以就没来公司。” …… 此时此刻,许晏殊身处在一家地势偏僻的咖啡馆里,对面坐着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 “你要的东西全部在这儿了,不过你要小心行事,那老狐狸可不是好对付的!” 许晏殊拿起文件夹仔细翻看了两眼,确认内容之后他满意地勾了勾唇。 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就有了收获,再加上自己手中掌握的东西,足以让谢君阳‘一朝回到解放前’。 将文件放到一边,许晏殊抬头看向对面,盯着对方侧脸上大片的灼伤,他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你这伤?” 这人据说是谢君阳在创业时期的助理,因为颇有才能而得以被重用,谢氏集团能一步步发展到今天少不了他的功劳。 但生意场上没有绝对干净的,在赚到第一桶金之后谢氏内部就出了机密泄露的岔子,谢君阳第一时间怀疑到了自己的助理身上。 不仅仅是开除,为了防止这何文再为其他人办事,谢君阳硬生生地废掉了何文的右手。 何文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是他做的!” 废了自己的右手还不够,谢君阳竟然企图制造意外火灾将自己置于死地,他侥幸逃了出来,然而妻女却因为吸入浓烟过多而抢救无效…… 而为避免谢君阳再次赶尽杀绝,这些年他也只能隐姓埋名,生活过得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 许晏殊闻言唏嘘不已,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狡兔死走狗烹,谢君阳的手段和作风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狠毒得多。 但凡自己不小心行事的话,就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何文。 “来这之前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你的手完全可以治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马上安排你出国。” 闻言何文的眼神蓦然亮了亮,随即又有些迟疑,“你不是已经给过我酬劳了么,为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就当我是日行一善好了。”许晏殊风轻云淡地回答。 对何文的遭遇感同身受是一回事,而他能让谢君阳如此忌惮的人能力查不到哪里去,就算不能成为朋友,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也都是不错的。 何文感激地看了许晏殊一眼,索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能扳倒谢君阳那个老狐狸,自己也愿意在需要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那就要麻烦许先生了!日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就尽管开口。” 许晏殊顺势应承,为避免太过惹眼,他也没有过多的久留,交代了几句出国治疗的注意细节就起身走出了咖啡厅。 而他前脚才坐上驾驶位,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喂,许先生,你交代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你方便马上过来一趟么?” 眼底闪现精光,许晏殊毫不犹豫地答应,“好,我马上过来!” 第七十章 变态嗜好 等许晏殊办完事回到集团的时候,已然是中午时分,正当他犹豫着是外卖还是食堂,谢欢虞提着两个大大的食品袋就走进了办公室。 “你还没吃饭吧?快来!”谢欢虞将餐盒依次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到茶几上,一边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她这是干什么? 许晏殊有一瞬间的疑惑,再想到早上见证的那出好戏,他瞬间了然,唇角随之轻扬出嘲讽的弧度。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离午休结束也没多少时间了,犹豫片刻之后他就迈开长腿朝茶几走去,坐下之后顺手端起一碗盒饭就开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见此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才在一边的软塌前坐了下来,她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才好。 “许晏殊,所以你现在还是想和我离婚是么?” 许晏殊不假思索地回答,“嗯,没错!” 谢欢虞脸上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饶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见对方这么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她的内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失落。 许晏殊一边吃着饭,一边不动声色将谢欢虞的表情收入眼底,眼眸最深处全是一片了然之色。 她现在会这么主动地找自己也不过是因为才发现了陆淮的不忠,类似于这样的事情此前也有发生过。 一旦两人和好,她对自己的态度又会变成原样,甚至还会嘲讽他永远都只能是陆淮的替补。 气氛毫无预兆地陷入了沉默。 谢欢虞本来是打定主意要和许晏殊好好沟通,可在这个问题之后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大米饭。 许晏殊很快就吃完了,将吃完的外卖盒收进垃圾桶里,就起身走向办公桌。 “许晏殊!” 嗯?许晏殊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谢欢虞,静静地等着对方的下文。 谢欢虞莫名变得局促起来,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嗫嚅了好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那个……对不起,明明说好了不参合,却还是自作主张去捞了陆淮!” 看来她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许晏殊眸光微动,而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不用,你永远都用不着向我道歉!” 一般情况下道歉是想要获取对方的原谅,而这个女人三番两次地挑衅自己的底线,还选择了包庇害死奶奶的凶手,自己这辈子都绝对不可能原谅她。 不想再继续和对方纠缠,许晏殊索性迈开脚步走出了办公室。 是啊,事情已经发生了,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在原地愣了好半晌之后,谢欢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许晏殊所说的不用是什么意思,她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整个人怅然若失。 许晏殊来到一边的休息走廊,烦躁之下他点燃了一支香烟,烟雾缭绕间他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此前对于谢欢虞突如其来的热情,他也是有过疑心的,但总心存期待,想着也许对她足够好就能让对方回心转意…… 事实证明他实在是太过愚蠢了,装睡的人注定叫不醒,不在意你的人注定不会被感动。 想起此前的种种,许晏殊整个人的气场都冷冽了下来。 呵呵,他绝对不会轻易地好了伤疤忘了疼…… —— 陆淮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突然翻车,回过头就将昨晚陪自己的女人狠狠地折磨了一番,最后更是直接将人给扔进了关着四五只大型犬的笼子。 “我……陆少,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女人声嘶力竭地哀求说道,一丝不挂的身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 看着女人惊恐万分的样子,陆淮低低地笑出声来,眼眸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关键是眼下他的怒火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再想起谢欢虞对自己颐指气使的模样,陆淮心下气恼,自顾自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会将谢欢虞也丢进这里,让她好好和这些个大宝贝儿玩玩。 又站在原地站着看了好一会儿,陆淮才转身回到了室内,整个人的气息蓦然间低沉了起来。 他才坐下身来,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看清备注之后他不自觉地蹙了蹙眉,迟疑片刻之后才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喂,爸!” “阿淮,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 陆淮顿时有些不耐烦,“您用得着这么着急么?我自有分寸,你那边按照流程照样进行就好了!” 其实他对商业上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若不是因为他平日里玩的东西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他根本就不会管这些事情。 偏偏谢欢虞那女人现在是越来越不好糊弄,否则自己根本就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说完陆淮就直接撂了电话,将手机给扔到了一边,眉宇间浮现出一片沉思之色。 听谢欢虞那话的意思是似乎已经知道了此前老家伙是在故意装病骗她……所以自己得想个法子让这件事情赶紧过去。 陆淮正自顾自地琢磨着,就有守卫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淮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即抬脚不由分说地踹了对方一脚, “你要死了么,居然慌成这样。” 守卫丝毫不敢叫疼,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回话,“少爷,刚刚好像有人扛着相机在周围出没!” 陆淮眼皮一跳,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秘密基地可藏着很多不能见光的玩意儿,要是被爆了出去,他只怕要将牢底坐穿。 所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他?许晏殊?! 陆淮思索间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清楚这绝对不可能是个巧合。 这个地方比较偏远,不留心的话根本就注意不到。 而他出入的时候也一直有避人耳目,这么久一直没有人察觉,连带着他老子也都不知道这回事儿。 “这段时间你们出入的时候小心些,将东西全都藏好!” “是,我知道了!” 陆淮摆了摆手将人打发出去,心情烦躁之下他再度起身,拿着定制的皮鞭子向铁笼走去—— 第七十一章 当面对峙 同一时刻,谢宅 “陆光雄是个草包,他这儿子倒是挺会玩,什么都敢碰!”谢君阳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 林杨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爷,当时撤的时候似乎是被那边的人注意到了!” 谢君阳脸色骤然一变,他不悦地皱了皱眉,怒不可遏地呵斥说道, “连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我……” 谢君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说了,下去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林杨瞳孔微缩,却也不敢多说些什么,悻悻转身离开了客厅。 等人离开之后,王管家才适时地走上前来,“老爷,其实也不打紧的,” “类似于这样的事情,陆淮藏都来不及,他是绝对不敢声张的!” 谢君阳脸色稍缓,怕倒是不存在怕什么,他只是气恼这手底下的人办事儿越来越不中用。 而这话似乎也都有道理,不仅如此,接下来只怕够让陆淮担惊受怕的。 事后他总觉得欢虞出面捞人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一直暗中关注着,所以他知道女儿先前是没有要掺和进去的意思,如果不然自己早就出面提醒了。 疑惑之下谢君阳就安排了人查了查,这才知道是陆光雄装病住院才让欢虞心软了,他不相信陆淮会对此不知情。 父子俩联合起来设计他女儿,思索间谢君阳面容上便浮现出一层愠怒之色,简直是该死! 谢君阳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事关到老太太,许晏殊这次应该也不会轻易地放过陆淮,所以我们这边倒是可以等一等!” 教训肯定是要教训的,但不必急在这一时。 王管家低头称是,随即又提及了另外一件事情, “老爷,陆光雄那边好像重新注册了公司。” “折腾多少次也都是秋后的吗咋长不了,”谢君阳对此不屑一顾,语气轻挑地开口说道,“既然他愿意花钱买乐子,那就随他去好了!” 类似于陆家这样的跳梁小丑,如若不是他们一直盯着欢虞不放手,自己根本就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相比之下许晏殊才更需要留心注意,毕竟他已经不止一次顶撞忤逆自己了。 谢君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边再次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许晏殊那边倒是得安排人盯着点,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就学乖。” “是,我马上就去安排!”王管家点头应下,随即就脚步利落地转身走了出去。 搭在软塌边的扶手轻轻敲了敲,谢君阳的眸光在不经意间变得晦暗深沉下来。 只要他没想放过,任何人都别想轻易逃过自己的手掌心…… —— 陆淮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许晏殊嫌疑最大,不愿意继续坐以待毙,他索性将人直接给约了出来。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许晏殊故作茫然地摊了摊手,“你这话的意思我听不大懂,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陆淮一瞬不瞬地盯着坐在对面的许晏殊,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片刻之后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大概还真就不是他,否则以许晏殊对自己的恨之入骨,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将掌握着的东西爆出去。 那么到底是谁? 陆淮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眉宇间一片凝重之色。 他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随时等着力挽狂澜,哪知道这三四天过去了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愈发担心事情会暴怒。 如果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按照道理来说 许晏殊则一直表现得气定神闲,期间还端起手边的红酒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悠闲的神情和对方形成鲜明对比,墨眸深处却隐匿着一抹忌讳如深。 他不知道这个陆淮到底在试探些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还不知道自己背地里的动作,否则这个色厉内荏的草包早就忍不住地动手了。 “还得是许总手段高明啊!” 暂且按捺下心事儿,陆淮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语气半是揶揄半是嘲讽,“能够想到用离婚来进行欲擒故纵,这下欢虞的心思就全部到你身上了!” 许晏殊但笑不语,是不是欲擒故纵无须向这人解释说明。 而且这人摆明是故意刺激自己,要是他真的因此而羞恼,那就是中计了。 听这话的意思,这两个人似乎还没有讲和?许晏殊不免有些意外,印象中谢欢虞总是能无条件地原谅对方。 “这个倒也简单,只要陆少以后记得一夜纵情之后要好好收拾下自己,就没能有人能取代你在谢欢虞心中的位置。” 这人…… 陆淮当即抬眸恶狠狠地剜了人一眼,他就知道许晏殊是故意的! 如果当时不是他多嘴,谢欢虞也许就不会发现自己脖子上的痕迹。 眼见着这都两三天过去了,谢欢虞却始终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昨天他打电话还被直接给挂断了,在此之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片刻之后他才冷静下来,满不在乎地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冲许晏殊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 “说到底还是许总有格局,绿帽子戴了这么久也都不介意,或许你现在都已经习惯了?” 此前他根本就没把许晏殊当回事,没曾想谢欢虞却对她越来越上心,他不相信这人在其中真的一点心眼都没有。 气场有一瞬间的肃杀,许晏殊忽而觉得无趣至极,放下高脚杯就自顾自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陆总,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陆淮危险地眯了眯眸,这个许晏殊真的是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而就算自己再不耐烦,也都不能就这么放弃谢欢虞。 按照现在陆家的处境,他们想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必须要借助谢欢虞手中的资源和力量,否则想要东山再起就难如登天了。 努力压下心口的烦躁,陆淮慢慢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即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虞宝,如果有空的话,我们见一面,可以么?】 第七十二章 信口造谣 许晏殊前脚刚到家,谢欢虞紧接着就回了公寓,四目相对间有一瞬间的尴尬。 “那个……爸爸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 许晏殊思索片刻之后点头答应了下来,此前都已经回避过几次了,眼下不适合再继续拒绝了。 眸光在不经意间暗沉了下来,他掂量着手里的东西份量已经差不多了,等陆淮这边处理结束,他会正式向谢欢虞提出离婚。 谢欢虞轻轻点了点头,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想勉强对方,但是他们如果一直不回谢家的话,父亲难免会生气。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里谈过之后,她和许晏殊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更加古怪,因为内心有愧,她开始不自觉地回避起许晏殊。 眼看着谢欢虞要转身进房间,许晏殊及时出声, “今天陆淮找我了。” 脚步微顿,谢欢虞不免有些错愕,下意识地出声询问说道,“他找你干什么?” 此前不曾留意,现在仔细想想陆淮似乎经常越过自己找许晏殊,这或许就是许晏殊为什么会一直误会他们两人关系的原因。 许晏殊是有心要借此试试谢欢虞的反应,闻言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如若放在以前,她会第一时间质问自己在陆淮面前又胡说八道了些什么,相比之下这样的反应真是难得。 “没什么,他也就只是问我们什么时候正式离婚而已”许晏殊信口造谣。 什么?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谢欢虞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这个陆淮还真是越来越不知所谓了。 现在她和许晏殊关系正紧张着,他还上赶着去问这样的问题,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再想到自己刚刚收到的信息,谢欢虞眼底浮现出些许抵触,黛眉微微向里蹙起。 找了许晏殊还不够,一边还约自己见面,这个陆淮到底想干什么?!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不用太搭理他,他就是一个神经病!” 捕捉到女人言语间流露出的厌恶和不耐烦,许晏殊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深了深,看来这两个人之间是真的出现隔阂了。 而此前陆淮没少在这女人面前无中生有,眼下他也算是礼尚往来了一次。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所以她是怎么回答陆淮的? 谢欢虞忽而想到了这个问题,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但想到此前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也就没有真的把话给问出口。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回房间了!” “好的!” 又是这样…… 谢欢虞胸口一滞,明明之前他都会想方设法地和自己找话题……按捺下自己的心思,她转身快步走进了主卧。 不管她和陆淮之间如何,他都不会改变离婚的决定。 许晏殊自然是注意到了谢欢虞表现出来的异样,却并没有打算放在心上,收回目光之后他就转身进了书房。 事不宜迟,既然对方都主动凑上来找存在感了,那么他这边也是提前加快一些节奏了。 …… 隔天,谢欢虞和许晏殊刚一前一后地进了公司,迎面就撞上了谢君阳。 “爸,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谢君阳溺爱地看了女儿一眼,“我怎么就不能过来了?要是你再背着我欺负晏殊怎么办?” 谢欢虞尴尬地笑了两声,以往父亲这么说的时候,他总是不忿对方将许晏殊看得比自己这个女儿还重。 可如今知道了他也只不过是将许晏殊当做棋子,再听这话就赫然变了味道。 所以许晏殊有察觉么?谢欢虞不自觉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许晏殊按例向谢君阳点头问好,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暗自猜测着谢君阳这次过来可能是什么目的。 谢君阳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我和晏殊单独说点事!” 又单独…… 谢欢虞黛眉微蹙,却也不好多说些什么,顺势点了点头之后就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你要是想要收拾收拾陆淮,那就尽管放手去做,一切都有爸在背后替你撑着!”谢君阳往许晏殊身边靠了靠,压低声调低语道。 一味压制可能反而会让许晏殊生出叛逆的心思,不如偶尔给他点甜头尝尝,反正这人也不可能非得出自己的五指山。 许晏殊很意外对方会有这样的表态,不过略加思索,他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谢君阳向来洞若观火,大抵是已经知道了陆家父子使苦肉计骗谢欢虞的事情,所以才有了收拾对方的念头。 同时也心知肚明自己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陆淮,所以才想着让他先出手,之后再顺理成章地卖他个人情。 “谢谢爸!我知道了!” 谢君阳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语气中肯地开口说道,“不用这么客气,你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的身后都有谢家!”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他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沾了谢家的光。 许晏殊故作感激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心里对此十分不屑,他真以为这么忌惮谢家么? 却浑然不知现在自己手里已经有了能要他命的东西,想着许晏殊的眼神就在不经意间暗沉了下来。 “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就先去忙了!” 谢君阳顺势晗了颔首,而等许晏殊堪堪转过身,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 “晏殊啊,这眼看着年关将近,你就还是以公司的事情为主,就不要为不必要的事情浪费时间了。” 不必要的事情? 许晏殊起初还一头雾水,直到坐到办公桌前才隐约明白,谢君阳大概是注意到自己频繁外出,猜测他会有什么动作才故作随意地提了一句。 还好他早有预料,猜到了知道谢君阳可能会暗中派人监视自己,所以去办事的时候都格外小心。 现在谢君阳只是看到自己频繁外出,一时半会还摸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许晏殊玩味地勾了勾唇,就让他且等着吧,自己很快就会好好地给他上一课的—— 第七十三章 生死一线 直到接到谢欢虞主动打来的电话,陆淮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对方见到他之后就立刻开始了忿忿不平的质问, “你为什么单独找许晏殊,还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婚,陆淮,你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吗?” 在此之前自己总是无条件地相信他,谁想到他却是三番两次地在自己面前耍小聪明,甚至于联合着其他人来设计她。 看破不说破,谢欢虞已经下定决定要慢慢远离陆家,却没想到这人居然又找上了许晏殊。 这件事情她原本是想着做到心里有数就好,却又忌惮着这人会再去许晏殊面前胡说八道,所以才决定将人约出来把话给说清楚。 陆淮疑惑地皱了皱眉,他什么时候问了……他很快就明白了是许晏殊在中间刻意挑拨离间。 再看看女人目眦尽裂的样子,他心里很是不舒服,这个女人现如今也开始对他吹胡子瞪眼了! “你觉得我会这么问么?欢虞,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居然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么?” “你该认真审视的人是许晏殊,你觉得他真的想和你离婚么?” 谢欢虞本来心里有些松动,听到后面却又迟疑了起来,她有些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陆淮直接将话给挑明,“许晏殊根本没有打算真的离婚,他只不过是想以这样的方式来吸引你的注意而已!” 他一开始就觉得许晏殊不可能真的会想要和谢欢虞离婚,眼看着女人为了他而逐渐开始疏远自己,他就愈发确定了这个猜想。 在此之前他满心以为许晏殊是个憨厚淳朴的老实人,没想到这个许晏殊这么有心眼。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 谢欢虞的神情顿时就冷了下来,她意味不明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人。 起初她也以为许晏殊是在玩欲擒故纵,然后在自己迟迟不答应的情况下,他就找了律师准备打官司,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和许晏殊之间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下定论。 “我比你更清楚许晏殊的为人,而说到底我们也只是普通朋友,请你不要再贸然插手我们夫妻间的事情。” 撂下了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陆淮对此有些措手不及,他还以为女人会认同他的猜测,回过神之后就连忙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同时朝蹲守在角落里的人使了个眼色。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猜到了谢欢虞可能一时半会不会真的原谅自己,如若不然真要放任她就这么离开的话,以后恐怕连见她一面都会变得非常困难了。 “欢虞,你等等我,我可以接受的!”陆淮语气急切地开口说道,一边作势要去拉对方的手。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不依不饶地追上来,谢欢虞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可当他回过头,就看见一辆大卡车向她重来。 眼看着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陆淮不管不顾地上前将她推向旁边, 谢欢虞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又在原地愣了好一会之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见陆淮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 她忙不迭地走上前,伸出手将阿淮抱在怀里,急切之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哭腔, “阿淮,你怎么样?你疯了么,谁让你就这么冲过来的?” 但凡那车再往前开半米,他可能当场就没命了。 陆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女人擦干脸上的泪珠,气若游丝地开口说道,“虞宝,我说过我会永远保护你的,我做到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看这女人的样子,自己算是赌对了。 谢欢虞连忙点了点头,这份承诺是在他们相识之初阿淮许下的,没想到他还记得。 “别说了,我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 医院 “患者并无大碍,有轻微脑震荡外加全身多处骨折,具体情况需要住院观察!” 确认阿淮没有生命危险,谢欢虞才总算是送了一口气,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回想起方才的惊险一刻,她仍然觉得有些心有余悸,也万万没想到陆淮会在那样危机的情况下奋不顾身地扑向自己。 转头看向全身几乎包满纱布的陆淮,谢欢虞的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起来。 原以为他对自己只有处心积虑的算计,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或许根本就是自己误会了他? 陆光雄匆匆忙忙地走进了病房,看见儿子被包的像个木乃伊,眸光不免有一瞬间的停滞。 不是说就演演戏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陆伯伯,你放心,阿淮没大碍的!”谢欢虞亦步亦趋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对不起,阿淮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的!” 按捺下心中的疑惑,陆光雄迅速入戏,轻轻叹了口气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欢虞,你可千万别这样说,阿淮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在他面前出意外。” “他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受点伤无妨,只要你没事儿就好!” 谢欢虞本来已经做好了承受怒火的准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情不自禁下她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没事儿的,别哭了,不然一会阿淮醒来看见了又该心疼了!”陆光雄伸出手拍了拍谢欢虞的肩膀开口安抚说道。 原以为是天衣无缝,没想到临了却被她发现了破绽。 而现在看谢欢虞这幅感激涕零的样子,这次可能也就算是翻篇了。 谢欢虞抬起头感激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内心的芥蒂在无形之间消散了几分。 “欢虞,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去忙,这里有我……” 谢欢虞摇了摇头拒绝,“现在没什么事情比阿淮更重要了,在他醒来之前我不会离开的。” 第七十四章 故技重施 “喂,这几天公司的事情你先看着点,阿淮昨天出车祸了,我要在医院照顾他!” “好,我知道了!” 谢欢虞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即又自顾自地解释说道,“阿淮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所以我得留在这里陪护。” “嗯,我先忙了。” 谢欢虞黛眉微蹙,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电话早就被那头的人给挂断了。 这人…… 内心骤然升腾起一阵无名火,谢欢虞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好看。 就算是自己做错了事情,那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也该气消了吧?现在自己是在和他心平气和的解释说明,他却这个态度。 算了,现在好好照顾阿淮比较重要。 按捺下心思,谢欢虞转过身,抬眼就看见陆光雄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欢虞,原来你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没有,刚才只是给我助理交代点工作上的事儿,这几天我都会留在这里照顾阿淮,”莫名觉得有些尴尬,谢欢虞下意识地找了个借口,“我现在去趟医生办公室,问问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好,你去吧!” 看着对方逐渐走远的背影,陆光雄原本和煦的深情瞬间就变得阴鸷,一边还忍不住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个小贱人居然敢在他面前撒谎!她刚才明明就是在给许晏殊打电话。 收回目光,陆光雄就穿过走廊走了病房。 看着儿子全身上下包满了纱布,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不是说演演戏就行了么,你怎么还把自己伤得这么重!”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谢欢虞可没有以前那么好糊弄了,要是我仅仅只是擦破了点皮,她最多也就感激我几天罢了!” 认识这么多年,陆淮非常了解谢欢虞爱憎分明的性格。 如果不能借此机会彻底打消他心里的芥蒂,即便他们能够冰释前嫌,谢欢虞对他的态度也都会大不如前。 这话也有道理,陆光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方才,“但就目前看来她心里还是向着许晏殊,刚才还在打电话向他报备!” 什么? 陆淮愣了愣,随即眼神蓦然变得狠辣起来。 自己这都为他伤成这样了,她居然还想着给许晏殊打电话?看来这之后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 “你着什么急呢,输赢不在这一时,等着吧,她早晚要哭着喊着嫁给我!” 陆光雄还想说些什么,先一步捕捉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朝躺在床上的人使了个眼色。 谢欢虞信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眼见着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阿淮,你醒了,你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 陆淮动作‘艰难’地摇了摇头,随即声音嘶哑地开口说道,“欢虞,你不生气了吧?” 其实他昨晚已经醒了,但是如果自己太快苏醒,这救命之恩的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他为了自己都把命给豁了出去,她怎么可能还生气? 谢欢虞哭笑不得地瞪了人一眼,一边自顾自地开口交代说道, “这段事情你只要忌口辛辣食物就好了,还有半年内尽量避免做剧烈运动!”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谢欢虞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对了,我当时太着急,忘记了报警!” 撞完人之后居然就直接开车跑了,想着她便气不打一处来,简直就是恶劣至极! 陆光雄父子飞快地对视了一眼,这可绝对不能报警啊! “我看不如就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对方可能也是真的困难,不然也都不会在撞了人之后直接一走了之了!” 陆淮笨拙的点了点头,“对,算了吧。” 这未免也太便宜那人了吧! 谢欢虞心下不平,可陆淮这个当事人都已经表态了,她也不好再继续多说些什么。 —— 另一边,前脚刚挂断了电话,许晏殊又拨通了通讯录另一个号码,确认对方没有擅自行动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所以陆淮为什么会突然出车祸…… 再想起方才谢欢虞说陆淮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许晏殊不免更觉得这件事情有古怪。 难道又是苦肉计?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许晏殊若有所思,他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性,方才谢欢虞说话的语气明显就和前几天提起陆淮时候的不一样。 这件事情有必要弄清楚,而在此之前,他这边的计划可能得缓一缓了,不然容易引起怀疑。 许晏殊思虑再三之后决定去交警大队一趟,明确车祸是昨天发生之后,相关监控画面很快就被找了出来。 “撞你朋友的应该就是这辆车,今天凌晨我们才将车子当时从河里捞出来,司机也在车里溺毙而亡。” “昨天我们也没有接到过报警电话,本来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是司机撞人之后慌不择路才冲进了河里。”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视线却一直锁定在电脑屏幕上,在看第四遍的时候,他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车子在快要靠近两人的时候有减速的迹象,而陆淮在将谢欢虞推开之后,陆淮以微不可见的弧度主动撞向了货车。 这似乎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想,许晏殊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眸深处有了些许忌惮之色。 听谢欢虞说的时候,他以为陆淮也就是哪里碰掉了一层皮而已,但现在从画面看起来陆淮伤得并不轻。 如果真的是故意为之的苦肉计,那这人未免也太豁得出去了,简直可以说是用命在赌。 许晏殊没有久留,和工作人员客套了两句之后就转身出了交警大队。 他正要去车位上挪车,没走两步就被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人给拦下了,对方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哭过。 “小伙子,这里是交警大队么?刚接到电话说是我儿子出了车祸,让我过来取遗物!” 不会这么巧吧? 电光火石间,许晏殊脱口而出,“你儿子是不是开着一辆红色东风大货车?!” “你认识小威吗?” 第七十五章 父子合谋 将人送到大厅,许晏殊一边开车一边梳理刚才得到的信息。 王威在类似于一个驯养场的地方工作,因为不小心弄伤了主人最心爱的藏獒,而面临被辞职,事情发生的当天晚上王威是带着一身伤回的家。 正当王威为丢了高薪工作而垂头丧气的时候,又接到了管理员的电话,不仅被允许继续工作,公司那边还主动报销了王威母亲每个月大几万的医疗费。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件事情很明显是有蹊跷的。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听起来那个地方似乎饲养了不少类似于藏獒的大型犬。 他对京都也算熟悉,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地方,而华国也明文规定不许个人大规模地驯养大型犬类。 许晏殊正想着,就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许总,听说那孙子被车撞了,那他有没有……” 瞬间意会到对方想要说些什么,许晏殊自顾自地开口说道,“你要失望了,他还喘着气!” 那头的人沉默了好一会,随即咬牙切齿地说道, “还真是祸害留千年,要我说也没必要再等什么时机了,不如马上动手好了!” “稍安勿躁,不值得为这种畜生把自己给搭进去!”许晏殊的语气明显变得郑重起来,停顿片刻之后又多说了一句,“也等不了多久了。” 他很理解对方的心情,自己也都想早点收拾了陆淮替奶奶报酬。 但冲动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本就是陆淮自己做的孽,实在不值得他们为此再把自己给搭进去。 “好,那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许晏殊就开始仔细斟酌到底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手指不自觉地在方向盘敲起了节奏。 冲动行事不可取,但也不能一直拖着,不然恐怕会生出什么变故,最主要的这口气不能就这么一直憋着。 中途路过西外墓园,许晏殊顺便买了两束花就去看望了父亲和奶奶。 “你们如果在的话,肯定会劝我不要计较,可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忍的,我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伤害奶奶的罪魁祸首。” 父亲和奶奶都是宽厚温和之人,一辈子也都没和别人起过什么冲突,对自己的教育也是能忍则忍。 可实际上一味的隐忍只会让坏人变本加厉而已,许晏殊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眼底一片沉思之色。 但也绝对不是一味地横冲直撞,他手里的筹码只会越来越多,所以不管是面对陆淮还是谢家父女,他都绝对不会轻易再低头。 沉默片刻之后,许晏殊再次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语气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坚定。 “不过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把自己给搭进去。” …… VIp病房 “欢虞,有件事情我要向你道歉!” 道歉?谢欢虞微微诧异,她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人,“怎么了?” “那天你在停车场说完之后,我回头问过我爸才知道当时他心脏病是装的!”身上依旧裹着纱布,陆淮满眼歉意地看着谢欢虞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说到底这次的风波就是因为她发现了当时父亲住院是装的。 正所谓对症下药,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彻彻底底地解释清楚,他和谢欢虞之间的关系只怕再难回到从前,她也就不会再真心实意地帮衬陆家了。 “不过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他也是因为太过担心才会这么做,我爸事后也都非常后悔自己的行为。” 提到此事,谢欢虞脸上的表情不可避免地淡了几分,她的确不太能接受和原谅这样的故意蒙骗。 但想到这次阿淮出车祸,陆伯伯都丝毫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她不可避免有些心软,或许当时他真的是情急之下的一时糊涂。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伤!”回过味之后,谢欢虞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说道。 “欢虞,你真好!” 陆淮言辞诚恳,随即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嘱咐说道,“但我爸那边你还是要暂时装装冷脸,让他好好知道知道得罪了谢家大小姐会有什么后果。” 谢欢虞瞬间被这话给逗笑,心底那点不愉快彻底烟消云散。 她抬眸佯怒地瞪了陆淮一眼,这怎么还给她出谋划策上了,对方可是他亲爹啊! “虞宝,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我的亲人都不行。”陆淮定定地看着谢欢虞,语气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 没料到对方突然变得这么认真,谢欢虞难免有些不自在,而当对上男人眼眸中的认真,心下不可避免有些动容。 人无完人,或许她不应该对阿淮要求这么严苛,他能在那种危急时刻豁出命来救自己就已经很难得了。 反倒是她,为了一点小事儿就想要否认他们这些年相识的情谊,似乎是太过草率了些。 “阿淮,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之前是我太过冲……” 咚咚咚…… “你们在聊些什么呢?”陆光雄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语气轻快地询问说道。 没想到陆伯伯会突然出现,谢欢虞莫名闹了个大红脸,她不自在地站起身来。 “陆伯伯,你先陪阿淮吧,我出去透透气!”谢欢虞随便找了个理由,说完就迈着大步走出了病房。 陆光雄若有所思地盯着女人匆匆而去的身影,回过味之后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事情搞定了?!” “这不明摆着么?”陆淮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语气嚣张,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忽而变得郑重,“不过你暂时不要和她提公司的事情,以免弄巧成拙。” 有其父必有其女,谢欢虞到底是谢君阳的种,疑心深重是在所难免的。 如果这一时半会就急着和她讨要商场上的好处,可能会再次引起他对陆家的疑心。 “我明白,这件事情我会有分寸的!”陆光雄会意地点了点头。 第七十六章 隐晦威胁 虽然觉得是理所当然的时候,谢欢虞却还是选择了对父亲暂时隐瞒。 所以当她看到突然出现在病房里的谢君阳,他整个人都是蒙的。 谢欢虞亦步亦趋地走上前,语气不免心虚,“爸,你来了!” 对此恍若未闻,谢君阳看着半靠在床上的陆淮,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询问说道, “小淮啊,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陆淮彬彬有礼的回答,“谢谢伯父关心,我已经好了很多了!” “既然这样,那是不是就用不着欢虞在这儿照顾了?毕竟这段时间公司挺忙的!”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谢欢虞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冷不丁地被谢君阳一记冰冷的眼刀杀了回去。 “抱歉,伯父,是我考虑不周了。”陆淮极力维持着平静的神情,说完就转头看向了站在另一边的谢欢虞,“欢虞,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家就行了!” 一边说着陆淮不自觉地握紧了放在暗处的手。 他以为自己这才救了谢欢虞一命,谢君阳对自己的态度多多少少会有些缓和,没想到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嗯,那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暂时不要再去接触那些常年关在笼子里的畜生了!”谢君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原来他没打算这么快就把话给点破,可这父子俩丝毫不知收敛,那就有必要好好给他们敲敲警钟了。 笼子里的畜生。 陆淮一瞬间就听懂了这话的弦外之意,他错愕地抬起头,恰好对上对方眼底的意味深长,他顿时如梦初醒。 在确定不是许晏殊之后,他将身边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都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唯独是遗漏了谢君阳。 原以为公司破产之后就算是恩怨两清了,现在看来谢君阳还是没打算要放过自己……他没来由地就打了个寒战。 看着父女俩并肩离去的身影,陆淮眼底涌现出浓重的恨意,神情阴郁得像是地狱来的恶鬼。 他知道谢君阳是想用这样的方式逼自己远离谢欢虞,但物极必反,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将谢欢虞玩弄于股掌之中。 父女俩一前一后地上了车,看着父亲阴沉的脸色,谢欢虞心下愈发没有底了,她紧张地抿紧了红唇。 所以父亲怎么会知道是自己在这儿……难道是许晏殊告的密?! “爸,我……” 谢君阳不由分说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再犯的话,你就回地下室好好反省反省,等你想明白了再说!” 地下室。 瞳孔微缩,谢欢虞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因为注定是继承人,在受尽万千宠爱的同时,父亲从小就对她有极为严格的要求。 而谢家的地下室也就是特意为她定制的刑罚之一。 除了暗不见天日之外,还会被要求面对各种残忍血腥的虚拟画面,譬如爱人拿着刀彼此互捅,就连睡觉时也都能听见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 第一次进去是在初中青春期,她说不想继承家业惹怒了父亲,出来之后她就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再后来是因为她说想跳舞不愿意从善,又被父亲扔进地下室整整一个月,精神上受尽了折磨和摧残。 后来又是因为结婚的事情而受到了警告,极致的恐惧让她不自觉地选择了屈服,隔天就去找许晏殊主动提了结婚。 谢欢虞不自觉地伸出手抓住了座椅扶手,呼吸开始变得有些粗重,尽管已经很久没有进去了,但她却依旧还清晰地记得那种恐惧。 眼见着女儿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得苍白,谢君阳十分满意,气场里的戾气才逐渐褪去。 原则不可废,就算是亲生女儿,他也绝对不会无底线地纵贯。而要换作是别人,他早就上手段了。 “以后你就不许再沾染有关于陆家的任何事情,多花点时间在许晏殊身上,还要抓紧时间要个孩子!” 谢欢虞机械的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接下来父女俩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直到车子在公寓楼上停下,谢欢虞才勉强稳住了心神,而苍白的脸色却依旧没有缓和的迹象。 “爸,那我就先上去了!” 谢君阳微微晗了颔首,“去吧,要记得我说的话!” 乖巧地点了点头应下,谢欢虞才转身下了车,走路的步伐显得有气无力。 叮咚—— 门铃声响起,许晏殊从沙发上起身去看门,看见谢欢虞面如白纸的样子,他不禁被吓了一跳。 这模样明显是受到了惊吓的,可谢欢虞并不是胆子小的人,而且这些天她也一直在医院照顾陆淮。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去扶谢欢虞,“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很可能就是他向父亲告的状! 谢欢虞意味不明地扫了对方一眼,随即躲开男人的手径直回了主卧,锁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这样的动作看得许晏殊愈发迷惑,而他前脚刚回到沙发前坐下,就听见房间里传来打砸物品的声音。 这让他愈发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结婚这么多年,虽然谢欢虞发脾气的频率不算少,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失控过。 房间内谢欢虞不顾一切地发泄自己的东西,将所有能打砸的东西全部都摔了个粉碎,脸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 为了所谓的家族使命,她已经放弃了自己跳舞的梦想,也顺从他的安排嫁给了许晏殊,为什么他还要如此逼迫自己? 发泄完之后,谢欢虞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坐在了地板上,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她以为自己已经熬过来了,可事到如今她还是得事事受父亲所掌控,这样的生活和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 听着主卧里的声响终于小了,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眼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正琢磨着这个问题,放在面前茶几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第七十七章 再提备孕 正当许晏殊觉得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就突然接到了谢君阳打来的电话。 “欢虞这阵子应该不会乱来了,但是你也要看好她,但凡她有什么动作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听这意思是因为谢君阳做了什么吗? 不自觉地往主卧看了一眼,许晏殊不免有些意外,印象中他对谢欢虞可算是宠爱有加,连训斥的次数都很少。 这几天她都在医院照顾陆淮,再想到谢君阳一直以来对陆淮的忌讳如深,许晏殊瞬间就猜测到了什么。 的确,谢君阳为了阻止女儿和陆淮继续来往已经不止一次地出手对付陆家了,偏生谢欢虞还是这样三番两次地亲近陆家。 反正不管她的事情。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想到谢欢虞刚才看自己的那一记眼神,他猛然愣了愣…… 谢欢虞该不会认为是自己给谢君阳通风报信的吧?眉心一跳,许晏殊差点气消。 这算什么,躺着也能中枪么?心底不禁横生出一阵烦躁的情绪来 确认主卧里没有再传来什么声响,许晏殊微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有心想要敲门去问问情况,但仔细想过之后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弄不好的话还反而会沦为谢大小姐盛怒下的炮灰。 …… 第二天早上,当许晏殊起身从房间里出来,发现谢欢虞已经收拾整齐,时髦的穿搭配上精致的穿搭,完全看不出情绪崩溃的痕迹。 “我今天会回公司正常处理事务,你就不用继续加班了!”注意到男人的身影,谢欢虞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谢欢虞,尽管这女人看上去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准备要孩子了,正好这几天是我的排卵期,所以晚上你要尽可能地早点回来!” 咳咳—— 没成想这话里会跳跃得这么快,许晏殊被惊得咳嗽了两声,看着对方不像是是开玩笑的样子,他也直接开口表面自己的立场, “抱歉,我没有要孩子的计划!” 她会这么说肯定是因为被谢君阳要求,但他们迟早是要离婚的,所以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刻弄个孩子出来。 而他心底也莫名抵触这个话题,这让他会不自觉地想起此前谢欢虞背着自己做人流的事情。 闻言谢欢虞停下了手中补口红的动作,她转头诧异地看向许晏殊,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探究。 以前他不是心心念念想要个孩子么,现在居然说没计划? 谢欢虞冷声提示说道,“许晏殊,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适可而止!” “我承认我以前的确是很希望有个孩子,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大抵猜到此刻女人的心思,许晏殊笃定地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说道,“我们现在的确不适合考虑要孩子!” 之前是因为在意她才迫切地希望和他有个孩子,结果到头来却看见了那份人流手术单。 而时至今日自己已经对这个所谓的枕边人彻底心灰意冷了,自然不会再有这方面的期许。 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谢欢虞顿时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白皙的脸蛋上渐渐浮现愠怒之色。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她根本不可能主动和许晏殊提这件事情,没成想这人反倒是拒绝起自己来了。 “许晏殊,你有种!” 谢欢虞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同时冷冷地剜了男人一眼,随即踩着高跟鞋夺门而去。 还是这样的火爆脾气!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他完全不能理解谢欢虞这番怒火。 她也就是因为谢君阳不得已才和自己提这件事情的,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想和自己有个孩子,眼下自己拒绝了不是就正好么? …… 与此同时,陆淮才知道了王威的货车被有关部门打捞的事情。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才报上来,你想找死么?”陆淮心下正烦躁着,再听见这话,脸色顿时就黑了个彻底。 按照他的计划,王威坠河完全就是意外事件。 会有他的‘朋友’碰巧路过发现,及时地将人下葬,家属方也会在得到消息的同时拿到一笔数目可观的抚恤金,整件事情根本就不会有任何闹大的可能, “我……之前谢小姐一直在这儿,所以不敢轻易过来打扰!” 心下一沉,管理员颤颤巍巍地回话说道,一边又快速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家属那边我已经安抚好了,绝对不会传出任何风声!” “当时我们并没有报警,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一旁的陆光雄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事已至此,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将人打发离开,幸好谢欢虞到现在并没有对事情产生什么疑心。 但想到谢君阳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把柄,他不免就更觉得烦躁了。 但有谢君阳这个老东西在中间阻挠,短时间他们可能也都拿不到什么好处。 “儿子,你手底下什么时候养了这么群人了?” 闻言陆淮才反应过来刚才应该把这个人给支开,眸光微微动了动,轻描淡写地回答说道, “就半年前,为了办事方便一点,你不要轻易对外声张。” 这件事情倒也不是必须得瞒着,主要是现在被谢君阳抓住了把柄,在这个问题解决之后,多一个人知道的话就容易多出一份变故。 陆光雄连连点头,因此不免对自己的这个儿子高看了一眼,这阿淮如今是越来越懂事了。 “所以,这几天我要不要先和欢虞联系着,试试问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直接杀到医院将人给带走,谢君阳这显然是打算和他们彻底撕破脸了,保不齐接下来又会有什么大动作。 “不行,这几天你绝对不能擅自去打扰她,”陆淮毫不犹豫地否认说道,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你大概也是联系不到她的!” “以不变应万变,目前就只能等着她主动联系我们。” 第七十八章 提线木偶(求评论求打赏) “早上是我态度不好,我可以向你道歉,对不起,可以的话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 一度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许晏殊抬头错愕地看向谢欢虞,四目相对之后,谢欢虞不甚自在地将脸别向另一边。 这人摆明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她自然是不想主动低头的……奈何父亲刚刚又打来电话面命耳提。 再想到父亲说已经安排了人在暗中监督自己,谢欢虞胸口堵得像是个大石头,眼底浮现出些许苦涩。 明面上管理着这么大的一家公司,其实每天都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而在这之前,父亲好像总是能迅速地知道自己的动向,所以说这样的模式可能早就开始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许晏殊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谢欢虞的表情,他慢半拍地找出了对方不对劲的地方,谢欢虞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麻木,眼神也都有些空洞。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好,没问题,就定在楼下的餐厅吧!” 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当即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若有所思地盯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许晏殊不免狐疑谢君阳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以至于将人给吓成了这样。 谢君阳狠毒归狠毒,但总不至于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真的怎么样吧?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许晏殊和谢欢虞准备出现在餐厅里,两个人相对而坐。 “你知不知道京都有什么大型驯养场?”许晏殊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说道。 驯养场? 谢欢虞愣了愣,仔细回想之后摇了摇头,她还真没听说过什么驯养场。 她狐疑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听人聊起过这个话题,但我记得京都好像没有这样的地方。” 许晏殊游刃有余地解释说道,眼下谢欢虞明显不在状态,所以也没提及车祸的端倪,只是眼眸深处又多了些许疑惑之色。 这几天他特意让人在京都周围看了看,的确是没发现类似于这样的地方。 而如果说自己记忆有疏漏的话,谢欢虞可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真有的话她应该不会不知道。 “许晏殊,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和谢家划清界限?” 怎么也没料到谢欢虞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许晏殊错愕地看着对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自地抿了抿唇。 不确定对方这么问是出于什么样的意图,而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轻易地向谢欢虞摊牌。 看来还真是! 谢欢虞瞬间心里了然,之前她还不明白许晏殊为什么就突然铁了心地要和自己离婚,现在她却是隐约明白了。 类似于这样无所不用其极的掌控任凭是谁也都受不了,而最近这几年父亲对许晏殊的期望远超于自己,另一方许晏殊还要腾出手来应付她。 “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如果你还是坚持想要和我离婚,那我们就去办手续。” 内心陡然一松,许晏殊轻快地点了点头,真诚道,“谢谢你!” 他并没有打算要和谢欢虞进行财产分割,所以相比于打官司,能够协议离婚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他居然为了这个而和自己说谢谢? 谢欢虞黛眉微蹙,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再想到这几个月他们之间的种种拉扯,内心就更觉得百般不是滋味。 失神间,旁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亲爱的淮】 看见这个备注,谢欢虞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狠心选择了挂断。 昨天父亲就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如果自己再和陆家有所牵扯,他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陆淮。 隐约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的屏幕上,谢欢虞有心想要解释些什么。 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在这儿,许晏殊暗自揣测,看来谢君阳是强行命令谢欢虞和陆家划清界限了。 临了想到方才他们都已经约定好了要去办离婚手续,她才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新能源项目正式完成了,既然是你带着人做的,那么相关绩效也都给你和你手底下的人。” “回头举行庆功宴的时候,我会陪你一起出席!”临了又想起了项目的事情,谢欢虞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本来也只是想刺激一下许晏殊而已,她可不是真的想要占据别人的劳动成功。 不是都已经移交了么…… 许晏殊有心想要拒绝,可顾及到手底下人的福利,他临了又将话给咽了回去, “好的,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让人去准备庆功宴。” …… 当晚就是提前约好回谢宅吃饭的日子,许晏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到了地方之后,谢欢虞明显就变得心不在焉。 咳咳—— 直到两声重重的咳嗽落地,谢欢虞才蓦然回过神来,她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坐在上首方的人。 “等那边出院之后,你们夫妻俩一起请陆淮吃个饭,顺便帮我转交一点东西给她!”谢君阳不容置疑地开口说道。 不是一心想让谢欢虞和陆家划清界限么,怎么又安排他们去请客吃饭了? 许晏殊心里正犯着嘀咕,而听到最后,他不免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要特意交给他和谢欢虞转交。 谢欢虞欲言又止,而对上父亲眼含凌厉的双眸,心下猛然一沉。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应道,“好,知道了父亲!” 谢君阳微微晗了颔首,心里却是十分不满意女儿今晚呆若木鸡的状态。 不确定对方是故意和自己摆脸色还是真的被吓着了,昨天自己也只不过是训诫了她几句而已,如果这样就把她吓着了,那未免也太没有胆色了。 眼下,他只不过是碍于许晏殊还在旁边而不好发火。 “等这饭吃完时间也都不早了,要不你们俩就在老宅住下?” 眼见着谢欢虞也都面露难色,许晏殊故作为难地蹙了蹙眉,“这恐怕不太行,晚上还有一份加急文件需要处理。” 「2025年1月23日-2月23日,七猫小说内‘作家战队巅峰对决’火热活动! 需要各位读者大大们一同参与带【微梦之夏】作者飞飞! 1:首先,活动奖励给读者大大们的奖品:抽1张七猫会员卡或不等额金币 2:活动指路:七猫免费小说app—>底部(我的)—>消息通知的下方‘作家战队巅峰对决’的图片—>选择【金玉满堂】战队 (1)请读者宝宝们‘每日’进入【金玉满堂】战队,活动才开始统计读者排名 (2)选择支持的‘微梦之夏”小作者的书,只需要读者大大们的20个字以上的书评(讨论和评价)或者段评,不算章评哦! (3)打赏现金或者金币也可获取对应战力值」 第七十九章 畜生交配(求打赏求助力) 【抓紧时间备孕,做好相关记录,一个月之后我来验收成果。】 当他们是畜生交配么? 看到这条短信,谢欢虞隐忍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忍耐不住,他将手机往旁边狠狠一拍,妆容精致的脸蛋上浮现出一片愠色。 自己都已经听他的话和陆家划清界限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步步紧逼?这样的要求和看着他们同房有什么区别?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许晏殊忍不住侧目,他一边下意识地减缓了车速,视线不期然地落到了手机屏幕上,看清楚内容之后脸色顿时就凝固了不少。 原来不止是对自己,谢君阳竟然对亲生女儿竟然也如此地不近人情。 诧异之余他也再一次地认识了谢君阳这个人的可怕,都说虎毒不食子,谢君阳却是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算计在内。 察觉到男人的动作,谢欢虞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自嘲地笑了笑之后开口说道,“你笑吧!” 此前自己总在他面前自诩为千金大小姐,眼下却让他看见了自己这么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大概会觉得十分痛快吧! “这一点都不好笑,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五年多了!”许晏殊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 没撕破脸前谢君阳对他的态度虽然和蔼,但论起正事儿来,他还是容不得自己有半点忤逆,导致自己单独面对他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变得紧张。 或许自己早在这之前就该发现不对劲的,许晏殊的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暗沉下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谢欢虞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许晏殊,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以前总觉得是许晏殊高攀了谢家,现在看起来谢家对他来说更像是牢笼…… 哐当—— 面前的储物柜忽而被打开了,谢欢虞蓦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关,却发现里面似乎装着什么单据。 “这是什么文件啊,你怎么能放在这里啊!”她直接将东西给拿了出来。 他没往车里放过什么文件…… 瞳孔微缩,许晏殊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应该是那份人流手术单,他正要开口阻止,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苦苦寻找的手术单会在这儿,谢欢虞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她厉声诘问说道,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难怪自己找遍了公寓都没看到,原来是被许晏殊藏在车里了。 心虚的情绪瞬间就化作了满腔愤怒,许晏殊用舌尖低了低自己的后牙槽,自己尚且还没找他要解释,这人却反过头来质问自己了。 再想到陆淮竟然恬不知耻地将这事儿捅到奶奶跟前去了,他就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棱廓分明的俊脸逐渐染上阴郁之色。 “你说话……” “够了!”许晏殊厉声呵斥说道,双眸间有熊熊燃烧的火光跳动,“你想让我怎么解释,说我替你和陆淮惋惜么?” 这又和阿淮有什么关系…… 谢欢虞迷惘了半秒,反应过来之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所以这个男人是认为这个孩子是陆淮的? 按捺下即将爆发的愤怒,谢欢虞咬牙切齿追问说道,“你是觉得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许晏殊俊眉微蹙,他不明白谢欢虞为什么要将如此丑陋的事情给点破。 他一开始只是气愤于谢欢虞对自己的隐瞒,可面对自己三番两次的询问,她一直闭口不谈,换作是任何人都会有所怀疑。 而这件事情已经得到了陆淮的承认,谢欢虞就是为了他做的人流。 所以这女人是哪来的底气来向自己要解释的? 呵呵—— 谢欢虞瞬间平静了下来,她蓦然冷笑了一声,随即将脸别向另一边,精致的眼尾泛着点点猩红。 是怕他跟着自己一起伤心难过才选择了隐瞒,没成他竟然因此就怀疑自己出轨……或许这也是他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的原因之一。 深呼吸按捺下内心的万般思绪,谢欢虞冷声命令说道,“停车!” 这会儿许晏殊心里也还窝着火,自然不肯就此停下,反而是加快了车速。 听不懂人话么? 谢欢虞抬眸恶狠狠地剜了人一眼,随即就低头毫不犹豫地咬上了许晏殊的右手。 嘶…… 许晏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得以踩下刹车将车停到了路边,眉宇间的阴鸷随之更深重了几分。 谢欢虞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眉眼之间尽是冷冽之色。 如果此前他三番两次地误会自己和阿淮之间的关系是因为小心眼,那么关于这件事情,他就是在质疑自己的人品了。 亏得她还在反省是不是没有掌握好尺度和分寸,现在看来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让人付出! 谢欢虞正欲拉开车门,怎料天公不作美,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谢欢虞不免有些迟疑。 咔哒—— 许晏殊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径直走了下来,不顾大雨倾盆,迈着大步毅然决然地往前走。 看着消失在雨中的身影,谢欢虞一时间差点气笑,他倒还挺有骨气! 正想着,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眼见着是父亲打来的,谢欢虞眼底多了一抹抵触的情绪,迟疑片刻之后才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喂,爸!” “短信看到了吧?希望你能够上点心!” “你也别怪爸爸狠心,毕竟咱们谢家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身为谢家未来的继承人,你自然是得多承担一些责任!” 又是这样的大道理! 眸光渐渐冷了下来,谢欢虞自嘲地勾了勾唇。 有心想要反驳对方些什么,好在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就变得僵硬起来。 多可笑啊,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谢家千金,其实连带着生孩子这样的事情都要被安排。 “知道了爸,我都明白的!” “嗯,这才是我的好女儿,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第八十章 划清界限 眼看着父亲迟迟不松口,谢欢虞斟酌之后主动将陆光雄给约了出来。 “欢虞,你这意思是要彻底和我们一刀两断么?” 谢欢虞神情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个黄色信封,“日后你和阿淮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就去找这些人。” 她是必须要和陆家彻底划清界限了,而阿淮既然是有心创业,那肯定是需要人帮忙的,这权当是自己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陆光雄迟迟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谢欢虞。 若说是因为谢君阳的缘故,在此之前那老东西也一直反对谢欢虞和他们走近,但也没真的影响到什么,眼下怎么就突然而然地要划清界限了呢? 好不容易才让她欠下了个救命之恩,怎么可能让他用这点东西就偿还了?! 陆光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开口问道,“欢虞,你觉得我们在意的就只有这些东西么?重要的是你和阿淮认识多年的情分啊!” “你在阿淮心目中是什么份量,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你真要就这么疏远我们,阿淮只怕是要伤心死了!” 她知道,但也没有办法…… 谢欢虞不自在地将脸别向一边,红唇微微向下抿着,眼眸中的情绪浮浮沉沉。 胳膊注定拧不过大腿,就算心里再如何不忿,她也不敢正面去反抗父亲。 如若不然自己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可怕又残酷的教训。 而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和陆家来往,只会连累着他们继续被父亲针对。 “陆伯伯,我这也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眼下保持距离对我们彼此都好,其余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吧!” 说完,谢欢虞就自顾自地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镜之后走出了餐厅。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陆光雄脸色阴郁到了极点,一边忍不住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这样就想和他们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再看一眼桌子上的黄色信封,他才稍微缓和了神色,随即将东西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看了看周围,陆光雄才起身走出了包厢—— …… 陆淮前脚才知道了谢欢虞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消息,后脚王管家就出现在了他的病房。 “我家老爷非常感谢陆少对小姐的救命之恩,等你出院之后,小姐和姑爷会专门设宴感谢你。” “届时老爷还有大礼相送。”王管家皮笑肉不笑,语气不紧不慢,却格外地耐人寻味。 大礼? 陆淮眉心一跳,脸色几不可见地变了变,一时间摸不准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为自己演了这么大一场戏给谢欢虞看,还不等自己拿到什么好处,谢君阳那个老匹夫竟然就直接将人给带走了,现在还逼着人和自己划清界限。 奈何自己还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握着,陆淮也不敢轻易就和对方撕破脸,压下情绪之后客客气气地开口回话道,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肯定会准时到!麻烦您特意跑这一趟了!” 且将养着吧,可能也就只剩下这几天好日子了。 王管家应付得游刃有余,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之色,老爷说得一点都没错,陆淮这个草包是半点都比不上许晏殊。 而这陆家也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本来老爷也没想真的将他们给置于死地,偏偏他们三番两次地刷存在感,如此一来老爷是彻底容不下他们了。 目送着对方转身离开,陆淮脸色顿时阴沉地像要滴出水来,一边忍不住狠狠地啐了一口。 有什么可嘚瑟的,不过就是狗仗人势罢了! 而这所谓的大礼,能不能是他手中的那些照片…… 陆淮正暗自猜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就闯入了他的视线。 “看起来你恢复得不错,相信很快就能出院了!”许晏殊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随即捡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陆淮瞬间咬牙切齿,“你别得意得太早!” “谢君阳那个老东西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死了,你觉得到时候谢欢虞还会搭理你么?” 看起来他真的是恨毒了自己那位手段了得的岳父大人。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这人似乎到现在还不明白,他早就不在乎谢欢虞了,唯独就关心能不能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陆少,你喜欢藏獒么?” 陆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喜欢啊,我最喜欢这样强壮有力量的动物了,因为能一口咬死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阿猫阿狗!” 许晏殊一直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淮,却迟迟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来,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搞错了方向,难道车祸的事情和陆淮无关。 “但许先生以后要是遇上藏獒的话,要记得躲远一些,因为他们最是痛恨没有骨气的畜生!” 陆淮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隐约感觉到对方是想要试探些什么,双眸间不自觉地浮现出些许戾气。 眼下谢君阳不肯放过自己也就罢了,这许晏殊也都一直盯着自己。 老东西死都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难不成他还想让自己给那老东西偿命?! 逞一时口舌之快有什么用,真能将对方置于死地才算是真本事! 一抹浓郁的阴鸷之色从许晏殊眼底一闪而过,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没打算要久留,他自顾自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你好好修养,争取早日出院,不然指不定哪天外面就变天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许晏殊就转身走出了病房。 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他连忙点燃了一支香烟,一连吸了几口才勉强平复下心口的烦躁。 天知道他刚才是用了多少理智才让自己保持了冷静,自从奶奶去世之后,他除了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坦白,就是想着如何让陆淮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彻底冷静下来之后,许晏殊若有所思,一边喃喃自语道,“快了!” 只要陆淮走出这家医院,自己的计划就会立刻提上日程,届时陆大少爷的人生就会正式开启地狱模式…… 第八十一章 鸿门宴(求打赏求助力) 陆淮出院当天,谢君阳特意安排了一支仪仗队来医院敲锣打鼓地庆祝,同时还特意定制了一面锦旗来感谢陆淮的‘救命之恩’。 陆光雄父子两人在现场牙都快咬碎了,也不敢在脸上表现出什么不满,甚至还要客客气气地将一行人给送走。 转身回到陆公馆,陆淮正想要发作,电话就先打来了。 “恭喜你康复出院,今晚我家小姐和姑爷会为你在京城酒楼特地设宴,还请陆公子赏光。” 之前特意派人去医院通知还不够,眼下又特意打电话来提醒,这是生怕他不上这个当?! 陆淮脸色阴沉得像是滴出水来,语气却依旧波澜不惊, “好的,我知道了,还请王叔帮我向谢伯伯表达感谢!” 眼见着儿子挂了电话之后就一言不发地坐在了沙发上,陆光雄心里不禁有些没底。 眼见着现在谢君阳是摆明了要整治他们家,这总得想个法子应对才是,不安可就真的完蛋了。 “儿子,晚上你真的要去么?” 呵呵—— 陆淮神情诡异地冷笑了一声,用舌尖轻轻低了低腮帮子随即幽幽开口说道,“去啊,不去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诚意么?”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去看看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谢君阳再如何权势滔天,也都不敢在这光天化日下直接将他给弄死。 但凡只要不弄死他,他就有机会翻身。 陆光雄欲言又止,有心想要规劝儿子不要去冒这个险,但看刚才的情况,不去好像也都不行,心里不禁为此捏了一把汗。 “放心吧,不会这么早就让你替我收尸的!”将父亲的惶恐不安看在眼里,陆淮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这……有其父必有其子,爸当然是相信你的!” 转眼时间就到了晚上,陆淮准时赴宴,许晏殊和谢欢虞也早早地等在了包厢,后者的表情明显有些凝重。 几人各怀心思,一番装模作样的客套之后才先后落了座。 陆淮自顾自地端起酒杯,看向坐在对面的许晏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欧说道,“难为你之前特意去医院看了我,” “今天又这么隆重地招待我,我怎么说也得该敬你一杯!” 许晏殊去过医院? 谢欢虞诧异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到现在为止这人还在误会她和阿淮之间的关系,他去医院自然不可能是出自什么好意,所以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自然清楚陆淮是借着这话向谢欢虞告状的,许晏殊风轻云淡地笑了笑,一边端起手边的酒杯浅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你这次不顾自身安危而救了欢虞,我作为她老公,自然是要感谢你的!” “不过今天这个人情我可不敢认,要谢的话就谢我岳父好了,今晚这些都是他老人家费心安排的!” 言下之意今天是谢君阳安排的主场,而他和谢欢虞是作为夫妻来一起宴请他的,他想要在这个时候上眼药搞事情未免太不知所谓。 除非他是想要和谢君阳公开叫板,许晏殊眼底隐约浮现出些轻蔑,但凡他要真的有这个胆子的话,此时此刻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妈的,竟然搬出谢君阳这个老东西来压他! 陆淮忍不住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跳。 谢欢虞冷冷的抬眸扫了许晏殊一眼,眸光中带着明显的警告,却没有真的开口说些什么,类似于这样的场合父亲大概率是安排人在暗处盯着的。 意识到这一点,谢欢虞的心情瞬间就变得郁闷起来,她暗自握紧了放在桌子下的手。 眼见着女人迟迟没有要为自己说话的意思,陆淮不着痕迹地沉了沉脸色。 如果说和自己划清界限是缓兵之计,那她现在不表态不吭声算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她还真的要和许晏殊一起夫妻双双把家还? 咚咚咚—— 包房门被敲响,王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信封, “陆少爷,这是老爷为你特地准备的礼物,还请你笑纳!” 陆淮伸出手将东西接过,本想先放在一边,奈何王管家依旧在盯着他。 他瞬间会意,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开始着手拆信封,里面是一些照片,里面清晰地拍到了他将女人关进笼子折磨的场景。 陆淮脸色骤然变了变,他以为最多也就是拍到了场景器械和藏獒,却没想到连带着他也都被拍到了。 而且从这个角度来看,只要稍加对比,就能确定其中的人就是他。 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注意到陆淮阴郁的脸色,谢欢虞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早在父亲说有大礼要送给阿淮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所以谢君阳到底掌握了陆淮什么把柄?许晏殊也不免心生疑惑。 “这是我们老爷的一点心意,如果陆少喜欢满意的话,届时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这些东西虽然不好直接交给有关当局,但用来掣肘陆家还是完全够用的。 所以还有备份。 瞳孔微缩,陆淮脸上强装出来的淡定瞬间就维持不住了,脸色苍白如纸。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将谢君阳想得太简单了。 对方一向将自己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现在总算是摸到了他的命门,这一时半刻自然是不肯轻易罢休的。 王管家出声提醒,“陆少,您?” “我……好,我知道了,难得谢董费心,回头我一定会当面感谢的!”陆淮勉强回过神来,磕磕绊绊地回话说道。 点到为止,王管家应付了几句客气话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包厢。 眼见着陆淮迟迟没有动筷子的意思,许晏殊故作疑惑地询问说道, “陆先生怎么不吃,是这些菜不合胃口么?” 这人没完了是吧? 谢欢虞没忍住恶狠狠地瞪了许晏殊一眼,后者只当作全然不知。 好,他吃! 陆淮差点将牙咬碎,随即才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 “嗯,这些菜可都是为你准备的,你得要多吃点!”许晏殊语气愈发戏谑。 第八十二章 大家一起死 饭局结束,谢欢虞终究是没忍住,敢在陆淮离开酒店的时候拦住了对方。 “阿淮,你没事儿吧?” 陆淮硬生生地挤出一抹笑容,“虞宝,你放心吧,我没什么大碍的,你记得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身影,谢欢虞顿时滋生出一种巨大的无力感。 什么谢家大小姐和集团总裁,说到底不过都是虚衔罢了,她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维护不了。 隐约捕捉到脚步声,谢欢虞顿时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态,神色清冷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待许晏殊走到身边的时候,她就率先迈开步子走进了电梯,没给对方跟上来就关闭了电梯。 许晏殊对此并不意外,眼见着陆淮被明目张胆地刁难,没胆子和谢君阳硬碰硬,她自然就只能迁怒自己了。 难怪都说姜还是老的辣,相信陆淮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吃的这顿饭。 想着许晏殊就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唇,心想着说不着急,这之后自己还为他送上一份惊喜大礼。 夫妻俩一前一后地回了公寓,刚一到家谢欢虞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发作。 “你刚才为什么要针对陆淮?” 在此之前她竟然完全没发现许晏殊这幅小人嘴脸。 如果不是忌惮着父亲,早在他第一次开口的时候,自己就会让他立刻滚下饭桌。 “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么?!”许晏殊危险地眯了眯眸,他冷声反问说道,整个人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其实你也心知肚明,奶奶的死和陆淮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她么?” 真没想到谢欢虞会这样来质问自己,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他早就直接出手弄死陆淮了,难不成他还指望自己对陆淮能够以礼相待么? 谢欢虞被诘问得哑口无言,在男人强大的气势下,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阿淮亏欠,可……他也没有必要在父亲为难她的时候火上浇油吧? 两两对峙之下终究是谢欢虞先一步败下阵来,她自顾自地将脸别向另一边。 呵呵——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随即就直接绕过谢欢虞进了书房,最后还明目张胆地锁了门。 走到窗户边,他从通讯里找到一个号码, “喂,人已经出院了,可以计划起来了!” 打完电话,许晏殊转身坐回了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发现了一封新邮件—— …… 话分两头 陆淮脚步虚浮地回到了陆公馆,面对父亲的询问,踌躇之下他将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说完他自顾自地抽起烟来,眼神在吞云吐雾间逐渐变得深沉。 谢君阳没有将东西直接交出去,那么事情就还有缓和的余地,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要怎么让对方交出手中的备份。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搞这些玩意的?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陆光雄差点气得跳脚,一边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可是犯法的?” 华国这几年一直在严抓这方面的事情,其严重程度和走私军火不相上下,一经发现绝对是要坐牢的。 一两只尚且逃不了干系,眼下他还直接弄了个场,真要爆出去的话恐怕是要将牢底坐穿。 “事到如今,你在这儿说这些有意思么?”陆淮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我和谢欢虞保持距离,大不了我就此放弃好了!”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始终是不甘心的,明明他可以从谢欢虞身上拿到更多的好处和利益。 而如此一来,也太便宜许晏殊那个窝囊废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许晏殊信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毕竟我们的恩怨还没开始清算!”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就收到了谢君阳发来的一封邮件,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陆淮为什么会如临大敌,也才理清了所有事情的条例。 眼看着谢欢虞想要和陆家划清界限,所以陆淮就计划着再次上演苦肉计。 正巧这个时候王威弄伤了陆淮的爱犬,担心直接开除对方会导致事情败露,所以就来了个先礼后兵,利用其母的高额医药费作为交换条件让王威心甘情愿地送死。 陆光雄厉声呵斥说道,“你来这儿干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方才令公子脸色不是很好,我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儿,所以特地过来看看!”许晏殊皮笑肉不笑。 陆淮豁然站起身来,眼含凌冽地看着许晏殊, “许晏殊,你在这儿得意个什么劲儿呢,你以为你在谢家人眼底算个什么东西?!” “我的确是没什么可得意的,”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下一秒脸色就阴沉到了极点,“但我知道你的好日子就快要到头了。” 自从知道是陆淮刺激害死了奶奶,自己无时无刻都想将他置于死地,但为这么个垃圾而把自己搭进去,未免也太不值得了。 或许今晚他不应该过来,只是这口气实在是憋得太久了。 陆淮危险地眯了眯眸,语气讥诮,“是么?但凡我逃不过,也一定会拉你当垫背的!” 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像许晏殊这种人,平日里装得人模人样刚正不阿的,其实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更可笑的是谢君阳一边看不惯自己,一边却又将这个窝囊废当个宝似的。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抬眸凉凉地扫了陆淮一眼,许晏殊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儿子,你别是也被许晏殊抓到了……” “闭嘴!”陆淮不耐烦地呵斥一声,随即摆了摆手,“你自己去忙你的吧,别在这儿碍眼我!” 陆光雄灿灿的收了声,唯恐慢一秒就会彻底惹怒儿子,当即就转身上了楼。 前有谢君阳,许晏殊也都还在蠢蠢欲动,难道他就只能这么认栽么? 预见到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局面,陆淮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了下来,一边又忍不住咬牙切齿。 认输是不可能的,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今日互动话题:说出你印象最深刻的名场面」 第八十三章 洞察真相 心知肚明自己不应该再掺和进陆家的事情,谢欢虞极力克制自己保持冷静,然而在第三天的时候,她还是按捺不住地跑到了谢宅。 “爸,我以后不会和陆家来往了,请你放过他们!” 话语落下,谢君阳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意味不明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人, “你这意思是我在针对陆家?!” 本来就是…… 谢欢虞沉默不语,自顾自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整个人在无形之间变得紧绷。 她知道这样说可能会惹怒父亲,可陆家已经被他针对的公司破了产,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可能就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阿淮对她有救命之恩,不能报答就算了,绝对不能再次连累陆家。 呵呵—— 谢君阳怒极反笑,随即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怎么会养出这样的蠢货呢? “你以为陆家父子是真心待你么?你要不是我谢君阳的女儿,他们会愿意搭理你么?” 他本来都不想搭理那两个杂碎,没成想那父子两个上赶着给女儿下套,这让他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一念之仁。 要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当初就该让那两个人彻底滚出京都,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情了。 谢欢虞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对陆家有这么大的成见。 阿淮为了救他连命都豁出去了,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他对自己的诚心么? 啪…… 眼见着女儿似乎真的和自己别扭上了,谢君阳气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面容上怒意浮动。 王管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试探性地开口说道,“小姐,知人知面不知心,车祸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过分巧合的事情往往都存在着蹊跷。 当听到消息的时候他就觉得很奇怪,陆淮摆明了是将自家小姐当成了往上跳的踏板,怎么可能会不顾自身安危去救小姐。 所以他在向老爷正式汇报之后就顺手查了查,果然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那个肇事司机此前就在陆淮手底下做事儿。 和之前陆光雄心脏病发作一样,从始至终都是一出苦肉计。 没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 谢欢虞错愕地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期待着对方能够将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你和这个蠢货多说些什么?”谢君阳怒不可遏地呵斥说道。 “既然她这么想要上赶着被别人当枪使,那就让她去好了,大不了我当没有他这个女儿!” 谢欢虞不自觉地打了寒战,内心压抑着的情绪眼看着要绷不住,眼眶在不经意间微微泛红。 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让谢君阳看得愈发烦躁,如果不是忌惮着会被许晏殊察觉到蹊跷,他肯定会将人好好地扔到地下室好好反省反省。 “滚,别在我面前碍眼!” 谢欢虞神情恍惚地走出谢宅,一路上她都在想车祸没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回到公司,她径直走进了许晏殊的办公室。 “这次车祸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内情?” 许晏殊谨慎地点了点头,语气耐人寻味,“太过巧合的事情往往就不是巧合,” “人在遇到意外状况时第一反应永远都会是自我保护,谢欢虞,你不妨扪心自问,同样的状况,你能奋不顾身地去救陆淮么?” 陆淮父子所用的手段并不高明,只是谢大小姐似乎还不是很明白人心难测的这个道理,所以才能迟迟都能得逞。 面对这个问题,谢欢虞不免有些迟疑。 尽管她将阿淮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也都不敢保证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奋不顾身地去保护对方。 所以又是一场戏么?可…… 谢欢虞忽而想到当时自己说要报警,陆淮父子俩闪烁其词的态度,某些真相似乎也都昭然若揭。 许晏殊将女人情绪上的变化看在眼里,他识趣地选择了沉默。 吃一堑长一智,希望这女人在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能够变得清醒一些,如若不然还不知道会受多少算计。 回过味来,谢欢虞冷冷地看向面前的男人,没好气地质问说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难不成你是故意想看我的笑话?” 但凡他提醒自己一句,自己也不会这么冲动去找父亲求情。 再想到父亲刚才的雷霆大怒,谢欢虞不禁有些后怕,她不自觉地勾了勾垂放在身侧的手。 闻言许晏殊差点气笑,心道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无意再多说些什么,冷冷地扫过女人一眼之后就低下头继续处理自己手中的文件。 不管怎么样说,自己都有必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欢虞若有所思,打定主意之后就转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所以这两个人会不会反目成仇? 许晏殊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眼下谢欢虞已经知道了事情有问题,那么肯定会去一查到底。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再三算计,以谢欢虞的个性是绝对不会这么算了,而陆淮被识破真面目之后保不齐会恼羞成怒。 许晏殊正想着出神,手中的鼠标无意识地点开了天气播报,“根本天气监测显示,两天之后就会有暴风雨天气,请各部门做好准备!” 两天之后? 许晏殊陡然回过神来,正想抬头去看,手机就先一步响了起来。 “许总,小雅刚刚跳楼自杀了!你要是还要让我继续等,我现在就去和那孙子同归于尽!”那头的人咬牙切齿。 呼吸一窒,许晏殊的脸色瞬间就凝重了下来。 小雅是刘刚的妹妹,本是应该享受青春的花季少女,却不幸地被陆淮看中了,事情过去之后小雅就出现了极为严重的精神问题。 再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照片,他忽而明白了小雅精神恍惚的时候总会模仿狗,她应该是被陆淮丢进了关着那些畜生的笼子里。 还真是个畜生! 许晏殊没忍住暗啐了一口,眉宇间满是怒意,再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天气新闻,他迅速做出决定, “不用等了,就后天!” 第八十四章 陆淮出事【求打赏求助力】 暴风雨当晚,许晏殊难得的平心静气,直到深夜十点,他接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事情妥了,那家伙下半辈子离不开轮椅了!” 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许晏殊谨慎地对那头的人交代说道,“你直接去机场,会有人接应你的!” 挂断电话,许晏殊仰头喝掉高脚杯里的最后一点红酒,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再想到刚才对方所提到的轮椅,他更觉得是报应不爽。 他在奶奶的轮椅上留下了指纹,转眼间就自己坐上了轮椅。 陆淮肯定以为自己会借着谢君阳的手给他难堪,可解决事情的方法永远不止一种,他偏要给陆淮送一份出乎意料的大礼。 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变成了靠轮椅过活的残废,这杀人诛心的效果简直不要太好。 许晏殊饶有兴味地挑了挑俊眉,暗自计划着等这几天的风头过了,他一定会亲自去好好‘慰问慰问’老朋友。 这段时间谢君阳应该也安排了人盯着陆家父子,所以他大概也都会很快知道这个消息。 相信岳父大人肯定也会很喜欢这个美丽的意外,或许他还会额外给陆淮准备一点惊喜。 许晏殊暗自斟酌着,他倒也不怕谢君阳怀疑到自己身上,知道了反而更好,毕竟接下来就该着手处理离婚的事情了…… 话分两头,此刻王管家也才将事情汇报给了谢君阳。 “残了?消息准确吗?!” 王管家谨慎地回话,“是,我已经打电话向医院确认过了!” 台风天向来容易出事儿,据说当时陆淮是被两辆车围追堵截,最后他的车子被逼得冲下了防护栏。 这还真是老天有眼啊! 谢君阳满意地连连点头,面容上满是笑意,瞬间就觉得堵在胸口里的那口气顺了。 类似于陆家这种小虾米,按道理来说根本就不值得他出手,奈何对方总是上蹿下跳,让人觉得恶心又膈应。 “这样,明天你安排人送一款最新的电动轮椅过去,权当是我对小辈的一点心意!” “既然是意外,那就不必报警了,年轻人多吃点苦头总是没错的。”谢君阳抬了抬手吩咐身边的人。 王管家低头应下,有心想要提醒说这可能是人为,仔细斟酌之后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爷,小姐来找我问过车祸的事情了。” “嗯,是应该让她好好看清楚事情的真相,”谢君阳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些,不置可否地开口说道,“这样才能让她吃一堑长一智。” “大概是她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太顺利了,所以才越来越不知所谓。” 陆家不知天高地厚固然让人恶心,但相比之下女儿的不成器才更让他怒其不争,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居然是个满脑子情爱的蠢货。 “对欢虞的监管也不能就此松懈,除此之外找人的事情也要继续抓紧,迟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 直到第二天早上,陆淮才悠悠转醒,得知自己变成了残废,他气得差点将整个病房砸了。 陆淮失控的怒吼,“报警啊!那两辆车绝对是故意为之,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儿子,恐怕不行,谢家的人刚刚来过了,”陆光雄一脸为难,谨慎地开口回答说道,“特地说了不让我们报警。”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他肯定会嗤之以鼻,但谢君阳现在手上握着能让他们彻底完蛋的证据,所以就不得不掂量其中的分量。 咚咚咚…… 闻言陆淮气地将病床捶得咚咚响,脸色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见此陆光雄忍不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谢欢虞只身从外面走了进来。 “欢虞,你来了!” 直接忽略到陆光雄,谢欢虞径直来到病房边,直言不讳地开口问道,“你认识王威么?” 她原本去交警大队查路况监控,却被告知相关记录已经丢失,无奈之下她直接去找了王管家。 在自己的软磨硬泡之下,王伯才说了实话,那个肇事司机王威此前一直都在陆淮手底下做事儿。 所谓的奋不顾身,只不过是陆淮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你都知道了!”仍旧处于暴怒状态,陆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笑容无比嚣张,“所以谢君阳再如何能耐又怎么样,他女儿照样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话怎么说的…… 陆光雄有心要阻止儿子,奈何却已经来不及。 谢欢虞不自觉地张了张嘴,白净的脸上顿时就布满了怒意,万万没想到对方既然敢这么毫不避讳地承认,整个人被气得瑟瑟发抖。 不惜豁出性命来设计陷害自己,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丧心病狂了。可笑自己还为此而感动不已,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谋。 当局者迷,眼下再回过头来看看此前的事情,不难发现其中都带着算计的味道。 说不定就是谢君阳预谋的! 想到这下半辈子自己都是个无能的残废,陆淮忍不住恨地咬牙切齿,脸色阴郁得像是从地狱回来的恶鬼, “欢虞,你别听他的,他这会儿心情不好……” 陆淮一脸挑衅地看向谢欢虞,“所以呢?你知道了又能拿我这么样呢!” “你这不是已经成了残废了么?”谢欢虞回过神来,看了眼对方被子下的双腿,冷笑了一声之后反问说道,眼底冷光乍现,“这还真是报应不爽!” “而你别着急,我会很有耐心,慢慢地和你清算所有的账目。” 就是因为他三番两次的算计,才让自己沦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算计了自己这么多次,事情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好在陆家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想要报复也不会是太难的事情。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见人这就要走,陆光雄下意识地追上前,“欢虞,你……” “哦,对了,我还要和你好好算笔账!”谢欢虞回过头来凉凉地看了人一眼。 第八十五章 砸砸更开心 转身回到公寓,谢欢虞一进门就发现许晏殊像是特意在等自己。 她正想要开口,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最近这几天不忙,我们有空去民政局办手续吧!” 他思来想去这件事情还是宜早不宜迟,眼看着陆淮现在没什么蹦跶的了,谢君阳的注意力肯定会重新放回到自己身上。 要是被他察觉,事情肯定就不能这么顺利了。 看着男人一脸郑重的样子,谢欢虞冷笑了一声,讥讽道, “如果我说我不去呢?” 许晏殊一时气结,而后语气低沉地重申道,“你之前明明答应的!” “是啊,我之前是说过这话,”谢欢虞双手环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之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啊!” “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世界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该死的! 许晏殊忍不住暗啐了一口,脸色微沉,他不自觉地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或许他应该早就想到的,这个女人根据就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陆淮费尽心思地骗自己,而眼前这人又一门心思地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谢欢虞内心不可避免地滋生出一阵悲呛的情绪,却依旧维持着倨傲的神情,好像这样就能守住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男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坐回了沙发上,继续心无旁骛地操作着笔记本电脑。 这…… 谢欢虞微微愣了愣,她原以为许晏殊会因此而再次和自己据理力争,却没想到居然就这样没了下文,恍惚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她狐疑地打量了男人一眼,一时间摸不准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情因此顿时变得无比烦躁。 嘭—— 谢欢虞立刻转身回了房间,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许晏殊这才抬起视线,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 既然协议不成,那么就只有按照原计划行事了,这样的话,他手里的东西或许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 翌日清晨,谢欢虞刚走出房间就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许晏殊,迟迟没得到回应之后立刻转头走向客房,开门一看才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这是又玩离家出走么? 谢欢虞立刻拿出手机给许晏殊去了电话,“许晏殊,你……” “对,我搬出来了,无论你怎么威胁我,我都不会再回去!” 说完,许晏殊就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旁边的人见此出声打趣道,“许总,真够霸气的!” 闻言许晏殊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他这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 要继续住在公寓的话,谢欢虞指不定还会怎么想方设法地折腾自己,可他现在没心力再继续应付下去了。 “这还得多谢姜律愿意收留我,不然我肯定没办法这么快地搬出来,这次权当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他也是临时决定要搬出来的,但早在这之前谢君阳就已经放出话来,一时半会他肯定是找不到什么落脚点,好在是姜律师手下有这么一处闲置的公寓。 “毕竟我还指望着从你这赚律师费,我自然得对你好点了!”姜正宇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到帮忙,我可能还真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我表妹后天回来,本来我答应了去接她,可律所那边临时安排我去出差,所以到时候可能得麻烦你帮我去接个人!” 许晏殊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好,没问题。” 话音落下,两个男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之后各自仰头喝下。 “你岳父那边大概很快就会知道你搬出来了,到时候可能会有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许晏殊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嗯,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如果不是想要先收拾陆淮,他可能早就走到这一步了。 谢君阳手段狠辣不好对付,许晏殊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倒要看看这场较量到最后会鹿死谁手。 …… 前脚刚进公司,许晏殊就察觉到了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内心因此隐约感受到些许不安。 到达了二十三层,他迈着大步走出电梯,迎面就撞上了自己的助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你自己去看看吧,谢总这会儿正在你的办公室!” 谢欢虞? 心下猛然一沉,许晏殊迈着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一开门就看见了一片狼藉。 听到声响,谢欢虞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见男人之后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你回来了!” 眼见之处能砸的东西全都变成了碎片,其他的物品也都被扔到了地上,纯白色的墙壁上也染上了大大小小的污渍。 心知肚明谢欢虞是在借此发泄对自己的怒火,许晏殊暗自沉下一口气,放在身侧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头。 “你这样有意思吗?” 似乎是被这个问题勾起了兴趣,谢欢虞转身走到男人跟前,意味不明地打量了对方一眼之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有啊,这是我的公司,自然是我想怎么砸就怎么砸,你似乎管不着吧!” “我还以为你连公司都不会回了呢!” 为了达到目的而直接从公寓搬了出去,临了又一言不合地挂了自己的电话。 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有骨气了,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自己叫板。 也是,反正也不是他的东西。 许晏殊瞬间就想通了,当即毅然决然地转身向外走,然而还没等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林杨。 “许总,董事长让你和谢总一起去会议室一趟。” 紧跟着追出来的谢欢虞看见林杨有一瞬间的茫然,听到这话,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就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道, “有说是什么事情么?” 林杨含糊地回复,“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您去了就知道了!” 第八十六章 直接明牌 偌大的会议室里,谢君阳一脸阴沉地坐在主位上,说话声震怒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谢欢虞被吓得一哆嗦,只想着给许晏殊一点颜色瞧瞧,却忘记了如果闹得太大的话会被父亲知道。 谢君阳转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许晏殊,“如果你想暂时搬出去住几天也行,我……” “不是暂时!”许晏殊斩钉截铁地打断说道,“我肯定是要和谢欢虞离婚的,所以我不会再搬回去。” 假如任由这老狐狸和稀泥的话,离婚这件事情又要被拖后了。 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陡然变得冷寂下来。 谢欢虞抬眸恶狠狠地瞪着许晏殊,这个男人简直太过分了,此前自己分明就已经向他低头了,他却还是要这样堂而皇之地给自己难堪。 “许晏殊,你别……” “欢虞,你先出去吧,我先跟他谈谈!”谢君阳自顾自地出声打断,一边摆了摆手。 谢欢虞只得灿灿收声,有些不乐意地撇了撇嘴之后就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许晏殊,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一般……” 许晏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想再继续听对方威胁自己,他索性直接亮明底牌,“谢董,你还记得一个叫做何文的人么?” 或许是有些操之过急,但也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而何文本人也不想再过东躲西藏的生活了。 何文?! 谢君阳闻言顿时一愣,随即眼神就变得忌讳如深起来。 他有心想要斩草除根,只可惜被何文逃过了那场火灾,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你找到他了?!”虽是询问,但谢君阳的语气却是充满了笃定。 许晏殊没有出言否认,却也没打算要再透露些什么,有时候点到为止的效果往往是最好的。 谢君阳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何文手里可是握着不少关键性的东西,所以当年他才会下定决心除掉对方。 而这许晏殊敢直接将这话和自己挑明,想必手里不仅仅只有何文这一个筹码。 “缘尽就散,婚姻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其实我也不该过多地去插手, “索性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冗长的沉默之后,谢君阳主动做出了让步,“只是希望你别忘了谢家对你的培育之恩。” 自己拿主意? 许晏殊对此嗤之以鼻,现在谢欢虞摆明了就是不会轻易答应离婚,这样的态度未必就没有谢君阳的提前授意。 但自己都已经亮出了何文这张底牌了,如果再继续多说下去的话,肯定会回弄巧成拙。 索性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倒也不介意再等一两天。 许晏殊点了点头顺势应承说道,“是,我轻易不敢辜负的。” 等人转身离开之后,等在外面的林杨才走进办公室。 “谢董,这……” 谢君阳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幽声道,“我们终究还是小觑了这个许晏殊。” …… 机场 紧紧地盯着下机口,许晏殊一边又看了眼姜律发给自己的图片,心道自己该不会错过了吧,下一秒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见了一个长相明媚,气质温婉的女人。 “你就是许晏殊许先生吧?我是秦胜意!”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注意,”许晏殊连忙道歉,一边顺手结果女人手中的行李箱,“姜律临时出差了,所以让我过来接你!”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秦胜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而后试探性地询问说道, “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京都商大毕业的吧?” 闻言许晏殊有些诧异,“是啊,难道你也是?” “嗯,我应该是你的学妹!”秦胜意出声肯定了这个猜测。 许晏殊当初在学校可是类似于学神的风云人物,期间她们因为学校活动还打过几次照面,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之前会觉得许晏殊这个名字熟悉。 还真就这么巧! 许晏殊对此惊喜不已,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之后,还能遇到校友。 两个人因为这个话题而顺利破冰,来到停车位,许晏殊正要打开后备箱放行李,转头就看见了站在旁边的谢欢虞。 谢欢虞踩着高跟鞋上前,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胜意,语气玩味地询问, “新欢?” 她这几天一直在查许晏殊的住处,奈何一直都没找到,无奈之下她只好决定试试跟踪,没想到这一跟就跟到了机场。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这两个人是有说有笑地走过来的,而这一连几个月许晏殊都没有主动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许晏殊当即就猜出对方是跟踪自己才到了这儿,没成想这女人张口就来,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秦胜意就率先走上前来, “你好,谢总,我是ac的商业代表秦胜意,之前我们在线上聊过的!”秦胜意语气不卑不亢,脸上的礼貌笑容挑不出任何错处。 “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许晏殊是被我哥委托才来机场接我的,没想到他竟然是你的爱人,这样看来我可以优先考虑谢氏集团。” ac集团? 许晏殊有一瞬间的诧异,却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什么来。 ac是国外最大的投行集团,专注于帮各大公司开发海外市场。谢氏企业也只是在京都本地能吃得开,所以一直想和ac搭上线. 她就是秦胜意? 谢欢虞虽然对此还有些将信将疑,但想到谢氏还想要和ac合作,她只好暂且缓和了脸色。 “嗯,就是这样的,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送秦小姐了!”许晏殊点了点头附和说道。 这是嫌弃她在这儿话多了么? 谢欢虞抬眸凉凉地扫了许晏殊一眼,却也不好真的再说谢什么,转身退到一边,“没事了,你赶紧送秦小姐吧!” 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将行李箱放好之后才转头看向秦胜意, “可以走了!” 第八十七章 打卡景点 车平稳地行驶在告诉公路上,许晏殊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秦小姐,刚才我……”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为此道歉,”秦胜意开口打断说道,顿了顿之后又多说了一句,“你再如何客套,我也不可能会让我哥少收你的律师费。” 许晏殊一时间哑然失笑,识趣地没再继续说下去,眉宇间仍有懊恼之色。 难得姜律师开口,他却让人平白无故地受了这样的委屈,他是真的没想到谢欢虞这个女人会跟踪自己。 想着他就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当真是无可救药。 看着男人的侧脸,秦胜意一时间微微失神,不禁想起了那个三番两次在人前护下自己的翩翩少年……不可能的,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从前我看过谢氏集团的资料,这几年似乎一直发展得很不错,也很有商业前景,我这次回来其实就是为了进行深入考察。” 许晏殊俊眉微蹙,他个人而言就不想让这件事情落成的,要是真的得到了ac的注资,那无疑会进一步助长谢家的嚣张气焰。 他斟酌开口说道,“其实近几年国内的企业都发展得不错,贵司如果想求个稳妥的话,不妨多看看几家公司。” 这也是实话,谢氏集团也就能在京都稳坐霸主地位,而真要和其他一线城市的企业相比,它或许根本就排不上号。 秦胜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许晏殊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探究。 她原以为对方会趁着这个机会极力促成这件事情,而听这话的意思,他似乎是并不想让谢氏集团拿到注资…… 而再想到方才的剑拔弩张,她似乎也都明白了几分,而正宇哥最近几年接得最多的就是离婚官司。 很快就到了地方,许晏殊从后备箱拿出行李交给秦胜意。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如果方便的话,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后续或许我会找你了解谢氏集团的一些具体情况。” 许晏殊略略一怔,随即很快回过味来,还好他习惯随身携带名片,他当即取出一张递给对方, “有需要的话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肯定会竭尽所能地为你答疑解惑。” 目送着迈巴赫扬长而去,秦胜意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名片,她有些懊恼地拧了拧眉。 这初次见面,自己怎么就这么唐突地找人家要了联系方式呢?真要是工作上有需要,也不一定非要麻烦许晏殊…… —— 陆淮意外残废的消息不胫而走,是以他的病房开始热闹的像是打卡景点,人一批接着一批地来,一时半会还都赶不走。 “哟,原来是真的啊,你陆大少不是一直自诩为情场浪子么,眼下腿废了,还能浪得起来吗?” “陆大少?呵呵,他也配!此前若不是看在谢大小姐的面子上,我们怎么可能会搭理他!” “就是,一边舔着脸想沾谢家的光,一边又长得丑玩的花,他会有这样的下场一点都不奇怪!” 这帮孙子! 陆淮神情阴鸷,暗自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这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此前这几个人在自己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眼下自己刚发生意外,他们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 陆光雄转身从外面回来,看见病房里出现的几个,立刻就黑了脸,“现在阿淮需要静养,你们……” “走了走了,再说下去的话可能会把他气得跳起来打你膝盖了。” “哦,不对,他现在是个残废,根本就跳不起来!” 话音落下,几个人顿时哄堂大笑,又眼神轻蔑地扫了躺在床上的陆淮一眼之后才转身走出了病房。 “这家医院怎么回事,我明明就已经打过招呼了,怎么还是将这些人给放进来了?” 陆淮原本也觉得疑惑,随即忽而想起一件事情来,脸色随之变得更加不好看,“没用的,这家医院在谢氏旗下!” 说不定这些人就是谢家安排的! 陆淮不禁有些后悔就这么和谢欢虞撕破了脸,如若不然眼下也不会面临这样的状况。 这? 陆光雄微微错愕,随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忌讳如深。 看来谢家是打定主意不会轻易绕过他们了…… “陆少,恢复得怎么样了!”许晏殊不紧不慢地走进病房,目光直接扫向陆淮的双腿,漫不经心地询问说道,“轮椅习惯了么?” 看着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陆淮顿时怒不可遏, “你给我滚出去!” 许晏殊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解释,“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我也都是好意啊!” “如果你不喜欢轮椅的话,我也可以免费送你一副拐杖。” 用魔法打败魔法,此前陆淮最喜欢这样惺惺作态的恶心人,但其实演戏这件事情谁都会。 看着瘫痪在床上的陆淮,许晏殊终于觉得气顺了些,眼眸中的情绪就晦暗深沉。 来日方长,如若就只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便宜这畜生了! 所以这只是个开始,让他难堪的事情还在后面! 陆光雄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人往外推,“你给我走,这里不欢迎你!”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收回眸光淡淡地扫了跟前的人一眼,语气颇为玩味, “陆董,我劝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陆淮这多半是彻底废了,要么你考虑一下重新练个新号?!” 虽然接触不多,但他知道这父子俩其实是一丘之貉,清楚地记得这位陆总是如何趾高气昂地来要求自己来成全谢欢虞和陆淮这对有情人。 “你……” 许晏殊低低地笑出声来,一边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随即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陆光雄被气得脸色铁青,别人也就罢了,这个许晏殊居然也都上赶着落井下石! 想起儿子还躺在病床上,他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汹涌的火气,刚要回头,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子就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这里是陆淮陆先生的病房么,这里有他的一封快件。” 「晏殊也有亿点点腹黑……」 第八十八章 开始清算 陆光雄父子才拆开快件看明白里面的内容,就接到了谢欢虞的电话。 “账单想必已经看到了吧,请在一周内全额归还,否则我将向法院起诉你。” “欢虞,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一时半会是拿不出钱的……” 谢欢虞冷声打断说道,“这就不是我该关心的,实在还不上的话,那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说完,谢欢虞就直接挂了电话,美眸间冷意泛动。 不算不知道,这一年多来陆淮竟然陆陆续续地从自己手里骗走了好几千万,亏得之前他在信誓旦旦地在自己面前说什么要自力更生。 可她谢欢虞到底也不是个会打掉牙齿和血吞的人,怎么吃进去的就必须怎么给她吐出来,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自己再慢慢地和他们算其他的事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谢欢虞这才回过神来,收敛了敛神色之后才出声向外面应了一声, “请进!” 小杨只身从外面走了进来,“谢总,ac代表找我们约面谈的时间,这件事情是交代许副总还是我们自己负责?” 提到ac,谢欢虞不自觉想到那天秦胜意和许晏殊有说有笑的画面,内心隐约有些不舒服,黛眉微微蹙了蹙。 之前和秦胜意沟通的时候,她总是含糊其辞,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主动了……难不成是冲着许晏殊来的么? “这件事情我亲自负责,”谢欢虞不紧不慢地回答说道,思虑片刻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时间上可以缓一缓,就说我们公司最近比较忙。” 固然是很想和ac合作,但她也不会因此就眼巴巴地去讨好奉承秦胜意,以免让她觉得可以随意忽略自己。 这……最近公司很忙么? 小杨微微有些迟疑,能被ac注资对谢氏集团是一个很大的在助益,而谢总此前为此也都没少花时间和精力,怎么临了反而开始推诿了? 但想到谢欢虞平日里说一不二的性格,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点头应下之后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这个许晏殊! 谢欢虞心里横生出一阵烦躁的情绪,前有小周,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和秦胜意走近了,还真是会招蜂引蝶。 到自己就只剩下横眉冷对,想着她愈发不忿,一边蓦然冷笑了一声。 越是这样她就越不会轻易答应离婚,一定要将许晏殊折磨够了再说。 …… 姜正宇出差回来之后,就第一时间和许晏殊约了见面。 “难怪你不让我插手,原来是早有计划了!” 他也是偶然听同事提起才知道了陆淮出车祸的事情,隐约感知到这很可能并不是单纯的意外,就拜托发小暗中查了查。 果不其然就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许晏殊为什么会拦着自己继续参与其中。 许晏殊猛然抬起头来,明白对方大概是知道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开口说道,“姜律,我不是……” “我知道你的用意,”姜正宇抬了抬手打断,“但即便我事先知道,也都不会反对你这么去做。” “都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现实却并不是这样,如若不然像陆淮这种败类早就去蹲大狱了!” 刚入行的时候他的确是怀揣着要主持公道的决心,但这几年他看了太多恃强凌弱,拜高踩低的事例。 虽然心有不忿,但也明白这不是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就能改变的。 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因此对眼前的人更高看了几分,这位姜律活得远比自己要通透。 “姜律,离婚的事情我不打算走起诉了,打算私下处理!” 虽然说他和谢欢虞才是当事人,但这个婚能不能顺利离掉其实关键在谢君阳手里。 就算是打官司的话,到最后他还是得和谢君阳较量,不如就去繁就简直接对峙,他手上的东西应该是足够分量了。 姜正宇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了然地点了点头之后语气诚恳地开口说道, “好,除了法律援助之外,你要是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就吱声!” 许晏殊感激地看了姜正宇一眼,从刚认识到现在,这个人在约定义务之外帮他太多的忙,他也早就将对方当做朋友。 所以即便是早就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不简单,但在姜正宇愿意向自己主动说明之前,他绝对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你的那位准前妻似乎在打探你的住处,这几天你出入的时候得小心一点,不然恐怕会产生麻烦。” 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不以为意地开口说道,“任由她折腾去吧,再过几天自然就消停了。” 闻言姜正宇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眼眸中满是兴味的光芒。 最初听到许晏殊的事情时,他还以为对方是一个遇事畏手畏脚的软蛋,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才知道自己狭隘了,这位许总绝非泛泛之辈。 “对了,过几天胜意过生日,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和我一起去吧!” 眼见着正事刚刚聊完,姜正宇又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一边说着一边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已经放了她一次鸽子了,要是生日再含糊的话,她恐怕就真的要和我割袍断义了!” 许晏殊自然不会拒绝,他爽快地点了点头应下,“好,还好你提前告诉我,现在准备礼物应该还来得及。” 初次见面就闹成了那样,虽然秦胜意大度没有计较,但是他心里到底是过意不去,暗自计划着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向对方赔个罪。 见对方并不抗拒,姜正宇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眸光深处隐匿着几分深意。 自家妹妹性子冷淡,对除了工作之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那天却主动向他打听起许晏殊的情况。 虽然是很简单的询问,他却是从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而在他看来许晏殊不管是人品还是个人能力都不错,无论是做朋友,又或者是在此基础之上更进一步,他都会对此乐见其成。 第八十九章 丧家之犬 在收到律师函警告之后,陆光雄父子不得不决定卖掉陆公馆来还债,可即便是这样,离账单上的数字还差一大半。 除此之外每天的治疗费用也都是笔不小的开销,无奈之下陆淮只能是选择提前出院。 出院之后他就让父亲推着自己去了谢氏集团。 见面三分情,他想要和谢欢虞当面谈谈。 直到日暮西山,陆淮才看见了谢欢虞的身影。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谢欢虞冷眼瞧着面前的父子俩。 “虞宝,我……”陆淮一开口就带上了哽咽,神情哀伤,双眸间泪光闪动,“我知道那天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但那只是因为我当时太难过了,并非是我内心真实想法。” “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了,你早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鳄鱼的眼泪。 看着男人拙劣的演技,谢欢虞只觉得分外好笑。 同时也不免痛恨自己此前的愚蠢,居然会被这样的跳梁小丑耍得团团转,难怪父亲每每提起都会那恼火。 谢欢虞双手环胸,开门见山地询问说道,“还剩下三天,钱凑齐了吗?” “欢虞,难道你真的不顾我们此前的情分了么?” 闻言谢欢虞顿时轻嗤了一声,眉眼间更多了几分寒意,“情分?呵呵,陆淮,” “你怎么还敢跟我提这两个字的?你是怕我忘记此前你都是怎么骗我的吗?” 之前陆淮就总爱拿他们相识多年说事儿,软磨硬泡地让自己去替他处理各种烂摊子。 其实想想,但凡他是真的喜欢自己,也不至于身边的女伴换了一茬又一茬。 这样决绝的态度让陆淮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随之顿了顿。 他以为只要自己将戏演得足够真,谢欢虞多多少少都会心软,之后自己再哄一哄,这件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 见此,站在后面的陆光雄按捺不住地开了口,“欢虞,你就放我们一马好么?” “我们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你们这家大业大的,也不差这点钱对不对?!” 这么理直气壮的态度差点让谢欢虞气笑了,大概是此前她对这父子俩太过纵容了些,以至于让他们觉得可以随便糊弄自己。 “我的确是不差这点钱,但这不代表我就要这么便宜你们,与其在这儿和我浪费时间,还不如快点去凑钱。” 无意再继续多说些什么,这话堪堪落地,谢欢虞就毅然决然地转身扬长而去。 同一瞬间,陆淮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额角的青筋尽数向外暴起。 这个臭婊子!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你们二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许晏殊不紧不慢地走上前,随即垂眸扫了一眼陆淮的双腿,语气满是玩味, “这么快就好了?” 他因为一份加急文件而临时加了个班,没成想刚一出电梯就看了一出好戏。 听起来谢欢虞似乎是想让陆家将之前吃进去的全部都吐出来。 而这父子俩事到如今还在妄想着能够拿捏谢欢虞,如若不然也不会眼巴巴地找到这里来。 陆光雄立刻出声维护儿子,“许晏殊,说到底你也只不过是个吃软饭的么,你有什么好嘚瑟的?” “可你们陆家此前似乎一直想吃这碗软饭来着,那么您现在说这话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么?” “你……” “且不说之前如何,以现在令公子这幅尊荣,只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如愿了吧!” 陆光雄被堵得哑口无言,沧桑的面容顿时满脸通红,而旁边的陆淮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 都是一群落井下石的小人!如果没有这场车祸,他怎么可能让许晏殊有机会这么奚落自己。 见此许晏殊的嘴角越扬越高,眼眸中闪烁着兴味,心道现在自己总算是体会到嘴不留德的快乐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陆淮落得现在这样的境地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我知道这次的车祸不是意外,许晏殊,事情该不会有和你关吧?” 他得罪的人或许不少,但能策划这样一场车祸来报复他的却没有几个。 原本他怀疑幕后主使是谢君阳,可看着现在许晏殊迫不及待地想要落井下石的样子,他忽而觉得这个人也都很有嫌疑。 陆淮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人,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来。 “真要有所怀疑的话,你大可以直接去报警,”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随即又戏谑道,“会不会是因为你之前的演技太差劲了,老天爷就特意安排一场正式车祸让你体验体验?” 心知肚明对方是故意在试探自己,而在决定这么做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就算陆淮真的去报警,也什么都查不到。 所以是他去向谢欢虞揭露了车祸的真相? 猜测间陆淮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眸冷冽得好像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真特么的卑鄙小人!! “对了,你们接下来打算要去哪里,需要不要我送你们,毕竟——” 许晏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一脸认真地看向陆淮,临了将最后一句话咬得格外重,“陆淮现在不是很方便!”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眼下也算是让他尝到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你……” 许晏殊冲父子俩邪肆地笑了笑,随即自顾自地转过身,棱廓分明的俊脸瞬间附带上无尽的阴沉。 这场炼狱游戏才刚刚开始,如果这就受不住了,那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好? “阿淮,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样的询问彻底点燃了陆淮心中的怒火,他回头冲问话的人没好气地吼道,“怎么办怎么办?你是没长脑子么,当然是先回去了!” 陆光雄此时心里也正不是滋味,没成想一张嘴又被儿子给迁怒上了,脸色随之变得愈发难看。 然而这一时半会他也都不忍心再向儿子发火,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之后就伸手推着轮椅往前走—— 「许晏殊毒舌属性大爆发……」 第九十章 看谁赌得起 谢宅 “离婚的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谢欢虞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道,眉眼间染上愠怒之色,“就算是意外横死,他也只能是我们谢家的鬼。” 谢君阳满意地晗了颔首,女儿在这件事情上总归还是拎得清的,沉默片刻之后他出声提醒, “但你也不要做得太过分,他现在手上掌握了一些对我们不利的东西。” 许晏殊显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他们拿捏的毛头小子,虽然不至于说就这么怕了他,却也不得不提防着狗急跳墙。 什么东西? 谢欢虞疑惑地看向坐在上首方的人,十分疑惑许晏殊手里到底掌握了什么,以至于让父亲如此忌惮。 谢君阳言简意赅,“他找到了何文。” 这…… 谢欢虞愣住了,脸色随之变得凝重。 她没有见过何文本人,却知道父亲这些年一直都在查他的踪迹,对方手里掌握了足以颠覆整个谢家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爸,有没有可能是虚张声势?” 虚假声势?谢君阳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思虑片刻之后轻轻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但凡手里没有足够分量的东西,许晏殊绝对不敢在我面前提起何文这个名字。” 想要找到何文是处于稳妥考虑,眼看着谢家好不容易才一步步地发展到现在,绝对不能因为那些东西而功亏一篑。 而他怎么没料到这个人在过了这么多年之后竟然主动出现了,还和许晏殊一起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所以那个何文到底都是知道了些什么…… 谢欢虞欲言又止,最终没把这话真的问出口。 她心里不可避免地迁怒到了许晏殊身上,这个男人未免也太不安分了,一直缠着他闹离婚也就罢了,背地里竟然不声不响地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王管家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说话间向谢君阳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爷,姑爷回来了!” 这还真是说不得! 谢君阳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情绪,随即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欢虞,你先上楼去吧!” 怎么又要支开她? 谢欢虞有心想要拒绝,却率先对上了父亲不容置疑的目光,她只得认命地转身上楼。 许晏殊快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眼角的余光刚好扫过那道快速走过的背影。 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然而他却没打算点破。 转身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许晏殊直接开门见山,“谢董,都说解铃还需系铃人,” “当初我和欢虞的婚事是由您做主的,现在我们要分开了,也应该是你出面做主。” 谢欢虞已经摆明了不肯就范,与其和她继续拉扯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找谢君阳对峙。 谢君阳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欢虞一向是个主意大的,我……” “集团的财务一直存在很大的问题,要是被税务局查到了,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话音落下,谢君阳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个彻底,沉默片刻之后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许晏殊,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只是真要这么做的话,你觉得你能独善其身么?” “有句话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许晏殊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眉宇间是一片坚毅之色,“反正我现在也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最坏的结果只不是坐几年牢而已,但您就不一样了!” 丝毫不意外老狐狸会这么说,而如今的情势就是看谁赌得。 相比于自己孑然一身,他肯定更加不敢冒险,谢君阳肯定能拎得清这里面孰轻孰重。 好!好得很! 谢君阳怒极反笑,深沉的眼眸里迅速闪过一丝狠辣。 早在这之前就见识到了这个许晏殊的骨气,却也没想到他竟然敢将事情给做到这个份上,真不愧是他谢君阳一手调教出来的人。 “我知道了,有时间我会试着和你沟通。” “相信您一定能说服他的。”许晏殊的语气莫名笃定。 都将话给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可不愿意被这样模拟两可的答案给打发,否则今天这一趟就算白来了。 点到为止,许晏殊自顾自地从位置前站了起来,敷衍地向谢君阳招呼了一声之后就迈着大步走出了谢宅。 谢君阳转头吩咐站在旁边的王管家,“你去把欢虞给叫下来!” 这个许晏殊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有能耐,虽然他说的话不能全信,但也必须慎重。 他单枪匹马不怕死,可自己身后却是一整个谢氏集团,自己半辈子的心血总不能够毁在这个毛头小子身上。 谢欢虞很快就跟着王管家从楼上下来了,三步做两步地走到谢君阳跟前, “爸,你找我!” 眼角的余光环顾了一圈,她疑惑地皱了皱眉,许晏殊居然这么快就走了? “回头你找个时间去找许晏殊好好地聊聊,向他认个错,势必要让他彻底打消离婚的念头。” “爸,我怎么可能……” “这件事情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谢君阳不由分说地打断,将事情给一锤定音,同时抬眸满是警告地看了谢欢虞一眼, “这个时候把你的骨气暂且先放一放,能够稳住许晏殊才是最重要的,之后就算你想弄死他我也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自己肯定不会就这么一直被许晏殊牵着鼻子走,但当前必须是要先将人给稳住,之后再对症下药。 所以许晏殊到底跟父亲都说了些什么? 谢欢虞不敢再有反驳,心里却是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明明刚才还不是这样的态度。 想到此前女儿种种不着调的作为,谢君阳再次郑重其事地叮嘱了一句, “你最好是把这话给听进去,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如若不然我们整个谢家都要赔进去!” 整个谢家…… 眉心一跳,谢欢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九十一章 赶尽杀绝 提前达到约定好的餐厅,许晏殊刚要给姜正宇打电话,下一秒就接到了对方的来电。 “晏殊,你已经到了吧,我这边刚刚加了个会议,我要等这边结束之后才能过去,所以麻烦你先陪胜意过生日了!” 不是说要将功折罪么? 许晏殊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却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应下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一路找到包厢,许晏殊刚准备敲门,门就刚好从里面打开。 “秦小姐,正宇他……” “先进来吧!”秦胜意主动侧过身子,一边自顾自地说道,“我已经知道他要加班的事情了,所以正在考虑全面拉黑他!” 许晏殊哑然失笑,跟着打趣了一句,“或许可以给他一个狡辩的机会。” 两人先后落座,许晏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对方, “秦小姐,生日快乐!” 秦胜意有些受宠若惊,正宇哥说的是多一个人的话能更加热闹,正好她也有事情要问许晏殊,也就顺势答应了。 没想到对方还特意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秦胜意接过盒子放到身边,“以后就叫我胜意吧!” 话音落下,服务员有条不紊地开始上菜,两个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对了,你们公司什么时候能忙完啊?我之前想约谢总谈谈的,她说公司很忙让我等等!” 这话听得许晏殊满心疑惑,最近公司明明没什么事儿…… 随即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谢欢虞是在故意拿乔,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致的冷意,自作孽不可活! “嗯,最近是有些忙的,不过我可以帮你整理一下其他几家大型公司的基本情况,你可以先看看。” 秦胜意感激地看了人一眼,许晏殊常年在京都商圈混迹,他了解到的信息肯定要比其他人多得多。 而向正宇哥了解过之后,她就确认之前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就许晏殊个人的立场而言可能真的不希望谢氏集团得到ac的注资。 那天她虽然是看出了谢欢虞和许晏殊之间的关系不寻常,却也没想到这其中的事情这么复杂。 为此秦胜意唏嘘不已,许晏殊也算得上是仪表堂堂,据说能力也都是相当在线,却没想到在婚姻中竟然是这样的处境。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自己身上,许晏殊难免变得不自在起来,犹豫之后才决定出声提醒, “胜意,有什么问题么?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的。” 啊…… 秦胜意蓦然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盯着对方看,一时间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没什么,抱歉啊,我刚在想工作的事情,”她灿灿地解释说道,随即抬手看了看腕表,“估计他不会过来了,我们待会吃完就把蛋糕切了吧!” 这边话音刚刚落下,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总算是赶到了,我应该还没错过大小姐许愿的环节吧?” …… 眼见着最后的期限已经到了,陆淮却只转了所欠自己的一小部分钱,谢欢虞决定亲自去找对方一趟。 父子俩在卖掉陆公馆之后就过起了租房的日子,所在的公寓刚好就是谢欢虞的房产。 “欢虞,你怎么来了?”开门的是陆光雄。 谢欢虞对此恍若未闻,越过面前的人走进公寓,将整个房子里里外外地打量了一遍,眼底露出些许嘲讽。 所以这父子俩是真的没什么钱了,不然也不会一起挤在这么小的公寓里,这样的面积还不及陆公馆的一个客房来得大。 陆淮靠坐在沙发上,将女人的所有举动都默默地收进眼底,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没想到谢欢虞会找到这里来,起初他以为女人是来找他讲和的,现在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谢欢虞折身走到陆淮跟前,直言不讳地询问说道, “剩下的钱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我会尽快凑齐给你的!” 陆淮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说道,暗地里却忍不住咬牙切齿。 难怪都说最毒妇人心! 明明这点钱对她谢欢虞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却非要逼着自己还钱。现在他们为了还钱把陆公馆都卖了,她却还是紧抓着不放。 “行,那我就再给你半个月,如若不然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谢欢虞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给你们两天时间,从这里搬出去!” 陆光雄转身进客厅就刚好听见这话,脸色骤然一变,当即脱口而出, “凭什么?” “因为这里的公寓都是我的,”谢欢虞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理所当然的语气透着些许轻蔑,“我有权力决定谁住在这儿,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这样的咄咄逼人让陆淮有些绷不住了,沉着脸冷声追问说道, “欢虞,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就演不下去了么? 看着陆淮面目狰狞如同恶鬼的样子,谢欢虞的神情也都阴沉到了极致。 再回忆此前这个人在自己面前总是表现得如同谦谦君子一般,她再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到底被陆淮欺骗糊弄了多久。 “过分么?我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不然我就让你们直接滚出京都了!” 觉得她过分,比起这父子俩此前三番两次地联合起来演戏给自己下套,这才是哪里到哪里。 当然她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两个人,这账总得一笔笔的来算才好。 “所以说你们最好别再继续来挑战我的底线,抓紧时间从这里搬出去,否则我肯定会让你们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为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就转身走出了公寓。 这…… 陆光雄神色为难,眼看着他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如果谢欢虞真的继续为难他们,他们可能真就在京都活不下去了。 “阿淮,你赶紧拿个主意,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真的要搬走么?” 陆淮没好气地回怼说道,“不然呢,你还有什么办法” 第九十二章 早就没感情 许晏殊很快就知道了陆淮父子被谢欢虞扫地出门的消息,他满是兴味地扬了扬眉,心道这怎么不算是命运的回旋镖呢? 此前陆淮就是这样操作,让他被房东狼狈地从住处里赶了出来,眼下这也算是谢欢虞替他报仇了! 面前的手机忽而亮起了屏幕,许晏殊刚好回过神来,解锁之后才发现是姜正宇发来的微信消息, 【成功出售,成交价两千一百万!】 许晏殊满意地勾了勾唇,眸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猜陆淮怎么也没想到是自己托人从他手里买走的陆公馆。 急于出售的房产难免被压价,而且陆家的名声在圈子里也已经臭得不能再臭了,自然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到手之后他就委托正宇帮自己挂出去,没想到这么快就顺利出手了,这一来一回他躺赚六百万。 都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许晏殊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不知道那父子俩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嗡嗡嗡…… 忽而有电话打了进来,看见谢欢虞的备注,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最终还是划下了接听键, “我在楼下休闲茶室等你,我们好好聊一聊!” 他正要开口说话,那头的人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许晏殊厌恶地皱了皱眉,这个女人总是独断专横的做派! 不确定对方到底想要找自己说些什么,他思虑片刻之后最终还是下了楼。 谢欢虞直接开门见山,语气颇为信誓旦旦, “我知道之前我和陆淮走得过分近了,我可以为此向你道歉,但我们真的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可以用我的人品保证。” 时至今日,她谢欢虞还有所谓的人品可言么? 许晏殊对此不置可否,看向女人的眼神里陡然多了几分讥诮之色。 就差将她和陆淮抓奸在床了,这会儿却想让自己相信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是真拿他当傻子骗?! “那个孩子是你的,” 眼见着男人迟迟没有反应,谢欢虞有些按捺不住,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随即从包里拿出一张单据递给对方, “这是当时的检查报告,我是因为孩子发育有问题才不得不做了人流,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连累你伤心。” 被怀疑了贞洁之后还要来主动向他解释,此时此刻谢欢虞觉得格外屈辱,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僵硬。 而她猜想许晏殊之所以是铁了心地要和自己离婚,大概和那张手术单有不小的关系。 是这样么? 许晏殊眸光微动,迟疑片刻之后伸出手将单子拿起,上面给出的结论是胚胎发育不良。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一时间如释重负,眼眸中的情绪却是变得愈发复杂。 虽然是因为这件事情而下定决心离的婚,但他和谢欢虞之间的问题却远不止于此,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闹成了这样。 许晏殊抬头平静地看向谢欢虞, “你对我有感情么?” “啊……有吧!”谢欢虞对此有些猝不及防,嗫嚅了片刻之后才勉强回答说道。 有吧? 许晏殊自嘲地扬了扬唇,虽然他是明知故问,但谢欢虞这样的反应也是挺讽刺的。 此前她一门心思地追着陆淮跑,对他怎么可能有所谓的感情? 而她今天会主动来找自己聊大抵也是因为谢君阳的意思。 结合何文的遭遇来看,谢君阳很可能是想让谢欢虞先以这样的方式拖住自己,暗地里再找机会来收拾自己。 谢欢虞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妥,神色难免灿灿, “许晏殊,你……” “算了吧!”许晏殊自顾自地开口打断说道,眉宇间格外冷静,“我知道你也不是真心地想要和我继续走下去,所以我们都没有必要勉强对方。” 老狐狸不肯松口是想利用自己,他真的不能理解谢欢虞为什么也都一直不肯离婚,分明她从来都没有在乎过自己。 想着许晏殊猜到了一个可能,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如果你是觉得会丢人,那可以对外说你提的离婚。” 别人或许不会,谢欢虞可能真的是因为怕丢面子才不肯离婚。 自己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不肯松口么? 谢欢虞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暗处的手,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些什么。 而对上男人沉静的眼神,一时间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内心因此而变得有些不是滋味。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稳住情绪才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只要你还对我有感情……” 许晏殊毫不犹豫地打断说道,“已经没有了!谢欢虞,没有人可以永远无止境地付出,” “就像你曾经说过的那样,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的,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 五年,在过去的五年里他一直都是心无旁骛的付出,想以实际行动来打动谢欢虞。 但实际上她却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看见了她对另外一个男人的在乎,甚至为了对方而三番两次地侮辱自己。 而她在明知道奶奶的死和陆淮有关系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包庇,这件事情他这辈子都没办法选择原谅。 自从决定离婚之后,他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谢欢虞为什么还会盲目地认为自己对她还有感情。 真的没有了么…… 谢欢虞一时间怅然若失,不期然地想起了许晏殊此前对自己的无微不至,心口愈发酸楚。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对自己真的是很好,甚至连父亲都不能相提并论。 但她却只记得这场婚姻不是自己所愿意的,所以一直将对方拒之门外…… “我还有文件要处理,就先上去了!”点到为止,许晏殊当即起身离开。 看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身影,谢欢虞一时有些走神,眼眶隐隐有些发热的迹象 她恍惚意识到自己已然彻底失去了某种宝贵的东西。 而许晏殊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继续坚持下去似乎也都没什么意义了…… 第九十三章 博弈开始 直到下班时分,谢欢虞才稍微缓和了情绪,她刚走出公司,抬头就看见许晏殊等在不远处,四处张望的样子明显是在等人。 难道是他想通了? 红唇微勾,谢欢虞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却发现另一道身影先自己一步到了许晏殊跟前。 “相关资料都在这里了,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你随时都可以打电话问我!” 秦胜意伸手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文件,冲人轻轻一笑, “晏殊哥,谢谢你!” “不过是举手之劳……” “秦代表,好巧啊,我们又偶遇了,”谢欢虞先声夺人,踩着高跟鞋来到许晏殊身边,主动伸出手挽住男人的胳膊,“等很久了吧,我们可以回家了!” 看着女人虚伪的笑脸,许晏殊心底莫名升腾起一阵烦躁的情绪。 他不明白谢欢虞这又是在做什么,自以为上午的时候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这一幕看得秦胜意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没多想,她顺势说明了一句,“嗯,我来找晏殊哥拿点资料!” 晏殊哥? 谢欢虞秀眉一挑,眸底的情绪微微泛冷,她皮笑肉不笑地望向秦胜意, “我先生就是这么乐于助人,平时在路上遇到阿猫阿狗都得帮上一把,有时候也真是拿他没办法!” 这才几天啊就用上了这么亲昵的称呼,由此看来她的预感一点都没错,这个秦胜意就是冲着许晏殊来的。 说完,谢欢虞又作势要替许晏殊整理领带,后者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 饶是秦胜意再迟钝,也听出了这话里的火药味,秀眉微微蹙了蹙。 她有心想要回怼些什么,却又顾忌着许晏殊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权衡之下还是选择了沉默,不着痕迹地给许晏殊递了个眼神之后就翩然转身离开。 又连累秦胜意平白无故地受了气,许晏殊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恼火,她冷冷地看向谢欢虞, “谢欢虞,你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这个女人永远都是我行我素,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尊重别人。 虚浮的笑容慢慢淡去,谢欢虞的脸色因为这样的质问而阴沉到了极点,自己只不过是说了秦胜意两句,他竟然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质问自己。 谢欢虞双手环胸,满是讥讽地开口说道,“怎么,这都还没离婚了呢,你就开始琢磨着找下家了?” “你别……” “你也不看看人家秦胜意是什么身份背景,怎么看得上你?最多也就是和你玩玩!” “可我这个人向来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你要是敢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必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到最后,谢欢虞开始变得咬牙切齿,眼底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上午谈过之后,她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就答应了离婚,省得他们再彼此折磨。 而照现在这么看来,只怕上午办完离婚,这男人转身就去秦胜意跟前献殷勤了。 不可理喻! 许晏殊气得脸色铁青,再也不想和对方多说些什么,冷冷地扫了人一眼之后就从谢欢虞身边越过。 这是什么意思? 谢欢虞被这样的反应彻底激怒,下意识地追上前。 眼看着她刚要抓住许晏殊,下一秒就被对方反手挥开。 谢欢虞对此始料未及,一时间没站稳,连着向后踉跄了好几步之后勉强站稳脚步。 许晏殊神色阴鸷,冷声开口警告说道,“谢欢虞,你最好适可而止,不然真要把我惹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谢欢虞一时间被男人冷厉的眼神给吓到,而等他回过神来,许晏殊早已不见了踪影。 呵呵…… 所以他这是为了别的女人而按捺不住地想和自己翻脸么? 谢欢虞怒极反笑,好一对狗男女!自己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 夜幕降临,许晏殊思来想去之后决定打给姜正宇。 “正宇,对不起,我没想到会……” “胜意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这点小事儿犯不着放在心上,”那头的人出声打断了许晏殊的话,说到一半又顿了顿,“不过,晏殊,我相信你能够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 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有所指,许晏殊眸色渐深,两个男人又简单地聊了两句之后就结束了通话。 安排谢欢虞来向自己求和,看来老狐狸是打算采取拖延战术了。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片刻之后转身坐到了电脑前,将自己手中的部分证据以邮件发给了谢君阳。 以老狐狸多疑的个性,肯定会质疑自己手中到底有没有真东西。 既然这样,那自己就且让谢董先‘验验货’好了。 结束操作之后,许晏殊侧目下意识地看了眼放在旁边的手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 很快,电话就打了进来, “许晏殊,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着这咬牙切齿的语气,许晏殊很容易就联想到了谢君阳暴怒的模样,他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 “我只想顺利离婚而已,你也不必让谢欢虞再来做什么无用功。” “要是拖得越久的话,我大概就越不能保证东西不会被其他人看到,届时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麻烦。” 话到最后,许晏殊别有深意地反问对方,“谢董,你说呢?” 这是威胁上他了? 谢君阳暗自将牙齿咬得各自作响,眼眸中充斥着狠辣的光芒,这个许晏殊真是好得很那。 迟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许晏殊自顾自地挂断了电话,转头望向窗外的深沉夜色,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开弓没有回头箭,想要彻底了断,他和谢君阳之间就得先做个了断。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谢君阳满脸阴鸷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释放出强大的冷意。 本来是想稳稳局势再看看,现在看来必须得出手了,否则许晏殊就真的要骑到自己头上了。 “王伯,把我们手里的东西交出去吧,也是时候给许晏殊一点颜色瞧瞧了!” 第九十四章 被带走调查 翌日,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走进了许晏殊的办公室。 “你好,有人举报你参与违规的商业活动,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违规商业活动? 许晏殊有一瞬间的迷惑,随即就恍惚明白了些什么,他不自觉地用舌尖舔了舔后槽牙,好一个先下手为强! 他认命地从位置上起身,跟着两个人走出了办公室,谢欢虞正好从隔壁匆匆地赶了出来。 “怎么回事?” “谢总,事情是这样的,有人举报许晏殊参与违规的商业活动,按程序我们现在将人带走调查。” 谢欢虞脸色微沉,这个圈子里的人没有谁是绝对干净的,所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许晏殊,亦或者这次其实是冲着她们集团来的。 心知肚明眼下自己要是继续拦着反而对许晏殊更不利,只能任由着对方将许晏殊带走。 不行! 谢欢虞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随即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手机就给父亲去了电话。 “爸,许晏殊他……” “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别往里面掺和,好好管着公司就是了!” 爸怎么这么快就知道…… 谢欢虞忽而愣住了,她错愕地瞪大了眼眸,所以是父亲举报的许晏殊? 可许晏殊到底是集团的副总,这样做不是很容易连累公司么? 她隐约感知到这其中可能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如若不然父亲也都不至于这么铤而走险。 谢欢虞一时间没了主意,原本是计划着不管怎么样,先将人给弄出来再说,可现在是父亲想要整治他…… 挂断电话,谢君阳眸底迸射出一抹狠决的情绪。 “公司那边都处理好了么?” 王管家立刻回话,“相关数据和报表已经完成了替换,财务那边也已经交代过了,您可以完全放心!” 谢君阳满意地点了颔首,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刚上桌就迫不及待地亮出了所有筹码,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自己既然敢将他放到权力中心,自然就早早地提防着他有朝一日反水,所以许晏殊想跟自己玩心眼到底还是嫩了点! \"不过,这样一来许晏殊和小姐之间的关系只怕是更加难以缓和了!\" “哼,但凡那个逆女有用,许晏殊也不敢在自己面前三番两次地造次了!”谢君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面容一片阴沉之色,“都说强扭的瓜不甜,” “但许晏殊真的想要和我谢家彻底划清界限,我必定是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王管家似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不管到底是谁笑到最后,在他看来许晏殊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和老爷叫板,也算是很有胆识了。 “那边你安排个可靠的人盯着,有什么动静就第一时间通知我,” 王管家点头答应,“是!” …… 时隔几小时之后,许晏殊就被姜正宇给捞了出来。 “相信你也都已经猜到了,这次的事情是谢家那只老狐狸搞出来的!”姜正宇谨慎地开口解释说道,“这件事情你应该要做到心里有数,这之后他应该还会有其他动作。”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脸色肃穆,“这次是我大意了!” 虽然现在他人已经出来了,但这一时半会儿肯定还是会被有关当局给盯着。 且不说此前自己的表态只是为了诈谢君阳,眼下他要是真的将手中的东西给叫出来,还不等谢氏集团怎么样,自己就‘在劫难逃’了。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需不需要我帮忙!” 许晏殊婉拒了这番好意,眸底忌讳如深,“暂时不用,这是我和谢家之间的恩怨,必须我自己来解决,真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不会和你客气!” 姜正宇愿意出面捞自己他就已经很感动了,眼下还不想轻而易举地将对方牵扯到这场较量中来。 谢君阳这么操作无非就是为了杜绝自己拿公司来威胁他的念头,但他手中的筹码又远不止这一个。 许晏殊忌讳如深的眯了眯眸,何文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所以他很快就能回国了。 姜正宇也没再勉强,他是真心想要帮忙的,而现在看起来许晏殊是有自己的计划,所以眼下还是先旁观得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辆粉色宝马就在他们面前稳稳地停了下来,秦胜意很快就从车上走了下来。 “怎么样了,没事吧?” 明明昨天才见过面,今天就突然听说人被有关当局给带走了, 没想到对方也都会特意赶过来,许晏殊不由自主地看向姜正宇,后者自顾自地解释说道, “我知道消息的时候,胜意刚好打电话给我,我就顺便提了一句。” 但他也没想到自家妹妹会为此特意过来一趟。 许晏殊这才了然,转而看向秦胜意,温和解释说道,“没事了,就一个小插曲而已!” 都被带走调查了怎么会是小事儿? 秦胜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尊重对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我开车送你们!”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有什么可麻烦的,” 姜正宇果断的打断,勾着许晏殊的肩膀走向宝马,一边将人往车里塞一边打趣说道,“难得秦大小姐愿意给你当免费的车夫,你就偷着乐吧!” 这是拐着弯阴阳他么? 秦胜意轻轻挑了挑眉,一边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即绕过车头坐上了驾驶位。 “我跟你说你不用跟我和胜意一起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和我们开口直说,尤其是咱们的这位秦小姐,他的能耐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要大。” “其实,不用……” 秦胜意点了点头,“对,晏殊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就直说,不用和我客气的!” 临到嘴边的推辞就此咽下,许晏殊顺势答应了下来,一时间好像多了很多底气,唇角不着痕迹地向上扬了扬。 过惯了单打独斗的生活,他没想到在经历这么多之后还能收获到自己的朋友。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小区门口,许晏殊在不经意间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第九十五章 离就离 谢欢虞好不容易打听到了许晏殊住处,虽然知道对方一时半会不会回家,她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开车到了小区门口。 她刚把车给停稳,抬头就看见许晏殊从一辆粉色宝马车上下来。 所以他没事了? 谢欢虞心下一松,解开安全带之后推开车门,正要上前的时候,她就瞄到了秦胜意的身影。 “胜意,谢谢你,改天我……” “改天你想要干什么?!”一道冰冷的质问打断了许晏殊的话,谢欢虞踩着高跟鞋上前,精致的眼尾透露着阵阵的冷厉,“秦小姐,” “你应该知道许晏殊到现在为止还是已婚人士,那么你是不是该和我老公保持一些距离呢?” 自以为上次她已经把话说得足够透彻了,没想到这秦胜意还是这么恬不知耻地上赶着,这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位秦小姐是不是铁了心地要当小三儿。 三番两次地被针对,秦胜意有些忍无可忍,当即忍不住回怼说道,“谢总,你是不是有些矫枉过正了?” “我和晏殊哥只是普通朋友么,难道你就真这么不相信许晏殊的人品么?” 居然还敢顶嘴! 谢欢虞狠狠地剜了人一眼,一边快速地扬起手想要教训对方,下一秒就被人牢牢地抓住了手腕。 姜正宇面若冰霜地质问,眼神冷冽极致,“谢小姐,这大庭广众之下,你想要做什么啊?” 还不等谢欢虞开口说什么,就被许晏殊一把拉到了一边,彼时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他就觉得身影眼熟,没想到谢欢虞还真就找到这里来了。 早就知道这个女人蛮横跋扈,他却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冲动地想要向胜意动手。 “正宇,胜意,你们先回去吧,有事我们回头再联系!” 说罢,许晏殊就不由分说地拽着谢欢虞往小区里面走。 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的背影,秦胜意若有所思,眸光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起来。 见此姜正宇不免有些担心,“胜意,你没事儿吧!” “哥,我没事儿,”秦胜意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说晏殊哥真的能顺利地和她离婚么?” 姜正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相信晏殊!” 秦胜意微微蹙了蹙眉,再想到许晏殊方才回避的态度,心下就有了猜测, “所以他会被带走其实也都和谢家有关是不是?” 咳咳! 姜正宇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许晏殊很明显就是不想让胜意掺和进来,但他们好像都太低估了这个小丫头的聪明程度。 “先上车,我慢慢地和你解释。” 谢欢虞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被握住的手,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太大,他忍不住出声, “许晏殊,你……” 许晏殊回过头来凉凉地扫了谢欢虞一眼,后者不自觉就收了声。 将人带进了家门,许晏殊掷地有声地质问谢欢虞,俊脸上满是愠怒之色,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谢欢虞被吼得有些发懵,再看着自己被攥得通红的手腕,委屈的情绪顿时席卷了整个内心,眼眶随之微微泛红。 明明以前他从来都不沾花惹草,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而眼下他对任何人的态度都比对自己好,还为了别的女人三番两次地朝自己发火。 孩子的事情都已经解释清楚了,自己也都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所以她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见此,许晏殊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脸色却迟迟没有缓和的迹象。 从前自己一心扑在她身上,除工作和家庭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社交,后果就是不仅仅是谢欢虞瞧不起他,还要被别人骂软饭男。 现在他终于想通放下了,她却是一次又一次地来攻击自己身边的人。 “我只是担心你……” 许晏殊冷嗤一声之后打断,“担心我?难为你不知道我之所以会带走全都是因为你伟大的父亲么?” “那还不是因为你想要对付谢家在先么?”谢欢虞下意识地反驳说道,黛眉微蹙,“许晏殊,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谢家待你不薄吧,而你也往公司里倾注了不少心血,真要鱼死网破的话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许晏殊手里除了何文之外到底还掌握了些什么,以至于让父亲会忌惮到如此地步。 而在此之前他们白天都在公司上班,晚上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不明白许晏殊为什么还能有这么多的小动作。 待他不薄?!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狭长的双眸间满是讽刺,原来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他就是待他不薄啊! “从始至终我想要的都是和你离婚!”许晏殊抬起头看向谢欢虞,郑重其事地回答说道,“奈何你一直都不肯痛快地答应我,我不得不想些其他办法来达到目的。” 做这么多就只是为了和自己离婚,谢欢虞顿时感到了莫大的羞辱,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想到他这么急切可能真的是为了和刚才那个女人在一起,她就愈发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离婚是么?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就好!”谢欢虞倨傲地扬起脸。 一丝异样的光芒从眼眸深处快速掠过,许晏殊立刻接话说道,“我绝对不会后悔的,就怕你不敢!” 还不敢? 谢欢虞差点气笑了,这个男人是哪来的自信。 “走啊,马上去办手续!”说着,她就毅然决然地转身 许晏殊当即就跟了上去,由谢欢虞开车,两个人一路就到了民政局。 临走到了大门口,谢欢虞忽而迟疑了起来,隐约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眸光微动,许晏殊冲女人挑了挑眉之后反问说道,“怎么了,你不是说自己绝对不会后悔么?” 狗才后悔! 谢欢虞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随即三步做两步地走进了民政局。 “你好,请问二位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们要离婚!” 第九十六章 及时刹车 眼见着经过前面一系列流程,临到最后要签字的时候,谢欢虞忽而就犹豫了。 注意到女人迟迟没有落笔,工作人员忍不住出声询问说道,“谢小姐,你这是?” 彼时许晏殊已经在离婚意向书上签好了字,眼见着女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情间带上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紧张。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只要她签了这个字,等三十天的冷静期一过,他就可以顺利地和谢家划清界限, “我突然不想离了!” 扔下这么一句话,谢欢虞豁然从位置上站起身,走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许晏殊脸色骤然一变,当即起身去追前面的人。 “谢欢虞,你这样出尔反尔有意思么,你不是说自己绝对不会后悔的么?” “为了达到目的连激将法都用上了,许晏殊,你真是好样的!”谢欢虞抬眸冷冷地睨了男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越是这样我就越不会让你如愿!” 难怪在进来之前她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合着许晏殊一直都在故意激自己。 “想要离婚?门都没有!” 脚步微顿,许晏殊的心随之彻底沉到了谷底,他早该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走出民政局,谢欢虞一眼就看见了等在路边的老父亲,微微错愕之后三步做两地走上前。 “你们……” 明白父亲在紧张什么,谢欢虞言简意赅地说明,“我没签字!” 闻言谢君阳稍微缓和了脸色,看向女儿的眼神里不可避免地带了几分责备。 没曾想许晏殊能这么快就从里面出来,他正想去打听打听具体情况,就听见管家说两个人一起来了民政局。 意识到事情可能会脱离自己的控制,他就立刻坐不住地赶了过来。 许晏殊也都走了过来,看见谢君阳出现在这儿,他确定了此前的猜想。 这个老狐狸的确是在暗处无时无刻地监视着自己! 谢君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许晏殊,故作关心地询问说道,“晏殊啊,你没被吓着吧?” “其实这样的调查也就只是走个过程而已,没有什么大碍的!”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许晏殊给保出来,对方的背景和来头肯定不小,在今天之前他居然完全不知道许晏殊有这样的人脉。 由此看来此前真的是自己大意了,这个许晏殊从来就不是个乖觉的。 “谢董,您说笑了,”许晏殊应对自如,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我好歹是您一手教出来的人,还不至于被这点小打小闹给吓着。” “倒是您,这毕竟上了年纪,各方面还是得注意一点。” 只要他不低头不服输,这个婚迟早都能离掉,大不了自己就这么一直和谢家这么耗下去。 而谢君阳毕竟不确定自己手里到底都有些什么,在这个过程中他就得一直提心吊胆着。 感受着两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谢欢虞脸色微微凝重,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 她没想到这个许晏殊如今在父亲面前竟然也是这样的嚣张。 “如果你没有其他指教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还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许晏殊就抬起脚扬长而去。 亏得他还记得是自己调教出来的人,到如今却是这样处处和自己作对! 谢君阳脸色阴沉如墨,眼底闪过一抹狠绝的光芒,输赢不在于一时,自己早晚都会用实际行动教会他什么是臣服。 “爸,我……” “回家再说!”谢君阳冷声打断。 谢欢虞不得已收了声,父女俩一起回了谢宅,到家之后他才交代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有真的想要答应,只是……一时被气到了!” “蠢货!”谢君阳怒其不争地痛骂道,“这么低级的激将法都能让你上当,你的脑子都被狗吃了吗?” 谢欢虞默默地低下了头,暗自腹诽自己不都没签字么,怎么能说是上当呢? 就算自己真的签了字,这之后也都还有离婚冷静期,他许晏殊想这么轻易地和谢家划清界限可没那么容易。 而许晏殊也是够卑鄙的,为了达到目的居然想到这会儿居然想到这样来刺激他。 还好没签字,不然不知道许晏殊还会如何造反。 谢君阳脸色稍缓,想着刚才女儿所说的话,他若有所思地开口询问说道, “你说许晏殊和ac的秦胜意走得很近?” 因为寄希望于ac能够给公司注资,早在这之前他就特意做过了解,唯独这个秦胜意的背景十分神秘,任凭如何调查也都找不到任何信息。 “是。”提到这个话题,谢欢虞顿时变得忿忿起来,咬牙切齿道,“那个姓秦的女人一直在倒贴他!” “不过我之前不是一直让你和ac接洽么?所以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谢欢虞不免有些心虚,“秦胜意之前有和我约过见面,不过最近公司忙,还没来得及安排。” 最近集团忙么? 谢君阳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面前的人,语气里满是训诫, “谢欢虞,我警告你,事有轻重缓急,注资可是头等大事,你可不要一味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而据我所知这段时间公司并不是很忙,所以先着手办好直接这件事情,如果能顺利拿到注资,对我们公司会是一个很大的助益。” 如果许晏殊和秦胜意之间真的有不为人知的关系,说不定能够帮助公司更加顺利地拿到ac的融资,就算到最后真离了婚也不算太亏。 这笔账他还是算得明白的,谢君阳暗自盘算着。 谢欢虞顺势点了点头,心里对此却没有多少底气。 毕竟今天都已经闹成了这样……但眼下她一点都不敢在父亲面前提起。 “至于许晏殊那边,你现在根本就不可能玩过他,所以能避开就尽量避开吧,省得他再趁着你不注意给你下套。” 谢欢虞不赞同地拧了拧眉,心想着说今天这件事情只是个意外而已。 而按照这样的说法,以后她岂不是要处处向许晏殊低头了么? 第九十七章 怀疑身份 “谢总,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在和天虹公司接洽了,如果你想要面谈的话,恐怕得之后再找机会了!” 谢欢虞秀眉微蹙,当即没好气地回怼说道,“秦胜意,你该不会是故意在公报私仇拖延时间吧?” 如果是因为父亲的意思,她根本就不会主动打这个电话,谁知道这人居然还又开始故作姿态了。 “谢总怎么会这么认为,难道你之前说忙得抽不开时间,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得重新考虑考虑和贵司合作的事情了。” 谢欢虞被噎了个哑口无言,等她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那头的人早就挂了电话,神情因此变得愈发难看。 所以这个女人到底是想要干嘛? 明明是她早早地约了自己想要面谈,这前后才多少时间,她竟然就去接触其他公司了?这样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 谢欢虞一时间难免愤愤,可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就这样没了下文,父亲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 纠结之后她豁然站起身,准备去隔壁办公室找许晏殊问问这件事情,谁知道刚出办公室就碰上男人打算出去。 谢欢虞满眼狐疑地打量着男人,“你打算去哪儿?” 这样肆无忌惮的眼神让许晏殊不悦地拧了拧眉,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约了客户谈事情,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不介意你代替我去!”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度,谢欢虞不甚自在地摆了摆手。 “秦胜意之前找我约过面谈,当时我因为手上忙而往后推了,你和她私下关系不是很好么,能不能和她重新约个时间!”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是能够顺利地拿到融资。 呵呵…… 许晏殊没忍住嗤笑了两声,眉宇间尽显嘲讽之色这谢家人还真是会做生意啊! 前脚她才三番两次地误会过自己和胜意之间的关系,甚至是闹到了想差点动手的地步,这会儿又开始想要促成注资的事情,居然又想让自己去当说客。 “你多想了,我在秦小姐面前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望着男人匆匆而去的背影,谢欢虞脸上阴晴不定,这个许晏殊对自己的态度真的是越来越敷衍了。 然而许晏殊并没有去见所谓的客户,而是去了姜正宇所住的高档小区。 “之前你帮我去机场接胜意,今天我帮你将何叔给安全的接了过来,这件事情咱俩算是扯平了吧!” 许晏殊哑然失笑,本来是打算自己去接的。 但想到谢君阳一直在暗处监视着自己,为了何文的安全考虑,就只好拜托正宇提自己走了一趟。 许晏殊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何文,眼见着他的面容已经没有此前的可怖,他径直开口询问道, “你的手恢复得怎么样?” “目前恢复进度良好,再将养一段时间的话,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何文点了点头回答说道,随即跃跃欲试地寻味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正式对付那老匹夫?” 这人怎么比他还着急? 许晏殊不着痕迹地和旁边的姜正宇交换了个眼神。 “如果真的要启用你给我的那些证据,可能就需要你亲自出面,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当然没问题了,”何文毫不犹豫地表态说道,说话间不自觉地就变得咬牙切齿,“我等这一天都等了好久了!” 他从来都没想过要这么轻易地放过谢君阳,如果没有许晏殊这个人的出现,他会豁出这条命去和谢君阳同归于尽。 “除了之前交给你的那些东西,我也还知道一些内幕,林林总总加起来足够让他将牢底坐穿!”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更用不着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了!”说话间,许晏殊的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 当初决定帮何文固然是不忍心这个人就这么被谢君阳给毁掉,但同时也是想让自己多一个盟友, 现在看来自己这个决定是相当正确的。 为避免太过惹眼,许晏殊并没有久留,将何文暂且在正宇家住下之后就决定离开,却在小区门口恰巧遇到了秦胜意。 “胜意,你也来找正宇么?” “是,我有份文件落在他家里了,”秦胜意轻轻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之后主动开口询问道,“晏殊哥,如果我决定取消对谢氏的注资计划,会不会让你夹在中间难做?!” 经过其他人的提点,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谢欢虞称公司有事儿可能是托词,也自然明白她是因为误会了自己和许晏殊才会这样做。 三番两次的被误会针对,到头来还要这样的公报私仇,她自然也就不愿意优先考虑谢氏集团。 而秦胜意也在许晏殊整理出来的资料里注意到了天虹,各方面资历都不输于谢氏集团。 “不会,反正我也早就和谢家撕破脸了,你不用顾忌我的!”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而平心而论,天虹集团也的确是比谢氏更有发展前景” 想来是谢欢虞已经被胜意拒绝过了,所以她才会想让自己来在中间当说客, 男人的眼眸深处在不经意间染上些许讽刺,不作就不会死,这句话非常符合现在谢欢虞的处境。 要不是她此前故意摆谱,可能事情都已经成了,哪里还至于像现在这样急不可耐? 秦胜意了然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已经是做出了取舍,可毕竟现在晏殊哥还在谢氏集团,自己不得不考虑到他的感受和处境。 “我还要回集团,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直接打电话!” 秦胜意如是应下,看着许晏殊远去的身影,她不期然地又想到了那个总是义无反顾地护在自己身前的白衣少年。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就不期然地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晏殊哥该不会就真的是当初的那个少年吧? 第九十八章 空头支票 等许晏殊转身回到集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他前脚刚走进公司,就被谢君阳给叫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晏殊啊,我一直很相信你的能力,你也都知道公司一直想要开发海外市场,所以我打算接下来将和ac接洽的事情交给你!” 许晏殊眸光微沉,当即婉言拒绝,“谢董,这方面的事情一直都是谢总在负责,我对此不是很了解,所以可能……” “哼,年轻人还是要懂得适可而止的,趁着我现在还有耐心和你好好说话,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他本来是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情的,但听说ac那边已经开始接洽天盛公司了,为避免被其他公司捷足先登,他才决定过来亲自下达任务。 谢君阳眼底若有所思,就算他和秦胜意之间没有那回事,只要两个人之间稍微有那么点交情,就足以让ac重新考虑注资谢氏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许晏殊也在猜度着这老狐狸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谢欢虞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让他误以为自己和胜意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便妄想着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 思索间他不免对此嗤之以鼻,谢家人做事情永远都是这样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 自己没有明目张胆地出面搅黄这件事情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怎么可能让他们捡到这样的便宜。 沉默片刻之后谢君阳再次自顾自地开口说道,“只要你把这件事情给办成了,我就做主让欢虞和你离婚。” 呵呵! 闻言许晏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讽刺的光彩,时至今日他还在给自己开这样的空头支票,这人真的是将他当成了傻子看! 他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谢董,我不是三岁小孩儿了,而这件事情我也是真的无能为力。” 话音落地,谢君阳的气场就蓦然冷了下来,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走出许晏殊。 “我知道了!那你先去忙吧!” 原以为会迎来一场暴风雨,许晏殊有些诧异地打量了坐在面前的谢君阳一眼,却也没有打算再多说些什么,当即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人前脚离开,林杨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等人站到跟前,谢君阳沉声开口吩咐道,“你去找找那位秦小姐的联系方式,有机会我想当面找他谈谈!” …… 有其父必有其女,谢欢虞先一步地将秦胜意给约到了咖啡厅。 “秦小姐,作为一个专业的投资人,相信你不要将私人恩怨和工作混为一谈!” “谢总,你太高看我了,我也只是有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而已,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标准和节操。” 秦胜意不紧不慢地回话说道,一边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而容我冒昧地问一句,此前贵司真的很忙么?!” 不分青红皂白就想要向自己动手,这之后还想让他客观公正地考虑合作的事情?简直太过异想开天! 如果真要计较的话,自己根本就不应该答应今天这次见面,想着秦胜意的眼眸里就赫然多了几分冷意。 她是自小受万千宠爱的千金大小姐,自己未必就不是! 谢欢虞被说得有些心虚,不自在地将视线别向另一边。 当时她只是想略微往后拖延几天时间,以避免秦胜意在自己面前太过盛气凌人。 一转眼竟然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也万万没有料到了秦胜意会这么快就去和别的公司谈合作。 “或许谢总愿意为此前的误会向我真诚地道歉,我或许会重新考虑和谢氏集团合作!” “根本就不可能!”谢欢虞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整个人豁然站起身来,语气忿忿不平,“你说误会就是误会?” “如果你一直都懂得和许晏殊保持距离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误会呢?”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看重这件事情,她才不会主动约见面,而她自以为自己刚才的态度已经够好了,没成想这人竟然还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诚心诚意地和你讨论下工作的事情,如果你没有这个意向,我们就到此结束了!” 秦胜意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那你请自便吧!” 这人…… 谢欢虞迟疑了一瞬间,随即踩着高跟鞋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咖啡厅。 看着对方愤愤离去的身影,秦胜意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既然连道歉的准备都没有,那又何必约着见面呢? 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腕表,秦胜意也跟着出了咖啡厅,转身就上了路边的莱斯劳斯。 注意到胜意的脸色不太好看,姜正宇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早就说了,你其实用不着来这么一趟,” “谢家现在一心想要拿到融资,就算心里再不满,也不敢真的做什么!”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让他有些后悔,或许自己不该这么早就介绍晏殊和胜意认识,如果不然她也不会被无辜牵连进这些事情里了。 “我还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应付不了,” 临开口时,秦胜意才稍微缓和了脸色,“我要是一直不答应见面的话,谢家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为难晏殊哥,说不定还会带来其他方面的麻烦。” 她毕竟也在商界这个大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不至于就真的软弱可欺负,相比之下晏殊哥现在的处境才更为微妙。 姜正宇欲言又止,有心想要提醒胜意暂时不要和许晏殊走得太近,可现在说这些好像也都为时已晚。 话题到此结束,姜正宇正准备发动车子,放在旁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许晏殊】 看到这个备注,姜正宇暗叹一声好巧,随即才伸手划下了接听键,临了又顺便打开了扩音, “喂,晏殊,是我!” “你现在方便么?有时间的话,我们现在见个面吧,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见面?姜正宇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秦胜意,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还是上次的地儿吧,我和胜意一起过去找你!” 第九十九章 处境微妙 阳光水岸 “谢君阳将我调到了财务部做主管,而我也发现了公司账面上的漏洞已经被人填上了,” “也就是说之前我收集在手里的那些东西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许晏殊神色凝重,俊眉微微紧蹙。 其实他一开始对下放这件事情并不在意,反正自己迟早都是要离开谢氏集团的,细想之后他就发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此前自己就已经被有关当局单独调查过了,如果谢氏集团日后再出现什么问题,他身为财务主管必然没办法全身而退。 另一方面账面上的亏空已经被填补上了,这样一来他手中的筹码在无形间就少了许多。 闻言,姜正宇和秦胜意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 由此看来,谢家是真的打定了主意不会让许晏殊如愿以偿地离婚了。 沉默片刻之后,姜正宇自顾自地分析说道,“谢君阳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浮沉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你也用不着太忌惮,谢君阳能够锲而不舍地找何文这么多年,就足以见得他对这个人的忌惮,所以到目前为止主动权还是在我们手里。”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色才有了逐渐缓和的迹象,一边忍不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婚离得远比她想象中的要艰难许多。 秦胜意对此也难免不忿,秀眉微微向里蹙起。 明明谢欢虞和晏殊哥之间早就没了感情,为了能够继续利用对方,就这么千方百计地将事情搅黄。 “如果真就是这样的话,那或许可以让何文早点现身,这样谢君阳也不敢再有什么轻举妄动,同时也可能更好地推进离婚的进度。” “是,我也是这样打算的!”许晏殊对此表示了认同,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起来,“现在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何文自己也早就迫不及待了!” 至此,沉重的气氛才开始逐渐缓和,期间姜正宇因为一通电话而起身走到了外面。 “晏殊哥,你是京都大学毕业的,那么你之前都是在京都念书么?” “不是,我之前都在我老家保宁念书,直到高三的时候才转学来了京都,之后才顺利考入了京大。” 聊到这个,许晏殊眼底的情绪就愈发变得复杂起来。 京都大学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商学院,学费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以当时父亲一个人的薪水是觉得支撑不了的。 为此他当时一度有想要放弃念大学的念头,是谢君阳主动伸出了援手,替他承担了大学四年所有的费用。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彼时他对谢家充满了感激,却怎么也没想到资助的背后藏着利用的意图。 保宁?! 秦胜意微微错愕,心情不可避免地有些激动,这样看来自己的猜测有可能是正确的。 同一个地方未必就是同一个学校,她努力保持着冷静,有心想要再往下问问,姜正宇就迈着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 没给许晏殊开口的机会,秦胜意轻轻挑了挑眉,一脸高深莫测,“你猜!” 姜正宇哭笑不得地睨了说话的人一眼,随即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 “我有急事需要马上赶回律所一趟,所以待会就麻烦你帮我把胜意送回去了。” 许晏殊爽快地点头答应,“没问题!” 秦胜意顺手将旁边椅子上的外套递给对方,语气满是戏谑, “去吧,姜大律师!” 看着这兄妹俩的互动,许晏殊不禁哑然失笑,眉宇间也都多了几分轻快。 三人局临时走了一个,许晏殊和秦胜意也无心再想继续逗留下去,也跟着一前一后地出了茶室。 因为茶室离秦胜意所住的公寓并不远,两个人一致决定了步行。 “对了,你和正宇是巧合遇到的么?” “不是,我答应了和谢欢虞见面聊融资的事情。” 秦胜意迟疑片刻之后决定如实回答,一边说着一边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结果你大概已经猜到了,不欢而散。” 许晏殊微微有些意外,而回忆胜意从见面到现在似乎没什么不好的情绪,悬着的心才终于稳稳放下。 “谢君阳最近可能也会单独约见你,其实你完全可以拒绝,现在主动权在你手里,” “好,我知道了!”秦胜意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即后知后觉地猜到了什么,“你这次被下放到财务部是不是也都和这件事情有关?” 没想到对方会联想到这一点,许晏殊抿了抿唇之后点了点头。 那天谢君阳在被自己坚决拒绝之后还表现得那么平静,他就觉得有些古怪,一直提防着对方再有什么动作,果不其然转身就收到了调任财务部的消息。 在外界眼里自己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软饭男,如今被从公司副总降到财务部,公司里免不了会有闲言碎语。 许晏殊暗自揣测这可能也都是谢君阳所想要的效果之一,毕竟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玩心理战。 但实际上他早就对外界的风言风语彻底免疫了,眼下这点议论声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秦胜意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微蹙着的黛眉迟迟没有舒展的迹象。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谢家人的卑鄙程度。 “胜意,你不用多想,这件事情说到底也只是个导火索而已,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为此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注意到秦胜意的脸色,许晏殊自顾自地开口解释说道。 “我……好吧,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 许晏殊从善如流的应下,两个人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公寓楼下,临要分开的时候秦胜意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说道。 “晏殊哥,你初中是在保宁的哪所学校念的?” “晨光中学,”没想到对方会一再问到这个问题,许晏殊不免有些诧异,回答之后不自觉地反问说道,“你也在保宁念过书么?” “我……没有没有,就是随口一问。” “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上楼了!”说完,秦胜意就迅速地转身进了公寓楼。 第一百章 再次破防 陆淮父子被逼无奈只能挤在狭窄的廉租房里,心里的怨气一天比一天大,最后陆淮忍耐不住地直接找去了谢宅。 “小陆,你这怎么……哦,我忘记了你出过车祸断了腿了,”谢君阳故作恍然大悟,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王伯,” “你怎么回事儿?当时我不是特意嘱咐你送一辆高级轮椅给小陆吗,你是不是给忘记了?” 王管家点头回答,“没有忘记,我第二天就安排了人送过去,还特意打电话向陆董确认过这件事情。” 这个老不死! 陆淮在心里暗自咒骂说道,面色阴沉如墨,他愈发觉得车祸和谢君阳这只老狐狸有脱不了的干系。 毕竟早在这之前,他就因为不满意自己和谢欢虞走得近而三番两次地整治陆家了。 “我的车祸不是意外,谢伯伯,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有不小的成见,所以是不是有意制造了这场车祸来教训我?” 不是意外?! 谢君阳微微愣了愣,随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今天找到这里来看是想要兴师问罪,眼神在一瞬间就变得忌讳如深起来。 “陆淮,你未免也太看得上自己了,就你这样的人渣,还不值得我这么大费周章地计划这样一出!” “人在做天在看,你有现在这样的结局也只能算是活该!” 这人最大的自知之明大概是清楚自己不会轻易放过他,假如没有这场意料之外的车祸,他也会用同样程度的手段收拾陆淮。 额角青筋暴起,陆淮死死地盯着谢君阳,却始终都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来,一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轮椅扶手。 之前和许晏殊对峙的时候也都没看出破绽,不知道是自己怀疑错了方向还是这两个人太会演戏了! 陆淮微微眯了眯眸,继续冷声追问道,“真的和你没关系么?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报警?” “我十分确定车祸并非意外,除了你和许晏殊之外,不会再有人像这样挖空心思地对付我!” “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谢君阳满脸震怒,抬眸阴沉沉地扫了人一眼,“我不让你报警是为了你好,毕竟你做的很多事情都不适合被有关当局知道!” 而这话也都点拨了他,许晏殊早就知道陆淮和老太婆的死有关,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动作…… 难道车祸还真的是他的手笔? 陆淮豁然清醒了过来,这才记起自己还有把柄握在谢君阳手里。 眼下自己的生活已经这么艰难了,要是再惹到这老狐狸,还不知道会沦落成什么地步。 直到此时此刻,陆淮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该来这么一趟。 “你教训的是,今天的确是我冒昧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权衡之下陆淮选择了服软,一边屈辱地握成了拳头。 呵呵! 谢君阳不屑地轻嗤了一声,看向陆淮的眼神变得愈发鄙夷,他还以为多有骨气呢,结果也还是这样色吝内荏的草包! “我可以不和你一般见识,不过你千万要记得尽快把欠欢虞的钱还上,那丫头是个小心眼,指不定怎么和你计较了!” 硬生生地忍下了这番威胁,陆淮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 谢君阳抬手叫来一个佣人,自顾自地安排道,“安排人将小陆送回去,记得务必要把人给安全送到家,毕竟现在小陆腿脚不方便!” 陆淮皮笑肉不笑,心里越来越窝火,却不敢多说什么,任由着佣人将自己的轮椅向外推。 “王伯,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这件事情不对劲了?!” “我……是,老爷,”王管家走上前颤颤巍巍地回话说道,“当时我觉得这点细节不打紧,就没和您提。” 当时他感觉事情不是单纯的意外,也没往许晏殊身上联想过,如果不然他肯定就不敢擅自隐瞒了。 谢君阳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哼!老王啊老王,你这真是越来越会办事儿了,现在都敢替我做主了!” 陆淮刚被佣人推出了谢宅,就正面遇上了谢欢虞。 “你来这里干什么?”谢欢虞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陆淮也都没想过事情会这么巧,干笑着回答,“我就是来拜访一下伯父而已!” 拜访?谢欢虞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到现在这人还妄想着把自己当傻子骗呢! 谢欢虞居高临下地睨着陆淮,语气鄙夷地说道,“如今你都已经残废了,那就不要在外面到处乱跑,” “丢人现眼还给别人添麻烦,而谢宅也不是你想来就可以来的地方!” 陆淮被这话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看着女人打算就这么转身离开,陆淮忍无可忍地讥讽说道, “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你谢欢虞又算是什么好东西么?” 自从出事以来,他遭遇了太多的嘲讽和白眼,偏偏谢欢虞这女人也一直抓着他不放,一步步地将他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 谢欢虞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转头茫然地看向陆淮, “你说什么?” 内心积压着的情绪彻底爆发,陆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间神情变得有些扭曲,“对,没错,我的确是骗了你很多次,” “但如果不是你眼巴巴地倒贴上来,我可能都还没有机会呢!” “难怪许晏殊一门心思地想要和你离婚,像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恐怕没几个人敢要!” 一边说着最在乎自己一边又拖着不肯和许晏殊离婚,在他看来这种女人真的就是又当又立。 倒贴? 谢欢虞的脸色骤然就阴沉了个彻底,身侧的手骤然收紧,修长的美甲刺入掌心而不自知。 这可真就是狗咬吕洞宾,自己对他的付出到头来竟然变成了不值钱的倒贴行为。 安排送人的车辆这才从地库里开了出来,司机从车上下来之后询问谢欢虞, “小姐,是不是就是送这位先生?” “不用了,让他自己慢慢走回去吧!” 谢欢虞刻意咬重了走这个字,话音刚刚落下,天空里就飘起了毛毛细雨…… 第一百零一章 醉酒闹剧 窗外的雨刚停,许晏殊就接到了谢君阳打来的电话。 “陆淮的车祸是你做的吧?” 眸光微动,许晏殊乐得装傻,故意反问说道,“谢董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大懂?!” 他知道谢君阳迟早都会怀疑自己身上,但现在凡事都讲究个人证物证,但凡他没有抓到直接的证据,怀疑也就只能是怀疑。 呵呵—— 那头的人蓦然冷笑了一声,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许晏殊不自觉地蹙了蹙眉,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谁会过来呢? 想着他就只身去开门,门才刚打开,就扑面而来一阵酒气。 谢欢虞脚步踉跄地走进来,双手如同藤蔓般环上许晏殊的脖子,眼神迷离地开口说道, “晏殊,我回来了,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吧!” 眼看着女人就要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全部压在自己身上,许晏殊及时地伸出手将人隔开,忍着心里的不耐烦将人扶到沙发前坐下。 看着女人醉醺醺的样子,许晏殊眉头紧锁,心想着说这女人又是发的哪门子疯,喝成这德行之后居然来这儿! 没有打算过多地理会,他作势就要转身回卧室,没想到下一秒就被对方抓住了手, “许晏殊,不离婚好不好?”女人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 \"我以后真的不会再见陆淮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其实她并没有真正地仇恨过许晏殊,只是不满意父亲插手强制安排了自己的婚姻,不自觉地将心里的怨气发泄到了许晏殊身上。 时间一久,事情便愈演愈烈,以至于他们会走到现在这步田地。 身形微顿,许晏殊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很容易就看见了女人眼角闪动着的泪花,他的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起来。 太迟了,时至今日他们已然是无法回头了,他也真的没办法去原谅谢欢虞所做的种种。 许晏殊狠心抽回自己的手,之后就大步流星地进了房间,末了还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听到声响,谢欢虞才缓缓睁开眼睛,隔着泪光看着那扇紧闭着的房间门,一颗晶莹的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 谢欢虞暗自呢喃道,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对不起许晏殊。 而直到陆淮今天的一番话,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前都做了多少荒谬的事情。 说是喜欢,其实她更多的是不甘心陆淮当年就那样一声不吭地丢下自己出国了,所以总固执地想要证明陆淮其实还是非常放不下的。 没想到临了却反而被陆淮拿捏欺骗利用,同时还辜负了自己身边真正值得珍惜的男人。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活成了一个笑话…… …… 翌日清晨,等许晏殊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沙发上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是茶几上多了一张便签。 【对不起,我昨晚喝多失态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 看过之后他直接将便签扔进了垃圾桶里,想到昨晚上发生的插曲,他不免有片刻失神。 在此之前他的确是小人心态地设想过,等有朝一日谢欢虞看清楚了陆淮的真面目,会不会转过头来主动向自己求原谅。 原以为自己会觉得十分痛快,实际上并没有,内心只剩下物是人非的悲凉感。 但凡这声道歉提前三五个月,他可能还真的会想着和谢欢虞重新开始。 许晏殊自嘲地扬了扬唇,一边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迟来的悔悟不会有任何意义。 末了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手机里还有些精彩的东西。 谢欢虞可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陆淮到底都在背后做了多少小动作,如若不然她就会明白他们之间的恩怨断然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犹豫片刻之后许晏殊将能找到的东西都整理出来发给了谢欢虞,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 以谢欢虞眦睚必报的个性,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陆淮,那么他就刚好在其中再加一把火。 …… 谢欢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办公室,刚坐下就注意到了许晏殊发了邮件给自己,暗自猜测着会是什么东西需要特意发邮件,看清楚之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原来此前她每次和陆淮在一起喝酒都被拍了照片发给许晏殊。除此之外,挑衅的短信也不在少数,字字句句都在影射自己和他有不正当的关系。 该死的! 谢欢虞脸色阴沉的咒骂道,这个陆淮居然背着自己挑衅了许晏殊这么多次。 难怪此前自己解释的时候许晏殊丝毫不为所动,大概率就是因为被这些东西先入为主了。 而再仔细看看这些照片,每一张的角度都刚好到会让人产生联想,但凡自己不是当事人的话,看到这些东西也都会误会两个人的关系的。 看来自己对陆淮还是太过仁慈了…… 谢欢虞迟疑片刻之后拿起手机打给了自己的律师, “帮我正式起诉陆淮,理由是敲诈勒索,相关资料我待会发给你!” 官司只是第一步,之后她还会用各种方式收拾教训陆淮,务必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思索间谢欢虞眼底迸射出凌冽的光芒,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既然他陆淮有胆子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那么肯定就有能耐承受住自己的报复…… 谢欢虞冷静下来之后不免一阵恍神,眸底浮现出越来越多的苦涩。 所以许晏殊应该是真的不会轻易原谅自己了吧? 哪怕她有办法将这些东西给解释清楚,大概也都是无济于事了。 那么他们就真的只有离婚了么? 谢欢虞内心下意识地抗拒着这个可能,一边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明明许晏殊之前那么爱自己的,他会介意这些东西也正是在乎自己。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相信只要自己足够有诚意,许晏殊肯定会愿意和自己重新开始…… 第一百零二章 回敬一脚 直到收到来自于谢氏集团的律师函,陆淮才真的后悔了那天在谢宅门口的冲动行为。 现在他们已然是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一时间也难以翻身,他实在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还去主动挑衅谢欢虞。 “这……要不我去求求谢欢虞吧,说不定他会心软呢?” 陆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用的,去了也都是自取其辱而已!” 可…… 陆光雄为难地蹙了蹙眉,这段时间为了给谢欢虞还钱,他将名下能够变卖的资产都卖了个遍,而到现在还欠谢欢虞几百万。 所以别说胜诉的几率,现在他们现在连律师都请不起。 “呵呵,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了!”一道凉凉的声音蓦然传来,许晏殊只身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来人,陆淮顿时暴跳如雷, “谁让你来这儿的,滚出去!”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看着这间狭窄到转身都艰难的廉租房,就知道谢欢虞没少在背后赶尽杀绝。 目光最后落到了茶几上的律师函,他不自觉地扬了扬唇,心道这谢欢虞办事还挺有效率。 陆淮注意到许晏殊的小动作,他顿时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是你!肯定是你又在谢欢虞面前挑拨了些什么,所以才让他直接起诉我!” “怎么能是挑拨呢,我就是心平气和地和他沟通了一下,我就是让她看看你此前私底下给我发的那些东西。”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早晚也都是要知道的,你们俩感情那么好,相信也都不会计较这点细节的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前这人没少在明里暗里地恶心自己,所以眼下自己怎么报复也都不过分,至少他将事情做得光明正大。 难怪! 陆淮气得差点将牙咬碎,眼底汹涌着愤怒的火光,这人就是特么故意挑拨的。 在此之前谢欢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许晏殊的联系方式,而那些东西也是他趁着谢欢虞不注意偷偷拍下来的。 现如今谢欢虞正把自己恨得滴血,又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愈发不能放过他。 陆淮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所以你现在很得意!” “还行吧!”许晏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回答说道,神情一本正经,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所以你们需要请律师么?” “我正好认识几个律师……哦,对了,你们现在应该没有钱支付律师费。” “那你们还是抓紧砸锅卖铁地还钱吧,真要对簿公堂的话,你们只会赔得更多!” 妈的! 一直沉默着的陆光雄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抬起手就要往许晏殊脸上招呼,却率先被对方一脚给踢开。 许晏殊眉宇间全然是一片冷厉之色,伸手拍了拍西服上的灰尘之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时至今日你已经不是什么陆氏董事长了,可我还是谢家的女婿,所以我劝你们对我还是客气点,不然这往后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 此前仗势欺人也就算了,现如今他们都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敢在自己面前如此行事张狂,他自然不会纵容。 陆淮也都没想到父亲会有这么冲动的举动,一时间不免觉得难看。 “该说的我都说,所以接下来就祝二位好运了!” 轻飘飘地扔下这么一句话,许晏殊就转身毅然决然地转身出了廉租房,还没走远就听见了打砸东西的声音。 …… “正宇哥,你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初中的时候有一个学长保护过我么?” 闻言姜正宇诧异地看向秦胜意,关于初中的那段经历一直都是胜意心中的隐痛,在此之前都是绝口不提的。 回过神之前他轻轻点了点头,他自然是记得的,若不是对方一直护着妹妹,胜意很可能就…… “晏殊哥很可能就是当年的那个学长!” 不需要过多的调查,只从知道了许晏殊也在晨光中学念过书,他就基本确定了对方就是当初的那个白衣少年。 这么巧?! 姜正宇微微错愕,他知道胜意一直都寄希望着能够和对方重逢,奈何她当时并不曾问过对方的身份姓名,所以想要找到并不容易。 “所以他现在也知道你的身份了么?” 秦胜意的情绪状态蓦然变得低沉了下来,她轻轻摇了摇头,“他还不知道,我也没打算提!” 原以为重逢之后自己会向对方正式地说声谢谢,感谢他曾经在自己最艰难无助的时候出现。 可自从确定了之后,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晏殊才好,也不想再提起当年的种种。 见此姜正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你们现在也成了朋友了。” “胜意,生活和工作不一样,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那么较真的,你要活得松弛一点才能更容易活得快乐!” 他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只是容易认真过了头,让自己陷入内耗的情绪中。 确定不是在拐着弯儿骂自己小心眼么? 秦胜意目光探究地扫了说话的人一眼,暗自做了个深呼吸之后整个人逐渐放松了下来。 其实这个道理她也明白,可自己好不容易才成为了今天的秦胜意,难免会有如履薄冰的时候。 “所以如果我们插手的话,晏殊哥离婚的事情会不会更顺利?” 虽然没打算表明身份,但毕竟当年晏殊哥帮了自己,有机会的话自己肯定会想要好好报答他。 而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谢欢虞离婚。 姜正宇轻轻摇了摇头,“不合适,我们轻易介入的话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许晏殊也都不会希望你我轻易牵扯其中,所以我们现在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可是现在谢家摆明了就是不会轻易松口,秦胜意为难地蹙了蹙眉。 继续任其发展的话,还不知道要拉扯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有些事情也不急于一时,而且有些分寸你也绝对不能忘了。” “我……我知道了。” 第一百零三章 故友再见 看着突然出现在办公室的女人,许晏殊不悦地蹙了蹙眉,随即冷声提醒说道, “谢总,总裁办在二十三楼,你来错地方了!” 谢欢虞对此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许晏殊,你听我说,在此之前我真的不知道陆淮的所作所为,他发的那些照片也只是角度……” “谢总,现在是上班时间!” 许晏殊果断出声打断说道,时至今日这些事情已经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了。 谢欢虞被噎了一瞬,知道这个问题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索性就换了话题, “如果你想要回总裁办,我可以和我爸去说。” “你难道不知道你父亲将我调到财务部的用意么?”许晏殊抬头意味不明地看向站在面前的女人。 前脚还想让自己负责融资的事情,见自己不肯答应就直接将他打发到了财务部这个危险边缘。 谢欢虞不可能不知道老狐狸这么做的用意,眼下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让自己领他这个情。 打一个巴掌再给颗甜枣,谢家人似乎很爱这样的把戏。 我…… 谢欢虞欲言又止,她当然是知道父亲的用意,当时她也都反对过,可惜被父亲无情驳回了。 可如果自己去和父亲好好说的话,相信他也是会答应自己的,让许晏殊待在财务部实在是太过屈才了。 “不用了,我觉得在这个部门待着挺好的!”许晏殊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 眼见着对方油盐不进,谢欢虞不免有些气急,奈何眼下理亏的人是自己,这一时之间他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那你先忙,我就先走了!” 瞧着谢欢虞一言不发转身离开的背影,许晏殊不置可否地挑了挑俊眉,万万没想到天生骄纵的谢家大小姐居然会有这样吃瘪的时候。 可和自己曾经受过的那些屈辱相比,这些根本也就不值一提。 旁边的手机忽而跳出一条短信,是何文发来的,【到底什么时候能见面?】 看来何助是真的等不住了。 许晏殊眸光微动,再想到前两天谢君阳那通包含威胁的电话,他突然觉得自己不用再继续等待所谓合适的时机了。 【就今天晚上!】 回复了何文之后,许晏殊就直接给谢君阳去了电话, “谢董,今天晚上能否赏脸一起吃个饭呢?我这里有一个老朋友想要见您!” 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间,随即出声回答说道,“好,我知道了!” …… 晚上八点,揽月阁包厢。 “谢董,好久不见,你别来无恙啊!” 看着站在面前的人,谢君阳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意兴阑珊地开口说道, “老何,你这些年应该生活得不错吧,现如今在哪里高就呢?” 有注意到了何文的右手活动自如,谢君阳的眼神别有深意地闪了闪,瞬间就猜到了什么,难怪何文愿意冒险站出来和许晏殊来一起对付自己。 只一句话,就让何文忍不住咬牙切齿,面色阴沉如墨,这个老匹夫居然还敢提! 当初自己替他办事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却被他莫名其妙地怀疑上了。 任凭他如何保证不会乱说话,谢君阳还是让人废掉了他的右手。 之后还人为地制造出了一场大火,害得他妻离子散,而他这些年也都只能躲躲藏藏地过日子。 心知肚明谢君阳是故意想要激怒何文,许晏殊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碰了碰坐在身边的人,好在对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何先生此前给我们讲了很多你们创业时的经历,听得我十分佩服,也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随随便便地成功!” 谢君阳转头看向何文,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道,“老何,我记得你这个人最是知道谨言慎行的,我也最欣赏你这一点!”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事实证明自己当年的疑心一点都没错,这个何文也就是看起来老实忠厚,骨子里就是个卖主求荣的畜生玩意。 听懂这话里暗含的威胁,何文不免忿忿,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之后幽声开口说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时候太过谨慎也未必会是件好事儿,反倒容易被其他人拿捏!” 话音堪堪落下,气氛就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起来。 意识到自己不适合再继续留在这里,许晏殊当即借口去洗手间先行离开,临转身之前他不着痕迹地给何文递了个眼神。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何文才从包房里出来,彼时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何文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许晏殊, “你的目的是想和那小蹄子离婚,那顺利离婚之后呢,你还愿意和我站在一起么?” 许晏殊心下骤然一沉。 谢君阳这只老狐狸果然是有点东西的,这么快就引发了何文对他的信任危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既然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我,那我们肯定就是朋友了,朋友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而就像何文刚才说的那样,树欲静而风不止。 眼下他为了离婚俨然是已经把事情给做绝了,谢君阳就算迫不得已地松口,这之后也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届时他但凡选择了忍让的话,只怕最后的结果会比何文当年更凄惨。 得到这个答案,何文才稍微缓和了脸色。 他其实也都心知肚明谢君阳说那些话是有心想要离间自己和许晏殊,但事实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如果就只有他一个人,肯定是斗不过谢君阳。 何文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忌惮着人多眼杂,他自顾自地摆了摆手, “我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头再说!” 许晏殊自然能懂对方在顾忌什么,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入了电梯。 两个人前脚刚离开,谢君阳就只身从外面走了出来,看着逐渐下去的电梯,脸色阴沉得像是刚从地狱里回来的恶鬼。 他是真的没想到何文手上会握着那样的东西。 好啊,一个个的把筹码加得这么高,那自己就腾出手好好陪他们玩玩好了—— 第一百零四章 当年真相 “你放心吧,谢君阳不会再继续阻拦你和谢欢虞离婚了!” 闻言,许晏殊和姜正宇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就知道何文并不是行事轻浮的人,他能把话说得这么笃定可见他是真的很有把握。 何文也没打算要卖关子,继续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谢君阳当初之所以能创业成功是因为有黄家的助力,” “黄家百年来就是商业世家,他们之所以会愿意扶持谢君阳是因为谢君阳自导自演的一处苦肉计,让他们误以为谢君阳不顾自身安危从绑匪手里救下黄东升。” 原来是这样! 许晏殊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这些年黄家会一直不留余地地托举谢氏集团,而何文所提到的黄东升现在已经是黄家最新的掌权人了。 此前他出于好奇地问起过谢黄两家为何如此交好的原因,谢君阳却一直绝口不提,现在想起来对方当时的反应就很耐人寻味。 “可现在谢氏集团已经成了气候了,就算我们出面拆穿这件事情,也未必能真的撼动谢家的根基,谢君阳真的会因此而松口么?”姜正宇思量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何文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神情高深莫测,“被绑架的人不止是黄东升一个,还有他的妻子叶瑶,叶瑶因为被匪徒连捅三刀而不治身亡。” 许晏殊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作为家族继承人,黄东升的才能自然是不必说的,而除此之外,众所周知的就是他对亡妻的深情一片。 外界传言黄太太因意外而英年早逝。 而眼看着这几年黄东升爬得越来越高,却始终没有再娶,身边也从未出现过其他女人的身影。 许晏殊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可……绑架不是谢君阳自导自演的么,怎么会闹出人命?” “因为谢君阳曾经追求过叶瑶,但是叶瑶一直在拒绝他,之后又突然和黄东升成了婚,谢君阳因此一直就怀恨在心。” 或许当时他就该意识到谢君阳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心狠手辣,只可惜年少气盛,一心只想着要帮助谢君阳干出一番大事业。 原来是这么回事…… 许晏殊和姜正宇难免都有些唏嘘,早就知道谢君阳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却也没想到他为了达到目的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所以你之前提到的东西和这件事情有关。” “对,是一段谢君阳完整的录音,”何文点了点头,“当时我也是不小心点开了录音功能,当时谢君阳刚从黄家手中尝到了甜头,得意忘形之下就主动说起了这件事情。” 他也是事后才在手机发现了录音文件,当时莫名觉得应该保留下来,所以他才又将文件给保留了下来。 难怪何文会如此自信,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谢氏集团只能算是后起之秀,其能量肯定不能和黄家这样世代从商的大家族相提并论的。 所以这件事情的真相要是真的被曝光,谢君阳经营十几年的商业帝国必将会毁于一旦,这里面的轻重缓急谢君阳肯定会好好掂量。 “何叔,既然我们现在都站在一条线上了,我肯定不会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来,当年的所有事情我们一起和谢君阳慢慢清算!” 何文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方才是我糊涂了!” 如若不是许晏殊帮忙联系了专家给自己做手术,他的右手肯定不能这么快康复,就凭借着这一点,就值得自己站出来助他一臂之力。 而到目前为止,他也都还是愿意相信许晏殊的人品,退一万步来讲这人倘若真的翻脸不认人的话,他也都有办法让自己全身而退。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谢欢虞被一通电话给叫到了谢宅。 “如果许晏殊再次和你提出离婚,你就和他去民政局办手续!” 谢欢虞瞳孔微缩,她下意识地开口说道,“爸,你在说什么啊,我绝对不会答应离婚的……” “闭嘴!”谢君阳立刻抓起手边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他厉声呵斥说道,“你自己管不住男人能怪谁?” “现在由不得你愿不愿意,你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否则整个谢家谁都跑不了。” 现在再想起当初只废掉何文的右手还是太过仁慈! 谢君阳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狠辣的光芒,若是早知道这个人在时隔多年之后会跳出来反咬自己一口,那么当初他一定会亲自动手将对方置于死地。 被父亲突然爆发出来的强大气场给吓到,谢欢虞再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得顺势点了点头,心下却是十分的不甘心。 在她看来许晏殊现在就算真的对那秦胜意有点那方面的意思,对方这一时半会也都没办法轻易取代自己在许晏殊心目中的地位。 毕竟他此前死心塌地地爱了自己五年。 只要自己能够诚心诚意地道歉,证明她和陆淮之间并没有发生过逾越朋友界限的事情,相信他一定就能原谅自己。 “那这之后还要让许晏殊在集团做事么?” “当然,”谢君阳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道,眼神讳莫如深,“他想要就这么和谢家划清界限?哼,没那么简单!” 为了离婚而大费周章地将何文找出来,这个许晏殊真的是机关算尽。 眼下他的确是可以暂时地做出让步,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任由着这个人彻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空悬着的心才终于得以稳稳放下。 哪怕是真的办了离婚手续,只要许晏殊还继续留在公司,他们之间就有转圜的余地。 回过神之后谢君阳又郑重其事地提示了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 “现在许晏殊已经是生了异心了,平日里在公司还是要多提防着他点!”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欢虞的那点心眼在许晏殊面前根本不够用。 所以许晏殊到底是用什么事情威胁到了父亲,明明此前父亲是坚持绝对不能离这个婚的…… 谢欢虞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可眼下她也没有胆子去刨根问底,只得先应承这话, “是,我知道了!” 第一百零五章 后果自负 隔天,谢欢虞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临了却在大门口被陆光雄拦了个正着。 “欢虞,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碍你的眼了!”陆光雄神色凄惨,好声好气地祈求说道。 虽然儿子不许他来,但眼下他们穷得连生活费都付不起了,哪里还拿得出钱去打官司。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这话说得怎么好像我在故意为难你们似的?!”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谢欢虞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闻言不以为意地反驳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越是这样纠缠就越容易让我想起此前你们父子俩是怎么欺骗套路我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就更不想轻易放过你们了!” 陆淮不是什么好东西,眼前这陆光雄也不是什么善茬,此前没少自诩着长辈的身份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 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小贱种怎么还不肯松口? 眼底划过一抹怨毒的情绪,陆光雄索性把心一横,双腿弯曲就要往地上跪,而同一时刻谢欢虞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机。 “演吧,好好演,我都给你拍下来,放到网上说不定还能火一把!”谢欢虞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陆光雄。 好歹有这么多年的受骗经验,她可太知道这老东西在打什么主意了,用魔法打败魔法,她倒要看看陆光雄在镜头下还能不能演得下去。 这…… 陆光雄对此始料未及,一时间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陆光雄不得以站直了身体,压低声音说道,“欢虞,用不着这样,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吧!” 谢欢虞这才不紧不慢地将手机给收了起来,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之后开口说道,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要么还钱要么法庭上见!” “陆董,你怎么在这儿?”一道满是玩味的声音兀自插了进来,许晏殊走上前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今天不用在家照顾您那双腿残废的儿子么?” “你将他一个人扔在家里,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才好?” 怎么哪儿都有他! 陆光雄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咬牙切齿道,“你算什么东西,这里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许晏殊正想开口回怼些什么,谢欢虞就先一步挡在他跟前,女人神色不善,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姓陆的,你最好把脑浆摇匀了再说话,许晏殊身后可是有我谢家作为靠山,你要是再敢在他面前这么肆无忌惮,我就可以保证你的下场是史无前例的惨!” 心知肚明陆淮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这陆光雄的一份儿。 眼看着自己和许晏殊走到了如今这步田地,陆家父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临了这陆光雄还敢在许晏殊面前如此猖狂! 谢欢虞不是一直都不待见这人么,现在怎么还维护上了? 万万没想到谢欢虞会向着许晏殊说话,陆光雄一时间面如菜色,心里犯着嘀咕,却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眼见着许晏殊已经转身往里走,谢欢虞也没打算继续逗留,冷冷地扫了人一眼之后就抬脚去追前面的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入电梯。 “明天刚好是工作日,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吧!” 宜早不宜迟,趁着谢君阳现在松了口,就应该把这件事情给落实。 “非要这样么?许晏殊,我们没有走到非离不可的地步吧?”谢欢虞抵触地皱了皱眉,不甚赞同地开口说道,顿了顿之后又继续,“如果你实在觉得不平衡的话,” “也可以去找个人搞搞暧昧什么的,这样我们就算是扯平了,但你不可以和对方滚到床上去,而且对象不可以是秦胜意!” 这男人之所以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无非就是介意她和陆淮走得太近,如果自己同样给她一次这样的机会,兴许就能抵消掉他们之间的隔阂。 但这个暧昧对象绝对不能是秦胜意,那个女人实在太有心机了,三五天就开始那么亲昵地称呼许晏殊。 要是再给他们进一步接触的机会,指不定会发生成什么样了。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许晏殊转头定定地看向谢欢虞,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 “你还挺大度!” 这个女人还真是奇葩,为了不离婚竟然都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而她之所以觉得不至于非要离婚,是因为在这场婚姻关系里她一直都是施暴者的角色。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她永远都不能理解自己迫切想要从中求得解脱的心情。 “我……” 谢欢虞被这话噎得青一阵白一阵,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她怎么会愿意做出这样的让步。 “离婚的事情没得商量,明天上午十点钟民政局门口见,你如果真的要一味地拒绝配合,那咱们就索性鱼死网破好了!” 话音堪堪落地,电梯门就正好在八楼停下。 “你最好是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否则后果自负!”最后撂下这句话,许晏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非要这样么?明明他已经做出了让步了…… 谢欢虞一时间又气又急,此前她也不知道陆淮在背地里有那么多的小动作,莫名其妙就被冠上了出轨的罪名,在这件事情上他也都是受害者。 而她原本是想着时间总会冲淡一切,可谁知道父亲会突然下了死命令,到现在她也猜不到许晏殊到底是用什么威胁了父亲。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谢欢虞满脑子苦想着方才许晏殊说要办手续的事情,心下的抗拒情绪变得越来越浓烈。 直接不去的话,许晏殊可能会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可她真的不想去办什么手续…… 苦恼了好一会儿,谢欢虞才终于想出了办法,她当机立断地拿起手机给父亲去了电话, “喂,爸,国外不是有个新项目还没敲定么?我亲自去吧,就明天出发!” 「陆淮:老子就断个腿,你们特么的天天挂嘴上?」 第一百零六章 鱼死网破 翌日,许晏殊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两个小时都没等到谢欢虞的人影,忍无可忍之下他给女人打去了电话, “喂,我在民政局,你现在……” “我这会刚刚落地A国,我要跟乙方代表谈项目合作,有任何事情都等我回去再说!” 话音落下,那头的人就挂断了电话。 不早不晚,偏偏就要敢在今天出差么? 心知肚明对方是故意在用这样的方式拖延时间,许晏殊神情阴鸷,将手机越攥越紧。 冷静下来之后他直接驱车去了谢宅,不由分说地冲进三楼的书房找谢君阳对峙, “谢董,谢欢虞为什么会在今天出差?”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真要再继续拖下去的话对您可能会不太好!” 那天会面谢君阳明明就已经点头默许了离婚的事情,但凡他提到过,谢欢虞就算再不情愿也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忤逆他。 而临了谢欢虞才出差去了国外,让人不得不怀疑这老狐狸是在故意耍着自己玩! 这样的态度让谢君阳顿时阴沉了脸色,如今这个许晏殊在他面前真的是越来越嚣张了。 “出差是早就安排好的日程,而早在这之前我就说过了,许多事情我做不了欢虞的主……” 眼见着对方还想要打马虎,许晏殊怒极反笑,语气冷飕飕地反问说道,“是这样么?那我也不着急了,” “说起来我和黄董也好久没有聊过天了,等明天我上门去拜访拜访他!” 啪…… 谢君阳震怒的一巴掌拍在了书桌上,豁然站起身来,低声怒喝说道, “许晏殊,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你真以为我就怕了你么?” “不敢,”许晏殊立刻接话,气势上丝毫不属于对方,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该让黄董知道知道才是!” 眼看着已经被他们给捏住了命门,这老东西却还在阴着和自己玩心眼。 如果自己还继续一声不吭的话,他只怕会更加得寸进尺。 两个人之间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僵持片刻之后谢君阳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沉声开口说道, “我会让欢虞尽快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回来的!” 昨晚欢虞打电话回来的时候,他斟酌之后也觉得有道理,就算真的要离婚,也不能就这么让许晏殊如愿以偿,以免之后他更不把谢家放在眼里。 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许晏殊会为此直接冲到这里来质问自己,简直是胆大包天! 许晏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道,“谢董您也知道我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但愿欢虞真的能尽快回来,不然我怕自己会不小心说漏嘴!” 眼眸深处骤然划过一抹狠辣的光芒,谢君阳不甚耐烦地摆了摆手,“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么你就可以滚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留下一句话,许晏殊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开,调转方向去了姜正宇的住处。 姜正宇忿忿不平地说道,“这个谢君阳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眼看着都到这份上了还想耍花招!” “或许我应该去黄家附近转转。” 何文也都有些按捺不住,明明知道自己手里东西的分量,这个谢君阳居然还妄想着玩心眼拖时间。 “不行,”许晏殊思虑之后出声否决了这个提议,眼神忌讳如深,“物极必反,谢君阳这个人做事向来百无禁忌,逼得太紧的话可能会让他狗急跳墙!” 他是很想尽快离婚没错,但前提是他们必须能保全自身。 何文此前都已经深受其害了,眼下绝对不能轻易冒险的。 “何叔,晏殊说得没错,”姜正宇认可地点了点头,“晏殊已经把话说到明面上了,谢君阳自然会掂量着轻重。” “他肯定不敢一直拖延下去,大概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终于要离了么…… 想着许晏殊顿时觉得如释重负,再想到谢欢虞昨天那番逆天的发言,他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道不明不相为谋,大概他和谢欢虞还真就不是同一路人。 所以自从结婚之后就没有过消停的日子,固然是有陆淮从中作梗的原因,但究其根本还是他们自己不合适。 何文这才冷静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的确是太过冲动了。 真要把那老匹夫逼急了的话,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不过晏殊,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就算你们真的顺利离了婚,谢君阳大概率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你,这一点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这个我自然知道,但只要能顺利地把这个婚离了,之后我有的是耐心陪他慢慢玩!” 到现在为止他算是彻底摸透了谢君阳这只老狐狸,眼下自己为了顺利离婚而用上了各种手段,以他眦睚必报的个性,这之后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但也不要紧,左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自己就这样一直陪他耗下去。 许晏殊抬头看向姜正宇,“对了,胜意最近在忙什么?我都好些天没看见他了!” 自从那天在茶室碰面之后,他就没再见过秦胜意,而想起来那天胜意问的那些问题似乎是别有深意。 忙,那丫头最近不是挺有时间的么,昨天她还…… 姜正宇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反应过来胜意可能是在故意躲着许晏殊,想着他暗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看来胜意还是没能释怀当年的那些事情…… 注意到对方在走神,许晏殊伸出手在姜正宇面前晃了晃,“喂,我在问你话呢!” “啊……”姜正宇这才回过神来,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随即才找回了语言功能,“她能忙什么,不就是融资的事情么?这段时间都在考察乙方公司!” 既然胜意没打算要和许晏殊提当年的事情,那么自己也都不会自作主张地做些什么。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刚才走哪门子神? 许晏殊对此将信将疑,顾及到何文还在旁边,也都没有过多地追问下去。 第一百零七章 霸凌往事 聊完之后许晏殊才打道回府,刚从车上下来,他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走近一看发现真的就是秦胜意。 许晏殊不免有些诧异,好奇询问道,“胜意,你怎么在这儿?” “啊……我就顺便路过这里,”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秦胜意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不甚自在地摆了摆手之后解释说道,“晏殊哥,你这是才从公司回来吗?” 自从确定许晏殊就是当年保护自己的那个人,她就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的许多事情,心情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也就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晏殊。 刚和合作方聊完事情,她本来是应该直接回家的,却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也没想到就这么刚好被许晏殊遇了个正着。 “没有,我刚刚去了正宇家,还问起你最近怎么没露面,他说你最近工作忙!” 这样么? 闻言秦胜意不自在地把脸别向另一边,眼底的情绪在不期然间就变得复杂晦暗,这样一来正宇哥就肯定知道了自己在故意躲着许晏殊…… 她为难地咬了咬唇,此前她以为自己已经从那段黑暗的经历里解脱出来了,而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释怀,所以才会迟迟没办法向许晏殊坦白身份。 除此之外,她好像也做不到像之前那样用平常心和许晏殊相处。 许晏殊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再想到方才正宇的语焉不详,他疑惑地皱了皱眉。 有心想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又忌讳着贸然开口会让对方觉得为难。 “胜意,你……”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需要马上处理,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头再说!”说着,秦胜意就自顾自地迈开脚步扬长而去。 这…… 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身影,许晏殊费解地拧了拧眉,眼底不禁升腾起一抹浓重的担忧,胜意这到底是怎么了? 秦胜意系好安全带之后就踩下油门发动了车子,一路飙到了郊外之后才停了下来,彼时她的眼眸深处满是隐忍的痛苦。 当年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情,父母为了避免她受到流言蜚语的影响,所以才暗中将她安排到保宁念书。 可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了她是私生女的谣言,所有同学都开始孤立唾弃她。 当时她的个性内向且胆小,根本就不敢站出来解释些什么,这样的沉默使得谣言越传越大,连带着老师也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 随着事情的愈演愈烈,她开始被造黄谣,被其他同学联合起来堵在男厕所,打好的饭盒被人抢走扔到化粪池里…… 脸色逐渐变得惨白,秦胜意不自觉地抓紧了面前的方向盘,大口大口地踹着粗气,眼眶微微发热。 她至今不知道当初那些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难道就是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传言?! 施暴者越来越多,除此之外就是以此为乐的冷漠看客,当时也就只有一个许晏殊愿意站出来保护自己。 不同于大学时的学神人设,当时许晏殊是性情孤僻的高冷少年,又是当时少有的大高个,所以很少有人敢招惹他。 “好好记住今天的教训,如果再被我看见你们欺负她,事情就不是这么好收场的!” 偶然撞见自己被堵在厕所,许晏殊就出手教训了参与的几个人,还当众放了狠话。 起初那些人还不当回事儿,后来又一次许晏殊直接将几个人揍得鼻青脸肿,那之后她得以拥有了一段很平和的学校生活。 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转眼就到了许晏殊从学校毕业的日子,临离校的时候他特意找到了自己, “很多时候他们在意的并不是事情的真相,而是习惯性的欺软怕硬,” “我不知道这之后还会不会有人站出来保护你,但要想真的不被欺负,你首先要自己强硬起来。” 少年简单的话语意外地敲醒了秦胜意,她开始直面自己的胆小懦弱。 后来每当人想要说三道四的时候,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还击回去,久而久之就不再有人敢招惹她。 深陷回忆,秦胜意情不自禁地喃喃说道,“原来你叫许晏殊。”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无比崇拜和信赖许晏殊,总是喜欢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似乎站在他身边就能获得莫大的安全感。 而等她想起来要问问偶像叫什么名字的时候,许晏殊就已经成为了上一届的毕业生,想要进行调查却又忌惮着会打扰冒犯到对方。 难怪呢…… 秦胜意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什么在大学校园初次见到许晏殊的时候,自己就觉得那么熟悉, 因为感觉熟悉,当时她萌生过主动靠近的念头,却总是莫名其妙地被其他事情给转移了注意力。 沉默良久,秦胜意才勉强恢复冷静,她正打算要重新发动车子,一通电话就突然打了进来。 “喂,哪位?” “秦胜意,眼下许晏殊铁了心地要和我离婚,你一定很得意吧,怎么着,是打算马上上位么?” 秦胜意不善地皱了皱眉,没想到谢欢虞会特意打电话过来阴阳怪气地讽刺自己,忍无可忍之下她没好气地回怼说道, “谢小姐,晏殊哥到底是为了什么下定决心要和你离婚,这一点相信你比我要清楚得多,所以你又何必在这儿血口喷人?” 自己婚内出轨还有脸在这儿污蔑别人,这可真是又当又立的典范了! “你……” 谢欢虞被堵得哑口无言,亏得此前她在许晏殊面前装得那么楚楚可怜,这会儿倒是开始挑衅起自己来了。 这个秦胜意不仅颇有心机,而且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绿茶婊! 再想到这几年晏殊哥在这父女俩手里受尽了磋磨算计,秦胜意整个人的气场都冷了下来,隔着屏幕对那头的人放话说道, “谢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惹我的好,我的背景可不是你谢家能够轻易挑衅的了的。” …… 第一百零八章 进入冷静期 “许主管,这里有一封你的快件,需要你签收!” 快件? 许晏殊微微愣了愣,随即才接过快件签了字,一边暗自猜测是什么东西。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就顺手将快件给拆开来,里面是一封亲子鉴定和一张报纸。 【经鉴定,当事人周盛誉和许晏殊存在着99.99%的血缘关系。】 周盛誉,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许晏殊瞬间了然,同时也都隐约猜测到快件是谁寄给自己,眸底的情绪逐渐变得隐晦,转而翻看起了报纸。 【周氏董事长周盛誉豪掷千金为爱子举办盛世婚礼,并同时转赠公司股份!】 文字报道旁边还附了张合照,父子俩并肩站着好不和谐。 许晏殊以为自己能够做到心如止水,而当他注意到对方仅仅只比自己小了一岁,心脏蓦然一阵收缩,回过神之后他自嘲地勾了勾唇。 将自己遗弃之后又马不停蹄地生了另一个儿子,还在公众面前上演这样父子情深的戏码,由此可见那对父母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苦衷! 呵呵—— 许晏殊蓦然冷笑了一声,眼巴巴地送上这样的东西来戳他肺管子,不愧是谢董事长的手笔。 可是他对所谓的亲生父母并没有过分的期待,即便奶奶临去世之前有嘱咐过,但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去找对方。 隐约猜测到谢君阳的意图,许晏殊对此暗自嗤之以鼻,这未免也太小瞧他了吧! 思索片刻之后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打开通讯录直接打给谢君阳, “喂,是我!” “谢董,谢谢你精心给我准备的礼物,”许晏殊饶有兴味地开口说道,略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虽然都说礼轻情意重,但你这份礼物未免也太简陋了!” “回头有机会的话,我给你打个样?” 眼看着离婚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这老东西就开始想从其他方面来算计自己,依旧是卑鄙无耻的风格,只可惜这些东西还不足以真切地伤害到他 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随即不置可否地开口说道,“你很聪明!” 许晏殊意欲不明地笑出声来,随即幽声道, “名师出高徒,我是您一手调教出来的人,自然不会逊色到哪里去!” 一时间气火攻心,谢君阳当即就直接挂断了电话,额头青筋暴跳。 看着站在对面的人,他忍不住愤愤说道,“你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你看看,这东西才刚送到,就这么被人拆穿了!” 王管家沉默的低下了头,心想着说这个法子明明是他想出来的,自己只不过就是顺势接了一句嘴而已,怎么到头来还变成了他全责了? 自从有了何文这个助力之后,许晏殊真的是变得越来越猖狂了! 谢君阳阴鸷的神情迟迟没有缓和,沉默片刻之后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欢虞那边怎么说?” “大小姐说后天就会赶回来!” 谢君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再继续拖着不离也都没什么意思。 但这不代表着自己就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一时占上风算不得是什么本事儿,能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周家那边开始联系了么?” “已经说好了,那边看您的时间,随时都可以见面!” …… 谢欢虞不得不提前结束出差的行程,她原本还想再往后拖两天,没想到会被许晏殊在机场堵了个正着。 是以两个人再次去到了民政局,如同上次一样签订了离婚意向书, “嗯,你们二位均已确认了离婚意向,等三十天冷静期结束之后,你们就可以过来正式领取离婚手续!” 就他聪明? 谢欢虞抬眸恶狠狠地瞪了工作人员一眼,转过头才发现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当即从位置上豁然站起身来,三步做两步地追了上去。 “千方百计地想要离婚,这下你满意了吧!” 许晏殊脚步微顿,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我现在的心情的确是不错!” “你……” 谢欢虞一时气结,她没想到许晏殊居然敢直接承认,再想到这人为了离婚直接去机场堵了自己,心下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签了字又怎么样,接下来也都还有离婚冷静期。 只要自己不同意,这个婚还是离不了! 走出民政局门口,许晏殊就注意到了一边的姜正宇。 “正宇,你……” “姜大律师这是迫不及待地来欣赏自己的成功了么?”谢欢虞冷声讽刺说道,“不愧是金牌离婚律师,这拆散人的本事真是一等一的了得!” 姜正宇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那我就权当你是夸奖我了!” “而我找晏殊的确是想替他庆祝,庆祝她终于脱离苦海!” 该死的! 谢欢虞目眦尽裂地瞪向姜正宇,暗自猜测着许晏殊之所以能够一步步将父亲逼到退无可退,是不是因为他在旁边煽风点火的缘故。 姜正宇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随即勾着许晏殊的手就朝自己的车子走过去。 “我以为谢欢虞还是不肯就范,没想到她这么配合。”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你的猜测其实也没错,能这么顺利是因为我直接去机场堵了她!” 他太了解谢欢虞的个性了,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所以当她知道谢欢虞是今天回来的航班,就立刻当机立断地去机场守株待兔了。 原来是这样,姜正宇这才恍然大悟,并朝许晏殊竖起了赞许的大拇指。 “走吧,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成功了一大步,而我们今天过来还真就是为了替你庆祝的!” 他们? 许晏殊微微疑惑,正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就被姜正宇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车里,临到嘴边的话就不自觉地咽了回去。 黑色奔驰缓缓启动,姜正宇神秘地勾了勾唇,“许总,你的警惕性还真的有待提高!” 警惕性差? 许晏殊一头雾水,下意识地想要问个清楚,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了后面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晏殊哥,好久不见!” 第一百零九章 换位守护 “晏殊哥,好久不见!”秦胜意巧笑嫣然地冲人摆了摆手。 “胜意,你也来了。” 许晏殊难免有些意外,点了点头之后开口回答说道,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确认对方没什么异样之后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上次在小区门口碰面的时候,胜意表现得真的很不对劲。 眼见着两人顺利地打上了招呼,姜正宇这才踩下油门,缓缓发动了车子。 自然知道对方这个眼神是代表什么意思,秦胜意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随即才恢复如常。 正宇哥说得没错,事情毕竟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如果自己一味地恐惧逃避,只会让它成为一直禁锢着自己的枷锁。 “怎么样,事情还办得顺利么?” 提到这个,许晏殊明显变得轻快了些,“嗯,等三十天冷静期结束,就可以正式拿离婚证了!” 虽然过程是曲折了些,但总算是走到了这一步了,等冷静期一结束,他就可以真正地从这段充满内耗的关系里彻底得到解脱。 真好! 秦胜意暗自在心里感叹说道,眸光跟着骤然亮了亮。 就自己所看到的,谢欢虞是真的不适合晏殊哥,再继续凑合下去的话对彼此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姜正宇提前在餐厅定了座位,三个人直奔包厢,一边吃着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许晏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提问说道,“正宇,你听说过周盛誉这个名字么?” 虽然内心深处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再和对方有什么牵扯,但昨天他却不由自主地在网上百度了这个名字,发现对方跟正宇和胜意一样都是蓉市的人。 “听过!”姜正宇微微有些诧异,却也没多想,“周盛誉这个人颇有能耐,这几年生意做得越做越大,” “而周家也一直有在做慈善,所以在业内的风评一直都还是很不错的。” 所以晏殊哥为什么会突然问到周盛誉这个人呢? 隐约感知到对方并非随口一问,秦胜意不动声色地看了许晏殊一眼,眼底若有所思。 做慈善?! 许晏殊对此暗自嗤之以鼻,眸光兀自沉了沉。 只怕是背地里亏心事做得太多了,所以才会想着花钱买心安,一边还博了个好名声。 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姜正宇抬头看向许晏殊,“对了,你这都进入离婚冷静期了,” “所以你还要打算继续留在谢氏集团么?” “我倒是早就想辞职了,只可惜谢君阳一直不肯松口,”许晏殊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我打算等冷静期结束之后再正式提,以免得不偿失。” 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不在集团上,谢君阳也不可能一直留着自己。 只是眼下才被迫在离婚的问题上妥协,就算是为了恶心自己,谢君阳一时半会地也不会让自己如愿辞职。 一直沉默着的秦胜意冷不丁地开口说道,“嗯,这个倒是小事儿,等到时候我自然会有办法让他点头答应!” 谢家再如何有势力也都只是地头蛇而已,胳膊拧不过大腿,除非他是真的想自取灭亡,否则他肯定不敢和秦家对着干。 当年你保护了我,现在我也不会任由其他人来欺负你! 这…… 许晏殊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人。 姜正宇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你看我干什么,还不赶紧谢谢秦大小姐肯罩着你!” “话说秦小姐,能不能看在我是你哥的份上,也都保护保护我!” 这样的调侃让气氛重新融洽了起来,秦胜意气鼓鼓的瞪了人一眼。 下一秒,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随即继续有一搭没有的聊着—— …… 话分两头,谢欢虞转身回了谢宅。 “去过民政局了吧!” “嗯,正式进入冷静期了,”谢欢虞声音闷闷地开口回答说道,纠结片刻之后终究是忍耐不住地开口询问说道,“爸,许晏殊到底是拿什么威胁了你?” 眸色骤然一沉,谢君阳的语气意味深长,“我们不能失去黄家这个助力!” 这和黄家又有什么关系…… 谢欢虞在心里嘀咕说道,愣了片刻之后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眸。 她隐约知道黄家会一直扶持他们是因为误认为欠父亲一个人情,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都不太清楚,那许晏殊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何文! 谢欢虞猛然想起了这个关键人物,她忍不住咬牙切齿,双眸间跳动着愤怒的光芒,难怪父亲会如此讳莫如深。 这个老东西未免也太没有良心了吧,当时父亲好歹是重用了他好几年,临了他却利用这样的手段来威胁要挟自己。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想法,等冷静期结束之后就正式和他离婚?!” “我……我一直都是不想同意离婚的,可现在我说了又不算,”谢欢虞的眼神在不经意间暗淡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许晏殊如此迫切地想要和自己离婚的确是打击到了她。 而从内心深处她是不愿意和许晏殊就这么分开的,此前种种都是因为有陆淮在中间搅合的缘故! 她认为只要他们停下来好好地将误会说清楚,就能从头开始。 将女儿的神情看在眼里,谢君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下立刻就有了计较。 “什么事情都不能只看眼前,你的态度我知道了,接下来你就负责好好稳住公司就行了,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气愤归气愤,但在这个较量的过程中他也看到了许晏殊的能力和胆识。 而谢家这喏大的产业早晚都要有人继承,单单只靠欢虞一个人的话可能会力不从心,重新物色的话可能还不及许晏殊。 思索间谢君阳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自己毕竟是在社会上历练了这么多年了,他不相信还真就驯服不了一个毛头小子。 这话让谢欢虞瞬间就看见了希望,要是能在保全谢家的同时避免掉离婚这件事情,那自然就是再好不过了! 第一百一十章 卖肾还钱 收到来自陆淮转来的四百万,谢欢虞不免有些诧异,怎么也没想到陆家父子在卖掉陆公馆之后还能再凑出来这么一大笔钱来。 她隐约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于是特意让人去查了查,得到的结果让她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会放过这个火上浇油的机会,谢欢虞借口请客吃饭的由头将父子俩约了出来。 “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们了,所以今天我请客,好好慰劳慰劳你们!” 这是闹的哪一出? 陆光雄父子俩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之前不是都已经撕破脸皮了么,眼下这谢欢虞怎么又变得这么客气了? “陆伯伯,之前的确是我不知所谓了,还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这样恭敬的态度让陆光雄顿时有了优越感,他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年轻人嘛,都有不懂事的时候,你放心,我是不会和你较真的!” 嘴上虽然是如此说着,陆光雄却开始默默细数这段时间所吃到的苦头,心想着等回头有机会,一定要让这个小贱蹄子也受受磋磨。 陆淮却没那么乐观,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谢欢虞,有些猜不准对方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嘲讽的目光,谢欢虞随手叫来服务生开始上菜。 随着一道道菜摆上桌,陆光雄忽而有些笑不出来了。 羊鞭、生蚝,羊腰子……几乎一桌子都是补肾的食物。 “吃啊,”谢欢虞意兴阑珊地招呼说道,一边意味深长地扫了陆光雄一眼,“怎么,不喜欢么?” 陆光雄被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这才明白谢欢虞是知道了自己被逼着卖肾,所以特意摆了一桌鸿门宴在这儿等着他们。 陆淮忿忿不平地质问说道,“谢欢虞,欠你的钱我们都已经还完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啊,我这不是请你们吃饭了么?”谢欢虞故作茫然地耸了耸肩,语气无辜地反问说道,“刚才不是还说不计较么,所以陆伯伯现在为什么不动筷呢?” 这个陆淮还真是够天真的,居然认为还了钱之后就可以万事大吉了。此前三番两次地算计自己,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远不止于此。 “欢虞,你……”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谢欢虞就将手中的筷子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拍,脸色瞬间就阴沉到了极致, “陆伯伯,你这样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陆光雄面如菜色,踌躇片刻之后才拿起筷子开始吃菜,一时间味同嚼蜡。 “陆淮,也不是我说你,是你欠了我钱,就算是要卖肾也该是你……” “哦,我忘了,你的肾质量堪忧!”谢欢虞故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羞辱,陆淮的脸顿时就绿了,当即就要操纵着轮椅离开,就听见谢欢虞凉凉的声音响起, “你确定要这么一走了之么?你应该是知道我的脾气,我要是生气了,可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谢欢虞双手环胸,微垂的眼眸中满是冷意。 看来自己还是对陆家太过仁慈,以至于到现在为止,陆淮还敢像这样在他面前耍横! 垂放在身侧的手倏然握成了拳头,陆淮暗自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吃吧,别跟我客气!” 陆淮眸光微顿,随即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 …… 冷静期的第三天,谢欢虞再次走进了许晏殊的主管办公室, “一码归一码,我希望你还是能够恪尽职守,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情!”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情么?” 这样冷淡的态度让谢欢虞有了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满眼怨怼地瞪了许晏殊一眼。 明明以前他对待自己的态度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我们现在是在冷静期,并没有真的离婚,所以还请你和那个秦胜意保持距离!” 想到那天秦胜意在电话里阴阳自己,她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同时也没料到许晏殊和秦胜意会无话不说到这种地步。 这女人有病吧? 许晏殊莫名其妙地看了谢欢虞一眼,他和胜意明明就是很正常的朋友互动,她却三番两次地诋毁和中伤。 又或者是她自己做多了偷鸡摸狗的事情,才会一味地认为其他人也会做出违背道德的事情。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秦胜意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单纯无辜,私底下他的真面目可是你意想不到的!” 私下? 许晏殊瞬间就捕捉到了这话里的重点,他不自觉地拧了拧眉,当即质问说道, “你去找过胜意了?” “找过了又怎么样?”谢欢虞被这样的质问瞬间激怒,没好气地反问说道,微眯的眼眸中透露出阵阵冷冽,“你不觉得现在的态度有问题么,你确定要为其他女人来质问你的原配?”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低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您之前不就是这样的所作所为么?” 别说是质问,此前她可没少为了陆淮而当众给自己难堪,还三番两次地动手。 思索间,男人的俊脸忽而就冷了个彻底,眼眸深处的情绪也随之变得。 你…… 谢欢虞被质问得哑口无言,真要计较的话,的确是他理亏的更多。 “是,之前的确是我不对,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向你道歉……” “道歉就用不着了!”许晏殊冷声打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等离婚冷静期之后我们就去拿证件,之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涉!” 真的就非要离婚么? 谢欢虞黛眉微蹙,临要开口的时候又生生地收住了,真要问出口的话许晏殊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答案。 “我突然想起来了还有紧急文件需要处理,那我就先上去了!” 看着女人匆匆而去的身影,许晏殊内心莫名升腾起了一阵不安和烦躁,隐约感觉之后谢欢虞也不会太配合自己。 他忍不住暗啐了一口,真要如此的话,那就真的只能鱼死网破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颇有缘分 许晏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正好姜正宇约他喝咖啡,是以正好就将秦胜意给一起约了出来。 “胜意,谢欢虞是不是私下找过你,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没,就是打过一次电话而已,”没想到许晏殊会特意问到这个,秦胜意有一瞬间的别扭,嗫嚅之后开口回答说道,“我自己能够应付,所以就没和你提!” 不知道许晏殊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毕竟谢欢虞也没在自己手里占到什么好处,她并没有将那通电话给放在心上,也就没有想过要特意告诉对方。 许晏殊对此将信将疑,斟酌着继续询问说道,“你之前状态不对劲就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谢欢虞这个女人的脾性他是太了解不过了,而之前她就差点就对胜意大打出手,私下里还不知道会把话说得多难听。 秦胜意有一瞬间的心虚,她不甚自在地摆了摆手,“你误会了,前几天是我自己遇到了一点私事儿。” 对不起! 她暗自在心里说了句抱歉,眸光在不经意间黯淡了下来。 其实一切道理她都懂的,却还是没有勇气主动提及当年的种种,所以这一时半会她没办法向许晏殊说明其中的原因。 是这样么? 许晏殊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看向秦胜意的眼神里依旧难掩担忧。 尽管胜意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落落大方,他却莫名感觉到她好像也是经历过什么难以言喻的伤痛,因此她脸上所展现过的笑容总是有那么点不真切道。 “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不仅仅是可以告诉正宇,你也可以找我,”思虑片刻之后,许晏殊郑重其事地开口,“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么就应该要互相扶持!” 被这话触动到,秦胜意抬头看向许晏殊,一瞬间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冷僻孤傲的白衣少年。 他当年也曾说过类似于这样的话,彼时让她在黑暗无涯的学校生活里得以看到了一点希望。 内心不期然地滋生出些许感动的情绪,她原本以为这辈子再难有重见的时候,万万没想到在时隔多年之后他们又成了彼此的朋友。 眼见着对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许晏殊疑惑地蹙了蹙眉,“胜意,你……” “嗯,你的意思我知道了,”秦胜意这才回过神来,了然地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说道,白皙的脸蛋上逐渐展现出一抹笑容,“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这样的笑容看得许晏殊微微失神,突然觉得非常熟悉,好像早在这之前就见到过,却一时半会想不到更具体的时间点。 只以为是自己一时间恍惚了,许晏殊也没有打算要多想,转而就问起了正式,“融资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决定要投哪家公司了么?” “嗯,我已经和团队开过会了,已经确定和天虹合作了。” 等这个消息放出去了,谢君阳那只老狐狸只怕又会被气得吐血。 眸底快速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许晏殊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偏生大好的机会是被他的宝贝女儿亲手浪费的。 “不是吧,你们一直在这儿聊工作么?”姜正宇走进咖啡厅,随手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之后才在仅有的空位前坐了下来。 秦胜意抬手看了看腕表,不满地吐槽说道, “姜正宇,你这又迟到了半个小时,这都第几次了,能不能靠点谱?!” “就不能给你哥留点面子么,非要这么拆台?”姜正宇故作凶狠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一边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而且你们这也聊得挺开心的!” 小丫头还能在这儿吐槽自己,看来她已经调整好了面对许晏殊的心态了,内心深处的那点担忧也才终于放下。 在他看来坦白不坦白其实也都不重要,胜意好不容易才从那件事情里得以解脱,作为兄长来说,他肯定是不希望胜意再次被这件事情困住了。 想着姜正宇又忍不住看了许晏殊一眼,说起来这两个还挺有缘分的,时隔这么久之后居然又在茫茫人海中重逢。 秦胜意嫌弃地撇了撇嘴,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被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先一步响了起来。 “喂,我是ac的秦胜意,请问您是哪位?!” “秦小姐,你好,我是谢氏集团董事长谢君阳,之前我司已经和你接触过了,不知道哪天有时间我们面谈一下?” 谢君阳? 许晏殊和姜正宇在短暂的诧异之后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看来这老狐狸是终于坐不住了。 秦胜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绝,“面谈就不用了,之前我已经向谢小姐说得很清楚了,如果她对我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的话,我是绝对不可能考虑合作的!” 那头的人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即试探性地开口说道,“秦小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存在什么误会,而且我已经决定要和天虹公司合作了,所以之后你也都不用再联系我了!” 说完,秦胜意就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眼角眉梢全然都是一片冷冽之色。 她本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奈何谢欢虞却三番两次地蹬鼻子上脸,既然如此自己也没必要保持什么道德标准了。 倒是没想到胜意还有这么雷厉风行的时候。 许晏殊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深邃的眼眸里带上了些许笑意。 这样一来,谢欢虞的日子可能就又要不好过了。 咳咳—— 眼见着对方迟迟回不过味来,姜正宇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以作提醒。 其实他不是很赞同胜意把话说得这么绝,毕竟谢君阳这个人向来不择手段,难保那人不会恼羞成怒对胜意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秦胜意这才回过神来,抬眸冷不丁地撞上许晏殊深邃的眼眸,侧脸不期然地飘上了些许红晕。 这点细节被姜正宇不着痕迹地看在眼里,眸色略略深沉了几分。 “所以待会要一起吃个饭么?” 许晏殊摆了摆手,“下次吧,我还要回去处理点事情。” 第一百一十二章 投资房产赚了钱 从咖啡厅分头走,秦胜意顺路坐了姜正宇的车。 “看起来你已经想通了啊妹妹!” 秦胜意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嗯,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如果一直逃避的话,只会被困得越来越深!” “那就好!”姜正宇点了点头,想到方才聊到的话题,他思索片刻之后再开口,“胜意,不到万不得已的话,你最好还是不要和谢家发生正面冲突。” 胜意和他不一样,要是真的暴露真实身份了,很可能就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那我总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晏殊哥一直被谢家给压着吧?” 秦胜意没好气地反驳说道,黛眉随之微微蹙起。 她知道正宇哥想要提醒她什么,但事情有轻重缓急,她不可能为此就任由着晏殊哥被谢家拿捏。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姜正宇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的确是他不该多嘴说这么一句。 眼看着到了公寓楼下,秦胜意临要下车前才开口说了一句, “正宇哥,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会注意分寸的!” 姜正宇愣了愣,随即才点了点头说道,“嗯,但你也别太为难,有什么事情还有我在背后。” …… 不请自来是为不速之客,时隔一周之后,许晏殊再次来到了陆家父子所住的廉租房。 “这里是十万块钱,你们需要的话可以拿去应急!”许晏殊坐下身之后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了茶几上。 坐在轮椅上的陆淮对此嗤之以鼻,冷冷说道,“许晏殊,还轮不到你来施舍我!” 陆光雄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卡,现在十万块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犹豫片刻之后还是伸出手将卡默默地收了起来。 这样的举动难免让陆淮觉得有些难堪,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却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毕竟眼下他们的确是手头拮据…… 只是这个许晏殊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竟然这样眼巴巴地给他们送卡来、 不动声色地将父子俩的所有表现看在眼里,许晏殊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眼眸深处慢慢附带着了几分鄙夷。 挨打就要立正,眼看着都已经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再一味地讲究骨气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其实你们不用跟我客气,最近我投资了处房产,小赚了六百万,所以手头上还算是很宽裕。” 许晏殊不甚在意地开口说道,稍稍顿了顿之后开口说道,“后续要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快开口,我心情好的话一定会帮你们,伯父别再做伤害身体的事情了。” 伤害身体,他刻意咬重了这几个词语。 陆光雄父子的脸色顿时变得灰败起来,当初交易的时候明明已经约定好了,没想到这转眼许晏殊也都知道了。 “伯父,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投资了什么房产么?”许晏殊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后询问说道。 才被人内涵了一通,陆光雄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兜里的卡一时间好像也都变成了烫手山芋。 他正愤愤不平着,又猝不及防地被提问道,懵逼了一瞬间之后他不自觉地出声, “啊,这个……” “之前偶然得知陆公馆在出售,我就拜托朋友替我买下来了,可我一直留手里也没有什么用,所以就又转让出去了,前后差价正好就是六百万!” 原以为很快就能看到谢欢虞和陆家父子对簿公堂的画面,怎料却迟迟没有动作,略略调查之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他一直都觉得有必要让这父子俩知道陆公馆在自己手上转了一道,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陆光雄豁然站起身来,怒骂说道,“你这个卑鄙小人!” 当时如果不是为了能够尽快地还钱给谢欢虞,他才不会以那么低的价格卖掉陆公馆,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白白地让许晏殊捡了个大便宜。 再想到那天谢欢虞出言维护许晏殊的场面,陆光雄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夫妻俩故意联合起来设计起他们! “我不都分你十万块了么,你怎么还要骂我呢?” 陆淮气得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伸手就要拿出银行卡扔给对方,临了却被陆光雄一把按住, “这本来就该我们拿的钱,为什么要还给他?再这样下去的话,你的医疗费就成问题了!” 或者就应该要让许晏殊把剩下的五百多万全部还给他们! 再想到自己为了还钱而去卖了……陆光雄眼底愤怒的火光就烧得更旺了些。 闻言,许晏殊差点笑出声来,狭长的眼眸中更多了几分嘲讽的光芒。 难怪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前几天陆光雄还拿着一百万支票来找自己谈条件,一转眼就走到了难以生存的地步了。 一时间进退两难,陆淮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到想要找个地方钻下去。 明明以前自己是最瞧不起许晏殊的,没想到临了却还要靠对方的施舍度日。 “二位保重吧,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许晏殊就自顾自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死死地盯着许晏殊离开的身影,陆淮眸底掠过一抹浓重的杀意,两只手不由紧紧地抓着扶手。 左不过自己都已经这幅样子了,如果能拉着许晏殊一起下地狱,那也不算是太亏本。 “阿淮,你别生气,该我们的我一点都不会让,改天我就去找他还……” “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的么!”还不等人把话说完,陆淮就抓起手边的杯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没好气地呵斥说道,“别人凭本事赚的钱又凭什么要还你?” 陆光雄顿时脸色铁青,自从出事之后,阿淮的脾气越来越差,动辄就要对自己发脾气,以至于有时候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当老子的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如果不是你意气用事,我们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么?” “陆淮,你最好适可而止,我可没有耐心一直由着你!” 撂下这么一番话,陆光雄就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家门。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追悔莫及 经历了整整两天的黑暗绝望,谢欢虞在离开谢宅之后就第一时间开车找去了秦胜意的住处,正好就在小区门口和对方遇了个正着。 “秦胜意,你可真有手段啊,居然跑到我爸跟前上眼药!”谢欢虞目眦尽裂地瞪着秦胜意,说话间咬牙切齿。 两天前她被父亲的一通电话叫回去,还没等她开口问些什么,就被不由分说地关进了地下室。 直到方才她被放出来,父亲才说明是因为自己不分轻重缓急得罪了秦胜意,害得公司白白错失了被投资的机会,所以才有了这两天的略施小戒。 没想到对方会继续出现,秦胜意不免愣了愣,随即她就注意到谢欢虞的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眼睛里也都布满了红血丝。 所以她这是怎么回事? 秦胜意暗生疑惑,随即就又很快回过神来,冷声说明道,“你想多了,” “是谢董打电话约我面谈融资的事情,我顺势向她解释了事情的原由。” “呵呵,你说得还挺理直气壮的,”谢欢虞闻言对此嗤之以鼻,双手环胸,“你敢摸着良心说,从始至终都没有借此机会报复我的意思么?” 早就知道这秦胜意是个心机婊,但她却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敢这么阴自己。 再想到这两天在地下室暗无天日的生活,谢欢虞的眼神变得愈发怨毒起来,一边在许晏殊面前装小白莲,背地里还来这么算计自己。 是又怎么样? 秦胜意对此不置可否,此前她三番两次地来找自己的麻烦,难道他就该一直这么忍着么? 这样的反应彻底激怒了谢欢虞,作势就要冲上去撕扯对方,临了却先一步被人按住了肩膀。 下意识地将秦胜意护到身后,许晏殊脸色阴沉看着谢欢虞,冷声质问说道,“你又想干什么?” 他顺路帮正宇给胜意送点东西过来,没曾想会看到这女人在这里仿若癫狂的样子。 看着义无反顾护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秦胜意的眼神在不经意间深沉了几分,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他也总是这样保护自己的。 看见来人,谢欢虞的情绪愈发激动,不答反问,“你怎么会来这儿,你们搞到一起了?” “许晏殊,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没离婚!” “不是谁和你一样没下限,”许晏殊不悦地眯了眯眸,当即冷声反驳说道,“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还报警? 谢欢虞怒极反笑,再看着许晏殊死死地将秦胜意护在身后的样子,心下愈发气不打一处来。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头重脚轻,随即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许晏殊和秦胜意对此猝不及防,两个人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 还是许晏殊先一步回神来,蹲下身将谢欢虞打横抱起,一边交代秦胜意,“胜意,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啊……哦,好,我马上打!”秦胜意回过神之后立刻找出了自己的手机。 …… “病人没什么大碍了,会晕倒是因为精神长时间高度紧张,再加上一时间气火攻心,好好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精神高度紧张? 许晏殊疑惑地拧了拧眉,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躺在床上的人,这女人又在搞什么? 医生前脚刚离开,秦胜意就刚好缴完费回来。 注意到男人凝重的神色,她犹豫片刻之后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晏殊哥,其实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谢欢虞的脸色不太正常。” 或许刚才自己就不应该和谢欢虞正面硬杠,如若不然有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刚刚医生说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和气火攻心。” “会不会是因为融资的事情……” “不可能,谢欢虞的事业心还没有到这种地步,”许晏殊轻轻摇了摇头,眸底若有所思,“胜意,你先回去吧,我等她醒了之后再离开!” 秦胜意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多说些什么,点头应下之后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许晏殊转身走到病床边,看着女人苍白如纸的脸色,他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思来想去他都找不出来什么事情会给谢欢虞造成压力,而以这个女人说风就是雨的火爆个性,也不存在着什么内耗的可能。 许晏殊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腕表,临要转身的时候,目光就不期然地落到了谢欢虞的手腕上。 上面散落着大小不一的印记,有一部分很明显就是指甲掐出来的…… 许晏殊疑惑地拧了拧眉,他愈发觉得谢欢虞这次的晕倒不简单。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谢欢虞才苏醒了过来。 她呆滞片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医院,注意到坐在一边的许晏殊,他下意识地开口询问说道, “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突然晕厥了,医生判断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许晏殊站起身,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 原来是这样…… 谢欢虞恍然大悟,眼眸里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 地下室的种种虽然都是虚拟成像,但效果都十分逼真,这两天她被迫看遍了各种血淋淋的场面,也听遍了各种古怪恐怖的声音,整整两天她都丝毫不敢放松。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被子下的手,以此来让自己保持冷静,那些画面每想起一次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凌迟。 再想到许晏殊一直都在这儿守着自己,谢欢虞内心不免有些动容,看向男人的目光明显就变得温柔起来。 或许这个男人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只不过是此前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误会,才会让他想要如此迫切地想要离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的确是难辞其咎。 “晏殊,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么,我真的……” “不能!”没等对方把话说完,许晏殊不由分说地打断,神情冷若冰霜,“谢欢虞,我们之间真的已经不可能了,一直纠缠的话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相关费用已经交过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先走了!”说完,许晏殊就抬脚离开了病房。 看着男人决绝离开的背影,谢欢虞内心陡然一阵悲呛,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而下。 此前不曾察觉,而等到发觉许晏殊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自己的人,她竟然已经完全彻底地失去了对方……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养子周浩泽 转身出了医院,许晏殊思索片刻之后打了电话给何文。 “何叔,你现在方便么?方便的话我们就碰个面,有点事情我想问你!” ……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何文和许晏殊先后进了一家休闲茶楼的包厢。 “我就知道谢君阳手底下养了一批人,专门替他办一些不能见光的事情,”何文语气谨慎地开口说道,眼底有一抹忌讳如深,“这批人轻易不会在人前露面!” 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 世风日下,现在就没有完全干净的商人,而谢君阳这个人向来贪心,也就难免会有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时候。 可……这件事情好像也牵扯不到谢欢虞吧? 再回忆起方才谢欢虞身上的那些痕迹,许晏殊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但凡是其他人所谓,她可能早就闹起来了。 心知肚明许晏殊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么问,何文仔细进行着回忆,片刻之后试探性地询问说道, “你这些年出入谢宅,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谢宅? 许晏殊微微愣了愣,仔细思虑片刻之后摇了摇头,“没有,难道谢宅是有什么问题?” “我怀疑谢宅里有个地下室,里面或许藏着不少东西,很有可能就是谢君阳用来特意训练暗卫的地方。” 何文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一般位高权重的人家里都会设置地下室,而当初他也不止一次地看见有人气若游丝地从谢宅里出来。 地下室?! 许晏殊一时间诧异不已,这几天他也没少出入谢宅,但从未发现过什么地下室。 如果真有这么个地方,那里面的内容肯定不会简单到哪里去,以至于让谢君阳这么费尽心思地藏着。 “我知道了,有机会我会去谢宅一趟。” 何文晗了颔首,随即语重心长地嘱咐说道,“你行事要小心点,谢君阳这个老狐狸可不好对付!” “嗯,我明白,”许晏殊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自顾自地开口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答应你的事情,等我和谢欢虞拿完离婚手续之后就正式开始行动。” 言出必行,既然自己都已经答应了,就肯定会履行自己的承诺,更何况谢君阳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何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眸光微微闪动,“你慢慢来,我其实也不着急!” —— 因着有胜意的拜托,姜正宇对周家进行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这个周家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有传言说现在这位大少爷其实只是养子,在此之前夫妻俩有过一个儿子,只是出生没几天就丢了。” 秦胜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晏殊哥为什么会特意问起周盛誉呢? 蓉市和京都之间的距离并不近,而两家公司的发展方向也都完全不同,按理说应该是不存在着什么交集的……难道是她想多了么? 姜正宇疑惑地皱了皱眉,“你怎么突然就关注起了周家了?” “你忘了那天晏殊哥特意向你问起周盛誉了么?”对方的迟钝让秦胜意忍不住嫌弃,当即没好气地反问说道,随即又喃喃自语,“我当时觉得晏殊哥不是随便问问,” “可现在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难道是我敏感了?” 经此一提,姜正宇才猛然想了起来,再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晏殊的确不像是随口提提而已…… 想着他忍不住抬眸凉凉地斜睨了旁边的人一眼,心道还真是女大不中留,此前她对除工作之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而现在却连这样的细节都注意到了。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亮屏了,姜正宇下意识地抬眸,看清楚之后脸色陡然一变, 【周泽浩最近和京都的谢君阳私下来往频繁。】 事出反常必有妖,商人之间的交往大多开始于生意,可这两家人发展方向完全不一样,而且还是不同的地方。 “胜意,你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姜正宇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递给对面的人。 秦胜意看过信息之后神情顿时就变得凝重起来。 无事不起早,类似于像谢君阳这样的人物,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和谁交好,很有可能是在合谋什么对晏殊哥不利的事情。 “哥,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提醒晏殊哥一下。” 姜正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眸光在不经意间深沉了下来,“提醒是要提醒的,但不着急在这一时间,回头我单独去找晏殊一趟!” 一边说着,他拿起手机开始回复对面的人, 【那麻烦你帮我查查周泽浩的底细,以及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他不禁怀疑谢君阳是想借着这位周家少爷的手来对付许晏殊,可如果在此之前周泽浩和许晏殊并没有过任何交集,人家未必会愿意趟这趟浑水…… 姜正宇谨慎地抿了抿唇,眼神忌讳如深,这里面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秦胜意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随即才适当地缓和了脸色。 看来自己之前的预感是真的,晏殊哥想和谢家撇清关系没那么容易……再想到昨天在医院许晏殊对谢欢虞的紧张,眸光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起来。 此前见证了晏殊哥对谢欢虞的态度,她还以为他早就放下了,可看着昨天的情形,他好像还是非常在意谢欢虞的。 秦胜意心里莫名就有些不是滋味,眸光跟着微微暗淡了几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姜正宇站起身来准备回律所,临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秦胜意, “你放心吧,晏殊也是我的兄弟,就算你不提,这件事情我也会上心的。”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轻易地介绍胜意去认识对方, 秦胜意堪堪回过神来,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旋即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话怎么说的好像他和晏殊哥之间的关系如何不一般…… 他们不都是朋友么?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而等她抬起头,就发现姜正宇已经没了人影。 秦胜意黛眉微蹙,她暗自在心里记下一笔,合理怀疑对方是在借这个机会调侃自己——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谢宅隐秘 “你前两天是不是又去找秦胜意的麻烦了?!” 谢欢虞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垂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勾了勾,嗫嚅着开口回答说道,“我……是巧合碰到了而已。” “混账!你给我跪下!”谢君阳当即怒喝说道,抄起手边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对方,苍老的面容上怒意浮动,“你竟然还在这儿骗老子?” 在陆淮的事情上自己已经一再纵容她了,谁知道这一转身就将秦胜意给得罪死了,害得公司白白地错失了被融资的机会。 是以他才会决定将人放在地下室好好反省了两天,可这混账东西前脚刚出来就又去找了秦胜意。 谢欢虞一时间躲闪不及,烟灰缸就直接砸在了她的额头上,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整个人一时间狼狈至极。 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父亲还真是时刻派人在监视自己。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心道这样的日子和傀儡有什么区别,随即双腿一弯就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她一边不自觉地要紧了牙齿。 见此,谢君阳冷声诘问道,“你不服?” “没有,女儿知道错了!”谢欢虞被问得心下一颤,她连忙出声回答说道,眼眸深处藏着几分克制。 “你最好是这样!”谢君阳不置可否地开口说道,神情肃穆冷峻,“你身为我谢家未来的继承人,自然不能一味地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更要分得了轻重缓急!” 此前尚且还有许晏殊跟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可时至今日她自己必须要立起来才行,如若不然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 可这个继承人从来就不是她想当的! 谢欢虞心中升腾一阵不忿,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冷静下来之后她乖觉地点了点头,后背不期然地冒出了一层冷汗。 吃一堑长一智,忤逆父亲的代价不是她所能够承担得了的。 谢君阳这才缓和了脸色,抬手示意对方起身,随即才转身坐回了办公桌前。 “回头找个时间去给人家好好道个歉,这个秦胜意身份不简单,就算融资的事情不了了之,这个人也绝对不能轻易得罪。” 有没有苟且暂且还不确定,但许晏殊和秦胜意走得近是真的。 除此之外还有何文那个老家伙在他手里,也就是说现在的局面其实对他们很不利。 不过也不要紧,毕竟他现在也都找到了强有力的盟友。 道歉? 谢欢虞抵触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回绝,抬眸却猝不及防地对上父亲冷冽的眼神,临到嘴边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好,我知道了!” 谢君阳摆了摆手,“好,没什么事情了,下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谢欢虞如是应下,随即转身出了书房,刚下楼就和许晏殊遇了个正着。 刚才王管家说的是父女俩在书房里聊事儿,所以这是谢君阳干的? 许晏殊一眼就看见了谢欢虞额头上的伤,俊眉微微皱了皱,看向女人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探究。 一直都知道谢君阳对这个女儿各方面要求严格,但他一直以为是爱之深责之切,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所以谢欢虞此前手腕上的伤痕也都是他所为吗? 谢欢虞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许晏殊,有心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在注意到男人的视线之后不自觉地将脸别向一边,神情在不经意间就变得暗淡。 在此之前她总在许晏殊面前自诩是受万千宠爱的千金大小姐,眼下却又让他看见了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想必他一定觉得自己很可笑吧? “哟,小姐,你这是不小心磕着了吧,赶快坐下让人处理一下!” 王管家从楼上下来,自顾自地开口打着圆场,转头看向许晏殊,“许先生,你可以上去了!” 许晏殊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随即只身上了楼。 进入书房,谢君阳端坐在办公桌前。 “哟,真是稀客啊,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往这儿来了!”谢君阳将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 “谢董说笑了,我们此前毕竟还是一家人呢,”许晏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道,“而今天我来是有件事情想要请示你,” “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财务部,所以想申请换个部门,人事部或者后勤部都可以!” 这也就是明面上的由头,他今天过来主要是想看看何文所说的地下室可能是在什么位置。 目前倒是没什么发现,但何文既然能如此郑重其事地提到这件事情,那么谢宅这个地方很可能真的藏着什么秘密。 “你的能力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财务主管的位置,晏殊,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我还指望着我们一起将公司做大做强呢!”谢君阳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之后开口说道。 想必这人早就清楚自己特意放到财务部的用意,这都还在冷静期,他就开始盘算着全身而退了。 想着谢君阳深邃的眼眸中就闪过了一缕狠绝之色,这世界上还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他的确是有几分手段,但常言道姜还是老的辣,自己也都不是吃素的。 周泽浩那边已经明确表过态了,对方眼下比自己更加容不下许晏殊,而他也不可能真的任由许晏殊这么三番两次地算计自己。 许晏殊对这样的态度并不意外,却佯装失落地叹了口气。 既然他不肯松口,那么就只能以毒攻毒,让他不敢将自己继续留在谢氏集团。 “好,我知道了,那谢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有空多回来看看!” 许晏殊转身离开,临到了楼下就刻意放慢了脚步,仔细留意之后终于是发现了不对劲……客厅南面的墙居然是半空心。 他正想走近仔细看看,就有几个佣人拿着东西经过。 许晏殊不得已暂时地收回了视线,计划着回头再找合适的机会过来看看,他加快步子往外走,却在大门口遇到了谢欢虞。 “那个……我没开车,方便载我一段路么?我想要和你聊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再次拒绝 “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 “举手之劳而已,换做是其他人,我也会这么做的!”眸光微微顿了顿,许晏殊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 就非要这么说话么? 谢欢虞下意识的侧目,看着许晏殊冷峻的侧脸,她莫名生出一种无力感。 明明人都在自己身边,感觉却是那么遥远…… “你……和秦胜意真的在一起了么?”谢欢虞试探性地开口说道,神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晏殊烦躁地拧了拧眉,忽而有些后悔刚才一时间心软让谢欢虞上了车。 他掷地有声地开口说道,“我们只是朋友!” “谢欢虞,不是每个人都会犯下原则性的错误,我们之间的问题和其他人无关。” 本不想和她过多的解释,却又忌惮着她之后会再去找胜意的麻烦。 谢欢虞被这话讽刺得脸青一阵白一阵,此前她的确是没有掌握好和陆淮相处的分寸,回过神之后他暗自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管对方是怎么想的,但至少现在许晏殊对秦胜意还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算起来冷静期就只有二十天了,许晏殊,要不我们趁着这个机会试试?要是的确不合适的话,我们就去办手续。” 一夜夫妻百日恩,只要他还没爱上其他女人,他们之间未必就没有缓和的可能。 “没这个必要,”许晏殊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这个提议,眸色愈发深沉,“谢欢虞,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好聚好散的话还能给彼此留点体面。” 不确定这样的提议是不是谢君阳计划中的一部分,但他和谢欢虞是真的不可能了。 是么? 谢欢虞苦涩地笑了笑,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而真正听到这话的时候,他内心还是百般不是滋味。 明明此前这个男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而事到如今却剩下冷漠和决绝…… 谢欢虞没有再开口,就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脑子里不禁想起许晏殊以前对自己的种种好,双眸就不自觉地微微发热, 临下车的时候,她转头定定地看着男人开口说道, “许晏殊,谢谢你以前对我那么好!” 呵呵…… 看着女人逐渐远去的身影,许晏殊蓦然冷笑出声,狭长的双眸里满是冰冷的讽刺。 原来她也都知道自己对她的好,可她不仅从来都没想过要珍惜,反而借此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践踏自己。 事到如今她再说这话,只会显得他愈发可笑,想着许晏殊就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 直到手机响起,他才蓦然回过神来。 “喂,正宇……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开车过来!” …… 见面之后,姜正宇就将自己查到的所有信息都和盘托出。 “所以你和周家……” 许晏殊直言不讳地开口说道,“周盛誉是我生物学上的亲生父亲,还是谢君阳眼巴巴地将亲子鉴定送到我手上的。” 正宇和何文都不是什么外人,而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可隐瞒的。 所以晏殊就是周家那个走丢的儿子? 姜正宇微微愣了愣,在开这个口之前他也做过很多猜想,却万万没有料到会是这样。 那么就可以说得通周泽浩为什么会和谢君阳一起来对付许晏殊了。 一山不容二虎,据说周家夫妇到现在还在暗中寻找亲生儿子,而周泽浩肯定不希望多一个人出来和他瓜分家产。 而何文也是同样的诧异,万万没想到许晏殊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而真要比较起来,谢氏在周家面前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原来周泽浩是养子。 许晏殊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而他也的确是没有想到谢君阳为了对付自己,居然会去找周家的人合作,隐匿在眼眸深处的情绪瞬间就冷了个彻底。 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他和谢君阳之间是必须要分出个胜负才行。 何文斟酌着开口询问说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了,那你有没有想过……” “没有,”许晏殊斩钉截铁地回答说道,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眸底满是坚毅的光芒,“就算我这辈子再如何落魄,我都不会去找那家人。” 关于这件事情,他心中早就有了决断,不会因为任何因素而轻易改变。 既然已经姓了许氏,那么他这辈子就只能是许家的后人了。 姜正宇轻轻点了点头,以许晏殊的脾性来说,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也都不足为奇。 “这个周泽浩和谢君阳一样都是个笑面虎,面上温润如玉,其实背地里不择手段。” “虽然外界都传周氏父子关系和睦,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而他猜测这种微妙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周氏夫妻从未放弃寻找亲生儿子的缘故。 所以这个姜正宇是什么背景? 何文忍不住打量了说话的人一眼,能将周家内部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这位姜律师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咳咳—— 注意到这种动作,许晏殊微微皱了皱眉,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以作提醒,眸光中透露出几分不悦。 好奇心害死猫,虽然他们现在是统一战线上的人,但这并不代表就可以随意窥探对方的隐私。 何文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合时宜,神色灿灿地摆了摆手之后就找借口出了门。 “既然他们两个人站到了一起,周泽浩肯定也都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我猜他要不了多久就会来找你,” 姜正宇却对此并不是很在意,自顾自地再次开口说道,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联系。”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幽幽地开口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我和谢君阳还有的较量,也不介意多一个人了。” 话音落下,两个男人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凝固的气氛慢慢缓和了下来。 临了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许晏殊犹豫片刻之后开口询问说道, “对了,胜意之前是不是有在保宁念过书?” 「战队赛进入白热化的阶段了,希望宝子们踊跃参与进来,有能力的氪个金,同时把账户里的金币清一清(记得先加入战队!) 不白帮忙嗷!月底夏夏会尽力尽量地给大家加更!」 第一百一十七章 活得不轻松 嘭—— 一时失神,秦胜意手中的杯子毫无预兆地掉到地上,所以他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 “所以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应付过去了,表示前些年都在国外,”那头的人沉声回答说道,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胜意,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脑子里的思绪一时间有些混乱,秦胜意不自觉地回避了这个问题,含糊应付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这刚才拿定主意不再提起当年的事情,没曾想晏殊哥就开始问起这件事情。 秦胜意懊恼地拧了拧眉,此前她不该一味地追着许晏殊问的,如若不然他也都不会起疑心。 按道理来说自己应该郑重地向他说声谢谢,但似乎是近乡情怯,她莫名有些不想让晏殊哥知道自己就是当年那个一味躲在他背后的小女孩…… 刚好有同事路过茶水间,注意到秦胜意的脸色不对劲,当即关切地询问,“胜意,你怎么了?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 “啊……没有,我没事儿!”秦胜意这才回过神来。 “那好吧,对了,外面有人找你!” 一时间猜不到可能是谁,秦胜意疑惑地蹙了蹙眉,轻轻点了点头就迈开步子,走出工作室之后就看见了谢君阳带着人立在一边。 她抵触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谢董,你找我!” “秦代表,我的确是想和你聊一聊,咱们借一步说话?!” 秦胜意本不欲和对方过多地说些什么,可眼见着人家都已经找到门口了,她不好再继续说些什么,跟着谢君阳就走进了一边的休闲茶馆。 “欢虞从小被我惯坏了,此前有许多冒犯到你的地方,我已经教训过她了,晚两天她会当面向你致歉。” 秦胜意对此并不买账,“没必要强人所难,谢欢虞之前可是说过绝对不会向我道歉。” “那是丫头的一时气话,相信秦代表肯定是大人有大量,不会和他一般见识的,”谢君阳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而我今天来还是想谈谈融资的……” “这件事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公司已经决定投天虹公司了。” “可据我所知这件事情还没有落实到合同上,事在人为,肯定还有转圜的余地!”谢君阳的语气蓦然变得郑重起来。 心知肚明想要转圜局面不容易,可当他探听到ac和天虹还没正式地签订合同,他觉得或许还可以争取争取。‘ 这是想要强买强卖么? 心下一阵反感,秦胜意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淡了下来,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女,这父女俩的行事作风简直是如出一辙。 “对,的确还没有签订合同,但我们内部已经就此达成一致了,这件事情不可能再有什么变动。” “哦?我以为你多多少少地还是会顾及到许晏殊呢,毕竟他现在还在谢氏集团,” 耐心耗尽,谢君阳顿时就冷下脸来,冷冷地扫了秦胜意一眼之后开口说道,“那我想ac高层一定还不知道你是因为私人恩怨才选择了天虹公司!” “你用不着在这儿威胁我,在这件事情我问心无愧!” “我还有事情要忙,就先不奉陪了!” 说着秦胜意就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随即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刚要迈开步子,就听见谢君阳幽幽地开口说道, “眼看着这三十天冷静期已经快要过半了,许晏殊为了和我女儿离婚可是折腾了不少时间,相信秦代表作为朋友也都不会希望他功亏一篑吧!” —— 姜正宇一语成谶,这天下午许晏殊刚办完事往公司走,就在谢氏集团被一个黑衣保镖拦了个正着。 “许先生,我家少爷想请你过去聊聊!” 许晏殊顺着对方的指引抬起头,果然就看见一辆劳斯莱斯停靠在路边,眸光微微闪了闪。 来得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没打算要回避,许晏殊微微颔了颔首之后就跟着保镖朝劳斯莱斯走了过去,上车之后就看见了一张棱角生硬的脸。 而彼时周泽浩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许晏殊,眼底快速地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不愧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这个许晏殊和周盛誉那个老东西眉宇间长得十分相似。 真是命硬,被扔到公园自生自灭,居然还让他给活了下来! 许晏殊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不知道周少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就是听人说起许总你颇有商业天赋,所以想着见见你,”周泽浩慵懒地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和我父亲非常神似。” “是么?应该只是巧合而已,我爸并没有什么一脉相承的亲兄弟,所以我们两家应该也不存在什么亲戚关系。” 心知肚明对方是有心借此来试探自己的态度,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你爸?说的是你的养父吧?” “嗯,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唯一的亲生父亲,我这辈子到死都姓许!” 虽然知道三言两语难以打消对方的敌意,但该有的立场还是得说清楚才行,以免有些人会故意借此在中间挑拨是非。 而这也是他最真实的想法,许晏殊唇角微沉,想起以前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深邃的眼眸中逐渐有了几分温情。 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父亲和奶奶一直将他视如己出,在能力范围之内给了他最好的条件,也总是无条件地支持着他的所有决定。 周泽浩顿时高看了许晏殊几分,还以为他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思索间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但这个世界上心口不一的人太多,嘴上这么说也不能说明真就无所图。 而就凭着他这张如此神似的脸,周家夫妻只要一看到就难以淡定。 “难得许先生如此通透豁达,可如果家父家母看见你,一定会一见如故。” 许晏殊抵触地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幽声说道,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周少很喜欢做假设么?那你一定活得很累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谢氏总裁办 “欢虞啊,你可别被许晏殊的虚伪面目给骗了,这个人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哦?此话怎么说!”谢欢虞眸光微闪,故作疑惑的开口说道。 “你肯定不知道吧,他三番两次地去我们的住处闹事,”此话正中下怀,陆光雄顿时来了劲儿,说话间咬牙切齿,“句句冷嘲热讽,甚至还动手打我!” 闻言谢欢虞轻轻挑了挑秀眉,她的确是没想到许晏殊会这么做,不过……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她几不可见地勾了勾红唇,许晏殊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有个性。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陆光雄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趁人之危,看我们着急还钱就暗中低价买下了陆公馆,” “转手又出手给别人,在中间足足捞了六百万的差价,到头来却只给我们分了十万块。” 这样的事情但凡不是许晏殊主动提及,陆光雄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意识到这一点,谢欢虞眼眸中的兴味更浓了些,没想到这个许晏殊还挺腹黑。 回过神来,谢欢虞抬眸凉飕飕地扫了说话的人一眼,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那依你之见,他应该给你们多少?!” “起码九成吧!毕竟陆公馆是我们陆家的祖宅。” 真要说起来他一分钱都不想便宜许晏殊,陆光雄暗自琢磨着,可毕竟现在钱在人家手里,真想全部拿回来也不太现实。 而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和许晏殊一直耗下去,心理预期是九成,但眼下能拿回来多少就算多少。 呵呵! 谢欢虞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神情瞬间就冷了个彻底,“你想的还挺美!” 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明明是自己无能给了别人算计自己的机会,临了却还妄想着从对方手里要钱。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陆光雄有些措手不及,他无不诧异地看向谢欢虞。 满心以为只要让谢欢虞知道许晏殊背地里做的这些事儿,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之后,她就会重新站在陆家这边,可…… 陆光雄嗫嚅之后怯生生地开口说道,“欢虞啊,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呢,我再怎么说也都是你的长辈!” “呵呵,陆光雄,事到如今你还敢自诩是我的长辈?”谢欢虞对此迟滞一步,美眸间满是嘲讽,“你是哪里来的脸皮和勇气?!” “你……” “许晏殊是我男人,他做的就相当于是我做的,一报还一报,这些都是你们父子应该守着的!” 陆光雄面如菜色,他本来是在大门口蹲守许晏殊的,临了就先被谢欢虞给叫到了办公室里来。 这样的礼遇让他以为是谢欢虞开始消气了,所以才想着趁热打铁…… “还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以后没事儿别来这儿晃悠,如若不然我会让你们的日子更惨一点!” 不知道这人是真心活腻了还是故意想要膈应她,此前自己明明就已经郑重其事地警告过了,他居然还敢来自己眼皮底下晃悠。 谢欢虞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拨通了桌子上的内线电话,“来一下,把我办公室里的人请出去,还有登记一下这个人的相关信息。” “以后但凡是发现他出没在公司附近,就立刻扭送到派出所。” 保安来得很快,进门就不由分说地押着人往外走,临了陆光雄不服气地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谢欢虞一眼, “小贱人,走着瞧,你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看来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谢欢虞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紧致的眼尾透露出阵阵凌冽,沉寂片刻之后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接通之后自顾自地对那头的人交代说道, “喂,帮我办件事情。” …… 将事情安排妥当,谢欢虞斟酌之后坐着电梯来到了财务部,没成想会扑了个空。 刚想问人去哪儿了,她转头就看见了从外面回来的许晏殊。 注意到男人脸色晦暗,谢欢虞不自觉地询问说道,“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没什么,”许晏殊语气冷淡的回答,暗自吐出一口浊气,随即反问说道,“有什么事情么?” 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冷漠的态度,谢欢虞轻轻点了点头之后径直开口说道,“刚才陆光雄在门口蹲守你,我已经处理过了,” “短时间内他应该不敢再来,不过你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一点!” 他虽然不至于应付不了陆光雄,但俗话说小鬼难缠,要是真被这样的跳梁小丑给缠上,到时候也都是麻烦事一桩。 妈的! 闻言许晏殊内心骤然升腾起一阵烦躁的情绪,他忍不住暗啐了一口,紧蹙的眉宇里尽是阴霾之色。 此前是谢君阳这只老狐狸,现在又多了一个周泽浩,陆光雄也都还上赶着来给自己添堵。 感应到男人为难的情绪,谢欢虞再次自顾自地开口说道,“需不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许晏殊不耐烦的打断,一边自顾自地摆了摆手,“不需要,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你就请回吧!” 有必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么,明明自己也是好心…… 谢欢虞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看见男人一脸烦躁的模样,她硬生生地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在女人转身离开之后,许晏殊的脸色才逐渐缓和,从抽屉里拿出许久未碰的香烟,转而自顾自地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转身自顾自地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泰然处之,然而在意识到周泽浩可能也一直紧咬着自己不放,许晏殊心里难免一阵烦躁。 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认祖归宗,却莫名其妙地被对方当成了假想敌,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直到将手中的香烟抽完,许晏殊才彻底冷静了下来,眼神逐渐变得忌讳如深,沉默片刻之后他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如果实在避免不了的话,那就迎难而上吧! 世事难料,指不定最后是谁惨淡收场…… 第一百一十九章 豪门父子情 姜正宇办完正事之后刚好经过ac办公楼,是以顺便接上了刚好要下班的秦胜意。 闲聊几句之后,秦胜意才突然想到要问问关于前几天调查的事情。 “周盛誉是晏殊的亲生父亲。” 秦胜意只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她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正宇哥,这个玩笑不好笑……” “是真的!这是晏殊自己亲口说的,”姜正宇郑重其事地说明道,眉宇沉沉,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他并没有认祖归宗的打算。” 真是这样? 秦胜意微微愣了愣,随即忍不住一阵唏嘘,万万没想到晏殊哥居然还有这样的身世。 “那周浩泽为什么会和谢君阳搅合在一起?” 姜正宇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原因很简单,人心不足蛇吞象,” “周家夫妻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亲生儿子,周泽浩已经习惯了周家大少爷这个角色,自然不希望多个人来分家产。” 当事人都已经有了决定,他也不好过多地说些什么,其实他觉得晏殊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回到周家。 如此一来他就能彻底摆脱谢家对他的桎梏,另一方面如若日后他和胜意走到一起,也就不会有太多的外界阻力……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姜正宇不禁哑然失笑,倘若许晏殊自己不能够护得胜意周全的话,这两个人还是止步于朋友关系为好。 原来如此! 秦胜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方才提到谢君阳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底就明显多了些厌恶。 她怎么也没想到谢君阳为了顺利拿到融资竟然拿离婚的事情来当谈判的筹码。 不想就这么让对方得逞,却又忌惮着真的会影响到晏殊哥离婚的进度,所以她迟迟拿不定主意…… “虽然当时我是应付过去了,但看样子晏殊已经是觉察到了什么,所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秦胜意点头应下,一边局促地搓了搓手,眼眸里的情绪逐渐变得怅惘。 见此,姜正宇不自觉地叹了口气,随即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作安慰。 当年那些人的所作作为的确是过分,而胜意原本是被家里教养着的小公主,短时间就从天堂坠入了地狱,也难怪她至今都无法完全释怀。 兄妹俩原本商量好要去吃粤菜,却突然接到了许晏殊发来的信息,所以两人只好先回了小区。 叮咚—— 门铃声响起,许晏殊下意识地起身去开门。 当他看见跟在姜正宇身后的人,眸光微微顿了顿,旋即恢复如常。 秦胜意不免有些不自在,原本她是可以不来的,可一直回避也好像不是办法,反而更容易让对方产生怀疑, 而晏殊哥这么着急找姜正宇见面,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她才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 许晏殊正要开口,临了却被姜正宇抢了先, “是不是周家那位去找你了?” 许晏殊微微顿了顿,没想到正宇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他轻轻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说道,“是的,他直接去了谢氏集团堵我!” 本来没想着惊动正宇,可这些事情早晚都是瞒不住的。 而他不得不承认正宇在处理这些问题上要比自己有经验,一味地逞强可能反而会弄巧成拙。 这么嚣张? 秦胜意黛眉微蹙,神情不可避免变得凝重起来。 此前她没少见过豪门世家兄弟为家产争个头破血流的,而刚刚听正宇哥提起,这个周泽浩是个混不吝的,为达目的而不折手段。 她不禁暗自捏了一把汗,这样说来晏殊哥未必能够应付得了他。 “这么迫不及待啊,看来你那位岳父大人没少给他上眼药,” 姜正宇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不紧不慢地来到沙发前坐下,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过这一时半会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事儿,但周盛誉最近对他颇有微词,近期他是不敢做出什么事情的。” 豪门世家就是如此,不管表面上有多父慈子孝,也不耽误背地里各自有各自的心眼算计。 如若不然,周泽浩也不会瞒着周家来找晏殊了,而同样的周盛誉哪怕再看中这个养子,心里也不可能一点提防都没有。 这样么?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暗自盘算着离婚冷静期还剩下多少天,或许他可以先将离婚手续拿到手,以免之后会分身乏术。 姜正宇环顾了周围一圈,疑惑地开口说道,“何叔呢?又出去了?” “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家里没人!” “这个人最近几天出门的频率很高,”脸色微沉,姜正宇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随即抬头看向许晏殊,“他很可能是等不住了。” 因为有共同的敌人而站在一起,这样的关系看似牢固,实际上随时都有可能土崩瓦解。 而就他所留意到的,最近几天何文的举动的确是很反常。 许晏殊微微愣了愣,心顿时就沉到了谷底。 就是提前预料到这种可能,所以早在这之前他就向对方主动承诺过,而何叔也都表示不急在这一时半会,怎么会…… 许晏殊回过神之后连忙找出自己的手机,“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而通话刚接通,就被那头的人毫不犹豫地掐断了,气氛瞬间就变得凝重起来。 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儿吧? 秦胜意不自觉地看向坐在一边的姜正宇,后者冲她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许晏殊谨慎地抿了抿唇,思索片刻之后又给对方打了过去,这次很快就被接通, “喂,何叔,你……” “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连累到你们。”何文径直开口说道,末了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所以何文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不难听出现在何文的情绪非常激动,几个人面面相觑。 许晏殊率先回过神来,不由分说地就往外走, “我去找他!” 兄妹俩慢半拍地回过味来,默契地交换个眼神之后也抬脚跟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章 妻女血仇 一行人最终在谢宅附近找到了何文,彼时对方手里提着一大桶汽油,表情决绝到有些木然。 许晏殊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注意到了何文胸前佩戴着一朵白色小花,他瞬间就猜到了什么。 姜正宇及时地出声提醒,“回去再说!” 这儿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许晏殊会意地点了点头,让正宇帮忙开车,他则带着何文坐到了后面。 路途中何文始终没有开口,只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整个人身上笼罩着悲恸的气息。 重新回到小区,几个人刚刚坐下身,就听何文沉声开口说道, “不用计划什么了,我必须要和谢君阳同归于尽。”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心里都像针扎一样的难受,无数次后悔自己选择替谢君阳做事儿,如若不然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肯定融洽美满。 出事那年,女儿才十八岁,刚刚拿到了高校的录取通知书,他和老婆正计划着陪女儿一起去毕业旅行,却万万没想到会突然遭遇大火…… 看见站在一旁的秦胜意,何文毫无预兆地红了眼眶,如果没有那场大火的计划,他的囡囡大概也都会出落得这么漂亮。 而到现在为止,始作俑者却依旧安然无恙,每每想起他心里都恨得滴血。 而反正现在自己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如果能拉着谢君阳一起同归于尽,那也不算亏。 空气随之变得僵滞,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忠心耿耿最后换来家破人亡,这样的事情换作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接受。 许晏殊静默片刻之后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何文的肩膀,“何叔,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但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那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你老婆和女儿肯定不希望你用这样的方式替他们报仇!” 这也都是他的疏忽,虽然是承诺过,但从未站在何文的立场上去体会他的心情。 虽然话是这么说,何文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怕只怕到最后都没能把谢君阳怎么样。 “你放心,就算我真的做什么,也绝对不会连累……” “你觉得可能么?”旁边姜正宇冷声打断说道,他豁然站起身来,语气忿忿不平,“你可别忘了之前晏殊是和你一起去见的谢君阳。” “而谢君阳能够在商界游刃有余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这点防备心都没有?但凡你真的意气用事,最后只能是把你自己搭进去而已。” 理解归理解,但这人今天这事儿实在是太过冲动愚蠢,好在是他们阻止得及时,否则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这人! 秦胜意欲言又止,她不赞同地皱了皱眉,虽然这话说得也没错,但总得要顾及人家现在的心情吧? 何文欲言又止,下一秒他的肩膀就明显地沉了下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颓废。 连同归于尽都不可行,所以他真的能为妻女报仇雪恨么? 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许晏殊信誓旦旦地开口说道,“何叔,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谢君阳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今天的确是我冲动了,你们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姜正宇和许晏殊又陪着何文一起聊了会,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许晏殊和秦胜意才一前一后地从小区里出来。 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步行。 “还好我们今天及时地拦住了何叔,不然后果恐怕会不堪设想。” 许晏殊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几天应该就是何家母女的忌日。” 忌日?秦胜意微微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所以他应该也是一时间意气用事,此前接触中他也不是冲动鲁莽的个性。” 其实他能够理解何叔今天的冲动,在此之前当他知道奶奶是被陆淮气死的,他也曾冲动着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又想起此前自己的猜想,他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胜意,你之前也在保宁念过书吧?” 得知自己在保宁念过书之后又特意地问了哪所学校,当时没注意,而随着相处间越来越浓的熟悉感,他逐渐反应过来胜意很可能也是在保宁念过书才会追根究底。 秦胜意有一瞬间的紧绷,她自顾自的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我……晏殊哥,现在我还不想聊这个问题。”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欺骗对方,但眼下自己的确是没有办法心平气和聊起当年的事情。 发现了对方的不自在,许晏殊虽然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打算要勉强对方,点了点头之后就转移了话题。 来到江边,夜晚的风吹得人有些冷,许晏殊非常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到秦胜意的身上。 望着头顶的点点星空,他情不自禁地感叹说道, “快了,等冷静期一过,我就可以和谢欢虞正式离婚了!” 一开始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和谢欢虞好聚好散,没想到居然来回拉扯了这么长的时间,好在冷静期终于要结束了。 许晏殊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任何人结婚都是奔着幸福去的,奈何事与愿违。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有这么一句话,秦胜意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底若有所思。 结婚五年,自从上次医院过后,她以为晏殊哥对谢欢虞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的,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这样…… “晏殊哥,你后悔吗?” “自己的选择没有什么后不后悔的,”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沉默片刻之后又补充一句,“可如果再给我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我不会靠近谢欢虞。” 身份背景不对等的感情注定是充满痛苦的,这是他在经历了这场失败的婚姻之后最大的感悟。 接下来谁也都没再说些什么,两个人一路走到公寓楼下。 彼时秦胜意暗自在心里做出了选择,她望着男人意味深长,“晏殊哥,你放心吧,离婚的事情肯定会顺利的。” “嗯,那就借你吉言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狼狈为奸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眸色晦暗不明,幽声开口说道,“您还真没说错,这个许晏殊还真不好对付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以前也都认为他是个乖巧好掌控的,”谢君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却没想到他会突然反叛来跟我对着干!” “胳膊注定拧不过大腿,他还能拗得过您么?”周浩泽对此不置可否,轻轻挑了挑眉之后开口说道。 反正自己不会轻易放过他就是了! 谢君阳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两声,彼时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在算计了他之后还全身而退。 彼时周浩泽也在心里盘算着,那夫妻两人现在已经是对他多有不满,如果再让他们认回许晏殊的话,周家可能就再也没有容身之地了。 王管家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来,走到谢君阳跟前低声耳语了两句。 呵呵—— 眸色骤然一沉,谢君阳不屑地低笑了一声,某些人还真是不自量力,居然妄想着和自己同归于尽。 但凡他真的敢来,自己就会让他有去无回。 可是何文平日里也不是鲁莽冲动的人,按照道理来说应该不会……思索片刻之后他才隐约猜到了原因,那母女俩的忌日好像就是在最近了。 原来是这样! 谢君阳不以为意地抬手吩咐说道,“让底下的人留心点,老朋友要是真来了,那我们肯定是要好好招待才是!” “是,我知道了!”王管家应下之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周泽浩没忍住心中的好奇,抬眸询问地望向谢君阳,后者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有个冤家刚刚想要来找我算账来着,被许晏殊给拦下了,我猜想着对方可能不会就这么安分,所以让底下的人注意点。” 话音堪堪落下,谢欢虞就只身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临了才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个人。 “周少,这是小女欢虞,”谢君阳自发自地开口做起了介绍,待对方点头之后,他转而看向站在跟前的人,“这位是周润泽周大少爷!” 周家?蓉城周家? 谢欢虞微微错愕,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和周家打交道,一边礼貌周到地朝周泽浩点了点头。 周泽浩微微颔了颔首以作回应,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谢欢虞。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除了听谢君阳分析之外,他也用自己的方式去了解了一些事情。 虽然眼下两个人是在闹离婚,可据说在此之前许晏殊十分宠爱这个谢欢虞,以至于沦为了别人眼中的舔狗。 没出息的东西! 周泽浩暗自嗤之以鼻,在他看来再好的女人也只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偶尔哄一哄就已经很难得了,上心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谢董,我还得赶回蓉城,所以就先走一步!”周浩泽自顾自地从位置前站起身来。 谢君阳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从外面叫来管家, “王伯,送周少出去!” 待人走远之后,谢欢虞才开口询问说道, “爸,你怎么会和他来往?” 就她所了解到的,这个周泽润虽然是有些能力,在圈子里的名声并不好。 而且刚才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也让人十分不舒服……如果不是顾忌着他是父亲的客人,她绝对不会忍耐。 谢君阳眼含警告地扫了人一眼,厉声训诫说道,“不该你管的别问!” “接下来你好好准备融资的事情,见到秦胜意之后好好地向她道个歉,别再把事情给搞砸了。” “他们不是已经决定要和天虹合作么?” “你不需要管这么多,等那边的人主动联系你的时候,你记得态度好点就行了。” 虽然当时秦胜意没有正式表态,但他有绝对的把握让对方改变主意。 事有轻重缓急,相比于能不能彻底驯服许晏殊,集团能不能被ac注资才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所以父亲去找了秦胜意? 谢欢虞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虽然说此前都已经答应过了,但想到自己真的要低声下气地去向秦胜意道歉,她不免就觉得有些心塞。 “现在没什么比公司的事情更重要,至于许晏殊那边,他要是不能回心转意的话,那就算了吧!” 秦胜意的背景是不可小觑的,如果她真的在此做出让步的话,他也不好出尔反尔地再继续把事情给拖下去,如若不然到最后可能会落得个鸡飞蛋打的地步。 另一方面来说,真要将许晏殊继续强留在谢家,难保他哪天不会突然算计自己一波。 谢欢虞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可您之前不是说……” “现在都已经闹成这样了,你觉得你们还能好好过日子么?”谢君阳没好气地质问说道。 早在这之前他就不止一次地提过要让她好好稳住许晏殊,可她偏一意孤行地和陆淮那个小子混迹在一起。 眼下把人作得铁了心要离婚,却又开始指望着自己给她兜底。 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为什么还要给自己莫须有的希望呢? 谢欢虞一时间难免愤愤,红着眼瞪了面前的人一眼,随即就毅然决然地转身走了出去。 王管家正好送完人回来,看到了这一幕,他不自觉地询问说道, “老爷,小姐这是……” “你不用管她,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谢君阳不甚耐烦地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怎么样?周浩泽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周浩泽眼下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盟友,但这个人的不定性因素太大,所以他不得不防。 “这倒是没有,但他问了我大小姐平时都喜欢什么。” 而谢欢虞在怒气冲冲地离开之后就直接到了许晏殊住处楼下,没打算要上去,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盏亮着的灯,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 在此之前,不管自己回家再晚,都能看见为她亮着的那盏灯……而现在公寓里再也找不出那种温暖的气息,也就只是一个冰冷的住处。 她真的不想离婚…… 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谢欢虞心中悲呛,可想到许晏殊对自己冷若冰霜的态度,她又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力。 所以其实父亲说得没错,她和许晏殊根本就没办法再继续过下去。 望着楼上的暖色灯光,谢欢虞凄楚地笑了笑,断了线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重重地砸在了方向盘上。 半个钟之后楼上的人关了灯,谢欢虞这才勉强回过神来,踩下油门没入重重黑暗之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事情败露 经过一番周折之后,秦胜意最终还是以ac代表的身份出现在了谢氏集团。 “秦小姐,对不起啊,之前都是我误会了,晏殊已经和我解释过了,说你们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谢欢虞笑意盈盈地开口解释说道,话里刻意地咬重了‘普通朋友’几个字。 就算是真要离婚,日后也都还可以复婚,在许晏殊愿意原谅自己之前,她势必不会轻易放纵任何女人靠近他身边。 听着对方故作亲昵的语气,秦胜意疑惑地蹙了蹙眉,不都马上要离婚了么,这女人怎么还在自己跟前虚假声势?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正好此刻会客室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索性直接开口询问说道, “谢总,难道您不清楚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么?” 谢欢虞被问得有些懵,不明所以地反问说道,“不就是你权衡之下觉得谢氏比天虹更有投资的潜力么?” 这女人果然不知道! 秦胜意顿时了然,看来谢君阳是背着女儿和自己做的条件交易。 而毕竟谢欢虞才是离婚的当事人,如果现在不把话说清楚,难保对方不会出尔反尔。 “那天谢董亲自来找了我,说如果我能够重新考虑注资谢氏,你就会无条件地和许晏殊离婚。” 什么? 看对方不像是作假,谢欢虞脸色骤然一变,她万万没想到父亲为了顺利拿到融资竟然主动开出这样的条件。 难怪父亲突然之间就改变了说辞!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初让她嫁给许晏殊是为了更好地拿捏控制对方,如今又为了融资想让自己离婚。 “秦小姐之前不是自诩为公私分明么,现在这又算是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也用不着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说完,谢欢虞就毅然决然地转身向外走。 临到门口的时候,和风风火火赶来的许晏殊遇了个正着。 谢欢虞冷下脸来,没好气地质问说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人自从调到财务部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二十三楼。 眼下却是这么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为了谁自然不言而喻。 许晏殊有一瞬间的尴尬,随即下意识地往里面瞄了一眼,看到秦胜一脸色如常之后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没想到胜意会突然来公司,一时间猜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到谢欢虞对胜意有不小的成见,就坐不住决定上来看看。 难不成自己还能吃了她么? 谢欢虞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恶狠狠地剜了许晏殊一眼之后就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许晏殊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你怎么会来这儿?不是已经决定好要融资天虹公司了么?” “我……” 秦胜意一时语塞,明明早就想好了应付的说辞,而此刻面对男人灼灼目光的审视,他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到胜意可能会是不得已出现在这儿,许晏殊心下不免来了几分火气,语气也都变得有些重,“胜意,你应该清楚这样的事情只要我想知道,” 就不难调查清楚,所以你还要对我说谎么? 秦胜意不自觉地将头埋得更低了些,不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片刻沉默之后她才轻声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一番话听下来,许晏殊的脸色就阴沉了个彻底。 他没想到谢君阳会主动找上门去和胜意做这样的谈判,更离谱的是这个小姑娘还真就选择了妥协。 “秦胜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啊?” “以谢君阳的卑鄙无耻,他要是铁了心地不放过我,即便融资的事情真的成了,他也绝对不会信守承诺!” 明明是他和谢家之间的恩怨,却连累着胜意三番两次地被谢欢虞针对,现在还被谢君阳给缠上了。 秦胜意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眸,嗫嚅片刻之后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知道他可能会出尔反尔,但这样的事情还是宁可信其有的好,不然他还指不定会在离婚的事情上怎么为难你。” 物极必反,答应融资未必会能让事情更加顺利,但如果自己断然拒绝的话,谢君阳肯定再次为难晏殊哥。 合着她这是明知故犯啊? 许晏殊又好气又好笑,他并不能认同这样的做法,可小姑娘毕竟是在为自己考虑,他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而真要怪的话就怪谢君阳那只老狐狸,为了达到目的竟然无孔不入到了这种地步。 “合同还没签吧?” 秦胜意声音闷闷的回答说道,“还没有。” “这件事情就此作罢,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处理好!”许晏殊神色稍稍缓和,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转身走出了会客室。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秦胜意难掩失落。 当初总是他护在自己跟前,眼下自己也都想帮帮他,而眼下也就只有在这件事情上能帮得上忙了…… 转身从公司离开,许晏殊本来是打算直接去找谢君阳算账的,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这样的做法不可取,临了才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谢君阳这个人一向最喜欢拿人短处,如果自己真的因此而去和他对峙,这之后他肯定还在胜意身上做文章。 而另外一方面,为私人感情而改变了融资对象的选择,这件事情要真闹起来的话,难免会影响到胜意…… 妈的! 许晏殊烦躁之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太过无能,才连累着身边的人也为自己的事情给操心。 不适合当面对峙,但这件事情也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思索间许晏殊忽而想起来一号人,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打定主意之后就反打方向盘调转了方向—— 第一百二十三章 跪地求饶 得知融资的事情并没有谈妥,谢君阳当即就要将人叫回来问话,可没曾想迟迟联系不上对方。 正当他踌躇不安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黄东升打来的电话。 “喂,东升老哥,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很久都没联系你了么?现在晏殊正好在我跟前,”说到一半,那头的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老谢啊,都说强扭的瓜不甜,” “两个孩子要实在不合适的话,那就算了吧,没必要再彼此为难。” 许晏殊去找了黄东升? 谢君阳脸色猛然一沉,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往外暴起。 不自觉地咬牙切齿,盛怒之下他几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 所以他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在逼迫自己低头么?胆子还真是不小!想着他就几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 “好,老哥,我可能也都是关心则乱了,”谢君阳干笑着打着哈哈,“您说的也的确是有道理,以后我不会过多地插手了。” “嗯,那我就不过多地打扰了,回头我们再约着一起喝酒吧!” 挂断电话,黄东升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人,语气满是安抚之意,“你放心吧,老谢这个人虽然固执,但我的话还是能听进去的!” 许晏殊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其实他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这儿的,即便对方不肯帮忙,让谢君阳知道自己有来过这边一趟也算是值得的。 没想到这位黄董如此爽快,立刻认同了自己的处境和想法,甚至于还主动打了电话给谢君阳。 “不要紧的,你还年轻,多的是重新选择的机会,” “都说宁才一座庙不悔一桩婚,可假如两个人真要不合适的话,那也的确没必要凑在一起。”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瞬间就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许晏殊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同为商界人士,黄东升自然而然地就和许晏殊聊起了商业方面的问题,交流下来之后才发现两个人在许多问题上的观点都出奇地一致。 “难怪我之前就觉得你这小子顺眼了,我们叔侄俩还挺投缘的!以后要是得空了,可要常来我这里坐坐!” 心知肚明对方犯不着刻意来应付自己,许晏殊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黄东升是什么人物呢,即便黄谢两家一直都有来往,但时至今日谢君阳在他面前还是掂量着说话,所以在此之前他是完全不敢想能够私下结交这位黄董的。 许晏殊从善如流的开口应下,“要是黄伯伯不嫌弃我叨扰,那我以后肯定经常过来!” 眼见着年轻人依旧表现得宠辱不惊,黄东升满意地点了点头,难怪谢君阳迟迟不愿意放人,这个许晏殊果真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虽然用不着刻意拉拢,但他的确觉得和这个许晏殊挺投缘的,倒是真的可以多走动走动。 “过几天二十一号是我夫人的忌日,你要是有空的话,就陪我去一趟墓园吧!” 许晏殊略愣了愣,算算日子二十二号就是他和谢欢虞该去领证办手续的日子,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 知道黄董一直都很看重夫人的忌日,而他眼下却主动邀请自己同去,他不自觉地掂了掂其中的分量。 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而且对方还是谢君阳作为忌惮的人,和他结交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好,我一定到!” 许晏殊郑重其事的承诺说道,此时此刻他才注意到面前的书桌上还放着黄夫人的照片,眸光在不经意间就变得复杂起来。 真要长久结交的话,那有些事情必然就不能一直隐瞒下去,可贸然开口的话还有可能适得其反……这里面的分寸需要仔细掂量掂量了。 “黄伯伯,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黄东升颔了颔首,沉声开口说道,“好,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和我联系!” …… 直到第二天早上,谢欢虞才从醉生梦死的状态里回过神来,等她强撑着身子走出房间,就发现客厅里坐着一尊大佛。 她有一瞬间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随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爸,你怎么来了?” 猛然得知父亲又拿自己的婚姻做了交易,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有心想要当面问个清楚,却又忌惮着彻底激怒对方之后将要付出的代价。 郁闷之下,谢欢虞就开了一瓶高度数红酒来喝,大半瓶喝下去整个人就直接醉死过去。 啪—— 谢君阳毫不犹豫地抬手甩下一记耳光,面容上怒意浮动,他暴跳如雷地呵斥着眼前的人, “谢欢虞,你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要是真这幅德行,那就趁早给我死远点!” 自己都把路铺好了,她却还是把事情给搞砸了。 一整晚都联系不上,结果是窝在家里喝酒买醉! 侧脸被打得发麻,谢欢虞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眼眸中逐渐附带了浓重的哀伤。 说什么谢家大小姐,其实就是任人操纵的傀儡,连带着自己的婚姻和感情都做不了主,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像狗一样丢进地下室里受尽折磨,毫无尊严可言。 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得谢君阳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再想到昨晚许晏殊借着黄东升的势力来逼自己低头,心下愈发气不打一处来。 谢君阳回过神之后猛地将人一脚踹倒在地,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放话说道, “哼!既然在公司派不上用场,那你还是回地下室好好反省反省吧!” 地下室! 痛快微缩,谢欢虞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回过味之后跪到对方跟前,声音颤抖得连忙告饶,“爸,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真的什么都听你的!” 她真的不想再去那个鬼地方了,如若不然可能真的会彻底疯掉。 谢君阳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表情讳莫如深,“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别再让我失望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谢君阳私下找过你?那你怎么都没和我提起过?秦胜意,你真行啊,越来越有能耐了!” 这样的阴阳怪气听得秦胜意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她就是知道他们会是这样的态度才选择了隐瞒。 原以为她可以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很好,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你就先回蓉城吧!” 秦胜意不自觉地抗拒,“不行,融资的事情还没完成……” “别拿这个当借口!”姜正宇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这边让舅舅重新安排人来负责就行了,” ac集团总裁欧阳铭其实就是胜意的父亲,也就是他的亲舅舅。 当初之所以特地的隐藏了胜意的真实背景,就是为了避免她卷入不必要的是非中,而现在不止是谢欢虞,连带着谢君阳也都找上了胜意的麻烦…… 这件事情要是被舅舅给知道了,想着姜正宇就不免打了个寒战,恐怕到时候自己也都难辞其咎。 因为老婆当年生胜意的时候差点难产大出血,宠妻的欧阳先生就做主让女儿随了母性。 见对方认了真,秦胜意也不敢再说些什么,暗自不乐意地撇了撇嘴。 她知道正宇哥之所以想让他回去是忌惮着谢家会一直找自己的麻烦,可眼看着晏殊哥和谢家之间的恩怨还没有个结论,她如何都不想这么回去。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直到一道熟悉的铃声响起。 看到屏幕上舅舅的备注,姜正宇不免有些发怵,愣了愣之后才划下了接听键。 “喂,舅舅!” “正宇,你现在不忙吧,胜意现在和你在一块么?” 姜正宇刚要回答,却先一步感受到了来自胜意的祈求眼神,到底还是心软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之后才开口, “没有,我这会儿正在律所看卷宗,舅舅,有什么事儿么?” “听说你们京都最近有个世家和周家少爷走得比较近,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怀疑京都近期可能会不太平,你注意护着点你妹妹!” “等融资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就把她安排回蓉城!” 父亲那边居然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秦胜意闻言略略一怔,脸上有了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紧张。 不过听这话的意思父亲还不知道自己和谢家父女产生交集的事情,确定之后她才又松了一口气,眼底若有所思。 “好的,舅舅,我知道了,我会看着胜意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其他方面的事情才结束通话,姜正宇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你听到了吧,舅舅都已经收到……” 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秦胜意不由分说地打断说道,“我爸都说了要等融资的事情结束之后再让我回去了,你不可以一意孤行!” 姜正宇猝不及防地被噎了一瞬,看着对方气鼓鼓的样子,他一时间不免哑然失笑,双眸中染上些许笑意。 “我可以不把你强制送回去,但之后但凡有什么情况,你绝对不可以瞒着我!” “我……” “那可真不一定,现在秦代表的主意可大了,”一道凉凉的声音兀自插了进来,许晏殊径直走到空位前坐下,随即自顾自地解释说道,“我刚好路过这里,看见你的车停在外面,所以就进来碰碰运气!” 有必要这样揶揄她么? 秦胜意暗自在心里嘀咕说道,一边心虚地回避了许晏殊的目光。 看见妹妹像个鹌鹑似的低着头,姜正宇不悦地皱了皱眉,忍不住为对方辩解说道,“你这么说话可就不对了,胜意这也不是为你着想么?” “你要是觉得不爽,应该去找谢君阳算账!” 虽然他也很气愤胜意在这件事情上的自作主张,可她会答应这样割地赔款的交易到底是因为不想许晏殊再次为难,他作为当事人没资格来谴责胜意。 见好就收,许晏殊顿时就敛了调侃的心思,他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之后开口说道,“已经好好回敬过了,老狐狸这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本来就被用当年绑架的事情给拿住了短处,现在又被黄东升亲自打电话提点,以他对黄东升的忌惮,短时内他必然不敢再继续轻举妄动。 说到一半,许晏殊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胜意,语气温和的解释说道,“好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你在谢君阳手上吃亏!” 闻言秦胜意了然地点了点头,别扭的情绪这才逐渐缓和,还好晏殊哥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真的和自己生气。 不愉快的气氛这才逐渐缓和,姜正宇想到许晏殊刚刚所说的话,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开口询问说道,“话说回来,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回敬谢君阳的!” “我去找了黄东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向他说了下,然后黄东升亲自给谢君阳去了电话。” 黄东升又是谁? 秦胜意听得一头雾水,可看着两个人都是一脸慎重的样子,他一时间也都不好打断。 咳咳咳—— 惊讶之下姜正宇猛地一阵咳嗽,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晏殊,确认对方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之后更觉得奇怪了。 “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你和这位黄董并没有怎么打过交道!” “是,的确是没怎么打过交道,昨天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拜访的,”许晏殊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之后回答说道,眸底藏着一抹深思之色,“没想到他还会主动帮忙。” “除次之外他也表示有任何需要可以去找他,还邀请我陪他一起去祭奠他的夫人。” 这妥妥的意外收获啊! 姜正宇眸光猛然亮了亮,听何文提起之后,他也私下了解过黄东升这号人物,发现对方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有分量,私下里似乎还和舅舅有些交情。 “晏殊,我知道你有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些人脉结交着总没有坏处。” 许晏殊很快就听懂了这番意味深长,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既然黄董肯给我这样的机会,那我以后肯定是要和他多走动走动。” 第一百二十五章 磕头求饶 许晏殊刚出门,就看见一道人影冲上来直接跪倒在了自己的跟前。 陆光雄不住地向面前的人磕头,语气格外急切,“对不起,许少,我真的错了,” “你大人有大量,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这些天他过的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此前所有和他有过过节的人都知道了陆家落魄的消息,都接二连三地赶过来落井下石,每个人都毫不意外地会嘲讽他为了还钱而卖肾。 除此之外,住处附近的人看他的眼神也都不约而同地变得怪异。 几次三番下来他就不敢在白天出门了,而晚上只要一出门,就会被一伙人堵在墙角里毒打。 种种异常让他终于确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针对自己,昨晚他才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对方放话说是自己不该轻易的得罪谢家的女婿。 这是什么状况? 许晏殊对此有些猝不及防,随即他才注意到对方脸上的鼻青脸肿,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陆光雄,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什么都没做,你可别在这儿哭错坟了!” 没想过要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这父子俩,但事有轻重缓急,他原本是等和谢欢虞拿了结婚证之后再开始着手收拾这两个人,现在看来是有热心市民先自己出手了。 陆光雄连忙改口,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是是是,是我罪有应得,以后我一定会躲您躲得远远的!” 自从那天自己当着谢欢虞面吐槽了许晏殊几句,就开始出现了这样的异常。 清楚幕后主使就是想逼自己向许晏殊低头服软,而如果这种情况再继续下去的话,他这条命恐怕也都是保不住了。 有病吧? 许晏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想和对方继续浪费时间,从陆光雄跟前绕过去就径直上了车。 所以到底是谁做的呢? 许晏殊一边开车一边暗自琢磨着这件事情,看陆光雄刚才那口不择言的样子,就知道这段时间他被整得很惨。 而如果不是他确定了什么信息的话,应该也不会这么目的明确地找过来…… 他突然想起了上次陆光雄去谢氏门口蹲守自己却被谢欢虞拦下的事情,许晏殊心下就立刻有了答案,这样整治人的手段的确符合谢家一贯的作风。 呵呵,如此一来,陆家父子一时半会也不敢跑出来嘚瑟了。 不管怎么说,谢欢虞这也算是做了一件为民除害的好事儿了, …… 谢宅 “既然现在事情都已经闹成这样了,那也就不指望ac给谢氏集团投资了,到时候有机会我再拉其他投资!” 主要是许晏殊已经找上了黄东升,不确定他有没有在对方提及这件事情,黄东升这个人最为忌讳商业中的不正当竞争,要是因为这一次融资而彻底得罪了黄东升,那就得不偿失了。 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乖巧地点头应下,“是,我知道了!” “下周三周少要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到时候你就陪他一起出席!” 为什么要让她去? 谢欢虞抵触地皱了皱眉,正纠结着要不要多用一句,就听见对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眼见着许晏殊已经彻底没希望了,你也该考虑考虑后手,而我们两家真要是能够结为亲家的话,对谢氏的助益必定是非同小可。” 也就是因为那天周泽浩表现出了对欢虞感兴趣,所以他才有了这么个想法。 并未妄想着一定就要让女儿成为周家的少夫人,毕竟往后她就是离过婚的人。 但周泽浩到底是周氏独一无二的继承人,除了短暂性的合作之外,眼下多让欢虞往周浩泽面前凑凑肯定是有好处的。 这是迫不及待地要对她进行二次利用了么?要知道她和许晏殊现在还没正式离婚! 谢欢虞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以此才勉强克制住了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彼时唇舌间也都蔓延出浓烈的苦涩。 她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天周泽浩打量自己的眼神,心生反感之余,整个人陷入前所未有的抗拒之中…… 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父亲可能就是注意到这点细节才会有这样的想法,眼眸最深处不自觉地蔓延出浓重的嘲讽。 见对方还是浑浑噩噩的样子,谢君阳决定将话说到明处,“你知道在你喝酒买醉的时候,许晏殊都做了些什么吗?” \"他去找了黄董,让黄董亲自打电话给我说不要再插手你们离婚的事情,你说说事到如今,你们还能继续过下去么?\" 什么? 谢欢虞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万万没想到许晏殊竟然会跑去找黄东升。 再想到之前父亲说何文手里掌握着有威胁谢黄两家交情的证据,她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当即整个人气不打一处来。 和自己在一起就这么让他觉得憋屈么?以至于为了达到目的而把事情给做到了这个份上! 双颊染上明显的愠怒之色,谢欢虞忍不住怒骂说道,“他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来要挟我们!” “他的确算不得什么,但如果你一直立不起来的话,他就真的要骑到我们头上了!”眸色微沉,谢君阳的语气里带了十足的敲打。 谢欢虞顿时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她僵硬地点了点头,眸光随之变得有些涣散。 与其说是父女关系,其实自己对于父亲来说就是可以用得顺手的棋子,为了利益随时都可以被放到任何地方。 不动声色地将这些看在眼里,谢君阳对此不置可否,深邃的眼眸满是一片冷漠之色。 玉不琢不成器,如若不是她太过无用,眼下也用不着自己操心这么多。 “嗯,要交代的就只有这些,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你就先回去吧!” “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待人离开之后,谢君阳沉思片刻之后抬手将王管家叫到了跟前, “这样,你安排个人在黄家附近盯着,切记不能轻易漏了马脚,一旦有什么异动就立刻来告诉我。”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上门找事儿 管理层会议刚结束,许晏殊就被谢欢虞单独地叫到了办公室。 两个人先后停下脚步,谢欢虞立刻质问说道, “许晏殊,现在我们都已经进入离婚冷静期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停手,难道你真要毁了谢家才甘心么?” “多行不义必自毙,”许晏殊不置可否地冷嗤了一声,“你难道不知道你爸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吗?我这也只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 就因为父亲去找了秦胜意,所以他就要和谢家鱼死网破? 谢欢虞不甚赞同地蹙了蹙眉,之前他不是说和秦胜意只是普通朋友么?而他现在的态度可不像是只把对方当朋友那么简单,他心下陡然滋生出一阵被欺骗的愤怒。 一时间越想越气,谢欢虞终究是按捺不住地质问说道,“可不也是秦胜意自己愿意答应的么?” “许晏殊,她是你什么人啊,你居然这么在意她,你敢说你们真的清白……” “够了!”许晏殊厉声呵斥说道,俊脸上满是怒意,“这些都和你无关,你只需要知道我不可能再有任何退步了。” “等冷静期一结束我们就立刻去拿手续,你要是敢有任何小动作,我不介意和谢家鱼死网破!” 撂下这么一句话,许晏殊就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办公室,临了将门摔得整天响。 和他无关? 谢欢虞神情一顿,反应过来之后愈发气不打一处来,所以他这是承认了和秦胜意之间关系匪浅么? 可到现在为止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依旧存续,真要是如此,那他这就是婚内出轨!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被戴了绿帽子! 谢欢虞也跟着出了办公室,打电话给秦胜意问清楚位置之后,就直接开车杀了过去。 …… 眼见着谢欢虞气势汹汹地从外面闯了进来,秦胜意眼底明显升腾起些许戒备,是以当下一秒对方抬起手想要掌捆的时候,她眼疾手快地阻止了对方。 秦胜意当即就冷下脸来,掷地有声地开口质问说道,“谢总,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敢破坏别人的家庭,就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吧!” 谢欢虞目眦尽裂地瞪着秦胜意,说话间特意提高了音调,“难为秦代表平日里装得这么女神,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喜欢给别人当小三儿!” 没人比她更清楚许晏殊此前对自己的感情有多么深厚,可是这个秦胜意出现没多久,就哄得许晏殊三番两次地为她出头,由此可见这个女人的手段是有多么的厉害。 注意到同事一个接着一个都围了过来,秦胜意难堪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时也后悔如实告诉对方自己在工作室了。 在这儿闹起来,肯定就瞒不过父母那边。 “谢欢虞,你要继续在这里无理取闹的话,我会以诽谤罪正式起诉你!” 谢欢虞双手环胸,不以为意道,“那你告我吧,最好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做了许晏殊的情人……” “谢欢虞!你要是不想谢家因为你而家破人亡,”姜正宇迈着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上前一把将秦胜意给护在身后,“就最好适可而止,不然我也不确定你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之后的后果。” 刚才和胜意微信聊天,她有提到过谢欢虞打电话问她现在的位置,他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所以才想着过来看看,没料到会看到这么一出。 这个女人实在是无脑至极,她爹正费尽心思地想要得到ac的注资,她却是这么三番两次跳出来搅局。 “哼,姜正宇,你真当我谢欢虞是被吓大的么?”谢欢虞不屑地轻嗤了一声,“她要真是什么千金大小姐,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儿来!” 虽然父亲一直都在提这个秦胜意身份背景不简单,但就她看到的,这女人也就是一个高级职员而已。 而且她们前前后后发生过这么多次矛盾,她要是真有什么来头的话,肯定早就出手对付自己了。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姜正宇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对这女人太过客气了。 他转头冲跟着自己一起进来的保全招了招手,“还愣着干什么,抓紧时间把这个人给清理出去。” 谢欢虞脸色骤然一变,抬眸恶狠狠地瞪了想要靠近自己的两个保安,冷声警告说道, “我可是谢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你们碰我一下试试!” 保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姜正宇,等对方颔了颔首之后继续上前,一左一右地就压住了谢欢虞的胳膊, “这位小姐,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谢欢虞万万没想到对方真的敢上手,不免觉得十分难堪,抬眸恶狠狠地剜了姜正宇一眼才忿忿不平地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行了,你们就先忙自己的吧!” 姜正宇出言遣散了围观的吃瓜群众,随即就带着秦胜意进了一旁空旷的会议室。 “秦胜意,你能不能长点心眼?她突然打电话给你,你都不觉得奇怪么?还老老实实地告诉人家你在哪儿!” “如果我没有赶过来,你是不是就拿她没办法了?真要是这样的话,你还不如趁早回蓉城的好!”姜正宇双手叉腰,怒其不争地训斥说道。 于谢欢虞这样凶悍的女人面前,这妮子连小白兔都算不上,偏生她还这么迟钝。 在家里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要是真的在这里受了委屈,别说舅舅会不会问责,他心里到底也都会过意不去。 秦胜意嗫嚅地解释说道,“我……我也会叫保安啊!” 那谁能想到谢欢虞竟然会这么蛮横,她也没有说是就站在那里任人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就算他没有过来,自己未必就真的会吃亏。 还有心情在这儿和他抬杠是吧? 姜正宇差点被气笑,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好,你现在长本事了,我也都管不了你了,所以你还是立刻回蓉……” “哥,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见情况不对,秦胜意立刻认怂,“所以今天的事情不会传回蓉城的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努力争取 “黄东升这个人我接触得不多,不过外界对他的风评倒是一直都很不错,如果他真要是有意的话,” “你可以适当地和他多走动走动,这日后谁要是想要为难你,也得先掂量掂量黄董的分量!”何文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许晏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也都是这么想的。 在谢家行走的这么多年,他见识过太多‘胳膊注定拧不过大腿’的残酷现实,也就心知肚明如果能结交下黄东升这个人脉会对自己有多大的助益。 回过神之后,许晏殊才提及了自己来找何文的主要目的,“所以关于当年绑架的真相,我们要不要向黄董透露?” 权衡之后他是觉得有必要向当事人揭露谢君阳的真面目,可关键性的证据毕竟是掌握在何文手里,所以到底该如何处理也得先问问他的意见。 “我觉得如果时机合适的话,可以向黄董稍微透露一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提到这个话题,何文的眼神当即就变得讳莫如深起来,“如若不然也太便宜谢君阳那个老匹夫了。” “等回头我把文件发给你!” 做了恶还能坐享其成,世界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而他做梦也都想看谢君阳登高跌重,摔得粉身碎骨的那一天。 许晏殊不期然地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斟酌之后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何叔,关于当年的那场火灾,你有没有掌握什么关键性的线索?!”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要找谢君阳算账,那就得从根本事件入手,蓄意纵火并且造成人员伤亡,单单这一件事情就足够让谢君阳把牢底坐穿。 何文轻轻摇了摇头,说话间咬牙切齿,眼底汹涌着仇恨的火焰,“证据是没有的,但当时我亲耳听那个人说要替谢董斩草除根。” 事发之前,他就意识到谢君阳是个不一般的狠角色,但侥幸想着只要没有利益冲突就不会有事儿,却到底还是低估了谢君阳丧心病狂的程度。 心知肚明这样的仇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安慰的,许晏殊适时地选择了沉默,一时间有些后悔如此草率地提起这个问题。 又过了许久,何文才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像是不可抑制地叹了口气,眼神哀伤地喃喃自语道, “要是我的囡囡还在,应该是和秦小姐差不多大的,她非常热爱艺术,真要坚持下来的话说不定可以成为小有名气的画家!” “我老婆也是个很善良温柔的女人,跟着我没过几天好日子,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反而一直都无条件地支持我!” 所以如果不是谢君阳作恶的话,何文一家或许就能过得很幸福。 心情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沉重,许晏殊唇角微沉,回想早些年他还将谢君阳当榜样当偶像,不免觉得一阵膈应。 默了片刻之后他轻声开口说道,“何叔,逝者已逝,如果伯母在天有灵的话,一定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活下去的!” “你放心,此前我之所以会那么冲动是因为那天是她们母女俩的忌日,一时气不过才……以后再也不会了,我还等着看谢君阳万劫不复!” 事后他万分庆幸许晏殊及时地拦住了自己,如果那天自己真的直接闯到谢宅去,非但不能把谢君阳怎么样,到最后只会把自己赔进去……届时他就真的没办法替妻女报仇了。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眼看着许晏殊就要起身离开,何文及时地开口叫住了他, “小心驶得万年船,晏殊,毕竟你和黄东升来往的时候还是需要小心为上的好!” 外界风评往往是最不可靠的,譬如谢君阳在外人眼里一直都是德艺双馨的商业前辈,而黄东升能混迹到如今的地位肯定也不单单只是靠家里支撑。 许晏殊愣了愣,他没想到何文会突然有这样一句话,眸色不着痕迹地深了深,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许晏殊转身走出小区,刚要启动车子,就接到了谢欢虞打来的电话。 “我明天要陪周泽浩周少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你……” 许晏殊不耐烦地打断说道,“这是你的事情,用不着和我说!” 那头的人明显沉默了一瞬,而后不悦地质问说道, “许晏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老婆要陪别的男人去参加酒会,你居然……” 没兴趣听对方长篇大论,许晏殊当机立断地就挂了电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不耐烦。 不知道谢欢虞为了这点事情特地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特意恶心自己么? 别说是参加舞会了,在此之前她还当着自己的面和陆淮喝过交杯酒。更何况他们马上就要正式离婚了! 不过,许晏殊眸光微动,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 在此之前谢欢虞应该是没和周泽浩打过交道的,眼下怎么突然…… 呵呵!谢君阳这老狐狸的算盘还真是一刻都不停歇。 想明白之后他就更不理解谢欢虞为什么会特意来告知自己了,难道她不明白自己也都已经变成谢君阳手中的一枚棋子了么? 与此同时,谢欢虞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她也是一时兴起才决定打这通电话的。 而男人的态度让她不禁有些怅然若失,难道许晏殊真就一点都不在意自己了么……不,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许晏殊肯定是死要面子,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 只要他还有那么点在意自己,就算是离婚了,自己也都有办法把他重新从秦胜意手里争取回来。 如此想着谢欢虞的心情才逐渐平和了下来,再想到父亲有意安排自己去接近周浩泽,她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依旧父亲表现出的决绝,要是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忤逆他,后果可想而知…… 谢欢虞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层层夜色,她忍不住失神呢喃说道,“对不起,我也没办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只是聊得来 隔天,一则娱乐报道迅速冲上了热搜。 【周家继承人携手谢家千金现身酒会,两人疑似好事将近!】 将报道内容迅速扫了一遍,许晏殊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兴味。 按照道理来说这样的娱乐新闻不会在一夜之间冲上热搜,除非是有人在背后砸钱,由此看起来谢君阳是真的很想抓住这个金龟婿了。 可周家毕竟身份地位都摆在这儿,对方未必就愿意被谢家碰瓷……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而响了起来,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动作娴熟地接听电话, “喂,哪位?” “许先生,你是不是已经看到报道了?你千万不要误会,虽然我和欢虞聊得来,但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听出是周泽浩的声音,许晏殊眉宇间的情绪顿时就冷了个彻底,所以他打这通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告诉自己,他和谢欢虞聊得很来么? 他暗自对此嗤之以鼻,这种低级的手段和陆淮简直是如出一辙。 “周少,请放心,我这个人一向很有边界感的,我绝对不会插手前妻的感情生活。” 彼时谢欢虞就坐在周泽浩的身边,听到这话顿时脸都绿了,他竟然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定位成前妻。 电话被对方挂断,周泽浩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个脸色,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 参加个酒会就被挂上了热搜,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的缘故。 本来想借此机会好好膈应一下许晏殊,可谁知道人家根本就不在意,倒显得他像个跳梁小丑了。 周浩泽抬眸看向身边的女人,若有所思地询问说道, “此前他不是爱你爱得死心塌地么,现在怎么就成这样了?” 被人精准扎心,谢欢虞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没好气地回答说道,“我又不是他,我怎么会知道!” 莫名其妙地上了这个热搜也就算了,没想到这个周浩泽甚至还这样恶趣味地特意打电话给许晏殊挑衅。 呵呵! 周浩泽兀自冷笑了两声,这里的原因他可是一清二楚。 结了婚和旧情人不清不楚地来往着,还任由着对方挑衅上门,也就是许晏殊这种没心气的东西才能忍这么久。 但凡是他的女人敢和其他人不清不楚,自己绝对会用实际行动让他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 想着,男人深邃的眼眸中就闪过了一丝狠戾的光芒,周遭的气息也都在不经意间冷了下来。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谢宅,谢欢虞下意识地想要下车,奈何周浩泽迟迟都没有要让司机开门的意思,她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男人。 周泽浩伸出手轻挑地抬起女人的下巴,打量片刻之后幽幽地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爹是什么样的想法,正好我也想试试让许晏殊迷恋多年的女人到底怎么样,所以也不是不可以成全你们。” “但我向来都不喜欢小动作多的人,所以麻烦你回家转告你家老谢,要想有的玩,那就最好放规矩一点!” 无利不起早,眼下周氏夫妻正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所以很多事情他不能自己去做,那么就只有借谢君阳的手。 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得适当地给谢君阳一点甜头,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会任由对方无条件地算计自己。 这样的姿势让谢欢虞觉得十分屈辱,此时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的这个热搜是父亲的手笔,眼下就这么被对方点破了心思,她更觉得脸上挂不住。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脸颊就被人狠狠甩开,额头猝不及防地磕在了车门上一时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浩泽这才向前面的司机招了招手,“开门,让谢小姐下去!” 谢欢虞狼狈地下了车,提着笨重的礼服往里面走,内心的无名火烧得越来越旺。 就算父亲有那个意思,也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着急吧,这是生怕人家看不出端倪么?如若不然她怎么可能会任由周浩泽这个败类羞辱自己。 而从言辞间不难察觉出周浩泽对许晏殊有着莫大的敌意,应该不只是单单因为父亲的缘故……不过在此之前许晏殊和周浩泽应该是没什么交集。 来到客厅,谢君阳正坐在沙发上等着。 “怎么样,还顺利么?” “都顺利的!”谢欢虞点点头回答说道,迟疑片刻之后原封不动地转达了方才周泽浩所说的话。 谢君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他能猜到也都在意料之中,不要紧的!” 类似于这样的合作关系,就没必要刻意在对方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了,而他今天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试探周浩泽的底线,再者也是防止日后对方反咬自己一口。 谢欢虞微微愣了愣,回过神之后不免愤愤,难道他就没考虑过这样做自己会很难看么…… 眼眸深处微微衍生出些许自嘲,是了,在敬爱的父亲大人心里利益永远是最重要的,他这个女儿也不过就是随时都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罢了。 按捺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谢欢虞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说道, “爸,所以这个周浩泽和许晏殊是有什么矛盾么?” 谢君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只需要做好我交给你的事情,除此之外不该问的别问!” 这丫头向来容易意气用事,要是真的让消息传到了周盛誉夫妻耳朵里,许晏殊回归周家也就是早晚的事情,届时他再想整治许晏殊的话可就没有眼下这么容易了。 这样讳莫如深的态度让谢欢虞意识到这里面很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但她也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暗自计划着自己好好去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乖觉让谢君阳满意地晗了颔首,沉思片刻之后开口交代说道,“这算是个好的开始,除了打理公司的事情,” “私下里你也要多和周少联系联系,对谢家和你自己都是百益而无害的。” 谢欢虞抗拒地攥紧了身侧的手,她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抗拒的心绪,她勉强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即兴试探 许晏殊闲来无事去姜正宇的律所探班,彼时姜律师正在忿忿不平地吐槽。 “这个女人有病吧?既然都已经决定要攀高枝了,那为什么还要跑去工作室找胜意的麻烦?” 合着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更何况眼下晏殊和胜意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许晏殊原本没怎么在意姜正宇的吐槽,可听到后面就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抬眸若有所思地看向对方, “你说什么,谢欢虞去ac工作室闹事了?!” 忿忿不平的姜正宇闻言忽而安静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了。 本来是答应胜意瞒着许晏殊这件事情,而对方都已经把话问到这个份上了,他索性就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谢欢虞未免也太猖狂了,真以为他们谢家能在京都横着走么?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若不是小妮子再三祈求要瞒住家里边,他一定会出手给谢家一点颜色瞧瞧,好好教会他们如何低调做人的道理。 “你是说周二那天?”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特意问这个,姜正宇暗自捋了捋时间线之后点头回答说道,“是啊,就是星期二!” 该死的! 许晏殊忍不住暗啐了一口,俊脸上怒意浮动。 所以谢欢虞是在质问完自己之后又去找了胜意的麻烦?这个女人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胜意白白地受委屈!” 姜正宇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十分满意这样的态度。 虽然他也有的是法子收拾教训那女人,可晏殊该有的态度还是不能少,否则自己真不放心让胜意和他有朋友之上的进一步发展。 “既然谢家都已经有了新的打算了,那么想必离婚的事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吧!” 许晏殊颔了颔首,眸底晦暗深沉,“嗯,还剩下最后一周。”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谢君阳还想再耍什么花招,也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得起黄董。 “Ac已经和天虹集团签订了合同,等这边的事情忙完之后,胜意可能就得回蓉城了!” 本来应该是还有一段考察期的,但为了防止谢君阳再次出来搅局,在他的建议下胜意决定提前开始走合同。 许晏殊愣了愣,下意识地追问,“那她什么时候再回来?”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姜正宇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如果不回美国那边,大概就是留在蓉城分公司,这边的后续事务大概会安排其他人来接手。” 不回来了…… 许晏殊一时间怅然若失,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这样,Ac是为了这次融资才临时设立了办公室,所以胜意注定不可能一直留在京都。 将对方神情间的变化收入眼底,姜正宇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目光,心下顿时就有了几分计较。 舅舅的意思的确是这样,而眼下他提起就是为了看看许晏殊到底是什么态度。 小姑娘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可谁也不知道晏殊心里的想法,为了避免到最后落得个剃头挑子一头热,所以他必须要试上一试。 “其实认识之后我就一直感觉胜意很熟悉,好像早在这之前我们就认识了一样,只是不确定到底是在哪儿,”许晏殊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一边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不过胜意好像不是很愿意聊起这样的话题。” 仔细复盘之后他有怀疑过胜意是不是就是当年那个总喜欢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学妹,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胜意明媚大方,和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小姑娘截然不同。 也不知道小姑娘后来有没有再被那群人欺负……而自己当时明明留下过联系方式,可直到自己转来京都念高三,也没等到对方找自己。 “如果不是清楚你的人品,我都要以为你是以用这种话术来套近乎了!” 姜正宇漫不经心地调侃了一句,随即正色道,“我觉得这样的问题没必要刨根问底,毕竟人都是会变的,而让你决定要不要和一个人走近的永远都是当下的判断和感受吧!” 或许胜意有一天会主动向晏殊提起当年的事情,但在这之前她一定不希望被对方一味地追问,如若不然可能反而会两个人的关系陷入僵局。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其实我也没想过要勉强胜意。” 以蓉城和京都之间的距离来说,胜意要是真这么回去了,他们以后可能就很难见面了…… 这个认知让许晏殊莫名有些焦躁,他不自觉地蹙了蹙眉,下一秒就豁然从位置前站起来身。 “我突然想起还有文件没处理,就先走了。” 这就坐不住了? 姜正宇眼眸中涌现出兴味的光彩,一边幽幽开口说道,“那慢走不送!” 看来这许晏殊对胜意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也就是说在不久之后,他真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妹夫。 姜正宇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以这两个人温吞的个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捅破窗户纸。 或许自己应该再加一把火…… 沉思片刻之后姜正宇终于想出了个办法,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虽然是有些损了,但绝对是行之有效的。 想着,他就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翻开通讯录直接打电话给秦胜意。 “喂,正宇哥!” “胜意,你现在有空么?许晏殊出事了,他被一伙人堵在了楼下,情况好像有点棘手!”开口的瞬间,姜正宇的语气蓦然变得急切。 那头的声音明显就变得焦灼起来,“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现在我这边被事情给绊住了,一时间走不开,你有空的话就赶紧过去看看吧,再耽搁的话可能他就没命了。”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电话被那头的人给无情挂断,姜正宇对此丝毫不意外,这小丫头还真是在乎许晏殊得很! 等那两个人回过味是怎么一回事之后,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姜正宇忽而意识到了这么个问题,一时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随即当机立断地提着公文包走出了律所—— 第一百三十章 本就不匹配 秦胜意在挂断电话之后就立刻往许晏殊的住处赶,路上一连闯了好几个红灯,而等他到的时候,许晏殊的车刚好也在旁边停下。 秦胜意拉开车门,三步做两步地冲上前,将人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 “胜意,你……” “晏殊哥,你没事儿吧,有没有报警?” 报警? 许晏殊被问得一愣,隐约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温声出口安抚道,“胜意,你冷静一点,我没事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正宇哥说……他说一伙人把你围住了,被揍得快没命了!”秦胜意尚未从恐慌里回过神来,说话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轻微的哽咽。 这个姜正宇真是的! 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许晏殊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看着胜意如此紧张在意自己的样子,说一点都动容也是假的,彼时他内心深处那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都变得愈发浓烈。 “好啦,没有的事情,”许晏殊伸出手拍了拍胜意的肩膀,温柔安抚说道,“正宇可能也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没有么…… 秦胜意这才逐渐找回了理智,既然此时此刻许晏殊都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那就说明他根本就没有遭到唯独。 下一秒她作势要转身,“王八蛋,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等会,暂且先放过那个狗东西,”心中暗叫不妙,许晏殊及时地叫住了秦胜意,随即主动提议说道,“如果没事儿的话,就上去坐会吧! 秦胜意迟疑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随即才跟着许晏殊的身后上了楼。 “最近在整理过去的东西,可能家里是有点乱。” 秦胜意略略扫了一眼,随即中肯的评价说道,“你这比姜正宇那狗窝强多了!” 虽然早就知道许晏殊住在这里,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上楼到家里来。 心知肚明这评价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许晏殊不禁哑然失笑,一边转身往厨房走,“矿泉水还是橙汁?” “给我矿泉水就好!” 秦胜意从善如流的回答说道,随时才在沙发前坐下身来,抬头就看见了茶几上散落的照片,下一秒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拿出其中一张。 xx届初三年级合照。 没想到晏殊哥竟然还留着这张照片…… 秦胜意不禁有些恍神,她记得这张照片是在初三年级离校前一天拍的,当时他们班正在上体育课,她和其他几个好奇心爆棚的女同学围观了全过程。 许晏殊因为个子挺拔的缘故很难找到合适的位置,被班主任调来换去,最后许同学耐心告罄,差点直接撂挑子走人。 秦胜意想着不免暗自好笑,谁能想到沉稳如许晏殊竟然还有那么叛逆的时候。 而眼看着拍摄结束,她当时其实有想过去找许晏殊要联系方式的,可她刚鼓起勇气上前,他就被几个男生拉走了。 当初在大学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如若那个时候他们就认识了,很多事情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许晏殊转身从厨房里出来,抬头就发现秦胜意正拿着自己的毕业照看。 他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此前那个大胆的猜测,眸底微微暗沉了几分。 如果她真的是当初的小姑娘,那么也可以理解她为什么不愿意提及过去的事情,而至于到底是不是,还需要回头进一步验证。 咳咳…… 听到声响,秦胜意蓦然回过神来,有一瞬间被抓包的窘迫,随即她灿灿地将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我……我就看看!” 许晏殊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多说,走上前之后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秦胜意。 “听说你这次项目敲定之后就会回蓉城。” 秦胜意微微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对,我爸……上头是这么安排的!” 不用想就知道是姜正宇那个家伙透露的!她心底不免愤愤,心道真是有够无聊的,平白无故地提起这个干什么? 再想到方才他无聊的恶作剧,当机立断地在心里再次记下一笔,暗自计划着回头一定要找他讨回来。 许晏殊在旁边的软塌前坐下,选择性忽略了内心那一点失落的情绪之后开口说道,“那以后可能就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也不一定吧,有时间我肯定会回来找你……和正宇哥!” 气氛随着这个话题而变得有些沉重。 嘴上是这么说着,但秦胜意也心知肚明这是不太现实的,如果自己频繁地来往京都和蓉城,势必会引起父亲的注意,到时候或许会给晏殊哥带来麻烦。 联系越来越少的话,她们可能会在茫茫人海中再次走散……这个猜测让秦胜意突然觉得有些难受,连带着眸光也都暗淡了几分。 许晏殊忽而有些后悔提起这茬儿,不甚自在地摆了摆手之后就转移了话题, “方才我其实是从正宇的律所回来,我真没想到他会和你开这样的玩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改天我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她!” 明白对方是有意调节气氛,秦胜意也跟着放松起来,轻笑地调侃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大人有大量呢!” “怎么会?出来混都是要还的,可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他。” 说话间许晏殊忽而明白了正宇为什么会特地向自己提及胜意即将离开京都的事情,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复杂。 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才终于能结束眼下这段糟糕的婚姻关系,之后短时间内他大概也不会想着开始新感情…… 何况他这样的身份背景根本就配不上胜意。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注定是悲剧,他何必去耽误人家?许晏殊苦涩地笑了笑。 感受到男人蓦然低落的情绪,秦胜意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有心想要问问,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沉默。 胜意抬手看了看腕表,随即自顾自地站起身来,“晏殊哥,时间不早了,我赶回去主持会议。” 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随即跟着起了身, “那我送你下去吧!” 「交警:秦小姐,这边有笔罚单需要你签收一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 是个懦夫 叮咚—— 将胜意送到楼下之后又回家,许晏殊刚准备坐下身来,门铃声就响了起来,下意识地认为是胜意忘了什么东西才去而复返。 他快步走上前去开门,“你是不是忘了……” 却没想到来人是谢欢虞,许晏殊脸上的神情猛然僵住。 谢欢虞自然也都觉察到了对方的不对劲,下意识地追问说道,“你以为是谁来了?” “没谁!”许晏殊神情冷淡地回答,看向女人的眼神里透着明显的疏离,“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来他是真的忘记了。 谢欢虞眸光一暗,随即很快就恢复了过来,随即向对方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生日蛋糕, “来找你一起过生日,放心,等切完蛋糕我就立刻走。” 难怪他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许晏殊顿时了然,随即忍不住暗叹肌肉记忆。 在此之前他总会早早地为谢欢虞的生日做准备,奈何对方却不肯领情,要么是当天直接玩消失,要么就是将他亲手准备的烛光晚餐给倒进垃圾桶。 许晏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侧过身子,任由谢欢虞提着蛋糕从外面走进来。 谢欢虞习惯性地打量了周围一眼,她颇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么大点地方怎么能住人?” 许晏殊不悦地蹙了蹙眉,当即抬眸冷冷地扫了女人一眼,后者当即乖觉地收了声。 转身将蛋糕放在茶几上,谢欢虞不期然地注意到了旁边的矿泉水,怔愣片刻之后眼底迅速滋生出浓重的怒意。 她当即拿起矿泉水瓶,指着上面的唇印冷声质问说道,“你带女人回来了?是秦胜意还是谁?” 结合许晏殊刚才开门时的反应,谢欢虞就更觉得心塞了,对自己面若冰霜,对其他人就是温柔以待。 “谢欢虞!”许晏殊厉声低喝说道,面目一片阴沉,“你要是想吵架的话,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他不禁有些后悔方才放谢欢虞进门,本来是想着今天毕竟是她的生日,而人家都已经把话说到了那个份上,事实证明对谢欢虞这样的女人真就不能心软。 问都不能问了么? 谢欢虞十分委屈地看了人一眼,尽管心下还疑惑着,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在沙发前坐下之后开始准备拆蛋糕。 临了她突然想了一件事情,满眼好奇地望向许晏殊,“前几年你都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你都放在哪里了?” “扔了!”许晏殊冷冷地回答说道,眉宇间满是不耐烦的情绪。 此前从来都没想过要珍惜,眼看着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她却开始问起这些事情来,简直是莫名其妙。 她似乎也不该问这个问题…… 谢欢虞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随后也不再开口说些什么,将蛋糕从盒子里取出来,又象征性地插上了几根蜡烛。 冷眼看着女人的动作,许晏殊迟疑片刻之后还是起身去将窗帘给拉了上来。 这样的举动莫名让谢欢虞心生暖意,随即双手合十开始许愿,“希望公司发展得越来越顺利。” 其实她真正的愿望是能够早日和许晏殊重归于好。 可就眼下的情况,如果真的说出口的话,只会惹得对方厌烦。 末了谢欢虞才睁开眼睛轻轻吹灭了蜡烛,彼时客厅也都重新恢复了光芒。 谢欢虞开始用小刀分蛋糕,分出一份递给对面的男人,“给,你尝尝,这家蛋糕店在京都很有名气的!” 许晏殊接过蛋糕放在一边,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眸光晦暗不明。 说来可笑,结婚五年多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庆祝生日。 谢欢虞小小地吃了一口蛋糕,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末了才看到许晏殊并没有吃,“你怎么不吃!” “我乳糖不耐受!”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谢欢虞低声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得不承认在此之前自己的确没有主动关心过许晏殊,以至于连他乳糖不耐受都不知道。 内心不自然地滋生出些许愧疚的情绪,谢欢虞忍不住自嘲,也难怪许晏殊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她的确不是个合格的妻子。 回过神之后她才想起了今天来这儿的主要目的,自顾自地开口说道,“你别误会,我和周泽浩什么都没有,那天的热搜纯属乌龙!” 虽然许晏殊眼下不在意这件事情,但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和许晏殊解释清楚才是,以免日后成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隔阂。 提这个做什么? 许晏殊费解地拧了拧眉,一时间只觉得莫名其妙,时至今日她觉得自己还会在乎这些事情么? 而且她也不可能真就不知道热搜是谢君阳的手笔,却在这儿粉饰太平说是乌龙,他暗自在心里冷嗤了一声。 话不投机半句多,许晏殊毫不客气地下起了逐客令,“现在生日已经过完了,如果你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那你就可以走了!” 至于这么绝么? 谢欢虞一时间有些绷不住,忍不住忿忿不平地开口说道,“许晏殊,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有必要做得这么绝么?” 可她从来都没想过要遵守婚姻的基本规则,也都没想过要尊重自己! 为避免不必要的争执,许晏殊并没有真的将话给说出口,而是指着门口的方向重申说道,“没事儿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走就走! 谢欢虞顿时也都来了脾气,冷冷地剜了人一眼之后就起身走了出去,末了将门摔得响彻天际。 眸底陡然闪过一抹不悦的情绪,许晏殊收回眸光之后就转身走到了阳台上,沉思片刻直接给姜正宇—— “喂,是我!你……” “抱歉啦,我承认今天的玩笑有些过火了,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许晏殊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开口,“正宇,我知道你的用意,但真的没必要这么做,我这样的人根本就没资格耽误胜意。” 那头的人沉寂了片刻,而后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呵呵,我真没想到你许晏殊会是这么个懦夫。”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安分的女人 高尔夫俱乐部,谢欢虞顶着大太阳 “怎么样?你上赶着去找人家过生日,他有给你什么好脸色么?” 他怎么会知道? 谢欢虞猛然抬起头看向正在摆弄高尔夫球杆的男人,脸色在同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一举一动要被父亲盯着也就罢了,想到这个男人也可能在暗中监视自己,内心就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抗拒。 “你想多了,我没那么无聊,”像是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周泽浩自顾自地再次开口说道,随即转头看向谢欢虞,“我有没有说过最讨厌不安分的女人?” 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谢欢虞黛眉微蹙,正想开口解释什么,周泽浩就将手中的高尔夫球杆向他扔了过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跟上来!”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欢虞斟酌之后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又暗自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才迈开步子跟着人往前走。 其实她根本就不喜欢打什么高尔夫,是父亲执意要安排自己来陪这位大少爷,还说什么要趁机拉近距离。 但周浩泽摆明了没把自己和谢家放在眼里,而她也不可能会喜欢这样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奈何……她失落地垂下眼眸,自己现在真的没有勇气和胆量去反抗父亲。 走到另一个场馆,周泽浩简单的热身之后就重新拿回了球杆,略略瞄准之后就打了出去,只差一点进洞。 “去捡球!” 啊?谢欢虞微微一愣,不自觉地反问说道,“不是有球童么?” “你不是在这儿么,哪还用得着叫什么球童?”周浩泽不悦地眯了眯眸,语气冷然道,“是你自己主动提出要陪我一起过来的,而你又不会打,所以你不该做点什么吗?” 谢君阳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有一瞬间冲动着想要掉头就走,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耐着性子走上前去捡球。 有一就有二,周浩泽似乎来了兴致,一杆接着一杆,谢欢虞也被逼着一次次地去捡球,不消片刻就被累得半死。 “啧啧,就这点体力啊,还真是千金大小姐啊!”周泽浩满是嫌弃地吐槽说道,末了自顾自地转身走向一边的休息区。 该死的混蛋! 谢欢虞忍不住暗啐了一口,随即抬头恶狠狠地瞪了前面的那道身影一眼,他分明就是在故意折腾自己,等气喘匀了之后才抬脚跟了上去。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和许晏殊到底有什么过节?” 谢欢虞这边刚在休闲椅前坐下,闻言略略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不甚自在,“我……” “许晏殊是我爹周盛誉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怎么可能,他爸爸明明是……” “你认识的那个只不过是他的养父,怎么,许晏殊连这个事情都没有和你提起过么?啧啧,那看来他还真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啊!”周泽浩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 既然已经被丢掉了,那么他就该早早地死在外面! 周家那对夫妻也都可恨至极,明明都已经领养自己了,却还满脑子想着要找回亲生儿子,从来都没考虑过他的感受。 思索间周浩泽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的狠戾之色,只要有自己在一天,他绝对不会让许晏殊轻而易举地回到周家。 谢欢虞被这话嘲讽得脸青一阵白一阵,而认识这么久,许晏殊也从来没向自己提起过这方面,所以她一时间对这番话不免有些半信半疑。 对此,周泽浩不置可否地挑了挑俊眉,“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么?真要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回去问问你老子!” 所以……是真的? 想到此前自己问到时父亲忌讳如深的态度,谢欢虞开始有些动摇了,周泽浩也的确是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故意骗自己。 随即她的心情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复杂,是真没想到许晏殊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身世。 “所以呢?你对此有什么感想吗?” 谢欢虞不悦地拧了拧眉,“如果你就是为了针对许晏殊的话,那大可不必,他不是个会追名逐利的人,也都看不上你们周家的那点东西!”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铁了心地要和自己离婚。 呵呵…… 周浩泽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起身走到谢欢虞跟前,伸出手扳过女人的脸蛋,舌尖轻轻抵了抵后槽牙之后开口说道, “谢欢虞,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如果不是看在谢君阳的面子上,我怎么可能会要你这种二手货?” 谢欢虞顿时勃然大怒,作势就要拍开男人的手,没想到却先一步被人按住了肩膀, “我可不是许晏殊那个孬种,断然不会无底线地纵容你,所以你最好乖觉些!” 居然敢在他面前替许晏殊那个杂种说话! 眸底迅速积攒浓重的暴虐情绪,周浩泽攥着女人的手逐渐收拢,直到谢欢虞承受不住地叫出声来,他才松开了手。 他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谢欢虞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人一眼,愤愤地开口说道,“周少,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想过要和你有什么,而今天我会来这儿也都只是因为我爸的安排。” “所以啊,你没胆子去反抗你爸,”周泽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语气极尽薄凉,“而你老子现在一门心思地想要跟我绑在一起。” “所以你哪怕现在再讨厌我,你也都不可以和我撕破脸皮,懂吗?” 驯服女人这件事情不需要急于一时,他对谢欢虞也说不上有多大兴趣,现在之所以愿意将人留在身边只不过是为了能偶尔恶心恶心许晏殊。 谢欢虞有心想要反驳,却心知肚明这也都是不争的事实,肩膀不自觉地耷拉了下来,最终没有开口多说些什么。 “所以你最好不要想着和我对着干,这样对你不会有什么好处,” 说完,周泽浩转身向球场走去,找到位置之后完美的一杆进洞。 “比如现在,我不希望你一直坐在那里继续当观众,所以你该怎么做呢?”周泽浩循循善诱地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谢欢虞抗拒地拧了拧眉,迟疑片刻之后还是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度前夫哥 “哥,我不想这么快地回蓉城,你就帮我跟家里说说吧!”秦胜意满眼希冀地望着对面的人。 她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回蓉城,到现在自己也都还没跟晏殊哥坦白身份,就这么回去了想要再见面的话就更难了。 难怪她今天会愿意往自己这儿来! 姜正宇眼底闪过一抹了然,而后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秀眉,“为了许晏殊?” 咳咳—— 猝不及防地被揭穿,秦胜意小脸倏然一红,一边忍不住抬眸瞪了人一眼。 心里知道就好,干嘛非要说出来。 “有些事情你可要想好,许晏殊毕竟离过一次婚,你要是选择他,未来的路肯定会走得很难!” 哪怕晏殊再如何优秀,离过婚这一点在外人眼里都是个大大的减分项。 舅舅一向是个完美主义者,此前给胜意物色的相亲对象也都是各个方面的精英,相比之下一时间肯定是看不上许晏殊的。 “我不怕!”秦胜意毫不犹豫地表态。 遇人不淑又不是他的错,哪怕他们两个人没有更进一步的缘分,自己也会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许晏殊啊许晏殊,你要是脑子再想不明白的话,那就太对不起胜意了。 姜正宇不禁在心里暗自感叹说道,而其实他早就料到了胜意会有这样的态度,成也萧何败萧何,现在的胜意比一般女孩子要坚韧得多。 “这个忙我不是不可以帮,但你要答应我,但凡只要留在京都一天,发生任何状况都必须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怎么还提上条件了呢? 秦胜意暗自腹诽,奈何现在自己有求于人,她不得已赔着笑脸开口说道,“这是当然的啦,你可是我哥,我怎么可以对你有所隐瞒了!” “哼,糖衣炮弹我可不要,但凡被我发现你明知故犯,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你送回蓉城。” …… “晏殊啊,你和欢虞也算是好聚好散,晚上有空的话就回老宅吃个饭吧!” 突然接到电话,许晏殊一时间摸不准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想到上次自己发现的蹊跷,他还是决定走一趟。 “难得啊,你现在贵人事忙,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本来我是不想来的,因为如果有不顺眼的人在跟前,我可能会倒胃口。”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风轻云淡地开口说道,“但思来想去这点面子还是必须要给你的!” 说完,许晏殊伸出手拉开椅子就要坐下,后面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谢伯伯,抱歉啊,路上有点堵车,”周浩泽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谦逊地向谢君阳解释说道,随即像是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人,“我正好来拜访谢董,许先生该不会介意我打扰你们吃饭吧?” 这是打算明牌了么? 许晏殊眸光微动,没打算理会对方,自顾自地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与刚才的阴阳怪气截然不同,谢君阳十分客气地招呼着周浩泽坐下。 谢君阳意兴阑珊地开口说道,脸上笑容可掬,“欢虞这个孩子向来脾气差,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合得来!” “人分三分九等,我想是因为你们从小成长的环境和受到教育都差不多,所以才会如此合拍。” “对,我和欢虞有很多共同语言,我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我觉得欢虞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如果以后我们有缘分的话,我肯定会好好珍惜她的!”周泽浩一边说着一边挑衅地看了一眼。 呵呵!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合着特意地叫他回来就是听这样的阴阳怪气?那大可不必。 眼下他只想和谢欢虞桥归桥路归路,根本就不关心之后她会跟谁在一起。 而从始至终他也都做到了问心无愧,所以也不会类似于三言两语地给打击到。 谢君阳忽而把脸一沉,极其不悦地开口说道,“晏殊,周少再怎么说也都是客人,你这么一直沉默着是不是也都不太好啊?” 许晏殊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随即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朝周泽浩扬了扬, “周少,我敬你一杯,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万万没想到对方会丢出这样一句话,谢君阳差点气得心梗,一张脸因为怒意而涨得通红。 彼时谢欢虞刚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周浩泽也在,不免觉得有些诧异,父亲打电话的时候只是说和许晏殊一起吃饭,可没提周泽浩也在, 父亲想要干什么?居然将这两个人凑到一个桌子上。 心下正别扭着,谢欢虞就听见许晏殊这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是不是也都大方过了头?! “欢虞,你回来得正好!”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谢欢虞,周泽浩起身将女人带到饭厅,亲昵地搂住谢欢虞的肩膀开口说道,“许晏殊祝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呢,你说这杯酒我们是不是该喝!” 这人有病吧? 谢欢虞不悦地皱了皱眉,作势就要甩开对方的手,却猝不及防地对上父亲凌冽的视线,只能灿灿地撤回了动作。 许晏殊将这一点细节不动声色地看在了眼里,彼时周泽浩也都不紧不慢地端起了红酒,高脚杯在空中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谢谢你大人有大量愿意成全我们,此前让欢虞受委屈了,以后我肯定会好好珍惜她的。” “不用谢!”许晏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道,没兴趣继续在这儿配合演出,放下酒杯之后转头看向坐在上首方的谢君阳,“谢董,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了!” 谢君阳没好气地冷嗤了一声,“哼,要不我说你贵人事忙呢!” 许晏殊对此恍若未闻,自顾自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饭厅。 见此,谢欢虞下意识地要追上去,临了却被人给叫住, “欢虞!过来吃饭!” 经过客厅的时候,许晏殊刻意放慢了脚步,趁着四下无人,他伸手敲了敲墙面。 果然是空的。 他谨慎地抿了抿唇,眼底若有所思,看来这谢宅里果然是藏着秘密。 背后传来说话声,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随即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许晏殊刚才是在这儿停留了好一会。 王管家跟着走了过来,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四处看了看,下一秒脸色骤然一变——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深情背后 很快就到了黄夫人忌日这天,许晏殊按照约定早早地来到黄宅等候。 在管家的安排下,他来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没曾想一抬头就看到一位保养得宜的妇人从楼上下来。 “你就是小许吧?你等会,老黄很快就下来了!” 心下一惊,许晏殊很快就平复了过来,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能够在早上这个时间段里穿着睡衣出现在这里,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对方和黄东升之间的关系,这话里透露出来的亲昵也都刚好印证了这一点。 而外界却一直传说黄东升自从发妻去世之后身边再没有任何女性…… 许晏殊谨慎地抿了抿唇,一时间若有所思。 应该不是不小心暴露,而是黄东升故意在借着这件事情来试探自己。 这个猜测让他猛然警醒起来,眸底猛然变得深沉,暗想何叔果然提醒得没错。 不消片刻,黄东升就从楼上下来。 “晏殊啊,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许晏殊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谦逊恭敬地回话说道,“没有,我也才刚到。” 黄东升微微颔了颔首,招呼着就要和许晏殊一起出门,临了却被方才的妇人给叫住。 陈美玲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自顾自地伸出手替黄东升扶正了胸前的领带,一边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路上小心点,待会我给你熬蟹黄粥。” “知道了!” 黄东升如实应下,临转身前还亲昵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出门之后,黄东升和许晏殊一前一后地上了黑色劳斯莱斯。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黄东升突然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晏殊啊,你和欢虞的冷静期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是,明天就该拿手续了!” 黄东升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伸出手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你还年轻,早晚都能遇到属于你的正缘。” “嗯,我知道!”许晏殊谦逊应下。 黄夫人所在的墓园离黄宅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接下来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许晏殊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出门前的那一幕。 看起来黄东升和对方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原配离世几年之后有新感情本来是情理之中的,关键在于外界都认为黄东升一直在深情追悼发妻。 作为当事人他必然是知情的,而圈内对他的赞誉也大多源自于他的爱妻人设……不难猜出是当事人的故意而为之。 是了,能让谢君阳都为之忌惮的人又会简单到哪里去了! 心下微沉,许晏殊眸色微沉,这位黄董或许的确是个很好的靠山,但同时这个人的危险系数也很高。 都到了这一步了,已经来不及划清界限了,眼下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到达墓园,黄东升率先大步走向发妻的墓碑。 “阿瑶,我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还好吧?” “你放心吧,我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种下的那些郁金香我也安排人好好照看。” 许晏殊紧随其后,看见黄东升满目深情的样子,心情一时间不禁有些微妙。 如果不是有看见刚才那一幕,他可能真的会以为黄董爱惨了发妻…… 只道是人心易变,或许黄董曾经是真的深情怀念着故去的爱人,但在利益的驱使下,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算计。 “阿瑶,这是晏殊,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黄东升像是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指了指身边的许晏殊,自顾自地开口介绍说道,“我觉得和他很有缘分,就带着他来见你了!” 许晏殊顺势将怀中的白色花束放在墓碑旁边,随即毕恭毕敬地朝‘黄夫人’鞠了一躬。 “伯母,你好,我是许晏殊!在我眼里黄董是一个很值得尊敬的前辈,今天也很荣幸能和黄董一起来这儿祭拜你!” 人品暂时不做讨论,黄东升在商业方面的天赋和才能的确一直都让他心生敬仰。 黄东升微微颔了颔首,其实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有在默默观察许晏殊的表现,目前看来自己的判断是真的没错,这人还真是个聪明人。 转身走出墓园,黄东升明显比来的时候要热络得多。 “离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我记得你这几年一直在谢氏集团做事,你要是想换个地方发展,正好我过两天要和老谢一起吃饭,或许可以帮你提一句!” 许晏殊感激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那就谢谢黄伯伯了!” 不用想就知道谢君阳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本来也没想因为这样的小事儿麻烦黄东升,而既然人家都主动提出来帮忙了,那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黄东升微微颔了颔首,眸底在不经意间迸射出算计的精光。 他是顾念着谢君阳当年的救命之恩,可眼见着这几年对方的胃口变得越来越大,他也不想毫无底线地纵容下去。 而相比于谢欢虞那个榆木脑袋,许晏殊才是谢氏的中心力量,只要这人出走了,谢君阳做许多决定的时候肯定会相对保守许多。 “我这辈子也没打算要再婚,但年纪大了还是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美玲也的确是个好女人!” 没想到对方会冷不丁地提起这个话题,许晏殊有一瞬间的紧绷,随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您说的是!” 其实他到底如何看待也都不重要,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规则都是由上位者制定的,他不至于妄自菲薄到觉得自己可以去教黄东升为人处世。 再者他这样的做法也绝对不会妨碍到自己,所以装糊涂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黄东升转头赞许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眼底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盘算着如果能将这个年轻人为自己所用也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黄宅,许晏殊婉拒了留下来用餐的邀请。 黄东升也并不为此懊恼,吩咐司机好好地将人送回去,随即才回过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晏殊,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咱们来日方长。”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人流真相 隔天,许晏殊和谢欢虞就去民政局正式地拿了离婚手续。 看着手中的离婚证,许晏殊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气,虽然此前已经基本确定了事情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也都远不如此时此刻的安心。 谢欢虞心情正复杂着,看见许晏殊一脸欣然的模样,内心变得愈发不是滋味。 为什么他就这么想和自己分开? 两个人并肩走出民政局,抬头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陆淮等在一边。 陆淮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之后开口询问说道,“怎么样,离了么!” 倒是没想到陆淮会特意赶过来确认,许晏殊回过神之后就朝对方扬了扬手中的离婚证。 心中的火气再也抑制不住,谢欢虞三步做两步地冲上前,阴沉着脸质问说道, “离不离婚和你有什么关系?谁让你来这儿,请你立马从我眼前消失!” 她和许晏殊会走到今天这步和他脱不了干系,没想到他竟然还敢来这儿落井下石。 由此看来自己给陆家的教训还远远不够! “虞宝,你别生气啊,我也是刚好路过这里,”陆淮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道,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对方,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这个我一直忘记给你了。” 孕检报告单。 谢欢虞本来没打算理会,眼角的余光不期然地扫到上面的标题,她这才将信将疑地接过东西,意外地发现上面竟然落着自己的名字。 妊娠三个月,胚胎发育正常…… “当时给你检查的主治医师其实是我表姐,也许是当时太忙的缘故,她不小心给错了诊断。” 不小心? 眸底赫然变得猩红,谢欢虞忍不住咬牙切齿,一时间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给千刀万剐。 要知道这可是结婚五年她和许晏殊第一个宝宝,知道之后她满脑子都想着该如何向许晏殊分享这个好消息,却没想到再次去孕检的时候就被告知胎儿有问题,所以她才不得已做了人流手术。 而现在才知道,他们的宝宝其实根本就没问题…… 内心猛然滋生出一阵悲呛,谢欢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一步,眼眶也都迅速变红。 此时此刻她才又想起,当初也是陆淮劝告自己再做一次孕检之后再告诉许晏殊。 许晏殊正准备离开,闻言脚步猛然一顿,眸色顿时变得冷冽,他不由分说地冲上前揪住陆淮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质问说道, “畜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平日里的那些小把戏自己可以不和他计较,但他怎么敢在这样的事情上动手脚! 不论他和谢欢虞之间情感如何,孩子始终是无辜的。 陆淮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语气挑衅地开口说道,“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让谢欢虞生下你的孩子,不然这游戏可还要继续进行下去!” 一开始他是从表姐嘴里知道谢欢虞怀孕的消息,当时他和谢欢虞才刚刚讲和。 隔天女人就兴致勃勃地来找自己分享喜讯,那一脸期许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遭遇了莫大的背叛。 也是在那时有了这个计划,他以稳妥为由让谢欢虞暂时不要知会许晏殊,一边又和表姐通了个气,让她篡改了谢欢虞的报告。 当听见谢欢虞说决定要做掉孩子,他才终于有了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该死的! 许晏殊忍不住暗啐了一口,羞恼间他直接狠狠地掐住了陆淮的脖子,眼眸中酝酿出浓重的杀意。 谢欢虞勉强稳住心神,见此不免被吓了一跳,她连忙上前拉住许晏殊, “晏殊,你冷静一点,千万不能冲动啊!” 许晏殊不情不愿地松了手,满脸阴鸷的表情像是从地狱回来的恶鬼,这笔账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淮下意识地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却丝毫不见怯弱之色,眸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目光。 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觉得痛快,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不好过?如果自己注定翻不了身,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稍微定神之后,陆淮转头看向谢欢虞,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你知道老太太为什么会走得那么突然么?” 嗯?谢欢虞忽而愣住了,内心升腾起一阵浓烈的不安。 “自然不像是我之前告诉你的那么简单,”陆淮幽声继续说道,眼底闪动着怨毒的光芒,“我告诉老太太,其实你每天晚上都和我睡在一起,还为我做过好几次流产。” 打蛇打七寸,眼看着许晏殊那么在意老东西,他心中就有了这么个计划。 而最后的结果也让他十分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让许晏殊给抓到了破绽,险些为此吃了牢饭。 原来是这样! 谢欢虞一时间气得瑟瑟发抖,而看着许晏殊平静的样子,不难猜测到他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的内情。 难怪他一直都不肯原谅自己。 愤怒之余,谢欢虞顿时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绝望,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有诚意,许晏殊迟早都会原谅自己,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不止是孩子,连带着奶奶的死也都和自己有不小的关系, 及时平复好心中的情绪,许晏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谢欢虞的肩膀,“我们走吧,没必要跟这样的垃圾计较。” 谢欢虞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冷冽地扫了陆淮一眼之后才转身迈开了步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停车的地方,眼看着许晏殊已经拉开了车门,谢欢虞犹豫之后开口说道, “能送我一趟么,我现在可能没办法开车!” 她现在满脑子都充斥着和陆淮同归于尽的想法,一时半会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许晏殊微微愣了愣,注意到女人的状态的确和平时不太一样,所以爽快地答应了帮忙。 一路相顾无言,直到车子稳稳地在谢宅面前停下,谢欢虞才按捺不住地开了口,望向男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希冀, “许晏殊,如果没有孩子和奶奶的事情,你有没有可能原谅我?” 「陆淮:没想到吧我又出来找死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离过婚的女人 “许晏殊,如果没有孩子和奶奶的事情,你有没有可能原谅我?” 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如果。 许晏殊沉默不语,自顾自地抿紧了薄唇,眼神一时间晦暗不明。‘ 有些事情可能的确不是谢欢虞主观导致的,但她或多或少地都有责任,就比如当初她自作主张地将陆淮带到奶奶跟前去。 这样的沉默让谢欢虞顿时了然,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之后开口说道,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对不起,许晏殊,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陆淮罪无可恕,自己又何尝不是他的帮凶呢?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也终于理解了许晏殊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许晏殊抵触地皱了皱眉,操控旁边的按钮开了车门,冷声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其他事情。” 隔着朦胧泪光看向许晏殊,谢欢虞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那我们……” 还没等人把话说完,许晏殊就直接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直到彻底看不见,谢欢虞才回过神来,转身往里面走。 谢君阳依旧是坐在沙发上准备‘审问’,自知没办法搪塞,谢欢虞就一股脑地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呵呵,这下你明白自己此前是有多蠢了吧,以至于会被陆淮这样的宵小之辈骗得团团转!” 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冷嘲热讽,谢欢虞黛眉微蹙,内心一时间百般不是滋味。 她以为父亲在这件事情上会和自己同仇敌忾,毕竟此前他一心盼着自己能够和许晏殊有个孩子…… 是了,他如此希望也不过就是计划着能够用孩子来绑住许晏殊,归根究底还是算计,想清楚之后眸底不免浮现出了几分凄楚。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陆家那边我会想办法处理,眼下你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抓住周浩泽。” 昨天黄东升居然带着许晏殊一起去祭拜了叶瑶,由此可见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密切得多。 所以接下来再想要对付许晏殊的话,就必须要牢牢地抓住周浩泽这个盟友。 又是周浩泽! 谢欢虞忍不住开口,“爸,我才刚离婚啊,而且人家周浩泽根本就不喜欢我,你何必要让我去热脸贴冷屁股呢?” 周泽浩在她眼里完全就是个斯文败类,比那帮整天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好不了多少。 “那你就努力地让周浩泽开始喜欢你!周家什么条件背景你也都知道,他自然不可能像以前许晏殊那样处处捧着你,” “而你要知道你现在已经是离过婚的人,他就是你能接触到最好的人,你但凡有点脑子就应该要好好地抓住他!” 听着父亲话里话外都想让自己去捧周浩泽的臭脚,谢欢虞一时间有些接受无能,索性直接摊牌, “周家也绝对不可能要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而且她也不想和对方有过多的牵扯。 谢君阳丝毫不为所动,“就算没办法嫁过去,你也都该尽可能地为谢家谋取利益!” 什么? 谢欢虞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站在跟前的人,虽然早就意识到了在父亲心里自己没那么重要,但她还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能狠下心如此彻底地来利用自己。 “爸,你……” “没有什么好委屈的,为了谢家能够一直屹立不倒,连带着我也都是战战兢兢度日,你作为未来的继承人更加义不容辞。”谢君阳不由分说地打断说道,语气满是不容置疑。 比起像黄东升一出生就可以成为太子爷的人来说,没有谁知道他谢君阳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么不容易,所以自己势必不会容许眼前的繁荣轻易衰落。 这样的态度让谢欢虞隐约意识到了这事情不会有任何转圜,深感无力的同时也就放弃了反抗,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 “嗯,明白了,但陆淮那边我想自己亲自处理!” 谢君阳爽快应允,“可以,你自己能掌握尺度就好。” …… 杀了那个畜生! 上了高速,许晏殊用理智克制住的情绪瞬间爆发,手中的方向盘攥得越来越紧,双眸逐渐染上猩红。 做了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临了还敢找上门来挑衅! 终究是自己太过仁慈,许晏殊危险地眯了眯眸,整个人散发出强大的冷冽,才导致事到如今陆淮还敢这么嚣张。 知错就要改,接下来没别的事情,就专注好好地收拾陆淮了。 事先就跟姜正宇兄妹约好了,许晏殊冷静下来之后直接开车前往咖啡店。 眼见着人迟迟未到,姜正宇刚拿出手机,抬头就看见许晏殊只身从外面进来。 注意到对方难看的脸色,兄妹俩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秦胜意斟酌着想要问一问,下一秒许晏殊就将离婚证给扔到了桌子上。 姜正宇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毫不客气地吐槽说道,“既然都已经顺利拿证了,你干嘛还凑着一张脸?” “你该不会突然发现自己对谢欢虞还余情未了吧?” 这货一直都这么会恶心人的么? 许晏殊嫌弃地皱了皱眉,转头撞上胜意满是担忧的眼神,缓下了一口气之后才说起了陆淮刚才去民政局挑衅他和谢欢虞的事情。 一向素养极高的姜律听完之后也忍不住爆了粗口,“妈的!腿都废了还敢这么不安分,他是彻底不想活了么?” 他最近也都隐约听到了陆家父子的消息,处境比过街老鼠还要艰难,原以为到了这份上就该安分了,没想到这个陆淮居然还敢出来惹事生非。 难怪晏殊哥刚才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秦胜意也都忍不住厌恶地蹙起眉头,勾心斗角耍心机的事情她见识过不少,但能卑鄙无耻到这个份上的,她还是第一次见识。 许晏殊沉默片刻之后幽幽开口说道,“不着急,如今我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话音刚刚落下,就有一阵铃声响起。 眼见着是个陌生号码,许晏殊眸光微顿,迟疑片刻之后才伸手划下了接听键, “喂,我是许晏殊,您哪位?” “我是周盛誉,想找你当面聊聊,如果你有空的话,明天上午十点我们阳光咖啡厅见。” 第一百三十七章 如此忌惮 “不是说这辈子只做许家的人么?眼下怎么还这么眼巴巴地找过来?” “周浩泽,你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么,”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眼眸昭显着十足的玩味,“好歹你也是受过多年优良教育的人,我也没有很优秀吧,你至于这么忌惮我么?” 他理解这人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换成是他为此可能也会殚精竭虑。 可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到周家,豪门是非多,在谢家的这几年他对此深有体会,可他从来都不喜欢争来斗去的生活。 呵呵—— 周浩泽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狭长的眼眸中满是嘲讽和轻蔑。 一个软饭男而已,真要论起来连给自己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可不想养虎为患。 “你别说得这么……” “我对你们周家真的没兴趣,今天过来也是想彻底将话给说清楚,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随便打发我几千万,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周家的地界儿上。” “我怎么知道能不能相信你?”周浩泽对此嗤之以鼻,“要说保守秘密,那还是死人最靠谱,所以我希望你能去死!” 心顿时就沉到了谷底,许晏殊不自觉地拧了拧眉,这个周泽浩比他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得多,内心不期然地滋生出一阵烦躁的情绪。 “得,看来您是不愿意出钱了,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一步!”许晏殊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说完就从位置前站起身来。 周泽浩也不着急阻拦,幽幽地开口说道,“你还不知道吧,那位秦胜意秦小姐是欧阳家的千金?你觉得你配得上人家吗?” 也不知道这人是哪来的好命,一无所有的时候成了谢家的女婿,如今这婚才刚离,就又被欧阳家的千金给看上了。 许晏殊脚步微顿,他记得Ac投行的总裁似乎就姓欧阳…… 眸光若有所思地闪了闪,他回过神之后他就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人前脚刚离开,周浩泽脸上的神情瞬间阴沉了个彻底,眼眸中浮现出蚀骨的杀意。 如果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也就罢了,偏生这许晏殊如此放荡不羁,所以他就不得不防。 不过,谢欢虞那个蠢货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挖她墙角的人是欧阳家的千金吧? …… 欧阳总裁的太太果然姓秦。 看着电脑上显示的搜索结果,许晏殊不自觉苦涩地笑了笑,心情沉重得像是被压上了一块石头。 而等他回过味意识到自己都在做些什么,他忽而有些恼怒,毫不犹疑地伸出手将笔记本合上。 他一个离过婚的老男人,无论怎么样,也都不该去耽误人家小姑娘…… 而自己现在还有许多恩怨结算清楚,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谈情说爱。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许晏殊这才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之后才开口冲外面应了一声。 “许主管,黄东升黄董过来了,董事长让你立刻上去一趟。” 许晏殊微微愣了愣,旋即恢复如初,点头应下之后就站起身走了出去。 虽然前两天黄董是有提起过和谢君阳有约,却没说会来公司……而他也摸不准谢君阳特意叫自己上去是什么个意思。 许晏殊坐电梯到了二十三楼,他到的时候,谢君阳和黄东升正聊得尽兴。 他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黄董,谢董。” “之前不是都叫我黄伯伯么,怎么这会又成了黄董了?”黄东升佯怒开口说道,一边摆手示意人坐下,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副总办公室不都就在旁边么,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黄伯伯? 谢君阳暗自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看来这许晏殊私下里没少花功夫巴结讨好黄东升。 “黄伯伯,”眼角的余光有注意到谢君阳不甚明朗的表情,许晏殊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我现在在八楼财务部。” 财务部? 黄东升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老谢应该比自己更加清楚许晏殊的能力水准。 而上次过来的时候他的职位明明是副总,怎么就突然将人给下放到财务部了……看来这背后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老谢啊,我刚才也说过觉得和晏殊这个孩子特别投缘,不如你把人给我怎么样?” “黄兄,但凡是别的事情,我可能也就答应你了,但晏殊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眸底精光泛动,谢君阳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放眼整个公司我也就信得过他,而财务这么重要的板块交给其他人我还真不放心。” 一边说着,谢君阳一边不动声色的抬眸扫了许晏殊一眼。 这就想着要抽身走人,可没那么容易。 许晏殊也对此恍若未见,同时内心不可避免地有些意外,此前谢君阳对于黄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好和奉承,没想到眼下却如此明目张胆地驳对方的面子 黄东升神情微沉,不过就是找他要个人而已,他没想到谢君阳连这个面子都不给。 “晏殊啊,难为谢董如此看重你,那你可要好好做事啊!”黄东升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随即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谢君阳,“你之前找我帮忙问的那块地皮可能是拿不到了,” “早就有人提前打了招呼,前两天就已经走完了过户手续。” 心知肚明这是托词,谢君阳忍不住暗自咬牙,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强撑着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将对方的反应瞧在眼里,黄东升眸光微沉,随即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那我送送您……” “别,可不敢劳动谢董您啊!”黄东升皮笑肉不笑地拒绝,随即转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人,“晏殊啊,你陪我下去吧,正好我想和你说点事儿。” 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态度过于强硬,谢君阳心中暗叫不妙。 明白黄东升是有意借此给自己撑腰,许晏殊配合着点了点头,“好,我送您下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特制补药 特意腾出了一个下午,谢欢虞带着保镖来到了陆家父子的住处。 “你想干什么?”陆淮操纵着轮椅向后退了几步,满是戒备地开口询问说道。 还以为有多大胆子呢! 精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谢欢虞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美甲,一边幽声开口说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啊!” 绝对没那么简单。 陆淮谨慎地抿了抿唇,早在自己决定将那份手术单交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许晏殊和谢欢虞疯狂报复的准备。 左不过他已经是个残废了,死也就死了,能拉着这两个人一起痛苦也算值得。 眼见着对方并不上当,谢欢虞索性收了演戏的兴致,冷声质问说道, “你为什么要在背后耍这么多手段?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么?!自从你回国以后,你想做任何事情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满足你,你为什么还要……” 陆淮嗤笑了一声,咬牙切齿地控诉说道,“可你终究是背叛了我,选择嫁给许晏殊那个窝囊废!” 还在强词夺理! 谢欢虞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踩着高跟鞋走到陆淮跟前,抬起手就连着甩下两记响亮的耳光。 而当陆淮想要反抗的时候,保镖就及时上前控制了他。 谢欢虞眼角眉梢尽是冷意,“我背叛你?” “陆淮,当初拿了我爸支票一走了之的人难道不是你么,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是我背叛了你?” 当年即便父亲一直都持反对的态度,她也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和陆淮的感情,甚至还一度有过私奔的念头,没想到陆淮却是为了一千万而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她。 这件事情一直是她的一根刺,但当陆淮主动联系她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原谅,心想着或许他们还可以做普通朋友,没想到最后却换来他无所不用的算计。 谢欢虞不免后悔当时自己的一念之仁,但凡没有任由这个陆淮重新进入到自己的生活,她和许晏殊怎么也不至于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陆淮抬头不服气地瞪着谢欢虞,语气里满是轻蔑,“是又怎么样,你不也还是眼巴巴地给我当舔狗么?” 嘴上说着自己最重要,却总在不经意间表现出对许晏殊的在乎,那种感觉简直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 还死鸭子嘴硬是吧? 谢欢虞脸色微沉,抬眸给保镖递了个眼神,随即自顾自地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 啪啪啪啪—— 十几个耳光连着甩下,陆淮的脸顿时就肿成了猪头。 “行了,”眼见着差不多,谢欢虞抬手示意保镖停下,眸底赫然多了些许冷厉,“快把我们的补品给陆少尝尝,说不清定有奇效呢!” 看着保镖手里拿着的黑色瓶子,陆淮内心升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瞬间就忘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开始疯狂摇头,下一秒就又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保镖拧开瓶盖,一边捏着陆淮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将东西给对方灌了下去。 终于得以逃脱保镖的钳制,陆淮下意识地用手扣喉咙,却发现为时已晚。 这到底是什么? 有心想要问个清楚,陆淮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瞳孔蓦然收缩。 整好以暇地看着陆淮一脸惊恐的表情,谢欢虞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秀眉,“既然你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那就索性哑了吧!” 呜呜呜…… 陆淮怨毒的瞪着谢欢虞,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这么做! 见此谢欢虞脸上笑意更浓,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说道, “你放心吧,药效肯定有保障,绝对不会反弹,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点到为止,谢欢虞谢欢虞自顾自地站起身来,临了还特意让保镖留下, “你等陆光雄回来吧,你势必要向他说清楚事情的原委,同时也要好好‘提醒’他谨言慎行。” 保镖点头应下,“是,小姐,我知道了。” —— 从陆淮处转身离开之后,谢欢虞就转身去了许晏殊的住处,刚好在门口遇到了对方。 “晏殊,你放心吧,陆淮我已经处理过了,他这辈子都没有再开口乱说话的机会了。” 所以她都做了些什么? 许晏殊疑惑地拧了拧眉,却没打算开口询问,回过神之后就要往小区里面进,临了却被女人给抓住了衣角, “晏殊,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她还是想争取争取,因为知道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再遇到比许晏殊更好的人了。 许晏殊对此有些不耐烦,“谢欢虞,我早在这之前就说过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你没必要再继续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所以你现在是认定秦胜意了么?可人家是欧阳家的大小姐,你不觉得你们俩的差距过分大了吧?” “她但凡真的是选择了你,那是向下兼容,她身边所有人都会为此嘲笑鄙夷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秦胜意竟然是出身欧阳家,如此自己和许晏殊已经正式离婚了,身份背景上也没有优势,所以这一时间她还真的没把握能把许晏殊从秦胜意手里抢回来。 “我们之间的事情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许晏殊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阴沉,他冷冷地盯着谢欢虞说道,“你要是再敢去找胜意麻烦,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没有…… 被男人冷冽的气场给震慑到,谢欢虞内心不禁有些委屈,心想着自己这个前妻怎么着也比秦胜意来得亲厚。 之前是不知者无畏,对方没和她较真已经很难得了,而现如今她是真的不敢再去招惹秦胜意了。 欧阳世家可不是能随意招惹的。 “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否则届时就不要怪我做事不留情面!”最后撂下这句话,许晏殊就毅然决然地转身进了小区。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谢欢虞有一瞬间想要追上去的冲动,冷静下来之后内心突然滋生出一阵巨大的无力感——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及时出现 “晏殊哥,我现在正在你小区楼下,所以你现在要不要……” “我没空,”还不等人把话说完,男人就干脆利落地拒绝说道,停顿了片刻之后又继续,“秦胜意,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对方突如其来的冷淡让秦胜意有些猝不及防,而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通话已经被那头的人挂断,内心由此衍生出一阵巨大的失落。 什么叫做以后不要再见面,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么? 秦胜意下意识地抬起头往楼上看,正好目睹亮着的灯被关掉,她愣了愣之后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所以晏殊哥其实就在家,只不过是不愿意见她而已,眼眸中的光随之暗淡了下来。 而她今天过来原本是想要正式坦白自己就是当初被他保护的那个胆小鬼,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却没想到面都没见到,还被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疏远。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当面说清楚的?!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 秦胜意黛眉微蹙,忍不住小声抱怨说道,“莫名其妙!” 对不起,胜意! 看着楼下那道失落离去的身影,许晏殊眸色渐渐复杂,内心也都觉得百般不是滋味。 早在知道胜意的背景之后,他就清楚地意识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而今天谢欢虞的一番话也让他醍醐灌顶。 失神间,许晏殊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眼下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以免胜意在自己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他已经因为所谓的爱情奋不顾身过一次,可到头来却换来一身狼狈,甚至于到现在还无法完全脱身。 而胜意和谢欢虞又完全不同,如果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耽误了小姑娘的终身幸福,那他这辈子也都不会原谅自己。 正宇说得没错,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但…… 思索间许晏殊不自觉地叹息了一声,转身回到客厅,他拿起打火机熟练地点燃了香烟,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被塞满了烟蒂。 如果胜意只是普通商业家族的女儿,自己或许可以努力打拼两年来缩短他们之间的差距。 可欧阳家族是什么存在? 在国内各领域都有不容置疑的话语权,谢君阳这样的量级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更何况是自己呢? 扔掉已经抽完了的烟头,许晏殊躺到了沙发上,他抬头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兀自失神。 趁着现在什么都还没发生,他们都还没有陷得太深,及时地各归各位是最好的。 总不可能真的让胜意因为自己而沦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 眼见着许晏殊都已经把话说绝了,秦胜意原本打算就这么算了,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安心,隔天一早就去了姜正宇的律所。 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龙去脉,秦胜意谨慎地开口询问说道,“事情就是这样,哥,你说晏殊哥会不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明明前几天见面时都还是好好的,转眼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虽然已经顺利离了婚,但她心知肚明晏殊哥眼下的处境却并不乐观,除了谢君阳那边虎视眈眈,除此之外周泽浩也都是个不定时的砸蛋。 “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儿?”姜正宇没好气地回答说道,眉宇间尽显不悦,“而既然人家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都有点骨气,别再去骚扰他了!” 不用猜就知道许晏殊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可胜意一个女孩子家都尚且能够做到无所畏惧,他反倒是如此畏首畏尾的,还动辄把话说得这么绝。 真要是这样的话,他还真不愿意让妹妹继续和对方有进一步发展了,如若不然还不知道这往后要受多少委屈才算完。 沉思间姜正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但凡许晏殊现在跟前,自己必然会好好地修理她一番。 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态度,秦胜意忍不住抬起头地看了人一眼,目光中有明显的探究。 这人之前对晏殊哥的评价一直都非常不错,也是他暗中推动自己和晏殊哥成了朋友,现在怎么就……又或者他知道点什么内幕? “哥,你是不是知道些……” 瞥见小姑娘一脸纠结的表情,姜正宇不甚耐烦地摆了摆手, “之前算我看走眼了,要是那个狗东西自己想不明白的话,以后你也都别再搭理他了!” 什么事情就想不明白了? 秦胜意疑惑地蹙了蹙眉,内心不期然地滋生出一阵烦躁的情绪,这一个个都怎么还喜欢打哑谜了。 而看这人闪躲的态度,也不会和自己讲什么实话了。 “哦,那我就先走了!”秦胜意豁然站起身来,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唉…… 姜正宇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末了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眸深处不可避免地附带上些许担忧。 最开始他最欣赏的就是许晏殊干净利落的作风,没想到在感情上却如此‘窝囊’,要早知道是这样的话,自己就不会介绍这两个人认识了。 离开律所,秦胜意神情恍惚地走在大街上。 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就…… 没有人会喜欢贴冷屁股,可如果自己真的从此以后都不去找晏殊哥,他又一直躲着自己,那他们是不是会就此彻底生疏? 抬头望向多云的天空,秦胜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低落。 又或者是晏殊哥察觉到自己一直都对他有所隐瞒,他这才决定彻底和自己划清界限?!这个猜测让她愈发苦恼。 滴滴滴…… 一阵尖锐的喇叭声让秦胜意回过神,抬头就看见一辆黑色直奔着她而来。 瞳孔微缩,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了,好在下一秒就有人冲过来搂着她的肩膀冲到了路边。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秦胜意不免有些错愕,不自觉地出声,“你……” “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么,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站在马路中间发呆的?” 第一百四十章 从长计议 “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么,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站在马路中间发呆的?”尚且心有余悸,许晏殊的声调也不由自主地升高。 天知道他刚才看见的时候,心脏都要停掉了,但凡自己脚下再慢一步,后果都不堪设想。 眼眶蓦然泛红,秦胜意委屈地撇了撇嘴,看向男人的眼神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些许怨怼。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窜到了马路中间,刚才也是真的被吓到了,手脚不听使唤,要不然她肯定是能躲开的。 看见这番梨花带雨的景象,许晏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过度了,态度自然而然地就软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的,我就是太着急了。” 秦胜意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随即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搭理我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许晏殊的眸光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不得不承认自己昨天的处理方式的确是有些草率,可……除了快刀斩乱麻之外,他也都找不出更好的办法。 “胜意,你听我说,我……” 秦胜意及时地开口截过话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休闲清吧,坐下之后秦胜意就直接表明了身份。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但……我发现我好像没有办法完全释怀当年的事情,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还真是她。 心情有一瞬间的微妙,许晏殊随即又很快回过神来,他微微颔了颔首之后开口说道,“其实我也差不多猜到了。” 谁能想到当初曾经走路总是低着头的小学妹会蜕变成如此这般明媚大方的模样,他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猜到了? 秦胜意闻言错愕地看向许晏殊,后者自顾自地解释说道,“在你上次看我毕业照的时候。” 原来是因为这个…… 胜意这才恍然大悟,一时间不免有些羞窘,心想看来还真是不能随意乱动别人的东西。 “其实我早就该早点问问你名字的,后来想查来着,你们那一届的档案就被调走了!” 话正好已经说到这里,许晏殊借机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可是我当时不是留了联系方式给你么?” “啊?”秦胜意微微愣了愣,“没有吧,你是不是记错了。” 许晏殊笃定地点了点头,“留了,那天我正好回学校取录取通知书,不过当时你没有在教室,我就拜托你同桌转交了。” 同桌…… 回忆起来之后秦胜意忍不住头疼地扶额,她当时的同桌是出了名的马大哈,上一秒放的东西可能下一秒就忘了。 所以胜意当时根本就没有看见自己留给她的纸条。 许晏殊也慢一拍地意会了过来,他一时间难免有些哭笑不得,怎么着也都没想到会是这么回事。 “晏殊哥,你昨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了?” 对上女孩儿真诚的眼神,许晏殊心底蓦然一暖,也不忍心再说出残忍的话来。 也许人家胜意也就是把他单纯当朋友而已,是姜正宇自作主张的乱点鸳鸯谱,他自己更是自作多情上了。 许晏殊不甚自在地摆了摆手之后开口说道,“我昨天有点感冒,脑子有点不清楚,所以可能就前言不搭后语。” 原来如此。 秦胜意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虽然感觉这并不是主要原因,但也都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聊完之后,许晏殊就开车将秦胜意给送回了Ac工作室。 看着人进去,他正打算要开车回公司,就接到了黄东升打来的电话。 “晏殊啊,我新得了两瓶好红酒,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过来一起吃午餐好了!” 想着回公司也没什么事儿,许晏殊就开口应承了下来,随即调转车头开去黄宅,没想到会在附近看到何文的身影。 滴滴滴—— 听到鸣笛声,何文下意识地回过神,看见许晏殊之后脸上蓦然闪过一抹不自在的情绪,随即才在对方的示意下上了车。 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许晏殊径直开口询问说道,“何叔,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对,没错,我的确是打算去找黄东升的,”眼见着瞒不住,何文索性直接承认,底气略微不足,“我知道你或许有你的为难和考量,” “我直接把东西交给他,就算他能查到我们早就认识,届时只要我们口径一致,他也都不会轻易地怀疑到你身上。” 黄东升哪有什么好骗? 许晏殊脸色微不可见地沉了沉,一边不自觉地抿紧了薄唇。 这事儿责任也在他,应该早点地向何文讲明其中的内情,早就和他提起过,而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也难怪他会按捺不住。 深吸了一口气,许晏殊就开始讲起了黄夫人忌日当天的所见所闻,眼神逐渐变得忌讳如深。 “黄东升对发妻的情感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而这些年表面上是他在扶持谢氏,但其实他也是其中利益方,这件事情咱们应该再斟酌斟酌。” 一开始或许真的是友情赞助,但随着投入的越来越多,黄东升可能也都忍不住下场分利。 能为好名声而数十年佯装爱妻人设,由此可见黄东升不是什么淡泊名利的人,他们贸然去戳破事情真相的话,到最后可能会适得其反。 这…… 何文的脸色不期然地变了变,他万万没想到这背后居然会有这样的隐情。 意识到自己差点又闯了祸,他的脸色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难看,下意识地蠕动嘴唇,到了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 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但一想到谢君阳那个老匹夫还在逍遥度日,他心里就不由得恨得滴血。 “这件事情也怪我没有早点向你讲明白了,”注意到对方的不对劲,许晏殊及时开口打破僵局,“你接下来要去哪儿?我先送您再过来这边好了!”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你先忙你的。”何文摆了摆手,随即就转身去开车门。 目睹着对方已经走远,许晏殊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即立刻踩下油门开向黄宅——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先礼后兵 黄宅 “黄伯伯,抱歉,临时遇到点事情,所以就来迟了些!” “哎,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客气吧,”黄东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即热情地招呼着人坐下,“酒早就已经醒好了,就等你过来了!” 许晏殊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在餐桌前坐下。 眼见着对方已经具备,他也顺势端起手边的高脚杯,习惯性地晃了晃之后仰头抿了一口。 “嗯,的确不错,”黄东升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抬头看向许晏殊,“晏殊觉得怎么样?” 许晏殊也都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的确是好酒。” 接着两个人又喝了两三轮,黄东升才提及了正事儿。 “我原以为能很顺利地把你从谢氏集团给捞出来,没想到老谢居然不肯松口。但你也都别着急,总能找到机会的!” 许晏殊顺势点了点头,他还真没着急着要辞职,在此之前他想弄清楚谢宅里面到底是藏着什么秘密。 先下手为强,如果能掌握谢君阳的命门,不止是能更好地替何叔有仇报仇,也能防止谢君阳日后再生出什么坏心思来。 “话说你和谢君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以至于让他将你下放到财务部去?” 对此早有预料,许晏殊半真半假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大概是因为我执意要和谢欢虞离婚的缘故,再加上我早在这之前就提出过辞职,” “让他对我生出了几分猜忌,所以就不敢再把我放在管理层了!” 逢人只说三分话,要是真坦白他为了离职还拿着公司机密要挟过谢君阳,同为商人的黄东升肯定会因此对自己滋生出疑心来。 黄东升似有了然地点了颔首,随即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 也不看看自己女儿在外面荒唐成了什么样子,换作是其他人,可能早就忍不住提出离婚了。 见此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一关自己总算是安全过了。 “所以,你有想过离职之后要做什么吗?” 许晏殊有些受宠若惊,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他如实开口回答说道,“我可能要自己创业!” 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能更快起势,一码归一码,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几年在谢氏的确是学到了不少门道,也多多少少地结实了一些人脉。 而他手里刚好也都还有一笔钱,开设一个小型公司完全足够了,至于要发展的话就要拼实力了。 “好小子,果然有志气,”黄东升赞许地看了许晏殊一眼,“那你要是之后遇到什么问题,那就尽管来找黄伯伯,我一定会倾囊相助!” 许晏殊对此惊喜不已,当即点头应承道,“那我就先谢谢黄伯伯了!” 清楚黄东升这话不会就说说而已,他不自觉地在心里掂量其中的分量。 虽然是自主创业,他也不至于放着现成的人脉不用,而有黄东升在背后坐镇店的话,也都能有效防止小人使绊子。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一餐饭结束。 考虑到许晏殊喝了酒,黄东升特意安排了司机将人送回去。 而司机在看见许晏殊的车之后脸色变了变,谨慎地开口说道,“许先生,我怀疑你的车子被人动过手脚,你最好马上送去4s店检查检查,而保险起见你最近最好不要开这辆车!” “那你去通知管家安排人过来拖车,你再去把地库里的那辆车开出来,” 闻言黄东升的脸蓦然变得严肃,沉默片刻之后开口对司机吩咐说道,随即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许晏殊,“老沈看车比看女人还准,晏殊,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最近行事最好能够小心一点” 许晏殊谨慎地点了点头,意识到严重性,他的后背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要知道自己一直都是看着这辆车出行,而在此之前他也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是谁在什么时候对他的车动了手脚? 脑海里快速地闪过几个人,许晏殊的眼神逐渐变得忌讳如深。看起来自己最近的确是要小心谨慎一些才是。 —— 动辄就错失了一块潜能巨大的地皮,谢君阳多多少少都有些肉疼,没曾想一转眼就收到了周泽浩的大礼。 “我当时也就碰碰运气,没想到真就到手了,而我这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拿来做什么,想着不如就转交给你好了。” 即便有心克制,谢君阳脸上的喜色到底掩饰不住,他满意地连连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厚着脸皮收下了。” “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快开口,谢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地方比自己原本看中的那块地皮更加有地理优势,好好加以规划的话,收益必然相当可观。 没想到这个周泽浩出手会如此阔绰,谢君阳暗自在心里盘算着,看来让欢虞多多接触周浩泽是对的。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的!”周泽浩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随即眸光微微顿了顿,之后话锋一转,“据说许晏殊最近攀上了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应该挺得意的吧?” 谢君阳不以为意地冷嗤了一声,“哼,一时得意算不了什么的,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而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肚量,断然不会一直由着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嘚瑟!” 如果不是顾忌着黄东升夹在中间,他早就着手收拾许晏殊了。 而像黄东升那样的人未必就真的愿意一直护着一个寂寂无名的毛头小子,届时他再找许晏殊好好地算一笔总账。 这样的表态让周泽浩勉强放下心了,就怕这老狐狸讳疾忌医,想要就这么放过许晏殊了。 再想到自己暗中坐下的布置,他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自己倒要看看许晏殊的命到底是有多硬。 话说得差不多,周泽浩正起身准备离开,就碰到了刚好从外面回来的谢欢虞。 谢君阳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欢虞啊,你回来得正好,你们应该也都好些天没见了吧,那你替我送送周少吧。” “不用了吧,周少的车……” 周泽浩及时地接过话茬,“也好,我那正好有东西给欢虞。” 第一百四十二章 真的比不上 白色劳斯莱斯车内,男人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跟你说你还不相信,所以呢,你调查的结果怎么样?” 谢欢虞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情,刚开始周泽浩告诉她的时候,她的确觉得不可能。 她正好也认识几个蓉城人,就拜托帮忙打听,却不想欧阳盛的千金的确叫做秦胜意。 想起此前发生的种种,她不免是觉得有些后怕。 “家世比你好,能力又不比你差,性格还温柔安静,”周泽浩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评价说道,“谢欢虞,你认输吧,你争不过人家!” 谢欢虞面露不悦,“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晏殊说了他和秦胜意只不过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他说普通朋友就是普通朋友,谢欢虞,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自欺欺人的爱好!”男人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之后开口说道。 谢欢虞不语,一边不自觉地抿紧了红唇,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今天是抽什么疯,非要在这儿一个劲儿地刺激自己。 是,不得不承认秦胜意各方面条件都比自己好,许晏殊对她远远不止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但她也不是一点优势都没有,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毕竟有五年之久的夫妻情分。 总而言之,自己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许晏殊的。 “而且就算没有秦小姐,你在没有正式离婚之前就和我搞到了一起,就凭这一点,许晏殊就绝对不可能会再次接受你。” 谢欢虞下意识地反驳说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和你搞到一……” 还不等人把话说完,周泽浩就突然伸出手掐住了女人的脖子,眸底迅速蔓延出浓重的阴鸷。 他咬牙切齿地低语说道, “这会儿来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太晚了?” “谢欢虞,我记得我已经说过不喜欢不安分的女人,你三番两次地去找许晏殊是什么意思,当我是死人么?” 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谢欢虞开始拼命挣扎,注意到男人暴戾的神情,内心骤然升腾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眼见着差不多,周泽浩才松了手,转而轻挑地拍了拍谢欢虞的脸蛋,“记住这个教训!” “我向来没耐心,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三遍!” 他有洁癖,所以也没打算要和这谢欢虞真的发生什么。 可她毕竟在往自己身边凑,也都还想着从自己的身上捞好处,那么该遵守的规则还是得遵守,要不然自己可能真就成大冤种了。 这人就是个魔鬼! 眼眸快速地闪过一抹极致的恨意,谢欢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清楚地感受到刚刚周泽浩是真的想弄死自己的。 可是父亲已经打定主意要拿自己来和周泽浩进行利益交换,所以对此,她除了受着也都别无他法。 想着谢欢虞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修长的眼尾在不经意间沾染了几分湿意,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低沉。 哪怕是自己真的被周泽浩给玩死了,只要好处给得出够多,父亲大概也都什么都不会追究。 见此周泽浩嫌弃地拧了拧眉,“谢欢虞,你最好赶紧给我收了这幅惨兮兮的样子,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谢欢虞猛然回过神来,心底也不愿意被周泽浩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擦了擦眼角之后就坐直了身子。 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看得周泽浩更加心烦,当即叫停司机,不由分说地将人给赶了下去—— —— 时隔几天之后,许晏殊又去了姜正宇的律所,看着对方冷漠的侧脸,他心里不禁咯噔了一声。 “抱歉,之前的确是我处理方式不恰当,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所以你下次又想怎么折腾?”闻言,姜正宇心中的怨气顿时就收不住了,忿忿不平地开口说道,“许晏殊啊许晏殊,我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懦弱呢?”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畏首畏尾的,你当年和谢欢虞在一块的时候怎么就没顾及这么多呢?” 许晏殊为难地蹙了蹙眉,一时间欲言又止。眼眸中的情绪一瞬间就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自己曾经深受其害,所以清楚地知道流言蜚语会给人带来多大的伤害,他一个大老爷们尚且觉得承受不住,完全不敢想象这些事情落在胜意身上会有多可怕。 姜正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得得得,算我话多,以后我再也不掐手你们的事情了。” 当局者迷,这人要是脑子不清楚的话,自己劝说再多也都无济于事。 而等到胜意被安排去和别的男人相亲,他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还坐不坐得住,想着姜正宇眼底就飞快地划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有何贵干呢?” 许晏殊正想开口解释了什么,听到这话,就下意识地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而提及了正事儿。 车子在不经意间被人动了手脚,这绝对不是一件可以忽视的小事儿。 “谢君阳和周泽浩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所以你没必要深究到底是谁做了的!”事关重大,姜正宇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表情也都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而我觉得你是时候主动地去做一些事情,” “不然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你的处境就会变得越来越被动!”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话说得的确没错,他这两天也一直都有这方面的考虑,如若不然可能真就被人当成软柿子拿捏了。 “我会尽快找到机会的,”许晏殊沉声开口说道,随即像是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件事情不要告诉胜意,我不想让她跟着一起担心。” 矫情! 姜正宇暗自啐了一口,明明心里在意,却还要将人往外推,在他看来这完全是脑瘫行为。 是以,他看向许晏殊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嫌弃,“我都说了,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再管。” “去去去,如果你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你就可以滚了,我这儿还忙着呢!”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棋差一招 秦胜意前脚刚出Ac工作室,就被谢欢虞给拦了个正着。 “秦小姐,你有时间么?我想和你聊聊!”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秦胜意抵触地皱了皱眉,冷声回答说道,“没时间,我和你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见对方还在往前走,谢欢虞连忙踩着高跟鞋走了上去,一边忙不迭的开口, “秦小姐,之前我们的确是发生了一些误会,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 “我可以真诚地向你道歉,而我今天过来也是想和你正式和解的。” 道歉? 秦胜意脚步微顿,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样子,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最终还是跟着谢欢虞一起拐进了旁边的凉亭。 两个人前后坐下之后,谢欢虞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秦小姐,晏殊的确是个很好的人,但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的话,你最好……” 秦胜意心生懊恼,不由分说地打断,“如果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要说这件事情,那就到此为止吧!” 这样的态度让谢欢虞有些暴躁,而想到对方强大的背景,她又不得不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秦小姐,你别误会,我绝对没有恶意的,只是想提醒你!” “晏殊虽然优秀,但他到底是没有什么背景,还离过一次婚,而你是欧阳家的独生女,你们要是在一起,别人肯定会在背后指责你倒贴,甚至还有更难听的话!” 要是能让秦胜意主动和许晏殊保持距离,她才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去将男人给争取回来。 这女人有病吧? 秦胜意脸色微沉,大费周章地找过来,就是为了挑拨离间?她该不会以为这三五句就能吓到自己吧?想着她就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表面上认同晏殊哥,其实句句都在诋毁,这里面的小心思简直不能更明显了。 “谢欢虞,其实你从来都没有认同过许晏殊这个人吧,只是习惯了他对你的百依百顺,不然你就不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处处贬低他。” 眸光不甚自在地闪了闪,谢欢虞下意识地反驳说道,“你胡说,我不是……” “收收你的那点小心思吧,别总把别人当做傻子,”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秦胜意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冷声放话说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如若不然我可能真的要和你们谢家较较真了!” 能找自己来说这样一番话,由此看来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晏殊哥。 可是他们都已经离婚了! 想着秦胜意心底不期然地滋生出一阵火气,晏殊哥废了这么大一番周折才顺利离了婚,没成想临了她还是如此的阴魂不散。 走出凉亭,秦胜意转身找到了自己的车,系好了安全带之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侧脸上还有几分薄怒。 她真是脑子秀逗了,才会真的相信谢欢虞这种女人会主动和自己讲和。 不过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思索了片刻,秦胜意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知会姜正宇一声,拿出手机解锁之后直接点开了微信, 【哥,谢欢虞知道我的身份了!】 …… 迟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周泽浩难免有些坐不住,一时间没忍住就给许晏殊直接去了电话, “喂,许总,近来怎么样?重新恢复单身的日子怎么样!” 感受到这通电话暗含的恶意,许晏殊轻轻挑了挑眉,玩味地开口回答说道,“恐怕得让你失望了,我还喘着气儿呢!” 由此看来就是周泽浩在自己车上动了手脚了,他暗自在心里琢磨道,那大概就是他假借周盛誉的名义约自己见面的那一次。 “许总你可真会说笑,大家都是朋友,我自然希望你越来越好的!” “怎么样,最近有时间么,有空的话我们约场高尔夫?” 眸光微动,许晏殊忽而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可能不太有时间,我要去蓉城看望一个老朋友,不如我们回头再约?” 去蓉城?所以他这是在故意挑衅自己么? 周泽浩的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当即就把手机狠狠地砸了出去,整个人释放出强大的冷意。 他真以为自己就怕了他了么?不过是一个出自乡野的莽夫而已。 咚咚咚—— 周泽浩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之后沉声应道,“进来!” 进来的人是助理孟宇,眼见着对方神色不悦,他下意识地收敛了呼吸。 要早知道周泽浩是这么桀骜阴鸷的主儿,就算薪水再翻十倍,他也都不会来应聘这个所谓的助理。 而但凡他现在提出辞职,大概马上就会被灭口,这几天他没少帮周泽浩干缺德事。 “周总,刚……” 周泽浩危险地眯了眯眼,冷声质问说道,“前几天我让你办的事情你确定办好了么?” “是,一切都是按照您的意思办的!” 孟宇下意识地开口回答说道,末了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按照道理来说这么些天过期了,应该已经……而看周泽浩这满脸阴鸷的表情,可能事情没有办成?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那为什么许晏殊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周泽浩不自觉地用舌尖低了低后槽牙,额角青筋接二连三地往外暴起,面容阴鸷的样子像极了从地狱里回来的修罗。 如果真的落到实处的话,那么解释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许晏殊提前发现了破绽。 再想到方才许晏殊在电话里对自己的挑衅,周泽浩心下火气更旺,当即抓起面前的烟灰缸狠狠砸向孟宇,咬牙切齿地低咒说道,“你特么可真够有用的!” 一旦许晏殊有了防备,之后再想得手就更难了。 鲜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孟宇却丝毫不敢动弹,如若不然自己就会受到更严酷的惩罚。 余怒未消,周泽浩冷冽地瞪了人一眼之后低头给自己点了根香烟,直到一支烟抽完,他才勉强冷静了下来。 来日方长,他不相信还会收拾不了许晏殊! “你刚才想要说什么?” 一直屏息凝神的孟宇这才松下一口气,他如实回答说道,“老周总打电话让您马上回去一趟!” 第一百四十四章 是条汉子 “真哑了?”许晏殊双腿随意地交叠,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之后开口询问说道。 看着对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陆淮脸色阴沉如墨,暗想说不定就是他给谢欢虞出的损招。 这边话音刚刚落下,陆光雄就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许晏殊,脸色骤然一变,他三步做两步地冲上前, “谁让你来这儿的,你们把我儿子害成这样还不够么?你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谢欢虞那个小贱蹄子一直不肯罢休也就算了,这个窝囊废居然也敢咬着他们父子不放。 许晏殊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冷冷地看向陆光雄,他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之后开口说道,“那你报好了,” “相信明天全京都的人都会知道陆家大少爷不仅成了残废,现在还是个哑巴!” 但凡他们有胆子把事情闹大,也不至于这么多天也就没动静。 “你……” 陆光雄被气得满脸通红,一时间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 实际上他现在还真不敢报警,那天谢欢虞在趁着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对阿淮下手,还特意留下保镖威胁自己,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但凡敢把事情给闹大,就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胳膊注定拧不过大腿,眼下他们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所以他们也只能选择打掉牙往嘴里咽。 神情陡然阴沉了个彻底,许晏殊语气冷然地追问说道,“而且陆淮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也都是罪有应得!”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为此您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所以您真的不考虑一丝谢罪么?” 但凡这孙子什么事情都冲着他来,自己尚且会敬他是条汉子,可他偏偏动辄从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思索间,许晏殊无意识地抵了抵后槽牙,眸底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倘若没有他从中作梗的话,那孩子可能已经平安降生了,奶奶也都能如愿以偿地看到她的曾孙子。 陆淮操纵着轮椅凑到许晏殊跟前,四目相对间,他一脸挑衅地笑了笑。 自己的确是惨了又哑了,可他又好到哪里去呢? 老的死了,小的也没有生下来,如今还都离了婚! 妈的! 瞬间读懂了对方的眼神,许晏殊内心的火气顿时爆发,他豁然站起身,抬脚就将陆淮连带着轮椅踹翻在地,气场冷冽得像是从地狱里回来的羞恼。 “姓许的,你干什么!” 陆光雄见此顿时红了眼,伸出手将许晏殊给一把推开,随即才折身去扶陆淮。 “儿子,你就少说两句吧,我们现在……我先扶你起来!” 许晏殊居高临下地斜睨着父子俩,“陆淮,事情没有这么容易就算了,” “但凡你还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你,咱们走着瞧!” 撂下这句话,许晏殊就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出了廉租房,脚下的步伐肉眼可见地急促。 再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掐死陆淮。 转身回到车上,许晏殊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烟,抽到一半时,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许先生,陆光雄已经欠了十几万了,还再向我们借,还要给他么?” 人在步入绝境的时候最爱做一夜翻身的美梦,自从上次陆光雄给自己磕过头之后,他就开始暗中关注这个老东西,很快就发现了对方染上赌博的恶习。 正好他认识一个开赌场的熟人,联系之后当即一拍即合。 “给啊,总得给人家翻身的机会不是?”许晏殊眸光微动,语气意味不明,“他要多少就给多少,到时候一切按照规矩办就行!”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哼!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那自己就慢慢陪他们父子俩玩,让他们好好体会体会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许晏殊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回过神之后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有段时间没去看父亲和奶奶了,是以他调转方向盘开向西外墓园—— …… 夜幕悄然而至,许多人的心情随之开始变得不平静 难怪晏殊哥那天会表现得那么异常…… 望着头顶的星空点点,秦胜意微微失神,整个人莫名地显得有些孤寂 她之前也有想过,她们或许就只有做朋友的缘分,真那样的话她也都会甘之如饴, 却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份背景会成为他们相处的阻碍。 可是自己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当初在学校他肯那样义无反顾地保护懦弱又不起眼的自己,如今她也不会因为外界因素而将他拒之门外。 咚咚咚—— 车窗玻璃被敲响,秦胜意蓦然回过神来,转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心头微微动了动。 将车窗降下来,她主动开口打招呼,“晏殊哥!” “你怎么在这儿呢?” 秦胜意有一瞬间的局促,随即才找出了恰当的说辞,“我来这边办点事,这才结束,正准备回去呢!” 其实她过来是想找晏殊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而到了之后她就忽而没有勇气。 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万一晏殊哥并没有顾及这个,她擅自找上门的话反而会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和压力。 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太久没有去墓园,一不留神就呆了这么长时间。 而此时此刻在这儿看见胜意,他的心情不可避免地有些微妙。 “要不上去坐坐吧!” “啊……下次吧,今天时间不早了。”眼神有一瞬间的心虚,秦胜意不甚自在地拒绝说道。 她本来就思绪混乱,如今还被人当场抓包,继续面对面的话,她怕自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个邀请有些不太合时宜,许晏殊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随即也没有再继续坚持下去。 看着粉色奔驰没入黑暗之中,他忍不住感慨地长叹了一声,真是没想到当初那个怯弱胆小的学妹能蜕变得如此优秀。 想着,许晏殊整个人不期然地变得落寂,他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像胜意这么美好且优秀的女孩儿,她的伴侣也应该是最优秀的男人,他一个离过婚的老男人耽误人家做什么? 「s.不会有大虐,请放心食用」 第一百四十五章 堪堪躲过 【消息准确么?这种事情可不能拿来开玩笑!】 许晏殊唇角微勾,快速的打字回复了过去,【千真万确!】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许晏殊下意识地将手机反扣在了桌面,随即才沉声冲外面应了一声, “进来!” 谢欢虞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定之后直接道明来意,“过几天我需要去海市出差一趟,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去吧。” 以许晏殊对自己抵触的态度来看,一时半会想要复婚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从长计议,先改变许晏殊对她的糟糕印象。 而一起出差就是最好的相处机会,离开京都也都能避免被周泽浩那个变态监视。 许晏殊抵触地皱了皱眉,语气不甚友善,“财务主管好像不需要出差吧?我不想去,你安排别人吧!” “可是海市的项目之前一直都是你在负责,那边的负责人也都只认你,你去是最合适不过的。”没成想会出师不利,谢欢虞神情微顿,不容置疑地说道,“不管是哪个部分,作为员工就应该无条件地服从领导的调度!” 呵呵,还开始上纲上线了。 许晏殊双手环胸,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地盯着谢欢虞。 此前是自己在负责没错,可相关事情自己早就交接过了,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怎么也不至于轮到自己身上。 而海市的那点项目根本就用不着特意过去一趟,所以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在故意找茬儿。 谢欢虞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就弱了下来,她总不能直接说是因为想和他有更多的相处机会才安排他去的吧? “如果你实在不想去的话,那我安排别人去吧!”谢欢虞灿灿的摆了摆手之后开口说道,略顿片刻之后又继续,“所以你周末有空么?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西餐厅……” “没空!” 许晏殊不假思索地拒绝,随即郑重其事地开口提醒道,“谢欢虞,请你记住,我们已经正式离婚了,所以除了公事上的必要交接,我们不需要有任何过多的接触。” 可这婚根本就不是他想离的。 谢欢虞不乐意地撇了撇嘴,接连碰了冷钉子,她再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她作势就要离开,临了却被男人给叫住,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如果方便的话!” 眸光惊喜地亮了亮,谢欢虞如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你问!” “谢宅是不是有个地下室!” 地下室 眸底快速地闪过一抹惊恐,谢欢虞整个人不自觉地变得紧绷,她没想到许晏殊会特意问到这样的问题。 虚拟成像只是地下室的一部分,除此之外里面还藏了各种各样的刑具和违规物品,如今谢家的暗卫都是父亲在地下室里一点点地培养调教出来的。 “没有什么地下室的,你去过那么多次,应该也是知道的。” 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好,我就突然想到了,除此之外就没事了!” 心下正惴惴不安着,谢欢虞也不敢过多地应承,胡乱地应了一声之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许晏殊眼眸中骤然掠过一缕得逞的光芒。 他根本就没指望着谢欢虞能够如实回答,只不过是想试试他的反应而已。 现在看来,地下室果然是有问题。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倒要看看这次谢君阳还能不能化险为夷…… —— 谢宅 “谢董,根据人举报你们家地下室里藏有违规物品,现在我们要进行搜查!” “这宅子里的确是有个地下室,放的也就是一些古董杂物而已,没有什么违规物品,”谢君阳谢脸色阴沉,语气少有的强硬,“有人举报就要被搜查的话,我这岂不是要成为博物馆了?” 工作人员分毫不让,“谢董,我们这也是按章办事儿,还请您配合!” 哼—— 谢君阳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随即抬手示意王管家带人去地下室,随即眼眸深处划过一抹隐晦的光芒。 还好老王警惕,不然就要惹上大麻烦了! 这个许晏殊也真是够可以的,谢君阳暗自思虑,所以自己也不能一直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否则还不知道要受那许晏殊多少算计。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行人去而复返。 谢君阳先是不着痕迹地和王管家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忿忿不平地质问说道,“怎么样,我家地下室有没有你们所说的违禁物品?” “没……没有,谢董,”工作人员肉眼可见的心虚,颤颤巍巍地回话说道,“这次是我们冒昧了,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谢君阳像是余怒未消般沉声道,“老王,送客!” 王管家将几个人送了出去,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谢欢虞。 “爸,刚才那些人是来干什么的?”谢欢虞隐约感觉到了些许不安,语气谨慎地开口说道。 “有人举报我们地下室藏有违禁物品。” 什么? 谢欢虞脸色骤然一变,她一脸紧张地看向身边的王管家,后者不紧不慢地开口,“小姐请放心,现在地下室只放了一些杂物!” 那天察觉到异样之后,他就及时地将事情汇报给了老爷,而早在这之前他们也都觉得那些器具不适合一直放在家中,权衡之下就第一时间将东西给迁移了过去。 还好! 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内心也都生出了几分侥幸,她暗自猜度着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再被地下室给折磨了。 临了她又突然想起今天上午许晏殊又问起自己地下室的问题,脸色几不可见地变了变,该不会就是他举报的吧? 不着痕迹地将女儿的反应看在眼里,谢君阳转身坐回了主位上,沉思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欢虞,你不妨猜猜举报的人是谁?” 心下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谢欢虞却下意识地选择了隐瞒,“我……我不知道!” “糊涂东西,”这样的答应引得谢君阳勃然大怒,当即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面容上怒意浮动,“人家都要想致我们于死地了,你还在这里妇人之仁!” “要是任由着那畜生打压我们,你觉得你会有好日子过么?” 小事儿看不清楚就算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她还是分不出轻重缓急,当真让人失望至极。 谢欢虞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爸,我……” “老王,去取我的鞭子来!”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坐不住了 没想到临门一脚就扑了个空,许晏殊的心情不可避免地有些复杂。 “像谢君阳这样的老狐狸大约早就考虑到了,不可能将那种东西一直放在家里!”将正宇一五一十地分析说道。 所以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许晏殊伸手不耐烦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紧蹙的眉头迟迟没有舒展的迹象,随即低头再次点燃了香烟。 好不容易能找到个能一举重挫谢君阳的把柄,没想到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君阳的根基在这里,即便这次有所收获,到最后可能也还是不能把她怎么样!”眼见着对方状态不对劲,姜正宇自顾自地再次开口说道,“晏殊,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闻言许晏殊长舒了一口浊气,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个道理我也知道,” “只是除了这个之外,我这一时间也都找不到其他对付谢君阳的法子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谢君阳注定是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的,但凡他想要过安生日子,就必须要先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 如果不然,指不定哪一天自己的性命就要葬送在对方手上。 姜正宇略略迟疑了片刻,随即开口试探说道,“黄东升那边呢?” “黄东升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外界一直传闻他深情悼念发妻,其实他早就有新欢了。”许晏殊语气慎重地开口回答说道,随即就说起了黄夫人忌日当天自己的所见所闻。 这…… 姜正宇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想着晏殊这运气不知道是太好还是太坏,竟然接二连三地遇上这样难以对付的大人物。 当初建议晏殊借助黄东升的橄榄枝是想着他能更多一份底气,没曾想这黄东升也是这么深藏不露的人,祸兮福所倚,一不小心的话可能还会沾染麻烦上身。 “真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人想想办法,正好我和胜意要回蓉城一趟!” 回蓉城?许晏殊诧异地抬起头,下意识地追问说道, “胜意那边这么快就结束了?” “不是,是回去办点事儿,正好家里给胜意安排了相亲,就回去见见。” 原来是相亲啊…… 心情有一瞬间的酸涩,许晏殊不甚自在地将头偏向另一边。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也没有什么好值得奇怪的,只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快一点。 勉强平复好了自己的心绪,许晏殊主动回归了正题,“暂时还不用麻烦你们。” “我打算找机会试试黄东升的态度,之后再见机行事!” 实际上他没想过要让正宇和胜意卷入其中。 一旦他们插手,不可避免地要受到牵连,而谢君阳和周泽浩都是行事狠辣的人,没必要让他们因为自己而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境地。 姜正宇也就没再继续坚持,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许晏殊的神色变化,嘴角在不经意间上扬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料到这许晏殊的反应竟然这么大,所以他才决定将计就计,给对方上上眼药。 而照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某些人很快就坐不住了。 …… 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训,周泽浩心下憋着火气,一时间不敢找正主,只得先将谢欢虞给叫到了跟前。 眼见着女人一脸阴郁的样子,周泽浩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哭丧个脸给谁看呢?存心找老子晦气么?” 闻言,谢欢虞蓦然回过神来,随即硬挤出一抹笑容来,但眼底依旧是一片涣散。 前天父亲那顿鞭子没少下狠手,直到现在她身上还火辣辣的疼,心绪也就都难以平复。 稍有不慎,就会遭到难以言喻的折磨和惩罚,这样的日子过得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我问你,你是不是去找过秦胜意?” 谢欢虞僵硬地点了点头,“是!” “你特么是猪脑子么?”周泽浩咬牙切齿地低咒道,俊脸上怒意浮动,“你这不是硬生生地将把柄送到人家手上么,还是说你是有意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 那天回去之后,他就被老东西骂得狗血淋头,一问才知道是欧阳家的人带了话,让自己不要招惹不该惹的人。 被骂是小事儿,老东西也因此注意到了自己最近经常出入京都的事情,为此收走了自己手中的部分权利,而他接下来做事儿也必然会受到更多的限制。 谢欢虞直到此时才勉强地找回心神,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周泽浩,“我不过就是去找她聊了聊,又没有做什么,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料到女人居然愚钝到了这个地步,周泽浩怒极反笑,意味不明地开口询问说道,“你猜你们之前为什么一直都查不出他们的背景?” “谢欢虞啊谢欢虞,你这样眼巴巴地凑上去,是生怕人家忘了此前的账了么?” 我…… 谢欢虞一时间欲言又止,随即心虚地将脸别向另一边。 当时她只想着能够让秦胜意知难而退,除此之外可没想那么多。 “你也回去转告你老子一声,让他最近小心点,欧阳盛可一直都很宝贝他这个女儿的。” “如果被他老人家知道你们父女俩联合起来欺负了秦胜意,还不知道会怎么收拾你们呢?” 宝贝?说不定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 谢欢虞暗自腹诽说道,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她秦胜意既然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跟自己抢许晏殊呢? 而要说此前的几次冲突,那全都是因为她没有边界感,一味地往许晏殊身边靠,如果因为这个就对谢家进行打击报复的话,那未免有失大家风范。 按捺下心中的浮躁,谢欢虞径直开口说道,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周泽浩也不乐意让女人继续杵在跟前,当即嫌弃地摆了摆手,临了又提及了一句,“记得一定要把我刚才说的话转达到位啊,” “否则人家要真计较的话,你们哭都来不及。” 第一百四十七章 虎毒不食子 入夜,许晏殊如往常一样将车停到地库,随即坐电梯上楼。 前脚才走出电梯门,他就闻到了一阵刺鼻的酒精味,再抬头一看就发现有个人蹲在自己家门口。 “谢欢虞,你怎么在这儿?”走上前看见是谢欢虞,许晏殊顿时就冷下脸来。 “晏殊,你终于回来了!”听到声音,谢欢虞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双眼迷离,“你都不知道我在这儿都等了你好久了,你快开门了!” 显然是已经哭过了,女人脸上的妆已经花得不成样子了。 怎么一喝醉了就往自己这儿跑? 许晏殊不免有些不耐烦,而眼见着对方醉的已经不省人事,这一时间也不好再赶人,只得先开门。 谢欢虞痴痴地冲人笑了笑,随即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许晏殊慢半拍地跟在后面,眼看着谢欢虞踉跄间就要摔到,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了一把。 嘶…… 谢欢虞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秀眉微微蹙了蹙,他小声嘀咕说道,“好痛!” 可是自己并没有用力啊! 许晏殊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电光火石间他猜到了什么,看着谢欢虞安稳地在沙发上坐下之后,他转身就给胜意打了电话。 “胜意,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就过来我这儿一趟吧,有点突发状况……好,你开车注意安全,我等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所猜想的那样…… 再次转头看向谢欢虞,许晏殊的眼神不期然地就变得复杂起来,将人放了进去。 除此之外,他们孤男寡女这样共处一室也的确是不合适,所以有必要让胜意过来一趟。 等待期间,许晏殊看谢欢虞实在难受,就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给对方。 喝了几口水之后,谢欢虞似乎是清醒了些,再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她蓦然红了眼眶, “晏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此前她总以为自己拥有的很多,所以一直对许晏殊的付出视若无睹,而等到彻底失去之后,她才发现那是自己唯一能抓住的真心。 难道是装醉? 闻言许晏殊不免有些怀疑谢欢虞是不是真的喝醉了,下一秒就看见女人直直地倒在了沙发上,眼角随之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秦胜意很快就到了,许晏殊简单地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随即提及了自己的猜想。 “所以,麻烦你帮我看看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痕迹!” 秦胜意认真地点头应下,虽然内心是觉得有些不可能,但她没有多嘴,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开始查看。 大概十来分钟之后,胜意去而复返,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凝重。 “你猜的没错,谢欢虞身上几乎每个部位都有伤痕,一看就是鞭子抽出来的!” 方才晏殊哥提及的时候,她还觉得不太可能。 虎毒尚且不食子,谢君阳再怎么阴狠,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狠手。 而直到看见谢欢虞身上惨重的伤痕,她才知道是自己太过天真了,有些人可比畜生要可怕得多。 果然。 许晏殊眸色渐渐深沉,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 早在这之前他就开始怀疑谢君阳一直在对谢欢虞进行精神控制,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会对谢欢虞动手,由此可见老东西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没有人性。 回过神来许晏殊抬头往客厅看了一眼,发现谢欢虞似乎已经睡死了,转头看向秦胜意,“你今晚就留宿在客房吧!” 隐约猜到对方在顾忌什么,秦胜意也没矫情,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 …… 翌日清晨 谢欢虞刚睁开眼,就感受到了一阵难以忍受的头疼,她吃痛地拧了拧眉,随即才看清自己这会儿是在哪里。 所以自己昨晚真的来找许晏殊了? 谢欢虞一时间不可避免有些尴尬,昨天她实在是心情沉默,无从发泄之下她又选择了借酒消愁。 喝到一半时,她忽而很想见许晏殊。 所以,他肯收留自己是不是代表着其实也没那么讨厌自己呢? 谢欢虞暗自揣度道,一边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抬头就看见秦胜意从次卧里走了出来,脸色骤然变了变。 “你怎么在这儿?许晏殊呢?” “晏殊哥需要处理点私事儿,一早就出门了。”秦胜意简单地说明了一句,除此之外没再多说任何话。 “我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谢欢虞再次重申说道,强忍着头晕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胜意,“秦小姐,作为一个单身女性,你这么随意地留宿在异性家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又或者他们已经同居了? 谢欢虞暗自在心里猜测道,纵使知道自己现如今不能再招惹对方,但一大早就看见秦胜意出现在这儿,她一时间有些无法保持理智。 “谢欢虞,你想多了,”秦胜意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自顾自地解释说道,“晏殊哥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才特意让我过来留宿一晚的!” 大抵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想到自己昨晚看到的那些伤痕,秦胜意的眼神在不经意间就复杂起来。 “秦胜意,你不要主观来判断我对许晏殊的感情,我也不会因为你比我背景好就把你让给你。” “但凡你有种的话,就和我公平竞争!” 她想清楚了,感情这种事情不是能靠背景优越就能取胜的,而她也的确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许晏殊。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拿来比赛? 秦胜意有些不赞同地拧了拧眉,强扭的瓜不甜,她愿意最大程度上尊重晏殊哥的意愿和选择。 如果兜兜转转之后他还是想要选择谢欢虞,她会作为朋友送上最真挚的祝福,而假如他愿意走向自己,她也不惜一切地去回应他的感情。 “谢小姐,我还要赶着时间去工作室,你可以在这里再休息一会儿,离开前记得锁好门就行了!”秦胜意言简意赅地叮嘱了这么一句,就转身走出了公寓。 这女人什么意思? 这样的反应让谢欢虞恍惚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看着对方扬长而去的身影,她忍不住气愤地跺了跺脚。 走着瞧吧,晏殊这辈子注定只能是她谢欢虞的男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步险棋 【谢谢你昨晚愿意收留我,有空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吧!】 看见谢欢虞发来的短信,许晏殊心下有些抵触。 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本来还在考虑是不是能够利用谢欢虞来对付谢君阳。 眼下这样的穷追不舍让他顿时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请神容易送神难,好不容易才顺利离了婚,他可不想再和谢欢虞有任何纠缠。 “许先生,老爷子忙完了,现在请您上去!” 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顺势将手机关掉放进衣兜里,随即才在管家的带领下上了二楼。 进入书房,看见陈美玲也都在旁边,他先是愣了愣,随即从善如流地朝对方点了点头。 “你待会一定要记得把牛奶喝了,不然待会又该难受了!”陈美琳伸手拍了拍黄东升的肩膀,语气嗔怪地嘱咐说道,随即抬起头看向许晏殊,“小许,你来了!“ “那你们先聊,我就先出去了!” 指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黄东升向许晏殊抱怨说道,“你看看他,成天把我管得跟个小孩似的。” 可看他这样子,分明是对此十分受用的,如若不然也都不会任由着对方这样进出他的书房。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以作回应,随即才在旁边的位置前坐了下来,心底不可避免地有些犹豫。 他这趟过来本来是想试试黄东升对于黄夫人的死态度如何,可眼下这两人感情这么好,他不太确定贸然旧事重提会不会犯了黄东升的忌讳。 “老谢这个人手段还真是了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黄东升顿时收了脸上的调笑之色,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之后开口说道,“眼见着在我这儿不能得逞,转身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块地皮。” 听出这话里的不满,许晏殊适时地开口说道,“谢董最近似乎和周泽浩周少走得挺近!” 周泽浩……那不是周盛誉的养子么? 黄东升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个彻底,心想着这个谢东阳的胃口还真是不小,这几年靠着自己还不满足,背地里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搭上了蓉城的人。 “黄伯伯,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唉,晏殊,这儿又没有外人,”黄东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 许晏殊斟酌着开口,“我之前也听谢董提起过当初你和伯母遭遇绑架的事情,” “就觉得挺奇怪的,绑匪为了掩人耳目肯定不会往人多的地方去,所以谢君阳怎么就那么刚好地路过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哪怕黄东升会因为自己贸然提及这件事情而开始对他有所防备,只要能让他下定决心去对付谢君阳,那么这桩买卖就不算亏本。 话音堪堪落下,书房里的气氛顿时就变得微妙起来。 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谢君阳自然不会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眼神逐渐变得忌讳如深起来。 “当时谢君阳解释说的刚好去那边的工地考察!” 可是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刚刚好? 当局者迷,现在想起来当初绑架的事情似乎有很多疑点。而这些年若不是顾念着救命之恩,他也不会一直放任谢君阳肆无忌惮地向自己伸手。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点到为止,许晏殊风轻云淡地开口说道,随即自顾自地从位置前站起身来,“黄伯伯,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办,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你小子,总是在我这儿待不住。” “去吧去吧,回头有时间再过来陪我喝酒!” 许晏殊从善如流的答应了下来,转身走出了黄宅,他紧绷着的神经才总算是得以放松了下来。 虽然黄东升现在对自己礼遇有加,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对方的气场肯定是不同于一般人,他也不敢妄自菲薄地拿黄东升当作朋友相处。 目前看起来,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回想起自己方才离开时黄东升的态度,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暗自在心里斟酌着。 回过神之后他踩下油门发动车子,期间他得到一个消息。 “这几天陆光雄那老家伙彻底赌上头了,前前后后在我这儿贷了三百万的款子,无一例外都输了个精光!” “我算着也有这么些日子了,打算明天开始就安排手底下的人去收债!” 三百万? 许晏殊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眼眸中快速地闪过一丝精光。 那句话说得还真没错,不作死就不会死,陆光雄父子很快就会彻底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转身回到公司,许晏殊才进部门就被手底下的人告诉谢总正在办公室等着,如此阴魂不散让他心情有些烦躁。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见到男人回来,谢欢虞立马站起身来,“谢谢你昨晚上收留我,我已经在旋转餐厅订好了位置,晚上我们一起……” “不用了,就是举手之劳而已,”许晏殊毫不犹豫地回绝,顿了顿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还请谢总约束好自己的行为,” “如果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的话,我可能会考虑直接报警!” 他下定决心要对付谢君阳就是为了能有一天彻底和谢家划清界限,而既然都已经离婚了,他也不想和谢欢虞有什么藕断丝连的来往。 谢欢虞脸上闪过一抹受伤,再想到早上出现在他家的秦胜意,吃味之下脱口而出, “如果是秦胜意约你,你是不是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样的试探让许晏殊彻底没了耐心,他没好气地回怼说道,“谢欢虞,你有完没完?我再最后提醒你一次,” “我们已经离婚了,所以麻烦你以后不要再试图干涉我的私生活。”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无缘无故地将提到胜意了。 许晏殊暗自思索着,或许自己应该给胜意提个醒,以免这个女人哪天突然脑子抽了去找他的麻烦。 这样的忌讳如深让谢欢虞心底更加酸楚,看来现如今秦胜意在他心里的分量还真不容小觑。 而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继续在这儿逗留。 “那我就先走了!”谢欢虞恋恋不舍地看了许晏殊一眼之后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一百四十九章 警惕恋爱脑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到时候你必须和正宇一起回来!” 望着突然被挂断的电话,秦胜意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秀气的眉头微微向里蹙起。 明明爸妈在其他方面一直都很尊重自己的意见,奈何却总是热衷于给自己安排各种各样的对象,难道他们比她本人更加清楚她想要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么? 思索间,秦胜意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许晏殊的身影,侧脸微微发烫,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勾了勾。 下一秒,她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你这是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姜正宇语气玩味地开口询问说道,一边自顾自地在对面的空位前坐下。 哪有笑得很开心? 秦胜意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再想到刚才结束的那通电话,小脸顿时就耷拉了下来, “哥,你能不能帮我和家里说说,让他们别安排我去相亲了?” “我在舅舅哪儿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姜正宇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端起面前的咖啡浅抿了一口之后又继续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推不了的话你就去看看呢,保不准就能遇到你的真命天子呢!” “姜正宇!你……” 眼看着小丫头要炸毛,姜正宇连忙收了调侃的心思一本正经地分析说道,“你要是一直推诿的话,舅舅那边可能会产生怀疑,到时候指不定就会注意到许晏殊。” “舅舅舅妈那么疼你,你要是真的不喜欢的话,他们也都不至于会强买强卖!” 另一方面,也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给某些人适当地施压,以免他老畏缩畏脚地将胜意往外推。 他再如何优秀,也不能一直让胜意去主动迎合他。 这…… 秦胜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这么一想的话,去走个过场好像也可以解释……主要是她不想因此而给晏殊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聊完这件事情,秦胜意才想到自己今天约对方见面的主要目的,斟酌之后开口说道, “哥,在谢君阳的事情上,我们能不能帮晏殊哥一把?”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下狠手,由此可见谢君阳这个人的狠毒程度,只靠晏殊哥一个人的话恐怕会应付不过来。 “人家都没开口主动求助,你急着凑什么热闹?”姜正宇不赞同地拧了拧眉,凉飕飕地睨了说话的人一眼之后回怼说道,“秦胜意,你一个女孩子家能不能有点矜持?” “我……可我觉得以晏殊哥的个性,根本就不会主动向我们开口要求帮忙。” “只要是他不开口,就代表着他觉得自己能应付!” “秦胜意,我警告你啊,你千万不要自作聪明地做些什么,不然到时候出了乱子就自己兜着!” 纵然晏殊说有需要就会开口,但他也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是不想让他和胜意参与其中,不管他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出于逞强,自己都会选择尊重晏殊的决定。 秦胜意闷闷不乐地点头应下,实际上她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到晏殊哥。 这副怅然若失的样子看得姜正宇十分嫌弃,“你可千万别是个恋爱脑。” “恋爱脑也好过你母胎单身!” …… 谢宅 “你说那个秦胜意是欧阳盛的女儿?这个事情确定么?!” 谢欢虞如实的点了点头,“确定,这件事情是周泽浩亲口告诉我的。” 如果是出自周泽浩之口的话,大概就是真的了。 谢君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早就知道那秦胜意的身份背景不简单,却万万没想到他会是欧阳盛的女儿。 欧阳家基本能算是顶级豪门的存在了,各方面都有涉猎,他此前也有想过要去结交,却无一不被对方给回绝了。 “对了,之前我让你向人家道歉的事情,你有没有落实?” “已经正式向她道过歉了。” 按照道理来说该道歉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当时自己和许晏殊还没离婚,她却不知廉耻地往晏殊身边凑。 得到肯定回答,谢君阳才终于放下心来,沉思片刻之后兀自冷哼了一声, “也难怪他铁了心地要和我们谢家划清界限,原来是找到了更好的高枝儿!” “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欧阳家族是何等背景和身份,真以为他有点能耐就能让所有人都高看他一眼了么?” 先是不声不响地搭上了黄东升,一边又和欧阳家的千金勾搭在了一起,这个许晏殊可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有能耐得多! 许晏殊才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 碍于父亲的威严,谢欢虞并没有真的把这话说出口,心里并不赞同这样的说法。 倘若他是这么看重利益的人,此前的许多事情也就不会做得那么绝。 王管家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老爷,黄董那边打电话来请你晚上去黄宅一起聚聚!“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君阳心里不免咯噔了一声,随即开口询问说道, “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儿么?” 王管家摇了摇头,如实回答说道,“没有,只说新得了两瓶想请你过去一起用餐!” 此前自己想和他一起吃个饭都得三催四请,今天他怎么还主动招呼起来了呢? 一时间拿不准对方的意图,谢君阳心下不免有些忐忑,要知道此前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发生。 再想到前几天在公司发生的小插曲,他就更没有什么把握了。 回过神来,谢君阳才对管家交代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安排司机备车,等时间差不多我们就出发。” “好,我这就去安排!” 待王管家转身走出去之后,谢欢虞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爸,这黄董找您是为了什么事儿?!” 上次黄东升去公司视察,最后闹得不欢而散的事情她也都听说了,没成想时隔几天之后他还能主动来邀请父亲,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场鸿门宴。 “这一时半会我也都猜不到,只能到时候再见机行事,”谢君阳缓缓地摇了摇头之后说道,末了又冲眼前的人摆了摆手,“你也就自己回公寓去吧!” 谢欢虞闻言顿时如蒙大赦,“好,我知道了!” 第一百五十章 正面谈判 前脚刚知道谢君阳被黄东升请去黄宅喝茶的消息,许晏殊转身就接到了当事人打来的电话。 “我在你楼下,我们见面聊聊!” 这是来找自己算账了?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没想过要回避,简单地收拾了下之后就转身下了楼、 弯腰坐进黑色劳斯劳斯里,他主动向正襟危坐的谢君阳打招呼, “谢董,好久不见!” 看着对方漫不经心的样子,谢君阳眸底的杀意更浓了些,他没想到这个许晏殊竟然敢三番两次地算计自己。 “你敢阴我!” 一顿饭吃得他是如坐针毡,黄老怪几乎每句话都在敲打他。 先是对自己私下结交周泽浩表达了不满,又少有的提及了当年绑架的事情,假借感谢之名怀疑他当初出现得过分蹊跷。 许晏殊故作迷茫地摊了摊手,“谢董,恕我愚钝,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其实他也没想到黄东升会这么快地找上谢君阳,而看这老狐狸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少受夹板气。 “哼,你可不愚钝!”谢君阳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眉宇间尽是阴鸷,“夜路走多了总会闯到鬼,你转告何文让他最近出门小心一点!” “这样不好吧?其实还真是我不好,突然在黄伯伯面前说太过巧合的事情往往都藏着蹊跷,” “何叔对此并不知情,要是他真出了什么事儿,他手里的东西可能就会流传出去!” 如若真的把录音文件给交出去,他此时此刻怕也都没机会在这儿和自己面对面对峙了。 自己尚且还没有把事情给做绝,他反倒是在这儿威胁起自己来了。 许晏殊想着便不置可否地冷嗤了一声,这老狐狸真当自己是吓大的? 额角迅速暴起青筋,谢君阳一张脸迅速涨得通红,他纵横商场几十年,生平头一次被一个毛头小子威胁! “所以你想要干什么?” 许晏殊从善如流的开口回答说道,“很简单,我不想再在谢氏集团待下去了!” 物极必反,要是提出太过分的要求,可能会让谢君阳狗急跳墙。 而只有顺利地从谢氏集团离职,他才能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没想到绕这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辞职,谢君阳眸色如深,沉思片刻之后才颔了颔首开口说道, “我可以放你走人,但你必须要把录音文件给我,而且保证没有备份!” 不忠心的狗继续留在身边也没有多大意义,而如果自己一直不放人的话,保不齐黄东升会再旧事重提。 与其让对方因此再记自己一笔,不如就此放人。 果然是狡猾的老狐狸,这算盘简直不要打得太响! 许晏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不管心里如何打算,他点点头将事情给答应了下来,“好,成交!” “恭喜你得偿所愿!” 许晏殊坦然接受,同样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那我也祝你能够一直好运。” 目送着莱斯劳斯远去,许晏殊转身就开车去了姜正宇的住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做了简单的转述。 姜正宇眼角不甚赞同地抽了抽,语气急切地询问说道,“许晏殊,你该不会答应了吧?” “东西在我们手里,有没有备份当然也就我们说了算,”许晏殊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随即自顾自地幽声解释说道,“而且黄东升现在已经起了疑心,这一时半会他都不会轻易放过谢君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像谢君阳这样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就不能太按照常理出牌,也都没必要太讲究什么原则和节操,如若不然到最后就只有死路一条。 好个许晏殊! 姜正宇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他是真的越来越有胆识了,现在都敢和谢君阳这样的老狐狸玩心眼了! 又想起方才谢君阳所说的话,许晏殊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何文, “何叔,你最好暂且先离开京都!” 何文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可是我想……” “我知道你想亲自找谢君阳算账,但眼下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你最好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你放心吧,你一定能亲眼看到谢君阳倒台的那一天!” 何文沉思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安排!” “正宇,还要麻烦你帮我把何叔秘密地送出京都。” 让何文继续留在京都可能会有风险,而假如让谢君阳注意到何文离开的动向,到最后可能会弄巧成拙。 “好,没问题!”姜正宇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随即冲说话的人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难得啊,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开口找我帮忙了!” 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许晏殊脸上快速地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情,随即故作认真地开口解释说道, “芝麻小事儿我怎么敢劳动姜大律师呢?而这件事还真的只有你办到了,所以就麻烦你了。” 他知道正宇是真心拿自己当朋友,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轻易地麻烦对方。 以前是这样,而眼看着自己现在已经和谢君阳彻底撕破了脸,他就更不愿意让正宇参和进来了。 姜正宇不禁满脸黑线,随即敛了调侃的心思,语气变得郑重其事,“好,这件事情我会尽快安排的。” “那就在附近选个城市吧!” 何文斟酌片刻之后才开了口,他一脸认真地看向许晏殊,“晏殊,希望你不要对那个老东西手下留情,” “而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打心底里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京都的,但继续留下的话,以他对谢君阳的恨意很难保证不会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以的,何叔,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向您及时同步这边的情况。”许晏殊郑重其事地点头应下,眼底有着一抹意味深长。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但凡他对谢君阳有丝毫的仁慈,可能转身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一百五十一章 顺利离职 见缝插针,周泽浩趁着出差京都的机会到了谢宅。 而谢君阳正急于找出对策,简单的寒暄之后就提及了和许晏殊所做的交易。 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桌角上敲了敲,周泽浩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在我看来这并不是完全一件坏事,” “许晏殊脱离了谢氏,以后他无论出什么事儿也都不会牵连到贵司了。” 这……似乎也都是这么个道理。 谢君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其实他早就不指望许晏殊能够像以前那样为自己尽心尽力地办事儿,但眼下被逼着放人,他心里如何也不是滋味。 许晏殊可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如今却处处和自己为难。 “今天我是趁着出差的机会才能找你的,以后有什么事情的话就直接打电话,或者直接找我的助理!”说话间,周泽浩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自从上次的那件事情之后,老东西就盯他盯得更紧了,好像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跟在他后面。 现如今就算他有心要对付许晏殊,也必须要缓一缓,如若因此让老东西注意到了许晏殊,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怎么会这样? 谢君阳微微愣了愣,正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就有人敲响了书房门。 “进来!” 谢欢虞端着果盘从外面走了进来,放下东西之后开口说道,“爸,周少,你们先吃点水果吧!” 说来也是离谱,王管家急吼吼地打电话将自己从公司叫回来,竟然就是为了让她进来送给果盘。 周泽浩抬头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随即像是赞美似的开口说道,“几天不见,欢虞又漂亮了!” 这样的打量让谢欢虞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顾忌着父亲还在旁边,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地冲男人笑了笑。 早就见识过了对方阴鸷暴戾的真面目,再看看他眼下这幅好好先生的模样,她心下只觉得反感和恶心。 谢君阳满意地晗了颔首,随即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虞儿,你先坐吧,我们父女一起陪周少好好聊聊。” 秀眉几不可见地蹙了蹙,谢欢虞暗自深吸一口气,随即才顺从地在空位前坐了下来。 “欢虞,你还不知道许晏殊即将从谢氏离职的消息吧?” 离职? 谢欢虞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下意识地追问说道,“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不满意女儿有如此大的反应,谢君阳轻轻咳嗽了两声以作提醒,随即才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他是想要彻底摆脱自己么? 心底莫名地涌起了一阵火气,谢欢虞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红唇也跟着往下沉了沉。 眼见着离婚之后许晏殊也没再提起辞职的事情,她暗自松了一口气,计划着等日后有机会再把许晏殊给调回管理层。 却没想到他一直在打着这个主意,甚至为此还这么来要挟父亲。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谢欢虞的反应,周泽浩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 “欢虞,这又损失了一员虎将,你肯定很心痛吧?” “啊……怎么会?一个小财务而已,”眉心一跳,谢欢虞敏锐地意识到这个问题是个圈套,连忙矢口否认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个许晏殊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如此来威胁我们!” 谢君阳抬眸凉飕飕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自然不可能当面拆穿,他故作轻松之后开口说道,“输赢不在这一时,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咱们有周少这个强有力的盟友,怎么着也都不至于会真就怕了他了。” 许晏殊说到底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他想就此坐山观虎斗可没门。 “谢董,你这是太抬举我了,”周泽浩对此并不接招,故作谦虚地推诿说道,“刚才我也说了,短时间内我可能不是很方便来蓉城,所以我也就只能等你的好消息了。” 这样有意思么? 冷眼看着这一来一往,谢欢虞只觉得无趣至极,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眼下却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管家过来回禀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谢欢虞正想找借口,却不曾先被叫住, “欢虞啊,我们该聊的正事儿已经聊完了,等吃完饭之后你就好好陪周少聊会!” 谢欢虞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 时隔两三天,听说谢君阳来了公司,许晏殊就立刻拿着东西上了二十三楼。 “确认没有备份吧?”看着面前的u盘,谢君阳将信将疑地开口询问说道。 “当然没有,我怎么敢在您面前耍花招呢?”许晏殊面不改色地回答说道,“谢董,那我就可以从公司离职!” 谢君阳微微晗了颔首,“嗯,你可以滚了!” 许晏殊对于这样的态度并不在意,唇角反而几不可见地向上勾了勾,某些人想必是真的破防了,所以连装都没耐心装了。 而最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从这里名正言顺地离职,不管辉煌还是落魄,他都只为自己打工。 “谢董,那我就……” 谢君阳骤然出声,语气耐人询问,“这些年你也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眼看着你这马上就要走了,” “那我就再最后告诫你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表面上黄东升这些年一直在扶持谢氏,实际上大部分的收益都被他给收进了腰包,就这样他还处处想着掣肘自己。 一时间摸不准他为什么会肯抬举许晏殊,但可以肯定的是不单单只是因为欣赏。 许晏殊略愣了愣,随即才领会到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他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说道, “嗯,感谢教导,我一定会铭记于心的!” “那么我也送您一句忠告,那就是‘人在做天在看’!” 说完,许晏殊就毅然决然地转身,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一阵打砸东西的声音。 呵呵,还真破防了! 眼底快速地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许晏殊直接坐着电梯下到了地库。 他刚要伸出手拉车门,就接到了秦胜意打来的电话。 “喂,晏殊哥,我们今天就要回蓉城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游戏慢慢玩 接到电话,许晏殊立刻就赶到了机场。 “是突然决定要今天回去的么?怎么也都没听你提前说一声!” “前段时间我不是就已经和你提过了么?”姜正宇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语气戏谑,“而且我也就回去待几天而已,你至于这么舍不得我么?” 听这意思是,胜意似乎不会和他一起回京都么? 思索着,许晏殊不自觉地抬眸看向秦胜意,问话间神情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胜意,那你呢?你还会回不回来京都?” 秦胜意笃定地点了点头,“会的,只不过是可能会比姜正宇晚一段时间,分公司那边出了几个新项目,我需要参与前期的牵头工作。” 她如何会听不出姜正宇刚才话里的蹊跷,不用猜就知道他是故意的!而刚刚的那通电话也都是他非逼着自己打的! 想着胜意就忍不住抬眸不动声色地瞪了一眼,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 “话不能说得这么笃定,要是你相亲顺利的话,你可能就真的不会回……” 秦胜意不免有些恼火,不由分说地打断说道,“姜正宇,你有完没完?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做哑巴!” 自然正宇是故意说过自己听的,许晏殊抬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下破为无奈。 他承认自己对胜意有了超出朋友之外的情愫,但眼下自己什么都不是,哪怕小姑娘不介意,他也都不可能让胜意一直跟着自己受苦。 姜正宇只得灿灿地收了声,他就是想让许晏殊这个榆木脑袋快点清醒过来,以免让胜意独自对抗家里的压力。 广播里响起催促旅客登机的声音,僵持的气氛才微微缓和了些。 许晏殊摆了摆手,“你们快进去吧!” 兄妹俩一前一后地转身,眼看着就要到登机口,秦胜意又突然折返了回来。 “胜意,你怎么……” 秦胜意故作勇气上前抱了男人一下,她信誓旦旦地开口说道,“晏殊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忽而柔软了下来,许晏殊郑重其事地抬头应下,冲动着想揉一揉女孩儿的长发,临了他还是硬生生地克制下了冲动。 目送着女孩儿进入登机口,他微微有些失神。 原以为和谢欢虞离婚之后,他再也不会轻易对其他人动感情,却万万没料到会和胜意重逢。 而此前他也觉得自己可以做到绝对的理智,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了…… —— 要紧的事情都已经完成,许晏殊想着似乎也该关注一下陆家父子的情况。 而等他到廉租房的时候,陆光雄正好在被一伙人催债。 “各位大哥,你们就再宽限我几天吧,到时候我一定会把所有的钱给凑齐!” 为首的男人毫不客气地踹了人一脚,骂骂咧咧道,“妈的!这都让你拖了多久了,你居然还想拖延时间!” 陆光雄疼得龇牙咧嘴,因为忌惮着会彻底惹怒这帮人,也不得不强忍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而当他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许晏殊,眸光顿时亮了亮,犹如看到了救星一般,连滚带爬地到了许晏殊跟前, “许总,请你帮帮我,借我三百万,我保证一个月后就还给你!” 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光雄,许晏殊面露嘲讽,难怪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前不久这人还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他窝囊废。 “你确定你能在一个月内凑到三百万么?” “我……” 领头的人刚好认识许晏殊,走上前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许先生,你怎么会来这儿,你认识这陆光雄么?” 许晏殊微微颔了颔首,“嗯,之前和他们有点过节!” 陆光雄闻言顿时心下一惊,他连忙解释说道, “晏殊,你真爱说笑,我们也就是之前有点小误会而已,哪有什么过节的!” “这老东西在我们赌场借了三百万,催了好几次也不见他掏出一个子儿来,”想着男子就又抬脚踹了陆光雄一脚,“真当我们这么有时间和他玩过家家呢!” 许晏殊像是了然般地点了点头,思虑片刻之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真要拿不出来的话,一直逼他也都没有什么意义,不如就再宽限他们一个月的时间。” 陆光雄闻言顿时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道,“对啊,就最后给我一个月……” “不过他这都拖延了这么久,利息什么的肯定不能再按平常的算,不然未免会坏了赌场的规则。” 许晏殊继续幽声说道,眼眸深处藏着一抹忌讳如深。 一棍子打死未免太过无趣,游戏慢慢玩才更有意思,此前陆淮就一直热衷于杀人诛心,眼下他自然也应该效仿。 陆光雄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许晏殊,你……” 男子恶狠狠地瞪了陆光雄一眼,“老东西,你怎么跟许先生说话的呢,注意你的态度!” “既然许先生都开了这个口了,我自然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利息就在原定基础上再加五个点,一个月为期限。” “到时候要是再还不上,就小心你的狗命!” 男人撂下这么一番狠话,转头向许晏殊打过招呼之后就带着一行人扬长而去。 陆光雄这才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 “许晏殊,你这个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 这赌场的利息本来就高得离谱,这人还故意提醒增加利息点,这分明就是借此故意坑他! 许晏殊双手环胸,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之后开口说道, “陆董,我这不都已经让他们给你宽限一个月的时间了么,你怎么还能说我是落井下石呢!” 陆光雄忿忿不平地回怼说道,“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了……” 没给对方把话说完的机会,许晏殊就抬脚狠狠踹在了陆光雄的膝盖上。 见人吃痛之余还想爬起来,他猛然俯下身,不由分说地按住了陆光雄的肩膀,脸上的神情瞬间就阴鸷到了极致, “我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陆光雄,你别说你不知道陆淮在背地里做的那些缺德事,既然知道,你就该清楚我注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念天堂 “我已经在让人着手重新调查当年绑架的事情,但凡真的有什么蹊跷,那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幕后之人。” 对此,许晏殊并不敢贸然表态,只是静静地听着。 而就黄东升现在的态度来看,他这次算是赌对了,谢君阳很快就要倒大霉了。 “不可能的,谁都不可能!” 许晏殊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就看见了黄东升一脸缅怀的样子, “出事的时候我和阿瑶才结婚不久,当时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阿瑶在我面前倒下去,我真的……后来医生告诉我阿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即便那几个绑匪都不得善终,也都难解我心头之恨,要知道我和阿瑶都心心念念着要有个女儿。” 原来……黄太太当时已经有身孕了么? 瞳孔微缩,许晏殊的神情不自觉地变得严肃下来,也及时地捕捉到了黄东升眼眸间泛动的泪光,心情忽而变得复杂而沉重起来。 所以此前那些年的深情怀念并不全然是做戏。 本该是欢欢喜喜地迎接新生命,却被迫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在自己濒临死亡,心灰意冷的时候才被告知他其实已经可以升级做父亲了。 许晏殊不由自主地攥紧暗处的手,他不禁联想起了自己当初看见那份人流手术单的时候。 当时……他的确是觉得天都快要塌了。 咽下哽咽的心情,黄东升又长叹了一口气, “这辈子再好的女人都不可能会代替阿瑶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即便是美玲这些年一直照顾我也都不可能。” 许晏殊欲言又止,有心想要安慰些什么,却又不确定到底说什么才好。 “不要紧的,也就是我年纪大了,才会总是忍不住提起以前的事情,”注意到对方的这点小动作,黄东升自顾自地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话说这次怎么能这么快地离职,之前老谢不是一直不肯放人么?” 早就料到会有如此疑问,许晏殊轻轻摇了摇头,“我也都不太清楚,或许是他看在您的面子上?!” 毕竟前脚谢君阳才被黄东升约谈过,要说他是看着黄东升的面子才松口让自己离职的也合情合理。 黄东升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哼,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老东西。” “要说报答,扶持他这么多年也算是够了,之后我打算逐步撤资,有些事情我并不一定是借着他的人去做。” 许晏殊微微错愕,毕竟合作了这么多年,两方的利益早就盘根错节,他真的没想到黄东升会这么快就决定撤资。 “而你既然都已经辞职了,打算什么时候去开始着手创业的事情?” 许晏殊如实回答说道,“我打算过几天去周边的城市转转,等确定了大方向之后就开始着手。”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要是继续留在京都发展的话,就难免谢君阳会在背后使绊子。 而要说其他城市的话……他更倾向于蓉城。 “不错!”黄东升赞许地看了人一眼,语气诚恳地开口说道,“还是那句话,有任何需要都尽管向我开口。” 许晏殊如是应下,“我知道了,黄伯伯!” …… 直到吃了午餐之后,许晏殊才被允许从黄宅离开,后脚就接到了谢欢虞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里?我们见一面吧!” 许晏殊有些不耐烦,“谢欢虞,我已经说过了,我们……” “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骚扰你了。” 本该断然拒绝,许晏殊却鬼使神差地心软了,最后两个人约在了附近一个咖啡厅见面。 “说吧,有什么事儿?”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再次面对面,谢欢虞莫名的有点羞涩,用手拢好了耳边的碎发之后开口说道,“就是想问问你接下来会有什么计划,会不会一直留在京都。” 她本来是想问问许晏殊这么着急着辞职是不是为了躲自己,却又怕真的问出口会给自己难堪。 就是为了问这个? 心口处横生出几分烦躁,许晏殊不甚赞同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沉默片刻之后回答说道, “还不确定。” 还不确定的意思是,这一时半会他不会离开京都? 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甚至生出了几分窃喜的心情。 只要他还在京都,自己有争取原谅的机会。 又斟酌了片刻之后,谢欢虞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说道,“晏殊,我知道你这一时半会不会原谅我,不能复婚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从朋友做起?” “谢欢虞,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绝对不会有复婚的可能!” “而我也没有分手后还和对方藕断丝连的习惯,所以也就不必做什么朋友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许晏殊也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豁然就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眼看着对方要走,谢欢虞连忙跟着起身,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靠近之后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男人, “晏殊,我们之间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么?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那么讨厌我?” 对上女人满目哀求的眼神,许晏殊有一瞬间的心软,随即又很快地恢复如常,他默默地抽回了被对方抓住的手, “谢欢虞,我是觉得你我真的没有继续纠缠的必要了,好聚好散不好么?”这样也能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言尽于此,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我也真心祝福你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撂下这么一句话,许晏殊就果断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看着男人潇洒的背影,谢欢虞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内心升腾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挫败 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份上了,晏殊却还是不肯松口,大概他是真的很讨厌自己吧? 而除了他之外,这个世界大概也不会再有人真心实意地对自己好了吧, 谢欢虞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正要迈开步子,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充满阴鸷的眼眸,她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下一秒,那人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高速惊魂 “过来!” 谢欢虞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周泽浩,不可避免地有些心虚,在原地踌躇了好几秒之后才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待人靠近之后,周泽浩就不由分说地将谢欢虞塞进了汽车的副驾,随即转身坐到了驾驶位,下一秒就将油门给踩到了底。 啊…… 突然飚高的车速让谢欢虞不自觉地尖叫了一声,手死死地抓着安全扶手,看着男人阴沉如墨的侧脸,心头陡然滋生出浓郁的不安。 这人又是在发什么疯? 直到看见许晏殊的车,而对方依旧没有减速的意思,谢欢虞才隐约地猜到周泽浩想要干什么。 “周泽浩,你……” 周泽浩转过头,阴测测地冲女人笑了笑,“这么喜欢他,那我让你们死一块好不好?” 择日不如撞日,上次让他侥幸逃过了,自己倒要看看今天他是不是还能死里逃生。 谢欢虞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一时间急的差点哭出来。 不是说他这段时间都不会来京都的么? 这可是在高速上,要是直接撞上去的话,他们都会没命的。 而许晏殊此时也都发现了有辆车紧紧跟着自己屁股后面,本来没多想,直到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此时此刻他也才从后视镜看到对方的车牌,原来是周泽浩,所以对方这是打算要和自己玩命。 攥着方向盘的手开始溢出冷汗,许晏殊小心谨慎地维持着车速,眼看着前面就是弯道,他计划着借此机会甩开对方。 他刚要加速,后面的车就直接撞了上来,好在他及时地踩住了刹车,才避免了车毁人亡的悲剧。 巨大的撞击产生了浓烟,谢欢虞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地坐在副驾驶上。 周泽浩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居然还妄想着在他眼皮子底下逃掉,简直就是做梦! 眼看着前面的人打开了车门,周泽浩才不紧不慢地下了车,像是突然想起般,他转头冷冷地看向谢欢虞, “还不滚下来!” 谢欢虞这才勉强回过神来,动作僵硬地下了车,任由着周泽浩搂着她的肩膀往前走。 “许晏殊,好久不见啊!”周泽浩表现得吊儿郎当,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话说回来,你未免也太不够义气了!” “此前我约你喝茶,你推脱说没空,转眼就和欢虞偷偷摸摸地约着见面。” “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毕竟她现在可是我的女人!” 明知道自己不会轻易放过他,此前还敢在电话里言语挑衅自己! 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只怕会觉得自己是个纸老虎而已。 所以方才这出是为着他和谢欢虞见面的缘故? 许晏殊直觉原因没这么简单,再看看谢欢虞苍白如纸的脸色,他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他是真的在意谢欢虞,就不会带着她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不是的…… 谢欢虞内心叫苦不迭,晏殊对她的误会本就深厚,如此一来,自己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许晏殊面色阴沉,语气不卑不亢地回答说道,“周少要是想飙车,下次可以提前说一声,许某定会奉陪到底!” “但有些事情可能是你误会了,我和谢欢虞已经正式离婚了,现如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早就意识到周泽浩不是个善茬儿,却也没料到他会疯到这种地步。 而面对这种穷凶极恶的人,但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都会让他觉得自己这个人软弱可欺。 “哦,那这么说来,是欢虞在缠着你了?”周泽浩不以为意地开口说道,随即伸出手轻轻挑起谢欢虞的下巴,“宝贝,怎么回事,是我平时没有满足你么,嗯?” 这人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感觉到男人扣着自己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谢欢虞即便不忿,也不敢开口反驳些什么,一边利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看男人的脸色。 “那看来今天是我误会了,”周泽浩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眼前面被撞得不成样子的车,“这车多半算是报废了,等回头我从车库里挑一辆送给你!” “周少果然出手阔绰!” 毕竟是他造成的损失,许晏殊也都没打算要推辞,“不过希望周少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毕竟人命只有一条,要是将自己赔进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没关系,我这人向来看淡生死,要是黄泉路上有人同行,那倒也值得!” 丢下这么一句话,周泽浩自顾自地转身,眼看着谢欢虞要跟上去,脚步微微顿了顿,“不用跟过来,”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你就和前夫哥好好叙叙旧吧!” 看着迈巴赫扬长而去,谢欢虞黛眉微蹙,万万没想到周泽浩会将自己直接丢在这里。 怔楞了片刻之后,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省得他再折磨自己。 谢欢虞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许晏殊,“晏殊,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 许晏殊抬了抬手阻止了女人继续说下去,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谢欢虞,你没必要在这儿和我多余地解释这些事情,” “与其有时间你不如想想该如何摆脱自己现在的处境,以免真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其实就算她不说,自己刚才也都看出了她的不情愿。 周泽浩大概是想拿谢欢虞来故意膈应自己,而谢君阳则是盘算着在对付自己的同时能够从周泽浩获取更多的利益,于是就再次将主意打到了谢欢虞的身上。 以这两个人的丧心病狂的程度,如果她不想着自救,最后只怕是难以善终。 所以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这话听得谢欢虞蓦然红了眼眶,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就此爆发,还真就只有他了解自己。 是以他一时间愈发后悔,自己怎么就把这么好的男人给弄丢了呢? “晏殊,我……” 许晏殊没想着要和女人再多说些什么,正好他叫的车也都到了,当即走上前拉开了车门。 谢欢虞下意识地跟着追了两步,意识到这样的穷追不舍可能会适得其反,她才停下了脚步,看着出租车彻底消失在可见视野里—— 第一百五十五章 深夜来电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谢欢虞的侧脸立刻就肿了起来。 “居然又偷偷摸摸地去找那许晏殊,谢欢虞啊谢欢虞,你就这么喜欢犯贱么?”谢君阳气急败坏地训斥说道。 眼看着周泽浩对她有几分兴趣,他正计划着照这样下去,欢虞或许有机会成为周家的少夫人。 没曾想这逆女竟然又偷偷摸摸地去找了许晏殊,还好死不死地被周泽浩遇了个正着,简直就是作大死! 心中委屈翻涌,谢欢虞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她忽而想起了许晏殊昨天给自己的提醒。 有心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想到此前的种种折磨,恐惧之下她又不由自主地将话给咽了回去。 “爸,你误会了,只是寻常巧遇而已,”谢欢虞故作倨傲地开口说道,眼睑低垂掩去寻常而已,“一个孤儿而已,我怎么可能对他死缠烂打。” 根据她的判断,父亲已经撤掉了对她的全方面监控,所以类似于这样的小事儿,来空去脉自然是以她的说法为准。 真的么?谢君阳对此将信将疑。 谢欢虞强装淡定,一边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爸,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虽然说我们现在和周泽浩是一条线上的人,但据我观察这个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个道理他自然是知道的。 谢君阳脸色稍缓,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坐回书桌前, “继续说下去!” “他寄希望于我们能和许晏殊斗得个头破血流,那他自然不能什么都不付出,以后的事情暂且不提,我们现在应该尽可能地和周泽浩谈到更多有利的条件!” 谢君阳微微晗了颔首,“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解决掉许晏殊,周泽浩就能成为周家的继承人,背后的获利自然是不言而喻。 能不能成为亲家暂且还不一定,眼下既然要借着自己的手做事儿,那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自然是不可能的。 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 明目张胆地顶撞父亲只会反噬到自己,那不如暂且顺着他的意。 而现在集团毕竟是在她的名下,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她或许就能彻底摆脱这样的局面。 “虞儿,你总算是长大了!”谢君阳满是赞许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十分欣慰地开口说道,“你是我亲生的,我哪会不心疼你呢?很多时候也就是怒其不争而已。” “咱们谢家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正所谓登高跌重,眼下我们必须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的才是。” 谢欢虞暗自对此嗤之以鼻,一边乖巧地点头应下,“爸,你说的我都明白,” “此前是我太过不懂事,从此之后我肯定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好好地承担起我肩上的责任!” 这样的表态让谢君阳十分满意,虎父无犬女,经过这段时间他的悉心管教,欢虞总算是明白了身为继承人的责任。 “行了,你下去吧,去找管家上点药!” “嗯,爸,那我就先下去了。” 谢欢虞低声应承说道,随即慢条斯理地转身,下一瞬眸底浮现出极致的恨意。 既然他都不把自己当人看,那么就不能怪她六亲不认了。 …… 深夜,许晏殊正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旁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秦胜意】 错愕之余,他又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所以胜意为什么会这么晚打电话给自己? 难不成是胜意出了什么状况? 这个猜测让许晏殊顿时就变得紧张起来,他忙不迭地划下接听键, “晏殊哥,你能不能考虑来蓉城发展……就当是为了我。” 纵使对方极力克制,许晏殊还是从中听出了几分哽咽,一颗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胜意躲在角落里哭的画面。 “好,我答应你!” 纠结了一整晚的问题就此有了答案,既然小姑娘需要自己,那他就去蓉城好了。 一边拿着手机,许晏殊一边翻身下床,三步做两步地走到窗边,看着皎洁的月光, 男人沉稳有力的声音让秦胜意瞬间安心下来,原以为晏殊哥肯定会问原因,没想到他就这样直接给答应了下来,内心深处的那些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来的这几天,爸爸一直安排自己和不同的男人相亲见面,大有必须马上把自己嫁出去的架势。 直到今天她彻底忍不住了,直接找到父亲谈判,开诚布公地聊过之后给了他两条路。 要么乖乖地相亲嫁人,要么一直留在蓉城分公司,二者选其一。 她根本就不愿意相亲,更遑论嫁人了,可是她承诺过晏殊哥一起会回京都的…… 这样的两难让秦胜意和父亲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但她知道能给出这样选择的机会已经是父亲做出让步了,她必须要二者选其一。 相顾无言片刻之后,许晏殊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道, “胜意,你还好吗?” “嗯,晏殊哥,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两人互道了晚安之后,这通电话得以结束。 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许晏殊兀自失神,若有所思间,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眼眸深处各种情绪翻涌交叠。 不想和那家人扯上关系,按照道理来说他这辈子都应该离蓉城远远的。 可自从胜意和正宇回去之后,他就开始谋生了去蓉城创业的想法,而且越来越强烈。 而这通电话算是斩断了他最后的犹豫,人家小姑娘都开了这个口了,自己没道理拒绝。 至于其他的事情,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好了。 许晏殊回过神之后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嗯,的确是时间不早了。 想起胜意方才的叮嘱,许晏殊忽而困意来袭,打了个哈欠之后他自顾自地转向走回自己的大床—— 第一百五十六章 抓个正着 隔天,姜正宇就返回了京都,一通电话通知了许晏殊,两个人最终在律所碰头。 “有件事情我可能要和你说一下,胜意可能……” “我知道,”许晏殊笃定地点了点头,随即神色坦然地说明,“我已经决定要去蓉城创业了!” 胜意会希望自己去蓉城发展大概就是不被允许再回京都,这一点不难猜到。 既然她来不了,那自己就到蓉城去! 这是……想通了? 姜正宇愣了愣,回过神之后伸出手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这就对了嘛,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其实他私底下找舅舅聊过,舅舅是为着当年胜意初中时候的事情,才想着赶紧替胜意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而给胜意安排的所有相亲对象除了个顶个的优秀之后,全部都是蓉城本地人,归根究底舅舅是想把女儿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照顾。 眼下他愿意让胜意二选一,其实已经都是做出让步的结果。 许晏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眸底若有所思。 目前他也没想那么多,就只是想尽可能地离胜意近一点而已。 “不过我也不会马上动身,得先处理好这边的后续事情。” 姜正宇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才被逼着放你离职,如果你转身就去了蓉城,谢君阳那个老家伙更得坐不住。” “而且去蓉城的话,周泽浩那边也都会狗急跳墙。” 虽然晏殊决定去蓉城发展是件好事儿,可以他现在的处境,各方面都得需要权衡斟酌。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已经对我起了杀心,”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就算我再怎么对蓉城敬而远之,他也都不会轻易放过我!” 所以他真的可以考虑回周家…… 姜正宇斟酌之后并没有真的开口,这件事情不同于其他,晏殊或许有自己的考量和顾忌。 “何文在那边基本已经适应了,为了稳妥求见,我安排了人暗中盯着他!” 这么巧? 许晏殊诧异地扬了扬眉,自己正准备提起这件事情,没想到他就先一步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也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就是怕何文会再次被仇恨给冲昏头脑,冲动之下再做出什么事情来。 看了眼腕表,姜正宇故作嫌弃地摆了摆手,“好了,我的当事人快要过来了,你就暂且退下吧!”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耽误姜大律师的宝贵时间!” 前脚刚离开律所,许晏殊就接到了墓园管理员的电话,说是有人过去祭拜奶奶和父亲。 这不年不节的,到底会是谁会去墓园呢? 许晏殊心中疑惑,当即就开车赶了过去,到了地方之后才发现是谢欢虞。 “奶奶,许伯伯,真的很对不起,到现在我才发现之前自己居然做错了那么多事情。” 说到动情处,谢欢虞不免有些哽咽,稳了稳心神之后又继续,“但你们放心,之后我绝对不会再对出伤害晏殊的事情了,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尽量弥补他!” 亲生父亲不拿自己当人,回过头才发现竟然只有许家人是真心对自己好。 许伯伯利用性命在车祸中救下自己,她却因为父亲的逼迫而转头牵连起了许晏殊,三番两次地无视他的处境和感受。 而每每想起奶奶生前对自己的百般呵护,谢欢虞心里就难受得不是滋味,如果不是自己被猪油蒙了心,陆淮或许根本就不会有机会对奶奶下手。 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如果。 谢欢虞轻轻阖上双眸,泪水无声地滑落而下,凡事必有因果,或许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是此前所作所为的报应。 许晏殊在旁边等待了片刻,直到女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些,他才走上前,沉声开口说道, “弥补就用不着了,自从离婚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彻底两清了!” 虽然没想过要回头,但他也心知肚明很多事情其实也都不能全怪谢欢虞,谢君阳对自己的算计利益也都和她无关。 他们两个人只不过就是不合适而已,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谁对谁错,所以也就用不着特意的弥补和道歉。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许晏殊,谢欢虞微微错愕,回过神之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我应该要弥补你的!” 如果连弥补的可能都没有,那么久而久之,他们之间真的就什么瓜葛都没有了。 “你放心,我会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绝对不会再给你带来麻烦了。” 那天在高速上的惊险属实是吓到她了,每每回想起都忍不住一阵后怕,她也才阵阵意识到了周泽浩这个人的可怕。 如果自己再继续贸然接近许晏殊的话,还不知道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一切都必须要从长计议。 看来是将自己那天的话听进去了。 许晏殊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深了深,面对女人满眼祈求的目光,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没有提及自己将要离开京都的事情。 “总之,你自己掌握分寸就好!” 悬着的心终于得以稳稳落地,谢欢虞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吧。” 转头看向面前的墓碑,许晏殊恭敬地向奶奶和父亲鞠了两个躬,眸光在不经意间变得深沉晦暗。 若二位在天有灵的话,或许并不会支持自己去蓉城发展……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许晏殊莫名有些心虚,便不自觉地想要赶紧离开,抬头再次看向谢欢虞,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好,你先去忙吧!” 看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身影,谢欢虞眸底的眷恋在不经意间变得越来越浓烈,一边不自觉地勾了勾红唇。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最起码许晏殊现在不像之前那么反感排斥她了。 —— 万万没想到黄东升会突然撤资,谢君阳一时间暴跳如雷。 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尽数摔到了地上,谢君阳面容上怒意浮动,“这个黄老怪,简直恩将仇报!这几年前前后后我可没少替他赚钱办事儿,他居然说撤资就撤资!” 虽然谢氏集团不像前几年那样,需要依仗着黄东升才能拿到资源和项目,可这突然少了这样一重资助,他们或多或少都难免会损失利益。 谢君阳心底也都隐约明白黄东升撤资是因为对当年绑架的事情起了疑心,愤怒之余他不免觉得有些不安。 如果不能及时地打消对方的疑心,还不知道黄东升接下来会怎么报复自己。 “黄老怪?这称呼还挺别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话音落下之后,黄东升阔步走进办公室,身后还跟着许晏殊。 怎么…… 谢君阳脸上的神情瞬息万变,怎么也没料到黄东升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还正正好好地听见了自己发火。 他一时间觉得口干舌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难得看见谢君阳有如此窘迫的时候,许晏殊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黄东升所言不虚,这的确是一出好戏了。 黄东升自顾自地在旁边的转椅前坐下,伸手拍了拍起皱的外套,低头扫了眼地上的一片狼藉,最后抬头不紧不慢地看向谢君阳, “咱们也都认识了这么多年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我到底是哪里会惹得你对我如此不满。” “我……黄大哥,你听错了,我刚才是在和下属打电话,”谢君阳此时此刻才勉强回过神来,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硬挤出一抹笑容,“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这样拙劣的解释让黄东升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开口回答说道,“我正巧在附近遇到了晏殊,临时起意决定过来看看你!” “而听你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怪我没有提前预约?” 还真是斗米仇升米恩! 从前自己扶持谢氏那么些年,从未见谢君阳真心感谢过,而眼下自己这才刚刚撤资,他居然这就骂开了。 谢君阳下意识地摆了摆手,眼见着对方的态度迟迟没有缓和的迹象,一时间更没了主意。 再想到许晏殊还都在旁边看着,他不免更觉得尴尬难看。 “方才我还在和晏殊说起有过个千万量级的项目想交给你去做,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哪有说过…… 许晏殊疑惑片刻之后才猛然醒悟了过来,他不同声色地挑了挑眉,这人是故意在给谢君阳添堵,心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闻言,谢君阳更是气得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后悔自己方才没有更冷静一点。 丢了项目事小,关键是得罪了黄东升。 “黄总,刚才我真的是在打电话……” “行了,话说三遍淡如水,既然是我听错了,那就不必再解释了,” 黄东升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解释,凝重之色迟迟没有缓和的迹象,随即转头看向许晏殊,“上次我们的棋局似乎还没下完,不如我们回去续上?” “巧了,我正好手痒了!”许晏殊及时地点头应承 说着,黄东升就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谢君阳有心想要上前,临了却被对方阻止, “用不着,我这黄老怪可就受不起。” 第一百五十七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从谢氏集团出来,许晏殊负责开车将黄东升送回黄宅。 “看见了么?此前对我礼遇有加,现在眼看着拿不到好处了,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这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回想着方才的种种,黄东升冷嗤了一声之后开口。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愈发怀疑当年绑架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像这么利欲熏心的人,真的会豁出命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么? 思索间,黄东升的眼神逐渐变得忌讳如深起来。 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借此在敲打自己,许晏殊并不敢轻易地接话,只静静地听着。 “话说回来,这都又过去了几天了,创业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想去蓉城试试!”许晏殊斟酌着开口说道,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黄东升的反应。 从对方此前的态度来看,黄东升似乎是默认自己会在京都发展,眼下他提出要去蓉城,不确定黄东升他会是什么反应。 黄东升微微愣了愣,回过神之后赞许地点了点头, “相比于京都,蓉城的机遇的确是更大,年轻人是应该多多挑战!” “正好我有几个好友在那边,到时候我可以打个招呼,让他们适当地帮衬帮衬你。” 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从善如流的点头应下,“那就多谢谢黄伯伯了。” “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用不着如此放在心上,”黄东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顿了顿之后又继续,“你年轻又有能力,我自然是乐意提携你一把的!” “不求你如何报答我,只求你不要像某些白眼狼一样翻脸不认人就好了。” 话被说到明处,许晏殊反而安心了下来,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说道, “我资历尚浅,很多方面经验都不足,需要您多多教导,不过吃水不忘挖井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似乎是很满意这样的表态,黄东升乐呵呵地点了颔首,“你小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还就必须收下你这个徒弟了。” 气氛随之缓和了下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在黄宅前稳稳停下,陈美玲也正好从里面迎了出来。 她走上前打开车门,待黄东升走下来之后开口询问说道,“怎么样,没生气吧!” “宰相肚里能撑船,我至于和那起子小人一般见识么?”黄东升不置可否,随即转头看向才走过来的许晏殊,“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就留在这儿吃饭吧?” 人家都出来迎接了,许晏殊自然不可能留下来打搅,适当地找了个借口婉拒, “今天恐怕不行,我约了朋友聊点私事。” 黄东升也都没再过多地挽留,简单地叮嘱过许晏殊之后就和陈美玲一起手挽手着进了黄宅。 离开别墅区,许晏殊才将车给停到了一边,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香烟来抽,吞云吐雾间眼神变得忌讳如深。 特地打电话让自己陪着他一起去谢氏集团,应该不仅仅只是想请他看戏那么简单……而回想起整个交流过程,好像也都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眼下撇清关系已经是来不及了,为今之计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思索间,许晏殊暗自吐出一口浊气,随即自顾自地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解锁之后才发现胜意半个小时前给自己发了微信。 【今天蓉城的天气很好,忙里偷闲出来晒个日光浴。】 文字之下附带着一张图片,是胜意端着咖啡,靠在围栏上嗮太阳的画面。 眸底逐渐染上了些许笑意,许晏殊不自觉地将图片点了保存,唇角逐渐地向上轻扬起。 快了,很快他们就又能在同一座城市了。 许晏殊暗自呢喃,沉重的心情瞬间就变得轻松起来。 索性自己从来不是有退路可走的人,既然如此,那不如勇往直前,说不定一鼓作气之后就能看见新的风景。 收起手机,许晏殊重新踩下油门,在高速公路上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 —— 蓉城,周家别墅 刚进入前厅,周泽浩就听见了有人在说话,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 “老周,我昨晚又梦到儿子了,他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拼命向我呼救,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只要你放宽心,就不会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了,”周盛誉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柔声安抚说道,“那边已经在保宁找到了相关线索了,相信很快就会有进展的。” 保宁…… 周泽浩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之前许晏殊一家人就是在保宁生活的。 “真的么?那简直是太好了!”周夫人的语气明显变得雀跃起来,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小浩那性子,到时候他们兄弟俩会不会合不来?” “哼,说起来都是此前我太过纵贯他了,才导致他这几年越来越无法无天!” “别的事情我尚且还可以宽容他,如果届时因为他而导致兄弟不和,那我肯定会好好管教他的!” 纵贯? 周泽浩对此嗤之以鼻,这些年自己一直都是在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做人做事,何来纵贯两个字?! 思索间他不自觉地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暗嘲在媒体前扮演过几次父慈子孝之后,这老家伙似乎迷失自我,开始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了。 回过神来周泽浩大踏步地走进客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向坐在沙发上的夫妻二人点头打招呼, “爸,妈,我回来了!” “嗯,今天回来还算早,”周盛誉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即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说道,“过几天我需要去保宁那边办点事,公司的事情你多盯着点,另外就是你妈最近身子不太好,你多陪陪她。” 去保宁? 眸色骤然一亮,沈薇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最终顾及到小浩还在跟前,没有真的开口。 亲生骨肉要找,可眼前站着这个青年也都是他们夫妻俩一点点从小抚养长大的,说一点都不心疼是假的。 但不知道怎的,小浩最近这几年的脾性变得越来越古怪,也开始明显表现出对他们找人的抵触。 不动声色地将这点细节看在眼里,周泽浩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这就是所谓地将他视若己出! 刚听到点动静就要找过去,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眸色微沉,周泽浩痛快地点头应下,“好,公司最近也都不忙,那我每天忙完就早点回家陪陪妈!” “其实也就是点小毛病,你爸他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沈薇有些别扭地摆了摆手,“眼见着你也都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考虑谈个恋爱了!” 周泽浩当即举手投降,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妈,你就别催了,这种事情哪里能着急呢?” 只要有权有势,什么样的女人都不会少。 与其奢求他们能有多顾念自己这个养子,还不如尽可能地把实权攥在自己手里,届时就算他们真的要认回许晏殊也都无伤大雅。 “男儿志在四方,婚娶之事晚几年考虑也都不迟,”周盛誉并不赞同妻子的主张,不置可否地开口说道,转头看向周泽浩,“你性子还不够沉稳,还需要历练历练。” 眼看着才有了点能耐,野心却开始日益**,但凡不加以磋磨的话,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大祸。 “是,我也是这个意思!” 周盛誉原本是想留在家里陪妻子,临了却被一通电话给叫了出去,只剩下沈薇和周泽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想到父子俩最近紧张的关系,沈薇略略犹豫之后开口规劝说道,“小浩,有时候你爸可能是对你严厉了些,” “但归根究底他也是希望你能够越来越好,你可千万不要多心!” 处处忌惮提防也算是为他好? 周泽浩暗自对此嗤之以鼻,脸上的表情几不可见地淡了下来,再看看坐在面前的女人,心底没来由地滋生出些许烦躁。 相比于周盛誉,此前她对自己来说其实也算是没得挑。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都开始学会在自己面前演戏立人设了……可能这就是一床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吧! 迟早都是要知道的,眼下一味隐瞒的话,反倒是容易让小浩多虑。 想着刚才提及的事情,沈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打算要开口,临了却被对方给抢先一步, “妈,我没你想的那么小肚鸡肠,也能看明白爸对我的用心良苦,你犯不着特意为此来劝我。” 没成想会被误解成这个样子,沈薇下意识地开口解释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 “我突然累了,就先回房间了!” 撂下这么一句话,周泽浩就豁然从沙发前站起身,自顾自地转身上了楼。 进入房间,他动作利落地锁了门,一边朝阳台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谢总,您要是再观望下去的话,许晏殊可能就得改姓周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提防暗鬼 “你放心吧,事成之后你的老婆孩子会得到最周全的照顾,抚恤金也都不会少。” 谢欢虞正要敲门,却先听见了这么一句话,脚步为之一顿,脸上的神色也不自觉地变得凝重起来。 这批暗卫一直专门替父亲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而但凡涉及到抚恤金的说法,一般这个人是注定回不来的…… 所以父亲是想要对谁下手?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依稀听到脚步声渐近,谢欢虞及时地回过神来,下一秒书房里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了回来。 暗卫零一向谢欢虞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大小姐好!” 谢欢虞佯装淡定地点了颔首,而看见是零一之后,愈发觉得事情的不简单。 要知道这批暗卫中父亲最看重和爱惜就是这个人了,留在谢家十几年了。 一般危险系数高的任务都不会让他去,所以这次是要对付什么人? 按捺下心思,谢欢虞才抬脚走进了书房,这次回来她是为了汇报公司上的事情。 “嗯,不错,你处理得很好,”谢君阳满意地点了颔首,随即想起什么,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你最近不要和许晏殊有任何联系,以免引得不必要的怀疑。” 这会听到父亲提及晏殊的名字,谢欢虞顿时心生不安,难道……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故作不屑地开口说道,“我联系他做什么?” “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而已,之前是忌惮着他会对我们谢家不利,才会愿意给他几分薄面,没成想他还给脸不要脸。” 眼下父亲对晏殊正恨之入骨,那么自己就不能表现出对许晏殊的丝毫仁慈。 “快了,他最多也就嚣张这几天了,死人是不会造成任何威胁。”谢君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眸底闪过一抹狠绝之色。 不仅仅是周泽浩那边等不住了,眼看着许晏殊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借着黄东升的手来对付自己,他就知道这个人是不能继续留着了,如若不然就是他谢君阳被逼进绝路。 所以父亲是要对晏殊下手! 修长的指甲刺入手心,谢欢虞努力维持着面前的冷静,随即像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不然留着他也是个隐患。” 谢君阳一直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女儿的反应,闻言他满意地颔了颔首。 他就怕着时至今日她对那许晏殊还有什么念想,而照现在看来的,倒是自己多虑了。 “所以这几天公司那边就交给你,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暂时不要往老宅这边来了!” 谢欢虞如实应下,“好,我知道了。” 她得赶紧想办法提醒一下晏殊才行,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 “晏殊啊,最近有个姓周的中年人在四处打听你的消息,不过你放心,附近的人我都交代过了,应该是问不出什么的。” 姓周的中年人……周盛誉去了保宁?! 许晏殊眉头紧锁,内心陡然滋生出一阵烦躁的情绪。 心道周泽浩那家伙怎么突然就成了摆设了,就不知道拦着点吗? 好在他提前知会过老家的人,不然还不知道要有多少麻烦。 “谢谢黄姨,上次你托我找的医生我已经联系好了,到时候你就直接去医院好了!” 通话结束,许晏殊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转身走到一边的阳台,看着外面的风景陷入了沉思。 而如果真的要去蓉城发展的话,可能迟早都是要遇上那两夫妻的…… 可自己已经答应了胜意,他不想因为这样的估计就改变原本的决定。 许晏殊忽而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实在不行的话,那就正面见见好了。 打开天窗说亮话,选择权始终是在自己手上,他不相信还能将自己绑回周家不成。 手机传来一阵震动,许晏殊轻车熟路地将手机屏幕给解锁,一条新短信就跳了出来, [提防暗鬼,小心行事!] 他的神情骤然变得凝重起来,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 似乎,又有人想要他的命了。 思索片刻之后许晏殊给姜正宇打了电话,临开口时起了调侃的心思, “正宇,我现在性命堪忧,急需你变身超人前来救援!” “许晏殊,你会不会说人话……” 话说到一半,那头就换了人,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晏殊哥,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 胜意? 许晏殊微微错愕,随即赶紧解释说道,“胜意,别紧张,我就是和正宇开个玩笑而已,具体的我们见面再说。” 三个人最终约定在了常去的咖啡店。 见面之后,姜正宇就虚虚地踹了许晏殊一脚,忿忿不平地说道,“许晏殊,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刚才某个人差点被你吓哭了。” 哪有那么夸张? 秦胜意抬眸冷冷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心道当律师的人都这么会胡说八道么? 许晏殊灿灿地摆了摆手,难得想和正宇开个玩笑,没成想这么巧就被胜意给听了。 两个人的视线毫无预兆地在空中相遇,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自从那通深夜电话之后,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最终是许晏殊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胜意,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嗯,其实我是临时决定回来的,半个小时前刚到,主要是这边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交接,可能会在这里待个两三天。” 有什么事情是视频会议都交代不清楚的? 姜正宇看破不说破,暗叹女大不中留。 原来如此,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愈发后悔刚才的嘴贫,让小姑娘刚刚落地就跟着悬心。 姜正宇伸手敲了敲桌子,将话题引回了正题, “所以你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我都说了是玩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不紧不慢地回答说道,“不过就是老家的人打电话给我说,最近有个姓周的中年人在打听我的消息。” 都找到保宁去了? 兄妹俩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姜正宇谨慎地开口说道,“晏殊,其实我觉得与其这样的你躲我藏,你还不如和对方见面聊一聊,把话好好说清楚!” 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亲情是种奇妙的东西,有可能等到见面之后,晏殊的想法就会改变。 任何靠山都不及亲生父母可靠,回归周家对晏殊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去周旋,事业方面也能有更好的托举。 而退一万步来讲,晏殊真是打定主意不回周家的话,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也都能避免以后再有什么麻烦。 没想到正宇又和自己想到一处了,许晏殊暗自好笑,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说道,“我也都是这么想的,” “但目前我是没想过要主动找上门的,等哪天巧合遇上了再说吧!” 秦胜意不甚赞同地蹙了蹙眉,回到周家并不就真的是一件好事儿。 豪门里面是非多,眼见着谢家的水已经是这么深了,周家可能也都简单不到哪里去,另外那个周泽浩也明显不是个善茬。 想着两个人这么久没见,肯定有话要单独说,姜正宇借口着接电话,出了咖啡厅的包厢。 秦胜意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随即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晏殊哥,家里以后不会再胡乱地给我安排相亲了,不过我都要留在蓉城分公司发展。” 虽然晏殊哥当时没有追问,但她有必要向对方解释清楚,以免来日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原来如此。 许晏殊欲言又止,片刻间他不免觉得有些无力,现在自己还没有办法轻易承诺胜意什么。 “嗯,挺好的,而我考察之后发现蓉城的可发展市场最大,所以想过去试试。” 只是因为这样么? 秦胜意愣了愣,内心不期然地滋生出些许失落,眸色也都跟着暗淡了几分。 是啊,晏殊哥也没说是为了自己才会去蓉城发展的,说到底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么…… “好,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开口。”秦胜意强扯出一抹微笑,说完之后就自顾自地伸手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却迟迟没有喝到嘴里。 将对方的异样看在眼里,许晏殊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 现在自己一无所有,该解决的恩怨还尚未解决,贸然开口的话未免对胜意太不负责了。 再等等吧,等到自己有能力护她周全的时候…… 气氛随着两个人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僵持,许晏殊莫名地想要逃离,姜正宇就恰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姜正宇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里的不对劲,下意识地开口 “你们这是怎么……” 莫名不想让对方多问,秦胜意及时地截过话头,一边不着痕迹地向姜正宇递了个眼色,“哥,你打什么电话打这么久?你赶紧回坐吧,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 姜正宇识趣地收了声,心里愈发嘀咕着两个人到底是聊了些什么。 许晏殊心虚地回避了正宇的打量,低头假装很忙地刷着手机—— 第一百五十九章 特意登门 重逢局在沉默中结束,从咖啡厅离开之后,几个人就各回各家。 许晏殊这边堪堪才把车停好,就接到了姜正宇的电话。 “刚才是顾忌着胜意,那现在你可以说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姜大律师的火眼金睛啊! 手指意味不明地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许晏殊也没藏着掖着,当即就说了自己收到的短信。 “我不确定对方会从什么方面下手,目前也就只能被动等待,我想麻烦你帮我找两个信得过的保镖,以防有什么不测。” 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答应,“好,我这就马上去联系,到位之后我会通知你。” 或许自己有意无意的得罪过不少,但要说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恐怕也就只有谢君阳和周泽浩两个人了。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说起来自己似乎也都有些日子没有去看老狐狸了……想着,他就踩下油门,出了地库之后就直接开往谢宅。 到了地方,他就要直接往里进,临了却被王管家给拦了一手。 “许先生,老爷特意交代过不能放不三不四的人进去,所以我按规矩先进去通传一声。” 即兴生效的规矩是吧? 许晏殊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眼见着王管家向里走去,表情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他可没错过王管家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不自然,很明显就是心虚所致……某些问题瞬间就有了答案。 为避免打草惊蛇,许晏殊并没有着急马上离开,在外厅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之后才顺利进入里厅。 “晏殊啊,你今个怎么有时间过来?”谢君阳笑得一脸温和,漫不经心地调侃说道,“我想着我这儿和黄宅也都不在一个方向,你也不可能是走错路了吧!” 没有着急着回话,许晏殊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随即才抬头看向谢君阳, “谢董,您老人家可不能这么说。” “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毕竟我此前承蒙你照顾教导了这么多年,我忘了谁也都不能忘了您啊,不然那可就太忘恩负义了。” 合着他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落井下石?! 谢君阳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向许晏殊的眼神骤然间变得凌冽, “所以那天你是故意将人引到谢氏集团的是吧?” 临时起意什么的根本就是骗鬼的,而许晏殊早在这之前就琢磨着离间自己和黄东升之间的合作,他完全有作案动机。 许晏殊闻言愣了愣,像是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一般,随即冲谢君阳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正好有佣人上茶过来,他伸手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该死的! 谢君阳脸色骤然一沉,眼眸中有杀意转瞬即逝,这个许晏殊真的是越来越嚣张了。 “谢董,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怎么可能安排得了黄伯伯的行程,而且我也没有料到您会打电话冲黄老怪发火啊!” 自作孽不可活,如此也就用不着拿出录音文件了,黄东升对于这个人的芥蒂只会越来越深厚。 谢君阳一时气结,目眦尽裂地瞪着许晏殊,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没事啊,这不是好几天没见,我才特意过来看看您么?”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 “既然没事儿,那么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许晏殊佯装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作势要迈开步子,临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意味深长地开了口, “谢董,如果我有什么不是之处,还请你多多谅解,不要和我较真才好!” “毕竟众所周知我此前一直都是谢家的人,要是我出了什么闪失,难免就会牵连到您。” 留下这么一句话,许晏殊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所以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谢君阳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回过神之后才让王管家通知了零一过来。 “你这几天没靠近许晏殊吧?” 零一有些不明所以,“老爷您不是让我等待您的指示再正式行动么?这两天我都在训练新人,并没有外出过。” 那就奇了怪了。 谢君阳心底不禁泛起了嘀咕,琢磨着许晏殊也不可能是随口一说,所以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呢? “嗯,这次的行动可能晚个几天了,总之一切行动都要听我命令。” 小心驶得万年船,许晏殊是必须要除的,但他可不想因此而把自己给搭进去。 零一当即颔首应下,“是,属下明白。” 而与此同时,谢欢虞也都知道了许晏殊去谢宅的消息,一时间难免坐不住。 难不成他没看见自己发的短信么? 父亲现在都已经对他动了杀意了,即便他不马上动身离开京都,也万万不该还主动凑上前去。 以他现在和父亲之间的不对付,见面必定会发生不愉快。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谢欢虞蓦然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之后才朝外面应了一声。 小杨只身从外面走了进来,“谢董,有合作公司递了新的合作案过来,是不是按例先送给董事长那边过目?” “小杨,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才是这个公司的执行总裁。”谢欢虞冷冷地扫了面前的人一眼,语气有些不悦,“董事长既然已经退居二线了,” “那么除了遇到难以决策的事情,都不要轻易打搅董事长那边。” 此前父亲将许晏殊从管理层撸到财务部的时候,也都以分担为由分走了自己手中的部分决策权,但凡有点量级的项目都要交由他先过目。 当时她满心都在许晏殊的身上,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现在才猛然发现自己这个执行总裁正在逐渐被架空。 而如果自己真的想彻底摆脱父亲对自己的控制,那手中必须要有实权才行,谢欢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谢总这是……下定决心搞事业了? 小杨眼神蓦然亮了亮,她如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谢总,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如此一来,她这个总裁特助也就不再只是个摆设而已。 不明白跟前的人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兴奋,谢欢虞不禁满脸黑线,却也没多说些什么,摆了摆手将人打发出去。 短信不行的话,或许她应该用其他方法进一步提醒晏殊? …… 处理完Ac工作室的交接任务,秦胜意就准备回蓉城,为避免不必要的离别情绪,她并没有惊动许晏殊。 看着托运完行李回来的人,秦胜意斟酌着开口说道,“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向晏殊哥表表白?” 咳咳—— 万万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姜正宇猝不及防地咳嗽了起来,连带着手中的咖啡都洒了一地。 这一出看得秦胜意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秦胜意啊秦胜意,你是个女孩子啊,你怎么就不能矜持一点呢?” “要说表白的话,那也应该是男人的事情!”姜正宇怒其不争地瞪了面前的人一眼。 虽然他很欣慰晏殊可以为了胜意而决定去蓉城发展,但一码事归一码事,他还是不赞同胜意表现得太过主动,以免来日会有不被珍惜的可能。 什么就叫应该是男人的事情,难道女生就不能主动追求自己想要的感情么? 秦胜意有些不乐意地撇了撇嘴,不免有些后悔询问对方的意见,毕竟这位姜正宇姜律师至今都是还是母胎单身。 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隐约感觉晏殊哥似乎是有什么顾忌,大概是此前和谢欢虞的那段婚姻带来的后遗症。 胜意有些纠结地拧了拧眉,她是想着既然晏殊哥有顾忌的话,或许自己就应该主动一点。 看小丫头苦着脸的样子,姜正宇终究是不忍心,软了语气说道, “物极必反,眼下晏殊正忙着创业和应付谢君阳,肯定顾不得考虑感情方面的事情。” “如果你主动挑明的话,反而给他造成压力!” 男人最懂男人,到了这个时候,姜正宇反而能够理解许晏殊心中的顾虑。 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不适合过早地将事情给挑明,过早地将事情给挑明的话,对双方都不太复杂。 这……似乎也都有道理。 秦胜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临了才突然觉得有些难为情,侧脸在不经意间红了红。 姜正宇伸出手拍了拍秦胜意的肩膀,耐心宽慰说道,“好啦,回去好好做好你分内的事情,” “你晏殊哥这边有我呢,有任何消息我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话音堪堪落下,广播里响起催促旅客登机的声音,秦胜意及时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随即转身去过安检。 直到彻底看不见,姜正宇才作势要打道回府,刚转头就看见许晏殊急吼吼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姜正宇饶有兴味地冲人挑了挑眉,语气戏谑,“晏殊哥,你来晚了,人已经走了。” 第一百六十章 准备动手 从机场离开,许晏殊顺路将姜正宇送回律所 “所以这次是谁要对你下手,周泽浩还是谢君阳?” “应该是谢君阳!”许晏殊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道,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不过这一时半会他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我前两天才特意去过谢宅一趟。” 这…… 姜正宇眼角抽了抽,随即毫不吝啬地朝人竖起了大拇指,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敢了。 “其实你这样的消息可以稍微向黄东升透露一下,毕竟你们现在走得近,再怎么样他都不会放任不管的,这样一来也能让那两个人有点忌惮。” 动辄就是要将人置于死地,这样的狠人一来就是两个,在这种情况下晏殊的确是该为自己找个强有力的盟友。 而从这方面来说,暂时不彻底挑明心意也是明智之举,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胜意被卷进这些恩怨里来。 唇角微沉,许晏殊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慎重起来,“请神容易送神难,在我看来黄东升可不比谢家那位好惹到哪里去,” “除非是万不得已,我不想欠黄董太多人情。” 结交是一回事,他可不想再轻易地为他人所用,如若不然就成了刚出虎穴又进狼窝。 这倒也是! 姜正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斟酌之后开口建议说道,“晏殊,人过分逞强不是件好事儿,” “他们既然一直这么多年都在找你,就证明心里其实在意你这个儿子的,你不妨考虑考虑!” 真要认祖归宗的话,不止眼前的困难会迎刃而解,日后他创业的路也会走得相对顺畅得多。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许晏殊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随即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 说是多年寻找,谁也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是为了故意要做给外界看…… 而父亲因为抚养照顾自己而终身未娶,如果自己现在掉头去主动认下那对夫妻,未免落了忘恩负义的嫌疑。 车内毫无预兆地陷入了沉默,姜正宇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么看来晏殊这一时半会还是想不通。 直到车子稳稳在律所面前停下,许晏殊才稍微地缓过劲来,语气戏谑地开口提示说道, “姜律师,你到了,很荣幸能成为你的专车司机,请记得给我五星好评。” 原本还担心会让对方多想,姜正宇这才放下心了,满是嫌弃地斜睨了许晏殊一眼之后就转身下了车。 许晏殊脸上的神情渐渐淡去,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之后点开和胜意的对话框,迟疑片刻之后敲下几个字, 【胜意,一路顺风,期待与你在蓉城再见。】 …… 当晚 入夜,许晏殊正准备上床睡觉,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开门之后看见了一个穿着一身黑的女人,愣了愣之后才认出对方是谢欢虞。 进门之后,谢欢虞直接切入主题,“晏殊,你看到短信了么?” 见人点头承认之后,她肉眼可见地激动了起来, “所以你为什么没有提前离开?你也知道我爸他……有些时候不适合硬碰硬。” 虽然是提前有了提防,但毕竟不确定零一打算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来做这件事情,所以她觉得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暂时离开京都。 她明白许晏殊对父亲的深恶痛绝,但有句话叫做胳膊拧不过大腿。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随即反问说道,“以你对他的了解,我离开之后,他就会放过我么?”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和谢君阳之间的恩怨势必都是要了结的,如果不然自己就会变成下一个何文。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后半辈子都在躲躲藏藏中过活。 谢欢虞欲言又止,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 许晏殊略略顿了顿之后再开口, “谢谢你!” 谢欢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当即错愕地抬起头,“啊?”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到明处,许晏殊只轻轻地冲谢欢虞点了点头以作示意。 那条短信是匿名发送的,当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基本确定是谢君阳打算对自己下手,他才猜到有可能是谢欢虞在暗中提醒自己。 且不说他现在并不憎恨谢欢虞,而且一码事归一码事。 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确是需要感谢眼前的人,如若不然可能会在猝不及防间就被人取了性命,换而言之是谢欢虞救了自己一命。 这样深沉的眼神让谢欢虞忽而变得别扭起来,她不自在地摆了摆手,开口表示这只是举手之劳。 而目前来说,自己能够为她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些了。 抬手看了看腕表,谢欢虞暗自斟酌着在这儿不能停留太长时间,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戴上了口罩,“总之你一切小心,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那你开车小心!”许晏殊微微颔了颔首之后说道。 所以晏殊是会逐渐对自己改观的吧? 谢欢虞故作冷静的转身,迈着大步进入电梯,心里却是因为这样简单的叮嘱而生出几分雀跃来。 当时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不想让晏殊再被父亲算计。 而如果能让晏殊因此对他逐渐态度缓和,那么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想着,谢欢虞不自觉地勾了勾唇,精致的眼眸蔓延出些许笑意来。 叮—— 电梯到达底层,谢欢虞又恢复成了生人勿近的高冷模式,利索地踩下油门没入黑暗之中—— …… 周家别墅 “这次过去我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我发现有相当一部分居民在被我问到的时候都表现得非常闪躲,像是……故意要隐瞒些什么,所以据我推断孩子可能真的在保宁居住生活过。” “这么说,儿子知道我们在找他?”沈薇的情绪蓦然间变得激动起来,她按捺不住地站起身来,“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还真是在乎得很啊! 站在二楼过道上,周泽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舌尖无意识地递了递后槽牙后槽牙,眉宇间是满满的阴鸷。 先是让人查到他曾经在保宁生活过,临了又故意模糊相关信息,许晏殊这一手欲擒故纵玩得还真是牛! 夫妻俩本来就对他念念不忘,再经过这么一折腾,届时肯定会自发自地将所有家产都亲手奉上。 “小薇,你冷静一点,这也就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周盛誉连忙伸出手拍了拍夫人的肩膀,随即才扶着人在沙发前坐了下来,“这次我也只是先去看看,等回头我再找时间过去仔细问问!” 沈薇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面前的丈夫,“那到时候能让我和你一起去么?” 呵呵—— 周泽浩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随即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正要开口,周盛誉恍惚间察觉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难道是他恍惚了? 周泽浩左思右想之下还是觉得不能够再继续留着许晏殊,抬头看了眼已经反锁的房门,他转而进到了一边的盥洗室,又刻意打开了水龙头,最后才拿出手机打给了谢君阳。 “喂,老谢董,你怎么回事儿,拿了好处不干活?” 无奸不商,眼见着自己没办法亲自出手去对付许晏殊,谢君阳就明里暗里地从自己的手里要走了好几块地皮和项目。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果对方真的能替自己除了许晏殊这个心腹大患,让他拿点好处似乎也都无所谓。 可眼见着都过去了好几天了,这老匹夫却是一点行动都没有!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周泽浩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要是真等到周盛誉找到许晏殊的话,到时候事情可就难办了。 “周少,你误会了,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但许晏殊好像已经提前收到了风声,所以我就还想等等,总不能为此把我们都搭进去了。” 周泽浩不甚赞同地皱了皱眉,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什么叫做我们?事情是你做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君阳,祸从口出,你最好注意点自己的措辞!” 如若不是想要从根源上杜绝惹祸上身,他也犯不着借他人之手来做这件事情。 “周少,你……” “还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我迟迟看不见成效,有些东西你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说完,周泽浩就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嘟嘟嘟…… 一通电话将谢君阳气得暴跳如雷,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暴起,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周泽浩竟然如此混账。 事情都一股脑地交给他去做,自己躲在背后发号施令,临了还想把拿出来的东西给要回去? 谢君阳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世界上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但许晏殊这个人也的确是不能再继续留着了…… 谢君阳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就将王管家从外面叫了进来。 “通知零一可以动手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车祸真相 深夜,许晏殊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你真的以为当年许振华的车祸是意外么?” 许晏殊豁然站起身,神情瞬间就凝固下来,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什么意思,你是谁,你都知道些什么?” 不是意外……那么就是人为的了? 这个猜测让许晏殊顿时如坠冰窖,身体逐渐变得僵硬,脑子里不期然地闪过一些东西。 是否他们比自己以为的更早一步掉入别人的算计之中? “我在光明路旁边的花园里等你,就三十分钟,过时不候!” 嘟嘟嘟…… 许晏殊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会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隐约察觉到事情来得有些蹊跷,可事关到已故的父亲,他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回过神之后,许晏殊立刻开车上了高速,眉宇间附带上浓重的阴鸷。 谢君阳曾经说过早在决定资助自己的时候,就决定要让他一辈子为谢家做事,连带着让谢欢虞嫁给自己也都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那么,父亲在车祸里意外身亡是否也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期间姜正宇打来电话,“晏殊,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晚你出门要去哪里?” “你现在可千万不能冲动,保镖们跟在你的身后,你……” “正宇,我现在没工夫和你说这么多,先挂了!”说着,许晏殊就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到达公园,许晏殊直接往里走,眼见着四下无人,他按捺不住地开了口, “有胆子就出来啊,别躲躲藏藏的!” 眼见着对方已经走入了死角,零一从旁边的花坛里走了出去,手里握着利刃, “许晏殊啊许晏殊,你没事儿和老爷作对干什么?你觉得胳膊能拧得过大腿么?” 在谢家行走多年,许晏殊自然也是见过零一的。 他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随即径直开口询问说道,“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些什么?” “还需要我说么,以你的聪明才智难道还猜不到是怎么回事么?”零一冷笑之后反问说道,一边步步地向许晏殊靠近,“不过你就算知道也没用,我不可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的!” 许晏殊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而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入了死胡同,心下顿时警铃大作。 “零一,暂且不说我,谢君阳安排你来做这个任务就压根没想让你活着回去吧?” “值得么?你为他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到最后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你!” 谢君阳这个人向来生性多疑,从来都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派零一来向自己痛下杀手,为了斩草除根,他最后也应该不会留下零一。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零一加快了逼近的部分,一边举起手中的匕首,“少废话,反正我今天必须要了结你!” 彻底退无可退,许晏殊被迫停下脚步,抬头的瞬间发现有两道身影正在向这边迅速跑来。 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他像是心如死灰般冷静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既然我们都注定要交代在这儿,你不妨把话说清楚!” 这个人一直为谢君阳所重用,说不定他还真就知道点什么。 “说到底也是你爸运气不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老爷才决定利用车祸了结了他,”被这话说动,零一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唯一的意外就是我们谁也没想到大小姐会巧合上了那辆车。” “所以老爷才顺水推舟,以报答救命之恩为由安排大小姐嫁给你!” 原来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饶是早有猜测,许晏殊闻言也不免怒不可遏,双眸瞬间变得通红。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零一不免恼怒,当即就举起匕首向许晏殊挥去,下一秒就被人一脚踹倒在地。 两个人迅速将人钳制住,随即抬头看向许晏殊, “许先生,你没事吧?” 许晏殊摇了摇头,他走上前,将零一落下的匕首一脚踢开,随即冷声交代说道,“把人丢回谢家!” 撂下这么一句话,许晏殊径直离开公园,转而开车去了许父所在的墓地。 黑暗中,他在父亲墓碑前直直地跪了下来,随即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彼时眼底有浓烈的恨意在眸底翻滚。 想到此前几年里自己还对谢君阳感恩戴德,甚至还开口叫他爸爸, 许晏殊胸腔间的怒火便越烧越旺,下一瞬血腥味便在唇舌间蔓延开来。 父亲不是什么舍己救人,而是因为无意间撞破了谢君阳作恶而被灭了口! 而在看清了谢君阳的真面目之后,自己居然也都从来没有怀疑过车祸的真相。 啪—— 自责的情绪蔓延心头,许晏殊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暴起。 如此种种,他实在不配为人子! 许晏殊就这么在墓前跪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姜正宇才带着保镖匆匆赶了过来。 看着人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他心底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晏殊,你怎么了?” 姜正宇走上前,试图将许晏殊给扶起来,没想到临了却被对方一把给甩开。 顶着疲劳找了一整宿的人,临了会被如此对待,姜正宇心中不免来了火气,他低声怒吼说道, “你特么到底怎么了?” 像是才回过神一般,许晏殊僵硬地转过头,望向姜正宇嗓音沙哑地说道, “我爸……我爸的车祸不是意外!” …… 看着被打得不成人样的零一,谢君阳脸色阴沉如墨,他万万没想到如此周全的计划居然拿失败了,恍惚间好像有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 谢欢虞收到消息匆匆赶了回来,看见倒在地上的零一,她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假意愤愤道, “废物东西!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这样的聒噪让谢君阳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即伸手叫来了管家, “送去基地,按规矩办事!” 基地? 谢欢虞微微愣了愣,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异色。 所以那些东西并没有被销毁,而是转移了地方……而此前晏殊似乎是有心想利用这点来对付父亲。 “爸,让我和王叔一起去吧,我想亲手处理这个没用的家伙!”谢欢虞主动开口提议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狠狠地踹了零一一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日后我们再想处理许晏殊可就麻烦了。” 虽然知道这人也是按命行事,但一想到晏殊差点在他手下没命,谢欢虞便气不打一处来,脚下的力道也都跟着加重了几分。 谢君阳有些狐疑地看着说话的人,“你不是一向很讨厌那种血腥的地方么?” 虽然他很欣慰女儿能够把事情给想通,但前后态度的转变也不免让他有些怀疑,要知道不久之前她还一心想着和许晏殊重回于好。 “可是不亲自动手的话,我觉得不解气啊!” 谢欢虞咬牙切齿地回答说道,眉目恨恨,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而我作为继承人,迟早也是要接手这些的,早点习惯也好!” 此前自己恰巧遇上过父亲处理犯错的暗卫,每每当她想要回避的时候,父亲就会以这样的说辞将他给留下,每每看过之后她都会连着做好几宿的噩梦。 谢君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女儿的表情,却也始终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他才稍微地缓和了表情。 他十分赞许地看了女儿一眼,很欣慰她能够有这样的志气。 “那好吧,王叔,你就和欢虞一起去,但切记不要逗留太久,以免泄露了踪迹。” 王管家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带着谢欢虞走出了谢宅。 眼见着车子行驶了二十多分钟都还没到,谢欢虞疑惑地询问说道,“王叔,现在基地离谢家这么远么?那么平日里岂不是很麻烦?” “是,为的就是掩人耳目,毕竟这些东西不能被外人所发现。” 谢欢虞了然地点了点头,眼眸深处潜藏着深刻的恨意,此前的两三个月她可没少被这些东西给坑害。 没再继续多说些什么,她一边不动声色地记下路线,同时暗自琢磨着该如何告诉给许晏殊。 不仅仅是为了帮晏殊,也只有彻底销毁了这些东西之后,她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又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到了目的地,谢欢虞四处打量着周围,这个地方的确很偏僻。 趁着管家和司机去后座搬人的空档,谢欢虞快速地拿出了手机,随即将定位发送到了自己的邮箱。 “大小姐,可以走啊!” 谢欢虞及时地回过神来,跟着王管家身后上了一条崎岖的小路。 随着越走越近,她闻到了一阵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想要就此摸清楚具体位置,她努力克制心下想要呕吐的冲动。 王管家终于停下了脚步,注意到谢欢虞脸色不对劲,就主动提议说道, “大小姐,要不你就别进去了?我去安排好了就出来!” 谢欢虞已然是到了忍耐的极限,闻言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点头应承下来, “好,我在这儿等你!”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杀人偿命 “晏殊,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必须要保持冷静!” 昨天晚上他没有第一时间冲到谢宅找谢君阳算账,已经算足够冷静了。 许晏殊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身躯因为极力克制的缘故而变得越来越僵硬,沉默片刻之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我一定要让那老畜生杀人偿命!” 杀人之仇不共戴天,许晏殊的眉宇间逐渐附带上浓重的戾气,他一定会让谢君阳血债血偿。 “许晏殊!我不会阻止你替许伯伯报仇,”姜正宇严肃了神色,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告之意,“可毕竟谢君阳的根基毕竟摆在那里,你绝对不能冲动行事,” “如若不然,你就成了白白送死!” 呯—— 许晏殊转身一拳打在了身侧的墙壁上,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暴起,双眸间满是痛苦。 回想起谢欢虞此前一直说自己是拿着父亲的命才换取了和他结婚的机会,现在想想似乎还真是这样…… 可这一切并不是他所预期的,当时喜欢归喜欢,他并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却一步步地走进了谢君阳精心设计的圈套里,此前这些年还一直被人错脊梁骨。 眼见着对方迟迟冷静不下来,姜正宇忍不住蹙了蹙眉,他一时间欲言又止。 原本就在谢家受了这么多年的磋磨,这会儿又猛然知道养父的死是谢君阳蓄意为之,连带他听说的时候都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更遑论许晏殊这个当事人。 涣散的目光慢慢找回了焦点,许晏殊蓦然间冷静了下来,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姜正宇,略略思量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正宇,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就当我求你了!” 如今自己势单力薄,单靠他一个人的力量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大仇得报。 “嗯,你是我兄弟,就算你不说,我也都不可能袖手旁观!”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姜正宇郑重其事地点头答应,“这几天我会联系我在蓉城的朋友,斟酌看看怎么样才能最快地扳倒谢君阳。” 许晏殊感激地看了人一眼,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重心长地交代说道,“这些事情不要让胜意知道。” 难得他在这种时候还能顾及到胜意。 姜正宇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他双手环胸,轻轻点了点头之后说道, “只要你不冲动行事,这件事情我可以暂时地替你保密。” “但你也不要把人想得太柔弱,人都是会长大的,现在的秦胜意可比一般女孩子要坚强果敢得多。” 这话并非虚言,当初Ac成立的时候,胜意就毅然决然地去了国外,一呆就是两三年,Ac能够发展到如此地步离不了胜意当初的努力坚持。 他知道小姑娘现在很优秀,许晏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情绪随之逐渐变得柔和下来,他也从来没有小觑过胜意。 而眼见着她好不容易冲破黑暗,得以破茧成蝶,他不想贸然将胜意带进这样的血海深仇里。 说话间,被许晏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忽而震动了一瞬。 他熟练地将手机解锁,眼见着是谢欢虞发来的短信,眸色有一瞬间的复杂。 即便知道谢欢虞可能也对此不知情,但人命关天,他很难做到丝毫不迁怒到对方,尤其是想到那些年她对自己的谴责和控诉。 注意到对方走神,姜正宇忍不住出声提示说道,“晏殊,你在想什么?” 啊? 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随即才伸手点了进去,发现里面是一个定位。 这是什么意思?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这个地址他并不熟悉,转手复制到地图软件里,地方离京都市区还有相当一部分地方。 “谢欢虞给我发了个地址!”许晏殊将手机递给了姜正宇。 谢欢虞? 姜正宇微微错愕之后不免愤愤,“许晏殊,看不出来啊,这都已经离婚了,怎么还藕断丝连……” “之前那条让我提防暗鬼的短信就是谢欢虞发给我的。” 姜正宇戛然而止,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这父女俩是怎么个情况? 一个想将许晏殊给置于死地,谢欢虞又在背地里给晏殊通风报信,主打一个好玩是么?! “那这么说的话,谢欢虞想帮你的,”姜正宇很快就找回了状态,据实分析说道,随即又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文字,“我猜她可能是想提醒你什么。” 许晏殊疑惑轻轻摇了摇头,“可是我从来没有去过这个地方。” “这……这也好办啊,等有空咱们摸过去看看不就得了!” 也对!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面对这样的善意,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看着许晏殊一脸讳莫如深的神情,姜正宇略略思索之后就大概猜到了原因,他恍然大悟之后不免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许晏殊,你至于这么矫情么?” 许晏殊有些不明所以,“啊?” “这一码事归一码事,眼下又不是你主动找谢欢虞帮忙的,而且也没有要说你受了这份人情就必须要原谅她和接受复婚。” “从另一个角度想想,最起码她没有和谢君阳一起来对付你,还愿意在关键时间提醒你一下。” 可能是因为旁观者清的缘故,姜正宇觉得这件事情不值得有负担,有这样一个助力在,至少许晏殊的处境就不至于那么被动。 这话……好像也有道理。 “行了,我还要赶回律所看卷宗,”姜正宇伸出手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随即自顾自地站起身来,“你这几天先好好冷静冷静,不要急于在这一时半会做决定,有什么事情就打我电话。” 许晏殊会意地点了点头,待人离开之后,他就转身走到了一边的阳台。 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他不自觉地眯了眯眸,随即就陷入了沉思…… —— 谢宅 “周少,你放心,我之后会再找机会……” “呵呵,说得轻巧,”周泽浩冷嗤一声之后打断,眉眼间尽是戾气和冷冽之色,“你以为许晏殊是傻逼么?知道你对他动了杀心,还任由着你再次对他下手。” “谢君阳,你这是上了年纪,就不中用了?真要是这样的话,你特么别在这里逞能啊!” 亏得这老登此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保证万无一失,结果临了把事情搞成了这样。 人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最脆弱,眼下都已经打草惊蛇了,再想一举除掉许晏殊可就更难了。 谢君阳被这话臊得老脸通红,奈何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自己理亏,一时半会也都不好反驳些什么。 周泽浩目光冷冽地扫了人一眼,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坐直了身子,沉思片刻之后开口询问说道, “你之前是不是说许晏殊好像提前有所察觉?” 谢君阳微微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随即说起来了许晏殊那天来谢家挑衅自己的事情,内心再次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 事出反常必有妖,当时自己就很意外许晏殊会主动找到家里来,当时许晏殊好像表现得格外嚣张,离开前的那句话也的确是耐人寻味。 眸色渐深,周泽浩别有深意地打量了对面的人一眼,“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谢董,你可别被身边的人给坑了!” 这意思是他身边有人给许晏殊通风报信么? 谢君阳对此有些不可置信,试探性地开口说道,“周少,你多虑了吧?!” “我向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可能出现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蠢货! 周泽浩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眉宇间满是不耐之色,“大意失荆州,谢董,令千金可是一直对许晏殊念念不忘,也都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维护他,” “您老人家不妨在心里仔细掂量掂量,谢欢虞她有没有可能这么做?” 除了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之外,他再找不出其他可能。 在被自己再三警告之后还能偷摸去找许晏殊私会,这足以见得谢欢虞对许晏殊的贼心不死。 但凡让她知道谢君阳打算要对许晏殊下死手,他一时间肯定是做不到袖手旁观的。 这…… 谢君阳脸色骤然变了变,欢虞的确是提前知道自己准备要对许晏殊下手的事情,可看她当时的态度,好像也不太可能会这么做。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就当我是随口一提好了,” 见人似乎是把这话听进去了,周泽浩故作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微微顿了顿之后又继续,“也不是我要催你,只是我爸已经找到了保宁,” “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可能很快就会摸到许晏殊在京都的消息了。” 事从权宜,这谢君阳蠢是蠢了点,好在是手段足够狠,也是铁了心的要铲除许晏殊。 而另一方面,眼下时间紧迫,这一时半会他也找不到比这老东西更合适的盟友。 这么快? 谢君阳错愕地抬起头来,脸色瞬间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要是真让许晏殊回到了周家,且不说自己想要铲除他会变得难上加难,以此前种种,他恐怕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自己。 以周家的实力,真要对上的话,他恐怕是难以有招架之力。 “像许晏殊这样地下九流,哪里有资格和你抢东西呢?”回过神之后,谢君阳自顾自地开口说道,“你放心吧,他到死也都不会和周家扯上半点关系了。” 周泽浩满意地点了颔首,“有谢总这句话,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父女过招 许晏殊受邀陪黄东升下棋,棋局才进行到一半,黄东升就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晏殊啊,我看你这脸色怎么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手中落子的动作就此停下,许晏殊闻言抬起头来,嗫嚅片刻之后才提及了自己被人暗算的事情,言辞间十分谨慎。 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黄东升神色间的变化,临了他又斟酌着补充了一句, “那个人我似乎在谢家看到过。” 凡事皆有度,芝麻小事儿不适合打搅黄东升,可如果类似于这样的事情都选择隐瞒的,日后但凡要是被黄东升给察觉到,难免会引起对方的疑心和猜忌。 当然他并非全部和盘托出,一码事归一码事,他并未提及父亲车祸的事情。 杀父之仇不同其他,如果这件事情都要借黄东升的手,他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对方划清界限了。 黄东升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兴致缺缺地将手中的黑子扔回了棋子,他冷嗤了一声之后冷冷地开口说道,“这个谢君阳真的是越来越有能耐了,现在连带我的人都敢动了。”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此前处处打压拿捏晏殊也就算了,现在自己已经挑明了要护下这个人了。 谢君阳居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晏殊下手,那就是明晃晃地打自己脸。 稍稍冷静下来之后,黄东升抬眸不甚赞同地扫了许晏殊一眼,语气似乎有几分责备, “晏殊啊,你也真是的,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晏殊局促地搓了搓手,“我……我也没有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情,而我怕贸然开口,也会连累您被牵连进来。” “怎么,他谢君阳还敢动到我头上么?”黄东升不置可否地开口说道,面容上满是轻蔑之色,“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个委屈的。” …… 话分两头,谢君阳忽而现身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爸,你今天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嗯,我想着有好些天都没来了,正好下午没什么事儿,我就过来看看了!”谢君阳言简意赅地说明道,随即抬眸瞄了面前的人一眼,“怎么,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么?” 眸底陡然划过一抹心虚的情绪,谢欢虞又很快地平复了下来,佯装淡定地解释说道, “没有,这不是您这段时间都在忙于其他事情么,我就以为你这段时间都不会来公司了。” 她早就做好了被怀疑的准备,越是这种时候自己就越要保持淡定,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了。 谢君阳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示意对方先坐下。 暗自松了一口气,谢欢虞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眼眸深处暗含了几分警惕。 “今天我除了过来看看公司的状况,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和你说,”谢君阳沉声再开了口,说到一半又顿了顿,“我不说你也知道,许晏殊这个人不能一直这么留着。” 谢欢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开口说道,“可是眼下零一任务已经失败了,同样的招数不适合再用,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要重新想办法。” 谢君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说话的人,却始终没有看出什么破绽,眸色在不经意间变得暗沉下来。 难道是他多心了? “嗯,自然是不能再按原本的计划,只是这件事情交给别人去办我还真不放心!” “欢虞,你想试试么?” 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谢欢虞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所以现在已经是有具体的方案了么?” “如果有,那我可以试一试!” 隐约察觉到父亲可能是借此故意在试探自己,她极力保持面前的平和,一边暗自攥紧了放在身后的手。 如果真的安排自己去也好,到时候她见机行事,也就能尽可能地避免伤害到许晏殊。 “暂时还没有,我只是先问问你,我以为你会不乐意呢!”谢君阳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 “不会的!” 谢欢虞斩钉截铁地回答说道,眼神极为坚毅,“我早就亲手收拾这个负心汉了,只不过是忌惮着贸然出手会打乱您的计划。” “假如真的有这样的机会,那我肯定义不容辞!” 点到为止,眼见着对方神情间丝毫没有露怯的迹象,谢君阳就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转而问起了公司的状况。 确认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他看了眼时间,随即就起身要离开。 看着对方乘车离开之后,谢欢虞才转身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她反手将门给关下,下一秒脚下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眼神不期然地变得涣散。 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就怀疑上了自己……今天这关算是勉强应付过了,之后这样的试探恐怕不会少。 但凡让父亲察觉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以他暴戾的性格,自己的下场只怕比死好不到哪里去。 呼吸依旧急促,谢欢虞显得心有余悸,她无意识地向后靠了靠,而后长吐出一口浊气。 可是她必须要这样做! 不仅仅是为了许晏殊,这其中也有为自己的考虑,她不想一辈子都活在父亲的淫威之下,也不愿意被逼着去各色男人面前卖笑…… 自己已经把信息发过去了,希望晏殊能够尽快地有所进展,自己也能尽快摆脱这样畜生不如的生活了。 又过了许久,谢欢虞才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她挣扎着站起身来,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前。 今天父亲只是简单地进行了过问,难保他下次不会查看文件,所以自己有必要做两手准备。 谢欢虞伸手拨通了桌子上的内线电话,“小杨,进来一趟!” …… 趁着两个人都有空,姜正宇和许晏殊一起按照短信里的定位找到了地方。 看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姜正宇不免有些怀疑人生,“晏殊,你说谢欢虞该不会是在故意耍我们玩吧?” 应该不会。 许晏殊谨慎地抿了抿唇,随即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见此姜正宇也都连忙解开了安全带,“唉,你等等我啊!” 这个地方的确是很偏…… 许晏殊目光四处打量着,期待着能够找到什么破绽,奈何迟迟都没有什么发现。 姜正宇俊眉微蹙,他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这荒郊野岭的,倒挺适合躲猫猫!” 一语惊醒梦中人,许晏殊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姜正宇,“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说这么偏僻的地方,很适合躲猫猫。” 对啊,越是类似于这样的地方,越掩人耳目。 许晏殊豁然开朗,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所以谢欢虞可能是想提醒他这里藏着什么东西。 藏……他不免联想到了谢宅的地下室,当时自己以为万无一失了,没曾想临了却是扑了个空。 稍微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许晏殊向姜正宇提及了自己的猜测,语气十分谨慎,“正宇,你觉得呢?” 姜正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嗯,我觉得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按照何叔的说法,那些东西应该存在了不少念头。” “以谢君阳的作风,他不见得会因为要规避风险就把东西全部销毁了,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提前转移了那些东西。” 顶着风险弄到手的东西,此前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任凭换成任何人都难以决定舍弃。 两个男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就不约而同地开始四处查看起来。 意外地发现了一条小路,姜正宇及时叫住了许晏殊,“我们上去看看吧!” 许晏殊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正宇手指的方向,他才发现了隐匿在两片偏僻田野里的小路。 眼底划过一抹精光,他快步跟了上去。 路面极窄,两个人只能一前一后地走着。 眼见着走了好久都没有发现什么,姜正宇不免有些迟疑,“晏殊,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这里不像是藏着什么的样子。” 许晏殊原本也有些迟疑,下一瞬他隐约闻到了什么味道,他立刻警惕了起来。 这味道……像是血腥味?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味道果然就更浓了些。 姜正宇也注意到了好友的状态,下意识地开口询问说道,“怎么了,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正宇,你在这儿等着我。” 交代了这么一句话之后,许晏殊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片刻之后果然就发现了一栋独栋建筑。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他一时间大喜过望,有心要继续靠近,临了又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不行,不能再继续向前了。 许晏殊果断地转过身,步伐稳健且快速,见到姜正宇之后立刻开口说道, “正宇,回去再说!” 「该说不说,替谢小姐捏了一把汗……」 第一百六十四章 风雨欲来 前脚刚进家门,姜正宇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快说,你刚才都发现了什么?” 许晏殊也没想着要卖关子,“越往前走我就越能闻到血腥味,而且我也都看到了一栋独栋楼房,” “所以我们应该没猜错,谢君阳就是把那些东西给转移过去了。” 当时临门一脚扑了个空,他只觉得无比懊恼,而并未过多地琢磨这里面的事情。 而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谢君阳提前识破了自己的意图,所以才先一步地将东西从地下室给转移了出来。 方才许晏殊就是突然反应过来了这一点,才及时地停下了脚步。 如果再次打草惊蛇的话,恐怕就再难利用这件事情去对付谢君阳了。 好家伙! 姜正宇神色肃穆,不禁感叹谢君阳的城府之深,居然能找到那么偏僻的地儿。 那条小路如若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 而刚才他们足足沿着小路寻找了二十多分钟,却什么都没发现,如果不是晏殊足够敏锐的话,可能还是什么都发现不了。 姜正宇忽而变得跃跃欲试起来,眼眸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那还等什么?赶紧报警啊,不然又让这老狐狸给逃掉了。” “经过上次的打草惊蛇,谢君阳可能暗中做好了安排,直接向有关当局举报的话,可能并不能怎么样!”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交由黄董出面比较好,”许晏殊眼眸微敛,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这样就算谢君阳有心,也不可能第一时间把事情给压下来。” 违法乱纪的事情没少干,谢君阳之所以能够独善其身是因为他在各个地方布下了自己的人脉,这件事情他曾在不经意间向自己提起过。 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他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并快速地做出反应,将事情扼杀在萌芽状态。 这里面居然还有这样的门道…… 姜正宇伸手揉了揉眉心,他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反正你看着办吧,我这脑子实在是跟不上了。” 许晏殊一时间失笑,他伸手拍了拍姜正宇的肩膀, “姜律师,今天辛苦你了。” 而如果不是他留心到那条小路,今天也都不会有这么突破性的发现。 事不宜迟,许晏殊从姜正宇家离开之后,就立刻开车去了黄宅,却没想到却扑了空。 “许先生,不好意思,老爷临时和几个老朋友去外市垂钓了。” 许晏殊忍不住地皱了皱眉,“那黄伯伯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暂时不确定,按照以往的话,大概是一周左右。” 这么久? 许晏殊心下有些犯难,也不确定他们这次开车找过去有没有被谢君阳的人给注意到,真要是等上一周的话,可能会再次扑空。 眼见着对方一脸焦急的神色,管家好心提醒说道,“许先生,你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电话联系老爷的,老爷在出门前也都特意交代过。” 也对! 许晏殊蓦然反应了过来,他感激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谢谢李伯伯,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许晏殊下意识地从兜里摸出手机,临要拨出去的时候,又犹豫了。 不能这么冲动,得先琢磨琢磨应该怎么说。 将手机放到一边,许晏殊踩下油门发动车子,一边暗自思索着到底该怎么说才合适。 即便黄东升承诺过要替自己收拾谢君阳,但这并不代表着他真的可以逾越地去指挥黄东升应该怎么做事儿…… 而且在此之前,自己也从来没在黄东升面前提及过谢家地下室的蹊跷。 到了家,许晏殊先给黄东升发去了短信,表示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对方就回了电话过来。 “喂,晏殊啊,有什么事情?” “谢君阳手里肯定藏了一批被上头严禁的违规物品,此前我一直有这方面的怀疑,只不过是一直都没找到具体的证据,但现在我好像知道具体地点了。” 上次自己是匿名举报,而谢君阳也都不会希望消息传出去,所以眼下不提的话,黄东升应该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有过动作的事情。 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随即沉声开口说道,“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回去。” …… 海城公寓。 谢欢虞孑然一身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沉沉,眸底若有所思。 既然已经去过了,那么晏殊大概很快就会有动作吧…… 为了万无一失,那天回来之后她就以巨大的利益策反了看守的人,如果有人过去搜查的话,大概受到什么阻拦。 谢欢虞暗自在心里祈祷事情一定要顺利,斟酌着事发之后父亲大概会被怎么量刑。 但凡有个一年半载,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将公司大换血,从而成为谢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以便能够彻底摆脱傀儡的角色。 ‘爸爸,你不能怪我,要不然我真的要被你逼死了。’ 谢欢虞暗自喃喃说道,随即仰头将杯子中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精致的眼角流露出几分悲伤之色。 母亲难产早逝,父亲又根本不把她当人看,如果再不为自己打算的话,那么她的人生就注定只能是悲剧了。 叮咚—— 门铃声响起,谢欢虞蓦然回过神来。 会不会是晏殊回来了? 心下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开门之后看见的人却是周泽浩。 来不及平复心情,谢欢虞语气难免不善,“你怎么会来这儿?” “你看上去似乎很失望的样子,那你以为是谁,许晏殊么?” 周浩泽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之后反问说道,随即推开挡在面前的女人走进了公寓,四处看了看之后才自顾自地来到沙发前坐下。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看着男人吊儿郎当的行径,谢欢虞心头滋生出一阵无名火,却也明白眼下自己不能得罪这男人,所以只好暂时地按捺下脾气。 谢欢虞从酒柜里取出一只高脚杯,倒入红酒之后递给沙发上的男人,垂眸低声解释说道,“没有,我只是没想到周少会这么晚过来找我。” 周泽浩定定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随即才伸手接过高脚杯,又漫不经心地晃了晃红色液体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哦?是么!我以为你还在翘首以盼地等着和许晏殊旧情复燃呢!” “怎么可能?之前也不过是有点兴趣,所以才想着和他玩一玩,”谢欢虞闻言轻嗤了一声,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眉目间满是嘲弄。 “私生子,也就只是一个冒牌货而已,我怎么可能真的看上他?” 不明白周泽浩这个神经病为什么老是在这个问题上揪着自己不放,但根据此前吃的亏来看,绝对不能轻易地在他面前表现出对晏殊的在乎。 冒牌货…… 周泽浩危险地眯了眯眸,他坐直身子,将酒杯往面前的茶几上重重一放,冷声质问说道, “你刚刚说什么?” 随着夫妻俩找亲生儿子的时间越来越久,也都越来越多人知道他只是周家的养子。 现在的人都习惯于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明面上奉承他是尊贵的周家大少爷,背地里却是三番两次地戳他脊梁骨,唾骂他只不过是个冒牌货。 眼皮一跳,谢欢虞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完全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得这人动了气。 这样胆怯的表现在无形中取悦了周泽浩,任凭如何这女人之前如何嚣张跋扈,眼下却还是被她驯服了。 而听这话谢欢虞似乎真的认定了许晏殊是周家的私生子,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一条难登大雅之堂的哈巴狗而已,的确不值得人放在心上。” 如此阴晴不定的反应让谢欢虞不免心生忌惮,即便不能认同这样的贬低,一时间也都不敢多说些什么,沉默着在一旁的软塌前坐了下来。 没想到老东西这么快就查到了许晏殊人在京都的消息。 周泽浩无意识地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眸色骤然一沉,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你爹也是个没用的东西,这么久都还没把许晏殊给彻底除掉!” 这话听的谢欢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后猜测到父亲之所以会这么快对许晏殊起杀心,是周泽浩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效果。 能让周泽浩这么忌惮…… 这是不是说明周盛誉其实是看重晏殊这个儿子的?她暗中留了个心眼。 如果让那老夫妻亲手为许晏殊收尸的话,可能也就彻底绝了他们的念想? 周泽浩忽然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眼眸中顿时迸发出异样的光彩。 既然他们这么锲而不舍地找人,那自己就成全他们见见亲儿子好了。 回过神来,周泽浩不紧不慢地从沙发前站起身来,意兴阑珊地拍了拍女人的肩膀之后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识时务为俊杰,趁着现在还来得及,你不妨好好想想到底应该跟着谁。” 目送着对方从家里离开,谢欢虞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松泛了下来。 回想着男人方才的所作所为,她忍不住暗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啊,你才是疯狗!” 第一百六十五章 终于落网 与此同时,身在蓉城的秦胜意忽而滋生出强烈的不安,以至于迟迟睡不着。 她有心想打给晏殊哥问问,但眼看着这会儿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犹豫之后打给了姜正宇。 “哥,晏殊哥最近还好吧?没发生什么状况吧?” 除了避免打扰到对方休息,更是因为她清楚晏殊哥可能会报喜不报忧,即便真有什么状况,他可能也会选择瞒着自己。 “秦胜意!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问这个合适么?” 好像的确有些不太合适。 秦胜意难免有些底气不足,随即低声解释说道,“我……我就是突然觉得很不踏实,下次我注意点。” 她清楚地知道晏殊哥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如果不是身不由己,她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京都。 女孩儿蓦然软下来的语气让姜正宇顿时没了火气,他下意识地蠕动嘴唇,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 真要把实际情况全部都告诉胜意,她可能会按捺不住地直接回京都来,到时候局面可能会更乱。 “我之前不是说过有任何状况,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么?” “既然我都没给你打电话,那就证明什么状况都没有,你就不要胡思乱想给自己添堵了。” 是么…… 见人说得如此笃定,秦胜意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些什么,两人互道了晚安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转头望向窗外的月光,她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因为这通电话而得到缓解。 胜意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有心想要回京都看看,又怕这样的自作主张会反而给晏殊哥带来麻烦…… —— 隔天上午,黄东升就回到了京都。 “稍安勿躁,我已经安排人去你说的那个地方查看了,相信很快就能有消息了。” 许晏殊会意地点了点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表现得太过急切了,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情。 见此黄东升爽朗地笑了,他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没有谁会喜欢一直被别人压一头。” “而说起来这个谢君阳也真是胆子大,连带着这些东西都敢碰,这要真抓住了实证,他怎么也得吃几年牢饭。” 谢君阳虽然不足以给他造成威胁,但眼看着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心眼变得越来越多,他也是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当年绑架的事情他尚且还存疑,这老匹夫却想要背着自己对许晏殊下手。 黄东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他再不为所动的话,谢君阳恐怕会越来越不把他这个人放在眼里。 他正愁该怎么做才能让谢君阳学得安分一点,晏殊就有了这么个发现,当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许晏殊闻言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顺势转身在一边的空位前坐了下来,双手请放在了膝盖上,棱廓分明的俊脸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紧张。 上次就扑了空,现在连带着黄东升都下场了,希望可以借此机会将谢君阳拉下马。 两个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等待间,许晏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恨意,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此前是因为心知肚明谢君阳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为了自保才想着对付那老狐狸。 而自从知道了父亲在车祸中身亡也都是谢君阳的算计,他无时无刻不都将谢君阳给置于死地。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被黄东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许晏殊的呼吸随之变得紧张起来。 事关重大,黄东升的脸色不可避免地有些凝重,伸手划下接听键之后又特意打开了免提,“喂,怎么样?” “您提供的信息的确没错,在这儿的确发现了很多违禁物品,甚至还有一部分军火。” “现在我们已经安排人去谢家进行抓捕了,也会马上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上级领导。” 居然还有军火! 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黄东升暗自心惊,由此可见谢君阳的胆子和野心是有多大,回过味之后他不由得庆幸自己今天的果断。 类似于这样的人,倘若自己一直给他好处也就罢了,如若不然保不齐他哪天就会反咬自己一个。 “好好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们几位同志了。”黄东升客气地应付了两句之后就挂了电话。 太好了。 一时间情绪上头,许晏殊不期然地红了眼眶,他起身向谢君阳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黄伯伯,谢谢您!” “晏殊,你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己人,”黄东升适时地伸出手拉了人一把,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居然敢私藏军火,谢君阳这次是如何也都跑不掉了!” 许晏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以为也就是一些违规机械,万万没想到还有军火。 由此看来,谢君阳是吃定牢饭了,想着他就感觉到了久违的畅快。 “我会让人继续关注这件事情的后续,据我所知谢君阳手里握着不少人脉,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绝对不能重拿轻放!” “不用麻烦您另外做安排了,我会自己去盯着这里面的后续,有任何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同步给您!”许晏殊适时地开口接话说道,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芒。 眼见着他高楼起又见他高楼塌,他想亲眼看着谢君阳如何从风光无限的谢氏家主沦落了阶下囚。 “你小子!”黄东升略略愣了愣之后瞬间意会了过来,他身上安慰似的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这些年可能也的确让你受委屈了。” “既然这样,那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过多地插手了,只等最后出了结果之后告诉我就好。” …… 直到被关进局子里,谢君阳也都还摸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 “你们现在办案都这么草率的么?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敢抓人,还是说当我谢某人好欺负?” 警员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还在摆谱的谢君阳,“行了,事到如今你也别在这里演戏了,” “军火都被搜出来了,你还想抵赖,真当我国律法都是摆设啊!“ 军火…… 呼吸一窒,谢君阳的脸色骤然变了变,也就是说地方被发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那地儿都那么偏了,而自己已经特意安排了盯梢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发觉? 直到许晏殊出现在审讯室里,谢君阳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是你!”谢君阳咬牙切齿地低咒道,眼底似乎是能喷出火来。 “没错,是我!”许晏殊毫不避讳地点头承认,一边随手关了门,昏暗的审讯室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谢君阳,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 其实这个人做的恶又岂止就这一件? 眸底迸射出浓烈的恨意,许晏殊整个人的气场骤然变得冷冽起来,宛如地狱里的玉面修罗。 “许晏殊你还真是好样的!亏得我当初还出资供你上大学,没想到最后养出个白眼狼。” 许晏殊冷嗤一声,冰冷的双眸里满是讽刺,“谢君阳,你到底为什么会决定资助我,你我心知肚明,” “到了这会儿,你老人家就别浪费精湛的演技了!” 当初他也因为所谓的资助而对眼前的人心存感激,却没想到会是一场算计的开始。 相比于这微不足道的恩惠,他前前后后不知道被谢君阳算计过多少次,以至于到最后还认贼作父。 “我承认我的确有私心在,但我最后不还是让欢虞嫁给你了么?” 呵呵—— 闻言许晏殊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随即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事到如今他还敢提这些,是真当自己是个傻子么? 随手拉开椅子坐下,许晏殊双手环胸,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质问说道,“谢君阳,我爸当年到底是怎么出的车祸?” 当然是意外…… 谢君阳眼看着就要脱口而出,却先一步对视许晏殊了然的眼神,心里蓦然一晃。 不可能的,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他绝对不可能查到什么的。 如此想着,谢君阳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故作感慨地叹息了一声之后开口说道。“车祸的事情谁都没有想到,不得不承认老许对谢家的确是忠心的,” “要是他在天有灵,知道你今时今日的行径,恐怕……” 啪…… 眼见着对方还在试图颠倒黑白,许晏殊暴怒之下瞬间拍案而起,身侧的两只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冷冽的目光像是要将谢君阳生吞活剥一般。 亏得他也知道父亲对谢家忠心耿耿,却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杀人灭口,甚至于时到今日都毫无愧疚之意。 只是吃个牢饭未免太便宜他了,像这样作恶多端的人,合该下十八层地狱。 “谢君阳,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眼看着都到了这儿了,你不妨好好反省自己都做了什么恶事。” “不过您也都别着急,今天只是个开始,咱们之间的账慢慢算!” 第一百六十六章 随时奉陪 谢氏集团总裁办 “大小姐,出事儿了,老爷突然被警察给带走了!” 心下一喜,谢欢虞也没忘记要把戏做全,他豁然站起身来,故作急切地询问说道,“怎么回事,你赶紧把话给说清楚!” “就……我们的地方被发现了,不仅看守的人全部都被拘留起来,连带着那些军火也都被翻查了出来。” 王管家此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原以为是绝对万无一失的,谁知道这突然间就被查了。 更诡异的是事前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让他恍惚感觉好像是进了什么人故意下的圈套。 那地方居然还藏着军火! 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异色,谢欢虞神色严肃,沉思之后摆了摆手,“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会慢慢想办法的。” “可是……” “你想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么?”谢欢虞忽而提高了音调,厉声训斥说道,眉目间全是冷冽之色,“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就越不能自乱阵脚,否则就是硬生生地将把柄送到别人手里。” 仗着得父亲倚重和手里的管家权,这个王忠这些年变得越来越嚣张,连带着她这个大小姐都不放在眼里。 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父亲也是在他的建议下搞出来的,此前也是他联合保镖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推进地下室。 自己尚且还没找他算总账,他却在这儿跃跃欲试地想要教自己做事! 这…… 想着这话好像也有些道理,王忠虽然心里觉得不安生,也没再继续多说些什么,顺势点了点头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喏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人,谢欢虞才不紧不慢地坐回了位置上,沉思间眼底依稀泛着精光。 如果父亲确定是出不来的话,这个管家也都不能继续留着了…… 眼角的余光落到了一旁的手机上,谢欢虞有心想要打电话给许晏殊问点什么,犹豫之后还是决定作罢。 算了,还是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要是在这个时候被人觉察出破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同一时刻,许晏殊正在姜正宇的住处。 “军火是什么东西,他谢君阳居然也敢碰!” “眼下被抓了个人赃并获,就算他有手眼通天的本事儿,这一时间恐怕也是出不来了” “还不够,”许晏殊异常冷静地吐出两个字,眼眸中的情绪浮浮沉沉,“即便不能判处死刑,我也要让他把牢底坐穿,如若必然就太便宜他了。” 姜正宇似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好不容易才将人给送了进去,怎么着也都不能让那老狐狸再毫发无损地被放出来。 “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何叔那边一声?” 许晏殊这才蓦然想起自己忘记通知何叔,略略思索之后沉声回答,“可以通知他一声,而如果他想回京都,也都可以让他回来。” 两个人默契地交换个眼神之后,姜正宇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手机,一边找号码一边往阳台上走。 回想起昨天谢君阳在审讯室里的那副丑陋嘴脸,许晏殊忍不住厌恶地皱了皱眉,整个人的气息不期然地冷冽了下来。 此仇不报非君子,在过程中但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他都不算是个男人,更对不起父亲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叮咚—— 门铃声响起,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稍微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之后前去开门。 “胜意,你怎么来了?” 秦胜意面色不善,她径直走进了公寓,四处看了看之后开口询问道,“姜正宇呢,他现在人在哪里?” “是谁来了……胜意,你怎么来了?” 秦胜意毫不犹豫地拿起旁边的抱枕砸向对方,气呼呼地控诉道,“你居然敢骗我!” 眼见着他在电话里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她就没想过要怀疑,直到父亲提及谢君阳突然被拘留的事情,她才隐约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姜正宇有一瞬间的心虚,一边解释一边朝许晏殊使眼色,“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要故意瞒着你,” “只是事关重大,在尘埃落定之前,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 秦胜意对此并不买账,进一步追问说道,“所以连我都不能说么,难道我会去谢君阳那里告密?” 没主动告诉自己也就算了,她主动打电话询问也都还瞒着。 好在这次结果是好的,如若不然,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 “胜意,你听我说,是我让正宇暂时不要告诉你的。” 闻言,秦胜意抬眸毫不犹豫地剜了许晏殊一眼,随即自顾自地转身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许晏殊跟着转身,在胜意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对方好声好气地开口说道, “胜意,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有所隐瞒了。” 不管自己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和想法,胜意都有对此表示抗议的权利。 而看着小姑娘这么生气的样子,许晏殊也都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在这件事情选择隐瞒。 “真的么?”秦胜意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随即缓和了脸色,“晏殊哥,你别总拿老眼光看人好不好?” “我现在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尽管知道这样的隐瞒是出于善意的,但她还是不能接受,在她看来朋友之间就是应该要同甘共苦的,也是真的很不喜欢在关键时候排除在外的感觉。 秦胜意一脸认真地看着许晏殊,自己不想让他觉得她永远只能是那个被保护的人,时过境迁,现在她完全有信心和他共同进退。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许晏殊心下微微动容,这还是生平第一次除了家人之外表示要保护自己的。 许晏殊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直到两人讲和,姜正宇才敢上前,刚在软塌前坐了下来,就收到了一记冰冷的眼刀。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举报的时候,不是什么都没发现么?” 面对询问,许晏殊开始不紧不慢地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其中就不可避免地提到了谢欢虞的名字。 姜正宇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晏殊的手肘,心想着这人未免也太实诚了些,类似于这样的细节其实也不是一定要说的。 秦胜意微微诧异,再想到此前谢欢虞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才隐约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这样做, “可能谢欢虞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真的受了很多苦,所以才愿意选择帮助晏殊哥。” 许晏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到底还是谢君阳自己多行不义必自毙,但凡他没有丧心病狂地虐待亲生女儿,大概也都不会这么快倒台。 思索间,男人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复杂。 按照道理来说在这件事情上他应该感激谢欢虞的,可……就希望以后各自安好吧,他也就不会想着去找谢欢虞的麻烦。 姜正宇临了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胜意,你来京都告诉舅舅了么?” “我……目前还没有!”秦胜意被问得有些心虚,吞吞吐吐地回答说道。 当猜测到谢君阳被拘留可能是因为晏殊哥有所动作,她整个人就坐卧不安,冲动之下就直接坐飞机来到了京都。 舅舅又不是傻子,她如此的冲动行事,舅舅肯定会起疑心。 姜正宇心下一阵恼火,却又不得不按捺下脾气,径直开口说道,“走,去机场,马上回蓉城。” —— 得知谢君阳被拘捕的消息,最气愤的人莫过于是周泽浩了。 问候了谢家的十八代祖宗还不够,他当即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还没把许晏殊怎么着,反倒是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周泽浩暗自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爆出,眉宇间全然是一片阴郁之色。 既然老东西这么没用,那就用不着出来了,干脆在大牢里颐养天年好了。 稍稍冷静之后,周泽浩才低头点燃了夹在指尖的雪茄,吞云吐雾见眸光逐渐变得晦暗深沉。 既然不能假手于人,那他就亲自会会许晏殊好了。 再怎么样他也算是自己的哥哥,亲自将他的尸体交到周氏夫妻手上,也算是报答了他们多年来的养育之恩了。 思索间周泽浩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浑身冷厉的样子像是刚从地狱回过来的恶鬼。 将快要抽完的雪茄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起身来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拨通了许晏殊的电话, “许总,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 那头的人对此供认不讳,轻描淡写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这也不过就是正当防卫而已,周少你说呢?” “我之前果然没看错,许先生果然并非泛泛之辈,”周泽浩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怎么样,许总最近还忙么?找个时间出来坐坐。” “我闲人一个,随时都能奉陪。” 第一百六十六章 错了主意 眼见着两三天过去了都没听见任何动静,谢君阳难免有些坐不住,思索之后决定向黄东升求助。 足足在探监室等了半个多小时,谢君阳才终于得以顺利地见到了黄东升。 “黄董,你这次可得一定要帮帮我啊!” 狭窄昏暗的环境让黄东升面露嫌弃,他摇了摇头之后才在手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语气不善地反问说道,“连军火都敢碰,这让我怎么帮你?难不成我还能马上去把律法给修改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被他庇护着还不够,暗地里还小动作不断,如今出了事儿还指望着自己能够出面捞他。 这是不愿意帮忙了。 谢君阳脸上堆积的笑容逐渐消失,沉默片刻之后冷飕飕地开口说道,“老黄,你可不能这么见死不救啊,” “且不说我们多年相交的情分,当年你被绑架之后可是我……” “谢君阳!”黄东升冷声打断说道,面容顿时阴沉了个彻底,“你当真以为我真就不知道当年你追求过阿瑶的事情么?” 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不过就不愿意出言点破罢了,这老匹夫居然这就当他什么都不知道! 谢君阳神色微顿,当时自己明明没怎么对外声张过,这人怎么会知道……他下意识地蠕动嘴唇,却迟迟发不出任何声音,到最后变得面如死灰。 “你最好不要再提及绑架的事情,我对你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了,” 黄东升说到一半又顿了顿,抬眸阴测测地看了谢君阳一眼,“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再劳心劳力地去重新调查当年的事情。” 逝者已逝,他之所以没有去重新调查,只不过是不愿意打扰发妻死后的清静,但这不代表着自己会继续任由着谢君阳糊弄自己。 此前在自己手里拿了那么多好处还不够,而事到如今,这老匹夫居然还想着挟恩图报。 谢君阳暗自心惊,“黄董,我不是……” “而你暗中对许晏殊下手又是什么意思?谢君阳,打狗还得看主人,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动我的人?”黄东升掷地有声地质问说道,面容上怒意浮动。 我…… 谢君阳被堵了个哑口无言,面对灼灼目光,他心虚地咽了咽口水,他怎么也都没想到黄东升会因为许晏殊的事情和自己撕破脸。 暗自吐出一口浊气,黄东升及时地恢复了平静,随即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你好好待着吧,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尽量给你争取减刑!” 说完,黄东升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探监室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完了,彻底完了。 谢君阳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黄东升从警察局里出来,在回去的路上,就给许晏殊去了电话。 “晏殊啊,谢君阳吵着闹着要见我,所以我就来了一趟警局,” “这会刚出来,老东西似乎还是不肯死心,最近你恐怕得留心这边的动静,或者你手里还有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证据?” 谢君阳居然还想找黄东升救他? 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光芒,许晏殊谨慎地回话说道,“我知道了黄伯伯,我会注意跟进的,但凡我有什么进展一定会通知你的。” 挂断电话,许晏殊嘲讽地勾了勾唇,心道某些人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正宇这两天又重新翻了翻相关的法律条款,赃物数量庞大,而且涉及军火,没有个十年八年是注定出不来的。 叮咚—— 手机里忽而进来了一条新短信,是关于陆光雄的, 【老陆不仅在我这边借了钱,还在另外一个场子里欠下了烂账,逾期太久,已经被人卸掉了一只手了。】 许晏殊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这几天只顾着对付谢君阳,倒是差点忘记了陆家父子俩了。 自作孽不可活,看得出陆光雄是真的很想翻身了,可惜到最后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陆淮早早地成了残废,如今老东西又被人卸掉了手,这父子俩之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呢! 许晏殊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前去看看,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到得挺早!”周泽浩不紧不慢地扯开椅子坐下,随即自顾自地翘起了二郎腿,一脸慵懒的神情。 “我也都刚到。” 许晏殊气定神闲地开口说道,一边自顾自地分出一盏茶放到周泽浩面前。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许晏殊,周泽浩在心里冷嗤道,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简直就是和周盛誉那老东西如出一辙。 “我准备去蓉城发展了,日后还请周少多多指教!” 如今谢君阳这头算是暂时解决了,如今也该想着兑现给小姑娘的承诺了,总不能一直让胜意辗转于京都和蓉城。 既然纸包不住火,还不如主动挑明,反正他和周泽浩注定是要分出个高下的。 而此前谢君阳那么着急地想要弄死自己,未必就没有。 周泽浩这才刚刚端起茶盏,闻言又重重地放回了桌子上,他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神情阴鸷如恶鬼,“许晏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此前还欲盖弥彰地说什么没想过要和周家扯上关系,这转眼间就大张旗鼓地想要去蓉城。 这让周泽浩肯定了自己此前的猜想,老东西能在这么快尽管查到他在京都全都是他的故意而为之,为的就是能够名正言顺地回到周家。 “周少,你误会了!”许晏殊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我只是觉得蓉城比较有发展市场而已。” “是么?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泽浩不免有些后悔自己此前的迟疑,早知道是这样,他就该早早出手了结了这个许晏殊以绝后患。 四目相对间,许晏殊的气势分毫不输于对方,僵持片刻之后才意兴阑珊地开口说道, “您真的误会了。” 此前谢君阳那么着急着将自己置于死地未必就没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缘故,而冲锋陷阵的人没了,接下来周泽浩只会更加不择手段地对付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他如果还是一味地采取回避战术的话,等待自己的就将会是死无全尸的结局,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答应和周泽浩碰面的原因。 许晏殊在心下暗自思索着,既然如此,那索性就各凭本事,说不定是谁能够笑到最后。 真特么有种! 周泽浩怒极反笑,一边冲许晏殊竖起了大拇指,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之后站起身来。 下一秒他就抬脚踹翻了桌子,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话, “许晏殊,咱们走着瞧!” 看着周泽浩愤愤离去的背影,许晏殊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走着瞧就走着瞧,难不成自己会怕他么? —— 被许晏殊挑衅过后,周泽浩心中就一直憋着邪火,正巧周盛誉去了国外出差,他也就没着急着回蓉城。 风口之下不好动手,他百无赖聊间就去了谢氏总裁办。 “谢君阳都进去了好几天了,你这当女儿的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谢欢虞神情倨傲地仰着脸,没好气地反问说道,“那不如周少教教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把我爸及时地给捞出来?” 且不说她原本的打算,因为被一锅端的这件事情,连带着集团这几天也一直被有关当局给清查。 好在是她提前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早早地做出了相应的调整和处理,才没有被这件事情过分的连累。 而出事以来眼前这人也都没有任何动作,临了却在这里对他冷嘲热讽,谢欢虞心下难免不忿。 呵呵! 周泽浩不置可否地冷嗤了一声,眼神里极尽淡漠。 是那老东西自己没用,凭什么要麻烦他去捞人?亏本的买卖他可不做。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周泽浩看似神情慵懒,实则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女人的表情,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谢总,恭喜你啊,终于迎来了自己掌权的时代。”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当爹的都拘留进去了,却不见这女人有半点着急,甚至于还有心思管着公司里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儿。 虽然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可谢欢虞在谢家的处境似乎比他更加糟糕,难保他不会情绪上头做出什么大义灭亲的事情。 谢欢虞迅速垂下眼睑,“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摸不准对方到底是想要试探些什么,而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父亲的事情尚且还没有一个定论,公司的状况也都还没稳住,这一时半会她还不能和周泽浩彻底撕破脸。 眼见着对方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周泽浩不悦地皱了皱眉,随即他伸出手轻轻托起谢欢虞的肩膀, “谢欢虞,你要知道我这是在给你机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谢欢虞作势要挣扎,心思在一瞬间百转千回,她抬眸轻轻地冲男人笑了笑,“难得周少看得起欢虞,那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这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晏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自己眼下不如将计就计,这样也能避免日后他再暗算晏殊。 周泽浩面露兴味地赞许说道,“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发财的机会 医院 “陆伯伯,你这是怎么怎么回事呢?我不是已经让那边的人宽限你一个月的时间了么?”许晏殊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之后调侃说道。 陆淮一脸阴沉地坐在轮椅上,闻言他额角青筋暴跳,看向许晏殊的眼神凌冽得好像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一般。 在此之前父亲从不沾手赌博,最近这段时间就忽然狂热地迷恋上了。 按照道理来说在没有资产做抵押的情况下,高利贷那边是不会放宽贷款限额的,可父亲却是前前后后拿了几百万,而利息点也都比正常情况高出好几个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很明显是存在蹊跷的,陆淮猜测着这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人精心设计的圈套。 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怀疑,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随即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我只不过就是给了陆伯伯一个发财的机会而已。” 一人做事一人当 人心不足蛇吞象,说到底还是陆光雄太过贪婪,才会一脚踏进这样的陷阱里。 听见这话,躺在病床的陆光雄情绪蓦然间变得激动起来,他目眦尽裂地瞪着许晏殊,“你这个卑鄙小人!” 原来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难怪自己一上桌子就只输不赢! 面对这样气急败坏的指控,许晏殊显得愈发气定神闲, “伯父谬赞了,论卑鄙的话恐怕没有人敢和令公子相提并论,我这最多算是有样学样而已。” 比起陆淮将主意打到八旬老人的身上,眼下他做的这点手脚简直是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晏殊整个人的气场顿时变得凌冽起来,随即抬头看向对面的陆淮。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人在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时,就应该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反噬,毕竟他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杀了他! 陆淮眼底酝酿出浓重的杀意,他暗自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一时间冲动着立刻和许晏殊同归于尽。 许晏殊双手环胸,看似好心地提醒说道,“稍安勿躁,你应该乐观积极一点,眼下伯父成了这个样子,这难熬的日子还在后头。” 点到为止,许晏殊没打算要在这儿过多的浪费时间,说完之后就自顾自地转身出了病房。 刚走没两步,他就正面遇上了谢欢虞。 谢欢虞眸光骤然亮了亮,下意识地开口询问说道, “晏殊,你怎么在这儿?” 她会来这儿是因为这两天陆光雄一直在换着号码骚扰她,略略一调查之后才知道老东西被高利贷的人断了右手,趁着这会刚好有空就过来看看到底是有多惨。 许晏殊冷漠的吐出两个字,“看戏。”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 他一想到父亲的车祸是谢君阳的蓄意为之,即便猜到谢欢虞可能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却还是做不到心平气和地面对她。 索性他们也已经离婚了,此后就该桥归桥路过路,互不打扰。 看戏? 谢欢虞愣了愣,随即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对方可能和自己一样来这验收这父子俩的惨状。 同时她也都觉察出了男人对自己的冷漠,抬头无措地看向许晏殊。 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怎么今天又…… 心下没来由地一晃,谢欢虞忍不住出声, “晏殊,我……”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许晏殊自顾自地出声说道,随即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对方孑然离去的背影,谢欢虞的心一瞬间就沉到了谷底,她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毕竟自己此前犯了那么多错,晏殊一时间不肯原谅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 谢欢虞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脚进了一边的病房。 见到来人,陆光雄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开口说道,“欢虞啊,你可千万要帮帮我啊,” “这许晏殊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竟然故意挖空给我跳。” 这老东西是疯了么,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诋毁晏殊?! 谢欢虞黛眉微蹙,俏脸顿时就冷了个彻底,“我一直在帮你啊,如果不是我提前打过招呼,钱老板怎么可能愿意借那么多钱给你?” “要怪就怪你自己手气太不好了,不然也都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一直都有在暗中关注着父子俩的动向,自然也就早早地察觉到晏殊的所有布置,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计划的确完美,也就顺势再添了一把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并没有觉得晏殊做的事情有什么问题,这陆家父子也不值得 原来他也都参与其中! 瞳孔蓦然放大,陆淮气得双眸充血,他恶狠狠地瞪着谢欢虞。 这个三心二意的贱女人!临阵倒戈许晏殊也就算了,临了还和那窝囊废一起来设计他们! 察觉到视线,谢欢虞不紧不慢地转头看向陆淮,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是这么爱生气?我这也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真要较真的话你应该以死谢罪才是,毕竟伯父会落得如此地步全都是你的缘故,因为你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不愿意像父亲那样手上沾上人命,而有的时候痛苦的活着远比惨死来得更加折磨。 四目相对间,谢欢虞眼底逐渐涌现出怨毒的情绪。 曾几何时她对陆淮完全是无条件的信任,甚至可以不计较他曾经背弃过自己的事实,可谁知道换来的是他无孔不入的算计。 尤其是想到奶奶是因为他的胡说八道而硬生生被气死的,还有那个本可以平安降生的小孩,谢欢虞就恨不得立刻让人同归于尽。 她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落得如今这样众叛亲离的地步,而自己也同样不会轻易放过作为始作俑者的陆淮。 “所以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儿,那就是你们应有的报应。” 说着,谢欢虞转头重新看向了病床上的陆光雄,“你也最好不要再打电话骚扰我,否则我可能会想要再做点什么。” 撂下这句话,谢欢虞就毅然决然地走出了病房,俏脸在转身的一瞬间冷了个彻底。 离开医院,她按计划开车回公司,期间她不自觉地想到了许晏殊方才对自己异常冷漠的态度,心情随之变得低落复杂起来。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谢欢虞暗自斟酌着,内心不期然地滋生出些许委屈的情绪来。 上次见面的时候,晏殊对自己的态度明明已经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她就以为自己继续努力的话,说不定就可以让他彻底原谅自己。 谢欢虞心绪翻涌间,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眼见着是警局的号码,她立刻减缓车速将车停到了一点。 她清了清嗓子,之后才将电话给接起来,“喂,是我,谢欢虞!” 谢君阳粗糙的嗓音从对面传来,“欢虞啊,你这几天有没有找到人帮忙啊?实在不行你先给我请个金牌律师,想办法把我先保释出去再说。” 还想请律师? 谢欢虞眼底蓦然划过一丝讥诮的光芒,且不说自己根本没想着捞他出来,而类似于这样毫无赢面的官司,也都不可能会有人愿意接受。 走私军火,且数量巨大者,没有个八年十年肯定是出不来的。 “爸,你别着急啊,这几天我能想的办法都用上了,也在联系相关方面的专业律师,相信很快您就能出来了。” “嗯,虞儿,你是咱们谢家唯一的继承人,眼下爸爸能指望的人也只有你了,你可要想想办法才好!” 又是这样的说辞! 谢欢虞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她面无表情地回答说道,“好,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去开会了。” 挂断电话,谢欢虞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直接将手机给扔了出去。 与其说是继承人,更准确的来说不如是他手中任由摆布的傀儡。 当年他就是用这样的说辞逼着自己放弃了跳舞的梦想,转而选择了她根本就不喜欢的商业管理,连带着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未能幸免的都变成了他算计的筹码。 谢欢虞掀开衣袖,看着手腕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些在地下室痛不欲生的画面,眼眸深处逐渐涌现出深刻的恨意。 面对恐惧,她也声嘶力竭地向父亲苦苦哀求过,可任凭她如何哭诉求饶,都还是要被扔进那如同魔窟的地下室。 但凡她的个性稍微懦弱那么一点,可能都没办法撑到今天…… 没什么好值得愧疚的。 修长的眼尾泛出点点猩红,谢欢虞紧紧攥着手中的方向盘,沉默良久之后就慢慢平复了情绪,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坦然。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比起他对自己长达二十多年的精神虐待,眼下她只不过是明哲保身而已。 爸,你不能怪我,我的狠心全是师承于您…… 直到夜幕降临,谢欢虞才彻底冷静了下来,怅惘的眼神逐渐有了焦点。 天黑了,该回家了…… 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星空,谢欢虞暗自喃喃晏殊不喜欢她晚归,随即踩下油门,朝海城公寓所在的方向前进—— 第一百六十八章 声东击西 以为来蓉城发展就能威胁到自己了么? 周泽浩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眼眸中一瞬间迸射出凌冽寒光。 既然他执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自己让他有来无回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周泽浩才扔掉雪茄转身走回了办公桌,清了清嗓子之后才冲外面应了一声。 见进来的人是周盛誉,他连忙大步走上前, “爸,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叫我过去就行了。” “你我父子,不用这么客气!”周盛誉摆了摆手,随即指了指旁边休闲区,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落座之后才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这是给你的!” 周泽浩伸手接过,发现除了一些房产和基金的赠予协议,另外还有一份公司股权的转让协议。 他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爸,您这是?” “这些东西早该给你了,”周盛誉沉声开口说道,目光幽怨深长,“虽然我平日里对你多有苛责,但我心里也都明白你这些年对公司的付出和努力,爸就希望你能够成长得越来越好。” 当初孩子刚出生就被不知名的人给抱走,他们夫妻俩是真的觉得天都快塌了,尤其是在找了整个蓉城都毫无发现之后更加崩溃,沈薇还因此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如果不是在机缘巧合下收养了小浩,他们夫妻俩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缓过来。 思索间,周盛誉的眼神就逐渐变得复杂起来,所以他们不可能真的不疼小浩这个儿子,只是有时候这孩子表现出的暴戾和野心实在是让他担忧。 周泽浩起初还觉得诧异,略略一想就找到了原因所在,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这是正式打算将亲儿子给接回家,所以先给点甜头稳住他?! 他暗自在心里猜测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文件重新看了一遍。 周泽浩暗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拿出这么点东西,就想让他将整个周氏集团都拱手让人么? “爸,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就是做了我分内的事情,”将文件随意地往面前的茶几一扔,周泽浩意兴阑珊地开口说道,“除了这个,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和我说。” 铺垫这么久,也该上正题了,如若不然某些人该忙不下去了。 周盛誉有一瞬间被看破心思的尴尬,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之后开口说道, “你哥哥有消息了,人在京都。” “这是好消息啊,这下我妈终于不用整日做噩梦了。”周泽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半真半假地试探性说道,“所以您这是想让我提前从家里搬出来?” 周盛誉脸色骤然一变,“怎么可能,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别当真,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周泽浩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站起身来,迈着闲散的步子走回办公桌前,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其实我也是高兴的,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这位伪善的周总就算是心里真有这样的想法,为了维持他在外人眼里的光辉形象,也不可能真的这么做。 而他当然不至于意气用事地主动离开,如若不然就太便宜许晏殊了。 真的么? 周盛誉对此将信将疑,想着他又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还没有那么快,现在只是知道人在京都而已。” 因为此前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前几天再去保宁的时候,他本人并没有亲自出面,而是让保镖代为询问,也刻意模糊了找人的目的。 如此一来,他才顺利打听到一些消息,收养孩子的那家人姓许,早些年就离开老家去了京都发展。 截然不同的结果让周盛誉确定了自己此前的猜想,那孩子并不希望被找到,所以才提前交代了附近的人统一说辞。 这个结论让他大受打击,也都不敢轻易地在老婆面前提及。 快了,许晏殊马上就要来蓉城了,如此一来他们父子俩或许很快就再见了? 周泽浩自顾自地拉开转椅坐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之前是在整个世界大海捞针,现在好歹确定人在京都的。” “爸,京都其实也不算太大,你可以结合你知道的其他信息地毯式寻找,最多只要两三个月就能找到了。” 两个月,足够他将许晏殊彻底给玩死。 这话好像也有道理。 周盛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头郁结的情绪这才得以缓解,随即抬头很是欣慰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能如此真诚地给他出主意,小浩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抵触这件事情,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浩,谢谢你,爸爸知道该怎么做了。”周盛誉无比感念地开口说道,“你放心吧,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绝对不会做出厚此薄彼的事情来。” 可,人都往往会更爱惜柔软的手心。 周泽浩强忍住冷嗤的冲动,他会心地笑了笑,温和地答应,“爸,您不说我也都知道的,” …… 同一时刻,秦胜意刚进家门,就被亲爹叫到了跟前问好。 “听说正宇在京都和一个叫做许晏殊的人走得很近,你见过么?会不会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 秦胜意下意识地否认道,“绝对不可能!” 这么激烈的反应让欧阳铭狐疑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要知道自家女儿个性向来清冷。 “这么说你见过了?” 心知肚明可能是瞒不过去了,秦胜意索性直接点头承认,说话间唇角不期然地越扬越高,“嗯,见过几次,晏殊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有能力又三观正,颜值高情商也在线,在她看来许晏殊比那些整天吃喝玩乐的公子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倘若他没有被谢家困住这么多年,说不定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 女儿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让欧阳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猜测着他家小白菜是不是已经被人不知不觉地摘走了。 猜测间,他不由自主地埋怨起了姜正宇,明明三番两次地交代他要看顾好胜意,临了却是出了这样的状况。 欧阳铭一时间不禁对这个叫做许晏殊的年轻人产生了几分好奇心。 不止是胜意,正宇也不是个轻易与人结交的人,现在这兄妹俩却都愿意和对方交好。 他不会轻易限制孩子们的交友权利,但基本情况还是需要了解的……尤其是胜意现如今都和欧阳盛 咳咳—— 听见咳嗽声,秦胜意这才回过神来,抬头就察觉到了父亲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疑惑地开口询问说道,“爸,怎么了?” “没事儿,”欧阳铭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略思量片刻之后又继续,“最近京都好像不是很太皮,所以如果你没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最近就不要去京都了。” 所以父亲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秦胜意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情,随即十分坦然地点头答应,“好,我知道了!” 索性谢君阳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而昨天晏殊哥也发信息告诉自己他已经着手准备新公司的事宜,所以他大概很快就会动身来蓉城。 “那爸,我就上楼休息了!” 欧阳铭一脸宠溺地点了颔首“嗯,囡囡,你去吧!” 眼看着女儿进了楼上的房间,欧阳铭思虑片刻之后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从通讯录里翻找出姜正宇的号码, 【正宇,有空回蓉城一趟。】 看见这条短信,姜正宇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他就知道舅舅会起疑心。 许晏殊正在整理手里的资料,抬头就看见好友一脸便秘的表情,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姜大律师,您这怎么了又是?” 还不是都怪他! 姜正宇抬眸幽怨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晏殊,要是我舅舅想要见你怎么办?” 许晏殊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及这个,整理资料的手不由地顿了顿,旋即恢复如常, “什么怎么办?我既然决定要去蓉城发展,那早晚都是要打交道的,我计划着等过去之后找个时间上门去好好拜访拜访。” 有些事情的发展需要顺其自然,但眼下起码得让对方知道,胜意现在所接触的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许晏殊不期然地想起了小丫头那天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自己的样子,他一时间哑然失笑,但也不能真的什么事情都让小姑娘一个人承受着。 哦? 姜正宇微微诧异,他饶有兴味地冲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晏殊能如此坦然地面对。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随即又将话题给引回了正题, “我打算这两天先去蓉城当局把相关手续办好,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场地。” “可以的,到时候我或许可以陪你一起过去,”姜正宇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冲对方扬了扬自己的手机,语气无可奈何,“刚收到的召唤令。” “姜律,看来我们注定是要共同进退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京都等你 收到消息的何文很快就回到了京都,原本想去监狱找谢君阳当面对峙,奈何警方告知已经不允许外人探视。 无奈之下他只好作罢,而当他知道谢君阳并不会被判处死刑的时候,整个人难免有些坐不住。 “十年八年?像谢君阳这样的畜生难道不该直接判处死刑么?实在不行我可以去把录音文件给黄东升,这样他肯定……” 眼见着对方如此激动,姜正宇忍不住沉了脸色,没好气地打断说道,“何叔,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你以为黄东升就真的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么?像你这样意气用事,迟早会害死晏殊的。” 许晏殊抬眸示意正宇不要再继续说下去,随即斟酌着开口说道,“我也不想就这么放过谢君阳,但目前我们不能操之过急,” “而经过上次我提点之后,黄东升其实已经对绑架的事情起了疑心了,不然不会这么快地决定对谢君阳下手,所以证据什么的其实也都无关紧要了。” 物极必反,当确定黄东升对亡妻是真有怀念之心的时候,许晏殊就知道这件事情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了,如若不然最后会适得其反。 眼见着何文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姜正宇忍不住再开口, “何叔,你有没有想过贸然揭露谢君阳很有可能会把你自己搭进去?为这样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值得么?” “真要是玉石俱焚的话,我们何必又要安排你暂时离开京都呢?” 何文被这话堵了个哑口无言,整个人的气势猛然就弱了下来。 拔出萝卜带出泥,当年他的确也是帮谢君阳做过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真要对簿公堂的话自己未必就真的能全身而退。 何文叹了一口气,声音闷闷地开口说道,“道理我都懂,可一想到我老婆和女儿,我就忍不住……” “我都懂!”许晏殊笃定地开口说道,眼眸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 杀父之仇? 何文不明所以地看向许晏殊,后者当即就说起了从零一口中所得知的真相。 “他居然还想对你下手!”瞳孔骤然收缩,何文咬牙切齿地说道,眸底涌动着愤怒的火光,“像这样人面兽心的家伙,就应该千刀万剐了。”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眉宇间隐约有戾气浮动,“嗯,我也都没想过要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只是饭要一口口吃,” “直接判处死刑的话,未免也太便宜这个老畜生了,在这之前总得让他好好尝到绝望的味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谢君阳这个老狐狸酷爱在精神上摧毁对方,类似于这样的事情他也都会做。 从权力巅峰沦落到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但愿谢君阳的心理足够强大,能够撑到自己亲自检验成果的那一天。 咳咳—— 眼见着晏殊似乎也都有些情绪上头,姜正宇低声咳嗽了两声以作提醒,一边又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有仇报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如若是被仇恨蒙蔽而失去了自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许晏殊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他及时平复好自己的心绪,随即郑重其事地看向何文, “何叔,我准备去蓉城创业,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闯一闯么?” 何文微微迟疑,而眼底难掩激动,“我……我真的可以么?” “当然可以了,只是创业前期可能会比较辛苦。” 此前他偶尔和何叔聊起过商业方面的事情,发现何叔依旧十分热衷这方面的事情,而且许多时候见解都非常独到。 而且只有当他重新找回了自己所热爱的事业,才不至于一直沉浸在痛苦的仇恨里。 何文点了点头,“好,那我愿意试试!” 趁着人去洗手间的空档,姜正宇不甚赞同地看向许晏殊,低声询问说道, “像他这么冲动的个性,你确定要让他和你一起去蓉城么?我劝你再斟酌斟酌。” 自从认识开始,这个何文就没少意气用事,他并不认为这样的人能够成为一个好的创业伙伴。 “事出有因,可以理解的,”许晏殊笃定地点了点头,他胸有成竹地勾了勾唇,“而我也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之前刚刚得知父亲的车祸是谢君阳蓄意为之的时候,他也恨不得立刻去找对方同归于尽。 而何文不仅仅失去了老婆孩子,还差点被毁掉了整个人生,所以他其实是能够理解何叔偶然的按捺不住。 话音落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接着响了起来。 【来电人:胜意】 看见这个备注,许晏殊眉宇间的情绪顿时变得柔和起来,他起身走到一边的空房间,关上门之后才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喂,胜意,是我!” “姜正宇告诉我你过几天就要来蓉城实地考察了,是真的么?” 这个大嘴巴! 许晏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本来还想着突然出现给小姑娘一个惊喜,没成想早早的就被队友给漏了题。 他转身靠近窗台,看着外面的风景,眼底的情绪逐渐变得坚毅起来。 终于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会好好努力,尽可能地缩小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之后再往下一步走。 “嗯,对,下周二的航班。” 得到肯定的答案,胜意的语气明显变得雀跃起来,“那我到时候去接机……” “不用,你忙你的,等我忙完之后就去找你。” 毕竟他是个男人,又比胜意大这么多,总不能一直让小姑娘做主动的那个人。 “好,那我在京都等你!” …… 许晏殊正打算正式向黄东升辞行,就接到了对方打来的电话,邀请他品鉴新的的红酒。 “我看谢欢虞那边一直没动作,似乎并没有打算要捞谢君阳。” “要说别人也就算了,作为亲生女儿在这种时候还无动于衷,是不是有点不合常理了?”黄东升自顾自地开口说道,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末了才抬头看向对面的许晏殊。 听出了这话里的试探意味,许晏殊眸色骤然一沉,随即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虎毒不食子,某些人连畜生都不如。” 黄东升何等人物,当即就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他脸色骤然一变,“你是说?” “对,我也是不久之前才发现的,”许晏殊笃定地点了点头,言语间十分谨慎,“为了能够完全掌控对方,谢君阳偶尔会动用私刑,我猜想谢欢虞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想捞人的。” 任何投靠都需要诚意,尤其是像眼下这种没有利益作为纽带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好歹自己也在谢家行走了这么多年,如果说一点内幕都不知道的话,未免难以让人相信。 许晏殊暗自斟酌着其中的尺度,而他如何都不会提及这次能如此快成事是因为谢欢虞在背后推波助澜。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这个谢君阳未免也太畜生了些吧? 黄东升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凝重起来,他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再次庆幸自己这次没有拖泥带水,如若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对方反咬一口了。 虽然常年混迹在商场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手段,但总得该有点底线。 而像谢君阳这样的行事风格,简直是丧心病狂…… 黄东升似有感叹地开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谢欢虞在这个时候选择明哲保身也都可以理解,又或许她早就在等这样的一天。” 提到这个问题,许晏殊突然想起此前在自己问到地下室时,谢欢虞脸上流露出的惊恐,眼神在不经意间就变得复杂起来。 乱花渐欲迷人眼,此前他一直认为谢欢虞是从小受尽宠爱的小公主,而现在看起来这个认知是完全错误的,她在谢家所受的折磨或许不比自己经历的少。 见此,黄东升饶有兴味地询问说道,“怎么了?难不成你现在对那丫头还……” “您误会了,”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许晏殊不禁有些苦笑,“我只是觉得人心这个东西挺复杂的,有时候眼角不一定为实。” 黄东升似有同感地点了颔首,“是啊,即便我和谢君阳认识这么些年,也都没看得出他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这个话题算是告一段落了,两个人又闲聊几句玩笑话,黄东升临了又不可避免地问及了创业的事情。 “嗯,我计划着先过去看看场地,等手续差不多弄好了就正式动身过去。” “而我今天也是来向您辞行的,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 黄东升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一边端起手边的高脚杯朝对面的人扬了扬,“相较于京都,蓉城的确是更有发展前景,期待你能够在那里大展拳脚。” 庆幸对方没有继续刨根问底,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从善如流地端起手边的红酒,高脚杯在半空中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那我就承您吉言了。” 第一百七十章 父子相见不相识 陆光雄精神失常从医院顶楼一跃而下。 偶然间在手机上刷到这个报道,许晏殊短暂错愕之后又生出了几分困惑,隐约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劲。 前两天去医院的时候,陆光雄明明还中气十足的骂自己卑鄙,怎么突然……而以他的性格,也不像是会轻易寻死的人。 算了 许晏殊摇了摇头,将手机随意的扔向茶几上之后就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 他打算等明天去蓉城将相关手续和落脚点都落实之后,就正式地搬过去。 索性他一个男人需要带的东西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足够了。 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之后,许晏殊才转身坐到了沙发上,他随手点燃了一根香烟来抽,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其实对京都这个地儿并没有多少感情,甚至于说是厌恶抵触。 早在这之前他就计划着等离婚后就带着奶奶一起换个城市生活,却没想到…… “所以你真的打算离开京都去蓉城?” 一道不可置信的女声打断了男人的思绪,入户门没关,谢欢虞踩着高跟鞋直接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样气势汹汹的架势让许晏殊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隐约不善,“你怎么来了?” “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对,我的确打算去蓉城创业。” 原来周泽浩没糊弄自己…… 谢欢虞欲言又止,看向许晏殊的眼神逐渐变得哀怨起来。 连带着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都没和他提起过,还是说他去蓉城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躲开自己? 这样的目光让许晏殊有些不自在,他耐着性子开口解释说道, “谢欢虞,希望你明白,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所以……” “可这个婚根本就不是我愿意离的,”谢欢虞像是忍无可忍地打断说道,眼眶瞬间泛红,“你去蓉城真的是为了创业么,还是说为了去找那个秦胜意?” 知道秦胜意回蓉城的时候,她暗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以为之后就不会再有第三个人横亘在自己和许晏殊之间,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计划着去蓉城创业。 这样的不依不饶让许晏殊彻底没了耐心,脸顿时就垮了下来,不置可否地反问说道, “就算是又怎么样,谢欢虞,难不成我这个人注定要一辈子活在你的掌控之中?!” 谢欢虞下意识地否认,“我不是……” “我之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希望我们桥归桥路过路,你要是继续再这样纠缠下去,我没办法保证不把事情给做绝。” 没有清算她联合陆淮一起对自己的伤害,也没有因为谢君阳几次三番地想要将自己置于死地,他觉得自己做得够好了。 除此之外,他真的不想再和谢欢虞有任何的牵扯纠葛。 扔下这么一通话,许晏殊就自顾自地转身走向一边的阳台。 看着男人清冷的背影,谢欢虞突然滋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整个人也才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是啊,许晏殊没有对他恨之入骨就已经够好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左右他的决定呢? “抱歉,是我说话太过分了!” 身形骤然一怔,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既然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那也都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眼见着对方迟迟没有反应,谢欢虞眸光微微暗淡,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人一眼之后就转身离开,走出小区之后就上了一辆白色劳斯莱斯。 周泽浩抬手示意司机开车,转而冲谢欢虞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虽然这女人在自己面前装得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他看得出谢欢虞其实还是在意许晏殊的。 “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谢欢虞眼眸低垂,径直地开口询问说道。 苦心孤诣地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无非就是想借此让她和许晏殊反目成仇,从而让自己能更好地被他利用拿捏。 既然眼下不适合和周泽浩彻底撕破脸皮,那不如将计就计,弄清楚他的意图,也才能更好地替晏殊规避好风险。 被她看出来了。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周泽浩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心想这个女人似乎也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愚蠢。 他作势要伸手揽过谢欢虞的肩膀,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的表情,而后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不急,游戏总得慢慢玩才有意思。” 现在老东西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京都这边,他不至于蠢到顶风作案,好在那人也在计划着动身去蓉城了。 谢欢虞像是了然地点了点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另一边挪了挪身子。 一码事归一码事,她可没想要因此真的和周泽浩扯上什么关系。 思索间,谢欢虞临了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来,眸色几不可见地沉了沉。 既然晏殊是决心要去蓉城发展的话,那或许她应该想办法知会那位一声,这样也能让周泽浩有所忌惮…… 于此同时,保险人员自发自地找到了陆淮。 “陆先生,请您节哀顺变,这里是按照合约的八百万赔偿款。” 陆淮脸上适当地表现出哀戚之色,他伸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银行卡,唇角不动声色地向上扬了扬。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给老东西买了保险。 而这样的结局也都是老爷子心甘情愿的选择,如若不然继续这样下去,他们父子就只能硬生生的等死。 八百万,说多不多,刚好能换取一个翻身的机会。 待人走远之后,陆淮的眸光忽而变得晦暗深沉了起来。 不到最后一刻,还说不准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许晏殊,谢欢虞,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自己不怕死,但必须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 落地蓉城,许晏殊和姜正宇才走出登机口,就正面遇上了一起讹人事件。 “我不管我不管,刚才就是你撞了我的,你必须要陪我去医院检查,还要经常负责我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看着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中年妇人,周盛誉脸色阴沉得有些难看,虽然此前听说过类似于这样的事情,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遇上。 “这位女士,我刚才根本就没有碰到你,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你搞搞清楚,是你撞了人不想负责,”女人的声音顿时变得更大了,一边说着向周围招了招手,“大家快来看看,现在的有钱人都这是这么欺负……” 实在是看不过眼,姜正宇脚步一转走上前,“你好,这位女士,这里还属于机场范围,” “这位先生要是真的撞了您,那我们可以调取监控取证,我是律师,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争取到很可观的赔偿。” 监控? 周盛誉顿时恍然大悟,不禁懊恼自己居然连这个都没想到。 “但如果证明我根本就没有碰到你,届时我会以诽谤罪起诉。” 女人愣了愣,随即自发自地松开了周盛誉,讪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呵呵,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不用这么麻烦。” 眼看着对方离开,周盛誉转头感激地看向姜正宇, “小伙子,刚刚谢谢你了!” “不用……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刚才只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姜正宇此时此刻才认出周盛誉来,他不免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即才恢复如常。 路见不平拔刀相救,谁知道会这么巧地撞上周盛誉。 “好,我还要赶着去京都,就先走一步了。” 两人挥手告别之后,姜正宇才转身在不远处追上了许晏殊,他不自觉地开口说道, “晏殊,你知道么,刚刚被讹的人就是……” 许晏殊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神色淡然,“是周盛誉。” 饶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和对方遇了个正着。 不得不说,还挺巧,男人狭长的双眸间多了些玩味之色。 见好友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姜正宇才总算没那么心虚,随即又想到了刚才对方临走时候的话。 他斟酌着开口说道,“刚才周盛誉说要去京都。” 是巧合还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这话却是让许晏殊愣了愣,他谨慎地抿了抿唇。 老家那边知道自己的人都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按照道理来说他不应该这么快地查到自己身上。 不过他旋即就很快释然了,就算知道了也无妨。 索性自己也没想过一直避让,如若不然他也都不会决定来蓉城创业了。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语气风轻云淡,“去就去吧,反正我马上就来蓉城了。” 这倒也是。 姜正宇似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因此又高看了许晏殊一分。 他发现晏殊在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都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淡定得多,保不齐他真的可以能在蓉城闯出一番天地来。 “真的不用我陪你一起去工商局么?” “不用,这点事情我还能自己搞定的,”许晏殊被问得有些哭笑不得,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之后回答说道,“你先去忙你的吧,各自我们再碰头。” 第一百七十一章 恐怖快件 京都机场 临时接到周大少爷打来的电话,谢欢虞被迫陪同周泽浩一起接周盛誉。 “欢虞,你是个聪明人,相信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既然不放心的话,那为什么非要叫她一起来? 谢欢虞心下不免有些不耐烦,却也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她从善如流的点头应下。 正好她也想认识一下这位名声在外的周总,眼下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视线一直紧盯着登机口,周泽浩很快就瞄到了目标人物,他快步迎上前,自顾自地接过对方手中的行李箱。 周盛誉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临了却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的谢欢虞,“小浩,这位是!” “爸,她是谢氏集团的总裁谢欢虞。” 谢欢虞从善如流地向人点头打招呼,“周董您好,还请您以后多多指教!” 周身蚁微微颔了颔首以示回应,他知道小浩在京都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和谢家走近,却没想到他会带着人一起过来接机。 想到最近听到的消息,周盛誉试探性地询问说道,“小谢,你父亲现在?” “我也没想到爸爸会糊涂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就已经只能听从国家的处置了。”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随着消息的流出,这几天不断有人来试探自己对此的态度,权衡之后她觉得这么回复最为妥当。 那看来外界传闻是真的了。 周盛誉心下顿时有了计较,眸色在不经意间深沉了几分。 连带着军火这样的东西都敢沾染,足以想见这个谢家的野心是有多大,他不禁再次揣度起小浩为什么会突然会和这家人走得如此之近。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开始和这个谢家走得这么近了,而眼下都已经出事了,他怎么就不知道避避风头呢? 周泽浩对此恍若未闻,自顾自地伸手拦住了谢欢虞的肩膀,“爸,欢虞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你或许可以找她帮您的忙。” 没料到男人突然会有这样的举动,谢欢虞强忍住将人推开的冲动,而听到这话,她不禁诧异地看了周泽浩一眼。 刚才他不是还警告自己不要乱说话的么,眼下怎么又提议让自己帮忙找人? 一时间摸不准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谢欢虞眼眸深处更多了几分警惕。 直到自己的肩膀被男人用力地捏了捏,谢欢虞才猛然回过神来,她客客气气地回话说道,“是啊,周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开口。”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分寸? 周盛誉眼含不悦地扫了周泽浩一眼,虽说是打定主意要从京都找齐,但未免过早地惊动对方,他可没打算要有任何的声张。 “小浩也就是和你开玩笑的而已,我这次来只是旅游罢了,你们也不用跟着我,忙你们的吧!” 周盛誉摆了摆手推脱说道,眼看着走出机场,他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目送着对方乘车而去,周泽浩才收回了搂着女人的手,眸光明灭不定。 谢欢虞忍不住出声询问,“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周泽浩闻声回过头来,意味不明地反问说道, “哦?我以为你会想要认识周董呢?” 什么意思…… 有一瞬间被看破心思的窘迫,谢欢虞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她紧张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周泽浩向女人逼近了一步,像是怜爱似的揉了揉女人的长发,幽声开口说道,“谢欢虞,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我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在我眼皮底下耍心眼,” “而关于我的手段,想必你也都清楚,所以你最好规矩点?!”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女人连带着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可以算计,又难保她不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谢欢虞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周泽浩竟然早早地将自己的心思给看得一清二楚。 见此,周泽浩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两声,刚好黑色劳斯莱斯在路边稳稳地停了下来,他果断地转身上了车。 她似乎是走错了一步棋…… 眼睁睁地看着好车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谢欢虞心底隐约有了这么个结论,他早该知道自己不会是周泽浩这个神经病的对手。 回过味来,谢欢虞忍不住吐出了一口气,她正想要离开,就隐约感觉似乎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 她警惕地转过身,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陆淮。 谢欢虞踩着高跟鞋上前,语气不善地质问说道,“你跟踪我!” 如若不然的话,自己怎么会知道她又怎么快地勾搭上了其他男人? 陆淮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看向女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嫌恶,就好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想着自己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这贱人却忙着勾搭新欢,他就恨不得立刻掐死谢欢虞。 自觉被这样的眼神给羞辱到,谢欢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抬手就甩下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陆淮,你最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我现在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如果你还想继续苟活的话,那别特么再来招惹我!” 周泽浩不能得罪,但想要收拾一个残废还是绰绰有余的。 撂下这么一句狠话,谢欢虞便开车扬长而去。 苟且偷生? 陆淮暗自嗤之以鼻,一边用舌尖抵了抵被打得发麻的腮帮子,下一瞬眼神就变得疯狂偏执起来。 像这样毫无尊严地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死也要死的有价值,陆淮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他原本是最先考虑许晏殊这个窝囊废的,但现在看来这个三番两次背叛自己的人更该死! …… 想着上午陆淮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谢欢虞不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无意间听小杨提起,她才知道了陆光雄跳楼的消息。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自从陆光雄被赌场的人卸掉右手之后,她想着陆家父子应该再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也就撤了暗中监视的人,没料到一转身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就前两天啊!”小杨愣了愣,万万没想到谢总会对这样的八卦感兴趣,回过神之后如实回答说道,临了又多提了一句,“我有个朋友正好在保险公司上班,听说这次赔了当事人家属很大一笔钱了。” 谢欢虞了然地点了点头,“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像陆光雄那样贪生怕死的老色鬼,会有胆子跳楼? 谢欢虞不禁对此有几分怀疑,回忆起上午陆淮似乎的确是穿着一身名牌,她估摸着巨额赔偿多半是真的。 而这好不容易找到了翻身的机会,陆淮恐怕又会缠着自己不放了…… 谢欢虞心下不由地滋生出一阵烦躁的机会,要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就该早早地将陆家父子永远赶出京都,彻底绝了他们给自己添堵的机会。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小杨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箱子, “谢总,这里有你的快件!” 快递? 谢欢虞微微疑惑,心想着自己最近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她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上前,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说道, “是谁寄的?” 小杨看了眼上面的单号,“没有,不是这上面没有寄件人的信息,谢总,难道不是你买的么?” “不是我,你先放下吧!” 谢欢虞示意人先将东西放在地上,随即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美工刀。 不就是一个快递么,能有什么好怕的? 谢欢虞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随即开始拆箱子,可谁想到打开之后竟然看到了一只断手,整个人猝不及防地瘫坐在了地上。 啊—— 小杨害怕地尖叫出声,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眼睛,“谢……谢总,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寄过来?” 谢欢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脸色一时间有些苍白。 看着小杨如此胆怯,她不得不大着胆子上前将箱子关上,临了又硬着头皮贴上了胶带,最后才打电话让保洁进来将东西给清理了出去。 是陆淮! 谢欢虞稍稍稳住心神之后就立刻猜测出这是出自于谁的手笔,俏脸顿时就阴沉了个彻底,眸底涌动着愤怒的火光。 明明自己已经警告过他,他却还敢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来吓唬自己,简直就是该死! “好啦,没事儿了,那应该只是仿真假手而已!” 眼见着小杨被吓得不停哆嗦,谢欢虞走上前去温柔地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尽可能平静地开口说道,“左不过下午没什么事儿,你就回去休息吧!” 仿真……假手? 小杨微微迟疑,这个认知才让她逐渐恢复了淡定,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才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谢欢虞之所以能这么快恢复淡定是因为此前在谢家地下室见得太多了,她眸底骤然闪过一丝不屑。 这就想吓到她?未免也太小儿科了吧! 谢欢虞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既然要玩,自己就好好陪他玩玩好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面临考验 “正宇,我一直认为你做事沉稳有分寸,所以小意和你同在一处我是放心的,现在看来还是我太相信你了。” 心下一惊,姜正宇豁然抬起头,“舅舅,您……” “暂时不说他离过婚这件事情,”一改平日里的温和,欧阳铭神色肃穆,语气中暗含浓浓的不悦,“就他招惹的那些是非,小意要是真和他在一起了,以后还有好日子过么?” “小意一时间头脑发热扎进去也就算了,你怎么也都跟着瞎起哄?” 真是不查不知道,他原本是出于好奇心才想着提前了解了解许晏殊,谁知道会查出这么多事情来。 长了几分能耐之后就费尽心思地策划离婚,末了还将曾经一心培养自己的岳丈给送进了监牢里,是非对错暂且先放在一边,类似于这样的狠角色绝对不是自家囡囡所能驾驭的。 他和夫人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当成心肝宝贝宠的。 早些年为了保护胜意而将她送到了保宁念书,没想到反而是让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这件事情一直是他们夫妻俩的心病,所以如今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再让女儿有任何的冒险和闪失了。 这样的态度尚且在姜正宇的意料之中,他斟酌地开口,“舅舅,他就是当年保护胜意的那个学长。” “当真?”欧阳铭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反问说道。 姜正宇笃定地点了点头,“是真的,还是胜意最先认出他来,我当时也很意外有这样的巧合。” 原来有这样的原因在的。 欧阳铭顿时恍然大悟,他自然知道当初有个男孩子在关键时候站出来保护了胜意,甚至于胜意能一改原本的软弱而变得如此坚韧,也都是因为受了他的影响。 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感谢对方才是,可…… “舅舅,我理解你的顾忌,但请你相信我和胜意看人的眼光。” “晏殊的能力丝毫不输于其他世家子弟,而且他做事沉稳有耐心,你可以继续保持质疑的态度,但请你不要这么快就全盘否定这个人!” 欧阳铭转身坐到了沙发前,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秦胜意就从外面走了回来。 “哥,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猝不及防地看见姜正宇的身影,秦胜意的眼神蓦然亮了亮,直到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她才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说道,“所以……发生什么事情了?” 话到嘴边又咽下,欧阳盛 “哼,还能有什么事情,整天就泡在律所里,也不知道谈恋爱找对象,再继续这么下去你姑妈就要愁死了。” 接收到舅舅递过来的眼神,姜正宇瞬间领会,他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这种事情讲究的是缘分,着急是急不来的!”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舅舅没有出言点破就证明把自己刚刚说的话给听进去了。 许晏殊啊许晏殊,你又欠了我这么大的人情,可要怎么还才好? 秦胜意忍不住掩嘴偷笑,在被催婚这件事情上,他们兄妹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她突然想到了今天是周三,看向姜正宇的眼神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所以他是和晏殊哥一起回来的么? 咳咳—— 姜正宇轻轻咳嗽了两声以作提醒,要知道舅舅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控,眼下她越是表现得这么热切,就越容易让舅舅对晏殊产生成见。 奈何当事人并没有意会到,想到晏殊哥待会可能会来找她,她自顾自地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爸,我待会可能要和正宇哥一起出去办点事。” 姜正宇满脸黑线,心想着这傻姑娘该不会还认为自己藏得很好吧? 看着女儿迫不及待的样子,欧阳盛难免心塞,却又不好出言点破,不得不点头应允。 兄妹俩一前一后地出了欧阳府邸,看着胜意仍然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姜正宇有心想要说点什么,临了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是许晏殊必须要面临的考验,没必要这么早就让胜意跟着一起担心。 “哥,所以你是和晏殊哥一起回来的么?” 姜正宇如实地点了点头,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喏,你的晏殊哥打电话过来了!”姜正宇冲身边的人扬了扬手机,饶有兴味地开口说道,随即才划下接听键,“喂,是我!” 刚好临近饭点,三个人就约在了一家西餐厅见面。 “怎么样,手续落实了么?” “已经初步提交资料了,等审核完成之后就可以正式注册了。”许晏殊点了点头,表情却并不轻松。 秦胜意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怎么了,不顺利么?” 面对两道满是询问的目光,许晏殊自知逃不掉,缓下一口气之后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相关流程他事先已经了解过,原以为能够很顺利地办成,没想到到了之后却被工作人员告知自己的信誉和资助存在问题,还提及了自己被带走调查的事情。 而当初他并没有受到正式的行政处罚,按照道理来说不会影响到档案。 姜正宇疑惑地蹙了蹙眉,“怎么会这样?当时我去捞你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一点,确认事情不会对你有影响。” “我猜想可能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做了手脚。”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周泽浩,许晏殊暗自思量着,或许自己不该那么早的向他摊牌自己要来蓉城创业。 秦胜意的脸色也不可避免地凝重了下来,她谨慎地开口询问,“然后呢?” “是谢欢虞以谢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出面替我做了信誉担保。” 如若不是对方的电话来得及时,自己今天这趟恐怕就要白来了。 许晏殊心情有些复杂,此前他已经彻底把话说绝了,没想到谢欢虞还肯在这件事情帮助他。 其实他知道谢欢虞这个人本性不坏,可是…… 又是谢欢虞…… 秦胜意心里不免有些吃味,却也不好表现出来,自顾自低头切着自己面前的牛排。 “前妻这么帮你,你是不是心里又动摇了?”姜正宇伸出脚轻轻踹了许晏殊一下,清清嗓子之后开口说道。 “怎么可能?其他暂且不提,单就我爸……我奶奶的事情,我就绝对不会原谅她!” 许晏殊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注意到胜意情绪低落的样子,她暗叫不好,“胜意,你别多想。” 真要提起父亲车祸的真相,那就不可避免地会说起自己遭遇刺杀的事情,他掂量着这么凶险的情况还是不要让小姑娘知道的好。 但该说明的东西还是不能省略,从根本上杜绝误会的发生。 干嘛要特意向自己解释? 秦胜意小脸蓦然一红,心里那点不痛快也烟消云散,随即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所以这是要主动发起攻势了吗? 姜正宇立刻化成吃瓜群众,满是揶揄的开口说道,“我要不要暂时回避一下,好让你们专心谈情说爱?” 这人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 秦胜意黛眉微蹙,抬眸气呼呼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 看着小姑娘炸毛的样子,许晏殊暗自好笑,同时也不忘声援对方, “好好吃你的饭,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行,排挤他是吧! 姜正宇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要是得罪了他这个最强辅助,只怕有的这两个人哭的。 两个人的眸光在半空中不期而遇,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秦胜意率先败下阵来,不自在地将视线别向另一边。 “明天我去看看办公场地,找到合适的就先定下来,之后我再回京都将行李和何叔接过来!” 说到这个,秦胜意才总算记起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还来不及等她递给许晏殊,就被另外一只大手给抢走了, “唉,眼下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你居然就着急着入股!” 一边说着,姜正宇暗含警告地扫了身边的人一眼。 虽然是好心,但这丫头未免太不知道轻重了吧,晏殊怎么着也都是个男人,她这样直给未免也太伤人自尊心了吧。 许晏殊自然知道姜正宇这一出的用意,他感激地看了人一眼,随即转头看向胜意, “你放心吧,我这边创业资金是足够的,真有需要的话我自然会邀请你们成为我的合伙人。” 他知道胜意的好心,但自己此番来京都创业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能够缩短他和胜意之间的差距,自然不能轻易地接受她的馈赠。 秦胜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一时间有些不妥,她尴尬的摆了摆手。 她只想着怎么做才能尽量减少晏殊哥的压力,却忘了这么做对方会有什么感受。 见小丫头又要变身鸵鸟,姜正宇心底还是不忍,主动开口解围说道,“好啦,你真要想帮你晏殊哥的话,不如帮忙想想蓉城有什么适合办公的地段。” 许晏殊跟着点了点头,“嗯,我对蓉城的确不熟。” “适合办公……我还真知道一个地方!” 秦胜意顿时恢复了活力,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找信息,却没注意到两个男人交换眼神的动作。 「联手哄小孩」 第一百七十四章 步步算计 隔天,许晏殊就根据胜意提供的信息找了过去,位于商业街的边缘,闹中取静,很适合办公。 价格也很合适,许晏殊当即就付了定金。 一直沉默着的姜正宇伸手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饶有兴味地开口说道,“老板,你租给我们肯定不亏,我朋友很快就会是商界最有名的新秀了,到时候你这也都会变成黄金店铺。” “是么?那我就在这儿提前祝许总马到成功了。”老板也是敞亮人,闻言立刻说了句吉利话。 哪有人这么自夸的? 许晏殊哭笑不得地斜睨了姜正宇一眼,这浑科打岔的未免也太违合他作为律师的身份了吧。 挥别了老板,许晏殊想着借此机会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于是就决定和姜正宇一起步行。 “挺好,你万里长征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但我要提醒你的是建材行业虽然利润空间大,但蓉城现在已经有好几家建材公司,你想要混出个名堂可不简单!” “创业不就是这样么?注定不可能一蹴而就,”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随即像是感慨地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现在也都是为自己而奋斗了。” 姜正宇轻轻扬了扬眉,这话倒是说得没错。 “算起来谢君阳也应该出初步判刑了。” 提及这个话题,许晏殊的眉宇间赫然多了几分阴鸷,他轻轻点了点头,“嗯,黄董那边一直在盯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这次回去之后我应该会待上几天,到时候我会找时间过去看看他。” 已经预见了谢君阳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实际上他并不满意,无奈的是不管自己还是何舒,手里都没有谢君阳手里沾染命案的实际证据。 眼见着好友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得压抑,姜正宇不禁有些后悔特别提及这个话题。 创业本来就是一件压力山大的事情,尤其是以晏殊现在这样的境遇,应该尽量避免被其他因素所干扰。 而再想着舅舅那天提及的话题,姜正宇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身边的人就突然一个健步冲上前。 许晏殊及时伸出手扶住了就要昏倒的沈薇,看出对方的症状是低血糖,顺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块糖递给对方。 “您没事吧?” “谢谢你啊,年轻人,”沈薇稍微稳住了心神,转而抬头感激地看了面前的人,“我没什么大碍的,只不过就是最近这几天没休息好,所以才有点低血糖。” 近小半年她一直有梦魇的征兆,这几天老公和小浩都不在家,所以睡眠质量就格外差了些。 听见这话,许晏殊才注意到对方眼角下的淤青,而保养得宜的脸上也都透着几分病理性的白,心下莫名觉得有些不安宁。 “健康无小事,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得!他们这都快成了行侠仗义二人组了。 姜正宇心里暗自好笑,而抬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沈薇,他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可这一时半刻却也无法真正的对号入座。 而此时此刻,沈薇看着许晏殊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她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小伙子,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应该没有,因为我此前一直都在京都。” 沈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话来得有些冒昧,她抱歉地冲人笑了笑,“对不起啊,我这又犯糊涂了。” 而在说这话的时候,她却还是忍不住盯着许晏殊看。 如果真就是第一次见面的话,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这么熟悉了…… 虽然不至于因此而恼火,但这样的打量多少让许晏殊觉得有些不舒服,当即借口有事儿先行离开了。 姜正宇不紧不慢地跟在许晏殊身边,一时间不确定要不要向对方提及,而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直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了出租车,许晏殊才发现了姜正宇的不对劲,他疑惑地拧了拧眉, “正宇,你怎么了?” “刚才你救的人应该是周盛誉的太太。” 也就是你的亲妈,姜正宇临了并没有真的将这话给说出口。 这位周太太一直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他此前也就在慈善晚会上远远地看见过对方两次,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刚刚虽然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却没能对号入座。 这么巧? 许晏殊笑容微敛,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什么也都没说,自顾自地转头看向窗外。 许振华终身未娶,除了年幼时偶尔会向奶奶问起母亲这个话题,除此之外在他此前的成长经历中并没有母亲这个概念。 眼前不期然地闪过沈薇一脸病态的样子,许晏殊心绪不宁地皱了皱眉。 周家不是顶尖的商业世家么,如此优渥的生活条件之下,怎么人还病恹恹的?他不由地迁怒到了那个叫做周盛誉的男人。 姜正宇原本想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全部和盘托出,眼看着许晏殊如此排斥的样子,又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心病还需心药医,之前她偶然间听舅妈聊起过这个人。 作为和周盛誉一起并肩站在金字塔上的女人,沈薇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意气风发的,但这位周太太却是常年缠绵病榻,大病小病不消停,此前还吃斋念佛了好些年。 此前他还觉得奇怪,现在恍惚明白大概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亲生儿子,积郁成疾的缘故。 按照道理来说,这边的事情办好了,明天他就该返回京都了。 但…… 想到回去之后又可能会和周盛誉碰面,许晏殊心下不由地升腾起一阵烦躁的情绪,一个没忍住就爆了句粗口。 姜正宇正好听见,他不免愣了愣,随时伸手拍了拍许晏殊,“大兄弟,你这状态不对呀?” “此前你不是说真要正面遇上了,就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聊了聊,把话说清楚么?眼下这什么都没发生,你怎么还先烦躁起来了。” 这话让许晏殊蓦然冷静了下来,眸底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复杂。 是啊,自己都早就已经决定好了,有什么可纠结的?而现在也不过就是偶然遇到罢了。 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许晏殊感激地看了姜正宇一眼,像是含情脉脉地开口说道,“正宇,有你正好。” 咦—— 一句话听得姜正宇顿时起了鸡皮疙瘩,满眼嫌弃地看了人一眼,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靠了靠。 这样的反应让许晏殊哑然失笑,而他心里是真的感激对方。 如若没有认识正宇,他或许也不能这么顺利地摆脱谢君阳,也不会再茫茫人海中和当年的小姑娘得以重逢。 出租车在许晏殊所下榻的酒店前,姜正宇没打算一起上去,又刚好接到一通急电,临分别之际他还是提了一句, “我舅舅有向我问起过你!” 这么快。 许晏殊微微愣了愣,他本来是想事情有点眉目之后再登门拜访,现在看起来是要提前计划了。 不得不说,有点紧张。 …… 高尔夫球场 “听说谢君阳在里面吵着闹着要见你,你都不打算去看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欢虞神情微顿,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致的恨意,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眼下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了,就算是大罗神仙出手也都救不了他,所以我又何必浪费时间呢?” 自己会去面对面,不过要等他正式被判刑之后,避免对方临到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海想着和自己洗脑。 这么狠! 周泽浩转头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女人一眼,这位谢家大小姐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有趣儿。 只可惜早就已经是只破鞋,不然那他还真不介意和她发生点什么故事。 又是这样的眼神。 谢欢虞心下不免觉得有几分抵触,而后随即想起对方似乎一连在京都待了好些天了,当即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说道, “话说你最近怎么一直在京都?你们公司不忙么?” “怎么,你不想让我留在这儿?” 周泽浩挑了挑眉之后反问说道,眼看着谢欢虞手忙脚乱地要解释,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之后继续,“找儿子对周盛誉来说可是头等大事,我这个样子自然要趁机表表孝心。” 说着,周浩泽就果断地挥动手中的球杆将球给打了出去。 主要是此前的败笔已经让许晏殊有所警惕,而眼下他也找不到什么能一击必杀的法子,轻易行动的话反而会弄巧成拙。 与其这样,倒不如先稳住老东西这头,事先摸清他的打算和想法也方便见机行事。 还真是步步算计啊! 谢欢虞暗自感叹说道,她忽而觉得晏殊未必就一定要回到周家,比起荣华富贵,她应该是更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 注意到女人的心不在焉,周泽浩不悦地蹙了蹙眉,当即伸出手不客气地推了谢欢虞一把, “你还愣着干嘛呢,赶紧去捡球啊!” 「最近剧情会比较轻松,大家可以放心食用」 第一百七十五章 潜力后生 入夜,欧阳府邸 “你们那个远道而来的朋友事情办好了吗?” 秦胜意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提到的人是指许晏殊,眼底不禁闪过一丝诧异,父亲是怎么知道的呢? 看着自家囡囡的反应,欧阳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自顾自地再次开口,“小意,掩耳盗铃的行为不可取,我的消息还不至于这么不灵通。” 秦胜意被这话说得有些窘迫,而看着父亲这样的态度,她暗自松了一口气,起码对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暴跳如雷。 “嗯,这次的事情差不多办好了,晏殊可能明后天就会启程回京都。” 这么快? 秦胜意微微愣了愣,情绪不期然地变得有些低迷,她不自觉地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小意,我想见见你这位朋友,你觉得意下如何?”欧阳盛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说道。 闻名不如见面,他原本是想直接找对方聊聊,但仔细斟酌下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这件事情好像还是得问问女儿的意思。 毕竟对方现在在女儿心目中的地位不低,而且还曾经帮助过小意, 啊? 秦胜意微微有些错愕,没想到父亲居然会有这样的打算,她不自觉地看向坐在身边的姜正宇。 姜正宇应对自如,“巧了,晏殊也说得空之后要过来拜访您,不过大概要等他忙完这段时间之后。” 欧阳铭闻言不免有些诧异,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要对方真有这个打算的话,那证明这个叫做许晏殊的年轻人还是有些胆识在身上的,一时间不免更多了几分好奇。 真的假的? 秦胜意不动声色地向姜正宇投去询问的目光,待对方点了点头之后,心下就更多了几分诧异。 再想到对方很可能明天就要返程了,她一时间就更坐不住了。 “爸,哥,我吃好了,那就先上楼了。” 看出女儿迫不及待的心思,欧阳铭不禁有些无可奈何,却也没打算要出言点破,“去吧去吧,我正好想和正宇好好聊聊。” 秦胜意如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转身上了楼,进了房间之后就果断地锁了门。 她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许晏殊的号码播了出去。 所以她要说些什么呢? 秦胜意忽而脑子一片空白,总不能直接问他是不是真的打算来拜访父亲,这样好像显得她在故意向晏殊哥施压……那除了这个,还能说些什么呢? 正在她百般纠结之时,电话那头就忽然传来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 “喂,胜意!” “啊……晏殊哥,我听姜正宇说你就要回京都了。” “对,明天的机票,”那头的人沉声应道,微微顿了顿之后又继续,“你安心待着,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这话怎么说的好像自己很舍不得他似的…… 秦胜意暗自娇嗔道,唇角却是不由自主地上扬,一颗心随之落到了实处。 “晏殊哥,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 说完,秦胜意就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 嘟嘟嘟…… 没曾想会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而等许晏殊回过神来,却发现通话已经结束掉了。 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了小姑娘羞到不行的样子,男人的眼眸中附带着些许笑意,随即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知道小姑娘此前都没谈过恋爱,他也不愿意就轻易敷衍了她。 原本是想着等一切差不多稳定的时候再向胜意正式地摊牌,没曾想会被对方前先一步。 收回手机,许晏殊望着外面的星空,他眼底若有所思。 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 转身上楼之后就直接将自己锁到了房间里。 —— 刚刚落地京都,许晏殊就接到了黄东升打来的电话,他只得先打车去了黄宅。 一进门,他就发现了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刚好有佣人经过。 许晏殊及时地叫住对方,“黄伯伯今天还有其他客人么?” “对,这会老爷正在书房和周董聊天。” 周董?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许晏殊内心莫名升腾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该不会这么巧吧? 可就算是那个人,自己这来都来了,总不可能就这么走掉…… 正想着,管家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许先生,老爷在书房,让我请您上去!” 许晏殊点了点头,跟着管家上了楼,到了书房之后果然就看见周盛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黄伯伯,”许晏殊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向黄东升礼貌点头问好。 坐在红木办公桌前的黄东升微微晗了颔首,随即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周盛誉,“晏殊啊,这是周盛誉周董,” “我们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们刚才还聊到你呢。” 许晏殊转头向周盛誉晗了颔首,语气不卑不亢,“周董,您好!” 万万没想到黄董和周盛誉是认识的,他不禁暗自庆幸自己从来没有向黄东升提及过自己的身世,否则就真的什么都满不足了。 “你好!” 周盛誉温和回应,对方宠辱不惊的反应让他赞许地看了许晏殊一眼,不过他还是不能理解老黄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和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有交情。 “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吧?” “嗯,基本搞定了,我打算过几天就正式动身过去。” 周盛誉忍不住问了一句,“小许,打算主做什么方向的!” “我打算先从建材方面入手。” 话音落下,周盛誉和黄东升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建材行业的高利润可是总所周知的。 “看出来了吧,这小子可是个有野心的,”黄东升笑着打趣说道,随即向许晏殊摆了摆手,“唉,难得这段时间周董都在京都,你也就别着急着折腾,” “在京都多呆一段时间,让周董得空多指点指点你。” 许晏殊微微迟疑,旋即点头答应下来,客客气气地回话说道,“那就麻烦周董多多指教了。” 他从心底里不想和周盛誉有过多的牵扯,但眼下黄东升这么说着是想给自己铺路。 如果自己当场拒绝的话,未免也太过不识抬举了。 许晏殊暗自在心里做着权衡,眼下不适合拒绝的话,只能回头单独和黄东升提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在京都过多地耽搁下去了。 周盛誉顺势点头应承,看向许晏殊的眼神里不免多了几分探究,暗自琢磨着这个人到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以至于让黄东升这么费尽心思地为他铺路。 许晏殊似有察觉地抬眸,不卑不亢地迎上了对方探究的视线,唇角意味不明地向上扬了扬。 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此时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怀疑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搭上了黄东升这个大靠山。 咳咳—— 周盛誉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的有些过了。 黄东升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晏殊啊,如果待会没有什么事情,那就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也想听听你的创业计划!” 许晏殊故作为难地蹙了蹙眉,“这恐怕不行,我已经提前和朋友约好了,不如我改天来叨扰?” 人家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了,黄东升也不好继续强求,当即欣然应允说道。 眼见着许晏殊离开,周盛誉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语气耐人寻味,“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个小许还挺有个性。” 都说饭桌上是最容易拉进距离的地方,如果换作是其他人的话,恐怕对此求之不得。 而再回忆起许晏殊方才的反应,周盛誉眼神不着痕迹地深了深,看起来还真的挺有胆识。 “但凡能成大事儿的人,谁没有点脾气?” 黄东升不以为意地开口说道,随即自顾自地摆了摆手,“你也别瞎捉摸了,我就是觉得跟这个人挺有缘,” “所以才想着顺手帮一把,看看他到底能成多大事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你可别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一开始他的确是想让许晏殊为自己所用,眼看着对方似乎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也都没打算再继续勉强。 而与其再和类似于谢君阳这样的老狐狸打交道,还不如多多帮衬一下年轻人,这样还能卖对方一个人情。 “好好好,我知道了,”没成想对方居然还护上了,周盛誉微微愣了愣,他哭笑不得地答应说道,随即又提到了刚才的话题,“但我跟你说的事儿你也要放在心上啊!” “咱们这都多少年的交情了,自然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黄东升说到一半又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人一眼之后继续说道,“但老周,喂不饱的白眼狼咱们可见得多了,你可得提防着!” 虽然他也只见过周泽浩两三次,对方那一双充满野心的眼眸却是让他印象深刻,他不认为像这样野心勃勃的人在利益面前会顾念什么养育之恩。 周盛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话说得也是有道理的,但小浩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不愿意就将人想得那么不堪。 原本只是脱身的借口,而许晏殊前脚刚走出黄宅,就接到了谢欢虞打来的电话。 想着对方那天毕竟出面替自己解了围,犹豫之后也就答应了见面聊——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场坦白局 咖啡厅 “晏殊,有人在寻找你,你知道吗?”谢欢虞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道。 “知道,”心知肚明对方口中所说的人是指周盛誉,许晏殊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我刚在黄宅见到周董了。” 这么淡定?!谢欢虞怎么也没料到对方会表现得如此平静,她有心想要问点什么。 可想到此前许晏殊从未向自己主动说起过身世的事情,她不自觉地将话给咽了回去,也许对方根本就不想让自己参与其中。 “谢谢你,那天多亏了你打来电话,不然我这次也都不可能会这么顺利。” 不管自己想不想承这个人情,但总归是谢欢虞及时出面替自己解了围,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向对方表示感谢。 谢欢虞不甚自在地摆了摆手,“没关系的,举手之劳而已,我现在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当时她因为以周泽浩阴险的个性,不可能让晏殊这么顺利地把事情给办成,所以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去了电话,没想到还真就救了个场。 话音落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此时此刻看在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许晏殊虽然没了当初那种难以言喻的心动感,却也没有十分的厌恶。 虽然眼下他并没有完全释怀,却也心知肚明很多事情其实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你去看过谢君阳么?” “没有,事情在尘埃落定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去看他的,”谢欢虞摇了摇头,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变得低沉起来,说到一半她抬头看向许晏殊,“晏殊,你会不会觉得我狠心?” “我不会……” “不知道你是怎么察觉地下室的存在,但我想你一定没有真的进去过,那真的是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地方。” 忽而有了很强烈的倾述欲望,谢欢虞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虽然有心保持冷静,肢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得僵硬起来, “为了掩人耳目,他并不会真的动手,而是利用虚拟成像来折磨我,” “第一次是我说喜欢跳舞不想接手公司,他就把我丢进去整整半个月,那段时间我几乎无时无刻都在被恐吓中,出来之后我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这…… 瞳孔微缩,许晏殊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虽然在此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现在看起来他远远地低估了谢君阳这个人的变态程度。 “再然后就是我们结婚的时候,因为我一直不肯松口,他就又把我扔了进去,见识到的画面比第一次进去更加可怕,所以我就忍不住向他求饶了。” 说话间,谢欢虞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咖啡,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眼眸不期然地变得猩红。 原以为这些事情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向外人提起这些事情,但眼下面对这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她忽而就很想说。 起初她以为父亲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不够乖顺才会手段残忍,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如同对方期望中的那样去生活,而事到如今才看明白对方只是想要一个可以随意被操控的傀儡。 原来是这样…… 许晏殊当即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以为谢欢虞当时会主动来找自己不过就是因为和陆淮赌气,却没想到这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难怪此前谢欢虞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会流露出蚀骨的恨意,到此时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合着事情的症结是在这里。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许伯伯才会……我也不该那样去羞辱你。”谢欢虞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情绪,带着几分哭腔地开口说道。 她没想到一个非亲非故的人会愿意在那样的紧要关头护着自己,震惊之余她却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死去,当时自己也只不过是才二十二岁。 可回到家,父亲却没有任何要安慰她的意思,一开口就提及了陆淮已经选择放弃她的事情,之后就是要求她嫁给许晏殊以报答许家的救命之恩。 许晏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心里不免有些难受,自以为此前他对谢欢虞的照顾和关心是无微不至,可她却一直都没能发现谢欢虞深处的绝境。 回过神之后,他不禁暗自庆幸自己并没有向谢欢虞提及过车祸的真相,不然她可能会比现在更加崩溃。 稍微平稳好自己的心绪,许晏殊从旁边抽出一张面巾纸递给对方,“没事儿,欢虞,一切都过去了。” 才惊觉自己脸上已经被泪水打湿,谢欢虞莫名有些不自在,迅速用纸巾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痕。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我们或许能好好在一起吧!” “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如果这件事情,”许晏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开口说道,“而既然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应该朝前看不是么?” 在此之前他也经常会做这样的假设,可即便任凭再做多少次假设,也无法改变眼前所面临的局面,反而只会徒增无奈。 看着男人风轻云淡的表情,谢欢虞忍不住暗自苦笑,又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是真的已经错过了这个男人。 向前看?他心知肚明自己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比许晏殊更加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了。 “你应该很快就会动身去蓉城吧,那之后你还会回来吗?” “我可能还需要在京都待上一段时间,等事情处理完之后再正式地动身过去。” 谢欢虞了然地点了点头,愣了愣之后斟酌着开口说道,“你小心提防,周泽浩最近可能会有所做动作。” 话音堪堪落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眼见着上面周泽浩的备注,谢欢虞眸光心虚地闪了闪,随即划下接听键将电话给接了起来,“喂,周少!” “晚上我约了几个人在如月酒吧聚一聚,谢大小姐,你肯定会赏脸的对吗?” 听出那头是周泽浩的声音,许晏殊微微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此前是因为被谢君阳安排的缘故,怎么临到现在谢欢虞还和周泽浩纠缠在一起? 将许晏殊的反应收入眼底,谢欢虞心底没来由的一慌,却又不得不答应那头的人,“好,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过去的。” 不想让对方有所误会,他放下手机之后自顾自地解释说道, “目前公司的状况还不稳定,所以我暂时还不能撕破脸。” 再想到对方刚刚所说的话,许晏殊就猜测到是周泽浩不愿意放过谢欢虞,他不自觉地拧了拧眉。 如果是为了恶心自己,周泽浩对她的态度就注定不可能好到哪里去,而之前他也都听正宇提起过,周泽浩私生活玩的挺花,前几年还因此而被爆出过丑闻。 “与虎为谋,终究是不可取的,有机会的话你还是尽快和他划清界限吧。”许晏殊慎重地开口说些什么,随即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于我和他之前的恩怨我会自行处理,你注意保护好自己就行。” 可自己也会想帮帮他…… 谢欢虞一时间欲言又止,而许晏殊会这么说大概也是出于对自己的担心,心底横生出一阵暖意来,看向男人的眼神也赫然多了一抹情愫。 此前自己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会为了陆淮那种人渣而辜负这样一个温柔的男人。 咳咳—— 许晏殊被这样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这次能让我先走么?” 忽然就很不愿意再次看见男人离开的身影,谢欢虞犹豫之后试探性地开口说道,眼眸深处有着一抹克制的情感。 虽然他没有说,但自己心知肚明等他正式去京都落脚之后,可能就不太会回这座城市了。 许晏殊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最终也都点头答应下来,“好,你先走吧!” 谢欢虞原本还担心对方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得到肯定答案之后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即便心有不舍,她也没有再过多的耽搁,当机立断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冲许晏殊挥了挥手之后就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 “什么?周盛誉和黄东升居然也是认识的?!” 没料到姜正宇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许晏殊下意识地将手机放远了些,他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冷却了片刻之后再次开口说道, “而且交情还不浅!” “那你之前有没有在他面前说起过你的……” “当然没有了,”腾出一只手扯了扯领带,许晏殊笃定回答说道,眼眸最深处有着几分忧虑,“不过我现在得想个办法,在避免得罪黄东升的情况下尽快离开京都。” 眼下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赚到第一桶金,如果现在就将黄东升这样的大佬给得罪了,那他以后干脆就别混了。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留下,再多接触两次的话,周盛誉肯定会察觉到破绽。 “晏殊,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外面现在可是有不少人跃跃欲试地想要认周董当爹呢,你……” 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 许晏殊不禁满脸黑线,当即就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心道姜正宇这厮是真的越来越不着调了。 再回忆起昨天对方看自己充满敌意的眼神,他的脸色就更冷淡了几分。 任凭周家再如何富贵,自己定然也不会有丝毫攀附之心。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姜正宇望着被挂断的电话,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刚才也不只是玩笑而已,他主要是想试试晏殊的态度。 照眼下这个反应看来,这头倔驴恐怕是很难把事情给想通了。 秦胜意端着果盘走进了阳台,挑了个舒服的位置之后开口说道, “怎么样,晏殊哥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么?” “做好心理准备,你的晏殊哥可能还得在京都待上一段时间了!” 怎么回事? 这话听得秦胜意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她抬眸凉凉地扫了跟前的人一眼,“姜正宇!”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晏殊哥不是说接了何叔就立刻回蓉城么?” 见小丫头似乎是要炸毛,姜正宇立刻收了调笑的心思,随即讲起了刚才许晏殊告诉自己的事情。 “晏殊虽然没打算就这么被安排,但他来蓉城的时间可能比之前我们说好的要晚点。” 居然这么巧? 闻言秦胜意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了下来,他忍不住暗叹命运弄人,现在晏殊哥最想要避开的人就是周盛誉了,没成想这刚回去就遇了个正着。 “哥,实在不行的话我让爸爸……” “不行,”眼角重重抽了抽,姜正宇毫不犹豫地否则说道,神情是少有的严肃,“类似于这样的事情,参和的人越多就会变得越复杂。” “而现在舅舅本来就对晏殊持保留意见,绝对不能再轻易麻烦舅舅!” 现在晏殊正铆足了劲想要向舅舅证明自己,他肯定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轻易麻烦舅舅的,更何况这还涉及到了晏殊的真实身世。 关于这个姑娘过分单纯的心性,姜正宇现在是觉得越来越担心了。 也好在晏殊是可靠的人,不然这小姑娘指不定要被骗成什么样。 父亲不喜欢晏殊哥么? 秦胜意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而再想到这一直以来自己似乎都没能真的帮到晏殊哥什么,一时间不免有些挫败,想着她就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眼见着妹妹变得垂头丧气,姜正宇伸手轻轻拍了拍秦胜意的肩膀,郑重其事地提醒说道,“别胡思乱想,” “有些事情必须要由晏殊自己去面对解决,真想要在一起的话,你必须要对他有信心,给他足够的时间去解决好这件事情。” 她当然是相信晏殊哥的…… 这话的确是有道理,秦胜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的确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神思涣散间,她不期然地想到那天晚上自己脱口而出的喜欢,一时间不免有些羞赧。 目睹着对方就这样换了一张面孔,姜正宇不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秦胜意,你这又是在想什么?” “我……”突然就这样被拆穿,秦胜意心生恼火,她没好气地回答说道,“我在想你懂得这么多,为什么还一直不谈恋爱。” 「站在上帝视角,真的不希望欢虞继续纠缠晏殊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父子隔阂 “我估计会在京都待上一阵子,所以你早点计划回蓉城吧,公司那边还需要人看着!” 这是想要提前支开自己的意思么? 眸底迅速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周泽浩顺从地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不一定非要守在京都,只要有心,老东西有任何动作他都还是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 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也好,这样一来自己就有机会去做其他事情了。 想到那天在机场看到的场面,周盛誉若有所思,随即抬头看向餐桌对面的人, “你和那个谢欢虞保持一点距离,真有心的话,你早点找个好姑娘把婚结了。” 有其父必有其女,有那样一位不安分的父亲,她本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而据他所知谢欢虞也才刚刚离婚。 周泽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您之前不是说我的性格还需要再沉淀沉淀,成家的事情不用着急的么?这会儿怎么又提起这件事情了?” “放心,她没机会成为你的儿媳妇,只不过就是她锲而不舍地追了我好长时间,所以我才答应和他交往试试看。” 什么? 周盛誉脸色骤然变了变,也就是说谢欢虞在还没有正式离婚前就已经和不管不顾地和小浩搅合在一起了么? “小浩!你平日里怎么胡闹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怎么可以插足别人的婚姻呢?” “什么叫做插足婚姻?追求归追求,我们也是刚刚才在一起的,”这幅好为人师的模样最让周泽浩讨厌,语气顿时变得不甚耐烦,“而且是许晏殊出轨在先,想要攀更高的门第。” 周盛誉微微愣了愣,不可置信地追问说道, “许晏殊?” “对啊,许晏殊,难道父亲你认识他么?” 或许这父子俩迟早都会见到,而在此之前自己可以先入为主,稍微控制一下这老东西会对许晏殊有什么样的第一印象。 周泽浩眼底闪动着狡黠的光芒,周盛誉这个老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自命清高,他对于类似于出轨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容忍不了的。 而同样的,周盛誉对谢欢虞抱有成见这件事情也就都是他所乐见其成的,这样就算那女人不要命的来老东西面前说点什么,周盛誉一时半会也都不可能会相信。 周盛誉脸色铁青,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之后回答说道,“前两天我在你黄伯伯那里见到过他,是个很厉害的年轻人。” 已经见过了? 周泽浩微微愣了愣,应该不是巧合,那就是黄东升有意要抬举许晏殊了,眸底赫然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 原以为那姓黄的也就是想要偶尔利用许晏殊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心要替对方铺路。 这么说来,那是得注意一下了。 周泽浩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这么说,黄伯伯还挺看好许晏殊。” 哼! 周盛誉没好气地暗嗤了一声,神情晦暗不定。 老黄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却丝毫没有要在自己面前提起过的意思,一边还要借着自己的手去抬举他?世界上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而那许晏殊也不是个善茬,为了求上位而不择手段,甚至于将主意打到了女人身上。 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周泽浩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爸,既然这样,那我明天就回蓉城好了,这样你就可以安心留在这里找大哥了。” 与此同时,黄宅。 “黄伯伯,我知道您的好意,但创业这件事情我想自力更生,而且那边手续已经审核完成了,所以我想尽快赶过去。” 黄东升脸色微微顿了顿,“晏殊,你是不是因为那天周董对你的态度,所以才?……” “不是!”许晏殊果断地回答说道,诚恳地解释说道,“我主要是想试试自己的能力到底有多大。” 这话并非虚言,但更主要的是他不想因此而和周盛誉有过多的接触。 黄东升多多少少地有点不高兴,自己眼看着就已经计划帮他把路铺好了,没成想他反而是一心想着要单打独斗。 既然如此,那就放任他先去碰碰壁好了,年轻人也只有吃点亏才能彻底学乖。 “既然你都有自己的想法了,那我也就不再勉强你了,”黄东升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低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过你在离开京都之前,是不是应该和周董打个招呼。” 虽然心下排斥,许晏殊却也心知肚明自己不能再继续推辞,当即从善如流的点头应下,“这是自然的。” 自己硬生生地推掉了对方的好意,黄东升没有直接给自己翻脸已经算是很好了,而眼下他提出这个要求也都是在情理之中。 见此,黄东升凝重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几分,“正好我今晚约了老周一起吃饭,到时候就一起吧。” 就今晚? 许晏殊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即从善如流地点头应下。 尽快地走完这个过场也好,这样自己就能够尽快地动身去蓉城了。 日暮将至,许晏殊陪同黄东升一起前往餐厅,定的地方是一家中式餐厅。 当周盛誉看见跟在黄东升后面的许晏殊,眼底明显划过了一抹异样的情绪。 “老周啊,晏殊今天下午刚好在我那儿陪我下棋,想着反正你们也都已经认识过了,所以就带着她一起过来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周盛誉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随即却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晏殊你倒是很有孝心!” 明面上说要靠自己的能力创业,一边却又想方设法地往老黄身边凑。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但凡他此前没有主动提及的话,黄东升也不可能自发自地从中牵线搭桥。 眼看着黄东升已经在主位前坐了下来,许晏殊正想拉开椅子坐下,没想到会突然听见这样一句话,动作微微顿了顿,随即才不紧不慢地落了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周盛誉对自己的敌意比上次更大了。 黄东升自然也都听出了这话的不对劲,他忍不住抬头诧异地看了坐在另一边的周盛誉,眼底有着明显的疑惑。 自以为上次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不知道这老周今个怎么还对晏殊有这么大的敌意。 等菜式上齐之后,黄东升和周盛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许晏殊识趣地保持缄默,只有被提问到的时候才会适当地说一句。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黄东升转而看向许晏殊,郑重其事地提醒说道,“晏殊,你这都要离开京都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敬你周叔叔一杯么?” 离开?周盛誉微微诧异,之前老黄不是安排他在京都继续停留一段时间么,怎么有突然朝着要离开了。 眼见着如此,黄东升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语气半带揶揄,“是这样的,我斟酌之后还是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这小子,就让他自己先去闯闯,实在不行我们再出面。” 话音落下,许晏殊适时地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酒杯冲周盛誉扬了扬, “周董,这杯我敬你!” 注意到对方并未随着自己刚才的说法改变称呼,黄东升微微愣了愣,随即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 周盛誉从善如流地跟着举起酒杯,在简单的点头对视之后,他先对方一步仰头喝酒,看向许晏殊仍然存着几分探究之色。 刚才黄东升的说辞很明显就是场面话,而他也实在看不懂这一老一少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千方百计地将许晏殊引荐到了自己跟前,他上次也都已经答应了会适当地帮一把,没成想这两天之后这人却又打算要离开。 类似于这样的事情,实在没必要欲拒还迎。 重新落座之后,周盛誉主动开口问了一句,“晏殊,容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和谢欢虞谢小姐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前妻,我们刚离婚不久。”许晏殊神色坦然地回答说道。 他可没忘记谢欢虞说周泽浩这段时间一直在京都,想来是对方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所以才会让周盛誉对自己有这么强烈的敌意。 许晏殊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自己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和这个人有过多的牵扯,周泽浩这么一操作倒还算是帮了自己。 原来是这样! 黄东升微微愣了愣,一时间欲言又止。 他也并非有意要瞒着老周,只是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而他也不是很愿意提及和谢家之间的恩怨。 周盛誉像是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不走心地开口说道,“没关系,好男儿志在四方,相信你往后肯定能遇到更适合你的女人。” —— 因为谢君阳极力要求的缘故,谢欢虞不得不前往监狱进行探视。 当父女俩再次面对面,气氛不禁有些微妙。 “谢欢虞,你真是好样的!”谢君阳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来。 一连这么多天过去了都没有任何动静,饶是他再迟钝也都意识到了不对劲,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亲生女儿会背弃自己! 克制住本能的恐惧感,谢欢虞抬起头不紧不慢地看向对面的人,风轻云淡地开口说道,“我毕竟是您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自然不能继续太逊色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欢虞眼眸深处的恨意就彻底掩饰不住了,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也都握成了拳头。 早在来之前,她就大概料到了这人见到自己之后大概会说些什么,无非就是指责和道德绑架。 可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轻易翻不了身,也就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所以她自然也就不必忌惮和对方面对面。 你! 谢君阳被这话彻底激怒,他豁然站起身来,正要抬手就被狱警及时呵斥住, “4848号,安静点!” 看着对方瞬间萎靡的样子,谢欢虞忍不住勾了勾唇,再度望向对方时,眼神不禁变得凌冽非常。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想着教训自己。 谢君阳不甘心地坐回位置上,恨恨说道,“谢欢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可是你亲爹啊,你……” “那你把我扔进地下室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么?”没给对方把话说完的机会,谢欢虞就掷地有声地反问说道,眼眶微微泛红,“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一条狗吧?” 被女儿突然爆发出来的强大气场给吓到,谢君阳不自觉地嗫嚅说道,“可……” “当年为了你的私心逼我嫁给晏殊,而我这才离婚,你又让我热脸贴冷屁股去讨好周泽浩,所以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回事儿呢?” “您向来老谋深算,怎么也就没有料到我可能会反扑呢?” 多行不义必自毙,但凡他不把事情做得那么绝,自己也不会想到要联合晏殊一起要搬到他。 而但凡自己没有选择这么做,以这个人的心狠手辣,到最后自己肯定会毫无疑问地被他逼死。 “到这会儿我不放告诉你,基地的位置就是我故意透露给晏殊的,你有这么一天我很高兴!” 什么? 谢君阳微微愣了愣,下一瞬脸色因为怒意而涨得通红,他气急败坏地指着谢欢虞,“你这个贱人!” 他就寻思着那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发现,而且从始至终自己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合着是因为他在中间通风报信的缘故。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前她所表现出来的满不在乎都是故意演给自己看的,谢君阳眼底像是要喷出火来,他在商场浮沉四十余载,没想到临了会被一个小丫头算计了。 呵呵! 谢欢虞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随即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向谢君阳开口说道,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不管怎么说,这次是我赢了您。” “而你也都不用白费力气了,牢饭您是吃定了,但您放心,等十年八年你出来之后我一定会为您养老送终的!” 谢欢虞将‘养老送终’几个字咬得格外重了些,没想着继续在这儿浪费时间,当即作势要离开,临了就听见后面的人说,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挽回许晏殊了么?呵呵,别天真了,当年许振华的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反手爆料 “呵呵,别天真了,当年许振华的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 谢欢虞闻言脚步不期然地停了下来,领略到这话里的弦外之音,瞳孔微微缩了缩,垂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所以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这个,是想故意恶心自己么? 眸底骤然划过一抹冷意,谢欢虞回头冷冷地看了谢君阳一眼,随即就果断地迈开步子离开。 女警员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谢小姐,辛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无妨,”谢欢虞风轻云淡地开口说道,略顿了顿之后又继续,“建议你们好好查查他,谢董事长手上可能背负着好几条人命。”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到现在他还要挑衅自己,那也怪不得她把事情给做绝了。 好几条人命…… 女警员心下猛然一惊,直觉告诉她对方这话不只是说说而已。 再想到这位谢小姐是里面那位的亲生女儿,更觉得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当即就觉得自己吃到了大瓜。 回过神之后她立刻转身走向局长办公室,“局长,关于谢君阳的案子,我有重大发现。” …… 从警局里出来,谢欢虞鬼使神差地将车开到了许晏殊的小区楼下,她习惯性地抬头往楼上看去,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不是意外…… 所以连带着当年的车祸也都在谢君阳的算计之中么? 这个猜测让谢欢虞的呼吸开始变得怅惘,红唇微张,眼神逐渐变得怅惘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欠晏殊的是不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忽然记起此前晏殊对自己的态度明明已经缓和了,但等时隔几天之后自己再去找他,他对自己却又变成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谢欢虞心里忽而咯噔了一声,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面前的方向盘,所以晏殊已经知道了真相是么? 对不起…… 谢欢虞沙哑地呢喃说道,眼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逐渐变得猩红,犹豫片刻之后她从旁边拿起手机,她手指颤抖地滑动着屏幕,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许晏殊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是我,有什么事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欢虞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肩膀不住地颤抖着。 原来是这样,自己不仅仅是辜负了他对自己的真心,许伯伯和奶奶也都是因为才…… “对不起,晏殊,对不起!” 怕对方会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谢欢虞在强撑着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就立刻挂了电话,她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整个人失神地瘫软在了位置上。 可笑她此前还痴心妄想着要和许晏殊重新来过,而实际上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彻底不可能…… 而于此同时的另一边,许晏殊却已然是发现了端倪,心里隐约升腾起了几分不安。 如果说此前他是因为理智才克制着自己不去迁怒谢欢虞的,但自从在咖啡厅里开诚布公地聊过以后,他就是彻底释然了。 不知者无罪,谢欢虞也是身不由己的局中人,而且她也已经自发自地对自己进行了弥补,没道理还要被自己所怨恨。 所以她是有知道了些什么吗?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开始变得有些烦躁。 “刚刚是姜律师的电话么?”何文只身从里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在离许晏殊最近的位置前坐了下来,“我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所以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动身去蓉城?” 察觉到对方不同以往的轻松状态,许晏殊不免觉得有些诧异,他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我以为你会想要等到谢君阳的判决结果出来之后再做打算。” 他回来之前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可眼下因为周盛誉的缘故,他也不好再过多地在京都停留,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一直以来何文对谢君阳的恨之入骨一点都不比自己少,所以才会三番两次地冲动行事,甚至于直到谢君阳锒铛入狱之后,他都还不想放过对方。 所以在此之前许晏殊一直担心何叔思想上会转圜不过来,现在看起来倒是他杞人忧天了。 “没必要,反正现在他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之前姜律说得对,我们总不能因为这么个垃圾而把自己搭进去!” 何文风轻云淡地摇了摇头,言语间颇为感慨,随即抬眸感激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说起来也都多亏了晏殊你啊,如果不是你,我也不能这么快就把事情给想明白。” 许晏殊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在这件事情上他的处境其实和何叔是一样的,很多时候劝他也都是在进行自我开解。 有的人为情所困,也有人被仇恨所驱使了一辈子,二者皆是悲剧。 “你能想通就最好了!而我已经订了后天的机票了,后天我们就走。” 何文了然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变得跃跃欲试,“嗯,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商场的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上手。” “创业本来就是一件巨大的挑战,我们尽力而为就好!”许晏殊语气诚恳地安慰说道。 虽然他已经在不同渠道做过相关方面的了解,但那终究也就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而此前他在谢氏也只是起到一个辅助的功能,眼下却是要作为主心骨从零做起,所以不止是何文,连带着他也觉得有不小的压力。 可不管怎么样,总要试试才行,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受制于人。 眸色渐深,许晏殊忽而烟瘾犯了,他起身走上了一边的阳台,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香烟来抽。 不期然地想起了那天小丫头隔着屏幕说出的那句喜欢,他唇角不期然地向上勾了勾。 人家小姑娘都不嫌弃自己这个离过婚的老男人,他自然不能够太过逊色,如若不谈自己还真的没有底气去见欧阳铭。 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许晏殊暗自计划着接下来的种种。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但愿他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蓉城闯出一番天地—— …… 翌日,谢欢虞再次接到了周泽浩的电话。 “周董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请我吃饭?” “因为我说你之前追了我很久,所以我们现在正在交往,”周泽浩漫不经心地开口解释说道,语气间似乎有几分玩味,“所以他可能是想提前见见未来的儿媳妇吧!” 这人是神经病么? 黛眉微蹙,谢欢虞当即就恶狠狠地瞪了周泽浩一眼,类似于这样的事情是可以胡说八道的么? 离婚这样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刚离婚就和周泽浩搅合在了一起,还不知道周盛誉会对她产生多少成见。 谢欢虞的脸色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不好看,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上次自己怎么着也都不会答应和他一起去机场接人。 不但要被威胁,到了还要被造谣抹黑。 周泽浩仍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兴味盎然地挑了挑眉之后开口说道,“怎么,高兴坏了吧?也是啊,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等着做周家少夫人呢!” 闻言,谢欢虞没忍住就翻了个白眼,眼看着对方要伸手来搂自己的肩膀,她先一步将身子往旁边靠了靠。 劳斯莱斯在京城大酒店门口稳稳停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车,周泽浩在迈开步子之前回过头冷冷地睨了谢欢虞一眼, “待会什么话什么不该说,我希望你自己心里应该要有分寸。” 冷冽的眼神让谢欢虞心头微沉,随即后知后觉地方才自己在车上表现得太过猖狂了些。 面对像周泽浩这种动辄要将人置于死地的活阎王,自己应该时刻保持警惕才是,如若不然可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到达包厢,发现周盛誉已经坐在了主卧上。 谢欢虞小心翼翼地向人点头问好,“周董!” “坐吧!”周盛誉微微颔首应下,随即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坐下。 谢欢虞正要拉开椅子,却不想有人先她一步,回头就看见周泽浩正一脸宠溺地望着自己,心下不免一阵恶寒。 周泽浩轻声提醒,“坐啊,你愣着干嘛呢?” 谢欢虞这才顺利地落了座,眼眸深处更多了几分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实在不明白周泽浩为什么要故意演这样一出戏给周盛誉看。 等服务生将菜上齐,周盛誉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欢虞啊,所以现在谢氏集团是你一个人在管理么?” “对,早在六年前我爸就将谢氏集团的管理权正式交到我手上了。”谢欢虞如实地点了点头回答说道。 咳咳—— 周泽浩轻咳两声打断,似乎是生怕谢欢虞被为难,出声提示说道,“爸,这吃饭呢,咱们就不聊工作了吧!” 这个话题借此被终止,接下来就是父子俩有一搭的没一搭地聊最近商业方面的新闻。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闲聊!”说着,周泽浩就从位置前站了起来,拍了拍谢欢虞的肩膀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包厢。 “谢小姐,容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上段婚姻持续了多长时间呢?” 眸光微微顿了顿,谢欢虞随即淡然回答说道,“五年。” 相比于起刚才那个问题,眼下这件事情恐怕才是这位周董真正想问的吧! 无奈之余,谢欢虞不免迁怒到了周泽浩,如果不是他胡说八道,自己也用不着在这儿接受盘问了。 “五年时间也不短了,”周盛誉感叹了一句,随即又话锋一转,“那这次离婚主要是谁的缘故呢?” 谢欢虞下意识的蠕动嘴唇,而再想到周盛誉到底是晏殊的亲生父亲,临了还是选择了如实坦白, “是我,因为我做错了一些事情,晏殊忍无可忍之下才选择提出了离婚。” 许多事情上她已经够对不起许晏殊了,没道理这离婚之后还要抹黑他,而且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和周泽浩之间发生什么,所以周盛誉对自己的看法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哦?周盛誉微微愣了愣,他没想到会得到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众所周知许晏殊是入赘谢家的,如果真的是他婚内出轨,那谢欢虞必然不可能在离婚之后还故意替他掩饰。 如果是这样的话,小浩为什么会故意误导他呢,他明明说和这位谢小姐只不过就是玩玩而已…… 周盛誉像是赞许地看了人一眼,“谢小姐很坦诚!”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样的事情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说话间,谢欢虞心下滋生出一阵无穷无尽的苦涩,她不自觉地垂下眼眸。 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怨恨许晏殊不合时宜的出现扰乱了自己的人生,而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她才恍然发现是她和谢家毁了许晏殊的大好前途。 想要弥补……可她们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许晏殊没有对她恨之入骨也已经很难得了,想要被原谅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泽浩很快去而复返,坐下之后状似漫不经心地询问说道, “爸,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周盛誉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也就问了谢小姐一些京都的企业状况,你黄伯伯建议我们可以来京都设立分公司,我正在斟酌这件事情。” 儿子要去蓉城发展,而老东西却考虑要来京都? 眼眸深处划过一抹隐晦的光芒,周泽浩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这还挺有意思的。 至于他们两个人之间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像是随意地往谢欢虞的背后看了一眼。 周泽浩端起手边的红酒浅抿了一口,之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语气皆是揶揄的玩味,“可以啊,真要开分公司的话,” “我可以来这边替你分忧的,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跟欢虞培养感情了。” 彼时谢欢虞才刚刚平复好自己的情绪,面对这样故意而为之的调情,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却也不好开口反驳些什么。 周盛誉眼含凌冽地看了儿子一眼,“行了,你有点正经!我也刚开始计划而已,具体的到时候再说。” 第一百七十九章 风雨欲来 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许晏殊和何文顺利地落地蓉城,前脚刚出登机口,一张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眼前。 “晏殊哥,何叔,欢迎你们来到蓉城!”秦胜意笑容热情地向两个人打招呼。 何文温和朝说话的人点了点头,“秦小姐,好久不见!” 许晏殊诧异地挑了挑眉,因为他并没有向胜意提起过这次的航班信息,末了往对方身后看了看,别有深意地开口询问说道, “姜大律师呢?” “他临时有个线上会议,所以就没能一起跟我过来,”秦胜意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语气不免有些幸灾乐祸,“你是想要找他算账么?别着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 昨晚他们正好聊到关于晏殊哥,看出姜正宇的神情有些闪躲,她当即就意识到对方可能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威逼利诱之下才成功问出了晏殊哥今天回来的消息。 许晏殊一时哑然失笑,之所以没提及是不想让小姑娘来回地折腾,而这么快见到胜意,内心倒是鬼使神差地安定了下来。 一边说着,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并肩往外走, “住处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就在工作室附近,两室一厅刚刚够你们住。” 许晏殊闻言错愕,他感激地看了胜意一眼,一边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对方的长发, “小胜意真贴心。” 这样亲昵的语气和举动让秦胜意俏脸微微红了红,眉目间逐渐浮现出些许甜蜜的笑意。 本来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儿,最重要的是她终于能为晏殊哥做点什么了。 粉色奔驰就停在路边,将行李稳妥地放在后备箱之后,许晏殊拦住了往驾驶位走的秦意,“我来开车吧!” 行吧! 秦胜意也没想着要和对方争辩,她转而绕过车头坐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的时候才发现衣服口袋里多了一个毛绒盒子。 微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许晏殊给自己的,她下意识地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后者言简意赅地说明道, “见面礼!” 小姑娘既然都主动表白了,那么自己理所应当的有所表示才行。 而至于正式表白的话,许晏殊暗自计划着,等创业稍微稳定有眉目之后,他会正式地给胜意一个承诺。 所以这算是回应了么? 秦胜意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许晏殊一眼,他原本还有些懊恼自己那么冲动就表白了,此时此刻算是释然了,至少证明了晏殊哥心里是有她的。 将人带到住处安顿好,一行人正计划着去吃晚餐,秦胜意却刚好接到了一通电话。 “不管你现在在哪儿,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听出父亲的语气里满是怒意,秦胜意心下兀自一沉,脸上的笑容也都渐渐地淡了下来,低声应承了下来。 “晏殊哥,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家一趟,有什么事情咱们电话联系。” 许晏殊早早地就注意到女人表情间的变化,听见这话,他瞬间就猜到了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眸色随之不着痕迹地深了深。 “那我送你下去!” 秦胜意心想着说不用这么麻烦了,对上男人深沉的目光,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有什么话想和自己,她顺从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着电梯下了楼。 “胜意。” 闻声,秦胜意脚步微顿,她疑惑地回过头,下一秒就被男人拉进怀里。 “胜意,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努力,绝对不会让你后悔的!” 毕竟自己是个离过婚的老男人,作为父母会有反对和担心也都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既然自己都已经选择往前迈这么一步了,那自然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选择放弃。 许晏殊眼眸深处有着一抹歉疚的情绪,小姑娘本该是受尽万千宠爱的公主,现在因为遇到了自己而要去面临这样的压力。 秦胜意抬起头,眼神定定地看着男人,语气坚定地开口说道“晏殊哥,我相信你。”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而她自从认清自己的心意之后,就确定了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 更何况晏殊哥现在也已经回应了自己的感情,那自己就更没有轻易放弃的理由了。 这样纯净的眼神使得许晏殊心下一热,为避免自己冲动之下做出什么禽兽的行为来,她及时地放开了小姑娘。 “好了,你回去吧!” 秦胜意欲言又止,却又忌惮着贸然开口会伤害男人的自尊心,是以就乖巧地点了点头,刚走出几步就又停了下来。 许晏殊正疑惑着,下一秒就看见小姑娘转过身来,朝他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姿势, “晏殊哥,你要加油哦!我一定会成功的!” 许晏殊愣了愣,俊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笑意,他冲女孩儿挥了挥手以示回应,“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与此同时,周泽浩也刚好落地蓉城,从助理口中才知道许晏殊也都是今天回地蓉城。 男人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还挺巧!” 难得那黄东升肯定主动牵线搭桥,他还以为许晏殊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在老东西面前刷刷存在感,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不相信许晏殊真就一点野心都没有!如若不然老东西也不会这么快地注意到他。 “孟宇,你去帮我办点事儿!” 早在老东西表示想要见见谢欢虞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对方的目的,可她没想到谢欢虞那女人居然敢那么说话! 周泽浩危险地眯了眯眸,既然对方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那自己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得,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孟宇在心头默哀,索性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眼看着对方全部吩咐完之后就作势要转身,临了却又被对方给叫住, “另外你想办法去联系一个叫做陆淮的人,到时候他自然会配合你的行动。” 好事成双,这种时候自然不能忘记了许晏殊这个男主角。 —— 【谢氏总裁婚内出轨,常年与陆姓男子暧昧不清,现已正式离婚分居。】 前脚刚到公司,谢欢虞就被告知自己上了个热搜,看到了词条之后气得差点晕厥,幸而及时地扶住了桌子才勉强站住脚。 报道里将她塑造成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指控她结婚之后就和陆淮一直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 同时还曝出了很多她和陆淮同屏出现的画面,因为拍摄角度刁钻,每一张都显得她和陆淮关系非常。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谢欢虞被气得脸色惨白,心知肚明这种时候自己必须要保持冷静,她暗自做着深呼吸,一边继续浏览着相关信息, 【卧槽!还直接把人给带回家了,这是什么big胆!】 【渣男贱女,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不忌口!】 【真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水性杨花的女人就活该被抛弃。】 妆容精致的脸蛋逐渐染上了愠色,谢欢虞忍不住咬牙切齿,听风就是雨,这些网民都没长脑子么? 这到底是谁要对付她? 谢欢虞一时间完全没了的方向,这很明显是有人故意针对她,才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了出来,字字句句都在故意挑动舆论。 公司才被有关当局给清查过,现在元气还没有恢复,如果任由着这件事情闹大,其结果可想而知…… 咚咚咚—— “进来!” 话音落下,小杨快步从外面冲了进来,注意到谢欢虞难看的脸色,神情微微顿了顿,随即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谢总,公司的股票已经跌停了,公关部拟出了好几个公关方案,就等你过目排版了” 谢欢虞暗自吐出了一口浊气,随即轻声交代说道,“嗯,十分钟之后会议室里开会。” 小杨前脚刚离开,谢欢虞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本来不打算理会,可注意到上面周泽浩的备注,犹豫之后还是划下了接听键, “喂,周少。” “怎么样,喜欢我给你的礼物么?” 礼物…… 谢欢虞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对方所指的是现在网上的热搜。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质问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出是出自周泽浩的手笔,再怎么说他们现在也都是统一战线 “既然你都有胆子承认是你出轨导致的离婚,我以为你不介意被外界所知道,所以就顺手帮你宣传了一下。” 所以他是知道了自己那天和周盛誉的聊天内容? 谢欢虞微微错愕,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当时他借口去洗手间大概就是故意想要试探周盛誉。 她一时间只觉得气血上涌,自以为当时就够小心谨慎了,没想到还是踩进了周泽浩的陷阱。 “周泽浩!这笔账我记下了,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么一句狠话,谢欢虞就立刻挂断了电话,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就立刻起身去会议室开会。 而还没等会议进行完,网上就又有了新的物料,是陆淮作为当事人对于事情的回应,字里行间就再坐实他和谢欢虞有不正当的关系。 除此之外,更是指出他的车祸都是许晏殊出于报复的故意为之。 看着陆淮发出来的小作文,谢欢虞只觉得气血上涌,明白如何公关也都不能挽回当前的局面。 “会议暂停,对此我们这边暂时不予回应!”谢欢虞摆了摆手,将一众人员给全部遣散。 事情是周泽浩安排的,所以陆淮此番回应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谢欢虞脸色阴沉的厉害,他原本是想要收拾陆淮的,奈何前几天周泽浩一直阴魂不散。 想着陆淮一时半会也都翻不出什么大的风浪来,所以决定先稍微缓几天,没想到周泽浩居然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找上了他。 而陆淮这话里行间还提及了晏殊,所以这件事情会不会也都影响到他…… 忽而想到这么个问题,谢欢虞忽而变得警惕起来,一时间不免愈发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收拾陆淮。 她拿起手机,有心想要打个电话问问,临了却又犹豫了,一边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原本自己欠许晏殊的就已经偿还不清了,眼下又连累着他卷进了这样的是非。 与此同时,身在蓉城的许晏殊也同样接到了来自周泽浩的电话。 “大哥?我或许应该这么叫你吧,怎么样,我这可都是好好地收拾了背叛你的人。”周泽浩语气漫不经心。 许晏殊脸色阴沉,冷冷地开口说道,“连带着陆淮那种垃圾也都看得上,周泽浩,你玩得真脏!”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只要能为你出了这口恶气就好!” 呵呵—— 许晏殊兀自冷笑了一声,没再继续和对方多费口舌,当即挂了电话转身回了里厅。 彼时姜正宇正好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刚坐下就忍不住开始骂了起来,“陆淮这个杂种怎么这么难杀?” “眼看着残废之后又成了哑巴,事到如今还赶出来跳脚!” 许晏殊俊眉微蹙,“是周泽浩指使的。” 周泽浩? 姜振宇微微愣了愣,随即才想到还有这么个心腹大患。 他忍不住暗啐了一口,这两个祸害居然凑到了一起了! “所以过几天你还正常挂牌开业吗?” “嗯,一切照常!”许晏殊笃定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待会你帮我出具一份律师函。” “无凭无据就站出来指控我,我要是真的毫无反应,这个罪名恐怕彻底落在我头上了。” 周泽浩这么做大概就是想打乱自己的节奏,而眼下虽然来势汹汹,但应该热度和舆论都持续不了多久,也就没必要因此推迟自己原本的节奏。 不过真要出具律师函的话,谢欢虞的处境就会更加微妙…… 姜正宇当即点头应下,他不禁为许晏殊暗自捏了一把汗。 本就是初来乍到,眼看着这一切才刚开始,就又出了这么一茬儿事情,而周泽浩那货是摆明了不会轻易放过晏殊的。 许晏殊却并未多虑,转而提及了另一件事情,“这几天你要是有空的话,帮我多去看看胜意!” 姜正宇微微愣了愣,随即点头答应下来, “好,这件事情没问题。” 第一百八十章 连消带打 许晏殊隔天以恶意造谣为由向陆淮发起了律师函,而陆淮方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舆论风险再次发生了转变,谢欢虞也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更多的指控和谩骂。 许晏殊思来想去之后最终给谢欢虞去了电话,“你还好么?我不是……”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这么做是正确的!”谢欢虞兀自开口打断说道,精致的眼眸中有挥之不去的苦涩,“两相权衡取其轻,要是一直保持沉默的话,网上的声音只会越来越大。” “你也不用担心我,谢氏的公关手段你也是知道的,我自然有办法全身而退。”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 谢欢虞失神地望着车窗外,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此前她的确有意无意地成为了陆淮的帮凶,也就难免会沦落到今时今日的出镜。 当她看到律师函的时候,意外之余她更多地是松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是没有连累许晏殊太多。 “嗯,你小心提防周泽浩。” 谢欢虞闻言愣了愣,她也正斟酌着要不要再次提醒晏殊一下,而听起来她似乎已经知道了这次的事情是出自周泽浩的手笔了。 难得他事到如今还会顾及到自己,她忍不住苦涩的笑了笑,自己似乎应该为此感到庆幸,起码许晏殊没有对他恨之入骨。 结束通话,谢欢虞拉开车门走了下去,看着眼前的小洋楼,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致的冷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个陆淮是真的不能再继续留着了。 眼见着女人只身从外面走进来,陆淮没有丝毫意外,抬了抬手示意佣人上茶。 谢欢虞神情自若,自顾自地走到最上首方的位置上坐下,简单地环视了周围一眼之后开口评价说道, “这房子看着不错,不过比以前的陆公馆可差远了。” “我以为你拿到那八百万之后会第一时间给自己弄副假肢呢,现在看来你似乎已经习惯了当残废的生活呢!” 原以为给这个人的教训已经足够了,现在才知道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陆淮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看向谢欢虞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他知道谢欢虞不会放过他,但所幸自己这次也算是为自己好好地出了口气,就算被弄死也算是值得了。 谢欢虞有一瞬间的愠怒,随即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走到陆淮跟前,靠着轮椅低声呢喃说道, “诽谤罪判处三年以上,除此之外你之前还做了什么?” “嗯,迷奸少女,违法饲养藏獒,恭喜你啊,很快就和我爸成为狱友了!” 依照他所想,恨不得直接弄死陆淮的了。 但毕竟杀人是要偿命的,而相比之下生不如死才是最残酷的折磨,那么蹲大牢就是最好的归宿,这样也省得他隔三岔五地跳出来碍眼了。 就只是坐牢而已。 陆淮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现在他过的日子也不比坐牢好到哪里去。 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谢欢虞抬眸定定地看着陆淮,幽声开口说道,“你放心吧,毕竟我们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到时候我肯定会交代里面的人好好关照你的。” 看着对方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地变得惊恐,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陆淮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子,她肯定不会仅仅只是将人送进监狱。 蹲大牢可不仅仅只是失去自由那么简单,里面的日子说是在炼狱也都不为过,而像陆淮不能正常参与劳改活动,又毫无反抗力的人,最是容易沦为被欺负的对象。 京都监狱这两年例子不少,当时人好好地进去,而等刑期结束之后,人已经变得疯疯癫癫了。 恶毒的女人! 陆淮气急败坏之下作势就要扬起手,下一秒就被谢欢虞给死死地牵制住。 啪—— 谢欢虞反手就甩下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面目阴沉,“事到如今你还想动手,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或者说你寄希望于到时候周泽浩能捞你出来?呵呵,别想了,你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这会恐怕人家正琢磨着如何杀人灭口呢!” 凉悠悠地看了人一眼,谢欢虞就转身走了出去。 而她刚要发动车子,就远远地看见警车往这边来了,她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唇。 倒是比她预想中的要快很多! …… 网上风波逐渐平息,许晏殊和何文就开始全身心地准备开业的事情,临到前一天,何文突然接到了一通来自京都机关的电话。 而等他接完电话,已经是老泪纵横。 “晏殊,姜律师,谢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你们了!”何文双手抱拳。 这是发生什么了? 姜正宇和许晏殊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后者开口询问说道,“何叔,你别激动,”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何文愣了愣,随即一五一十地回答说道,“刚才京都机关打电话来询问我当年火灾的有关细节,” “难道不是你们向有关当局揭发检举的么?” 虽然谢君阳现在已经注定是要吃牢饭的,但关于当年火宅的事情,到底没能有个正式的说法,他心中始终都觉得憋着一口气。 现在能够得以顺利立案,他总算是觉得气顺了些。 “我没有,”许晏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转头看向姜正宇,“正宇,是不是你……” “也不是我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肯定不敢自作主张的!”姜正宇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之后开口说道。 那就奇怪了。 许晏殊疑惑的皱了皱眉,关于当年何文的经历,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开始调查程序呢? 正琢磨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而响了起来。 认出号码是来自京都的,许晏殊的脸色蓦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伸出手划下接听键, “喂,您好!” “请问是许晏殊许先生么?” “我们是京都公安局的,关于您父亲当年的车祸,我们这边有一些情况想要找你了解,请问你现在方便么?” “方便!” 眸光忌讳如深地闪了闪,许晏殊干脆利落地说道,一边起身进了旁边的空房间接电话。 连带着当年的车祸都被翻出来了。 何文和姜正宇的神色不约而同地变得严肃起来,这接二连三地,让人隐隐感觉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许晏殊才接完电话从里面走了出来。 姜正宇迫不及待地询问说道,“什么情况?” “是说有人检举谢君阳手上沾染了几条人命,现在查到的就是何家当年的火灾和我父亲的车祸。” 一时间猜不到到底是谁向有关机构检举……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原本是想着谢君阳反正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这边的情况就稍微稳定之后再想办法加以推进。 却不想有人先自己一步做了这件事情。 “太好了,真的是苍天有眼啊!”姜正宇忍不住拍手叫好,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数罪并罚的,是很有可能会判处立刻执行死刑的!” 何文也是肉眼可见的激动,忍不住连连点头,眼眸深处再次泛起了泪光。 难为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看见谢君阳被绳之以法了。 许晏殊心下也是觉得十分畅快,这样一来,父亲的在天之灵总算是可以安息了。 姜正宇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正好律师那边也在催我回去了,那我就先过去盯着,有什么消息就立刻通知你们。” “那就谢谢你了,而等正式宣判的那一天,我和何叔肯定是要回去的。” 何文当即出言附和,“对,我们必须回去,亲眼看着谢君阳自食恶果。” 不但走私了军火,而且身上还背负了数条人命,谢君阳当即成了整个京都的重点案件。 随着调查的深入展开,王忠作为谢君阳曾经的左膀右臂也都开始坐不住了,眼见着情况越来越不对,他只好打电话向谢欢虞求救。 谢欢虞对此的反应却是出奇的冷淡,时隔了两天之后才回了谢家。 端起手边的茶盏浅抿了一口之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王叔,我劝你要是知道些什么,就赶紧交代了吧,以免被我爸连累得牢底坐穿!” 王忠忿忿不平的瞪着说话的人,冷声质问说道,“大小姐,你这么做就不会良心不安,有朝一日遭报应么?老爷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呵呵! 谢欢虞眸光骤然一凌,随即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走向前抬手就狠狠地掌捆了王管家一记耳光, “还知道我是谢家的大小姐呢?王叔,你再有能耐也就只是一个管家而已,谁给你的胆子来教我做事儿?” “而我刚才也都是肺腑之言,毕竟这些年你没少帮我爸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要是一味地负隅顽抗的话,你的下场可能会不太好过!” 如果说此前这人是仗着得父亲倚重所以在谢家横行霸道,而现在眼看着谢君阳已经是注定出不来了,他却还是在这儿对自己指指点点,那就是真的不知所谓了。 想到此前在这个人手里吃过的苦头,谢欢虞的眼神顿时就变得愈发冷冽起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不是现在不合时宜,她真的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老东西了。 王忠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敢这么对自己动手,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双眸间迸发出狠戾的光芒,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老爷可是谢家的主心骨,要是真的就这么到了,谢家还能有几天好日子过,这之后集团又能苟延残喘到几时?” 难怪老爷出事之后她一直都没有什么动作,合着她是等着釜底抽薪! 而他也听说当年何文和许振华的事情之所以会被重新翻查,也都是因为她提供的线索和信息。 呵呵,谢君阳培养出来的狗还真是忠心啊! 眼见着自身都在劫难逃了,还在这儿替他鸣不平。 谢欢虞对此暗自嗤之以鼻,凉悠悠地扫了人一眼之后就气定神闲地转身坐回了主位上。 “我可是我爸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怎么可能连带着这点能耐也都没有?” “再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公司真的破产了又怎么样?我还年轻,有的是重头再来的机会,所以您还真就别威胁我!” 早在决定出手帮晏殊的时候,她就权衡好了这其中的轻重。 谢氏集团毕竟有这么多年的根基在,就算真的被波及连累,也都不至于真的破产倒闭。 而对于她来说,无论事情最后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也都好过于一辈子被人算计利用。 说话间,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请问谁是王忠?” 谢欢虞伸手指了指站在面前的人,后者当即就被带上了手铐。 “现在我们怀疑你涉及到军火走私和蓄意杀人,现在请你配合我们回局里进行调查。” 王忠被带走,女警员走上前向谢欢虞微微点头示意, “谢小姐,感谢你上次提供的线索,现在已经正式地立案调查了,” “后续可能会麻烦你配合我们进行一些部分的情况了解,不过你放心,无论最后什么定论,都不会影响到您。” “这是我应该做的,”谢欢虞微微晗了颔首,温声开口回答说道,“辛苦你们几位同志了,有任何需要我都会无条件配合。” 不确定当初谢君阳到底对何文做了些什么,而要是能顺利地揭露当初车祸的真相,让谢君阳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或许能够告慰许伯伯的在天之灵,也算是自己对许晏殊的一点补偿吧。 谢欢虞不自觉地长叹了一口气,抬眸环顾着这偌大的宅子,心绪不可避免地变得复杂起来,一时间怅然若失。 从小在这里长大,她没想到这个地方会一度成为自己挥之不去的噩梦,甚至于到最后自己会亲自毁了他。 可如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依旧会这么做…… 「嗯,陆狗是该进去了,不然就要出人命啦」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是私生子 “谢小姐,你真是厉害啊,一连把两个人都送了进去。” “周少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她们会进去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情,和我谢欢虞有什么关系?” 说得还挺冠冕堂皇! 周泽浩对此嗤之以鼻,眼眸深处忽而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略顿了顿之后开口说道,“那依照你这么说,” “要是我哪天做错事儿,你也毫不犹豫地把我送进去么?” “我……” “谢欢虞,你给我听着!此前的热搜算是小惩大诫,我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你最好不要再在我眼皮下耍什么花招,不然后果自负!” 要不是忌惮着会引起老东西的怀疑,这件事情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撂下这么一句话,周泽浩就直接挂了电话,眉宇间阴鸷浮动。 他抬头往楼上看,眸色不着痕迹地深了深,“确定是这儿么?” “是,她们今天正式挂牌,”孟宇点头回答说道,随即又看了看手机上的订单信息,“你安排的东西大概五分钟之后就会彻底送到了。” 周泽浩满意地点了点头,挂牌这样的大日子,自己无论怎么说也应该有所表示才是,至于当事人喜不喜欢也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车窗缓缓上升合起,周泽浩对司机沉声交代说道,“开车,回公司!” 彼时楼上,眼看着‘晏殊建材公司’的招牌被稳稳挂上,许晏殊胸膛里升腾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 姜正宇带头鼓起了掌,语气轻快地开口说道,“许总,开业大吉,来日飞黄腾达的时候也都别忘了姜某人啊!” 许晏殊对此哭笑不得,两个男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之后,又不约而同地伸出手碰了碰拳头。 虽然只是个开始,可这一路走到今天也着实不容易。 站在旁边的何文也是感慨良多,此前近十年里他都在东躲西藏地过生活,没想到有朝一日能重新站到阳光底下,还能和晏殊这样的年轻人一起在商场上创业打拼。 “请问这里是许晏殊许先生么?这里有你的花篮,麻烦你签收一下!” “是我!” 许晏殊点了点头,随即利索地进行了签收,而当他看见贺卡上小胜意的署名,脸上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这小丫头片子,还挺有心!! 彼时电话也都响了起来,许晏殊扫了一眼备注之后就划下接听键将电话给接了起来,“喂,胜意,你送的花篮我已经收到了,谢谢你!” “晏殊哥,祝你开业大吉!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所以就没能及时地赶回去。” 胜意是前几天被安排去国外出差的,根据姜正宇透露,估计得三四个月才能回来。 这样的事情不好出言点破,而许晏殊其实心知肚明这是欧阳铭的故意为之,或许自己应该早点计划去拜见这位欧阳总了。 “没事儿,我们今天也就只是挂个牌子,你在那边记得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随时跟我和正宇联系。” 观察着对方神色间并没有异样,姜正宇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眼下胜意的确是被舅舅故意支走的,后者的用意是他暂时还没有真正认可许晏殊这个人,所以不愿意让胜意和他走得太近了,与此同时也是有意要用这种方式来考验许晏殊。 毕竟晏殊此前都有所顾忌,他还真担心对方会因此而再次打起退堂鼓,而现在看起来现在似乎是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 那头的秦胜意乖巧地应承说道,“晏殊哥,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忙了!” 挂断电话,许晏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又有一个穿着黄色大褂的人抱着箱子走了进来。 姜正宇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许总,你这人气还真不错啊!” 所以这又是谁送的呢? 看着上面寄件人的信息是空白的,许晏殊不免觉得有些疑惑,随即三下五除二地拆开了箱子,谁知道会看见两只被开膛破肚的癞蛤蟆。 这是知道他今天正式挂牌,所以就故意给他找晦气么? 许晏殊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姜正宇和何文先后走上来,看见东西之后神情立刻变得晦暗,现场的气氛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凝固。 姜正宇首先回过神来,走上前当即抱起箱子将东西转身扔进了垃圾桶里。 何文忍不住愤愤开口说道,“到底是谁这么缺德送这样的东西过来?” “应该是周泽浩!”许晏殊谨慎地开口说道。 刚才那人是同城送,就证明寄件人也都是在蓉城,而这样的手笔也很符合周泽浩的作风。 一直这么坐以待毙的话,他的处境可能会变得越来越被动……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所以他得想办法好好回敬回敬周泽浩。 “这孙子也就只会耍这样阴招了,”姜正宇去而复返,闻言忍不住暗啐了一口,“不过也没关系,不信则无,但这笔账得好好记下!” 许晏殊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嗯,我的记忆力目前还是不错的!” 这家伙向来也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主儿。 姜正宇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关于这个人的魄力,早在当初收拾陆淮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到了。 有心要活跃气氛,他伸手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语气满是揶揄, “这剪彩仪式也都已经完成了,我下午就飞回京都了,你们可不要太想我!” 一个大男人这么肉麻真的好么? 许晏殊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哭笑不得。 何文是个老实人,一脸诚恳地开口说道,“那需要我们送你去机场么,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不用,我开玩笑呢,”姜正宇被问得有些不自在,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只要律所那边忙,我肯定会找时间再飞回来的。” …… 姜正宇落地京都的第一时间,就去了警察局了解相关情况,没想到正好碰到了前来做笔录的谢欢虞。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就一前一后地进了旁边的咖啡厅, “所以这次的事情是你……” “对,当时我来探望谢君阳,老家伙不服气地刺激我,我一时冲动就和警员提了一句,”谢欢虞点了点头,神色坦然地回答说道,“同时又暗中给他们提供了一些线索,” 毕竟是过去了这么多年,如果自己不暗中加以引导的话,只怕查不出什么来。 当时是意气用事,现在想起来倒是一个正确的错误。 谢欢虞无奈地笑了笑,如此也算是给许家一个交代了。 还真就是她! 姜正宇一时间错愕不已,刚才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念头时,他都被自己的大胆给吓了一跳,没想到还真是这个女人所做的。 而在这个问题上她居然能表现得如此坦然,他不免有些佩服眼前的女人。 虎父无犬子,不愧是谢君阳那个老狐狸的女儿,的确是比一般人来得有胆识。 谢欢虞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晏殊他……他在蓉城还顺利么?” “嗯,他今天正式挂牌了!” 那看起来上次热搜的事情没有影响到他。 谢欢虞暗自松了一口气,见识了周泽浩的疯癫之后,她是不敢轻易联系许晏殊了,忌惮着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除此之外她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许晏殊才好,忌惮着自己再像此前那样穷追不舍的话,会让晏殊彻底恨上自己。 “以他的能力,肯定能在蓉城闯出一番事业来的。” “不容乐观,”姜正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些浓重的担忧,“起码周泽浩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从零做起本来就难度很大,偏生还有这么只拦路虎,晏殊这一遭恐怕不会顺利到哪里去了。 周泽浩的确是个难缠的主儿…… 谢欢虞黛眉微蹙,整个人显得忧心忡忡,而能制衡周泽浩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周盛誉了。 她回过神之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姜律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以后晏殊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麻烦你通知我一声,但凡我能帮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不对,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直到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姜正宇才后知后觉地回顾味来,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刚才居然和谢欢虞推心置腹地聊起天了!! 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片,姜正宇冷嗤一声之后就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开什么玩笑?许晏殊不仅仅是他兄弟,未来还会是他的妹夫,自己怎么可能会向她通风报信。 随即他又丝滑地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和许晏殊的对话框, 【许总,重大发现,我知道这次谢君阳为什么会被翻查陈年旧案了,你猜是谁?】 【谢欢虞?!】 姜正宇原本还想卖卖关子,没曾想对方这么快就猜到了,不可置信地追问说道,【卧槽,你是怎么知道的?】 …… 找人的事情迟迟没有线索,周盛誉一时间难免有些泄气。 而想到此前小浩说可以找谢欢虞帮忙,他仔细想想之后觉得真的可行,当即就打电话将人给约了出来。 不确定对方此次约自己出来的目的是什么,谢欢虞想着还是不能让对方继续误会自己和周泽浩的关系,斟酌之后就要开口, “周董,其实我和周泽浩……” “嗯,我知道,你和那小子没有男女方面的关系,”心知肚明对方想要说些什么,周盛誉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都是那混球胡说八道的。” 物极必反,上次小浩太着急表现他和谢欢虞之间的亲密,反而就落了刻意的嫌疑,而不难发现谢欢虞看向儿子的眼神有明显的戒备,断然不像是一个追求者的样子。 谢欢虞终于释然,想来也是,眼前的这人毕竟曾经在国内商圈都掀起过不小的风浪,不至于连这点障眼法都看不出来。 周盛誉也没想着再继续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欢虞啊,我这次找你是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相比于自己对京都人生地不熟的,谢欢虞肯定有更多的渠道和人脉可以派得上用场。 心下隐约有所猜测,谢欢虞故作疑惑地开口说道,“你说,但凡我能帮得上忙,就一定不会推辞。” “可能你也都知道,小浩和我其实没有血缘关系,而我这次来京都就是为了找回我的亲儿子!” “我太太怀孕的那年,公司正处在动荡时期,当时我正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偏生秘书接二连三地出差错,我一气之下就将人给开除了。” “可谁知道那人怀恨在心,在我太太刚生产完的时候,就将孩子给悄悄抱走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每每回想起的时候,周盛誉都觉得悔恨不已。 其实那个秘书平日里工作也算是尽职尽责,可能是那阵子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才会导致她接连出现差错。 而也是后来他才知道,当时对方的父亲正处于癌症晚期,彼时被辞退无疑是雪上加霜。 所以……晏殊并不是私生子? 谢欢虞微微愣了愣,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周泽浩给骗了。 而听起来,周家夫妻似乎一直都在找晏殊,这样的话她就能理解周泽浩为什么会这么忌惮。 “那您知道什么相关的线索么?” “姓许,曾经在保宁生活过。”周盛誉如实回答说道。 难得终于确定了人是在京都,他原本以为很快就会有进展了,而眼看着快大半个月过去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而同时夫人的身子骨却是越来越不好,心病还需心药医,花了这么多 那不就是许晏殊么? 谢欢虞欲言又止,但晏殊似乎是并不想和周家扯上什么关系,临了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在京都商圈里,似乎没有许氏这一脉,”谢欢虞把握着回话的尺度,语气不卑不亢,“不过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记下了,但凡有所发现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周盛誉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接到许晏殊打来的电话,周泽浩不免有些意外,却还是选择了欣然赴约。 “难为许总贵人事多还能想到我,周某真是受宠若惊!”周泽浩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许晏殊皮笑肉不笑,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难得周少别出心裁地给我送了那么特别的大礼,我理所应当有所表示才对。” 如果自己不把话说到明处,这人往后恐怕是真的要把自己当成软柿子拿捏了。 周泽浩刚刚端起手边的红酒,闻言动作微微顿了顿,眸底快速地闪过一抹忌讳的情绪,他随即将手中的高脚杯冲人扬了扬, “许总满意就好!” 嘭—— 高脚杯在半空中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两个男人的视线也都遇了个正着,随即就有无形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难得黄伯伯如此肯看重你,你不如乘风而上,这样比你自己单打独斗要来轻松得多,或者你干脆认黄董当干爹算了,反正他那么喜欢你。” 所以他是知道了黄东升替自己牵线搭桥的事情了。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这样看起来自己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周盛誉之所以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是因为他先入为主在对方面前说了些什么。 而大概他还以为是自己故意要在周盛誉面前露脸。 “黄董的确待我不薄,但我始终认为靠自己争取来的才最踏实,周总应该深有同感吧!” 呵呵,装货! 周泽浩暗自对此嗤之以鼻,而自从自己回蓉城之后,老东西就开始大张旗鼓地找人了。 而家里的老太婆也同样是迫不及待,二十四小时在线等消息,还要每天一通电话特地询问情况。 嗡嗡嗡——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周泽浩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不紧不慢地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喂,有什么事儿?” “周总,不好了,你的电脑被黑客入侵了!” 什么? 周泽浩脸色骤然一变,他下意识地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许晏殊,后者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接连两次算计自己,既然是要回敬的话,自然不可能就只有轻飘飘的两句话。 而令许晏殊没想到的是何叔竟然还曾是个黑客,也难怪谢君阳曾经会那么忌惮他。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不会轻易地用这种手段去攻击别人,但以此来进行正当防卫倒是不错, 该死的! 周泽浩忍不住暗啐了一口,面目阴鸷像是厉鬼,一边豁然从位置前站起身来,“许晏殊,你特么有种。” “你等着,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呵呵,说得好像如果自己不这么做,他就会放过自己似的。 许晏殊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双眸浸染了蚀骨的冷意。 吃一堑长一智,体验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他自然不可能再无止境地推卸退让。 回过神之后许晏殊拿起手机给何文给打了电话, “喂,何叔,你那边收网了么?” “你放心吧,我已经退出来了,按照你的意思只进去逛了一圈,没有真的干些什么。” “我没想到这门手艺丢了这么久,还能破了周氏集团的防火墙!” 听着对方轻快的语气,许晏殊一时间哑然失笑,“我这边也已经结束了,我马上回去,有什么事情我们见面再说。” 点到为止,这次也就只是给周泽浩敲敲警钟,让他明白自己不是可以任由人拿捏的软柿子。 而除此之外也是顾及到黄东升和周盛誉交好的缘故,如果自己贸然对周氏动手的话,可能会招致黄东升的不满。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而看这个情势,周泽浩不会轻易地手上,那么迟早有一天是要动真格的。 所以他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提前向黄东升通个气,以备不时之需。 …… 而彼时,黄东升也正好和周盛誉聊到许晏殊。 “你瞧瞧,到底还是年轻人雷厉风行,早在前几天晏殊就已经正式挂牌了。” 周盛誉微微愣了愣,随即由衷赞叹说道,“是么,那还真是挺有效率的!” 此前网上爆出了那样的抽问,他还以为许晏殊会暂且避避风头再做打算,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正式营业了。 “那可不,他可是我看好的人!” 事情刚出来的时候,他也准备适当地出手帮许晏殊一把,想着不能让这件事情影响了对方接下来要走的路,没想到隔天他就用一张律师函平息了所有质疑的声音。 周盛誉对此不甚赞同,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个许晏殊的确是有几分能力和胆识,但相比之下他觉得德行才更加重要。 他斟酌着开了口,“你小心点吧,人心隔肚皮,刚离婚就将谢君阳给送了进去,指不定哪天就反咬你一口。” “这件事情还真就是你误会了,但凡晏殊不这么做,只怕这辈子都交代在谢家了,” 黄东升神情略略顿了顿,思量片刻后决定把这件事情给说清楚,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深沉晦暗,“而谢君阳会进去也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随即,他就提及了许晏殊此前在谢家的尴尬处境,随即又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手对付谢君阳。 听到这里,周盛誉才蓦然想起黄东升此前一直在扶持谢家。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谢君阳这个人野心勃勃,做事又不择手段,” “一味放任下去的话后果恐怕会不堪设想,所以晏殊这么做也算是替我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原来是这么回事…… 周盛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么说来的话,许晏殊的选择也倒是无可厚非。 “那他婚内出轨又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以他在谢家的地位和处境,他可能会出轨么?”黄东升摆了摆手,“是谢欢虞此前一直和陆家那小子牵扯不清,晏殊忍无可忍才提了离婚。” 那小浩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周盛誉疑惑地拧了拧眉,而知道许晏殊并没有婚内出轨,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松了一口气。 再想到此前自己对许晏殊的恶劣态度,他一时间有些心神不宁…… —— 正好有蓉城的项目需要洽谈,谢欢虞就顺便出了个差,飞机刚一落地,她就被周泽浩一通电话约到了酒吧。 “这么小的项目也值得你谢总亲自来一趟?我看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谢欢虞欲言又止,犹豫之后还是放弃了解释。 不难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要信任她,而既然这人已经看清了自己手中的底牌,她也就没必要再继续演下去了。 她的确是因为想要见许晏殊才亲自过来一趟,至于见面之后到底要说些什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顿,她暂时还没有想好。 周泽浩敛了敛脸上玩味的笑容,他抬眸冷冷地扫了女人一眼,随即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送佛送到西,待会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 这女人的确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只可惜自己见过的鬼比人还要多,这点把戏还骗不过他的眼睛。 谢欢虞抬头毫不示弱地迎上男人冷冽的眼神,不置可否地反问说道, “那我应该说声谢谢?” 直到现在网上都还有脑残党在指责自己,而公司也因为热搜的事情而损失惨重。 动辄就玩得这么大,谢欢虞思索间不免愤愤,心道这个周泽浩还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呵呵—— 周泽浩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自己好像都没见过这么有种的女人了。 “据我所知秦胜意出国了,你倒是可以趁虚而入!” 什么叫做趁虚而入? 谢欢虞黛眉微蹙,不免觉得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而真要计较的话,也是自己先认识的许晏殊,她秦胜意才是那个后来者! 感知到女人的忿忿不平,周泽浩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怎么了?我这不是在给你提供有利情报么?” 算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谢欢虞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她仰头将剩下的酒一口闷掉,眼眸深处的光一点点地暗淡了下来。 不管她甘不甘心,也都心知肚明自己和许晏殊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了。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说完,谢欢虞就从卡座上起身,转身离开了酒吧。 眼看着女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视野里,周泽浩兴致缺缺地将酒杯往面前的茶几上一放,整个人的气息蓦然变得冷冽起来。 让人大费周章地入侵了自己的防火墙,临了却是简单翻了翻之后就离开了。 周泽浩无意识地用舌尖低了低后槽牙,这个许晏殊倒是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有胆的多,以至于敢三番两次地这么挑衅他。 如果他安分守己的话,自己还可以考虑考虑放他一条生路,可现在…… 周泽浩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黑暗中宛如一只等待狩猎的豹子,他倒是很想看看玩死许晏殊到底需要多长时间。 —— 隔天,谢欢虞就找到了许晏殊所在的商业街,临要上楼的时候,她却又犹豫了,脚步随之顿了顿。 这么突然出现的话,会不会让晏殊觉得自己阴魂不散…… 纠结间她难免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此前她们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了五年,而如今自己却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去见他。 还真就是她。 远远就觉得女人的身影有些熟悉,何文走上前看清正脸之后不免有些错愕。 谢欢虞怎么会来蓉城,还找到这里了? 没敢轻举妄动,何文默默地坐着电梯上楼,正好碰见许晏殊要出门。 “晏殊,谢欢虞在楼下,不过她似乎并没有打算要上来。” 许晏殊微微愣了愣,所以谢欢虞是来找自己的吗? “我去看看!” 留下这么一句话,许晏殊就转身进了一边的电梯,后脚就和谢欢虞遇了个正着。 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谢欢虞微微错愕,她甚至于有一瞬间掉头就走的冲动,最终还是主动向许晏殊招了招, “我过来蓉城出差,而刚好约合作方在这边见面,所以就过来看看。” 看破不说破,许晏殊看破不说破,“你接下来要去哪儿,我送你吧?正好我打算出去要办点事。” 嗯? 谢欢虞小心翼翼地窥探着男人的神情,眼见着对方没有流露出不耐烦和厌恶的情绪,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面对提议,她想着下榻的酒店正好离这儿不远,她就顺势上了许晏殊的车。 “你这边还顺利么?” “嗯,还好吧,目前就我和何叔两个人,刚把本地的市场了解了大概,过几天就准备跑市场了。” 看着男人神采奕奕的模样和在京都时判若两人,谢欢虞一时间不免有些失神。 看来过去几年里,谢家连带着自己这个人真的束缚了他太多…… 许晏殊斟酌之后开口说道,“谢谢你让谢君阳为自己的行为买了单!” 虽然提前一步猜到,但他也是真的很意外谢欢虞会这么做。 毕竟无论是何家火灾还是父亲当年的车祸,都和她没有直接关系,而事情真要被爆出来的话,多多少少都会影响到她和谢氏集团。 这声道谢听得谢欢虞浑身不自在,她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而这么做我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 车子很快就在酒店前停下,谢欢虞临了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我想去墓园看看奶奶和许伯伯,可以么?” 早在这之前她就想去了,她欠两位长辈一个正式的道歉,却又觉得过去前应该会问问许晏殊作为家属的意见。 眼见着女人局促的样子,许晏殊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当然可以,”他爽快地点头答应下来,临了又多说了一句,“过去的事情就应该让他过去,” “谢君阳是谢君阳,你是你!” 不知者无罪,她本人并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谢君阳做的孽也不应该算在他头上。 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谢欢虞蓦然红了眼眶,她飞快地将头转向另一边, “嗯,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进去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允许回国 欧阳府邸 “本来早就该来拜访的,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注册公司的事情,所以就耽搁了些时间,还请伯父见谅!” 欧阳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眼见着对方始终保持着从容不迫,心中稍稍满意,起码不是个只知道躲在暗处的孬种。 此前虽然正宇提起过,当时他只以为是场面话而已,却没想到这许晏殊还真的有胆子来拜访自己。 “无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欧阳铭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凝重的神色逐渐缓和了些,“此前听正宇说你准备做建材方面的生意,” “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么?” 终于得到了对方的反应,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手心的汗,随即讲起了自己大体上的创业计划。 “我准备先自己跑跑市场,熟悉一下基本的市场情况,然后再计划着去接一些能吃得下的项目。” 做生意不能想着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蓉城建材这块已经有不少成熟的企业了,但凡自己想要立足,必须要稳扎稳打。 欧阳铭似有了然地点了点,一边出声调侃说道,“都是许总了,还亲自跑市场了?” 眼看着现在商业如此繁荣,不少人都蠢蠢欲动地想要分一杯羹,但能坚持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而听着许晏殊整个计划循序渐进,条理清晰,足以见得他不是那种只会喊口号的花架子,真能沉下心来做事的话或许能有自己的一番成就。 这么看来,正宇那小子也不是一味地吹嘘,这个许晏殊还真的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许晏殊被这话说得不好意思,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眼前坐着的欧阳铭可是在整个国内商圈都享有话语权的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敢在他面前托大。 眼见着对方骤然局促的模样,周盛誉眸底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随即再次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话说起来当年我创业的时候,也没少跑市场,” “过了很长一段风吹日晒的日子才签到了第一个大单子,之后又陆陆续续地吃了很多教训才得以走上正路。” “但一个企业想要走得长远的话,即便再如何追求利益,就不能完全丢掉良心,否则就只能是昙花一现。” 心知肚明这都是肺腑之言,许晏殊抬眸感激地看了人一眼,随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我会一直记得的!” 随即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其他商业方面的事情,气氛随之逐渐融洽。 “我也不是反对你和胜意两个人交往,只是我们夫妻俩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有些事情自然会珍而重之。” “当年我本来是出于想要保护她的心态才把她送到保宁读书的,可谁知道却让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说到这件事情,欧阳铭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得低迷起来,随即抬眸感激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 “所以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在那个时候保护了我的囡囡!” 雪中送炭情谊深,单论这件事情的话,自己是应该好好感谢许晏殊的。 许晏殊下意识地摆了摆手,看着欧阳铭眼底流露出的温情,他内心也不免为之有所触动,原来这才是疼爱女儿真正的模样。 “能够理解您的心思,我也不想胜意因为和我在一起而受尽委屈,伯父,谢谢你愿意给我这样一个机会。” “我会用实际行动让您把女儿交到我手上的!”许晏殊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开口承诺说道。 豪门大院本就讲求门当户对,且不说自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背景,而且还刚刚离过婚,按照道理来说他这样的条件是绝对没有资格和胜意在一起的。 而欧阳铭却没有一味地否定自己,仅此就值得他心存感激,对方的顾虑和担心也都在情理之中。 欧阳铭微微晗了颔首,其实现在想起来离过婚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他和太太也不在意什么门当户对。 重点是这个人要有足够的担当和责任心,能够全心全意地对自家囡囡好。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许晏殊自顾自地从沙发前站了起来,“那伯父,如果没有其他指教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过完的事情差不多要忙结束了,胜意很快就会回来了,等之后有时间,欢迎你再来家里做客!” 闻言,许晏殊心下一喜,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即就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对方高高大大的背影,欧阳铭满意地晗了颔首,这次囡囡还真就没有看走眼。 等回过神之后,他伸手拿起面前的手机,给远在海外的秦胜意去了电话, “喂,囡囡,你的那位朋友来家里了,这会才离开。” 那头的人很明显地沉默了一瞬,随即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说道,“所以……” “反正我对她的初印象还不错,剩下的就看我老婆你母亲的意思了。” “如果那边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你就准备准备回家好了。” 当初让囡囡出国的确是临时起意的决定,他想着怎么着也不能让许晏殊这么轻易地拿起自家小白菜。 而现如今他也已经看到了对方的诚意和担当,那就没必要再继续硬生生地将两个年轻人给隔开了,他也不放心女儿一直待在国外。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秦胜意转而打开了购票软件,眉眼间的笑意变得越来越浓烈。 还以为父亲一时间都不会轻易松口,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 虽然无论爸爸认不认可,她都不会轻易改变选择晏殊哥的决心,但毕竟两边都是她所在意的人,她还是希望自己的感情能得到父母的祝福。 定好了最快回国的一趟航班,秦胜意作势就要将这个消息分享给对方,点开对话框之后又犹豫了,眸底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或许自己应该暂时保密,到时候给晏殊哥一个惊喜。 —— 寻亲迟迟没有进展,而偏生太太沈薇的身体状况却是越来越糟糕,权衡之下周盛誉临时决定飞回了蓉城。 他前脚刚到家,周泽浩就刚好从公司回来。 “小浩,你之前是不是和许晏殊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听你黄伯伯说,人家根本就没出轨!” 除非是此前早就有过节,不然他真想不通小浩要这样故意抹黑他。 “开个玩笑而已,”早就料到会被拆穿,周泽浩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语气漫不经心,“有句话叫做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他是欢虞的前夫,我对他有意见很正常吧!” 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得周盛誉不悦地皱了皱眉,他一时间欲言又止,完全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要故意在自己面前这么话说八道…… 难道就是因为他和许晏殊之间有过节吗? 接二连三地在自己面前说谎。 “你和欢虞不合适,以后你们还是少接触少来往吧,而我也会让你妈帮你物色合适的对象。” 欢虞? 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称呼上的变化,周泽浩眸光微微动了动,心道只顾着盯着蓉城这边的动静,倒是忽略了老东西留在京都可能有的变数。 内心突然滋生出一阵烦躁的情绪,周泽浩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毫不客气地回呛说道,“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那你说说,什么样的女人适合我,我马上就去把人给娶回来!” “你……” 周盛誉脸色登时变得铁青,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孩子就是这样,平日里表现得很乖觉,但突然某一瞬间暴露出反叛的情绪来,让人感觉他非常陌生。 不过就是因为找人的事情迟迟没有进展,他恼火之下才故意在这里找自己的错处。 周泽浩暗自对此嗤之以鼻,眼眸深处的情绪微微泛冷。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样对比看来的话,这老东西还不如许晏殊来的有种。 “你们父子俩这是在聊什么呢?”沈薇端着刚切好的果盘走进客厅,坐下之后才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犹豫之后试探性地询问说道。 周泽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转眼就恢复到了慵懒的状态,“没什么,就是在讨论妈你可能喜欢什么样的儿媳妇?” “是,刚好提到了,”飞快地扫了说话的人一眼,周盛誉也不想在爱人面前提及不愉快,也就顺势点了点头,“最近有按时去医院体检么,医生怎么说?” “周董事长天天面命耳提,我哪敢不去啊,反正都是老样子了,还能怎么说!” 沈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即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周泽浩, “人家姑娘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自然是你自己满意最重要了,你喜欢的女孩儿我自然会喜欢,而你妈我绝对不会当做恶婆婆。” “可是我现在喜欢的女人,爸他不喜欢啊!”周泽浩煞有其事地开口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 沈薇疑惑地皱了皱眉,她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周盛誉,后者顿时一脸黑线。 “小别胜新婚,我回房间睡觉,就不耽误你们老两口叙旧了。”周泽浩自顾自地站起身来,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转身上了楼。 “你怎么回事?小浩难得有个上心的人!” 周盛誉原本不想过多地提及,眼见着夫人这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也就只好如实交代,“我……小浩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么?人家根本就和他没什么关系,就他信口胡诌。” 沈薇不免有些失落,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眼见着孩子找不到,我就想着让小浩先成个家也好,却没想到他也迟迟没有着落。” 她如今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指不定哪天一口气喘不过来就直接去见阎王了,而直到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她大概也都等不到儿子回家的那一天了。 自然看得出爱人在担心什么,周盛誉心里不免一揪,他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出声宽慰说道, “这样的事情需要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而京都那边我能发动的人脉都已经安排下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心知肚明丈夫是在有意宽慰自己,沈薇顺势点了点头,心下却是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 入夜,周泽浩直接找到了谢欢虞下榻的酒店。 看着站在门口的人,谢欢虞正错愕着,对方就直接越过他走进了房间。 她心下有些不悦,关上房间门之后才跟着上前,“你怎么来了?” “长夜漫漫,我这不是怕你寂寞难熬,所以才过来看看么?” 自顾自地在软塌前坐下,周泽浩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之后开口回答说道,眼见着女人变了脸色,他才收了调侃的心思, “老东西回来了,我不想呆在家!” 周盛誉居然这就回来了? 谢欢虞微微错愕,猜测着对方是有所发现还是知难而退。 不动声色地将对方的反应收入眼底,周泽浩的嗓音蓦然冷了下来,“那天之后老东西是不是私下找过你?!” 听出这话里的笃定成分,谢欢虞也就没想着欲盖弥彰,如实回答说道, “嗯,拜托我帮忙找人!” 呵呵,还真启发他了是吧? 周泽浩用舌头舔了舔后槽牙,神色顿时就变得阴鸷下来,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人,“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吃一堑长一智,我才吃了教训,怎么还敢轻举妄动!” 这样接二连三的试探让谢欢虞不禁有些厌烦,语气也都开始不善,“关于这些事情,你应该早就调查清楚了啊,又何必在这儿明知故问。” 可她这也不像是学乖了的样子啊! 周泽浩不置可否地开口说道,随即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上前靠在谢欢虞耳边呢喃说道,“识时务为俊杰,” “等我顺利继承了周家,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欢虞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说道,“既然有周少这话,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父母爱情 “喂,晏殊,我是周盛誉,我回蓉城了,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吧!” 许晏殊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毫不犹豫地回绝说道,“没时间,请您不要再打过来了!” 既然他已经相信了周泽浩的说辞,那又何必再想着来接近自己?这人越是这样,周泽浩就会越无孔不入地找她的岔子。 想起上次餐厅时周盛誉看向自己的眼神,许晏殊如鲠在噎,眼底的情绪也相对淡了许多。 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不好么?这都过去了二十几年了,何必还执着于将他找回周家?! “快了,我们再跑上两天,就能彻底地摸清楚整个市场的情况……”简单翻了翻手中的资料,何文自顾自地开口说道,回过头才发觉身边的人有些心不在焉,“晏殊,” “你这是怎么了?你要是有其他事情的话,就先去忙。” 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前面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你说说你,咱们家后花园那么大,你又何苦特地跑到这里来嗮太阳呢?” “我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当年怀孕那会,只有我坐在这儿,肚子里的小人儿才肯安静的原因吧!” 沈薇回头温柔地冲周盛誉笑了笑,她自顾自地开口说道,随即又话锋一转,“刚才你是去给谁打电话去了?公司要是有事儿的话,你就先去忙好了。” “不是公司的事儿,”周盛誉好脾气地回答说道,一边拿起放在旁边的披肩给沈薇披上,“是之前在京都认识的一个年轻人,现在来蓉城创业了,” “之前我们发生了点小误会,我原本想将人约出来把话当面说清楚,可惜人家根本就不愿意见我。” 一边说着,周盛誉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事儿其实也都怪他,就听小浩随口说了两句,就对许晏殊有了成见,甚至于还出言讽刺,也难怪许晏殊现在不愿意搭理自己。 或许他早就应该明白,但凡真要德行败坏的人,都不可能得了老黄的青睐, 许晏殊原本应该直接走开,看见如此温馨的画面,他又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好在方才出门时他随手拿了个口罩。 沈薇抬眸瞪了眼前的人一眼,没好气地抱怨说道,“你瞧瞧,又误会人家了吧!都一把年纪了,做人做事还这么冲动!” “人家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这毛病可能也就是真的改不了了,”对此周盛誉并不反驳,点了点头之后附和说道,言语间颇有几分讨好之意,“所以还辛苦周太太继续监督监督我!” 看着老两口温馨有爱的互动,许晏殊不自觉地勾了勾唇,眼底流露出几分艳羡。 世风日下,真心比黄金都还难得,又特别是在豪门大院里。 此前他没少见识过塑料夫妻,人前扮演感情深厚的恩爱夫妻,背地里却互相算计互相背叛。 许晏殊及时地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没忘记自己还要和何叔一起去泡市场,又朝前面看了一眼之后就风轻云淡地转身离开。 知道丈夫的弦外之音,沈薇欲言又止,到底还是不忍心让对方跟着担心,临了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说起来我前段时间也在这儿遇到个年轻人,当时我低血糖差点晕倒,” “幸亏他及时地扶住了我,还了我一块糖,看着年纪和小浩差不多大。” 一听说对方差点晕倒,周盛誉脸色顿时一变,连忙开口询问说道,“那你没事儿吧?怎么就没听见你提起过呢?” “我要是有事儿的话,还能安稳地坐在这儿和你说话么?”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沈薇有些哭笑不得,随即自顾自地呢喃说道,“你放心吧,” “我肯定会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身体将养好,怎么着也得留着一口气等着儿子回来。” …… “许总,我在你工作室楼下,这里有一份你的快件需要你签收。” 快件? 琢磨着自己这几天并没有网购兴味,许晏殊疑惑地皱了皱眉,再想到此前被周泽浩送癞蛤蟆的事情,心下立刻就变得警惕起来。 他坐着电梯下了楼,谁知道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欣赏着男人一脸错愕的表情,秦胜意很是兴味地冲人挑了挑眉,随即佯怒道, “许总,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啊,是打算拒收快件么?” 原来是这丫头。 许晏殊听见这话才恍然大悟,再看着胜意旁边手边还立着行李箱,就明白对方是一下飞机就直接奔着来了,心下不可避免地有些动容。 他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知道的话我就去机场接你了!” “这不都是跟许总你学的么?”秦胜意笑得一脸娇俏,一边说着一边还冲男人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怎么样,许总还满意这次的惊喜派送么?” 敢情这是记上仇了? 许晏殊一时间哑然失笑,他顺手接过对方身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牵住了秦胜意的小手,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男人手心里的温热让秦胜意内心涌过一丝悸动的情绪,她不自觉地勾了勾唇,任由着对方拉着自己往前走,她一时间不免有些恍惚。 初中那会,自己好像就是像这样跟在他身后的…… 不同的是眼下她也有能力和他并肩而立了,想着秦胜意向前快走了两步,一边反握住男人的大手。 许晏殊不自觉地转过头,刚好和秦胜意的视线遇了个正着,两个人都不免愣了愣,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胜意很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习惯性地系好了安全带之后才自顾自地开了口, “晏殊哥,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去我家呢?” “不是突然,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许晏殊踩下油门发动车子,一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为避免你一直被迫留守‘边关’,” “所以我就提前了这次行动,但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 迟早都是要面对的,而如果自己一直逃避不去面对的话,胜意所承受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 所以晏殊哥是知道自己这次出差是父亲故意而为之的? 秦胜意神情微顿,沉默了片刻之后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 “晏殊哥,其实不管任何人反对,我都不会轻易放弃的,所以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在出差之前她和父亲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父亲话里话外都是晏殊哥背景根本比不上蓉城那些富二代,更嫌弃他刚刚离婚。 所以不用想就知道前几天见面,父亲没少给晏殊哥压力。 想着秦胜意的心里忽而有些不是滋味,好不容易才和谢家划清了界限,转头却又因为自己而被父亲为难。 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句话,许晏殊不自觉地侧目,就恰好地捕捉到了胜意眼底心疼的情绪,内心忽而变得无比柔软。 这是除了家人之外,第一次有人如此在意自己的感受,而胜意她在家本来是受尽万千宠爱的公主。 他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胜意的长发,温柔安抚说道,“傻丫头,这怎么会是勉强呢?我不是说早就有计划的么?” “既然我们要在一起,那么迟早都是要见父母的,而且眼前这一关我们都已经过了。” 好像也有道理…… 秦胜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郑重其事地看向许晏殊, “所以,不管是我爸还是其他人,一切难听的话你都不要放在心上,你要永远地相信自己就是最好的!” 这小丫头似乎是觉得自己很容易受欺负? 许晏殊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心想着说欧阳铭其实没有对自己说什么,但看样子小胜意一时半会是不会相信了。 是以他只好先点头答应下来,“好,我知道了。” 车子在欧阳府邸前稳稳地停了下来,许晏殊取出行李箱交到秦胜意手里, “好了,进去吧!” 就这? 秦胜意脑子里忽而有个大胆的想法,也很快地付出了实际行动,她踮起脚吻了吻男人的侧脸。 还不等对方回过神,她就拉着行李箱飞快地进了庄园。 而许晏殊的确没料到小姑娘会有这样的举动,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眼眸里的笑容瞒得好像快要溢出来。 …… 事情很快就处理完了,谢欢虞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和许晏殊当面告别,于是直接找到了工作室。 “这边的事情我差不多处理完了,可能明天就会回京都了!” 许晏殊会意地点了点头,真诚建议说道,“现在谢氏最重要的应该是求稳,只要挺过去今年,一切都会变化。” 谢君阳锒铛入狱,此前的热瘦丑闻都必将会给谢氏集团带来一波不可逆的损失,而等谢君阳正式被判处死刑的时候,到时候少不得又会迎来一波冲击。 在这种情况下,谢氏就只能尽量地稳住根本,等事情的负面影响过去了再求发展。 闻言谢欢虞抬眸感激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没想到时至今日,许晏殊还肯推心置腹地和自己说这些。 患难见人心,自从谢君阳走私军火,涉及命案的消息传开之后,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回过神之后谢欢虞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注意到男人正频繁地在看手表,她不自觉地开口询问说道, “你是约了客户么?” 许晏殊摇了摇头,随即如实回答说道,“不是客户,我约了胜意一起去打卡新开的西餐厅。” 眼看着小姑娘已经回来好几天了,自己都没空陪她,也难得胜意主动提出来了,他自然不能扫兴。 是么…… 谢欢虞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整个人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身边早就已经有了新的风景了。 许晏殊自然是能够感受到女人情绪上的变化,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 人只有真正告别了糟糕沉重的未来,才有可能遇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正缘。 眼见着她好不容易才摆脱谢君阳的掌控和束缚,就应该放手去追逐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而不是继续把注意力和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 谢欢虞好半晌才重新找回自己的理智,努力地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朝男人摆了摆手, “那既然这样,那你就快去吧,别让秦小姐等久了!” 许晏殊会意地点了点头,他正要迈开步子向外走,秦胜意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胜意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注意到一边的谢欢虞,眸光微微顿了顿。 谢欢虞不免有些尴尬,“秦小姐,你不要误会,我只是……” “没事没事,”秦胜意连忙摆了摆手,随即转过头看向许晏殊,朝对方扬了扬手中的外卖袋,“不用来回折腾了,我已经打包过来了,我们就在这儿吃吧!” 许晏殊连忙上前接过东西,言语中满是心疼,“不是说好我过去接你么?” “听朋友说那家餐厅最近很难排队,我担心一来一回会浪费时间,不如我们改天再去打卡。” “那我就先走了!”看着两个人宛若璧人的互动,谢欢虞心下不免有些不是滋味,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许晏殊带着秦胜意来到工作室里间坐下,看着胜意将外卖一一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他斟酌着开了口, “胜意,我和她现在没有……” 秦胜意抬手打断了男人的解释,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放心,我真没多想,你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 因为已经感受到男人对自己的在意,所以她现在不会再轻易误解什么。 而在扳倒谢君阳这个过程中,谢欢虞也都出了不少力,人家帮了晏殊哥,自己怎么着也不适合再继续针对谢欢虞。 原来被人无条件信任是这种感觉…… 对上女孩儿真诚的目光,许晏殊心下不免一阵感动,长臂一伸就将人给捞到了自己的怀里,他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女孩儿的额头, “胜意,你真好!”男人低声喃喃道,随即起了揶揄的心思,“所以,你就真的一点不吃醋么?” “我……好叭,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秦胜意闷声闷气地回答说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疑似癌症 约完会之后,许晏殊照旧将秦胜意送回了欧阳府邸,后者一进家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姜正宇。 “哥,你又回来了!”秦胜意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语气轻快地开口说道。 看着对方眼底掩饰不住的欢喜,姜正宇隐约猜到了什么,煞有其事地转头往外看了一眼, “刚才是谁送你回来的?” 闻言秦胜意脸上蓦然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情,她抬眸幽怨地扫了坐在面前的人一眼,心道这人是怕不说话就被别人当成哑巴么? 早已习惯了这兄妹俩打打闹闹的相处模式,欧阳盛也自然知道是许晏殊送胜意回来的,抬手看了眼手中的腕表,随即自顾自地从沙发前站了起来, “我约了别人一起吃饭,你们兄妹俩好好在家里呆着。” 秦胜意如小鸡啄米地点了点头,“爸,那你先去忙吧,我肯定不会欺负姜正宇的。” 看着女儿一副求之不得的样子,欧阳铭不禁觉得有些吃味,这还真是女大不中留,这才刚开始谈恋爱,就和他这个亲爹疏远了。 他开始有些后悔就这么轻易地松了口,早知道这样的话就该继续观察观察对方, 姜正宇恰好注意到这点细节,偏生胜意本人还毫无察觉,一时间不免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欧阳总裁竟然还会有吃瘪的时候,不仅仅是个妻奴,还是个女儿控。 他想起刚认识的那会,但凡只要有许晏殊在场的时候,这丫头必然就会彻底无视掉自己。 “公司最近接收了好几个项目,等回头你都好好看看,交一份总结性报告给我。” “还有蓉城最近治安不好,晚上八点以后你就别出门了!”欧阳铭忍不住开口说道,一脸正经的表情找不出任何破绽,说完才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治安不好? 秦胜意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这都回来了好几天了,也没听见有什么风吹草动啊。 姜正宇按捺不住地低低笑出声来,轻轻扬了扬眉之后开口说道,“秦胜意,你长点心吧!舅舅这好不容易才松口了,你别又把他老人家给气自闭了。” “你还敢说!”秦胜意转头就恶狠狠地剜了姜正宇一眼,她气冲冲地走上前,“现在爸爸还没有完全认可晏殊哥,你这样会影响到他对晏殊哥的看法!” “所以你觉得我不提,舅舅就不知道是许晏殊送你回来的么?” “可是……” 姜正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再开口,“只要你收敛一下你那种花痴的模样,舅舅就不会对许晏殊再有什么意见的。” 晏殊的执行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得多,虽然舅舅嘴上说还要继续考量,但如果他对许晏殊完全不能认同的话,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将人放回来。 她什么时候犯花痴了? 秦胜意黛眉微蹙,整个人变得气鼓鼓的,没打算再和对方多说些什么,转身上楼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习惯性锁门,她一边拿起手机向许晏殊告状, 【晏殊哥,姜正宇那个讨厌鬼又回来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头的人终于回复了过来,【暂且原谅他吧,作为一个母胎单身的老男人,一时间羡慕嫉妒也是情理之中的。】 看到回复,秦胜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真是没想到晏殊哥还有这么幽默的时候。 一边她轻轻挑了挑秀眉,这么说也有道理,那就暂时原谅姜正宇一次吧! 母胎单身的姜正宇并未一直留在欧阳府邸,转而就找去了许晏殊所租住的公寓。 “这段时间周泽浩那孙子没有找你的麻烦吧?” 许晏殊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因为周盛誉回来了的原因。” 那还好。 姜正宇了然地点了点头,恰好何文也都从外面回来了,他提及另外一件事情,“谢君阳的案子很快要了结了,不出意外的死刑!” 眸光蓦然变得兴奋起来,何文晗了颔首之后开口说道,语气似有些咬牙切齿, “杀人偿命,这样的结局是他应得的!” 虽然是早就预料到的结局,许晏殊此时此刻也还是觉得如释重负,眉宇间的情绪也都变得轻松起来。 他庆幸自己没有在博弈的过程中轻易地选择放弃,如若不然以谢君阳的阴险毒辣,自己的下场可能远比判处死刑要凄惨得多。 收回思绪,许晏殊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心跳蓦然漏掉了一拍,他不安地拧了拧眉眉。 姜正宇眼尖地发现了不对劲, “晏殊,你怎么了?” 许晏殊摆了摆手,他一时间也都说不大上来,他总觉得好像要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一般。 与此同时的周家别墅,因为沈薇的突然晕倒而乱成了一锅粥,最终还是周盛誉最先冷静下来,叫来了家庭医生。 “周总,你做好心理准备,太太她很可能是胃癌,具体的可能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才是。” 胃癌? 匆忙从外面赶回来的周泽浩恰好听到了这话,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异色。 因为沈薇一直有低血糖的毛病,所以当接到电话的时候,他也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却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癌症。 虽然但是,他也不愿意经历黑发人送白发人…… 听见这话,周盛誉脸色蓦然变得苍白,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勉强稳住心神,随手叫来管家将医生给送了出去。 周泽浩这才走上前,斟酌地开口安慰说道,“爸,你别担心,只是初步评估而已,等明天做完系统检查再说。” 唉—— 周盛誉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无力地阖上双眸,随即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口气。 在回国之后的第一时间他其实有找过医生了解过,得到的答案是不容乐观,但癌症是他怎么也都没有想到的。 在父子俩说话间,躺在床上的沈薇缓缓醒转,她挣扎着坐起身来,“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低血糖而已,”周盛誉转身迎上前,拿着早就想好的说辞,“你说你啊,真是吓坏我了,以后可要千万记得按时吃早餐才是。” 原来是这样! 沈薇从善如流的点头应承下来,虽然她内心深处觉得很是不安。 “你不是说回来待几天就再去京都的么?这都有好几天了,你也该回去了!” 呵呵!还真是在乎得很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泽浩眸底的情绪蓦然间冷了下来,转而为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恻隐之心而感到懊恼。 人家从来都没在意过他这个儿子,自己又何必加戏呢? 周盛誉欲言又止,现在都这样的情形了,他怎么可能能放心地去京都……但他也知道找到孩子是对方最大的念想和牵绊。 “好,这两天公司有点事儿,等处理完之后再说。” 沈薇会意地点了点头,心想着不必因为这点事情而特意将小浩给叫回来,抬眸却看见周泽浩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卧室。 心下隐约觉得有些不舒服,她冲动着想要叫住对方,但却迟迟没能开口。 沈薇转而看向坐在跟前的人,苦口婆心地规劝说道,“你以后对小浩别那么严厉,他在年轻一辈里其实已经算不错了。” “好,全都听太太的!”周盛誉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那么你也得听我的,明天再去医院做个系统的体检,这样我才能放心地去京都。” 沈薇有心想要拒绝,而注意到丈夫眼神里的关切,也就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我去做检查。” …… 所以此前周泽浩,到底为什么会和谢君阳走到一起? 黄东升忽而记起了这么件事情,越琢磨就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当即就向身在蓉城的许晏殊发起了视频通话。 “晏殊,你老实说,你和那个周泽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异色,许晏殊暗自斟酌之后选择了和盘托出,“您应该还记得此前我的车子被人动手脚的事情。” 反正他迟早都是要向黄东升提及的,而眼下既然黄东升已经问到了,自己倒不如趁此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许晏殊暗自在心里进行权衡,明白对方可能会因此猜测到自己就是周盛誉一直在找的人,他也不确定黄东升愿不愿意为自己保密。 左不过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就眼下来说黄东升起码是真心向着自己的,而他一时半会也都不愿意得罪了对方。 所以事情是周泽浩做的? 听懂这话里的意有所指,黄东升脸色骤然一变,眼神猛然变得忌讳如深起来。 早就知道那是个混不吝的,却也没想到他出手如此狠辣。 难怪此前他想让周盛誉带带晏殊,后者如何都对此不愿意。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当时我们正忙着对付谢君阳,我自然就不好因为这样的小事儿而打扰你!”许晏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边说着一边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你放心,我会掌握好分寸,” “不会连累着你在周董面前难做人!” 黄东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他倒也不会顾忌,看向屏幕那头的眼神里不可避免地多了些责备。 这小子主意是真的大,今天要不是自己问起,他可能还不会告诉自己。 而听晏殊这话的意思,似乎他和周泽浩之间的恩怨一时间难以了解。 “你也不必顾忌太多,咱们没有受了欺负还要忍气吞声的道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有些人就是要吃点教训才能老实的!” “而我和老周已经有几十年的交情了,断然不会因为你们小年轻的小打小闹就闹翻的。” 这样的表态让许晏殊有些意外,他满眼感激地看了黄东升一眼。 一开始是被谢君阳逼着不得不向黄东升投诚,而眼见着事情都已经了了,黄东升却还是如此为自己打算,包括在创业这件事情上也给了自己不少建议。 他心下难免是有所触动的,贵人难遇,尤其是在这个充满尔虞我诈的圈子里。 许晏殊由衷地开口说道,“黄伯伯,谢谢您。” “少在那里搞娘们唧唧的那一套,”黄东升状似嫌弃地开口说道,神情却是不自觉地柔软了下来,随即他又提及了另外一件事,“谢君阳的案子很快就要有所了解了。” “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这一天,或者你到时候应该回来一趟?!” 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嗯,我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了,正好工作室这边还不是很忙,我肯定要亲自回去验收成功的!” 一老一少又聊了好一会儿,才结束了视频通话。 此前都在两个不同的城市,晏殊为什么会得罪到周泽浩,甚至于让对方想要将她置于死地…… 正琢磨着,黄东升突然想起老周此前提及他要找的人姓许,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彩,该不会真就这么巧吧?! 黄东升默默思量了一会儿,随即打电话叫来了管家,“你去帮我查查晏殊此前在什么地方生活。” 而另一边,许晏殊转身走到阳台抽起了烟,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片刻之后他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方才黄董有句话说得很多,没有被欺负上门还要默默忍受的道理。 这么看来早早地把事情说开其实也都是件好事儿,这样一来3往后周泽浩要是再找自己麻烦的话,自己就可以放开手脚去报复了。 想着,许晏殊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脑海中却不期然地闪过了那天在商业街巧合之下看见的那一幕,整个人的气场随之少了几分凌冽。 也许是他的想法太极端了,并非是所有豪门世家都如同谢家那样充满算计利用。 就眼下看到的,欧阳铭就和谢君阳此前的所作所为就很不一样,他是真的在为胜意考虑打算,如若不然那天也就不会推心置腹地和自己说那么多。 顺其自然吧! 许晏殊心中忽而就变得坦然起来,索性此前都已经打过照面了,真要面对面的话,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一百八十六章 故意添堵 前脚许晏殊刚到工作室,周泽浩就紧跟着走了进来。 “今天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周少居然愿意到我这儿来?”许晏殊漫不经心地打趣说道,眸底有着明显的戒备。 “你就当做我是巧合路过吧,”周泽浩意味不明地扬了扬眉,转而挑了个比较顺眼的位置坐下,“不过我还真有件重要的时候要告诉你!” 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许晏殊狐疑地看了人一眼,随即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你妈可能得胃癌了!” 嗯? 许晏殊略略愣了愣,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提到的人是沈薇,他脸上的表情在不经意间就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叫做可能,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这么模拟两可?而且这人为什么要特意跑过来和自己说这件事情呢? 按照道理来说这种事情应该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许晏殊却觉得胸口堵得像是塞了块棉花似的,脑海中闪过沈薇一脸病态的样子。 “前两天才做了系统性的检查,现在还在等报告,”像是看出了对方的疑惑,周泽浩自顾自地开口解释说道,“人家可是心心念念地等着你回去呢,你确定不抓住机会尽尽孝心?” 老东西本来是想等检查报告出来之后再回京都的,但架不住沈薇的思子心切,也就今天一早的航班飞了京都去了。 迟迟平息不了心中烦躁的情绪,许晏殊没好气地反驳说道,“周泽浩,你至于这么无聊么?我姓许,” “你们周家的事情和我许晏殊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也犯不着在这儿费尽心思地试探我!” “是么?”周泽浩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你要是真的这么想的话,那又何苦大费周章地来蓉城创业,不就是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么?” 而即便他真的没有那个心思,周氏夫妻却是铁了心地要把亲儿子找回去的。 思索间,周泽浩自顾自地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眸光在一瞬间就变得阴鸷狠戾起来。 老东西本来就处处提防着他,要是真让着许晏殊回去的话,到时候他无疑会彻底沦落为周家人相亲相爱的背景板。 而最稳妥的就是这个人消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 如此不依不饶让许晏殊彻底失去了耐心,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个彻底。 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和周家有什么牵扯,却莫名被周泽浩一直针对,眼下这人却还要在这儿这么质问自己。 许晏殊冷声下起了逐客令,他伸手指着门口的位置,“周少,事关我个人的决策,我想我还没有义务向你解释吧!” “而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您就可以走了!” 这就破防了? 周泽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明显带着些许探究,这样的反应看着怎么这么像被说中心事儿之后的恼羞成怒呢? 随即他才不紧不慢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两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将头凑到许晏殊跟前之后幽声开口说道, “有其父必有其子,许晏殊,其实你也都挺爱装的!” 看着对方悠然离去的背影,许晏殊实在没忍住暗啐了一口气,心下的烦躁变得越来越浓重,紧蹙的眉头迟迟没有要舒展开来。 何文从外面走了进来,注意到对方的脸色有些不是很好看,想到刚刚看到的人,他试探性地询问说道, “晏殊,刚刚……” “嗯,周泽浩刚才来找过我了!” 难怪 何文欲言又止,随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两个人的恩怨不知道要拉扯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而此时此刻沈薇其实就在楼下商业街的长凳上坐着,眼见着周泽浩总算是去而复返,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皮猴子,刚才又去哪里野去了?” “有个朋友在这儿附近,我过去打了个招呼,”周泽浩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状态,不紧不慢地回答说道,“怎么着,我这么大的人你还担心我丢了不成?” 沈薇哭笑不得地睨了人一眼,随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你用不着特意在这儿陪我的,公司如果有事儿的话你就去忙好了!” 如果不是知道老太太这些年都喜欢往这里来晒太阳,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想要把自己支走,以便于自己去找楼上的人了。 周泽浩若有所思地垂眸,唇角嘲讽似的向上扬了扬,他凉凉地开口说道,“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要换作是你亲儿子的话,你是不是就求之不得了?” 没想到会招致来这么一番话,沈薇瞬间就不淡定了,忙不迭地就要开口解释说道,“我不是……” “公司那帮人又不是摆设,哪里需要我时刻盯着!你老公出发之前还特意交代我好好陪你,”周泽浩不紧不慢地打断说道,随即在对方身边的空位前坐了下来,一边摸出手机,“我可不得好好完成任务,可不想因此而挨骂了!” 【老东西今天落地京都,有计划想要做点什么吗?】 刚开完会回办公室,谢欢虞拿起手机就看见了周泽浩发过来的短信,秀眉微微蹙了蹙。 这男人是有病吧?周盛誉回不回京都和她有什么关系,犯得着这么特意地来试探她么?! 谢欢虞对此心生不满,也就没打算要回复,随意地将手机扔到了一边,转身走到了落地窗前,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其实那天去工作室的时候,她不仅仅是想向许晏殊道别,更是有心想要试探一下他对周家的态度,却没想到秦胜意会突然出现。 不得不承认,秦胜意的确是比自己更适合晏殊…… 回想起那天看见的画面,谢欢虞情不自禁地感叹说道,精致的眉眼间浮现出浓重的苦涩。 错过了就错过了,再继续纠缠下去的话,到最后难堪的人只会是自己。 谢欢虞蓦然回过神来,想着下午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日程安排,而那天也已经征得晏殊的同意,她当即决定去西外墓地看看许伯伯和奶奶——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周盛誉刚落地就直接去了黄宅,简单的互相问候之后,黄东升就发现对方状态看着有些不太对劲。 只以为老友是在为找人的事情忧心,黄东升出口安慰说道,“有些事情急是注定急不来的,慢慢来就总能是找到的。” “不是因为这个,”周盛誉摇了摇头,整个人忧心忡忡,“是沈薇最近身子骨不太好,前几天还突然晕倒了,医生说很可能是胃癌!” 因为暂时还不确定,所以他还没有告诉沈薇,本来是想等检查报告出来之后再做打算,奈何对方却是一直催促着自己尽快来京都。 黄东升愣了愣,脸色逐渐变得凝固下来,他不甚赞同地开口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着急着来京都?” “别说找人的事情一时间急不来,我都还在京都,自然会尽力帮你们找的。” 晏殊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人。 黄东升眸色在不经意深沉了几分,根据现在所查询到的信息,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 可根据晏殊此前的态度来看,那小子似乎并不想和周家扯上关系,他正想着找个机会再试试晏殊的态度,却没想到老周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是沈薇她催着我赶紧过来,心病还需心药医,这几年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能把孩子找回来。” 周盛誉微微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眸底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不过我这次也都不会在京都久留了,将这边的事情安排调整好之后就立马回蓉城。” 黄东升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倒也能够理解这夫妻两个的心情。 沉默的气氛让周盛誉不免觉得有些难受,他摆了摆手之后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你最近有和晏殊联系过么?” 没想到对方会特意问起这个问题,黄东升眸光微微动了动,简单回答说道,“前两天打过视频电话,简单地聊了两句!” 周盛誉言语间多有无奈,“之前是我误会了那孩子,那天我打电话本想约他出来聊聊,可人家根本就不愿意出来。” 按理说类似于这样的小事儿,他不应该一直放在心上才对,但被拒绝之后他内心始终是觉得不安生。 这倒也符合许晏殊这个人的作风, 看着对方一脸吃瘪的样子,黄东升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泥人都尚且有三分脾性,就你之前对人家说话夹枪带棒的,晏殊肯接你电话就很不错了,你就别指望晏殊对你再有什么好脸色了。” 所以周泽浩很有可能是因为知道了晏殊的身世,所以才会一直针对他? 他忽而反应过来这一点,心下立刻就变得警惕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周泽浩这一时半会可能都不会安分。 周盛誉一时间神色讪讪,此前也的确是他做得不好,身为长辈,他的确不应该那么草率地去为难许晏殊。 眼见着跟前的人坐卧不安,黄东升到底是不忍心,自顾自地摆了摆手之后开口说道,“行了,晏殊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回头我替你帮他解释解释,这件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 有了这句话之后,周盛誉总算是放下心来,顾忌着还有事情没有安排,到底是没有多留,简单地向对方打过招呼之后就离开了黄宅。 黄东升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给许晏殊,临了却有些犹豫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好像还是面对面聊比较合适,而晏殊也都已经说过了等谢君阳正式宣判的时候,到时候自己再找他诚布公地谈一谈好了。 …… 入夜 许晏殊独自坐在沙发上,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但他始终还是没有将事情给想明白。 还没有最后确诊,也就是说有可能并不是癌症…… 许晏殊眉头紧蹙,但沈薇的身体好像的确不是很好。 人家都说世界上最大的悲哀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此前他已经接连失去了父亲和奶奶,难不成他又要失去一位至亲了么? 可是…… 许晏殊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好不容易才从谢家这个大魔窟挣脱出来,而回到周家,不但意味着他会彻底和周泽浩成为死敌,还有可能卷入其他尔虞我诈的斗争里。 正想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突然亮了起来。 【来电人:胜意】 看见这个备注,许晏殊凝重的脸色才逐渐缓和了下来,调整好自己的心绪之后才划下了接听键—— “喂,胜意。” “晏殊哥,你应该忙完了吧?这几天公司有点忙,等这段时间过了之后我再去找你!” 明明是他比胜意大,怎么临了却变成了小姑娘处处照顾自己的感受? 许晏殊一时间哭笑不得,而说起来自己还欠胜意一个正式的告白。 “胜意,有件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是正确的。” “很着急么?如果不着急的话,你不妨将事情放放,很多时候并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你只需要冷静想清楚就好了!” 原以为小丫头会追问,许晏殊也都做好了坦白的准备,却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番话。 他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又不是需要立马交卷的考试,他完全没必要立马就做出决定。 眼眸中重新有了光彩,许晏殊不自觉地勾了勾,小姑娘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懂得要多得多。 “嗯,我明白了,谢谢秦小姐的建议。”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其他方面的琐事,半个小时后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所以晏殊哥到底是遇到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呢? 秦胜意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她刚才是有心想要问问的,但隐约感觉晏殊哥似乎不是很想提及。 咳咳—— 听到咳嗽声,秦胜意下意识地转过身,就看见欧阳铭正站在门口。 “爸,你……你怎么偷听我打电话啊?”一想到刚才自己和晏殊哥讲的话全部都被父亲听见了,胜意顿时窘迫地红了脸。 欧阳铭看了眼敞开的房间门,“是这门不好,都不能自动关门。”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迎接暴风雨 “是这门不好,都不能自动关门。” 秦胜意这才猛然想起刚才自己根本就没有关门,一时间闹了个大红脸。 “爸,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她声若蚊蝇地道歉。 欧阳铭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看向女儿的眼神里却难掩宠溺。 自从初中的事情之后,囡囡的性子就变得寡淡无比,除了工作之外她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 而刚刚她在接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是一个接着一个,要多灵动就有多灵动。 眼见着小棉袄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另外一个男人,欧阳铭心里难免是有些吃味的,但更多的是觉得高兴。 “你妈过几天就旅游回来了,所以你可以提前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眼皮猝不及防地抽了抽,秦胜意一脸祈求地看向面前的人, “爸,你……” 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欧阳铭摆了摆手,“我可没有办法帮你。” “我没有计较你惹我老婆生气已经很好了,其他的我爱莫能助!” 丢下这么一句话,欧阳铭就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走向了楼上的书房。 所以他提起这件事情就是为了给自己添堵么? 秦胜意不禁满脸黑线,而想到母亲可能会因为自己和晏殊哥交往的事情而大发雷霆,她顿时变得烦躁无比。 与此同时,谢欢虞也都接到了周盛誉的电话。 “周伯伯,实在是对不起啊,我这边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 事关重大,她没资格替许晏殊在这种事情上做选择,除非当事人自己改变主意,否则她都不会轻易地朝对方透露些什么。 独自站在阳台上,谢欢虞眸色渐深,或许此前自己根本就不应该答应帮这个忙。 “没事儿,你肯帮我留意就已经很好了,谢谢你啊欢虞!” 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之后又继续,“小浩是个混不吝的,她要是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她!” 谢欢虞没想到对方忽而会提起这个,她微微愣了愣,随即心底开始变得有些不是滋味。 周泽浩只不过是周家的养子,周盛誉却还是会在暗中替他周全,可谢君阳对自己向来都只有无所不用其极的利益和算计…… 谢欢虞暗自做了个深呼吸,以此来咽下哽在胸口的情绪,“周伯伯,你见外了,我和周少是很好的朋友。” 有些事情注定不适合拿到台面上来说,再怎么样人家都始终是父子俩。 “嗯,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挂断电话,谢欢虞忽而觉得有些烦躁,转身从旁边的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 一边漫不经心地轻轻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她一边不动声色地环顾着家里的布置。 离婚之后她还是住在海城公寓,名下倒也不是没有其他房产,只不过她内心隐约觉得这样似乎就能留住什么。 何必呢? 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谢欢虞失神呢喃说道,眼神在不经意间带上了几分自嘲。 事情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她做得再多也都只能是徒劳。 短暂的思绪挣扎之后谢欢虞终于做出了选择,她仰头将杯子里最后一点红酒喝掉,转而拿起了手机, “喂,我这儿有套公寓需要出售!”似乎这样就能留住些什么。 …… 又一次,许晏殊在公司楼底下巧遇到了沈薇,他犹豫片刻之后才走上前。 沈薇也很快认出来人,惊喜地开口说道,“小伙子,我们又见面了。” “嗯,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许晏殊点了点头,温和回应说道,随即像是漫不经心地提起,“你似乎很喜欢来这儿!” 一边说着,许晏殊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人,沈薇明显比上次更多了几分病态,这个发现让他心里产生了一阵恼意。 所以眼下都这种时候了,周盛誉怎么还要急着回京都呢,难道他不知道事情分轻重缓急么? “是,只要日头好,我就喜欢来这儿坐坐!” “可能是因为我当年怀孕的时候,肚子的臭小子闹腾得很,唯独我到了这儿她才肯安生点!” 所以她想着自己或许能在这儿等着孩子回来。 沈薇一时间有些失神,她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虽然他知道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 居然是因为这样? 许晏殊愣了愣,内心某处在这一瞬间微微塌陷,他不自觉地将头转向另一边,眼眸深处的情绪晦暗难明。 此前他的人生并没有母亲这个角色,直到第一次巧遇之后,他才对亲妈这个名词有了真实的感受。 而他还没想好应该怎么面对对方,却得知这个人很可能会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 “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我想你等的人应该也希望您平安无虞,所以就算是为了他,你也应该好好地保护自己。” 是的! 沈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抬眸满眼感激地看了许晏殊一眼,焦躁的内心随之而鬼使神差地安宁了下来。 上次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年轻人看着很有眼缘,没想到居然还能有再见的时候。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晏殊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之色,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好,那我们下次再见。” 看着对方飞快离去的背影,沈薇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似乎应该问问人家的名字,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这个小伙子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等人的? 回到工作室,许晏殊的心情一时间半刻难以回归平静。 眼见着许晏殊回来,何文就兴冲冲地朝这边走了过来,“晏殊,有个装修公司找我们谈合作!” 合作? 许晏殊微微错愕,这才刚刚起步,他都已经做好了苦熬半年的准备了,没想到居然拿这么快就有合作方找上门了,惊喜之余他不免又觉得有些疑惑。 “是什么公司?” “我查了查,是家老牌装修公司了,这是相关资料,”何文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许晏殊,语气谨慎地回答说道,“我约了他们的负责人下周三面谈,你看!” 许晏殊接过文件简单地翻了翻,这样看来的确是没什么问题。 可蓉城建材公司这么多,对方为什么会好死不死地找上他们呢? 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许晏殊会意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于此同时的另一边,孟宇也都把事情进展同步到了周泽浩面前。 周泽浩微微晗了颔首,沉思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交代那边的人稳着点,许晏殊不是没有脑子的人,而这件事情做成之后,到时候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以为自己有几分能耐,就能在蓉城分一杯羹? 周泽浩对此暗自嗤之以鼻,狭长的双眸里满是轻蔑之色。 虽然他是想让许晏殊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却不愿意像谢君阳那个老东西那么愚蠢,为此将自己给硬生生地搭进去。 更重要的是老东西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人,要是轻易做点什么的话,很难不会被他发现谢什么。 孟宇点头应下,确认对方再没有其他交代,他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所以最好是许晏殊自己知难而退,等她滚出了蓉城,届时自己也都不愁找不到对他下手的机会。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周泽浩若有所思地眯起双眸,整个人的气场在猝不及防地冷冽了下来。 下一瞬,旁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男人不紧不慢地将电话接起, “喂,是我!” “周少,你母亲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谢欢虞才从成堆的文件里抬起头,清了清嗓子之后冲外面应了一声, “请进!” 小杨从外面走进来,“谢总,外面有一位姓周的先生,他说……” 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周泽浩就迈着闲散的步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冲谢欢虞饶有兴味地扬了扬眉之后才转而看向身边的人,语气不耐地开口说道, “都说我和你们谢总是认识的了,你怎么还这么不知道变通?” “我……” 眼看着小姑娘马上就要炸毛的样子,谢欢虞及时出声,一边朝小杨使了个眼色,“好了,小杨,你先出去忙好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而以周泽浩的德行,假如自己不加以阻止的话,他恐怕还不知道会怎么恐吓小杨。 待人离开之后,周泽浩才走上前,拉过一边的空椅子在谢欢虞对面坐下,随即又十分随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语气戏谑地不紧不慢开口,“谢总,你看上去怎么一点都不惊喜的样子呢?” 谢欢虞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硬生生地挤出一抹笑容来,“其实我还真挺意外的!” “所以你为什么会突然来京都呢,之前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 虽然不至于像一开始那样忌惮他,可面前这个男人的时候,她总会感觉到莫名的压力。而自从知道自己骗不过他,她对于这个人就只想敬而远之了。 而周盛誉前两天才到了京都,眼下晏殊也都在蓉城,按照道理来说他这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来京都才是。 这样虚假的笑容让周泽浩没好气地冷嗤了一声,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墨眸深处藏有几分防备。 他怎么忘记了这女人心里还惦记着许晏殊呢,所以眼下自己还不能轻易地说起什么,否则保不齐随即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谢君阳这两天应该要宣判了吧?” 这个话题让谢欢虞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不咸不淡地回答说道,“是的,你没记错。” 就今天上午,有关当局还例行公事地打了电话询问她作为当事人家属要不要提起上诉,她自然是服从国家的一切判决。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不能怪他狠心…… 眼眸深处快速地闪过一道晦暗的光芒,谢欢虞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其实她一开始并没有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是谢君阳偏要激怒自己,断了她对许晏殊最后的一点念想,所以她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虽然这么做她也并不后悔。 “你真有能耐啊,连亲爹都能硬生生地送上断头台,该不会哪天你也都给我来这一出吧!” 谢欢虞不自觉地回避着对方的灼灼目光,冷淡回应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凡她不这么做的话,到最后肯定会被谢君阳给硬生生地逼死。 呵呵! 周泽浩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他看着谢欢虞幽声说道,“可惜了,但凡你心里没有住着那个杂种,我们可能真就挺般配!” 般配? 谢欢虞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寒战,她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心想着说这是什么地狱级冷笑话。 而且晏殊才不是什么野种!他一时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去挑战坐在面前的人。 “可惜啊,现在我是你注定得不到的男人。” 周泽浩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说完之后才不紧不慢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随即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到时候谢君阳宣判的时候,你前夫保不齐会回来,” “你可以提前好好准备准备,说不定你们还能重燃爱火。” 谢欢虞被这话讽刺得青一阵白一阵,她不自觉地抬眸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随即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道, “周少你还有其他指教么?如果没有的话,那就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 如果再继续对话,她可能会忍不住叫保安。 周泽浩本来也没打算要久留,对此也就并不介意,冷冷地扫了人一眼之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上了迈巴赫,周泽浩报了个会所名字给司机,沉思片刻之后他拿出了手机, “你看着点那边,有任何进展都务必要第一时间用短信同步给我!” “除此之外,你想办法把沈薇住院的消息透露给许晏殊,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 第一百八十八章 据理力争 和合作方的见面出乎意料地顺利,双方也都初步确定了合作意向,但许晏殊心里的石头却始终都没有放下。 将一行人送走,何文很快就去而复返,他注意到了许晏殊异常凝重的脸色, “晏殊,你怎么了?” 许晏殊斟酌着开口,“人家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公司在蓉城都成立了这么多年了,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有固定建材供应商的,” “为什么会突然找上我们?而且还这么好说话。” 此前他没少代表谢氏集团出去谈合作,明白这商场中人都是拜高踩低,看人下菜碟的风格。 按照道理来说,即便对方是真的想和他们合作,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摆足了架子,想方设法地为难提要求。 而刚才在刚刚的洽谈中对方却格外的和气,连带着他表现出来的质疑也都丝毫没有生气。 何文微微愣了愣,这么说好像的确是有些不对劲,沉默片刻之后才又想起了什么, “他们不是说想故意控制成本么?兴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呢?!他给出的利润点的确是比一般合同来得低。”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不好拒绝这主动找上门的生意,要不然以后传开了对咱们的声誉也不好吧!” 这倒也是!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或许真的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在这之后我们还是小心点吧。” 何文会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先整理资料了!” 许晏殊自顾自地站起身来,走到外面走廊,立足片刻之后才又点燃了根香烟来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不过他们已经进入了这个圈子了,是好是坏都要慢慢应付才是。 恰好有两个人从旁边路过, “癌症现在可不好医,所以说那句话说得真没错,健康是一切的资本!” “是啊,都说周家是这蓉城的顶级豪门,可谁能想到运气这么不好,摊上这样的事情。” 许晏殊下意识地回过头,发现是隔壁工作室的两个员工,眸色不着痕迹地地沉了沉,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 于此同时,周盛誉正在医院陪着沈薇。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沈薇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啊,所以此前才一直不肯去京都呢?”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周盛誉笑得一脸讨好的开口说道,一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病床上的沈薇,“还好发现得早,” “医生说只要我们积极地配合治疗,你很快就能恢复健康的!” 直到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他心里的大石头才终于稳稳放下,当时他真的是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所以他也不必这么时时刻刻地陪在自己身边…… 沈薇一时间欲言又止,蓦然间想起了那天许晏殊的规劝,她会心地笑了笑,眼下的确是应该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考虑其他。 一眼就看透了对方的心思,周盛誉拍了拍沈薇的手宽慰说道,“你放心好了,京都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而且还有小浩在那边盯着,有任何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 挂断电话,秦胜意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已经问过了,伯母现在就是胃癌早期,只要积极地配合治疗,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闻言,许晏殊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神情间显得不是那么自然。 他本来是打算去医院看看的,临了又觉得不合适,且不说可能会让周氏夫妻起疑心,要让周泽浩听到动静的话肯定少不了麻烦。 “晏殊哥,你之前说难以决断的事情是不是就是这个?” “嗯,是的,”许晏殊神色坦然地点头承认,薄唇微微向下沉了沉,“当时检查结果还没出来的时候,周泽浩就特意找到公司来提了这件事情。” 这个周泽浩到底是想干什么,利用这件事情故意刺激晏殊哥么? 秦胜意黛眉微蹙,小脸的表情也不可避免地垮了下来。 “晏殊哥,有些事情是注定瞒不住的,如果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那不妨直接找他们开诚布公地聊聊,以免日后你因为这件事情而后悔!” 以前晏殊哥摆明了不想和周家扯上任何关系,所以自己不好轻易地规劝些什么。 而眼见着晏殊哥对周家的态度已经软化了,她就觉得有些话或许可以试着提一提。 就她个人而言的话,其实是能希望晏殊哥能够回到周家的,毕竟他以前就吃了那么多苦,如果能够有父母作为后盾,他往后的路或许就不会走得这么艰难。 “嗯,目前最重要是公司的事情,等稍微稳定了之后我会找周家聊聊的。” 一开始以为是他们当年主动遗弃了自己,后来就是忌惮着周家会是像谢家一样的龙潭虎穴,现在看来都不是这样。 而自从得知沈薇很可能是癌症的时候,他就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当初奶奶突然离世,自己的绝望和后悔,那段时间他无时无刻不再后悔没有及时坦白真相和用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她, 吃一堑长一智,不想再让同样的遗憾发生在自己的人生中,所以许晏殊这些天一直在思考到底应该怎么处理和周家的关系。 秦胜意重重地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晏殊哥,我这也就只是建议而已,”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对上女孩儿纯净的眼眸,许晏殊的内心逐渐柔软了下来,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胜意的头发,眸底萦绕着温柔的笑意。 “我后天要回京都一趟!” 秦胜意微微愣了愣,随即想起昨天姜正宇在电话里提到的事情,他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是因为谢君阳即将宣判么?” “是,我和何叔都想回去做个见证,待个两天就回来。” 晚餐结束,许晏殊如往常一般提议送秦胜意回家,却被后者婉拒。 而等秦胜意前脚进了家门,抬头就对上了一道凌冽的视线。 “舍得回来了?这又是去倒贴你那个离过婚的老男朋友了?!” 秦胜意满脸黑线,再次被母上大人的毒舌技能给伤害到,同时她忍不住幽怨地扫了旁边的亲爹一眼,暗自吐槽这人也不知道提前给自己透个气。 平息好心头的不忿,胜意极其小声地替当事人打抱不平,“你别这么说,晏殊哥也就比我大几岁而已,而且离过婚又不是他的案底。”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瑶抬眸凉凉地扫了面前的人一眼,微蹙的眉头里尽是嫌弃。 枉费她秦瑶一生洒脱如风,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恋爱脑呢? 咳咳—— 眼见着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欧阳铭轻轻咳嗽了两声之后以作提醒,一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老婆的肩膀。 秦瑶适时地缓和了脸色,“小意,我希望你能够区分感激和爱情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我知道你很感激许晏殊当年在那样的时候站出来保护了你,我和你爸也都很感谢他,但这并不代表……” “妈,我不是三岁小孩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些什么。” 没等对方有机会把话说完,秦胜意就不由分说地打断说道,态度出乎意料地坚决,“我是因为喜欢晏殊哥才想要和他在一起,这一点我非常确定。” “不要说什么你们也感激他,我只希望你们不要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她,离过婚又并不能代表些什么。” 说着说着,秦胜意就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在她看来晏殊哥真的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难得他们在时隔十几年之后能够重逢,也难得在自己喜欢上他的时候,他也在好好地回应着自己的感情, 然而父母却总是要这样想方设法地去为难晏殊哥,她实在不愿意看见许晏殊再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受到侮辱和委屈。 怎么还哭上了啊? 秦瑶迷惑地皱了皱眉,她微微将脸转向另一边,一边朝对方摆了摆手示意人赶紧走开。 欧阳铭及时出声打圆场,“好了,囡囡,你也都忙了一天了,你就赶紧回房间休息吧!” 秦胜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楼上。 咔嗒—— 听见楼上清脆的关门声,秦瑶才忍耐不住地开了口,语气里多有怨怼,“你看看,你把你女儿都惯成什么样子了,稍微说他两句就开始哭唧唧的了。” “是是是,这都是我的错,回头我一定会好好说说他!”欧阳铭并不敢反驳,连连点头附和说道。 “不过许晏殊这个小伙子是真的不错,有其母必有其女,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女儿的眼光吧!” 这就是变相的自卖自夸么? 秦胜意不甚赞同地看了人一眼,又思索了片刻之后才幽幽地开口说道,“眼见为实,等哪天我有空,一定要亲自去见见这个叫做许晏殊的。” …… 许晏殊和何文提前一天回了京都,落地之后他们就直接去了姜正宇所在的律所。 “据说此前派出所有打电话给谢欢虞,问她是不是服从法院对谢君阳的判决,谢欢虞自然是对此无条件服从的,” “谢君阳知道之后就直接破防了,当即就在里面打闹了一场,最后被狱警暴力镇压之后才算完!”姜正宇一边说着一边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语气莫名。 何文不置可否地冷嗤了一声之后开口说道, “他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谢大董事长呢!” 许晏殊嘲讽地勾了勾唇,眼看着死期马上就要到了,老东西居然还想着要垂死挣扎。 而谢欢虞早在这之前就做出了选择,势必就不会再心软,如若不然她肯定一早就会想办法将人从里面给捞出来。 许晏殊从自我思绪里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姜正宇,“你的车呢?我想去看看西外墓园看看。” “好小子,你这是知道我刚刚提了新车吗!” 伸手接过对方扔过来的车钥匙,许晏殊就毅然决然地转身出了律所,上车之后就直接往西外墓地开。 终于能将幕后真凶给绳之以法了,自己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去面对父亲了。 来到墓园,许晏殊将顺便带来的白色花束放下,却发现旁边已经放了一束。 所以谢欢虞已经来过了么? 眸光微微顿了顿,许晏殊心情有些复杂,时至今日他真的已经对和谢欢虞发生的种种释怀了。 随即回过神来,随即朝面前的墓碑深深地鞠了鞠躬。 “奶奶,爸,我回来了!”他沉声开口说道,眸光晦暗不明。 “谢君阳的种种恶行都已经被查出来了,明天就会正式宣判,到时候他就会为了自己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如果没有遇到谢君阳和谢家,他们或许还是整齐的一家人。 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了一条直线,许晏殊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可惜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着什么如果。 稍稍平复好心中的情绪,许晏殊才开始讲起了自己的近况,“而我现在在蓉城开了一家建材公司,一切都刚刚走上正轨,我也还处于摸索阶段。” “虽然说不准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如此也算是学以致用。” 以前父亲在世的时候,他就畅想着能够有朝一日靠自己的能力去创立一家公司,现在也算是实现了自己当初的梦想。 许晏殊又陆陆续续地说了些其他的事情,其中包括了和胜意是怎么重逢,以及他为什么会下定决心和胜意在一起。 想起当初父亲曾经郑重其事地提示过自己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不会有结果,他犹豫之后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爸,你放心,我不是当年那个年少无知的毛头小子了,我会努力去给胜意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名正言顺地将她留在我身边。” 转身离开墓园,许晏殊刚走到车子旁,就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后者也刚好抬起头来,两道视线在半空中遇了个正着,“许总,我们又见面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再起风波 “许总,我们又见面了!” 看出对方是在这里特意等自己,许晏殊眸光微沉,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难为周少在这儿纾尊降贵地等我,许某真是受宠若惊!” 周泽浩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随即不紧不慢地走到许晏殊,转头朝里面看了眼之后意味深长道, “没想到你还能记得往这里来,还真的是有情有义啊,” “就是不知道这份情谊能维持多久,或许下次再前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和我一个姓氏了?” 鱼饵是他特意放出去的,他自然会留意鱼儿会上钩到什么程度。 特意拜托秦胜意打听询问,这份孝心连他就自愧不如!想着周泽浩的眼神蓦然间就变得幽暗起来,这就是他所说的不想和周家扯上关系? 许晏殊几不可闻地暗嗤了一声,语气嘲讽地反问说道,“怎么,你很害怕么?” “你……” 看着对方瞬间气得变形的脸孔,许晏殊反而变得气定神闲,继续进一步的追问, “该不会特意等在这儿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吧?那你可真是太无聊了!有句话叫做物极必反,” “你越是这样草木皆兵的话,我可能还真就想好好考虑认祖归宗的事情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自从认识开始,这人就像敌国奸细一样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三番两次地对他贴脸开大。 而如果自己继续再坐以待毙下去的话,这人只会把事情都做得越来越过分。 该死的! 周泽浩脸色阴沉如墨,额角青筋暴跳,他忍不住暗啐了一口。 这个家伙真的是越来越嚣张了,所以他是笃定自己不敢对他下死手么?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 呵呵—— 周泽浩兀自冷笑了一声,抬眸阴测测地看向许晏殊,说话间咬牙切齿, “你确定你要和我争强斗狠么?那我一定保证你会悔不当初!” 撂下这么一句话,周泽浩转身上了迈巴赫,下一瞬间车子就像是离琴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所以他想要干什么? 许晏殊内心无端地升腾起一阵后怕的情绪,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沉了沉。 —— “嫌疑人谢君阳犯军火走私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现在判决死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缓? 许晏殊费解地拧了拧眉,他还以为是立即执行。 旁边的姜正宇也微微错愕,回过味之后才斟酌着低声解释说道,“因为火宅和你父亲的车祸已经过了追诉期,所以在量刑的时候不能成为追诉期!” “还真是祸害留千年!”旁边的何文不甘心地低声咒骂道,眼底满是怨毒,随即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而既然如此,就让他下半辈子把牢底坐穿吧!” 眼看着又要被压下去,谢君阳停下脚步之后转头看向等在亲属席的一干人等,笑得一脸诡异地开口说道, “呵呵,我且都在等着看,你们这些个小人肯定会不得好死!” “还有你谢欢虞,为了男人连自己的亲爹都算计,你到最后肯定会是千人骑万人睡的烂货!” 感受到谢君阳阴毒的目光,谢欢虞脸色不禁骤然一白,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工作人员立刻厉声呵斥说道,“老实点,这是在法院,不是能让你肆无忌惮的地方。” 因为离的距离并不远,许晏殊及时地来到了谢欢虞身边,低声安抚说道, “别放在心上,他也就只是恼羞成怒而已。” 谢欢虞轻轻点了点头,但目光仍然有些呆滞,刚才那样的眼神让她恍惚以为回到了此前被谢君阳随意操控的时候。 眼见着对方迟迟回过神来,许晏殊眸底变得有些复杂,转头给姜正宇递了个眼神,随即他就带着谢欢虞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稍稍回过神来,谢欢虞抬眸感激地看了人一眼, “晏殊,谢谢你啊,我已经没事了!” 许晏殊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沉声开口说道,“此前种种都已经过去了,” “这之后他再也不会有任何机会伤害到你,你可以放心地做你自己!” 万万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句话,谢欢虞愣了愣,内心的委屈由此彻底爆发。 她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随即上前主动地抱住了许晏殊。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真的很了解自己,而除了他,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其他人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了。 这样的举动让许晏殊有些始料未及,略略犹豫之后他最终没有推开谢欢虞,就这么任由着对方抱着自己。 那些过往他听着便毛骨悚然,真不知道谢欢虞是怎么从那段时期熬过来的,也难为她能够鼓足勇气出来揭发谢君阳。 咔嚓—— 最终是手机拍照的声音结束了这个漫长的拥抱,谢欢虞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抬头就看见了周泽浩正不紧不慢地往这边来。 “嗯,郎才女貌,你们看上去还真挺般配的!”周泽浩单手插兜,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之后说道,“正好民政局就在旁边,” “你们不如趁着今天这个大好日子复个婚!” 亏得之前还在自己面前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结果一转眼就又抱到了一起,他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对面的女人。 谢欢虞被这话讽刺得想要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懊恼地瞪了人一眼,“周泽浩,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刚才也就是情绪太过激动,她才会主动抱住许晏殊,只庆幸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却没想到会这么巧地被周泽浩看见,说话还这么阴阳怪气。 周泽浩恍若未闻,抬头看向许晏殊,一边扬了扬手机, “你说我要是把这张照片发给秦胜意,他会怎么想?” 许晏殊对此不以为意,“你要是觉得有必要的话,那你尽管发!”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我可以送你!” 谢欢虞对此有些受宠若惊,随即才猜测到许晏殊可能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是以如实回答自己想要回公司。 转身来到车库,许晏殊才发现车子已经被姜正宇开走了,他不禁觉得有些尴尬。 “开我的吧?” 许晏殊正想着说各回各家,怎料对方先一步开口,而刚刚也都是他主动提议,也就顺势做到了驾驶位。 “周泽浩最近没有找你麻烦吧?!” “没有,”谢欢虞如实回答说道,眸底若有所思,“周董已经看出来端倪,他也自然不会拉着我继续演戏。” 许晏殊会意地点了点头,他之所以会特意问到这件事情是因为心知肚明周泽浩会特别注意到谢欢虞大部分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他有足够的耐心和周泽浩就这么耗下去,直到彻底分出个高低胜负来,却不想额外地牵连到谢欢虞。 所以他有想过要回到周家么? 谢欢虞欲言又止,斟酌之后她还是没敢贸然提起,沉默间她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刚才周泽浩所说的话。 关于复婚这件事情,刚离婚的时候她也的确有这么个想法,但自从知道了许伯伯当年车祸的真相,她就心知肚明自己和许晏殊之间再也不可能了…… 谢欢虞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对了,关于那张照片,需不需要我向秦小姐解释一下?” “不用,胜意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说着,许晏殊的眸光蓦然间变得温柔。 胜意这个小姑娘看着小小一只,懂得道理却是不是,看问题甚至比自己还更加通透。 而这边的事情算是彻底了了,自己欠小姑娘的正式告白也该正式安排上了。 看着许晏殊逐渐变得温柔的脸庞,谢欢虞自然清楚是因为秦胜意,心里难免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努力不让自己多想些什么,随即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晏殊,你以后是不是不会再回京都了?” 许晏殊略略思索之后肯定地回答说道,“嗯,对,等公司逐渐走上正轨之后,我肯定就会大部分时间待在蓉城了。” 所以她又何必明知故问呢?谢欢虞一时间不免觉得有些懊恼。 而说话间,劳斯莱斯就稳稳地在谢氏集团大门前停了下来。 眼见着男人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谢欢虞及时地开口说道, “要不然我安排司机送你吧?” 许晏殊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 “好,那我们回头再见!”没再多做勉强,谢欢虞冲许晏殊摆了摆手。 告别了谢欢虞,许晏殊直接打了辆出租车就去了姜正宇的律所,才一进办公室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劲。 “哟,回来了啊?我以为你还要和谢小姐共进晚餐呢!” “正宇,别闹,”许晏殊俊眉微蹙,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你明知道我和谢欢虞之间不可能再有什么!” 姜正宇凝重的脸色并未缓和,继续语气不善地讽刺说道,“没有什么还大庭广众地抱在一起?” “许晏殊,你可真是高风亮节啊!” 一会不看着就闹出这样的绯闻,即便他作为兄弟,是愿意相信晏殊的人品,可不代表其他人也都愿意听他解释。 许晏殊下意识地就要开口说些什么,临了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正宇是怎么知道谢欢虞抱了他? 何文适时地开口说道,“有人发了一张图片给欧阳夫人,刚才她才打电话来问过正宇。” 该死的! 许晏殊忍不住暗啐了一口,这个周泽浩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正宇,我……” 姜正宇抬手打断了对方,“你不用和我解释些什么,有这个力气你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和胜意解释,而且我舅妈眼底也都揉不得任何沙子,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让许晏殊的心顿时就沉到了谷底,想到小姑娘可能真的会信以为真,他就不安地皱了皱眉,恨不得马上飞回蓉城。 话分两头,此时欧阳府邸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一张照片而已,并不用能代表些什么,我愿意……” 还不等人把话说完,秦瑶就豁然站起身来,厉声训斥说到道,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非要抓奸在床你才愿意相信吗?!” “秦胜意啊秦胜意,我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恋爱脑呢?” 她本来就对这个许晏殊持保留意见,没曾想会突然收到这样的照片。 而她也打听到过一些信息,说许晏殊此前原本对谢欢虞非常之好,不知怎么的就突然铁了心地要离婚。 现在明明都已经离婚了,他却还是和前妻如此的纠缠不清,以女儿单纯的个性,真要在一起的话,只怕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秦胜意被吼得脸色苍白,硕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其实她心里也没有什么把握……毕竟此前晏殊哥是真的很爱很爱谢欢虞,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一段长达五年的婚姻,她可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够代替谢欢虞在她心里的地位。 欧阳铭的脸色也都很不好看,原本他是真的看好许晏殊这个人,想着可以观察观察这个人,他或许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 可没成想转头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胜意啊,你妈也都是为你好,” 欧阳铭沉声开口说道,赶在女儿开口分辨之后飞快地朝人使了个眼色,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 “不过胜意说得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我们不该仅凭着一张照片就定了人家的死罪,再怎么也该听当事人解释一声。” 秦胜意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类似于这样的问题,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还要听什么解释!” “我现在看清楚了,小意这么分不清轻重缓急全都是随了你了。” “反正我的态度就是这样,至于到底要怎么处理,你们父女俩自己看着办!” 撂下这句话,秦瑶就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见此,欧阳铭暗叫不妙,他下意识地想要追去,却又注意到女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耐着性子安抚说道, “乖囡囡,你别往心里去,我这就去和你妈好好解释,等回头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情。” 第一百九十章 首次告白 隔天,许晏殊就乘坐着一早的航班飞回了蓉城。 期间他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发微信,胜意都没给他任何回应,明白小姑娘这是真的误会生气了,内心的不安情绪因此达到了顶点。 落地之后许晏殊就直接开车去了欧阳府邸,想要和胜意当面说清楚。 而临要下车的时候,他却忽而犹豫起来,看着干净的空无一物的手机屏幕,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小姑娘泫然欲哭的模样。 虽然是周泽浩有意捣乱,但不得不承认他也有责任,当时他就应该及时地伸手推开谢欢虞。 咚咚咚—— 直到车窗玻璃被人敲响,许晏殊才蓦然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来人是欧阳家的管事。 “许先生,您请回吧,老爷的意思是你以后不用再往这儿来了。” 许晏殊心头兀自一沉,“事情不是看到的那样,我可以解释的!” “老爷和小姐都很忙,大概没有时间听你解释。” “话我都已经带到,许先生,希望你赶紧离开!” 看着对方毅然离去的背影,许晏殊的心情变得越来越郁结。 在他看来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还计划着哪天向胜意进行正式告白,却没想到…… 许晏殊并未就此离开,他抬头望庄园里面看了一眼,随即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又给胜意发去了短信, 【胜意,事情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我现在在庄园门口,我们见面聊聊吧!】 许晏殊想着今天一定要等到胜意出来见自己,可谁知道这一等竟然就等到了晚上。 其实秦胜意一直都在楼上阳台看着,眼见着对方迟迟没有离开,而她正好也想把事情问个清楚。 她最终还是决定转身下楼,却没想到会被秦瑶抢先一步。 秦瑶双手环胸,神情冷淡地斜睨着对方,“许晏殊,不是早就让你离开了么,还一直等在这里想干嘛?” 而许晏殊在猜到对方的身份之后就立刻下了车,闻言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沉声开口说道, “伯母,照片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当时我们只是……” “你该不会说只是借位吧?还是那位小姐一不小心就跌进了你的怀里?” 许晏殊被这话噎了一瞬,“我……” “眼见为实,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不懂得洁身自好的男人比臭水沟里的垃圾好不到哪里去,”眼见着对方神色窘迫的样子,秦瑶愈发不屑,自顾自地再次开口说道,“你的苦肉计对我们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你最好立刻马上从这里离开,我的忍耐也都是有限度的。” 撂下这么一句话,秦瑶就毅然决然地转身进了庄园。 他才穿过前厅,就碰见秦胜意从楼上走下来。 “你这是要去哪儿?” 秦胜意眼神有些闪躲,她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我……” “如果你是想出去找许晏殊,那就不用去了,我已经把人赶走了!” 所以她都对晏殊哥说了什么? 秦胜意黛眉微蹙,她气呼呼地瞪着面前的人。 难为晏殊哥都在外面等了一天了,不让人进门就算了,如果她再去为难对方,那就太过了。 “秦胜意,你这是什么态度?”见此,秦瑶立刻冷下脸来,她冷声质问说道,“你要搞搞清楚,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你就因为他在外面等了一天就心软了?如果真的是因为这样,你以后可有的苦!” “我相信晏殊哥不是那种人!而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和晏殊哥说清楚!” 说着,秦胜意就作势向外走。 才堪堪迈开步子,就听见了一声暴喝声, “站住!” “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认我这个妈!” 秦瑶不禁有些怒其不争,她从年轻时候到现在,从来都不会让感情方面的事情成为自己的困扰,也都不会为谁而失去理智。 而这丫头不仅没有继承自己的半分精明,眼下还如此地不听教化! 瞳孔微缩,秦胜意万万没想到亲妈会把话说得这么绝,她为难地蹙了蹙眉。 犹豫之后她不得不放弃去找晏殊哥面谈的想法,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才认命地转身回了楼上。 秦胜意刚回到房间坐下,就接到了姜正宇打来的电话。 “胜意,你和晏殊聊得怎么样?” “我……晏殊哥在外面等了一整天,我刚准备出去找他,我妈就把人给赶出去了。” 而方才她之所以迟迟没有出门是没想好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许晏殊,论先来后到的话,晏殊哥先喜欢的人到底还是谢欢虞,他们之间也都是自己先表白的。 如果真的面对面,她没有把握晏殊哥最后的选择会是自己。 姜正宇听出了胜意的闷闷不乐,是以也就适时地放软了语气,“胜意,其实这次的事情还真就是个误会。” “当时谢君阳被宣布判处死缓之后就对我们破口大骂,其实又特别针对了谢欢虞,晏殊可能是记着此前谢欢虞也都帮了忙,才会出言安慰!” 就只是这样么? 秦胜意微微愣了愣,随即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眼神晦暗不明。 即便她愿意相信晏殊哥,却也做不到一点都不吃醋。 “那张照片大概率是周泽浩发给舅妈的,你也都知道那家伙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秦胜意闻言难免有些不忿,脱口而出道,“怎么又是他!” “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最好和晏殊面对面好好聊聊。” “我是你哥,但凡他要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那我肯定不会再帮着他说话!” 可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找晏殊哥…… 不想连累着那头的人担心自己,秦胜意最终没把这话给真的说出口,只是顺势答应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秦胜意才开始逐一翻看起许晏殊给自己发的短信,一条条看下来他的内心也都柔软得不成样子。 忌惮着晏殊哥会直接和自己摊牌,所以即便她刚才听见手机响了,却也没有胆子看,却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在和自己解释。 也许真的是个误会吧? 秦胜意暗自思索间,内心深处的怅然情绪也才消散了些,回过神之后她快速打下一行字回复了过去, 【晏殊哥,我都知道了,这次是我误会你了。】 【刚刚我其实有想过出去找你的,但我妈……等之后我有时间再去工作室找你,好么?】 回完信息,秦胜意的心才算是落到了实处,他颇有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或许自己应该更相信晏殊哥一点的! 而等她回过神来,许晏殊刚好回过神来,胜意莫名有些紧张,清了清嗓子之后才划下接听键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喂,晏殊哥!” “胜意,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那头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语气变得郑重其事,“你听我说,那天是谢欢虞主动抱住了我,” “没有及时推开她的确是我不对,但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只有她一个…… 听见最后一句话,秦胜意眉眼间染上了甜蜜的笑意,这似乎还是晏殊哥第一次正式表露对自己的感情。 心里止不住地窃喜,他声若蚊蝇地要求说道,“可以再说一遍了么?” 那头明显沉默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才沉声开口说道, “秦胜意,我现在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羞死啦! 秦胜意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仓促地应了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随即像个鹌鹑似的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自己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不过她真的很高兴,终于可以确定自己在晏殊哥心里其实也都很重要了。 而于此同时,许晏殊正笑的一脸宠溺,其他人的误解他可以找机会去慢慢解释,最重要的是胜意的想法。 呵呵—— 脑子里不禁浮现出小姑娘羞得满脸通红的样子,许晏殊低低地笑出声来,眉眼间满是愉悦之色。 小丫头会如此在意这个,大概是因为此前自己都没有郑重其事地表达过对她的喜欢吧! 看上去有些事情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许晏殊若有所思地垂眸,而转眼就到了商业街。 将车停好之后,许晏殊才坐着电梯上了楼,她刚想拿出钥匙开门,抬头就看见了门被泼满了红色油漆。 妈的! 许晏殊脸色骤然阴沉到了极致,他暗自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恼羞成怒之下他忍不住低咒了一口。 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周泽浩那个孙子干的,除了他没有其他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而等他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就直接拿出手机打了110, “喂,警局么,我要报警,有人恶意滋事!” …… 而此时此刻周泽浩再次不请自来地出现在了谢欢虞的办公室。 “既然放不下的话,那为什么不努努力把许晏殊给追回来,谢大小姐不该这点胆子都没有吧!” 原本没打算答应对方,闻言谢欢虞忍不住蹙了蹙眉,冷冷地开口回答说道,“周泽浩,那天的事情就是个意外,你用不着在这儿阴阳怪气。” 眼见着女人还在嘴硬,周泽浩几不可闻地冷嗤了一声, “到这会儿再装清高的话,是不是太多余了些?” “而我这也都是真心建议你,你可不比秦胜意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差多少,而且也都是你先认识许晏殊的,你们还有这么多年的感情,那你为什么赌一赌呢?” 眼见着这一时半会没有办法铲除许晏殊,他可不想再让对方如愿以偿地成为欧阳家的乘龙快婿,虽然这个概率很小。 除此之外,在真正找到机会弄死许晏殊之前,他也不想让这个人日子过得太顺心。 周泽浩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回过神之后再次抬头看向谢欢虞,眸底就更多了一抹忌讳如深。 可是…… 谢欢虞红唇微抿,虽然知道周泽浩是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她的,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勾得懂了某些念头,尤其是想到了那天的拥抱。 她的确是还没有完全放下许晏殊,也心知肚明自己这辈子不会遇到比许晏殊对自己更好的人,可是……他们之间实在是隔了太多事和恩怨。 暂且按捺下心中的思绪,谢欢虞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眼神里有明显的探究, “所以周少你为什么会特意来和我说这些话?难道就是因为单纯的好意?!” “很简单,我不想让许晏殊搭上欧阳家这个靠山,”周泽浩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坦然回答说道,“因为我注定都是要铲除他的,” “如果任由他乘风而上的话,到时候我的麻烦也就会越来越大。” 谢欢虞被噎了个哑口无言,她没想到周泽浩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同时她也没有错过男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一时间不禁为许晏殊暗自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晏殊他并没有想要回周家,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呢?”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饶是晏殊再有能力和头脑,也不见得会是周泽浩这个疯子的对手。 “就算是他现在没有,也不代表之后不会临时改变主意,我这个人向来不会轻易地给自己留隐患!” 眼底冷光乍现,周泽浩对此不置可否,随即回到了刚才的话题,“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再这样犹豫不决的话,保不齐哪天就会收到许晏殊的结婚喜帖,届时就算你肠子悔青也都无济于事了!” 他们真的会这么快结婚么? 睫毛微微颤了颤,谢欢虞红唇微张,心跳不期然地就漏掉了一拍。 不禁想起那天提到秦胜意时晏殊脸上的温柔表情,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放在桌子底下的手。 “言尽于此,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回头见!”眼见着效果差不多达到了,周泽浩也没想着久留,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自顾自地起身离开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谢欢虞暗自喃喃说道,或许自己真的可以试一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从中作梗 “啧啧,我不过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报警了呢?” 眸色微冷,许晏殊对此不置可否,“是么?我还以为是你给我的下马威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该给的补偿我一分都不会少,待会我会让助理把钱打到你的账上,其他的事情等我回去之后再说!” 嘟嘟嘟…… 电话被那头的人突然挂断,许晏殊忍不住皱了皱眉,他随意地将手机扔到面前的茶几上,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因为刚刚的通话开了扩音,何文得以将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脸色微微阴沉, “这个周泽浩简直欺人太甚!” “他不就是这样的风格么?”许晏殊冷嗤了一声之后开口说道,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不就是开玩笑么?那我们也都逗逗他好了!” 听出这话的弦外之音,何文当即就来了精神,“所以你打算要怎么做?” “那就要劳动何叔你出马了!” 之前是顾忌着会惊动黄东升,所以只是入侵了周泽浩个人使用的电脑晃了一圈,如果是进入整个系统的话,那性质可又就完全不一样了。 许晏殊别有深意地勾了勾唇,没有后顾之忧的话,争强斗狠他未必会输给周泽浩。 —— 接到消息通知,周泽浩就立刻赶往了派出所。 “周少,根据你父亲提供的信息,我们暂时锁定了这三个人,你看看!” 周泽浩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顺势转头看向电脑屏幕,果然就在其中看见了许晏殊的名字,眸底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幽暗的光芒。 毕竟京都也算是大城市,原以为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水花,现在看来倒是他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周泽浩客客气气地冲等在旁边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麻烦你们了,我自己看就好了,你们先去忙自己的好了!” 几位警员习惯性地推辞了两声之后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想这样就回到周家?门都没有! 周泽浩微微轻嗤了一声,熟练地操作手中的鼠标将许晏殊的信息从中删去,眸底有着一抹忌讳如深。 除非许晏殊变成死人,或者老两口那天就突然不行了,否则他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情的落成。 可那几个人都已经看过这些信息了,就只是删除的话,恐怕会留有后患。 周泽浩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思索片刻之后拿起手机打给孟非, “你马上买最近的机票来京都,这边有点事情需要你处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不会让任何事情轻易脱离自己的控制。 而与此同时,谢欢虞恰巧路过姜正宇的律所,犹豫之后就决定进去坐坐。 “周泽浩很有可能会对晏殊不利,或许你应该适当地提醒他一次。” “这不早就是明摆着的事情么?”姜正宇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看向女人的眼神里有明显的探究,“谢小姐,你来我这儿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这女人摆明了没有放下许晏殊,此前如果不是他突发奇想地对晏殊投怀送抱的话,也不至于让周泽浩拍下那样的照片发给舅妈。 谢欢虞脸上骤然闪过一抹不自在的表情,她讪讪了摆了摆手,就没再敢轻易开口说些什么。 被此前周泽浩那一番话给说动,她忽而就很不情愿就这么和许晏殊疏远,但她也不敢轻易地打搅对方,就想着或许可以从这位姜律师口中得知一点许晏殊的近况。 醉翁之意不在酒,这点心思自己能看不出来么? 姜正宇对此暗自嗤之以鼻。 眼见着气氛就要陷入僵持,一道铃声打破了寂静,正好就是许晏殊打来的。 姜正宇不自觉地看了谢欢虞一眼,随即才划下了接听键, “喂,是我。” “正宇,你知道胜意最喜欢什么花么?” 姜正宇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一边顺手打开了扩音,“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了?是打算要准备什么惊喜么?” “还得是你懂我!” “认识这么久以来,我都还没有正式向胜意表过白,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仪式感,我也不能就这么敷衍过去吧!” 所以晏殊现在是真的很喜欢秦胜意吧,所以才愿意这么费尽心思地给对方准备惊喜? 听出是许晏殊的声音,谢欢虞微微愣了愣,随即眼底就浮现出了无穷无尽的酸涩。 是啊,人家都已经开始新感情了,自己又何必去纠缠呢? 后知后觉地猜测着姜正宇可能是故意让自己听见的这些,谢欢虞一时间不免觉得有些无所适从,甚至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不错,算你有觉悟!至于胜意喜欢什么花,我想想,她好像是比较喜欢薰衣草。” 谢欢虞豁然站起身来,“姜律师,我突然想起来我公司还有点事儿。” “嗯,那谢小姐,我就不送你了!”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姜正宇顺势点了点头答应说道。 “谢小姐?” 听出对方话里的诧异,姜正宇的眉宇间赫然多了些许揶揄的笑意,“嗯,你没听错,你前妻刚从我这儿办公室离开!” 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间,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姜大律师,你这都是些什么恶趣味?!” “什么叫做恶趣味?许晏殊,请你讲话的时候稍微带点良心,我这是在帮你解决潜在麻烦。” 如果不及时让前妻姐认清现实的话,保不齐她真就直接追到蓉城去了,到时候局面还不知道要多混乱。 …… 公司的系统被黑,周盛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气炸了,而得知对方是冲着周泽浩来的,他当即就给儿子打了电话进行质问。 “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对方为什么会黑进公司系统呢?” “幸好发现得早,不然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知道商业信息泄露后果非同小可,所以他对于网络安全这方面都相当重视,这么多年来也都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没想到眼下却突然出了这么个岔子。 但凡他们发现得晚一点,轻则几十万,重则上千万的损失。 彼时周泽浩也才刚接到消息,面对这样的质问,他也只好如实回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许晏殊做的!” “至于要说是什么原因的话,那可能是因为此前我跟他开了个小玩笑!” 什么玩笑以至于要让对方这么来报复他们? 隐约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周盛誉有心要将话问个清楚,眼角的余光就看见沈薇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只得暂时地挂断了电话。 沈薇只身走到周盛誉身边,有些不甚赞同地瞪了对方一眼, “你怎么又对小浩这么凶?!我不是说过要对孩子温和一些么?” “我只不过就是声音大了点,哪里就是凶他了?”没想到会这么巧地被老婆给听到,周盛誉有些心虚地辩解说道,“而且他男子汉大丈夫,被我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你不是在睡觉么,怎么突然出来了?!” “我总不能一脚睡到明天吧?” 沈薇嗔怪地开口说道,转而看了外面阳光洋溢,脸上顿时就多了些许真实的笑容,“难得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医疗安排,怎么就不能出去透透气呢!” 周盛誉到底没能倔过沈薇,老两人出了医院之后就直奔商业街嗮太阳。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沈薇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似乎好奇地开口询问说道,“老周,之前得知我很有可能是癌症的时候,你是不是都快吓死呢?” 没想到会被问及这个问题,周盛誉下意识地攥紧了沈薇的手,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啊,当时我都已经想好了,如果你真的是……那我就把公司卖掉,说什么也要把你治好,就算拽我也得把你从死神手里拽回来!” 这话不免听得沈薇心生动容,她感念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日暮时分,就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周盛誉才想起许晏殊的工作室似乎都在附近。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的小伙子么?她的公司似乎就在这附近,不如我们去看看?” 沈薇正好不情愿就这么回医院,当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好啊,那我们去看看吧!” 打电话向黄东升问到详细地址之后,老两口就顺势地找了过去。 彼时许晏殊正在配合工作人员换门,看见两个人前来,下意识地认定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脸上的表情当即就淡了下来。 “小伙子,是你啊!”沈薇当即就认出了许晏殊来,她惊喜地开口说道,转而看向身边的人,“老周,你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起过,” “我在下面差点晕倒的时候,有个年轻人及时扶住了我,我说的就是他!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认识的!” 意识到是自己会错了意,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薇的气色,看着似乎的确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所以就是许晏殊么? 周盛誉微微愣了愣,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他抬眸感激地看了许晏殊一眼,而后才注意了旁边的人在换门, “这是什么情况?” 提到这个问题,许晏殊的脸色又冷了下来,语气不善地开口说道, “那您要问贵公子了!” 既然迟早都是要撕破脸的,而他作为受害者,自然不可能反过头来替周泽浩打掩护。 小浩?沈薇愣了愣,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周夫人,如果不是有确定证据的话,我也都不会这么说!” 我不杀伯仁,伯仁为我而死,想到周泽浩最近三番两次地对自己挑衅,许晏殊的心里不免就来了几分火气。 所以这就是小浩口中所提到的玩笑? 看着被换下的门满是红色油漆,周盛誉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脸色几不可见地沉了沉。 注意到周盛誉神色间的变化,许晏殊转头看向对方,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周董,因为周泽浩先给我了这么一份‘大惊喜’,所以我才入侵了贵公司的电脑。” “如果我的行为给贵司带来了损失,那我感到非常抱歉!” 这小子! 看着许晏殊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周盛誉不禁暗自好笑,这话里话外可听不出来抱歉的意思。 不过这也都能理解,毕竟是小浩先招惹的他,对方没有立刻将他们老两口轰走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我不参与,要是真有什么损失,我也只会去找周泽浩负责!” “而既然老黄此前都那么说了,你这要是在蓉城遇到了什么事儿,就尽管来找我好了!” 所以他不仅是和老周认识,而且还和黄东升相熟? 沈薇不禁感叹缘分的奇妙,那这么说来,也难怪他会知道自己在等人了。 许晏殊诧异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原以为周盛誉会帮站在周泽浩的立场来指责自己……而且不难感觉出来他对自己的态度比之前和善了不少。 “嗯,暂时没什么问题。”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许晏殊顺势就缓和了态度,随即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不早了,可能要下次再好好招待二位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了。” 这就要走了么? 沈薇对此有些措手不及,直到周盛誉拍了拍她的手,才不得已跟着转了身,临要进电梯前又转过头恋恋不舍地看了许晏殊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许晏殊不自觉地咳嗽了一声,随即有些别扭地将脸转向另一边。 虽然早就知道沈薇的癌症是早期良心,可是出于种种顾忌,他到底还是没有去医院看过,今天见面了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何文整理好了文件从工作室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许晏殊之后不免有些诧异,“晏殊,你不是要去接秦小姐么,怎么还在这儿?” 经此一提,许晏殊才蓦然想起来自己还要赶着时间去见胜意,回过头向何文交代了一声之后就脚步匆匆地进了电梯。 第一百九十二章 紫色花海 秦胜意原以为就是很普通的见面,没想到一进包厢之后就看见了一大片的紫色花海,大脑不禁有一片空白。 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包厢的时候,西装革履的许晏殊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着小姑娘满目感动的样子,许晏殊心下柔软得不像话,将怀中的红玫瑰递给胜意之后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明明自己比胜意大了好几岁,但却是小姑娘一直在主动地选择和走向自己,更是给予了他无条件的信任。 这样的告白早在这之前就该进行的,却一直硬生生地拖到了现在。 秦胜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脸上布满了感动的泪水,能和晏殊哥在一起已经是他这辈子的幸运了,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眼眸里溢满了宠溺的光芒,许晏殊伸出手温柔地替胜意擦干脸上的泪水,自顾自地继续开口说道,“我原以为离婚之后不会轻易碰感情,” “但我们的重逢好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也谢谢你能够那么勇敢,愿意主动地走向我。” “往后余生,你就是我的心之所向,我不会让你后悔选择了我。” 如果没有胜意一直在身边支持自己,他或许根本就不能这么快地和谢家划清界限,也都不能这么快地来到了蓉城开始创业, 许晏殊深深地凝视着面前的女孩儿,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已经先他一步成长起来,拽着他一步步地走出了黑暗。 这番话听得秦胜意感动不已,她踮起脚尖就要去贴男人的唇,却没想到会被后者一把按住了肩膀。 正当她不明所以的时候,许晏殊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之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撬开了她的贝齿。 一记冗长的热吻结束之后,许晏殊轻轻低着秦胜意的额头,一边用手温柔地摸着他的侧脸,声音低沉沙哑, “胜意,我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诱惑我,不然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点什么来。” 这个小姑娘总是这样诱惑,偶尔一次他还可以尚且克制,再多来几次的话他可能真就彻底招架不住了。 男人灼热的目光让秦胜意有些顶不住,而再听到这充满暗示性的话语,她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她声若蚊蝇地开口说道,“没有……我可从来都没有诱惑过你!” “好,我们小胜意没有,都是我自己色胆包天!” 点到为止,许晏殊没再继续打趣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人来到餐桌前,“你肯定已经饿了吧,先吃饭!” 说着,许晏殊就冲外面打了个响指,随即就有服务员陆陆续续地上菜。 就在这吃? 秦胜意微微愣了愣,环顾着周围的一束束薰衣草,她不自觉地勾了勾唇,好像曾几何时她梦到过这样的场面。 内心不期然地滋生出些许感动,她没想到晏殊哥在忙着创业的时候还特意给自己准备了这样的仪式感,动容之余她也更多了几分踏实。 或许,在晏殊哥心里自己也都很重要吧! 许晏殊将切好的牛排放到胜意的面前,“我的大小姐,请吃吧!” …… 约完会之后,许晏殊就主动化身司机将胜意给送回家,他同时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正式向欧阳铭解释一下照片的事情。 没曾想他才停下车,欧阳铭的劳斯莱斯就紧随其后地停了进来。 眼见着父亲从车上走了下来,秦胜意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即乖巧地叫人, “爸!” 许晏殊也跟着冲欧阳铭点头打招呼,正斟酌着应该说些什么,对方朝他招了招手,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进去坐坐吧!” 听着对方平和的语气,许晏殊稍微地松了一口气,和秦胜意交换了个眼神之后,两个人就跟着欧阳铭进了庄园。 眼看着胜意就要坐下,欧阳铭及时出声制止,“囡囡,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和晏殊单独聊聊。” 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秦胜意黛眉微蹙,一时间有些不乐意,她下意识地看向许晏殊,眼见着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她才转身回了楼上的房间。 将这一切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欧阳铭的脸色几不可见地沉了沉,她暗自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再次感叹女大不中留。 “伯父,关于那张照片我可以解释的!” 虽然已经从女儿口中了解了个大概,欧阳铭还是晗了颔首,“那你说吧,我听着!” 突然莫名有一瞬间的紧张,许晏殊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稍稍平复了心虚之后开始讲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然,我也有责任,当时没有及时地拒绝对方,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还算是个有担当的人! 欧阳铭满意地点了点头,满是赞许地看了人一眼,他就说自己不会轻易看走眼。 “嗯,我可以理解你对谢欢虞的感激之情,毕竟她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帮助你成事了!” “但你再怎么样也该有自己的原则,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她借此向你提出复婚的话,你又该怎么办?” 这个道理他自然是明白的,许晏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码事归一码事,他很感激谢欢虞在最关键的时候愿意助自己一臂之力,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会重新考虑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那天自己也就是一时心软而已,本来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却没想到会被周泽浩拿来大做文章。 许晏殊没打算要继续为自己分辨谢什么,谦逊地点了点头应下,“是,伯父你说得对,我以后一定会仔细注意分寸!” “事情说开了就行了,不过胜意母亲那里你得自己去解释才行,”欧阳铭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面色比开始时缓和了不少,“他向来都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 “想要她真的点头认可你,只怕要花不少功夫,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说到这个话题,欧阳铭不禁来了几分兴味。 关于自家老婆挑剔的个性,他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倒想看看这个许晏殊到底有没有能耐让夫人点头认可。 这话让许晏殊顿时感到了无形的压力,抬眸对上对方满是兴味的眼神,心底莫名升腾起了一阵怪异的感觉。 “没关系,你一定可以的,相信你!” …… “先是诋毁人家出轨,现在又跑去人家工作室门口捣乱,许晏殊到底是什么地方招你惹你了了?” 周泽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没什么,就单纯看不惯他而已!” 这幅顽固不化的模样看得周盛誉心下火大,他不自觉地抬起手,脸色阴沉如墨。 注意到对方的举动,周泽浩愣了愣,下一瞬眼神顿时就冷了个彻底。 不愧是亲儿子!这都还没正式相认呢,他就要为了许晏殊而动手教训自己,这老东西真是够可以的。 “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道理我教过你多少次了?你再这样我行我素下去的话,还不知道要在商场上树立多少敌人,你……” 又是这样的陈词滥调,周泽浩听得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还不等对方说话就强行打断说到,“可商业竞争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游戏,” “你却要求我做好好先生?爸,真正需要反思的人是您自己啊!” 这都是什么歪理? 周盛誉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助理就只身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董,车已经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去医院。” 周盛誉会意地点了点头,摆手示意对方先出去,转而看向周泽浩, “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蓉城,京都那边的事情我会拜托你黄伯伯盯着,” “还有你最好不要再轻易招惹许晏殊,如若不然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怎么办呢,他天生就是个叛逆的人!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周泽浩不以为意地扬了扬眉,越是这样三令五申,他就越是想要做出点什么来。 而如果自己真的就此束手就擒的话,恐怕很快就要见证父子相见恨晚的感人场面了。 …… 直到接到黄东升打来的电话,许晏殊才总算是记起了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事情。 “你这小子,明明已经答应过我了,临了却是不打一声招呼地跑了。” “黄伯伯,真是抱歉,当时出了点突发状况,我不得不提前回蓉城,等下次有空我一定会回去当面向您赔罪!” 事先他的确是和黄东升提前约好了饭局,可谁想到临了却被周泽浩的一张照片搅了局,为了避免误会越闹越大,他不得不第一时间飞回蓉城。 “算了,看在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了!” “不过晏殊,我有一件事情要问您!” 如此郑重的语气让许晏殊隐约猜到了什么,眸色渐沈,他从善如流地开口应道,“您但说无妨!” “你是不是就是老周一直在找的人!” “您知道了!”许晏殊语气坦然地应道,“这件事情我希望您能帮我保密,因为我目前还没打算要回到周家。”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按照道理来说这样的事情我应该要尊重你自己的意见,但却忍不住多说一句,作为长辈我是希望你能够认祖归宗。” “这些年他们夫妻一直都在不留余地地找你,你母亲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太好大概率也都是因为这个心病,而你要是回到周家的话,日后你的压力就会相对小很多!” 许晏殊俊眉微蹙,沉默片刻之后问出了心底一直以来的疑惑, “所以当时他们为什么会遗弃我!” 虽然不至于为此耿耿于怀,但他还是想把事情弄个清楚。 “怎么可能是遗弃呢,这件事情谁都没想到!” “当时是你父亲的秘书偷偷把你从医院抱了出来,之后就带着你一起消失了,当时他们几乎将整个蓉城都翻了过来,可都没找到你,当时你母亲绝望到差点轻生!” 原来是这么回事。 心绪有一瞬间的复杂,许晏殊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追问说道,“那对方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当时你父亲的公司正处于危机,由于对方接二连三地出了岔子,你父亲就将人给辞退了,可不巧的是那会她家里人患了癌症,正等着救命钱。” 所以秘书心生怨恨抱走了自己,之所以找不到是因为他被带到了京都。 而他记得奶奶说过父亲捡到自己的时候襁褓里似乎还有一万块钱,许晏殊若有所思的崔某,想来是那秘书突然良心觉醒了。 “我知道了,谢谢黄伯伯,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着,许晏殊就挂断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层层夜色,他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何文也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阳台,来到许晏殊身边站定,微微顿了顿之后开口说道,“刚才是黄董打来的电话吧?” 没打算要藏着掖着,许晏殊顺势点了点头, “嗯,他猜到我的身世了!” 何文犹豫片刻之后斟酌着开了口,“晏殊,容我多句嘴,就我看见的,周家那边似乎一直都挺在乎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能考虑回去呢?难道是因为顾及到周泽浩?” “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许晏殊沉默片刻之后开口回答说道,眼神晦暗深沉,“我爸为我终身未娶,生前更是倾尽所有地培养我,他一辈子就我这么一个儿子,” “要是我就这么回了周家,我……那我会不会有点太过忘恩负义了?” 一边说着,许晏殊有些局促地搓了搓双手,失神地望着窗外。 这些话可能是有些矫情,但也就是他一直以来最主要的纠结所在。 何文伸出手安慰似地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言语中尽是诚恳,“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 “但如果许老先生在天有灵的话,他也是一定希望你能够坦然地回到你的亲生父母身边。” “相比于那些虚名,我想老先生作为父亲,肯定是不想看到你一个人流落在外吃尽苦头。” 第一百九十三章 情非得已 合作正式敲定,许晏殊开始一天三点的跑,眼看着只有他和何叔两个人忙不过来,他们决定再对外招聘几个员工。 可谁知道启示贴出去之后反应平平,偶尔有几个人打电话过来,最终还是因为薪水问题而失败告终。 “招聘的事情暂时不着急,目前还是先着手项目的事情了,”许晏殊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神情若有所思,“这是我们的第一个项目,” “利润方面暂时不用那么计较,最重要的是维护好口碑,有了好口碑之后我们的公司才能够走得长远。” 这倒是。 何文似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随即也就不再纠结招聘的事情了,转头继续继续忙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许晏殊下意识地抬起头,谁知道就看见秦瑶站在门口。 他连忙站起身来,三步做两步地走上前,“伯母,你来了!” “嗯,刚好路过,就来看看!” 秦瑶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一边环顾着工作室的环境,看着倒还像那么回事儿,她随意地开口问道, “其他员工呢,在外面跑业务?” 许晏殊被问得有些窘迫,“目前工作室就我和何文两个人。” 就两个人? 秦瑶回过头诧异地看了许晏殊一眼,确认对方并不是在说笑而已,他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两个人就开始创业了,以为是在过家家呢?! 她觉得可笑之余也忍不住埋怨起了欧阳铭,亏得他一直说这个许晏殊是个靠得住的人,没想到这做起事来居然这么不成熟。 见微知着,许晏殊也大概猜到了秦瑶此时此刻心中所想,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而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秦瑶接连看了何叔两眼。 许晏殊意会到对方可能是有什么话想要和自己单独说,当即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何文给值了出去。 “伯母,你先坐吧!”许晏殊带着人来到了一边的休息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之后开口说道。 秦瑶微微晗了颔首,顺势落了座,她也没打算要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的态度你可能也都已经知道一点了,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的!” “伯母,上次的事情是……” 秦瑶抬手打断了许晏殊的解释,“过去的事情就没必要再提了,就算真的是误会,也不会影响我的主张。” 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会这么强硬,许晏殊一时间有些挫败,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许先生,我就只有胜意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二十几年我们夫妻一直都是把她当做掌上明珠一般,” “或许你未来真的前途无量,但我是绝对不可能拿我女儿的后半生幸福去做赌注的!我这么说你能够明白么?” 许晏殊的脸色不可避免地有些难堪,话音落下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而就算是我愿意赌,那其他人呢?欧阳家千娇万宠出来的女儿最后选择了一个毫无背景又离过婚的男人,你知道其他人会在背后怎么看待胜意吗?” 她本来也想尊重女儿自己的选择,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权衡之后,她觉得还是应该要及时地掐断这段感情才是。 秦瑶暗自在心下思索着,面目凝滞没有丝毫破绽。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女儿知道之后可能会怪她,但相比之下,她更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胜意的后半辈子在流言蜚语中被毁掉。 “只要你肯放手,我愿意个人帮你开设一家真正有规模的公司,或者你还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 许晏殊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秦瑶一脸冷酷的样子,他恍惚觉得有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是啊,他根本就配不上胜意,自己的存在只会成为她人生的污点。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和胜意保持距离的!” “既然如此,那希望许先生说到做到!关于今天的谈话,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明白么?”不动声色地将对方的反应看在眼里,秦瑶再次开口说道。 看着对方决然离去的背影,许晏殊的表情逐渐变得麻木,身体也开始越绷越紧 下一秒,他就转身一拳打在了墙壁上,眼眸中尽是不甘。 他以为只要自己能付诸实际行动,就算途中周折,他早晚就能让对方认可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否定了一切。 “晏殊?!” 许晏殊闻声下意识地转过头,脸上的愠怒之色还来不及收敛,就看见谢欢虞只身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谢欢虞焦急地询问说道,很少见到许晏殊会有如此生气的时候。 许晏殊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我和潇潇约好了来蓉城扫货,正好路过这里,就上来看看!” 谢欢虞嗫嚅了一瞬之后才开始解释说道,他一边不自觉地逃避着男人的目光。 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她就是想着来见见许晏殊,尽管她现在知道自己不该再打搅对方。 如果不是因为谢君阳有心想要将自己调教为傀儡,当初大概也都是瞧不上自己的吧? 许晏殊微微失神,眼眸中浮现出越来越多的嘲讽。 在门当户对的大原则面前,所谓的真心或许根本就算不得是什么。 眼见着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迟迟都没有移开的意思,谢欢虞不免有些不自在,踌躇片刻之后开口, “如果这样会让你感觉到困扰,那我以后……” 还不等谢欢虞把话说完,许晏殊就迈开步子从她身边越过,来到外边的走廊上站定之后就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香烟。 所以他应该怎么和胜意提分手呢…… 心忽而像被针扎一般疼,明明前两天他才向胜意正式告白了,现在却又要亲手结束掉这一切。 可如果继续坚持下去的话,只会让胜意夹在他们之间左右为难。 许晏殊压抑地吐出一口浊气,紧蹙的眉头迟迟没有舒展开的迹象,而他目前也不确定自己未来能发展成什么样子,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确是没有资格把胜意留在自己身边。 正想着,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许晏殊蓦然回过神来,而当他看见胜意的备注,忽而又怯弱了起来,手机好像顿时变成了烫手山芋一般。 谢欢虞也跟着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男人神色灰败的模样,她忍不住黛眉微蹙。 “晏殊,你……” 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许晏殊犹豫之后才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 秦胜意下意识地认为许晏殊是因为太忙才没有接听自己的电话,所以当对方再次打过来的时候,她毫无防备地接起—— “喂,晏殊哥!” “秦胜意,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轻易联系许晏殊。” 听出是谢欢虞的声音,秦胜意不免愣了愣,晏殊哥的手机为什么会在谢欢虞的手里,而且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 那头的人再次出声,“因为我和许晏殊已经决定要复婚了,所以还请你以后和他保持距离!” 复婚? 秦胜意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回过神之后她下意识地认定是谢欢虞在胡说八道,不可能,晏殊哥绝对不可能会选择和谢欢虞复婚的。 努力平复了心中的异样感觉,秦胜意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机,“谢欢虞,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 “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可以认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但同样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次,如果你再来打扰许晏殊的话,我一定会让你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嘟嘟嘟…… 电话突然被挂断,秦胜意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呆滞片刻之后她豁然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来。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当面把事情给问清楚。 秦胜意将粉色奔驰开到了最高速度,纵使方才谢欢虞在说得再如何坚决,但她还是更愿意相信晏殊哥。 而当秦胜意赶到工作室的时候,抬头就看见谢欢虞正在贴心地为许晏殊整理领带,画面看上去很和谐温馨,却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秦胜意硬着头皮走上前,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晏殊哥,我……” “你怎么来了?我以为我刚才在电话里说得够清楚了,”谢欢虞像是才察觉般地回过头,她双手环胸,神情倨傲地看向秦胜意,“还是说你执意要纠缠到底了?” 秦胜意对此恍若未闻,她直直地看向许晏殊, “这不是真的对么?晏殊哥,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这样的笃定相信让许晏殊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尤其是看见胜意脸上强挤出的笑容,他就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有些事情不是靠努力就可以改变的,这是上一段失败的婚姻给他最大的教训和感悟,而只有现在及时放手,胜意才能回到原本属于他的人生轨迹中。 暗自沉下一口气,许晏殊伸出手搂住了谢欢虞的肩膀之后转而看向秦胜意,他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说道, “嗯,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我考虑之后还是觉得欢虞更适合我,我们已经决定要复婚了!” 谢欢虞心下一动,忍不住侧目看向许晏殊,虽然她知道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让秦胜意对他彻底死心,却也忍不住为之心生悸动。 如果这是真的该多好…… 秦胜意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可是你前几天……” “谁都有情绪上头的时候,之前是我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内心,所以给你造成误会,对此我很抱歉。” 只是误会? 秦胜意失神喃喃道,唇舌间绽开浓烈的苦涩,那片紫色花海是她二十几年以来收到最好的礼物,现在却被认定为只是一场误会。 再看着面前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她忽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讽刺,又或许自己根本就不应该过来一趟。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打扰二位了!”秦胜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道,之后就毅然决然地转身走了出去。 见此,许晏殊恍惚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块,他不自觉地挪动步子想要追上去,临了却被谢欢虞及时地伸出手拉住了她, “别去!” “既然都已经决定这么做了,那你就应该和秦小姐保持距离才是,拖泥带水的话,只会让你们彼此都更加痛苦。”谢欢虞苦口婆心地规劝说道。 一直有所耳闻秦瑶的作风厉害,而直到今时今日她才算是真正的见识了。在这种情况下,晏殊基本不可能和秦胜意走到最后。 谢欢虞既替许晏殊打抱不平,内心深处也不可控制地生出几分侥幸来。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像这样名正言顺地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了。 是啊,还追什么呢,事到如今他说得越多,给胜意的伤害就越大。 许晏殊对着空气无声地笑了笑,他知道这样做无疑会给胜意带来莫大的伤害,但除此之外他也再找不出更好的办法, 回过神来,他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被女人抓住的手,礼貌而客气地开口说道, “刚才谢谢你了,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了,那我就不继续耽误你的时间了。” 感情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他眼下是不得已选择对胜意放手,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重新考虑和谢欢虞在一起。 所以,他们之间还有可能么? 谢欢虞差点脱口而出,临了又觉得在这个时候问这个未免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而另一方面她也不想让自己真的就这么卑微。 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点了点头之后就准备转身离开,临了却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嗯,这几天我都在蓉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许晏殊有心想说不用了,临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接下来可能还真的需要谢欢虞配合自己,他也就顺势点了点头。 等到工作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许晏殊颓丧地坐到了沙发上,他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兀自出声。 胜意,对不起…… 第一百九十四章 宣布分手 入夜,欧阳府邸 眼见着饭吃得差不多,秦胜意郑重其事地开口宣布说道, “爸,妈,我分手了!” 欧阳铭和秦瑶闻言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相较于欧阳铭的诧异和镇静,秦瑶则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好在许晏殊总算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为什么会突然分手,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欧阳铭忍不住开口询问。 难怪这两天感觉胜意怪怪的,虽然囡囡佯装得跟没事儿人一眼,他却好几次注意到了她神情呆滞的模样。 也刚好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了,否则他也都准备找个机会好好地和她聊聊了。 听这话,他好像还挺遗憾来着? 秦瑶忍不住瞪了欧阳铭一眼,亏得他平日里那么宝贝囡囡,却在关键的时候犯糊涂,竟然还赞同胜意和许晏殊在一起。 是啊,之前都还好好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 不想让心底的情绪继续蔓延,秦胜意暗自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合适,就提出分手了。” 以爸妈对自己的疼爱,如果他们知道事情的原委,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许晏殊。 她知道晏殊哥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所以就算是分手,她也不愿意看见晏殊哥被为难。 居然还是胜意提的分手? 这话听得欧阳铭就更觉得诧异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丫头之前是有多喜欢许晏殊,眼下怎么就决定分手了呢? 秦瑶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随即凉凉地开口说道,“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合适呢?长痛不如短痛,及时止损也挺好!” “你且先平复几天,之后我和你爸自然会替你物色更适合的人选。” 秦胜意有心想要拒绝,却先对上了母亲充满警告的眼神,自动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眼前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晏殊和谢欢虞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内心不免滋生出些许苦涩。 罢了,大概和谁在一起也都差不多。 “爸,妈,我吃饱了,就先上楼休息了!” 秦瑶微微晗了颔首,温和叮嘱说道,“嗯,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有我们在!” 眼看着女儿转身进了房间,欧阳铭按捺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却不曾想引发了秦瑶的不满。 “囡囡能够想明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你在这儿唉声叹息地干什么?那许晏殊有什么好的,根本就不能和我们之前物色的那些人相提并论。” 欧阳铭被噎了个哑口无言,嗫嚅好一会儿才底气不足地解释说道,“我是看她这几天失魂落魄的不忍心……” “这有什么可不忍心了?任何人分手都少不得要伤心几天,这和下半辈子的幸福相比算不得什么。” 秦瑶颇为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临了又冷冷地扫了丈夫一眼,郑重其事地提醒道,“我可警告你,难为胜意能够把事情想明白,你可不许再去她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我自然是尊重小意自己的选择。” 楼上,秦胜意的眸光不期然地注意到放在桌子上的相框,是她和许晏殊的合照,略略犹豫之后她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这是他和何叔一起到蓉城的时候,她拿着手机和晏殊哥一起拍的。 眼底不自觉地浮现出些许眷恋之色,可想到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秦胜意又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只道是人心易变,她以为自己能够和许晏殊就这么一直携手走下去,却没想到会结束这么快。 所以他应该没有真心喜欢过自己吧? 这个认知让秦胜意顿时觉得心里百般不是滋味,秀眉蹙得越来越紧,片刻之后她才下定决心将相框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同一时刻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地为自己做那些事情,这样一来让她该怎么释怀这段刚开始就结束的感情…… 等秦胜意刚刚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就接到了姜正宇的电话。 “喂,秦胜意,你个小没良心的,谈起恋爱就把你哥我给忘的……” “我们分手了。” “分手了?小胜意,我就吐槽一下而已,你犯不着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吧!” “是真的!”秦胜意艰难开口说道,声音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些许哭腔,“他说他要和谢欢虞复婚,对我的喜欢只是场误会。” 将这话说完,秦胜意堪堪收拾好的情绪再次崩溃,他一时间泣不成声。 她一直都知道谢欢虞在许晏殊心里的地位非比寻常,但冥冥中有些东西就是注定好的,她明白再介意也都不可能会改变些什么。 直到那天许晏殊送了那样一片紫色花海给自己,当时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重重敲在了他的心里,她想或许有一天自己能成为她最在乎的人。 却没想到转身她却说一切都是误会,秦胜意痛苦地拧了拧眉,整个人的状况变得格外哀伤。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她却始终没想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妈的! 那头的人冷不丁地爆了句粗口,“胜意,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要一个说法的!” —— “前几天你是不是又和你爸起争执了?” “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么,有什么好值得问的?”滑动手机的动作不由地一顿,周泽浩不以为意地回答说道,随即抬头看向病床上的沈薇,“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养病,” “等哪天老头把人找到了,你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到时候也就不必难为他们在自己面前扮演什么慈父慈母了。 周泽浩在心中暗嘲说道,唇角不走心地扯了扯,眼眸深处蔓延出些许讥诮之色。 据说那天是周泽浩和沈薇一起去找的许晏殊,这不禁让他怀疑老头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所以此前才会安排他去京都那边盯着。 一开口,沈薇就后悔提起这茬儿了。 眼看着小浩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她心底不禁升腾起了一阵担忧的情绪,这孩子似乎对他们有很大的怨言。 “什么叫做我们呢,你也都是周家的一份子么,难道你不希望我们找到你大哥么?” 周泽浩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随即漫不经心地开口回答说道,“希望啊,这不是你和爸多年来最大的心愿么,我自然是希望你们能够得偿所愿的!” 既生瑜何生亮,至于就他个人,他更希望许晏殊能够直接死在外面。 沈薇正想要说些什么,周盛誉就迈着大步从外面走进了病房,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之后点了点头之后说道,“看着你今天气色很不错,” “你们母子俩刚才都在聊什么呢?” “我难得和小浩说点悄悄话,你就不要好奇了,”沈薇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我不是让你忙完之后就直接回家休息么?” 周盛誉在病床前坐下,好言好语地解释说道,“我一个回家也都没什么意思啊,而我这来都来了,你总不可能让我马上又回去吧!” “爸,妈,你们先聊,我出去透口气!”说着,周泽浩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沈薇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以后别总对小浩这么严厉,我总感觉这孩子和咱们越来越远了!” “子不教父之过,如果我不加以管教的话,还不知道这小子会浑蛋成什么样!” 周泽浩只身走到走廊尽头,自顾自地低头点燃了一根香烟,吞云吐雾间他又扯了扯了脖子的领带。 说什么根本就不想和周家扯上关系,却在短短时间让夫妻俩都记住了他! 周泽浩兀自冷嗤了一声,不愧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许晏殊和周盛誉简直如出一辙的虚伪。 将烟抽得差不多的时候,周泽浩才摸出随时携带的手机,“喂,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切按照你吩咐的进行,不过……最近都是姓何的和我接洽,许晏殊都没怎么露过脸。” 哦? 周泽浩警惕地眯了眯眸,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继续盯着,有任何消息都第一时间通知我。” —— “混蛋!” 姜正宇如同一阵风般从外面冲了进来,他抓起许晏殊的衣领就照着对方的脸上狠狠地打下一拳,咬牙切齿地质问说道,“你特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么?” “这就是你说的一定会用心对待胜意么,嗯?许晏殊,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虽然知道这背后可能是有着什么不好言说的隐情,但一想到那天胜意在电话里哭到泣不成声,他就冲动着想要好好教训这人一顿。 许晏殊对此猝不及防,一连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脚步,这一拳来得不轻,当即就有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解释,他这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既不愿意说谎骗她,又不好提起那天秦瑶私下找过自己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好商量解决的?你非要利用这么愚蠢的方法,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打击才是胜意最无法承受的?” 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许晏殊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姜正宇,后者冷嗤了一声之后再开口说道, “你但凡找点其他理由,我可能都信了!” “前前后后发生这么多事情,你怎么可能再和谢欢虞那个女人再有什么瓜葛?我气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冲动着做决定,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放弃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姜正宇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因为不清楚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好在胜意面前说些什么。 许晏殊抬眸感念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正宇倒是比想象中的更了解自己,面对这样的提问,他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何文正好从外面回来,感受到空气的凝结,他隐约猜到了什么,连忙出声打圆场, “这事儿的确是晏殊太过冲动了,但这也不能全怪他。” 姜正宇不明所以地看向面前的人,何文言简意赅地解释说道, “前几天欧阳太太来过!” 虽然他也觉得晏殊处理的方式太多草率了些,却也不是全然不能理解,对方摆明了瞧不上他,再继续坚持下去的话可能也只会是自取其辱而已, 果然 姜正宇对此并不意外,身上的怨念由此少了些。 舅妈向来是这样眼底揉不得沙子的个性,虽然同样是疼爱胜意,但她相比舅舅来说要更加理智了些。 所以自从照片的事情出来之后,他就为这两个人心里捏了一把汗,果不其然就翻车出事了。 许晏殊垂头丧气地坐到了角落,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长痛不如短痛,再继续下去的话,” “胜意就必须要在我和父母之间做出选择,这样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所以你觉得这样做就是为她好了么?”这话听得姜正宇再次攥紧了拳头,他一个健步冲到许晏殊面前,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你知不知道胜意这几天都是怎么过来的?” 心下一紧,许晏殊到底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担忧,他急急地开口询问说道, “胜意怎么了?” 姜正宇轻嗤了一声,没好气地反问说道,“你不是已经决定放手了么,怎么还关心这个,知道了你又能做什么?” 是啊,问又能怎么样呢?眼下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和立场再去接近胜意了。 许晏殊被噎了个哑口无言,脸色即刻变得灰败,整个人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 姜正宇原本是想借此让许晏殊正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情,而看着许晏殊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颇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不知道舅妈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晏殊这个家伙居然放弃得这么快! “许晏殊,我特么就不应该让你靠近胜意!”姜正宇忿忿不平地开口说道,随即就转身离开了工作室。 许晏殊眉宇愈发暗淡,这话说得也没错,从一开始自己就应该要和胜意保持距离才是。 见此,何文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晏殊,我知道你有你的不得已,但无论如何,你也不该用这样的方式来伤胜意的心。”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千里追夫 还是放心不下胜意,姜正宇从工作室离开之后就直奔了欧阳府邸,却没想到临了却被秦瑶给拦了下来。 “我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你的眼睛,但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索性现在都已经到这份上了,我不希望你再去胜意面前说一些不敢说的话。”待对方在自己面前的位置坐下身,秦瑶就径直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 没想到舅妈的态度竟然如此坚决,姜正宇的脸色不可避免地变得凝重起来,斟酌片刻之后他才试探性地开了口, “那原因呢?就因为他没有拿得出手的背景?!” “这自然也是原因之一,”听出这话里的不忿,秦瑶不置可否地扫了人一眼,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我和你舅舅将她一直捧在手心里养大,自然不是为了让她成年之后去下嫁扶贫的。” “还有许晏殊这个人也的确是配不上胜意,格局太小,不足以成大事!” 这幅倨傲的面目看得姜正宇心下极为不舒服,也才隐约明白许晏殊为什么明明在意却还是决定放手,在自己面前尚且是如此,只怕她对许晏殊说的话更加不能入耳。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晏殊现在也才刚刚开始创业,几年之后他未必就不能给小意一个好的未来,而且在这个问题上,你应该更加尊重胜意自己的意愿和选择!” “正宇!”眼见着对方还在冥顽不灵,秦瑶顿时就沉了脸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的味道,“我能心平气和地说这些已经是对你的尊重了,也没想过要追究胜意为什么会和许晏殊的认识,”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眼下胜意被一时激情蒙蔽了双眼,但你作为哥哥,应该替她考虑得更周全!” 胜意向来性子冷淡,如果不是有人从中牵线搭桥,她不可能会这么快地和许晏殊混在一起,而据她所知这正宇早在这之前就和许晏殊混在一起了。 眼见着舅妈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姜正宇也不好继续多嘴。 说是不追究,可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怪罪他自作主张,再想到如今这个局面,姜正宇的心情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复杂。 “好了,我还得去公司一趟,胜意在楼上的瑜伽室,既然来了,你们兄妹俩就好好聊聊吧!”说着,秦瑶就挎着手提包走出了欧阳府邸。 所以自己还能跟胜意聊些什么呢?。 姜正宇有些哭笑不得,但总归也不能就这么离开,犹豫之后他起身上楼,秦胜意也刚好从四楼的瑜伽房里出来。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秦胜意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随即开口询问说道,一边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今天上午刚到,我有个客户在蓉城,”姜正宇如实回答说道,他不紧不慢地跟着胜意后面,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胜意的脸色,“你……最近还好么?” 秦胜意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你看呢,我这像不好的样子么?” “难得欧阳总裁给我放了小半个月的假,我正计划着去哪里旅游玩玩呢!”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姜正宇如何会看不出来对方是在强颜欢笑,看向秦胜意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突然被以这样的方式和理由,别说是胜意了,换作是任何人也都接受不了。 “你别……”这让秦胜意突然有些绷不住,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她不自觉地垂下眼睑,沉默片刻之后瓮声瓮气地开口询问说道,“你去找过晏殊哥了?” 之前这人就说要去找晏殊哥算账,她当时有想过要阻止他的,却也想弄清楚对方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嗯,我已经帮你揍过他了!” 揍?秦胜意猛然抬起头,焦急地询问说道,“晏殊哥没事儿吧?” “姜正宇!你做事儿能不能理性一点啊,动手能解决实际问题么?” 他这是为了谁啊! 姜正宇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小姑娘这幅要炸毛的样子,他心里反而更踏实了些,刚才她那副模样真的看得人心疼。 “胜意,你真的相信许晏殊真的会背弃你而重新选择谢欢虞么?” 虽然舅妈刚才已经那样警告过自己了,但看着小胜意这么失魂落魄的状态,他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这样的不了了之对她和许晏殊来说都太不公平。 相不相信有什么关系,事实都摆在自己面前了…… 秦胜意神情微顿,内心深处突然滋生出无穷尽的酸涩,她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她们此前有长达五年的婚姻生活,谢欢虞又是晏殊哥的初恋,旧情复燃也是情理之中的!” 什么就是情理之中了? 一时间欲言又止,姜正宇俊眉紧蹙,到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胜意在这段关系里的不自在,心头变得有些不是滋味。 “舅妈私下去找过晏殊。” 什么? 秦胜意豁然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人,所以是因为妈去找了晏殊哥说了些什么,他才要和自己提分手的么? 心底蓦然滋生出一阵火气,回过神之后她蓦然转过身向外走。 姜正宇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连忙伸手拦住了对方,“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找我妈问个清楚,问问她到底凭什么这么做!”秦胜意没好气地回答说道,腮帮子气鼓鼓的,身侧的双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可见真的是因为亲妈说了很过分的话,晏殊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和自己提分手!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秦胜意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会以这么卑劣的方式来插手自己的感情。 “胜意,你冷静一点,”姜正宇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连忙将人拉回软塌前坐下,苦口婆心地质问说道,“你现在就这么去找舅妈只会激化矛盾!” “那你说我要怎么办?” “强攻不可取的话,那我们就智取好了,还有那小子害你伤心了这么大多天,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 “晏殊,如果你这里缺人手的话,我可以帮忙从集团里调派一些人手过来!” “不必了,我之后会看着着手安排的!”许晏殊出言拒绝道,看向对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疏离,“话说你们过来也都快一周了,东西还没买完么?” 听出这话里的驱赶之意,谢欢虞脸色一僵,她忍不住抬眸幽怨地扫了男人一眼。 这人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吧,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也就是想和他多相处相处么? 谢欢虞踩着高跟鞋上前,伸出手轻轻搭上许晏殊的肩膀,含情脉脉地看着男人说道,“晏殊,既然你说过去的事情都让他过去,” “那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不可以!”许晏殊当即后退一步,斩钉截铁地拒绝说道,“谢谢你那天愿意陪我演那样一出戏,但我事先也说过就只是演戏而已,” “如果因此让你有了什么误会,那我在这里向你郑重的道歉!” 真是病急乱投医! 许晏殊暗生懊恼,脸色也随之阴沉了几分,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那天找谢欢虞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这话让谢欢虞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几番嗫嚅之后才开了口, “反正你和秦胜意也都注定不可能了,那为什么就不能考虑和我重新开始?” “现在没有人能够再阻碍我们,以前你都可以真心实意的爱我,那以后也一定可以,而我也绝对不会再犯之前那样的错误。” 说着说着,谢欢虞的语气开始变得越来越急切,看向许晏殊的眼神也多了些许祈求的情绪。 因为爱情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他们两个人就是不合适,无论重来多少次也都是同样的结局。 许晏殊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这样的纠缠让他有些不胜其烦。 “谢欢虞,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你心里应该是有答案的!” “很谢谢你此前几次出手帮我,真的很感谢。” “至于以后,我觉得我们就没必要再有更多的交集了!” 对上男人清冷的眼眸,谢欢虞心下没来由地一慌,她胡乱地点了点头,随即就毅然决然地转身进了旁边的电梯。 不该这么着急的…… 谢欢虞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始终是自己操之过急了,所以才适得其反了。 滴滴滴—— 一阵鸣笛声唤回了谢欢虞的理智,抬头才看见周泽浩的车停在路边,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情,犹豫片刻之后才走了上去。 “谢总,你这来蓉城出差,怎么也都不知道联系我?”周泽浩刻意将出差两个字咬得格外重了些,末了又抬头朝许晏殊的工作室看了一眼。 早就知道这女人贼心不死,却也没想到她能跨越一座城市来给许晏殊当舔狗。 谢欢虞有一瞬间被看透心思的尴尬,她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随即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会在这儿,是碰巧路过么?” “不,我是特意过来看笑话的,”周泽浩邪肆一笑,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之后开口回答说道,“没想到能遇见谢大小姐您!” 他就说这天下的好事情不可能全都围着许晏殊转,难得能遇上对方这样吃瘪的时候,自己怎么着也得来个现场才是。 无不无聊? 谢欢虞嫌恶地蹙了蹙眉,忿忿不平地开口说道,“除了针对许晏殊之外,你的人生难道就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么?” “你用不着如此小心翼翼,晏殊对你们周家那一亩三分地可没有多大兴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气氛蓦然就冷了下来。 周泽浩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欢虞,随即伸出手轻挑地拍了拍女人的脸颊,“是不是最近我对你太仁慈了,所以让你觉得来可以教我做事?” 之前是觉得这女人和自己一样都是冷血动物,无形之下他才对谢欢虞多了几分包容,没想到这女人转头就开始替许晏殊教训起自己来了。 “我……” 对上男人阴冷的目光,谢欢虞如梦初醒,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啊,这周泽浩可是差点几次直接弄死自己的活阎王,她无论如何也不该来招惹教训他的。 “你喜欢热脸贴冷屁股我没意见,但你最好不要试图插手我和许晏殊之间的事情,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成为前菜!” “我……我知道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从我的车上滚下去了!” 谢欢虞愣了愣,随即立刻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来都来了,是不是该去看看? 眼见着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周泽浩犹豫了片刻,最终下了车。 【舅舅舅妈给胜意安排了相亲对象,我见过,人还不错,你可以放心。】 手机好像顿时就成了烫手山芋般,许晏殊眉目暗沉,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既然是家里安排的,而且正宇也觉得不错,那大概真就是很好的人了。 按理来说,自己应该要为胜意感到高兴才是。 咚咚咚—— “许总,你在呢?”周泽浩半倚在门口,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旁边的两扇门之后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门看山去质量不错!” 许晏殊豁然站起身来,三步走两步地走上前,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有明显的戒备,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这儿不欢迎你!” 时至今日,他和这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他没耐心也没必要再和对方虚以逶迤。 周泽浩双手环胸,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之后开口说道,“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再怎么说咱们也都是一家人啊!” “爸妈能来这儿和你见面,你怎么就不允许我来这儿看你了?!” 这样的阴阳怪气听得许晏殊心里极为不舒服,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暴起,“你滚不滚?” “你没告诉欧阳家,你是周家遗落在外的真少爷么?” “两家也都算是门当户对,你真要提及的话,他们说不定会把秦胜意嫁给你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会祝福吧! “两家也都算是门当户对,你真要提及的话,他们说不定会把秦胜意嫁给你了!” 许晏殊的脸色蓦然阴沉了个彻底,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暴起,“周泽浩,你就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这样的无孔不入,你真的很像阴沟里的臭虫!” “许晏殊,你特么的……” 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许晏殊一把抓起周泽浩的衣领,紧接着就是几记重拳打了下去,手下的力道越来越大。 这个杂种真的是太过分了,三番两次地落井下石,不巧的是他今天心口正窝火。 既然都主动送上门了,自己说什么也得好好教训他才是。 妈的! 周泽浩也都不甘示弱地打了回去,两个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直到惊动了隔壁的工作人员报了警。 …… 派出所里 “周泽浩,你一天能少给我闯点祸么,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别人打架!”周盛誉双手叉腰,异常恼火地开口寻思说道。 周泽浩对此仿佛并不在意,抬手擦了擦嘴角挂着的血渍,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是许晏殊先动的手!” 许晏殊? 听到这个名字,周盛誉愣了愣,随即才认出坐在一另一边的人是许晏殊,踌躇片刻之后走上去。 “晏殊,抱歉,小浩给你添麻烦……” “他说的也没错,的确是我先动的手,”许晏殊自顾自地打断说道,随即不自觉地想到了刚才周泽浩所说的话,目光向旁边偏转了些许,随即像是漫不经心地问起,“周伯伯,你找人找得还顺利么?” 如果门当户对真的那么重要的话,他或许真的可以考虑回到周家,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小姑娘在一起了。 而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再次经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哀。 再想起从黄东升那里了解到的真相,许晏殊若有所思地垂眸,很多事情或许怪不得任何人。 周盛誉微微愣了愣,他没想到许晏殊会特意问起这件事情,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周泽浩就从后面冲了上来。 “许晏殊,我们周家的事情似乎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许晏殊抬起头,看向周泽浩之后眸底隐约多了些许挑衅之色,“周少怎么这么大的反应?莫非你在故意隐瞒些什么?” 该死的! 周泽浩暗自在心里咒骂道,“姓许的,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如果是那样 “够了!” 周盛誉厉声打断说道,同时伸出手一把将人拽到后面,“人家晏殊只不过好心询问一句,你犯得着这么大反应么?” “你再在这儿胡闹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在这里好好反省几天。” 什么好心询问,这许晏殊根本就是故意在挑衅自己。 周泽浩不服气地皱了皱眉,碍于周盛誉的威严,他到底没再多说些什么,虽然脸色依旧阴沉着。 这一幕却让许晏殊看得心生触动,大约这个世界上的父爱都是大同小异的,当初自己青春期的时候,养父也都是这样苦口婆心地教育自己。 彼时同样接到电话的姜正宇也都赶了过来,看见这三个人站在一起,他不禁有些傻眼,这都是什么情况。 周盛誉看着来人有些眼熟,随即才想起了起来,“小伙子,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和晏殊也是认识的!” 没料到对方竟然记得自己,姜正宇莫名有些尴尬,对此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以示认同。 随即他就感受到了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周泽浩似乎是真的很看重周家的继承权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周盛誉重新看向许晏殊,自顾自开口说道,“等回头有时间,我们再单独好好聊聊。” 老东西要和许晏殊聊些什么? 闻言周泽浩顿时变得警惕起来,内心惴惴不安,隐约感觉事情的发展轨迹似乎已经开始脱离自己的控制了。 等父子俩离开之后,姜正宇才坐到了许晏殊的身边。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好好的为什么会打起来了!” 许晏殊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随即才如实地回答说道,“他去我工作室门口挑衅,我一个没忍住就动手揍了他。” 居然还是许晏殊先动的手?! 闻言姜正宇不免有些意外,晏殊这家伙一向稳如老狗,而且在此之前周泽浩也都没少挑事儿,眼下他居然在工作室门口就和人不管不顾地动起手来。 女警员走了出来,她看向许晏殊,“保释你的人呢?” 姜正宇闻声站了起来,在保释单上签过字,两个人才从派出所里出来, “胜意答应和对方交往了么?” 啊? 正在开车的姜正宇下意识地回过神,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随即才想到刚才自己发给许晏殊的微信。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许晏殊灰败的神色,他努力压制着想要上扬的唇角。 “嗯,反正没拒绝!”姜正宇沉声开口回答说道,“你无缘无故地和她提了分手,她一时半会肯定回不过神来,索性也就安排着舅妈给他介绍对象。” 只有感受过失去的痛苦,才能真正地学会珍惜。 这次固然是因为舅妈从中作梗,但他许晏殊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这么草率地提出分手,还是用旧情复燃的借口。 我…… 许晏殊欲言又止,眸光逐渐变得晦暗不明,他一边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的确是他浑蛋对不起胜意,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确处理得太草率了些,可除此之外也都别无他法,但凡再拖延一天,他可能都舍不得对胜意放手。 “人我已经见过了,颜值和能力都不错,算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这话听得许晏殊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却也口不对心地开口附和说道,“你的眼光一向都是不错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对方大概率真的就是个很不错的人。” 姜正宇转头看向许晏殊,像是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所以你会祝福胜意的对吧?” “啊……这是自然的!” 不管怎么样,他都希望胜意能够幸福快乐,即便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努力克制着复杂的心绪,许晏殊转头看向窗外,眸底在不经意间附带上几分落寂之色。 有些事情不是靠努力就可以达成的。 当那天秦瑶以那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宣布自己和胜意绝对不可能走到一起时,他忽而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吃醋和嫉妒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还说能祝福? 姜正宇暗自好笑地摇了摇头,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太妙了,而也是没想到某些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骗。 “听何叔说最近谢欢虞经常去工作室找你,所以你们有没有可能会就真的旧情复燃!” “绝对不可能!”许晏殊当即矢口否认道,微蹙的眉头透露出些许不耐烦,“关于这件事情,你应该最清楚的不是么?” “当时我头脑发昏,才找了谢欢虞帮忙,而现在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日后她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 越想他就越觉得愚不可及,即便真的要以这样的方式,那她也不应该找谢欢虞帮忙。 “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谢欢虞结婚这么多年,他现在……” 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许晏殊抬眸凉飕飕地瞪了人一眼,“姜正宇,你有没有完?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就算这辈子要孤独终老,我都绝对不可能和谢欢虞再有什么瓜葛。” 他如何猜不到这小子反复提起这件事情是为了膈应自己,可眼下他真的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姜正宇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一边暗地里暂停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彼时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许晏殊所在的公寓前。 “许总,你到了!” 许晏殊解开安全带走了下去,临了忽而起了几分报复的心思,反手重重地摔上了车门,引得车主心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 姜正宇转身就将录音放到了秦胜意面前,他本意是打消胜意心头的芥蒂,却没想到会招来一记白眼。 “你这是什么恶趣味啊?干嘛非要拿这种事情去刺激晏殊哥啊!”秦胜意幽怨地扫了面前的人一眼之后抱怨说道。 一开始她就不赞同以这样的方式去试探晏殊哥,奈何这人非要一意孤行,现在还要这么上赶着去火上浇油。 姜正宇满脸黑线,自己费了这么大劲儿就是为了让她打消心结,没想到临了却是落了一场埋怨。 他伸出手敲了敲秦胜意的脑袋,忿忿不平地吐槽说道,“你这个小白眼狼,我这是为了谁啊?” “就算是为了我好,那你也不……”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姜正宇和秦胜意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下一秒秦瑶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秦瑶先是扫了姜正宇一眼,随即视线落在了秦胜意身上,“你们兄妹俩在聊什么呢?” 感受到来自对方眼神里的警告,姜正宇自然顿时就心领神会,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秦胜意抢先一步, “嗯,正宇哥在给我讲他律所的一些事情。” 说话间,秦胜意不自觉地回避着母亲的视线,生怕一不小心暴露了内心的不满。 不得不承认从小到大亲妈都很宠她,但关于许晏殊这件事情上,她真的很不能认同母亲的所作所为。 秦瑶将手中的一塌资料递给女儿,“这些人的信息你先看看,选选其中有没有比较喜欢的,之后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妈,”秦胜意黛眉微蹙,语气里难免有所不忿,“我这才刚分手,你就至于这么着急地安排相亲吗?” “至于!你们前后在一起才多少时间了,” “分手算得了什么大事儿?而我现在只是让你先看看这些资料而已。”这样的态度让秦瑶顿时炸了毛,愤愤不平地训斥说道。 眼看着女儿是已经陷进去了,现在虽然是分手了,但如果没有人及时地转移走她的注意力,她恐怕还会和许晏殊继续纠缠不清。 “可是我……” 姜正宇及时地站起身,主动接过秦瑶手中的资料,“舅妈,交给我吧,我会和胜意好好地说这件事情的。” 秦瑶有些狐疑地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眼,但也明白再继续待下去只会吵架,也就只能顺势点了点头,随即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姜正宇!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啊,”秦胜意怒不可遏地瞪了姜正宇一眼,“我根本就不想相亲,你马上去把资料还给她!” 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亲妈理论就已经是她忍耐后的结果了,眼下更不可能如她安排地去相什么亲。偏生这个姜正宇还在这里和稀泥。 “谁让你去相亲了?我们这不刚好需要群众演员么?”姜正宇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一边简单地翻了翻手中的资料,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只是言语刺激的话恐怕是远远不够,必须让许晏殊切身体会那种滋味,之后他才不会动辄想要推开胜意。 “什么群众演员……”秦胜意原本有些疑惑,随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有些不赞同地摆了摆手,“算了吧,点到为止,我不想继续刺激晏殊哥。”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我妈改变主意,不然一切都是浮云。” 一开始她忌惮着该如何让父亲点头认同晏殊哥,却忘记了母亲才是这个家里最固执也有绝对话语权的人。 胳膊拧不过大腿,但凡她想要和晏殊哥好好在一起的话,就必须要先过了眼前这关。 想着秦胜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小脸满是忧愁之色。 “舅妈那边我会慢慢想办法,但关于许晏殊这个问题,你必须要全部听我的安排。” “必须要让许晏殊好好长长教训,之后他才不敢轻易地和你提分手。” 秦胜意还想要说些什么,对上姜正宇不容置疑的眼神,她不自觉地将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态度也跟着柔软了下来, “我可以听你的,但你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过!” 姜正宇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我自然是得有分寸。” 第一百九十七章 深夜情愫 深夜 辗转反侧间,许晏殊忽而有些控制不住心里的情绪,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一脚油就直接开到了欧阳府邸。 自己来这儿干什么? 到了之后许晏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眼看着楼上的房间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已经这么晚了,胜意大概已经睡了吧! 啪—— 打火机按动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脆,许晏殊低头点燃了一根香烟,吞云吐雾间眼神就变得晦暗复杂起来。 也是,从小就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她就应该嫁给一个门当户对,有能力护她周全的男人,而不是跟着自己一起受颠沛流离之苦。 而此时此刻秦胜意也都还没睡着,心烦意乱之下她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三步做两步地走到阳台上透气。 嗯? 突然注意到停在路边的车辆,秦胜意只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结果就看见车子依然停在楼下,内心随之变得温热起来。 晏殊哥为什么会这么晚来这里,他是不是有什么话对自己说…… 一想到母亲很可能对晏殊哥说了非常难听的话,她内心就觉得百般不是滋味,明明他是那么好的人。 转身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秦胜意有心要打给许晏殊,临了又想起正宇哥所说的有些话,她傲娇地冷哼了一声,随即就将手机给扔到了一边。 明明早在这之前自己就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愿意陪他一起面对。 而到了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却是毫不犹豫地就和自己提了分手,还是和谢欢虞一起来演戏骗自己! 想着秦胜意就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还以为回了蓉城之后一切都会变好,没想到反而是突然升级成了地狱级难度。 一支烟抽完,许晏殊再次握上了方向盘,随即还是不由自主地朝楼上望去,却不曾想会看见一抹娇小的身影。 确认是胜意之后,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一时间有些移不开视线。 这都快凌晨两点了,她怎么也还没睡觉?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抬头,秦胜意不自觉地握了握手,莫名有了种干坏事被抓包的窘迫感,随即就连忙转身回了房间。 所以她是怪自己的吧? 见此,许晏殊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随即自嘲似的摇了摇头,眼眸中附带上越来越浓重的无奈。 他愚蠢到联合谢欢虞一起提分手,胜意怪他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许晏殊缓过神来之后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稍微平息好心绪,他才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窗帘后的秦胜意目送着车子扬长而去,内心突然滋生出一阵浓重的不舍来,甚至后悔刚才没有下楼去和对方打个招呼。 罢了,来日方长。 …… 翌日清晨 “老爷,夫人,听门卫说昨天凌晨似乎有车停在门口,需不需要查查监控?” 咳咳—— 惊诧之下秦胜意猛地咳嗽了两声,为避免被察觉到蹊跷,他连忙端起手边的牛奶抿了一小口,随即才像是不经意地开口说道, “不用了吧,可能也就刚好经过而已!” 秦瑶本来也没太当回事,却不曾想女儿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忍不住疑惑地看了秦胜意一眼。 管家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可是据说对方在门口停留了半个小时,看上去不像是巧合经过的那么简单。” 秦胜意忍不住怨憎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不管是不是巧合,对方也都没给我们造成什么损失,何必这么大动干戈地去查监控呢?” 眼下母亲本来就对晏殊哥有成见,要是让她知道昨晚晏殊哥有开车来过这里,指不定会又误会成什么样子。 坐在上首方的欧阳铭也都察觉到有些反常,他狐疑地看了女儿一眼,心想说囡囡什么时候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这么感兴趣了? 如此的推三阻四让秦瑶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脸色几不可见地沉了沉,她向管家摆了摆手, “监控就不用了,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但如果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们直接报警就是!” 用得着报警么? 秦胜意猛然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眸底不免有了几分怨怼,这样的小题大做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针对许晏殊。 不满于女儿的态度,秦瑶索性把话挑明,语气开口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他再要这么偷偷摸摸地过来,那我就要追究到底了!” “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晏殊哥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秦胜意忍无可忍地质问说道,小脸上忿忿不平,“你要这么针对他?” 所以半夜开车过来的人是许晏殊?欧阳铭这才恍然大悟。 “既然分手了,就应该断得干干净净,而不是这样的藕断丝连,半夜偷袭算什么正人君子?” 能在自己将话挑明之后果断提出分手,她原本还因此而高看了许晏殊几分,却不曾想他竟然这么偷偷摸摸地找过来。 眼见着女儿似乎还想为了对方和自己据理力争,秦瑶心中更为不满,暗想那许晏殊也不知道是给这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 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的话,晏殊哥和她又怎么会分手? 秦胜意欲言又止,最终没有把话点破,随即负气似的将脸别向另一边。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非但不愧疚,反倒在这里开始指责起晏殊哥来。 这幅孩子气的样子让秦瑶有些忍俊不禁,脸色逐渐柔和了下来,随即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还有那些资料你都看过了么?” “有没有满意的,你要是选不出来的话,那我就替你陆续安排见面了。” 秦胜意原本想假装没听见,奈何却收到了来自于父亲大人的眼神警告,再想到和正宇哥商量好的计划,她闷声闷气地开口回答说道, “暂时还没有看完。” “嗯,你看完了记得找我说一声,”秦瑶轻轻点了点头,吃掉手中最后一点面包,她自顾自地从餐桌前站起身来,“那我就先去公司了!” “我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总算是避免了‘世界大战’的爆发,欧阳铭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跟着站起身来,“老婆,今天我开车吧!” 尽管这夫妻俩的狗粮她已经吃了二十几年了,但看见眼前这一幕,秦胜意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边用叉子狠狠戳了戳盘子里的面包。 随即也都兴致缺缺,她当即从桌子前站起身来,上了楼之后就直接将自己锁进了房间里。 —— “所以前两天是怎么回事儿?这好好的怎么也都闹到了派出所去了!” “没什么大事儿,他和晏殊两个人瞎闹着开玩笑呢,”提到这件事情,周盛誉的脸色就不自觉地阴沉了些许,却也不好在沈薇面前提太多,“一时间没注意分寸,就动起手来了!” 居然又是和许晏殊? 沈薇闻言不禁愣了愣,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那你问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了么?这两个孩子怎么三番两次地起冲突呢?!” 之前就将人家公司的大门泼成了那样,这转身就又打架进了警察局。 而要说这两个孩子大概也都没有认识多长时间,就算是中途有发生过不愉快,也不至于到深仇大恨的地步,怎么就这么三番两次地起冲突呢? 提到这个问题,周盛誉就肉眼可见地变得烦躁,他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没有,你那个儿子我真的是一点都教不了,那天刚从警局里出来之后就没见了人影!”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一时间也都想不起来。 咚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许晏殊提着果篮从外面走了进来。 “伯父,伯母!”许晏殊朝两个人点头问好,随即自顾自地解释说道,“我刚好路过这边来办事儿,所以就上来看看。” 注意到沈薇的气色似乎比之前看见的又好了不少,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路过是真的,但他会真的下定决心来医院看望沈薇是因为何叔的一番话。 “相信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那就跟着自己的内心去做,无意义的等待只会让人后悔。” 见到来人,周盛誉微微错愕,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快坐!” “晏殊,你有心了!”沈薇温和地点了点头,眸光中透露出些许欣喜来。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第一次见到许晏殊的时候,她就感觉非常亲切,这种感应在知道他和爱人也是认识的时候之后变得更加强烈。 上次自己本来是有心想要找他好好聊聊,奈何时间太晚了,老周又一味地催促自己离开,没想到晏殊今天会主动来看望自己。 “伯母最近情况怎么样?需要化疗么?” “嗯,昨天才进行了第一次化疗,”沈薇如实回答说道,神情温和慈爱,“因为发现得比较早,所以进行保守治疗就行了!” 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之前听周泽浩说起沈薇很可能是癌症,不得不承认当时自己真的有被吓到。 直到听说还处于早期良性的时候,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晏殊啊,你工作室怎么样了?有找到合适的项目么?” 许晏殊如实回答说道,“有个项目正在进行,是个老牌的装修公司,总预算大概是在五十万左右。” 这么快? 周盛誉微微错愕,按照道理来说类似于这样从头做起的建材公司,怎么也得熬个三四个月才能接到项目,没想到许晏殊这么快就上手了。 错愕之余他也没多想,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算是个好的开始。” 许晏殊?! 周泽浩脚步微顿,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步,原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没曾想坐在病床边的人还真就是许晏殊。 所以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周泽浩不自觉地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眉宇间附带上浓重的阴鸷。 将手中的花束将地上一扔,他果断地转身离开。 听到声响,周盛誉下意识地抬头朝外看去,奈何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周盛誉疑惑地拧了拧眉,正百思不得其解间,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一看屏幕上是黄东升的备注,他暗自猜测着是不是找人的事情有了什么消息。 想着,周盛誉就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抬头看向沈薇, “老沈,你先和晏殊聊着,我出去接个电话!” 沈薇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坐在面前的人, “晏殊,你不是蓉城本地人吧?” “对,我不是本地人,刚来蓉城创业!”许晏殊如实回答说道,“之前一直都在京都。” “那你的家人呢,他们还留在京都么?” 提到这个问题,许晏殊眸光微微顿了顿,“对,他们因为一些意外去世了,坟墓都全部在京都。” 为避免人多眼杂,周盛誉一路走到走廊尽头才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喂,老黄!” “那些信息你都看过了吧?所以你应该已经心里有数了吧!” 黄东升也是才知道的消息,如若不然他怎么着也得拦一手,毕竟晏殊现在还没有认祖归宗的想法,一味强求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这话听得周盛誉一头雾水,“什么信息?老黄,我怎么都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黄东升闻言也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他也都不好再藏着掖着。 “之前警局那边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已经初步锁定了几个人了,他们说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周泽浩,难道孩子没有给你说吗?” 他可从来都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起过! 周盛誉的脸色蓦然变得阴沉了下来,如果是其他事情也就罢了,他居然敢在这个问题上打马虎眼。 而这样看起来,此前小浩在自己面前的种种表态不过都是演戏而已,思索间他若有所思地眯起双眸。 “老黄,这件事情我知道了,麻烦你先过去帮我了解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等沈薇这边情况稍微稳定之后,我就过去京都。” 第一百九十八章 关心则乱 等周盛誉打完电话转身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许晏殊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看着沈薇脸上掩饰不住的欢喜之色,周盛誉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似乎很喜欢晏殊!” “是,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觉得和这个孩子很有缘分,”沈薇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脸上一片柔软,随即话锋一转,“还说我呢!” “瞧你刚才那样子,心里肯定也是很喜欢那孩子的吧!” 这倒是! 周盛誉对此也不否认,除了一开始的误会之外,他是真的很看来许晏殊这个年轻人。 “刚才我有问过晏殊的出生年份,和咱们儿子是一年的,要是我们儿子在的话,和晏殊也就差不多大!” 一语惊醒梦中人,周盛誉猛然抬起头来,“晏殊是不是姓许?” “你不是这个早就认识他么?你怎么还来问我呢?” 他怎么连这个都没反应过来? 周盛誉着急着拍了拍脑袋,随即急急地往外走,晏殊是姓许,而之前他也听老黄提过一嘴说许晏殊只是许家的养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能解释得了小浩为什么一直要针对晏殊了,因为小浩不想让他们找到晏殊。 而等周盛誉坐着电梯下楼赶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许晏殊就已经开着门扬长而去。 一想到晏殊可能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儿子,他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腾起一阵激动的情绪,也不免懊恼自己没有早点反应过来。 彼时许晏殊也都刚好接到了黄东升打来的电话, “晏殊,你做好心理准备,京都派出所已经筛查到了一部分符合条件的人了,老周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这事儿我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原以为老周早就知道了,刚才打电话是有心想要探探他的口风,没想到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儿也都怪我,早知道就不打这个电话了。” 许晏殊微微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反应过来,温言道,“黄伯伯,你不用放在欣赏,这样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到目前为止,他对周家已经没有任何芥蒂了,也还不反感和抵触周家夫妻相处。 而奶奶生前也都留下遗言希望自己能够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所以他现在有些事情倒也没有必要。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他暗自揣度着是不是等自己回到周家之后,就有足够的理由和资格将胜意留在自己身边。 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间,随即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所以你想通了?” “也算不上是什么想通,就是觉得这样的事情应该顺其自然就好!” 挂断电话,许晏殊不免回忆了和沈薇刚才的聊天,眸光逐渐就变得柔和起来。 原以为一开始多多少少地会有些别扭,没想到会聊得这么融洽,他想这可能就是血脉亲情的神奇所在。 开车回到工作室,许晏殊意外地发现姜正宇也都在。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 “我这边的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了,可能明天要回京都去了,刚才正好来这边办事儿,” 据说这人大半夜的开车去欧阳府邸了。 想着,姜正宇看向许晏殊的眼神就多了些兴味,看来自己的激将法是很有效的,某些人这就开始坐不住了。 许晏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咳嗽了两声以作提醒,待对方移开目光之后,他才开口提及了正事, “我刚才去医院看了沈薇!” 姜正宇闻言微微错愕,随即试探性地询问说道,“你改变主意了?” “嗯,算是吧!” 许晏殊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之后就提及了从黄东升那里了解到的真相。 “所以说当年的事情或许怪不得任何人,而此前看着他面露病态,我也是忌讳着会再次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 或许也有受舅妈刺激的缘故。 姜正宇顿时心领神会,却识趣地没有点破。 不管怎么说,这也都是好事一件。 “如果你真的决定回到周家的话,那你得更加小心地提防周泽浩,他向来做事儿百无禁忌,恼羞成怒之后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许晏殊会意地点了点头,这个他自然是知道的。 再想到方才病房门口传来的动静,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周泽浩,却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巧。 …… 心中有了怀疑,周盛誉当即就去进行了查证,果然确定派出所早前就有了消息,也都第一时间通知了周泽浩。 之所以他这边迟迟没有收到风声是因为当初知道的办事员都接连递交了离职申请,事出反常必有妖,不难猜到这其中是谁在作怪。 另一方面,他也查证了许晏殊的老家的确就是保宁了,再结合此前重重的蛛丝马迹,他基本就确定了许晏殊的身份。 周盛誉犹豫之后还是觉得不能贸然相认,但除此之外,有些事情也该一次性地说个清楚了。 “小浩,你老实说,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周泽浩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 啪—— 眼见着对方还在顾左右而言他,周盛誉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狠狠地甩下一记响亮的耳光,眸底涌动着愤怒的火光。 亏得自己还感念他之前有孝心,没曾想他在背后竟然有这么多的动作。 看来是什么都知道了。 眸光蓦然一冷,周泽浩用舌尖抵了抵被打得发麻的腮帮子,眉宇间附带着浓浓的阴鸷和冷冽。 其实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一记耳光。 周盛誉双手叉腰,继续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 “你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这是我和你妈多年以来的夙愿!而且我此前也说过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虽然小浩有时候行事有些偏激,但他一直认为这个孩子在大是大非面前是心中有分寸的,偶尔有忤逆,对自己和妻子也算是孝顺。 而早在这件事情被放在明面上的时候,自己就承诺过不会因此而对他有任何不公平。 呵呵!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泽浩兀自冷笑了一声,抬起头满目讽刺地看向面前的人, “不会偏袒?爸,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么?” “他是你们亲生的,而我只是个养子,你确定你们心中不会有任何一点偏向么?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敢让我知道你在找他?” 早在几年前他们就开始在不留余力地寻找许晏殊的下落,却一直苦心孤诣地瞒着自己,直到有天被自己无意中听见,周盛誉才向自己说明了一切。 而周盛誉这几年对自己一直颇有不满,另一边却是满心期待地能找到自己的亲儿子,在这种情况下一点都不偏心基本都是不可能了。 真要以他所想,自己恐怕就只有给许晏殊提鞋的份儿了,周泽浩暗生讽刺。 这样的理直气壮让周盛誉脸色愈发铁青,对于这个问题,他一时间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开始没告诉他的确是有自己的考虑在,小浩性情桀骜,当时又处在叛逆期,忌惮着轻易提起这件事情会引起他的反骨。 “周泽浩,点到为止,你最好不要再做什么小动作,否则你就别怪我不顾这多年来的父子之情!” 撂下这么一句话,周盛誉就毅然决然地转身走了出去, 父子之情? 周泽浩对此暗自嗤之以鼻,心道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这玩意了? 只要自己尚且还活着一天,他都不可能让许晏殊顺顺利利地回到周家。 …… 突然接到来自周泽浩,秦胜意在诧异之余也都心生提防,但在对方再三提及许晏殊的时候,她最终还是答应了见面。 “秦小姐,你是聪明人,我希望你能劝劝许晏殊,” “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以免最后落得个英年早逝的结局。”周盛誉双手环胸,眼看着秦胜意在自己对面的位置前坐下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像是淬了无尽的寒意。 英年早逝 秦胜意闻言心下一沉,她猛然抬起头来,语气谨慎地质问说道, “你想要干什么?” “秦小姐别着急,我现在还没想要动手,” 周盛誉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微微顿了顿之后脸色蓦然变得阴沉,“但如果许晏殊再继续这样不知分寸的话,那我就不能保证不会做点什么了。” 硬生生地找到医院去,就这样还说不想和周家扯上什么关系?简直就是当了婊子又想立牌坊。 而如果他执意要给自己添堵,那大不了鱼死网破,索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周泽浩,你想要干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而且从始至终许晏殊都没想过要和周家扯上关系,你没必要像这样紧抓着他不放。” 想到这个人三番两次地找晏殊哥的麻烦,秦胜意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语气也都不可避免地变得急切, 最重要的是晏殊哥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周家有什么关系,这样的针对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秦小姐,你太单纯了,许晏殊这个人的心眼子可比你想要的多得多!” 这边的话音堪堪落下,咖啡厅的门就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眼见着许晏殊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了过来,周泽浩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之后不紧不慢地从卡座上站起身来。 眼见着胜意安然无恙地坐在位置上,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咬牙切齿地质问周泽浩,“你特么想干嘛?” 突然收到周泽浩发的短信,声称胜意在他手上。 知道这个人疯起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所以他当即扔下手中所有的事情赶了过来,而许晏殊怎么也都没料这个杂种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胜意身上。 “大哥,我也就请秦小姐喝个咖啡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而已么?” 周泽浩漫不经心地开口说明道,随即朝许晏殊靠近了两步,附在对方耳边低声喃喃说道,“但如果你继续挑战我的底线,下次可能也就不只是喝咖啡那么简单了。” 说完,周泽浩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随即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咖啡厅。 秦胜意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愣了愣之后才隐约猜到晏殊哥可能也都是被周泽浩给骗过来的,好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晏殊哥!” 心头的怒气迟迟没有平息,许晏殊伸出手扯了扯领带,语气不善地质问说道,“你应该知道周泽浩是什么样子的人,所以你为什么还会答应和他见面?” 好在是没出什么事儿,假如胜意真的在周泽浩手上出现什么闪失,他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这么多天没见,秦胜意没料到许晏殊会是这样子的态度,猝不及防间心下也不免觉得有些委屈。 她当然知道周泽浩不是什么善茬儿,可对方言语中都是想要对他不利,自己怎么可能会做得到无动于衷。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说着,秦胜意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包包转身往外走。 该死的!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太过分了,许晏殊忍不住暗啐了一口,随即连忙转身追了上去, “胜意,你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突然被拽住了手臂,秦胜意不自觉地回过头,眼见着许晏殊一脸急切的样子,她一时间忍不住红了眼眶。 许晏殊见此更觉得不是滋味,再也顾不得其他,他一把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抱着, “对不起,胜意,刚刚都是我态度不好。” “周泽浩发短信说你在他手上,我当时都快吓死了,生怕你会出什么意外。” 原来是这样…… 秦胜意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委屈逐渐淡去,犹豫片刻之后她才伸出手环住了男人的腰身。 “晏殊哥,其实我也是……”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秦胜意,你现在竟然还学会撒谎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当面对峙 “秦胜意,你现在竟然还学会撒谎了?!” 确认是女儿没错,秦瑶快步走上前来,阴沉着脸质问说道,“你不是说你要去见客户么,所以你为什么会和这个人在一起?” 秦胜意心虚地将脸别向另一边,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临了才想起这家咖啡厅是母亲最爱点的一家。 周泽浩打电话的时候自己在公司,出来时刚巧碰到了亲妈,她自然不敢说实话,无奈之下就只好说是出来见客户。 许晏殊不忍心看着小姑娘被这样为难,他斟酌着解释说道,“伯母,这不怪胜意,是……” “许晏殊,我自以为上次我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了吧,而且你们已经分手了,所以你为什么还要缠着胜意呢?” “是因为你真的很喜欢她还是有什么别的图谋?”秦瑶脸色铁青,掷地有声的追问说道。 上次他三更半夜地开车找去庄园,自己就已经没计较了,没成想这人竟然得寸进尺,还教这胜意对自己撒谎。 许晏殊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也都变得不甚自在,他一边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没料到母亲居然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秦胜意忿忿不平地反怼说道,“妈,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晏殊哥呢?”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完全不知道你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你凭什么会来干涉我的感……” 啪—— 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彻底激怒了秦瑶,她抬起手狠狠地甩下一记耳光。 许晏殊对此始料未及,看着胜意瞬间红肿的小脸,双眸间满是心疼的光芒。 而听这话的意思,小姑娘似乎已经知道了秦瑶单独找过自己的事情了。 心下有一瞬间的后悔,而秦瑶的态度并未就此软化,掷地有声地教训道, “我是你妈,你说我凭什么?我看你真的鬼迷了心窍,居然为了个男人而这么和我说话。” “你务必马上给我回公司去,不然就别认我这个妈!” 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秦胜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不敢相信亲妈居然把话说得这么绝。 眼神对峙片刻之后,她不得已选择了先行一步。 如此,秦瑶心下的火气才稍微消散了些,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许晏殊,“看着我们母女俩闹成这样,你满意了么?” “要知道在此之前我从来都不舍得动胜意一根手指头,而今天会闹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你!” “伯母,你误会了,今天我和胜意只是巧合的……” 秦瑶抬手打断了许晏殊的解释,“你能够在我找过你之后当机立断地提出分手,我原本还高看你一眼,却没想到你是竟然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 “我今天在这儿最后警告你一次,你要是再敢接近胜意的话,那我绝对会让你在蓉城混不下去!” 撂下这么一句话,秦瑶又冷冷地扫了许晏殊一眼,随即毅然决然地转身扬长而去。 许晏殊懊恼地低咒了一声,原本是想等回到周家之后,让他和胜意之间不再有这么大的背景差距,届时再慢慢让秦瑶认可自己,怎么也都没料到事情会突然闹成这样。 …… “老沈,我这要跟你说件事情,但是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能激动!” 如此的郑重其事让沈薇下意识地坐起身来,犹豫片刻之后才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说道,“是孩子有消息了么?” “是!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周盛誉点了点头,一边伸手握住了沈薇的手,眼底不期然地闪动起了泪光,“晏殊就是咱们的儿子。” 找了这么多年都没什么进展,他原本都不抱希望了,直到确定孩子在保宁生活过一段时间之后才总算是看到了一点希望。 虽然各方面信息对得上,但处于谨慎的心里,他还是暗中将自己和晏殊的头发送去做了鉴定,直到今天结果出来了才敢向老婆提及。 沈薇闻言愣了愣,眼眶蓦然间泛红,他不敢置信地开口询问道, “是真的么?你可别骗我!” 周盛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是真的,我们的儿子很优秀!” 难怪呢! 难怪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很有缘分,沈薇一时间喜极而泣,没想到自己还真的能等到母子团圆的这一天。 还真是感人呢? 周泽浩站在门口冷眼地看着这一幕,唇边扬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小浩,你来了!”沈薇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人,主动招呼说道,随即又按捺不住地开口,“你大哥找到了,就是许晏殊!” 周泽浩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一边不紧不慢地从外面走了进来,“那还真是恭喜你们了,终于得偿所愿!” 周盛誉原本没打算在这种时候教训对方,奈何实在是听不下去这样的阴阳怪气,沉下脸来提醒说道, “你给我好好说话!关于这件事情,我以为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别在这种时候让我和你妈心堵!” 周泽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十分无辜地开口说道,“我这不是在恭喜你们了么,怎么就没有好好说话了?” 所以这父子俩又闹矛盾了么? 沈薇笑容微敛,抬眸看了眼周盛誉,示意对方别再多说,之后才朝周泽浩伸出了手。 周泽浩原本没打算理会,可对上沈薇满是期待的眼神,他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之后走了上去。 “晏殊是我儿子,你也是我们的儿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绝对不会……” 又是这样的陈词滥调,周泽浩抵触地皱了皱眉,还不等对方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打断说道,“这好不容易找到他,你和爸难道不会千方百计地想要补偿他么?” “而要是他容不下我在这个家里,那你们会不会考虑和我断绝关系?” 这还没完了是吧? 周盛誉不悦地皱了皱眉,正想要开口训斥些什么,却被沈薇抢先了一步, “别说晏殊不可能是这种人,我和你爸都还没有老糊涂到那种地步,说什么也都不可能会同意这种过分的要求!” 当年如果不是有小浩这个慰藉,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撑过那段黑暗的时光,而且这二十几年的母子情分也不是轻易就能割舍的。 这样的态度让周泽浩有一瞬间的心软,随即又很快地恢复了理智,动动嘴的事情谁也都会做。 思索着他的眼神蓦然间变得冷淡,话已经放出去了,如果许晏殊还是要执意回到周家,那也就怪不得自己把事情给做绝了。 周盛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随即沉声开口说道,“嗯,你妈说得对,” “我们不会轻易偏袒任何人,而有句话叫做家和万事兴,我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轻易挑事的。”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其实也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周泽浩看破不说破,满不在乎地点头答应下来,“我知道了,吃一堑长一智,我这个人胆子最小了,是绝对不敢顶风作案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周盛誉又想要训斥些什么,却被沈薇一记冷眼给瞪了回去,他讪讪地摆了摆手之后就借口透气暂时离开了病房。 猜测到儿子心里可能有些不舒服,沈薇柔软了语气宽慰说道,“你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他的心里是在意你的,我们心里也都是有你这个儿子的。” ……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合,而这一时半会也都还解释不清楚了!” 屏幕那头的姜正宇听得满脸黑线,心道周泽浩还真不愧是个搅屎棍,动辄就弄出来这么大的乌龙来。 “周泽浩都放出这样的话来了,那你还打算回周家么?” 谈到这个问题,许晏殊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我猜想他也就是虚张声势而已,他是不敢轻易对胜意做些什么的,就眼下来说周家还不敢去挑战欧阳家。” “而眼下事情都发展到这个份上了,就算我不回周家,周泽浩也绝对不会放过我!” 一开始他的确是想着先缓一缓,和胜意的安危相比较,回不回周家也都没那么重要。 而仔细想想才隐约意识到对方是在虚张声势,如若不然以周泽浩的作风来说,可能早就选择先下手为强了。 姜正宇赞许地看了许晏殊一眼,“你分析得没错,就算周泽浩再如何能耐,也都不敢动到欧阳家的头上。” “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最好还是委婉地提醒一下胜意,最近要小心行事。” “这个我自然会提醒他,”姜正宇如是应下,随即话锋一转,“与其担心这个,你不如好好想想应该挽回你在我舅妈心目中的形象。” “相比我舅舅,我舅妈才是那个更有话语权的人,你要是真的想和胜意有未来,那就必须要让我舅妈点头认可你!” 这的确是目前最为棘手的问题。 说到这个,许晏殊心下不免有些犯难。 他也都心知肚明这一关自己必须要过的,但这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说着,姜正宇那边办公室忽而有人敲门,是以这通视频电话被提前结束。 唉—— 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许晏殊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自然地想起昨天胜意眼眶猩红的样子,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前利用谢欢虞来提分手是个多么混账的行为。 正想着,何文就大踏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晏殊,我刚才接到电话说那边的装修被迫叫停了。” 闻言,许晏殊内心顿时有了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谨慎地开口询问说道,“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打算明天去他们公司问问看。” 许晏殊皱了皱眉,因为是第一个项目,各方面他和何叔都再三审核检查过了,应该不存在什么质量上的问题。 但这才刚刚开始装修,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被叫停。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许晏殊沉声开口说道,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抬眸感激地看了何叔一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前几天因为和胜意分手的事情,他状态多少有点不好,很多应该他做的事情都交给了何叔。 而关于回归周家的事情,如果不是何叔推心置腹地提点他,他恐怕还难以做出真正的决断。 “嗨,”何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还得感谢你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让我在这个年纪还能排得上用场。” 许晏殊哑然失笑,思来想去之后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决定, “还有,我已经决定正式面对周家了,而他们现在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 何文不免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即一脸喜色地开口说道,“是么?你能够想通就太好了,” 于此同时的欧阳府邸。 “这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你该不会还没看完吧?所以……” 知道这茬事儿最终躲不过去,秦胜意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之后开口说道, “那就牧逸尘吧!” 之所以是这个名字,是因为牧逸尘和正宇哥之间有点交情,只要提前打好招呼的话,这所谓的相亲也就走个过场而已。 秦瑶原本以为要软磨硬泡好一阵才能说动女儿,闻言她不免愣了愣,回过神之后脸色就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看着女儿的侧脸似乎还有些浮肿,她不免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 “牧逸尘也是个不错的孩子,既然这样,那我就安排你们找个机会见见。” “你们先接触着试试看,也不着急定下来!” 毕竟自己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到底还是不舍得草率地将她嫁出去,她会主张相亲也是不想让囡囡再继续和那许晏殊纠缠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着急给自己安排相亲? 秦胜意黛眉微蹙,为避免争执,她没有真的把这话说出口,心底却不可避免地滋生出些许埋怨。 眼见着女儿兴致不高,秦瑶也就没打算继续多嘴下去,眼看着走到房间门口,她又忍不住回过头来, “胜意,你要是有分寸,就别再联系他!” 第二百章 畏罪自杀 “许总,我怀疑是因为你提供的板材质量有问题,装修工人才会频繁出现流鼻血的情况,而且现在业主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 “不可能!”许晏殊矢口否认说道,脸色是少有的凝重,“我们的材料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在交付之前就已经做过了质量检测。” 知道建材生意最看着的就是质量和环保,所以他们在市场进货的时候就格外注意这方面。 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心理,在拿到材料之后他又特地取样去做了鉴定,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进行了交付。 何文顺势将带来的文件递给对方,“古总,这里是检查报告!” “这我就不用看了,”被换作古总的男人抬眸扫了一眼,却没有想要接过的意思,依旧盛气凌人地板着脸,“我已经让人就此取样送检了,结果很快就能出来了!” “许总,要是最后真的是你们的材料有问题,按照合同,你方应该赔付我五倍违约金,也就是两百万,这个没问题吧!” 许晏殊依旧相信材料没有任何问题,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 话音堪堪落下,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古总,检测报告出来了!” 古凌风接过助理手中的报告,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清楚之后兀自冷笑了一声,随即就直接将报告重重地砸到了许晏殊的脸上。 “甲醛严重超标,许总,这就是你说的绝对没问题?” 怎么会这样? 许晏殊顿时慌了神,连忙翻开报告来看,果然就发现了其中和甲醛相关的数值高得吓人,脸色也随之一点点地阴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检测的时候明明也都没有任何问题的…… 何文脸色顿时一白,不可置信地翻开检查报告,看到最后果然是甲醛严重超标的结论。 试探性地开口说道,“这会不会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听这话的意思你们似乎是想抵赖?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法院见吧!” 许晏殊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开口解释说道, “古总,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古凌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别再这儿磨蹭了,小王,送客!” 许晏殊和何文被轰了出来,原本是想过来解决问题,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却都是垂头丧气的。 “晏殊,对不起,都是我太疏忽大意了……” “不对,”眸底若有所思,许晏殊抬手打断了何文的解释,“何叔,如果真的是板材严重超标的话,那应该是有非常大的味道,” “之前在检查的时候,你有闻到过什么异味么?” “没有,”何文仔细回想了之后回答说道,随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的意图,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故意弄鬼么?” “现在还不能确定,而现在我们是过错方,无论如何也都不能和他们正面硬杠,至于到底应该怎么办以后再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当初古凌风主动找他们合作的时候,他心底就存在着几分疑虑,直到调查完背景之后才稍微放下心来。 可这毕竟是第一次做项目,各方面他们都十分的小心谨慎,没想到临了却还是出了这样的岔子。 两个人开车回了工作室,就意外地发现周盛誉等在门口。 周盛誉原本还想着该从何说辞,却先注意到许晏殊的脸色不太好,略略犹豫之后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道,“晏殊,怎么了,是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交付的时候板材没问题,现在却检查出来甲醛超标,导致了工人频繁出现流鼻血的状况!” 那这的确是有点棘手! 周盛誉的脸色微微有些凝重,眼下这边才刚刚起步,要是真的闹大了,口碑算是彻底完了。 沉思片刻之后他开口询问说道,“你们合作的是哪家装修公司?” “是立业装修!” 这个答案让周盛誉的脸色瞬间变了变,“这家装修公司业内风评很不好,做起事儿来不择手段。” 什么? 许晏殊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可我之前也有调查了解过。” “既然要合作,他们肯定会想到你会去调查他们的底细,那么你能查到的东西自然都是愿意让你知道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许晏殊这才如梦初醒,他不禁懊恼自己当初的草率,如若不然也都不会踩进这样的圈套。 而如果是有意设计的话,这件事情可能就不好收场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是他们主动找你谈的合作的吧?” 何文点了点头,“对,当时是古凌风那边的业务经理主动联系的我。” 晏殊这初来乍到的,到底谁会有这么苦心孤诣地来设计他? 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周盛誉神色骤然就阴沉了个彻底,但愿不是自己想的这样,如若不然小浩也太过分了些。 “晏殊,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他古凌风还眼巴巴地想要从我手里拿项目呢,结果临了却算计到我儿子头上来了,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胆子和我叫嚣到底!”周盛誉扔下这么一句话,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工作室。 这话听得许晏殊心中有一阵微妙的感觉,却也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看来周盛誉已经确定了某些既定事实。 而话说回来,古凌风在这件事情上大约也是被当枪使的,这背后的幕后使者应该另有其人,他不禁想到了开业当天周泽浩让人特意送来的癞蛤蟆。 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其他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了。 许晏殊回过神来,郑重其事的看向何文,谨慎地开口交代说道,“这几天注意着点网上的舆论风向,一旦有什么言论的话,就把我们的鉴定报告发出去,绝对不能平白无故地让人泼了脏水。” 他不会装模作样地拒绝周盛誉的帮忙,毕竟他在蓉城的势力和能量远比自己要大得多,但这件事情也都不能全指望着对方,该做的准备还是不能少。 “好,我知道了!” …… “周少,这可怎么办啊?周董怎么会调查起这件事情呢?” “你慌什么!”周泽浩不耐烦地低咒说道,“现在是许晏殊提供的材料出了问题,最着急的人该是他。” “只要你把相关东西都处理干净了,那么任凭谁调查,你都不需要惊慌!” “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别联系我了,就这样!”说着,周泽浩就挂断了电话。 老东西这还真是爱子心切啊,眼下就开始为许晏殊出头了。 周泽浩转身来到落地窗前,看着脚底下的车水马龙,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眸。 当初决定这么做的时候是想在老东西知晓之前,让许晏殊彻底的声名狼藉,却万万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 以老狐狸的性子,大概很快就会猜到事情会和自己有关,届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周泽浩的思绪,他蓦然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之后才低声超外面应了一声。 孟宇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周总,董事长那边说要取消和古氏那边的一切合作。” 啧啧,还真是动作可大了。 周泽浩暗自在心里感叹说到,公司和古凌风已经进行了长达三四年的合作,眼下就因为怀疑对方算计许晏殊,现在竟然就这样一刀切了。 而当初之所以能顺利达成合作,也都是因为他在中间牵线搭桥的缘故。 忙却也不是白帮的,除了明面上的东西,古凌风还得额外的给自己提成。 如此一来,自己又少了个来钱的路子。 恼火之下周泽浩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眸色不着痕迹地沉了沉。 如果同样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周盛誉恐怕只会训斥自己的无能吧? “我知道了,不需要有任何动作,再过几天之后,我自然会想办法安抚古凌风。” 这么冷静? 孟宇愣了愣,他这都做好了被暴风雨洗礼的准备了,没想到周泽浩的反应会这么平淡…… 人不会突然转性,唯一的可能就是周泽浩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出。 孟宇正暗自琢磨着,眼见着对方似乎没打算交代其他事情,当即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而看起来许晏殊是真的铁了心要回周家了。 周泽浩忽而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而眼下老东西已经彻底盯上自己,这一时半会也不适合再做些什么。 该死的!他绝对不会就这么便宜了许晏殊了,哪怕最后要同归于尽。 …… 一直盯着网上的动静,奈何却一直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在许晏殊犹豫要不要找对方谈判的时候,就意外地接到了来自姜正宇的电话。 “陆淮在监狱中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 许晏殊微微错愕,算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陆淮的名字了,没想到再提到是因为这样的消息。 “据说陆淮进去之后就成为被霸凌的对象,实在撑不住了才选择了自裁,” “联系家属没人认领,最后还是谢欢虞出了丧葬费。” 而当初就是谢欢虞将陆淮给送进去的,许晏殊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如此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对了,你那边最近怎么样,项目已经进入正轨了吧!” 既然被问到,许晏殊就自然提及了眼下的状况。 “我以为他很快就会有动作,然而直到现在也都还是风平浪静。” “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周董已经以强势的姿态介入了这件事情,所以对方才不敢轻举妄动。” 姜正宇一五一十的分析说道,略顿了顿之后语气就带上了几分揶揄,“晏殊,怎么样,有人当靠山的感觉是不是还不错?” 许晏殊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抬头就看见胜意正站在门口。 他三步做两步地上前,“胜意,你怎么来了?” “胜意?卧槽,那丫头又去找你了!” 没有回答对方,许晏殊直接挂了电话,很惊喜胜意能够出现在这里,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表情就又突然严肃了起来, “你怎么会过来?你是不是……” 看着男人紧张的样子,秦胜意忽而起了玩笑的心思,“我约了人在这边见面,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其实是想要见他,才刻意将和牧逸尘的见面约在了附近。 而她事先也已经和牧逸尘沟通过,所以他们就在咖啡厅走了个初次见面的过场,之后就默契的分头行动了。 约了人?所以是相亲吧? 许晏殊神色僵了僵,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秦胜意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看起来你真的被姜正宇骗得挺惨。” 骗? 许晏殊不明所以地看向对方,而后秦胜意就踮起脚,靠在他耳边说言简意赅地解释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本她同意了姜正宇的提议,想要利用这所谓的相亲小小的报复他一下。 可想起他那天以为自己出事了就那么着急地赶到咖啡厅,还有母亲暗地里对他的诸多为难和奚落,她就不忍心再继续刺激许晏殊。 原来是这么回事。 许晏殊这才恍然大悟,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难怪当时姜正宇一直明知故问。 而再看向胜意,他恍惚有了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感。 许晏殊冲动着要将眼前的人抱紧怀里,但想到上次的教训,又将手给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胜意,对不起,之前是我太混账了,用了那么愚蠢的方法伤害你。” “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状况,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用实际行动让你父母任何我们之间的感情。” 内心的委屈陡然爆发,秦胜意蓦然间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之后开口说道, “其实你不用把我妈的话放在心上,在我眼里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没有谁可以替代你。” 心下动容,许晏殊伸出手温柔地替女孩儿擦干了眼角的泪,温柔地安抚说道,“好,我答应你!” 秦胜意点了点头,下一秒就主动上前紧紧地抱住了男人—— 第二百零一章 彻底拉黑 为避免被其他人发现破绽,牧逸尘按照提前约定好的来接秦胜意,彼时许晏殊刚好将人给送下楼,两个人因此碰了个正着。 “这位就是许晏殊许先生吧?初次见面,请多指教!”牧逸尘主动开口打招呼,一边友好地朝对方伸出了手。 按捺下心中的不舒服,许晏殊顺势和对方简单地握了握手, “牧先生,辛苦你跑一趟了!” 难得牧逸尘肯替胜意打掩护,按照道理来说自己应该要感谢他才对,可看着面前长相柔美的男人,他心底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咳咳! 看着这两个男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秦胜意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别扭。 这也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自己根本就找不到机会来见晏殊哥。一时间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自发自地朝许晏殊挥了挥手,“晏殊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许晏殊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劳斯莱斯逐渐在视野里消失,一时间觉得前所未有的失落。 尽管知道是仅仅走个过场而已,但看着胜意就这么被其他男人接走,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而如果他能让胜意父母认可自己,也不至于见个面都如此大费周章了。 “你和许先生交往多久了?” 秦胜意还沉浸在刚才和许晏殊的单独相处里,根本就没听见牧逸尘这一问话。 想想自己也真是好骗,居然就真的相信他想要和谢欢虞复婚……她不免暗自好笑,可再回忆起当时看见的那一幕,她却还是有些吃味。 不管晏殊哥是怎么想的,她知道谢欢虞一直都是有心要复婚的,说是要故意演戏给自己看,指不定她是想要借着这样的机会拆散自己和晏殊哥。 想着,秦胜意突然就变得沮丧起来,她不满地撅了噘嘴,她没想到和晏殊哥的感情会经历这样的考验。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秦胜意小脸上的表情变化,牧逸尘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原以为秦胜意会是那种腼腆到无趣的乖乖女,现在看起来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有趣得多。 再回想起刚才的见面,牧逸尘若有所思地呢喃说道,“看上去也很普通,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秦胜意正巧回过神来,没太听清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她不明所以地追问说道,“啊,你刚刚在说什么?” “我是说看上去你和许先生的感情很好,”牧逸尘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的情绪,而后口不对心地回答说道,“你们应该交往了很长时间了吧。” “没有,我们在一起才三四个月,但我们在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想着,秦胜意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能在时隔多年之后和许晏殊在茫茫人海中重逢,她真的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三四个月? 牧逸尘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意有所指地开口说道, “这样说的话,你其实也不能确定他就是最适合的人,既然如此,你不妨多看看身边的人。” “不是的,虽然时间不长,但我非常确定晏殊哥就是我唯一想要在一起的人,”秦胜意黛眉微蹙,摇了摇头之后开口说道,“牧先生,我想该说的正宇哥一定都给你说了,” “我很感谢你愿意来配合我,但我不太能接受别人来随意评价指点我的感情,还希望你能够理解。” “抱歉,是我逾越了!” 点到为止,秦胜意没再继续多说些什么,眼底赫然是一片坚定之色。 虽然在此之前自己没有什么感情经历,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感情。 小姑娘还挺有原则! 牧逸尘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看向秦胜意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赞许,所以并不是所有的世家大小姐都是呆板无趣的。 家里那两位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一心盼着自己能真的将这位秦小姐娶回家。 对此他原本心里是抵触的,而现在想想看,好像也都不是不可以。 车子在欧阳府邸前稳稳停下,秦胜意正要开门下车,却被牧逸尘出声给叫住。 男人将自己的手机递到秦胜意跟前,“加个微信吧?” “这就不……” 没等对方将拒绝的话说完,牧逸尘自顾自地开口解释说道,“咱们这戏不是还得继续演下去么?有个私人联系方式的话,以后会方便很多。” 好像也都是这样,秦胜意这才恍然大悟,而且对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好再拒绝,当即拿出手机加了牧逸尘的微信。 “那牧先生,我就先进去了!” “下次再见!” 目送着秦胜意走进庄园,牧逸尘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眼眸中闪动着兴味的光芒。 照这么看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不会觉得无聊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牧逸尘点开手机,翻出自己想要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周少,你那边还没忙完么,我约你喝酒都快约了半个月了吧,你到底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现在正在老地方,你要有时间的话就过来吧。” 牧逸尘痛快的答应下来,“好,那我马上到。” …… 而当谢欢虞刚开始听到陆淮畏罪自杀的消息时,心情也都不可避免地有些复杂。 她当然是痛恨陆淮三番两次利用自己对她的信任谋取私利,甚至于一而再再而三挑拨她和许晏殊之间的感情,以至于他们一步步地走到了离婚。 但另一方面,她也还记得刚认识那会的种种美好,陆淮的出现让她一早被安排好的人生出现了新的可能和期盼。 这也都是为什么在明知道他曾经为了利益而放弃过自己的情况下,她依然愿意再次无条件信任他的原因。 意外得知陆家亲戚没有人愿意去认领遗体的时候,谢欢虞再三考虑之后才决定出面帮忙料理陆淮的后事。 “谢总,陆淮的后事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谢欢虞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忙吧。” 残废之后,又被灌了哑药。 谢欢虞单手扶着额头,思绪涣散间,她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如若不是他想要暗中联合周泽浩来对付许晏殊的话,自己也都不会想着将他给送进监狱。 而以陆淮的个性,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住了,大概也都不会选择自杀了吧…… 晏殊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稍稍平息了紊乱的心绪之后,谢欢虞忽而想到了这么个问题,一边伸出手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 可是之前晏殊说过不希望自己再打扰他的生活…… 一通电话应该也算不得打扰了吧? 谢欢虞纠结地咬了咬唇,再三斟酌之后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许晏殊一声,毕竟在自己和陆淮的恩怨中,他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您好,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拨了出去,下一秒却听到了冰冷的提示音。 这好好的,怎么就关机了呢……许晏殊该不会是把她的号码给拉黑了吧? 这个猜测让谢欢虞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随即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至于,晏殊不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的。 眼角的余光落在办公桌的座机上,谢欢虞决定验证自己的猜想,当即就拿起听筒照着号码拨了出去。 “喂,哪位?”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欢虞顿时炸了毛,没好气地质问说道,“许晏殊,你是不是把我的号码给拉黑了?” 那头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即解释说道, “因为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继续联系了!” 难道就因为自己那天向他表白,所以他就要这么狠心地切断他们之间的一切联系么? 谢欢虞按捺不住地站起身来,她有心想要再说些什么,一时间却又气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当即就直接撂了电话。 嘟嘟嘟…… 以谢欢虞的个性,知道被自己拉黑了,肯定气坏了吧? 许晏殊俊眉微蹙,他这么做固然是不想和谢欢虞之间有什么牵扯,但同时也是希望谢欢虞能去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而他堪堪回过神,就看见黄东升从登机口走了出来,他连忙走上前。 “黄伯伯,好久不见!”许晏殊谦逊地点头打招呼,一边自发自地伸手接过对方手中的行李箱。 黄东升轻笑着打趣说道,“不错,还愿意来机场接我,可见是真的没和我生气!” “黄伯伯,你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我怎么能和你生气了!”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而且事情也不是由黄东升出言点破的,如何也都怪不到他身上。 而且这一路走来黄东升对自己的种种帮扶和包容,他也都铭记在心,自然也都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儿而记恨在心。 黄东升满意地晗了颔首,“难为你能这么快地把事情给想通,如此一来,你以后也算是靠山了。” “你工作室的事情我也都听你爸提起过了,你放心吧,有你爸在,对方是万万不敢把事情给闹大的。” 他爸? 许晏殊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提到的人是指周盛誉,这一时之间难免有些不适应。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刚出了机场大厅,就和周盛誉遇了个正着。 “得,这紧赶慢赶的,我还是来迟了一步,”周盛誉像是懊恼地感叹说道,随即转头看向许晏殊,“晏殊,你也都来了!” “是,我正好有空,就顺便来接黄伯伯。” “晏殊这孩子是有孝心的,我其实也都说过不用特地来一趟,他非得自己来接我!” 黄东升炫耀般地开口说道,一边伸出手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既然他来迟了,就让他给我们当司机好了!” “不用,我自己开车……” 周盛誉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没问题,至于你的车,我待会安排助理过来就看好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许晏殊也都不好再拒绝,当即就和黄东升一起上了周盛誉的车。 “老周啊,孩子那件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取消了和古凌风的一系列合作,也都已经敲打过他了,他应该不敢再起什么幺蛾子了,不过这么一闹,晏殊和他们的合作可能也都终止了。” 这件事情大概率和小浩有关。 周盛誉事后才想起来当初是小浩主张和古凌风旗下公司合作,而这两个人私交也都一直不错。 而具体的他还没来得及去调查,如果确定这件事情是小浩所推动主使,届时自己必定要找他好好聊一聊。 “能够及时止损就好了,项目丢了就丢了,”黄东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晏殊,你说是不是。” 许晏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反正这桩生意也都是注定成不了的。 而这件事情也算是给他上了一课,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突如其来的运气背后往往藏着陷阱和套路。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黄东升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许晏殊,“不过话说回来,你和秦小姐相处得如何了,你去见过父母了吧?” 突然被问到这个,许晏殊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随即斟酌着开口回道说道, “我们暂时分开了!” 末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意会到黄东升可能是料到会有这样的状况出现,所以才在周盛誉面前特意问到这件事情的。 周盛誉和黄东升是何等聪明的人,一下就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欧阳家只有秦胜意一个宝贝女儿,自然是珍惜得很,如果你真是真心喜欢对方的话,那我和你妈找个日子去登门拜访一下。” 作为父亲,周盛誉自然是不满于儿子就这么被看清,不过也心知肚明上流社会普遍都讲求门当户对,更何况欧阳家在蓉城的地位举足轻重。 而听晏殊这口吻,大概也是不愿意就此放弃的,那么他也愿意放下面子去替孩子争取争取的。 没想到周盛誉会主动提起这个,许晏殊心下有些动容,斟酌片刻之后选择了婉拒,“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还想想自己先去试试,实在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因为秦瑶对他的反感不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没有背景的缘故…… 第二百零二章 狭路相逢 吃饭的地儿定在了蓉城最大的酒店,一行三人才刚刚上了二楼,就和周泽浩正面遇了个正着。 “小浩,你怎么在这儿?” “嗯,刚约东风公司的人在这儿聊了点事儿,”周泽浩信口胡诌说道,随即谦逊地朝黄东升寒暄点头,“黄伯伯,好久不见!” 一边说着,周泽浩眼角的余光就落在了走在最后面的许晏殊,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抓到机会就凑到老东西面前献殷勤,不得不说这许晏殊见缝插针的本事真的堪称一绝。 感应到对方意味深长的打量,许晏殊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他大概能猜到周泽浩此时此刻心里的想法,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巧合,这样的场面属实是有点尴尬。 黄东升顺势微微晗了颔首,“的确是好久没见了,上次碰面我记得还是在两年前吧!” “如果没事的话,不如我们就一起吧!” 周泽浩愉快地点头答应下来,“好啊,难得有这样的计划陪黄伯伯说话。” 这场饭局原本是周盛誉为了黄东升接风,现在意外地多出了两个人,包厢里的气氛看似和谐,却莫名地透露出些许诡异来。 周盛誉有意无意地看向坐在旁边的周泽浩,以他对小浩的了解,很难保证他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周泽浩对此恍然不见,转头饶有兴味地看向坐在另一边的许晏殊,“大哥,我们是不是应该一起敬黄伯伯一杯?” 这样一声大哥让在场的三个人都不免有些意外。 也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周泽浩就自顾自地站着酒杯站了起来。 而眼见着如此,许晏殊也不得不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黄伯伯,感谢你对我们兄弟多年的提点,尤其是对我大哥的照顾,在这儿我敬你一杯以表感谢!”周泽浩一脸谦和地开口说道,语意却是耐人寻味。 都说生意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作风,也不知道这许晏殊给了这姓黄的什么好处,以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抬举他。 黄东升如何会听不出这话里的阴阳怪气,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虽然知道周泽浩可能会对自己心存不满,却也没想到他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编排自己。 许晏殊眼角顿时狠狠地抽了抽,连忙打圆场,“是啊,黄伯伯,” “感谢你此前一直都无条件地信任支持我,让我能有来蓉城创业的这一天,黄伯伯,敬你这一杯!” 见许晏殊这一番话说得诚恳,黄东升才稍微缓和了脸色,顺势端起酒杯,“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 “而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杯酒我可不是说什么都要喝了么?哈哈!” 说着,黄东升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从始至终都没给周泽浩一个眼神。 安分点! 周盛誉也都没想到小儿子会突然搞这一出,当即恶狠狠地瞪了人一眼,后者倒也没有再继续顶风作案,坐下身之后就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虽然是多年老友,周盛誉却也怕对方多了心,待黄东升坐下之后主动开口说道,“老黄,你这好不容易来蓉城一趟,说什么你都要多在这边多待上几天!” “这个还没定好呢,”黄东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即打趣道,“你这一天贵人事忙得,难不成你还能特地抽时间陪我么?” “行啊,只要你能呆得住,那我一定要舍命陪君子!” …… 一顿饭勉强得以顺利结束,许晏殊开车送黄东升前往下榻的酒店,周泽浩就理所应当地坐在了周盛誉的车。 “你刚刚为什么要说那种话,谁给你的胆子那么跟你黄伯伯说话的!” 周泽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无辜回答说道,“我不都是感谢他照顾大哥么,除此之外我也没再说其他,难道我不该感谢他?” 这人明摆着是铁了心要把许晏殊给接回周家,既然如此,那自己也用不着浪费时间和精力在她面前演乖儿子了。 眼见着对方还在妄图蒙混过关,周盛誉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这个小浩真的是越来越不服管教了。 而这样子,他和晏殊大概率是没办法做到好好相处的了。 “之前我跟你说过想去京都发展分公司,我斟酌了一下觉得或许可以试试,你对京都比较熟悉,不如你过去负责?也当做是个尝试。” 这是想要把他从蓉城支走?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周泽浩凉凉地开口说道,“你要是嫌我碍眼就直说,一张机票把我打发出国好了。” 此前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一碗水端平,可这转眼间他就开始为了许晏殊想要将自己给支开。 周盛誉被这话噎了个哑口无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脸上的神情变得不甚自在。 “我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够和晏殊好好相处。” “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会把他当做祖宗一样供着!” “你……” 于此同时,许晏殊和黄东升也都不可避免聊到刚才的饭局。 “当着你爸的面都敢这么嚣张,这个周泽浩真是变得越来越目中无人了,”黄东升不置可否地开口说道,眼底有着一抹忌讳如深,“这要是你真回了周家,他只怕会更加不会放过你。” “无论我回不回周家,他都注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也没什么好怕的,左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看着应付就好了!”许晏殊依旧神情自若地握着方向盘,微微抿了抿唇之后开口说道。 黄东升转身赞许地看了许晏殊一眼,再次感叹自己没有看走眼,这小年轻是个有气性的。 “嗯,的确没什么好怕的,左不过你爸肯定是护着你的,” “至于欧阳家那边,你其实也不用太担心,是你的也都逃不掉,你要相信自己肯定能如愿抱得美人归!”说着,黄东升眼底就明显地多了一抹促狭。 许晏殊一时间哑然失笑,而说到这个问题,他的神情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凝重。 车子在酒店面前稳稳停下,许晏殊连忙下车替黄东升打开车门,随即又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 他原本是想送黄东升上楼,临了却被对方婉拒,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许晏殊没再继续坚持,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开口,“好吧,那您早点休息!” …… 不甘心就这么无缘无故地被拉黑,谢欢虞索性直接飞到了蓉城。 她原本是想打算去工作室找许晏殊,临了却又犹豫了,深思熟虑之后她转而将秦胜意给约了出来。 “既然你们已经分手了,那么请你以后不要再去找许晏殊,也不要和他有任何联系!”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这个秦胜意从此之后不再靠近许晏殊,她相信只要假以时日,晏殊总愿意重新选择自己了。 秦胜意不解地皱了皱眉,没好气地反问说道,“谢小姐,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事情的真相晏殊哥已经告诉我了,所以你就没必要在这儿自说自话了吧!” 谢欢虞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情,内心不免有些懊恼,心道这个许晏殊是怎么回事? 前脚拉着自己演戏,转头就把什么事情都和秦胜意说了,合着这两个人联合起来把自己当猴耍? “知道了也罢,我今天主要是想要告诉你,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虽然心知肚明自己不应该再纠缠,但她始终无法真正做到放弃许晏殊。 而相比于眼前的秦胜意,她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更加适合晏殊的女人。 公平竞争? 秦胜意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她略有狐疑地打量了对面的人一眼,有些怀疑谢欢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同时也不可避免地迁怒到了许晏殊身上,如若不是他好端端地去招惹谢欢虞逢场作戏的话,根本就不会有眼下这一出。 “谢欢虞,我希望你搞搞清楚,我和许晏殊依旧是在交往,所以你所谓的公平竞争根本就不存在,如果……” “结婚了都还能离婚,交往又算什么?”谢欢虞双手环胸,还不等对方把话就毅然决然地打断说道,妆容精致的脸蛋上满是倨傲之色,“而论先来后到的话,也都是我先认识的许晏殊,” “秦胜意,你对你们的感情就这么没有信心么,要不然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和你竞争呢?” 明明是他先认识晏殊哥的…… 秦胜意欲言又止,临了又觉得这样的事情没必要告诉谢欢虞,以避免再滋生出什么不必要的是非。 “在明知道对方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要继续靠近,这样的行为叫做第三者插足,谢小姐作为告知人士,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你……” “我要赶回公司开会,就先失陪了!”一边说着,秦胜意一边从位置前站起身来。 看着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谢欢虞一时间差点脸都气歪了,精致的眼眸中像是能喷出火来。 怎么就叫第三者插足? 之前在自己和许晏殊还没离婚之前,她就开始不管不顾地往许晏殊身边凑。 她都还没追究这女人当初是不是插足了自己和许晏殊之间的婚姻,眼下这秦胜意却是先搬出了这样的罪名来指责自己。 秦胜意心下存了一肚子气,而她前脚刚出西餐厅,下一秒牧逸尘的车都停到了跟前。 “胜意,好巧啊!”降下车窗,穿着花衬衫的牧逸尘主动开口打招呼,“你接下来要去哪儿?我送你啊!” 秦胜意有心想要拒绝,而现在正烈日当空,一时半会恐怕打不到什么车,犹豫之后还是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那就麻烦你把我送回公司好了!” 牧逸尘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踩下油门缓缓地启动了车子,“过几天有一场音乐演出,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吧!” “地方在哪儿?离晏殊哥那儿近不?” 这样的问题让牧逸尘心里有些窝火,他暗自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回答说道, “距离不远,等结束之后我可以送你过去,到时候就和家里说我们在一起吃晚餐。” 听这语气就知道,如果自己给出否定答案,对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所以眼下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让牧逸尘觉得有些吃瘪,一时间不确定自己当初答应姜正宇帮忙是不是正确的。 可自己根本就不想听什么音乐会…… 秦胜意到了没有把话真的说出口,她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那个许晏殊竟然是周家的亲儿子! 又想起从周泽浩口中所了解到的情况,牧逸尘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一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 原以为自己对上许晏殊这样没有任何背景的穷小子,再怎么样也都有九成的胜算,没曾想对方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牧逸尘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胜意,如果你没有认识许晏殊的话,那你有没有可能会喜欢上我?” 啊? 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有这样的问题,秦胜意忽而就愣住了,不是说互相打掩护么,这话怎么问得好像他喜欢自己似的。 这样的反应让牧逸尘心下顿时就有了计较,为避免尴尬,他讪讪地摆了摆手之后开口自圆其说,“不用当真,我就那么一说……” 能够感觉到对方不只是开玩笑那么简单,秦胜意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简单措辞之后郑重其事地开口回答说道, “我向来不喜欢对已经发生的事情做出假设,又特别是关于感情这方面,所以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我很感谢你愿意抽时间帮我这个忙,但我们之间的所有交往都是演戏给对方父母看,我希望牧少能够明白这一点。” 眼看着谢欢虞又要开始纠缠晏殊哥,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再有什么误会发生,如若不然她和晏殊哥真的很难好好在一起了。 看着小姑娘一脸认真的样子,牧逸尘虽然是觉得有些失落,同时却也不由自主地被对方所吸引。 依照这个态度来看,自己想要拿下秦胜意,还真就不能太着急。 “抱歉,是我唐突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秦胜意也没打算不依不饶,会意地点了点头之后就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又回忆起方才的状况,黛眉不安地皱了皱。 纠结片刻之后,秦胜意主动给姜正宇打了电话—— “哥,你确定你真的和牧逸尘把话说清楚了么,我怎么感觉他好像真的把我当成了相亲对象了?” “肯定说清楚了呀,是不是你多想了?这小子可是浪荡得很,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参与过相亲这种活动。” “要不是此前他欠我一个人情,他根本就不可能答应帮这个忙的。怎么,他难不成还对你动手动脚了?” 那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秦胜意暗自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地呢喃说道,“可能我是被谢欢虞搞得紧张过度了吧!” “谢欢虞?那女人又去找你的麻烦了?” 第二百零三章 团圆在即 难得沈薇化疗结束之后精神还不错,夫妻俩坐在一起聊起了天,一来二去之间就不可避免地提到了许晏殊。 “既然孩子没有抵触我们,那就马上安排将人接回家啊!”一边说着,沈薇低头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病号服,随即抬眸祈求地看向面前的人,“可不可以让我暂时出院?” “等我们把晏殊安安稳稳地接回家之后,我再回来继续化疗好了。” 先前听说儿子有意要躲着他们,她心里就留了个疙瘩。 所以在知道晏殊就是他们的亲儿子之后,高兴之余她又不免捏了一把汗,忌惮着晏殊会不愿意认他们这对不称职的父母。 而听着晏殊现在也都并不排斥着和他们接触,沈薇才觉得自己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而她做梦也都想亲自把儿子给接回家。 周盛誉闻言立刻把脸一板,毫不犹豫地否决说道,“胡闹!现在没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就是晏殊也都不可能答应你这么做!” “而且眼下晏殊也没有要回家的意思,我们贸然提出的话,可能反而会给孩子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而且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平息小浩和晏殊之间的矛盾,难得有机会能够一家团圆,他可不想到时候隔三岔五地闹得家里不消停。 为避免着连累老婆跟着自己一起操心,周盛誉没有把这话给说出口,眸底若有所思,这一时间还没想到该怎么办才好。 这……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沈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人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团圆。 “你先安心养病,”周盛誉伸出手拍了拍老婆的肩膀,温柔安抚说道,“好在我们现在已经找到晏殊了。” 这话触动了沈薇的心绪,她蓦然红了眼眶,“是啊,我们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了!” 与此同时,周泽浩正和牧逸尘坐在一起喝酒。 “人不可貌相,许晏殊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你想要从他手上抢人的话,那得做好思想准备!”说着,周泽浩仰头将杯子里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原以为老东西再怎么也得装一装,没想到这么快就琢磨着将自己给支开,周泽浩修长的眼尾赫然多了一抹凌冽之色。 牧逸尘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反问说道,“听你这意思,大哥你似乎也在许晏殊手上吃过不少亏?”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泽浩抬眸凉飕飕地扫了人一眼,眼底有分明的不悦。 千金难买早知道,他后悔此前自己没有手起刀落,就这样放任许晏殊来了蓉城,以至于现在事情的发展趋势一点点地失去控制。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牧逸尘讪讪地摆了摆手,随即两个男人又不约而同地端起酒杯碰了一个。 “而你也不用气馁,据我所知秦瑶现在很不待见许晏殊,如果你能抢先获得未来丈母娘的起来,或许你的胜算就会大大增加!” 可胜意现在对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牧逸尘一时间略有迟疑,如果秦胜意一直都对自己这个人不感冒的话,那么做什么也都是徒劳之举。 周泽浩抬脚虚虚地踹了牧逸尘一脚,“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感情什么的可以以后慢慢培养。” “而关于结婚这样的大事儿,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先把人娶到手了,姓许的还拿什么跟你培养?” 他向来不喜欢管闲事,但能够给许晏殊添堵的除外。 周泽浩忌讳如深地勾了勾唇,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得意下去。 自己喜欢的女人转眼间就变成了别人的老婆,到时候许晏殊可有的苦。 一语惊醒梦中人,牧逸尘感激地看了人一眼,一边赞许地冲人竖起了大拇指,“高啊,大哥,还得是你!” 眼看着自己的处境都已经落后许晏殊一大截儿了,假如再不采取点特别手段的话,那可能就 “少贫嘴!真要有能耐的话,就早点将人带到我跟前,让我名正言顺地认下秦小姐这个弟妹!” “没问题,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 从姜正宇口中知道谢欢虞私下找了秦胜意的事情,许晏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将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之后就立刻打了电话。 “喂,你现在在哪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对方语气中的不善,那头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即开口说道,“我正好在你工作室附近,那我过去找你吧!” 单独找了胜意,以谢欢虞霸道的个性,不知道她会把话说得有多过分! 许晏殊紧蹙的眉头迟迟没有舒展的迹象,一边烦躁地用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而他也都心知肚明这种局面的出现,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早知道如此,他当时如何也不会开口向谢欢虞主动寻求帮助。 噔噔噔……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谢欢虞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晏殊,我来了,你有什么……” 唇角下沉,许晏殊径直开口质问说道, “你为什么要单独约胜意?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谢欢虞神情微微顿了顿,随即脱口而出,“她这么快就找你告状了?”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遇到事情就只会告状,想着她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这样的态度让许晏殊愈发懊恼,语气变得更为低沉,“谢欢虞,你不觉得你自己越界了?难道之前我把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对上许晏殊满目凌冽的眼神,谢欢虞有一瞬间的词穷,随即心下不期然地涌上了一阵无名火气。 他就真的这么宝贝秦胜意么?! 而在此前之前他最疼爱最在乎的女人明明是自己,现如今她却为了别的女人来这么质问自己。 强压下心中的酸涩,谢欢虞双手环胸,没好气地反问说道,“对啊,我就是单独找她了,所以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你……” 如此理直气壮的态度让许晏殊脸色愈发铁青,额角接二连三地爆出,这个谢欢虞还真就是一如既往的娇蛮跋扈。 见男人吃瘪,谢欢虞满意地勾了勾唇,随即继续冷声质问说道, “许晏殊,你之前明明说的不会怨恨我,现在却无缘无故地把我拉黑了,对此你难道不该给我个解释么?” 现如今自己在他面前已经够小心翼翼的了,任由着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如今他却还要这么单方面地切断所有联系。 “而且现如今,我去哪里见什么人,好像也都和你没有关系吧!” “没什么好解释的,”这样的不依不饶让许晏殊觉得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回答说道,“你的行踪的确和我没什么关系,但请你不要轻易去打搅我身边的人。” “如若不然,我可能保证不了自己会做些什么!” 胜意性子温柔安静,绝对不会是谢欢虞的对手。 眼下自己没能让欧阳家认可自己,他们不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就够卑微了,如若这个时候再任由着谢欢虞去欺负她,那他就真的难辞其咎了。 谢欢虞脸色一沉,语气意味不明地追问说道,“所以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 “晏殊哥?” 一道带着询问的声音传来,秦胜意亦步亦趋地从外面走进工作室。 她本来是想给晏殊哥一点惊喜的,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谢欢虞,而看起来这气氛似乎也都不太对劲。 谢欢虞冷冷地打量着来人,冷嗤了一声之后开口,“秦小姐,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了,你这手段可真是够高明的!” 什么意思? 秦胜意疑惑地皱了皱眉,他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许晏殊一把拉到身后。 “谢欢虞,我想我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恩怨牵扯到胜意,” “而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你就可以先走了!” 秦胜意还是摸不准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但看着义无反顾护在自己身前的人,内心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然而这一幕落在谢欢虞眼里却显得格外刺眼,当着秦胜意的面被放狠话,这让她觉得格外难堪,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如纸。 她深深地望了人一眼之后,就转身扬长而去。 秦胜意伸出手推了推许晏殊,斟酌着开口询问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稍稍平息了心头的火气,许晏殊不答反问,“胜意,你不是说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不能选择瞒着对方的么?”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谢欢虞约你见面的事情?” 又是姜正宇这个大漏勺! 秦胜意暗生懊恼,那天她也就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没想到姜正宇竟然转头就告诉给了晏殊哥,她此时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谢欢虞为什么会那么阴阳怪气。 “因为我觉得这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儿,所以也就没有告诉你……”眼见着男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秦胜意连忙及时打住,随即抬头讨好似地冲人笑了笑,“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许晏殊无可奈何地斜睨了人一眼,随即才稍微缓和了脸色,“我是不想你无缘无故地受委屈,” “而你明明有我这个男朋友,如果还是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承担的话,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一边说着,许晏殊一边温柔地伸出手揉了揉胜意的长发,目光温柔而缱绻。 明明在家里是受尽宠爱的小公主,如今她既然选择了和自己在一起,那么自己就不会轻易地让她在自己身边受任何委屈。 可自己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对上男人满目温柔的眼神,秦胜意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娇笑着开口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以后就把你当成我的大靠山。” “以后但凡遇到点芝麻绿豆点大的小事儿,我肯定都第一时间告诉你,届时你可不要嫌我烦才好!” 许晏殊一时间哑然失笑,看向女孩儿的眼神变得愈发宠溺。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很想成为胜意最有力的依仗。 许晏殊牵着秦胜意来到沙发前坐下,随意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能过来?提前说一声的话我或许可以去接你!” “因为我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嘛,”秦胜意如实解释说道,一边抬手看了看腕表,“我大约还能呆一个小时左右,牧逸尘还在旁边的咖啡厅等我!” 虽然对方说过不论多久都会等自己,但她也不好真的做得太过分。 所以,胜意又是借着和牧逸尘约会的借口来找自己的么? 许晏殊脸上的笑容闻言淡了几分,虽然知道是不得已而为之,心里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不舒服。 秦胜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她抬头定定地看向许晏殊,一时间不明所以, “晏殊哥,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突然不开心?” 没曾想会被小姑娘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许晏殊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情绪,随即低头轻轻地吻了吻秦胜意的额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我在一起太辛苦了!” 这话并非虚言,如果自己能够再优秀一点,那么他们或许就能顺顺利利地在一起。 辛苦么? 秦胜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伸出手抚平男人微蹙的眉头,“我从来都没觉得辛苦!”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晚上八点半,秦胜意才从许晏殊的工作室离开,她前脚刚坐上了牧逸尘的副驾驶,就感觉对方紧紧地盯着他。 “牧先生,你……” “你的口红花了,补补吧!”牧逸尘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隐约有青筋暴起。 因着周泽浩的那番建议,他已经认定了自己很快会和秦胜意结婚。 亲自开车送她来见许晏殊已经很憋屈了,如今又看见了她这副被蹂躏的样子,他恍惚有了种被老婆戴绿帽子的感觉。 这笔账先记下了,牧逸尘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等有机会他一定要让许晏殊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闻言秦胜意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下意识地将头转向一边,忙不迭地从包里翻出口红和小镜子开始补妆,心里忍不住埋怨起了许晏殊。 刚刚眼看着自己要进电梯,晏殊哥却突然从里面追了出来,还不等自己回过神就被…… 他再怎么样也该提醒自己一句啊,如若不然自己也不会在牧逸尘丢这么大的脸!秦胜意心下一时间忿忿不平。 眼角的余光不期然地注意到秦胜意红得滴血的耳垂,牧逸尘有一瞬间想要扑倒的冲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不着急,得慢慢来! 牧逸尘暗自吐出了一口浊气,等心绪平复之后,他才踩下油门发动了车子—— 第二百零四章 故意拱火 车子在欧阳府邸面前稳稳地停下,秦胜意像往常一般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却意外地发现了牧逸尘也跟着下了车,手里还多了几个礼品盒。 “这些都是我父母拜托我交给伯父伯母的。” 秦胜意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伸出手就要去接,临了却被牧逸尘给躲开。 “我跟你一起进去好了,顺便向伯父伯母打个招呼。” 看着牧逸尘毅然决然地往里走的背影,秦胜意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和形式而已,有必要做到这份上么? 但眼看着已经来不及阻止了,秦胜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才迈开步子就跟了上去。 “逸尘,你来了!”客厅里只有秦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见到来人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语气热络地开口招呼道。 “伯母好,”牧逸尘谦逊有礼地向秦瑶点了点头,随即将东西递上前,“这是我爸妈特意从国外带来的营养品!” 秦瑶自然是一番感激之词,随即转头吩咐管家收下,而当她再回过头来,走在后面的秦胜意也跟着进了客厅。 “怎么样,你们今天的约会还顺利吧!” 牧逸尘转头温柔地看了秦胜意一眼,温声回答说道,“很顺利的,我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过了,我想我得为此谢谢胜意。” 被这样一记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秦胜意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暗道这戏未免也太过了些,不免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及时地将人给拦了下来。 而这样的互动却是让秦瑶放下心来,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原本还顾虑着囡囡会因为放不下许晏殊而故意搅局,现在看起来这两个人相处得很愉快。 “我们家胜意年纪小,难免会有不懂事的地方,还请你以后多多体谅和照顾。” 说这个干什么? 秦胜意有些不满意地看了母亲一眼,这话说得好像自己马上就要嫁给牧逸尘似的,而此前他明明说只是先接触解除来着。 “伯母你见外了,胜意其实很优秀的,我也肯定会尽可能保护她的,”这样的叮嘱让牧逸尘隐约知道秦瑶对自己的印象还不错,心里因此多了几分把握,随即从善如流的点头答应下来。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秦瑶顺势颔了颔首,“好,以后有空再到家里来!” 对晏殊哥怎么就不能这么友好? 看着和颜悦色的母亲,秦胜意心里不禁升腾起了几分怨念,她觉得牧逸尘未必就比晏殊哥优秀多少,难道就是因为他的背景过硬么? “看得出来牧逸尘很喜欢你,”母女俩一前一后地在沙发前坐下,秦瑶自顾自地开口说道,随即话锋一转,“那你呢,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才见一面就看出来了? 秦胜意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夸赞牧逸尘的演技精湛。 “我……”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秦瑶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想来你对他的印象应该也都还不错,要不然也不能答应和他一起去看演唱会。” 牧家虽然比不上他们欧阳家的企业,但好在是家风清正,而且牧逸尘这个人的风评也都一直不错。 如果真的能顺利地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那倒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 是的呢! 秦胜意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不想浪费时间在这儿继续演戏,当即就借口自己累了转身回了楼上房间。 所以她真的能和许晏殊就此划清界限么? 秦瑶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心底莫名有些不安。 她本来是想让胜意和牧逸尘慢慢接触发展,而现在想法又发生了改变,为避免夜长梦多,他或许应该适当地加快一下这两个年轻人的节奏。 …… 在蓉城人生地不熟,谢欢虞却又实在闷得慌,无奈之下他只好打电话将周泽浩给约了出来。 “别气馁啊,只要他们没有结婚,你就有机会弯道超车!” 隐约这话有些阴阳怪气,谢欢虞不悦地皱了皱眉,她抬起头冷冷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周泽浩,后者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之后再次开口, “我说的是真的!我想你应该知道欧阳家其实并不待见许晏殊,而眼下秦胜意也都已经开始相亲了。” 相亲? 谢欢虞微微愣了愣,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疑惑来。 既然都已经开始相亲了,那秦胜意为什么还会去工作室找许晏殊呢,晏殊知不知道相亲的事情? “她现在的相亲对象我还认识,他对秦胜意可是势在必得的。” 周泽浩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所以我觉得你现在放弃未免也为时过早,或者说你真的就甘心止步于此么?” 反正这件事情不管怎么发展也都不会影响到自己身上,作为旁观者的话,参和进来的人越多,他能看到的热闹也都越大。 周泽浩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总而言之他是不愿意看见许晏殊把日子过得太安生的。 她自然是不甘心,要不然也不至于眼巴巴地追到蓉城了…… 可想到眼下许晏殊对自己的恶劣态度,谢欢虞不免又有些气馁,就算没有秦胜意的话,他未必就会愿意选择自己。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谢欢虞再次警惕地看向对方, “你是在故意拱火么?” “我有这个必要么?只是单纯地觉得你比秦胜意更适合许晏殊而已!” 适合有什么用?谢欢虞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现在许晏殊满心满眼都是秦胜意那个女人。 “如果你真的有心要争一争的话,那我或许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谢欢虞沉思片刻之后开口,“那这就全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 …… 宜早不宜迟,许晏殊拿着自己做的企划书到了欧阳府邸,虽然没有被拒之门外,但秦瑶的脸色实在是算不上好看。 “这里是我公司未来五年的发展计划,伯母,我……” 秦瑶抬手打断了许晏殊,“我们两家似乎没有可以合作的地方,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 “伯母,你误会了,我是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许晏殊局促地搓了搓手,随即嗫嚅着解释说道,“我是真心喜欢胜意的,我保证这辈子我会全心全意地对她好。” “真心?许晏殊,我记得你年纪似乎也都不小了,怎么还在爱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而我想我之前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明白了,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但凡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会松口?”秦瑶双手环胸,疾言厉色地质问说道,紧蹙的眉头里充满了嫌恶之色。 许晏殊被这话堵了个哑口无言,面对秦瑶充满批判性的目光,他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得苍白起来,他一边不自觉地将手握成了拳头。 他以为只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或许就能在秦瑶这里争取到一些机会,而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而且胜意现在已经开始了新感情了,她和逸尘相处得很好,他们两个人大概率很快就要订婚了,你再继续下去纠缠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订婚? 许晏殊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就算她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可胜意和战逸尘认识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谈婚论嫁? “可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这么快……” “认识的时间短又怎么样?他们各方面的条件相当,从小达到的教育差不多,所以相比起你的话,逸尘的确是更适合胜意的人!” 原本她还在犹豫就此订婚会不会太草率了,但看这许晏殊似乎是打定主意要纠缠下去了,所以斟酌之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快刀斩乱麻的。 这样的咄咄逼人让许晏殊觉得分外难堪,冲动之下讥讽地开口“说来说去就是因为她条件比我好吧?” “是又怎么样?胜意是我的亲生女儿,作为母亲,我自然有权利决定她下半辈子都谁在一起!” “许晏殊,但凡你有一点自知之明,都不该找到这里来,”一边说着,秦瑶一边豁然从位置前站起身来,怒不可遏地呵斥说道,“现在立马从我这里离开。” 她以为这个许晏殊作为一个高学历的人,基本素质肯定还是有的,却没想到他居然敢这么来和自己说话。 看来自己之前的判断一点都没错,这个许晏殊真就是一点都配不上自家囡囡。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许晏殊眼底骤然划过一抹不自在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蠕动嘴唇想要解释些什么,抬眸之后就对上秦瑶充满凌冽的眼神,他不得已将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最终认命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管家,交代保卫室的人一声,日后但凡发现这个人靠近庄园范围,不用犹豫立刻报警!” 脚步微顿,许晏殊再次攥紧放在身侧的手,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希望他能够就此死心才好! 目送着对方离开,秦瑶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她实在不想胜意一直和这样不入流的小人纠缠不清。 回过神之后她就要转身上楼,临了又想起了什么,向在场的几个人交代说道, “刚才的事情不许在小姐面前提起。” “知道了,太太!” 许晏殊前脚才出庄园,就遇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周盛誉。 周盛誉正想问问情况怎么样,注意到许晏殊凝重难堪的脸色,心下瞬间就有了计划,末了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作安抚。 “要不要我进去找他们聊聊?!” 许晏殊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强扭的瓜不甜,眼见着刚才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眼下周盛誉再去找秦瑶谈的话,也不过是自找难堪。 周盛誉没再继续坚持,眼见着儿子意志消沉,心底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说来这也都是他的失职,明明那天黄东升都已经提起过了,他早该为晏殊计划打算的。 直到他刚刚去工作室找许晏殊扑了空,才又突然想起了这回事。 注意到对方没有开车,许晏殊主动开口询问,“你接下来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周盛誉自然不会错失这样和儿子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当即表示自己要回公司。 可是他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和胜意之间的缘分…… 许晏殊一言不发地开着车,想到刚才和秦瑶之间的谈话,内心升腾起浓烈的不甘心,唇角向下抿成一条直线。 所以他到底能怎么做才能打消秦瑶对自己的成见了? “你妈最近几次的化疗效果都不错,医生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转为药物保守治疗了!” “挺好!” 眼见着晏殊迟迟都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周盛誉也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可见刚刚秦瑶对晏殊说话真的是一点余地都没留了。 而这一时间他也想不到怎么样才能帮助到儿子,这让他觉得有些无可奈何。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有这么脆弱,不至于就这样被打倒,” 感应到周盛誉满是担忧的眼神,许晏殊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语气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而这是我自己的感情,我自然是想办法解决,你们用不着操心!” 此前他的确有过考虑过如果自己回归周家,或许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秦瑶对自己的成见,而经过这么一闹,他才明白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这话非但没有让周盛誉觉得轻松,反而无端地滋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知道晏殊这几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算计,如果自己能够早点找到他的话,他可能也就不用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么多。 “所以你什么时候能回家看看?我和你妈一直盼着你回来之后咱们一家人团圆呢!” 许晏殊抵触地皱了皱眉,随即淡淡地回答说道,“再说吧,起码等我工作室稍微稳定之后再说。” 虽然他能够做到问心无愧,却也不想被有心人猜测为自己是要回去攀附周家的富贵,而且自己现在也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件事情。 索性现在他们也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什么时候回去也就没多大区别。 迈巴赫在周氏集团前面稳稳地停了下来。 “晏殊,你要不要上楼去看看?” 许晏殊开口婉拒,“我回工作室还有事情要处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没打算勉强对方,周盛誉会意地点了点头,他正准备下车,抬头就意外地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爸,大哥,你们这又是去什么好地方了?怎么也都不知道知会我一声?” 第二百零五章 善意隐瞒 “爸,大哥,你们这又是去什么好地方了?怎么也都不知道知会我一声?”周泽浩半个身子靠在车门上,饶有兴味地开口说道。 “你有点正形儿!”周盛誉立刻就严肃了神色,没好气地训斥说道,随即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们也就是在路上巧合遇上了,所以晏殊才顺便送我过来!” 巧合?顺便? 周泽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许晏殊,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的巧合么? 也是,眼下老东西都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自然不用再继续欲擒故纵的招数。 许晏殊选择性地进行忽略,依旧神情自若地握着方向盘。 他大概能够猜到周泽浩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又在想方设法地在周盛誉面前刷存在感。 清者自清,而且左不过他们也是注定无法和平相处的,也都不在乎周泽浩会怎么想了。 敏锐地察觉到兄弟间的剑拔弩张,周盛誉心下一沉,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眼看着对方就要往公司里进,周泽浩歪着头兴致勃勃地开口揶揄说道,“爸,你不和大哥好好道个别么?” 周盛誉转头冷冷地扫了说话的人一眼,随即伸出手拽着人往里走。 看着两个人并肩而去的背影,许晏殊一时间心生艳羡,其实不管背景如何,有父亲在总归是好过于自己孑然一身的。 而能够感受到周盛誉心里其实也都是在意着周泽浩这个儿子的,如若不然此前他也都不会代替周泽浩向自己道歉了。 父子俩前后脚进入电梯,待电梯门关上之后,周盛誉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不太可能和晏殊和平相处?” 就刚刚两个年轻人谁都不服谁的架势,这一时半会恐怕难以做到友好相处。 没想到对方会有这样一句话,周泽浩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思量片刻之后同样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我如果说是的话,你是不是就要立马把我扫地出门了!” “小浩!”周盛誉不悦地皱了皱眉,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乱说,你也都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 “知道了,我也就是开开玩笑而已,知道周董宅心仁厚,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没等对方说完,周泽浩不以为意地打断说道,一边还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 周盛誉对此不赞同,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电梯门就先一步打开了。 “我还要赶着去处理文件,就先走一步了!”说着,周泽浩就抬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电梯。 知道一时半会没办法改变小浩内心的成见,周盛誉忍不住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虽然很多时候都有些怒其不争,但就像爱人所说的那样,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因为晏殊就将小浩给拒之门外。 但他也是真的不想看见两兄弟反目成仇,所以还得好好想想办法。 ——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许晏殊来过庄园的事情还是被秦胜意所知道了,他当即就气冲冲地找母亲进行了对峙。 “来者皆是客,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晏殊哥呢?而且我现在已经什么都听你安排了,你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了?” 如果不是姜正宇无意中说漏了嘴,她都还不知道晏殊哥前几天来过庄园,知道晏殊哥可能不会实话实说,她只能找到管家了解当时的情况。 秦瑶脸色骤然一沉,不悦地开口质问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你还和他有联系么?”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妈,”秦胜意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情,她不甚自在地摆了摆手之后开口说道,“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么?” “过分?我之前明明都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他还要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地凑上来找不痛快,这能怪得了我么?” “还有,秦胜意,我是你妈,你最好注意一下对我说话的态度!” 眼看着女儿是铁了心要为了许晏殊和自己据理力争,秦瑶心中愈发生出了几分不悦。 以前的胜意最是听话懂事,自从认识了这个许晏殊之后,却是三番两次地和自己发生当面顶撞。 她…… 秦胜意被堵了个哑口无言,她一瞬间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怎么也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就这么不待见晏殊哥。 “这怎么了又是?”欧阳铭从外面走进了书房,眼看着这母女俩谁也都不打算让着谁的架势,他不免觉得有些头疼,“我在楼下就听见了你们俩在吵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 秦瑶不甚耐烦地摆了摆手,“还不都是你养的好女儿,听别人蹿腾两句就来找我对峙。” 明明是她不讲道理! 秦胜意不服气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深知父亲妻奴的属性根本就不可能帮着自己说话,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当即就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老婆,强扭的瓜不甜,胜意要是真喜欢许晏殊的话,不如……” “绝对不行!”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秦瑶就矢口否认道,一边恶狠狠地瞪了面前的人一眼,忿忿不平地开口说道,“你就是这样妇人之仁,永远都这么无底线地惯着她。” “那个许晏殊不仅背景拿不出手,更是个眼高手低的主儿,要是真的让胜意和他在一起的话,以后还指不定会受多少苦。” 女儿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算了,偏生这当爹的也这么拎不清。 秦瑶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这家里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眼见着妻子似乎是动了气,欧阳铭连忙赔笑,“消消气消消气,我也就那么一提,你知道我向来都是和你站在一条战线上的,回头我也会找机会好好地说说他!” 虽然他是觉得可以给许晏殊一个机会,但架不住老婆的态度会如此坚决,想着对方的眼光一向比自己要好很多,他也都没再继续坚持。 这还差不多。 秦瑶这才缓和了脸色,而看起来,胜意的心思似乎也都还在那个许晏殊身上,一直这样下去可不好。 “你说我们能不能让胜意先和逸尘订婚,之后再慢慢地了解交往?” 订婚?欧阳铭微微错愕,确认对方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才迟疑地开口询问,“这……这是不是太快了?” …… “喂,请问是许晏殊许先生么?谢小姐在我们云山酒吧喝醉了,你方便的话可以接她一趟么?” 这大白天就喝多了? 许晏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难怪刚才谢欢虞一连给自己打了三个电话。 内心深处是不愿意再和对方有什么牵扯的,他正要开口拒绝,就听见了那头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杯子摔碎的声音。 “先生,你要是方便的话就过来接她一下吧,这边场面快要控制不住了!” “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许晏殊就开车前往云山酒吧,紧蹙的眉头迟迟没有舒展的痕迹。 他原以为以谢欢虞的头脑和意识,在知道自己和胜意在一起之后就不会再有什么纠缠,却没想到…… 任何人都不会喜欢被死缠烂打,就算胜意不说,他也能感觉得到小姑娘心里的芥蒂。 此前是他一时糊涂,接下来若非必要的话,他不想再和谢欢虞有什么瓜葛。 而其实划清界限对谢欢虞也是有利的,只有她不再一味地盯着自己,才有可能真的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找到包厢时,谢欢虞正昏昏欲睡地倒在沙发上。 “许先生,你终于来了,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了!”酒保看到许晏殊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说完就立刻转身走出了包厢。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许晏殊看了眼倒在沙发上的女人,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随即他才抬脚走向谢欢虞,刚一凑近,他就闻到了浓重的酒精味,眼底不期然地多了些许嫌恶之色。 谢欢虞似有感应地睁开眼,眸子湿漉漉的,满腔委屈地开口说道, “晏殊,我不是故意要麻烦你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在此之前从未看见过女人如此模样,许晏殊难免动了几分恻隐之心,一边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我没生气,起来,我送你回去!” 听到男人异常温柔的语气,谢欢虞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唇角心满意足地勾了勾。 接着许晏殊来扶自己的动作,她顺势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一手护在女人的背后,许晏殊扶着谢欢虞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胃不好,没事儿的话别喝这么多酒!” 他还记得自己胃不好,这话听得谢欢虞心下一动。 她不禁想起了此前许晏殊为着她的胃病一直想方设法地做食补,而除此之外好像也都没人会如此关心自己的身体……思索间,她的眼角染上了几分真实的湿意。 谢欢虞微微抬起头,隔着晶莹的泪光望向许晏殊,哀求般地呢喃说道,“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如此梨花带雨的模样让许晏殊有片刻的不忍心,顿了顿之后开口回答,“谢欢虞,我们已经离婚了,之后也都不会有任何可能。” “放下过去,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吧?” 所以他是真的不可能接受自己了么? 谢欢虞忽而觉得没趣极了,而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戏给演下去。 将人扶到副驾上做好,许晏殊才绕过车头去驾驶位。 她前脚刚发动车子,秦胜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喂,胜意!” “晏殊哥,你现在在干什么,事情都忙完了么?” 许晏殊转头看了眼倒在副驾驶的谢欢虞,权衡之下还是选择了隐瞒,“嗯,我刚忙完,现在正准备回公寓。” 看来这两个人也不是真的坦诚相待。 谢欢虞暗自嗤之以鼻,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坐正了些,利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许晏殊的侧脸。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颜值是真的很高,饶是她的圈子里有再多的男人,也找不出比许晏殊更加英俊的男人。 而关于这个人的能力,她比谁都更清楚,结婚那几年里公司的大部分事务都是由他在操持,谢氏集团之所以能一直在京都独占鳌头也都是他此前的付出和努力。 所以此前她怎么就猪肉蒙了心看不到许晏殊的好呢……谢欢虞痛苦地拧了拧眉,内心升腾起一阵悲呛。 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随即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晏殊哥,要是……要是我妈妈一直反对我们,你会不会选择放弃我?” 感受到对方言语心中的不安,许晏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唇角不自觉地向下沉了沉, “那你呢?你有想过要放弃么?” “当然不会!”那头的人斩钉截铁地回答说道。 “所以啊,你都不会,我自然更不可能轻易退缩了,”许晏殊一时间哑然失笑,耐着性子安抚说到,“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 虽然就目前看来事情可能有些棘手,但既然胜意一个小姑娘尚且什么都不惧怕,他自然也不能轻言放弃。 真的是有够矫情的! 谢欢虞心中嫌恶,不甘心就这么沦落成了两个人调情的背景板,是以她半眯着眼眸,像是忍耐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晏殊哥,我怎么听到了咳嗽声?你旁边有人吗?” 许晏殊飞快地转头看了谢欢虞一眼,犹豫之后还是没敢说实话,“没有,” “我这会儿把车给停下来了,刚刚有人从我车边路过时咳嗽了两声,没想到连这个都听到了!” 并非是他真的有意想要欺骗对方,眼下胜意的心理压力就已经很大了,如果再闹出什么误会来,他担心小姑娘会承受不住。 “原来是这样,那你先开车回家吧,等我有空了再去找你。” “好,你早点休息!” 许晏殊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挂断电话之后暗自吐出一口浊气。 现如今秦瑶对自己的成见这么大,如果要想见面的话,可能还得借着和牧逸尘约会的借口…… 许晏殊胸腔里横生出一阵烦躁的情绪,再想到秦瑶那天说起想让胜意和牧逸尘订婚,脸色愈发阴沉了些许,一边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 “你还是住上次的酒店么?” “嗯,是的!”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是清醒状态,谢欢虞含糊不清地回答说道。 一边默默地看着许晏殊眉目黯然的样子,她不免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埋怨欧阳家的狗眼看人低。 如果许晏殊和自己在一起的话,自己绝对不会让他受这样的委屈。 抵达酒店,眼见着谢欢虞还是昏昏欲睡的状态,许晏殊只好选择将女人送上楼。 他一心想要将醉鬼安排妥当,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跟在身后的狗仔—— 第二百零六章 再爆绯闻 当被送到楼上房间的时候,谢欢虞才稍微地表现得清醒了一些,眼看着许晏殊要走,她伸出手拽住了男人, “晏殊,你别走,留下来陪陪我好么?” 语气带着几分祈求,谢欢虞双眼迷离地看着许晏殊,彼时她长裙的肩带都已经滑到了最下面,房间里的气氛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暧昧。 许晏殊面色一沉,他果断地抽出被女人拉住的手,“谢欢虞,人贵自尊!” “我就当你喝多了才会这样,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自尊有什么用?她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娶别的女人了。 看着男人转身的背影,谢欢虞忽而滋生出浓烈的不甘心,下一秒她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上前从后面抱住了许晏殊, “就这一次,你今晚陪陪我好么,我保证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直觉告诉她,如果今天不能把许晏殊留下,之后这个男人只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所以你刚才是在装醉么?” 什么? 谢欢虞猛然一愣,脸上不期然地闪过一抹心虚的情绪。 许晏殊转投身看向女人,唇角向下抿成一条直线,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欢虞。 刚才还酩酊大醉,这会儿说话就这么条理清晰了,很难让他不怀疑刚才的种种是不是谢欢虞故意在和自己演戏。 谢欢虞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她下意思地开口,“我……” “作为女人家,还是要自尊自爱的好,而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欺骗设计,所以你刚才最好不是在装模作样。” 扔下这么一句话,许晏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临了重重地摔上了房门。 所以她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谢欢虞这才如梦初醒,再想到自己刚刚那些不知羞耻的行为,她一时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而即便自己都做到了这份上了,许晏殊还是这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谢欢虞突然有些后悔,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修长的指甲刺入美甲而不自知。 自己就不该听信周泽浩出的馊主意,如此一来真的是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从酒店开车回公寓,许晏殊阴沉的脸色迟迟没有缓和的迹象。 一想到今天晚上这一出大约是谢欢虞故意设计的演出,心下就涌起了一阵无名怒火。 又特别是想到自己还为此说谎骗了胜意,许晏殊更觉得烦躁不已,一边伸出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他认为谢欢虞再怎么荒唐,也始终是有自己的原则底线在的,却没想到…… 看来还真的是不能对谢欢虞有任何的心软,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暗自下定决心以后都不能和谢欢虞有什么牵扯。 —— “订婚?你们确定么?”秦胜意情绪激动地从沙发前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反问说道,“我和牧逸尘前前后后认识可还不到一个月,你们确定现在说这个合适么?” 明明母亲之前说的是先让她和牧逸尘接触接触,并不着急着谈婚论嫁,这一转眼就说起了订婚的事情。 眼角一跳,欧阳铭拉着女儿重新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出声圆场道,“你别这么激动,” “我和你妈现在也还在斟酌这件事情,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也不是……” “你少在这里和稀泥!”秦瑶语气不断地打断,一边冷冷地瞪了人一眼,随即转头看向女儿,“既然你和牧逸尘对彼此的印象还都不错,而且又是打算认真交往的,” “那为什么不能考虑早早的订婚?又不是让你马上嫁给他,这之后你们还是可以照样进行了解相处。” “我和你爸已经商量好了,也约了牧家父母一起吃饭,如果双方都没有意见的话,那就选日子正式把婚订了!” 许晏殊明摆着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如果不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只怕接下来她还会纠缠胜意。 眼见着母亲似乎已经把事情都决定好了,秦胜意气呼呼地瞪着说话的人,小脸上尽是愤懑之色,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作主张呢?而且你之前明明就说不着急定下来。” 她不是傻子,隐约能猜到母亲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大概和之前晏殊哥来家里登门拜访的事情有关。 越是这样,秦胜意就越是忿忿不平。 说到底晏殊哥也没什么地方得罪,而自己也已经做出了妥协和退让了,他却还是这么不依不饶地逼自己。 看着气呼呼的女儿,秦瑶心下有片刻不忍,随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之后开口说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我觉得你和逸尘可以先订婚再了解,这件事情就这么……” “我绝对不可能答应马上订婚的,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 撂下这么一句话,秦胜意豁然站起身来,迈着大步冲出了庄园。 或许自己都不该答应和牧逸尘试着交往,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情了。 秦胜意将自己塞进了粉色奔驰,她半仰着望着车顶,一边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以母亲强势的个性,既然她都提出了这个想法了,那么一时半会肯定不会轻易作罢。 所以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秦胜意迷茫之下不自觉地红了眼眶,整个人的状态逐渐变得紧绷,她不可能就真的和牧逸尘订婚吧! 无奈之下,她不得已打电话给姜正宇求助, “哥,怎么办啊,我妈让我马上和牧逸尘订婚。” “订婚?你们这才接触多久啊,怎么就说起订婚的事情了?” “你别着急,慢慢说,讲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胜意稍微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随即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提到了自己猜测对方是因为不喜欢晏殊哥才匆匆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的想法也都有道理,别慌,我先给舅妈打个电话,问问是什么情况,兴许还能有缓和的余地。” “好,那我等着你的消息!” 秦胜意从善如流地应下,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是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妥协和牧逸尘订婚的,实在不行她就和许晏殊一起一走了之—— 正想着,怀里的手机就接连震动了几下,秦胜意这才回过神来,点开一看才发现其中是好几条娱乐推送。 原本她没打算要过多的理会,却不小心地点进了其中一张图片,秦胜意看清楚之后顿时觉得整个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晏殊哥和谢欢虞一起去了酒店? 她特意将图片放大了之后来看,确认图片中的男人的确是许晏殊没错,一时间不知所措。 前天晚上 注意到报道中提到的时间点,秦胜意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这不就是前天自己给晏殊哥打电话的时候么? 可是当时他明明说在回公寓的路上……她猛然想起自己当时似乎还听见了女人的咳嗽声,这会儿再想起对方当时的解释,真是要多牵强就有多牵强。 也就是晏殊哥当时是和谢欢虞在一起,而他说谎骗了自己? 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秦胜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心想这或许是个误会,想着她就给许晏殊打去了电话, “喂,胜意,你听说我……” 秦胜意不由分说地打断了许晏殊的解释,径直质问说道,“所以,当时你是不是和谢欢虞在一起。” “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秦胜意顿时心如死灰,当即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 他明明说过从此之后都会和谢欢虞保持距离的,奈何他直到现在都还没能真正做到。 更可笑的是他还为此撒谎骗自己,想着秦胜意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曾经沧海难为水,可能自己注定无法替代谢欢虞曾在许晏殊心中的重要地位。 咚咚咚—— 车窗玻璃被敲响,秦胜意木然地转过头,就看见秦瑶一脸凝重地站在外面。 “小意,你……” 秦胜意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说道,“妈,我答应订婚。” 话分两头,许晏殊看着被突然挂断的电话,内心的不安随之到达了顶点,回过神之后他忍不住恼火地爆了句粗口,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爆出。 所以从酒保打电话让自己接谢欢虞开始,他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此前可以说是误会,眼下又闹到了网络上,任凭他如何舌绽莲花,大概也都不会有人相信他和谢欢虞如今没有任何关系。 何文见此忍不住开口规劝道,“别着急,秦小姐这会儿肯定还在气头上,” “等回头她气消了,你再好好地和他解释清楚就行了。” 说话间,何文也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叹了一声,眼眸深处有些许担忧之色。 晏殊和秦胜意明明情投意合,奈何却卡在了父母意见这一块,眼下又接二连三地闹出了误会。 再这样下去的话,这两个人只怕是有缘无分…… 没那么简单。 许晏殊轻轻摇了摇头,俊眉越皱越紧。 虽然小姑娘平日里都是温和软糯的个性,但他心里清楚胜意其实是个很有原则和底线的人,而她一直又十分介意自己深爱过谢欢虞的事情。 “既然是误会,那可不可以联系一下谢欢虞,让她……” 许晏殊眸底迸射出凌冽的光芒,他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之后开口说道,“事情大约就是谢欢虞策划的!” 什么?何文忽而就愣住了。 而谢欢虞在看见新闻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事情是出自于周泽浩的手笔,当即就冲过去找周泽浩进行对峙。 “事情是你做的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当时许晏殊毅然决然地扔下自己从房间里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听从了周泽浩所出的主意,没成想这人竟然还在暗中安排了狗仔,转身还将图片给放到了网上。 谢欢虞现在无比后悔那天主动联系了周泽浩,明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善茬儿,自己就该离他远远的。 而如今事情闹成了这样,晏殊不知道会怎么看自己。 周泽浩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不以为意地反问说道,“我这不是在帮你么?” 在授意谢欢虞这么做的时候,他就猜到以许晏殊的道貌岸然,就算这女人使劲浑身解数,他也都不会选择留下,所以他就提前安排了狗仔。 欧阳家那边,本来就因为自己匿名发送的照片而对许晏殊有了芥蒂和成见,而如果又以这种形式而闹上了热搜。 如此一来,他们肯定是宁死不可能把女儿嫁给许晏殊了。 周泽浩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眼底闪动着算计的光芒。 没想到对方会表现得理直气壮,谢欢虞愈发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恶狠狠地瞪了周泽浩一眼。 周泽浩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坐直身子之后给谢欢虞倒了一杯酒,“来都来了,那就喝一杯吧!” 谢欢虞丝毫不为所动,凝重的神色迟迟都没有缓和的迹象。 美名其曰地说是要帮自己,其实就是想借此机会算计针对晏殊,而他这样先斩后奏的操作,也都是把她一起给算计在内了。 “你比谁都清楚许晏殊对你现在是个什么态度,但凡你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就必须要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如果不然,你是等着人家结婚的时候去随份子么?”周泽浩脸上玩味的笑容淡了些许,他阴测测地开口说道。 这…… 谢欢虞有心想要反驳,可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来,最后她不情不愿地坐到了沙发前。 因为此前她和许晏殊之间就有诸多误会和伤害,一时半会也都弥补不了,所以眼下她不愿意再去算计许晏殊。 可周泽浩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就现在许晏殊对她的态度,如果自己真的什么都不做的话,他们大概很快就会成为两不相干的陌生人。 谢欢虞的情绪忽而低落到了极点,她双眸低垂,若有所思地呢喃说道,“可事情闹成了这样,许晏殊只会更加讨厌我吧!” “你找什么急?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周泽浩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只要你按照我所说的做,保准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顺利地和许晏殊复婚。” 复婚。 这个词语听得谢欢虞心下顿时一热,所以即便她猜测到周泽浩可能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她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第二百零七章 面对面诀别 “晏殊,热搜上的事情是个误会吧?!”虽然是问句,周盛誉的语气却莫名笃定。 许晏殊对此有些意外,他抬眸错愕地看向面前的人,他没想到周盛誉会这么相信自己。 “知子莫若父,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还是清楚你是什么人的。好不容易才和谢家划清了界限,你绝对不可能再和对方有什么牵扯。” “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会被拍到那样的照片么?” 这样无条件的信任让许晏殊心生动容,而被问及这个问题,他的脸色就不着痕迹地沉了沉,随即才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不和他有任何联系了,可当时她让人一连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听上去好像真的醉得很严重。” 却万万没想到这从头到尾完全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男人的俊脸上赫然染上一抹愠怒之色,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就应该在对方讲明来意之后立刻挂断了电话。 原来是这么回事! 周盛誉的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凝重,在此之前的接触中,他隐约觉得谢欢虞算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人,却没想到她会用如此下作卑鄙的手段来设计陷害晏殊。 “那胜意那边?” 许晏殊苦涩地笑了笑,他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之后开口说道,“现在联系不上了。” “事情这才刚发生几天,胜意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有的,等你们彼此再冷静几天,你再找机会去找她解释好了!” 说到一半,周盛誉又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重,“但晏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今都闹到了这个份上了,他们爸妈对你的成见可能会更大!” 这个他自然是清楚的。 许晏殊了然地点了点头,眉宇间赫然多了一抹阴鸷,随即无可奈何地长吐出一口浊气。 “强扭的瓜不甜,晏殊,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间难以接受,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早在知道欧阳家并不能认可这两个人在一起,那天又亲眼看见了晏殊被为难之后的失魂落魄,他内心就已经不看好这两个年轻人的感情了。 只不过他还是想要孩子自己的选择和意愿。 却没想到会突然闹出这样一出事情来,想必欧阳家更加不会轻易认可许晏殊了。 可是他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许晏殊不自觉地攥紧了两只手,眼眸深处不期然地出现了一抹怅惘的情绪,可是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当然这也都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而已,” 看着儿子蓦然低沉下来的情绪,周盛誉不禁有些后悔多此一言,他起身走到许晏殊跟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抚说道,“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和你妈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许晏殊稍稍平稳了些许,犹豫之后询问说道,“她最近情况怎么样?” 她? 周盛誉愣了愣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提到的人是沈薇,理解孩子现在的别扭,他如实地回答说道,“你不用担心,” “你妈最近化疗的效果很不错,大概很快就能出院了。” 而同一时刻,病房里的沈薇也都忍不住向陪在跟前的周泽浩问及了许晏殊的情况。 “最近网上的新闻是怎么回事?晏殊和那个谢欢虞不是早就离婚了么,怎么事到如今还有牵扯呢?” 眼眸深处飞快地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周泽浩暗自对此嗤之以鼻,在这儿踌躇犹豫这么久,合着就是想问这么个事儿。 “那谁知道呢?”周泽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开口回答说道,“不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么,他们就算真的重新在一起,也不算是很奇怪吧!” 可听此前老周提起过,当初晏殊为了和谢欢虞离婚可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而且他眼下不是正在和欧阳家的女儿交往吗? 沈薇疑惑地拧了拧眉,不过好在老周今天已经去找晏殊了,等他回来就可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这么关心他,那你怎么不直接打个电话问问?”将对方神色间的变化收入眼底,周泽浩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沈薇闻言忍不住抬眸嗔怪地瞪了周泽浩一眼,“你这话听得怎么这么像吃醋?” “难道平日里我和你爸不关心你么?早在这之前我就催着你找对象,可你总是推三阻四的!” 关心是有关心,但真心实意和装模作样总归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周泽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这不过就是问一句而已,您怎么还生上气来了呢?” “那你倒是说说,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正经交个女朋友?” “您要是真想要的话,我明天就可以把人带到你跟前来!” …… 欧阳和牧氏两家父母会面,牧逸尘和秦胜意被安排单独相处。 “没想到你会答应订婚的事情!”牧逸尘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眸底划过一抹浓重的苦涩,秦胜意不置可否地回应, “网上的新闻你不会没看见,所以你真的会很意外我答应订婚的事情么?” 我…… 猝不及防地被对方拆穿,牧逸尘有一瞬间的窘迫,他也都不敢接这话,只用手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无形插柳柳成荫,眼见着秦胜意依旧对自己有很强的戒备心,他正苦恼着该如何打破僵局。 却没想到欧阳家却主动提出了订婚的想法,而且许晏殊也都在这个时候爆出了绯闻,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帮助他如愿得到眼前的女人。 “胜意,如果你还没想好的话,我其实可以等的,”牧逸尘停下脚步,异常认真地看着秦胜意开口说道,“虽然一开始说是互相打掩护,” “但自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真的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 不免庆幸他此前一直都在有意维护自己在外的人设,如若不然欧阳夫妻也都不会这么快就考虑把秦胜意交给自己。 但凡她能够和许晏殊彻底划清界限,以自己多年来混迹情场的经验,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拿下秦胜意。 牧逸尘的眸光别有深意地闪了闪,而以她软糯的性子,也都是注定管不了自己的,所以婚内肯定还是她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啊…… 秦胜意忽而就愣住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万万没想到牧逸尘会突然向自己表白。 可是,他们不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么?而且自己也一直把话和他说得很清楚。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没关系,你慢慢考虑,”牧逸尘再次开口说道,眼眸中尽是诚恳之色,“订婚的事情你想要缓缓的话,待会我就去和伯父伯母说。” 秦胜意迟疑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现如今爸妈对牧逸尘的态度似乎很不错,由他开口去提这件事情的话,大概是能够被答应的。 那天也是被气糊涂了才会答应订婚,秦胜意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她心里是不愿意就这么和牧逸尘订婚的,奈何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 牧逸尘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顿,这话他原本只是说一说而已,没想到秦胜意还真就答应了下来。 而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出尔反尔。 “好的,胜意,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直到你愿意主动走向我!” 面对男人突然变得炙热的眼神,秦胜意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她仓皇地将脸别向另一边,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餐厅吧!”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得逞的光芒,牧逸尘从善如流地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我们回去。” 回到餐厅,眼见着饭吃得差不多,牧逸尘就提出了推辞订婚的想法。 “好饭不怕晚,我很喜欢胜意,也想尽快地把她娶回家,” “可毕竟胜意是你们唯一的宝贝女儿,你们应该多考察我一段时间,以求可以完全放心地把胜意托付给我!” 听着这话,秦瑶猛然僵住的脸色逐渐缓和,看向牧逸尘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就证明牧逸尘是真的在设身处地地为胜意着想,这也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相比于那许晏殊简直好了十万八千里。 欧阳铭也因此松了一口气,看得出来女儿其实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这件事情,而他从始至终都不赞同就这样让两个人订婚。 奈何他实在是拗不过老婆的主张,好在牧逸尘主动提出来推迟订婚。 即便胜意和那许晏殊真的有缘无分,他也希望女儿能够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去过下半辈子。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订婚就暂时不着急,”秦瑶含笑开口说道,言语间显得十分满意,“接下来你们就多多培养感情,相信你们很快就能修成正果了!” “谢谢伯母,我一定会好好爱护胜意的!”说着,牧逸尘转头满眼宠溺地看了秦胜意一眼。 这! 这样深情的眼神让秦胜意觉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直到他暗自攥紧了放在桌子下的手。 牧家父母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儿子为什么在眼看着就要成事儿的时候突然提出这一茬儿,但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 饭局结束,两方父母都很有默契地将单独相处的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去哪里逛逛?”牧逸尘试探性地提议说道。 不用了吧? 秦胜意正要开口拒绝,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是许晏殊打来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两个人是并排站着的,牧逸尘也都看见了屏幕上面的备注,他主动开口说道, “你想接就接吧!” 纠结了片刻,秦胜意才划下接听键, “喂,是我!” “胜意,你现在在哪里,方便见面聊聊吗?” 见面? 目光落在站在旁边的牧逸尘身上,秦胜意忽而滋生出了一阵报复心理,他痛快答应了下来,“好,那就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厅见面么?” 眸底划过一抹暗沉之色,牧逸尘的唇角向下抿成一条直线。 挂断电话,秦胜意转头看向牧逸尘, “我和许晏殊约了见面,你如果有空的话,陪我一起去一趟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倒要让许晏殊尝尝吃味到心痛的地步是什么感觉。 让她一起去? 牧逸尘微微愣了愣,回过神之后如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他愿意主动将某些事情挑明,自己自然是求之不得。 依旧是牧逸尘开车,大约二十来分钟之后就到达了咖啡店。 终于等到了秦胜意的身影,许晏殊下意识地站起身来,而当他注意到站在旁边的牧逸尘时,脸上的神情猛然愣了愣。 秦胜意难得主动挽住了牧逸尘的胳膊,两个人手挽着手走上前,“所以,你找我要说什么?” 许晏殊一时间哑然,他原本是想好好和胜意解释一下热搜的事情,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和牧逸尘一起来的。 “我们两家父母刚刚在一起吃饭,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准备送胜意回家!”牧逸尘抽出被挽住的手转而搂住了秦胜意的肩膀,他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所以我就和胜意一起过来了!” “许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都已经发展到双方父母见面的地步了吧? 许晏殊心里顿时百般不是滋味,他下意识地看向秦胜意,谁知道小姑娘却先一步地回避了他的眼神。 牧逸尘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再次主动发问,“所以,您到底想要和胜意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了胜意之前放了一份文件在我这儿,其实也不是很紧急。” 既然胜意都已经做出了决定,那自己也就用不着过多地去解释些什么。 想着,许晏殊又满眼眷恋地看了秦胜意一眼,也许牧逸尘的确是更适合胜意的人。 注意到许晏殊难堪的脸色,秦胜意心下隐约有些不忍,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并没有打算拆穿对方,牧逸尘像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们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可能就不能陪许先生喝咖啡了!” “好,那你们先忙吧!”许晏殊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第二百零八章 先下手为强 看着秦胜意和牧逸尘并肩离去的身影,许晏殊一时间心里百般不是滋味,站在原地愣了许多才勉强回过神来。 他开车折返工作室,却在楼下遇到了等待已久的谢欢虞。 “晏殊,我……” 许晏殊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看向女人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你还来干什么?请你马上从这里离开!” 说着,他就从谢欢虞身边越过准备进电梯。 谢欢虞连忙拽住许晏殊的胳膊,急急地开口说道,“晏殊,我知道我现在无论说什么你也都不会相信,” “可既然事情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你可不可以考虑和我重新在一起?!” “不可以!”许晏殊毫不犹豫地甩开了对方的手,果断地回绝说道,眉宇间阴鸷浮动,“谢欢虞,你为什么会这么天真,以为在不择手段地算计我之后还能让我再次欣然接受你?” “这次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成功地消耗了我对你最后一点耐心,如果往后你再来招惹我,我势必对你不会客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此前的种种容忍是因为想着对方毕竟在自己扳倒谢君阳的事情帮过他,而且过去她在谢家也都受了不少苦,却没想到自己的包容却换来了变本加厉的算计。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就不会这么快失去胜意…… 想到刚才在咖啡厅发生的情景,许晏殊不自觉地握紧了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眼眸深处迸射出凌冽的光芒。 谢欢虞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男人突然爆发出来的戾气给吓到,整个人不期然地向后退了一步。 “人贵有自知之明,”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就插了进来,姜正宇抄着兜径直向这边走了过来,“谢小姐,晏殊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确定你还要继续纠缠么?” 谢欢虞脸上骤然划过一抹不自在的表情,随即梗着脖子反驳说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算我和晏殊不复婚,他和秦胜意也都注定不可能了……” “够了!”没给对方把话说完的机会,许晏殊不由分说地打断说道,眉头紧锁,“我和谁在一起也都和你无关,” “只请你以后不要再擅自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就别怪我做事儿不讲情面了!” 撂下这么一句话,许晏殊和姜正宇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之后就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电梯。 到了工作室,姜正宇在向何文简单地打过招呼之后才问及了正事。 “酒店的事情你是被设计的吧?” 许晏殊顺势点了点头,随即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你为什么要管这样的闲事呢?”姜正宇不悦地皱了皱眉,异常恼火地质问说道,“先前就已经被周泽浩算计过一次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吸取教训呢?” “你总是对谢欢虞存有一念之仁的话,你们两个人就难以真正地划清界限,你觉得这样对胜意真的公平么?” 毕竟认识这么久了,他对许晏殊的人品还是有信心的,所以当看到网络上的报道时,他就意识到晏殊是被人算计了。 可没想到是这么回事!如果他真的做到了和谢欢虞之间的分寸和边界感,任凭对方如何动歪脑筋也都不会得逞。 他和胜意之间本来就阻碍重重,如今还又闹出了这样的绯闻,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许晏殊欲言又止,一时间面如土色。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稍稍平息心中的怒火,姜正宇再度开口询问说道,“你和胜意解释清楚了么?” “我刚才和胜意约在了咖啡厅见面,她和牧逸尘一起去的!” 什么? 姜正宇闻言微微错愕,胜意怎么会带着牧逸尘去见许晏殊……猜测到妹妹可能有自己的小心思和打算,他也就没有擅自多说些什么。 “所以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眸色陡然黯淡了下来,许晏殊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之后开口回答说道,“既然胜意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自然会尊重他的意愿。” 自己能给胜意的相当有限,而既然他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他自然是要尊重祝福她的。 可直到此时此刻,许晏殊才真正意识到此前利用谢欢虞来向胜意提分手是多么错误的决定,内心深处滋生出前所未有的愧疚和自责。 他明明比胜意大了好几岁,从认识到现在却是胜意一直迁就他,偏生自己还让她三番两次地受委屈。 这样的态度顿时让姜正宇气不打一处来,他冲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咬牙切齿地质问说道, “你这个缩头乌龟!动辄就是想要放弃!你真觉得胜意会转头去和牧逸尘在一起么?” “如果你真的就这么无所谓的话,那你当初又何必招惹胜意?我妹妹可不是能让你随便欺负的!” 胜意为了能和他在一起而一再地和家里做对抗,小姑娘尚且都没有轻言放弃过,他却总是摆出一副要成人之美的高尚姿态。 是啊,胜意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心意,有可能她就是因为误会自己和谢欢虞,才故意拉着牧逸尘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而无论分不分手,自己都应该向胜意把事情给解释清楚。 一语惊醒梦中人,许晏殊眼神骤然亮了亮,随即抬眸感激地看了姜正宇一眼,“谢谢兄弟,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放心吧,但凡有一线机会,我都绝对不会轻易辜负胜意的!” 姜正宇有一瞬间的茫然,眼看着许晏殊从刚才的心如死灰到现在的跃跃欲试,他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回过神之后她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朋友。” —— 从工作室离开之后,姜正宇就给秦胜意打了电话,确认对方人在公司之后就立刻开车找了过去。 “我不是说过会找舅妈好好谈谈么?你怎么就答应了呢?要不是逸尘主动提出推辞,我看你到时候要怎么收场?” 秦胜意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她尴尬地冲人笑了笑,当时的确是他一时间头脑发热才会答应订婚。 “哥,那个……牧逸尘向我表白了。” 姜正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个冷笑话差评!” “是真的!”眼见着对方根本不相信,秦胜意一时间有些气急,腮帮子气鼓鼓的,“他就是今天上午向我告白的,还让我好好考虑这件事情。” 那会儿她满心想着就是如何能够取消订婚的事情,却忘了和牧逸尘把话说清楚。 原本是庆幸有这么一个人愿意陪自己演戏应付父母,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 所以是真的! 姜正宇愣了愣,脸色顿时就变得严肃起来,他危险地眯了眯眸,万万没想到牧逸尘居然敢对胜意动了这个心思。 牧逸尘这个人只适合做朋友,因为他为人仗义,但他绝对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 水至清则无鱼,虽然牧逸尘在外界的名声一直都很不错,可关于这个人的私生活他还是稍微了解一些的。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会负责去和他把话说清楚的,”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疼的额角,姜正宇沉声开口说道,眼眸深处有一抹忌讳如深,“以后你和这个人相处的时候小心点!” 体味到这话里的意味深长,秦胜意谨慎地点头应下。 看来自己的感觉是对的,牧逸尘这个人的确是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知道我来这之前见了谁么?” 答案昭然若揭,秦胜意别扭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和我无关!” 看不出这丫头还挺傲娇的!姜正宇一时间哑然失笑。 “我知道你生气,但认识这么久,你对晏殊的人品应该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你真觉得他会和谢欢虞去酒店么?” 眸色不期然地变得复杂,秦胜意沉默片刻之后解释说道,“当时我有给他打电话,谢欢虞当时应该就在他身边,可是他却说谎骗了我。” 如果他真的和谢欢虞之间清清白白,大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自己,可他偏偏选择了说谎。 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许晏殊永远都不会骗自己,秦胜意自嘲着摇了摇头,难怪人们都说人心叵测。 还有这样的事儿! 姜正宇微微错愕,随即豁然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我去帮你教训他!” 这…… 秦胜意对此始料未及,回过神之后她连忙起身,三步做两步地追上前,“哥,你冷静一点,你不能去找晏殊哥的麻烦!” 姜正宇这才停下脚步,饶有兴味地冲秦胜意挑了挑眉,“你看看,你这不是还在意人家么?在我面前还装什么?” 秦胜意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她抬眸怨憎地瞪了人一眼。 “姜正宇,你……”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秦瑶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宇,你真在这儿啊!” “你们兄妹聊完了吗?如果聊完了,正宇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儿和你说!” “好,我马上过来。” 姜正宇点了点头答应,转头看了秦胜意一眼之后,他就抬脚跟上了前面的秦瑶。 进入副总办公室,秦瑶指了指一边的空位, “正宇,坐!” 姜正宇从善如流地落了座,“舅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你和许晏殊最近还有联系么?” “不多!”姜正宇斟酌着回答说道。 “放心,我不是要干涉你交朋友,”看出对方的不自在,秦瑶轻轻摆了摆手之后说道,“但我希望你以后尽量避免在胜意面前提起这个人,毕竟他们都已经分手了。” 其实她隐约猜到胜意可能和许晏殊暗中有联络。 但毕竟女儿已经听从自己的意思和许晏殊分了手,如今也已经开始和牧逸尘交往了,所以这一时间也不再忍心向女儿施压。 而秦瑶早在这之前就看出来姜正宇心里其实是向着许晏殊的,所以她觉得有必要把这话给说清楚。 姜正宇有心说大可不必做到这个份上,抬头对上秦瑶不容置疑的目光,不自觉地将话给咽了回去,他顺势点了点头。 这会儿说得越多,舅妈对于胜意的管束可能会变得更加严肃。 “舅妈,其实我也有话想和你说,”想到胜意刚才提到的事情,姜正宇斟酌着开口说道,“关于牧逸尘这个人,你和舅舅或许可以多考察一下!” 有些事情无须明言,以舅妈多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这话就足以引起她的警觉,直接点破的话可能只会弄巧成拙。 姜正宇暗自在心里度量着分寸,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去和牧逸尘摊牌。 就算胜意真的没能和许晏殊修成正果,牧逸尘也都不是可以考虑的对象。 秦瑶何等聪明,神色顿时变得凝重,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大可以直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外界对于牧逸尘这个人的好评太过一致,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是故意做出来的表象,不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么?” “而且毕竟事关于胜意的终生幸福,我觉得应该多多谨慎,了解清楚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这话说得有道理。 秦瑶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一心想着要断了许晏殊的念想,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有些操之过急了。 关于牧逸尘这个人,她们只做了最基本的了解,除此之外仅有几面之缘。 如果就这样把囡囡托付给对方,的确是有些太草率了。 暂且按捺下思绪,秦瑶抬头感激地看了人一眼,“正宇,谢谢你,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此同时,牧逸尘刚好推开包厢的门,而坐在软塌前的人赫然是周泽浩。 “顺利订婚了?” “没有,”牧逸尘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当时我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秦胜意还真就点头了,” “赶鸭子上架,我也就不得不主动提出推迟订婚了。” 私下里玩的可不比他保守到哪里去,怎么临了还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把戏呢? 周泽浩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中暗骂牧逸尘蠢货。 而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火上浇油。 周泽浩不紧不慢地坐直身子,将手中的杯子放下之后沉声道,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件好事儿,起码这么一来欧阳家对于你这个人就更放心了,只要他们夫妻俩站在你这边,你就更有可能最后抱得美人归。” “是吧,她爸妈对我的态度的确是比之前更好了,”牧逸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眸中迸发出兴奋的光彩,跃跃欲试道,“大哥,” “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把胜意带到你跟前了。” 这幅轻狂的样子让周泽浩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鄙夷的色彩,他极力按捺着自己的不耐烦,沉默片刻之后幽声开口道,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逸尘,先下手为强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第二百零九章 请多指教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逸尘,先下手为强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四目相对间,牧逸尘很快就懂了这话的弦外之音,小腹处赫然升腾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燥热,“大哥,这样不太好吧?” “欧阳铭夫妻两个人可是很疼爱秦胜意的,但凡我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他们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要是其他女人,真要是不乐意的话,大不了玩完之后就给点钱打发了就好,可秦胜意可是欧阳家的掌上明珠。 真要惹恼了对方,可能不止是自己在劫难逃,恐怕连带着整个牧家都要因此而受到牵连。 周泽浩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既然这样,那你就得做好被许晏殊半道截胡的准备。” 这话让牧逸尘一时间有些吃瘪,“大哥,我……” “相信不用我说你也都能看得出来,秦胜意到现在为止心还是在许晏殊那儿的,眼下不过是因为两个人闹了矛盾,你才有这样的机会。” “如果你不及时地将生米煮成熟饭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局外人了。” 若非秦胜意实在不是他的菜,他就自己上了,毕竟这样恶心许晏殊的机会并不多。 周泽浩眸光在不经意间深沉了几分,而这也不过就是前菜而已,而等许晏殊正式回到周家的时候,自己必定还有大礼相送的。 他还真能让到手的鸭子给飞了? 牧逸尘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暗自在心里合计了起来。 既然给了自己这样的机会,他自然不甘心再将秦胜意拱手让人。 包厢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谢欢虞踩着高跟鞋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这位是谢欢虞谢大小姐,也就是许晏殊的前妻,”周泽浩看了看来人,自顾自开口向牧逸尘介绍说道,随即转头看向谢欢虞,“让我猜猜,你这是按捺不住去找许晏殊了?” 前妻这个词语让谢欢虞听得格外膈应,正想要开口吐槽谢什么,却猝不及防地被人说中了心事儿。 面容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情,回过味之后她才就近挑了个位置坐下。 周泽浩是有叮嘱过最近这几天不要去找许晏殊,可她还是不想就这么白白地被许晏殊误会,而且这么一直等下去的话,他担心自己的处境会变得越来越被动。 “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步地走,”这个反应让周泽浩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随即倒了两杯酒出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都凑到一起了,那么就走一个吧!” 所以这就是秦胜意那个相亲对象? 暂时平复好自己的思绪,谢欢虞这才开始打量起坐在对面的人,微蹙的黛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也不知道欧阳家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这样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根本就比不上许晏殊。 虽然早在这之前就听周泽浩提起过这个人,牧逸尘却没有想到谢欢虞会是这样长相出众的大美人,一时间不禁有些嫉妒许晏殊有如此艳福。 听见这话,牧逸尘连忙端起酒杯,笑得一脸谄媚,“谢小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 一接到姜正宇的求助电话,秦胜意就立刻开车赶往对方提到的湿地公园,而当她看见许晏殊的身影,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 “许晏殊,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么?”秦胜意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说完转身就要走。 意识到对方生气了,许晏殊连忙追上前,鼓起勇气拉住胜意的手,语气祈求说道,“对不起,胜意,我就是想单独见见你!” “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想有些事情我都必须要向你解释清楚。” 如此的低声下气让秦胜意不自觉地软下心来,反正来都来了,他索性就转身和许晏殊一起坐到了旁边的凉亭。 “对不起,那天我不应该骗你!” 突然被这句话触发了内心深处的委屈,秦胜意抬起头满眼热泪地看向许晏殊,“我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对我说谎的人。” 他固然是介意许晏殊和谢欢虞又闹出了绯闻,但相比之下,她更不能接受许晏殊故意说谎骗自己。 心中猛然一通,许晏殊走上前将秦胜意揽入怀中,似有些哽咽地开口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不好。”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 难得小姑娘肯如此相信自己,再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许晏殊不免觉得自己是真的很该死了。 感受着男人胸膛间的温热,秦胜意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委屈的泪水也都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而下。 许晏殊不自觉地收进了拥抱的双臂,内心感受到了一阵失而复得的信息。 那天当看见她和牧逸尘一起出现在面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觉得万箭穿心,就以为自己真的要就此永远失去胜意了。 等双方都稍微平复好情绪,许晏殊才解释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天她在号码被拉黑之后又让服务生给我打了电话,对方当时说谢欢虞醉得很严重,所以我不得已才去酒吧接了她。” “胜意,这件事情也的确是我有错,但我保证我从此之后绝对不会再和谢欢虞有任何的瓜葛。”一边说着,许晏殊一边竖起四根手指举过头顶。 被许晏殊郑重其事的模样逗笑,秦胜意娇嗔地瞪了对方一样,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说道, “所以新闻的事情也都是?” 许晏殊脸上的笑容略淡了淡,他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没有确定的证据,但我想应该就是谢欢虞提前安排好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巧合被拍到。” 所以谢欢虞不是真的喜欢晏殊哥吧? 秦胜意不甚赞同地皱了皱眉,但凡是真心喜欢的话,她都不可能舍得这么做。 “我和牧逸尘也是演的,就想气气你而已,”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有需要解释的地方,秦胜意瓮声瓮气地开口说道,说到一半又顿了顿,“不过他可能真的喜欢我!” 真的喜欢? 许晏殊微微顿了顿,再想到那天在咖啡厅姜正宇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敌意,他心下就基本确定这件事情是真的了。 “晏殊哥,要不然我们私奔吧?” 看着秦胜意一脸认真的模样,许晏殊一时间哭笑不得,他伸出手敲了敲小姑娘的脑袋,“想什么呢?” “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你放心吧,只要你的心意不变,我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你的!” 秦胜意不自觉地嘀咕说道, “我当然不会变了,除了你我谁也都不会要。” 听到这细碎的呢喃,许晏殊的内心一时间无比柔软,他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楚,再说一遍吧!” 秦胜意顿时羞红了脸,她抬起头气鼓鼓地瞪了人一眼,没曾想下一秒就被男人叩住了后脑勺。 忌惮着会吓到小姑娘,许晏殊吻得格外细致有耐心,这一记吻来得格外冗长,许久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对方。 “胜意,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往后余生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 —— 黄东升终于闲下来有空,就单独约见了许晏殊喝茶。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晏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心软了。” 许晏殊谦逊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我以后不会再和谢欢虞再有任何联系!” 聪明,一点就通! 黄东升赞许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也很满意许晏殊能够如此手脚。 “周泽浩最近没什么动作吧?” “暂时还没有!” 奇怪了。 黄东升疑惑地蹙了蹙眉,此前这个周泽浩对晏殊的忌惮和防备就很重,眼见着晏殊和老周走得越来越近,按照道理来说他不应该一点动作都没有。 “我记得你之前似乎提起过,周泽浩和谢欢虞之间似乎有什么瓜葛,这两个人现在还有联系么?” 这话听得许晏殊心里顿时就咯噔一声,菲薄的唇几不可见地向下沉了沉,他倒是忘了这一茬儿了。 “此前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偶尔还都会有联系,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来往!” 这两个人的行事作风可以说是大同小异,现如今也都在同一个城市,难保他们不会再次昏到一起。 想着,许晏殊忍不住懊恼地拧了拧眉,自己居然疏忽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我都心知肚明周泽浩是什么样的人,小心提防着的总是没错的。” “好,我知道了!”许晏殊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应下。 “我待会准备去医院看看沈薇,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许晏殊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好,正好我下午也都没有什么安排!” 其实他也一直想去医院探望一下沈薇,奈何最近接二连三地闹出风波……而且他内心深处也莫名地有些别扭。 一拍即合,两个人同坐迈巴赫前往医院啊,到的时候,周盛誉正耐心地陪着沈薇聊天。 眼见着从外面走进来的两个人,周盛誉下意识地迎起身来,一脸惊喜,“老黄,晏殊,你们怎么有空过来?” “我这才将手中的事情差不多处理完,在附近碰巧遇到了晏殊,就拐着他一起来医院。” 而沈薇也是惊喜不已,一脸温柔地看着许晏殊,眼眶不期然地有些泛红。 虽然前不久晏殊也来医院探望过自己,但此时此刻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 难怪自己第一次看见晏殊就觉得很有眼缘,原来他就是自己一直在苦苦寻找的亲儿子。 这样温柔的眼神让许晏殊有些不自在,而内心深处却因此滋生出些许柔软来,她将顺便带来的花篮放在桌子上。 简单的解释之后,黄东升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沈薇, “老沈同志,你恢复得还好吧!” “挺好的,再过不久就可以出院了,”沈薇如实回答说道,满眼感激地看了黄东升一眼,“谢谢黄大哥关心!” 听老周说黄东升一直都对晏殊颇为照顾,而如果没有他这个中间人的话,他们或许也都不会这么快地找到晏殊。 因此,她对黄东升心里是充满感激的。 “咱们这都多少年的交情了,用不着这么客气!”黄东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即才拉开椅子坐下,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浩呢?那臭小子最近都在忙什么?” “最近公司新接入了几个项目,他正忙着带着手底下的人进行前期的准备工作呢,不然我也都不能有这么多时间在医院陪护。” 因为这一时半会儿,他还没有想到办法缓和这兄弟俩之间的矛盾,所以周盛誉内心也都隐约担心小浩会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但就最近的观察来看,小浩似乎也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周泽浩根本就不是什么会安分守己的人。 许晏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隐约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随即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黄东升这话是替自己问的,一时间不禁感念对方的用心良苦。 “说到项目,你之前不是说想把分公司放到京都去么,这件事情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事儿我正想要咨询你来着,” 周盛誉晗了颔首之后说道,注意到妻子满眼希冀地看着许晏殊,猜想着对方可能想和孩子单独聊聊,当即拉着黄东升向外走,“走走走,我们去外面慢慢说。” 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俩,沈薇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末了才指了指面前的空位, “做!” 看着对方的局促,许晏殊暗自好笑,内心的别扭感觉却鬼使神差地消散了些许,他会意地点了点头之后才从善如流地落了座。 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和面前的人相处,毕竟在此之前他的人生里根本就没有母亲这个角色。 沈薇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你和秦小姐……” “我和胜意已经和好了,不过要真的修成正果,还需要继续努力。” 第二百一十章 掂量份量 说来也是遇巧,黄东升和许晏殊转身打断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就在大门口和开车前来的周泽浩遇了个正着。 “黄伯伯,你这是和大哥来一起看我妈的么?来之前怎么也不能和我说一声?”周泽浩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道。 黄东升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一声,他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周泽浩,你这是几个意思,这么说来我去哪儿还需要给你提前打报告么?” “你爸尚且还不敢如此态度和我说话,你最好再好好掂量一下你自己的份量!” 脸上虚浮的笑容不可避免地收了收,周泽浩却也并没有把这话给真的放在心上,毕竟黄东升历来都是不喜欢自己的。 他转头看向许晏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哥,听说秦小姐好事将近,到时候你会到场的吧?!” “没想到啊,你还这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儿!”许晏殊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幽声开口说道。 周泽浩如投降般地举起双手,故作茫然的模样,“这话可就太冤枉我了,” “我不就是随口一问而已么,而且我这也是关心你啊!” 这人越是表现得忌讳如深,他就越期待着牧逸尘能够真正的把秦胜意搞到手,相信到时候许晏殊脸上的表情肯定比现在要精彩百倍。 “说到底我也还都算是你的长辈,在这儿奉劝你一句,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要是一味地将脑子放在了算计别人的地方,到最后只会是作茧自缚!” 说完,黄东升才转头看向许晏殊,严肃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晏殊,我们走吧!” 目送着两个人乘车而去,周泽浩的气场逐渐就变得冷冽起来。 末了他不屑一顾地冷哼了一声,诡计多端的老东西! 自己真要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不岂是相当于将整个周家都拱手让给许晏殊了么? 回过神之后周泽浩才转身上了三楼病房,他到的时候,老两口颇有感慨地在聊着什么,看见他之后脸上的神情就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爸,妈,你们这是在聊什么呢?”周泽浩迈着闲散的步子下来走进门口,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说道,随即又自顾自地提起了偶遇的事情,“我刚才在楼下碰到了黄伯伯和大哥!” 夫妻俩的神情不期然地顿了顿,沈薇不自然地摆了摆手,随即感叹说道,“是么,那还挺巧的!” “你黄伯伯早就表明要过来一趟,今天刚好遇到了晏殊,刚才你黄伯伯还特意问起你的近况呢!” 问他? 如墨色的瞳孔里赫然闪过一丝晦暗之色,周泽浩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只怕是在琢磨着怎么帮着许晏殊一起算计他吧! “所以大哥有说什么时候回家么?” 周盛誉愣了愣,万万没想到小浩居然会主动问及这件事情,摸不准对方的想法是什么,一时间也就没有开口回答。 沈薇却是没有过多的深想,如实地回答说道,“晏殊的意思是想等他的工作室稍微稳定之后再说这件事情,而我和你爸虽然盼着,却也没有打算要勉强他的意思。” 周泽浩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眼看着现在话都摆在明面上了,临了却还要摆一摆架子,不得不承认许晏殊这个人的手段是真的很高明。 “嗯,其实我也希望大哥能早点回来,我们一家人就能真的团聚了,到时候他也就能随时来医院看妈了!” 届时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挖空心思地见缝插针了。 没想到儿子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沈薇欣慰地点了点头,眼眶溢满了激动的热泪,“小浩,你真的懂事了!” “是么?您要是真这么觉得的话,就让我爸以后少骂我一点吧!”周泽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周盛誉哭笑不得,“我最近似乎也都没有训斥过你吧!” —— 牧逸尘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欧阳家,以企图能够刷高欧阳夫妻对自己的好感度,而事情却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发展。 “逸尘,你怎么天天都有时间过来呢?你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么?”秦瑶状似漫不经心地试探询问说道。 隐约感觉到这问话背后的不善,牧逸尘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嗫嚅了半天之后才磕磕巴巴的回答说道, “最近公司没什么大的项目,所以我就比较清闲,而且我最近想多多陪陪胜意!” 虽然每天都过来,但秦胜意总会找各种理由来回避自己,所以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少单独相处的机会,更别提找到机会实行自己的计划了。 秦瑶似有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但我觉得男人还是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事业上,你觉得呢?”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想要真正地了解一个人,就必须要采取一点特别手段。 她托人了解才知道这个牧逸尘虽然在自家公司担任着副总的职位,却是一点事实都不做的,就这样游手好闲的状态还能获得不错的名声,这里面明摆着是有蹊跷在的。 而再回忆起他此前的种种行为,不难发现其中有很明显作秀的迹象。 幸好正宇及时地提醒了自己,秦瑶不禁一阵后悔,她差一点就把女儿硬生生地给推进了火坑。 牧逸尘脸上的笑容渐渐有维持不住的迹象,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知道了,伯母您说得有道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秦瑶微微晗了颔首,随即就毫不犹豫地下起了逐客令,“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你就先回去吧,待会胜意要和我一起去公司开会。”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待牧逸尘转身离开之后,姜瑶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本是为了避免那许晏殊继续把女儿给耽误下去,所以才想着赶紧找个可靠的人转移囡囡的注意力,却没有想到牧逸尘竟然是个这么表里不一的货色。 眼角的余光忽而注意到藏在楼梯拐角处的身影,秦瑶一时间失笑,清了清嗓子之后提醒说道, “别躲了,人已经走了,下来吧!” 秦胜意身形骤然一顿,在原地踌躇片刻之后才从楼上走了下来。 待人来到自己的跟前,秦瑶才试探性地开口说道,“你怎么回事,我看你这几天好像都在躲着牧逸尘,之前你不是对他的印象还挺不错的么?或者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现在已经基本看清了牧逸尘这个人的本质,她也自然不希望囡囡和牧逸尘相处得过多。 可之前她明明对这个人的评价还不错,态度突然就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不确定是不是囡囡已经发现了什么异样,还是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秦胜意磕磕巴巴地开口说道,“没有不愉快,我……我就是觉得和他相处莫名有些别扭。” 之前是想着利用牧逸尘来逃避被母亲安排相亲,可事情却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而她也都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真的向自己告白。 而更重要的是,她感觉牧逸尘这个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而且正宇哥也都提醒过她,所以眼下她并不愿意和对方再单独相处。 “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你真的觉得你们不是那么合适,那么就到此为止好了,索性你们也都是在试着相处了解。” 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态度,秦胜意错愕地抬起头,“妈,您……” “之前是我操之过急了,为此我向你道歉,是妈做错了,” 秦瑶伸出手将女儿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温柔地看了对方一眼之后开口说道, “但你要相信妈妈做任何决定都是为了你考虑打算,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够得到最稳妥的幸福。” 所以他可不可以试着接受晏殊哥…… 秦胜意欲言又止,到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内心不由地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她自然知道妈妈所有决定都是为了自己好的,唯独是在晏殊哥这个问题上达不到一致。 “妈,我知道的,”秦胜意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公司了?” 秦瑶跟着从沙发前站起身来,“好,我们一起去公司了!” —— 有了黄东升的提点,许晏殊决定把事情搞清楚,恰好姜正宇知道一个私人侦探事务所。 结束完电话,姜正宇转身重新坐回了车里,语气谨慎地开口说道,“那边给到的消息是最近周泽浩和谢欢虞的确频繁地出入同一个场所。” 这两个人居然又混到了一起。 眸光陡然变得暗沉了下来,许晏殊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稍微顿了顿之后才慢慢地踩下了油门。 其实姜正宇话还没说完,除此之外也发现牧逸尘也和周泽浩混在一起,他不确定晏殊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还能不能保持冷静。 察觉到好友的欲言又止,许晏殊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宇,这里也都没有其他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那个……牧逸尘好像也都经常和周泽浩混在一起。” 什么?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许晏殊忍不住转头看了姜正宇一眼,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脸色陡然就阴沉了下来。 能和周泽浩混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 “你不是说这个人绝对没问题么?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你在此之前就完全不知道他和周泽浩认识么?” “我当时……”姜正宇下意识地就要解释,临了却被这样质问的语气给激怒,没好气地反问说道,“许晏殊,你这是什么态度?” “所以现在你是在怪我么?我之所以会提出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也都是站在你的角度出发,现在你却在这儿兴师问罪了?” 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馊主意给了牧逸尘伤害胜意的可能和机会,姜正宇心里其实也都不是滋味。 可事情都已经闹成了这样了,再后悔也都不会再有任何意义,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想办法打破眼前的局面,不能再继续任由牧逸尘接近胜意了。 许晏殊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冲了些,眸底赫然划过一抹后悔之色。 胜意竟然差一点就和这样来路不明的人渣订了婚,他心底不免升腾起了一阵后怕的情绪,同时也都自责不已。 如果自己能让胜意光明正大地留在身边,也就不会有其他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了。 沉默许久之后,许晏殊才开口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正宇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侧脸上的怒意却还是慢慢退去,左不过都是因为担心胜意罢了。 “我已经旁敲侧击地提醒过舅妈了,胜意也都会有所警觉,牧逸尘就算想动什么歪脑筋,也都不是那么容易得逞的。” 这话让许晏殊心中的担忧稍稍地消减了些,微蹙的眉宇却迟迟没有舒展的迹象。 就算没有牧逸尘也都会有其他人,当务之急就是要让欧阳家认可自己这个人,如此才能从根本上杜绝这个问题。 “正宇,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舅舅舅妈认可我呢?” “或许你应该先考虑回到周家,先缩短你和胜意身份背景上的差距,”姜正宇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眼底若有所思,“你也别怪他们,” “上流社会历来都是如此讲究门当户对,而他们又只有胜意一个女儿,自然就希望他能够得到最稳妥的幸福。” 毕竟此前舅妈就曾坦言过之所以反对许晏殊和胜意在一起,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许晏殊无权无势。 周氏虽然比不得欧阳家,但在蓉城也算是有话语权的。 他怎么好怪其他人?本来就是自己高攀了胜意。 许晏殊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眼底写满了无可奈何。 关于上流社会的潜规则,他早在这之前都已经见识过了,所以眼下也都不会埋怨谁。 许晏殊将姜正宇送到和客户约好的见面地点,后者动作流畅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临了又回过头看向许晏殊, “我最近这段时间都会留在蓉城,有任何情况你都可以及时地联系我。” 第二百一十二章 绿茶姜律 “意料之中,欧阳家的人毕竟都不是傻子,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态度转变大概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周泽浩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随即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让你先下手为强的原因。” 这话听得牧逸尘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他故意营造的好名声可是经不起调查的。 “可是我现在根本就找不到和秦胜意单独相处的机会……大哥,你一定要帮帮我,替我再想想办法!” 所以他自己就一点脑子都没长么? 瞧着对方眼巴巴等着自己开口的样子,周泽浩微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嫌弃, 如果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恶心一下许晏殊,他根本就不会过多地搭理这个傻帽。 思量片刻之后,周泽浩才试探性地开口,“既然如此,那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来一出英雄救美如何?” 闻言,牧逸尘顿时就来了精神,而等听完周泽浩说完整个计划,他又不免有些迟疑起来。 “大哥,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要是被人看出了破绽,那我岂不是在劫难逃了?” 这样做可能的确能很好地改变欧阳夫妻对自己的印象,但有句话叫做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如果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欧阳家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保不齐连带着整个牧家也恶斗要跟着倒霉。 周泽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好气地开口说道,“去去去,你要是真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话,那就趁早放弃好了,以免到最后惹得个一身骚。” 这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和这样的怂蛋成为朋友,而但凡这件事情不了了之的话,日后他肯定不会再和这人有任何的牵扯了。 牧逸尘把这话噎了个半死,他讨好地冲周泽浩笑了笑,“大哥,你别生气,我知道这是个好办法,但我总得再合计合计!” “办法我是给你想好了,至于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周泽浩不以为意道,又想到了那天在这儿的情景,“以后在谢欢虞面前你放尊重点,她可不是你能招惹的女人。” 牧逸尘闻言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表情,他尴尬地用手摸了摸鼻子,“大哥,我知道了。” —— 在临打出电话之前,许晏殊独自站在阳台上沉默了很久很久,确认眼下自己必须这么做之后,他才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周盛誉的号码。 “喂,晏殊。” 眸色有一瞬间的复杂,许晏殊最终开口,“爸,我有件事情要找你帮忙。” 在刚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他是真的铁了心不会和周家有任何的牵扯和瓜葛,却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如此费尽心思地想要回到周家。 可除了这个选择,他一时半会也都找不到其他可能缩小自己和胜意之间的差距了。 那头沉默了片刻,周盛誉再开口的事情,语气明显就变得雀跃起来, “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爸爸一定竭尽所能地帮你办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唇角几不可见地向下沉了沉,许晏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这边的房东临时决定要将公寓给收回去,所以想要问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地段在出租?”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不如直接搬回家住吧?”周盛誉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道, “这……真的好么?” “回自己的家有什么不好的?庄园里一直都有特地为你留出一间房来,回头我就让佣人赶紧收拾出来!” 给自己留了一间房,许晏殊心下一软,微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或许自己可以更加坦然地接受这件事情。 “好吧,那我听你安排。” 挂断电话,周盛誉依旧难掩激动之色,兴致勃勃地看向沈薇, “你刚听到了吧?刚刚晏殊改口叫我爸了,而且他也已经答应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了。” 虽然晏殊并没有故意抵触排斥他们的意思,但却并未真的答应回到周家,他还以为得努力好一段时间才能听到晏殊改口叫自己‘爸’,却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沈薇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听到了听到了,看把你高兴得跟个小孩子似的。” 除了他们当年结婚的时候,她还没有看见过丈夫如此高兴的样子。 其实她也都是打心里高兴的,沈薇的眼眸中闪动着激动的泪光,有生之年能找到晏殊,而且孩子还愿意原谅他们,他真就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周盛誉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傲娇地瞪了妻子之后开口说道, “别说我,难道你不高兴么?” “孩子愿意回来,我这个当妈的自然是高兴的!”沈薇坦然承认,面容上尽是欣喜,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浩不也都盼着晏殊回来吗?” “我们是不是该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他?” 小浩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盼着晏殊回来? 周盛誉宠溺又无奈地看了沈薇一眼,难得看得对方如此高兴,他终究是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两个孩子之间的剑拔弩张。 “不急在这一时吧,小浩这几天正忙着项目的事情,不适合轻易分散他的注意力,等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而在这之前,自己还必须得想办法好好缓和缓和这两兄弟之间的矛盾。 …… 【我已经和周盛誉说过了,所以我大概很快就会回到周家。】 看见这条短信,姜正宇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这个许晏殊倒还挺有效率。 刚处理完手边的文件,秦胜意抬眸就看见了对面的人笑得一脸的神秘莫测,她迷惑地拧了拧眉, “发生什么事儿了,让你笑得这么猥琐?” 姜正宇赫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佯怒地瞪了秦胜意一眼,随即如实回答说道,“晏殊决定回周家了。” 这么突然?秦胜意错愕地愣了愣, 虽然知道晏殊哥和周家的关系在一点点地缓和,可在此前自己问起的时候,晏殊哥明明都说暂时没打算搬回蓉城,怎么转眼就改变了主意。 “他是自愿的吧?” 这话逗得姜正宇有些哭笑不得,“当然是自愿的,难不成这样的事情还有谁能强迫他么?” 好像也是这样,秦胜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牧逸尘最近没有再骚扰你吧?” “前几天倒是天天来庄园找我,但自从妈和他聊过之后,他就没有再出现过了,但也都在天天都在微信上来找我,只不过我都没怎么搭理过他!” 看来舅妈已经知道了牧逸尘这个人的真面目了,姜正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的大石头这才终于得以稳稳落地。 “所以你没有让他占到什么便宜吧?” 如此直截了当的问话让秦胜意闹了个大红脸,抬头嗔怪地瞪了人一眼,“当然没有了,我又不是傻瓜!” “但凡他想要和我单独相处,都被我用各种理由给回避了。” 都已经是知道对方人品有问题,她如果再不懂得谨慎回避的话,那真是大冤种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话问得不甚妥当,姜正宇尴尬地摆了摆手,一边暗自松了一口气。 如若不然,他可能会忍不住立刻冲过去找牧逸尘那个龟孙子算账,然后再去向舅舅舅妈负荆请罪。 “所以牧逸尘到底是有什么问题啊?他在圈子里的名声似乎还不错!” “就……私生活有点混乱,但如果单单只是做朋友的话,他还算是挺有义气的。” 姜正宇原本是不想过多地提起这个问题,但面对胜意充满好奇的眼眸,他一时间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嗫嚅片刻之后开口回答说道, “而最近才发现牧逸尘和周泽浩也关心匪浅!” 啊? 秦胜意差点惊掉了下巴,心道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吧,牧逸尘居然也都认识周泽浩。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周泽浩自私阴险,由此可见牧逸尘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胜意,对不起,这次的确是我的疏忽才让你陷入这样的处境,”姜正宇忽而严肃了神色,他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但凡牧逸尘再找你,你一定要记得加倍小心!” “我自然是会注意的,道歉就不用了吧,不知者无罪,而且你当时也都是为了帮我们。”眼看见对方忽而变得正经,秦胜意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之后开口说道。 如果不是正宇哥想出这么个瞒天过海的计划,此前自己可能就根本没有计划去找晏殊哥。而且就算没有牧逸尘,以母亲当时的态度,肯定也都会安排其他人给自己的。 忽然想起了那天许晏殊对自己的质问,姜正宇顿时起了几分报复的心思,他故作失落地低着头,“你不怪我就好!” “晏殊为此向我发了好大的火,说我是故意把你往火坑里推!” 晏殊哥真的会这样说吗?秦胜意对此将信将疑。 姜正宇似有感应地抬起头,一脸委屈地看向秦胜意,“你是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我……没有,他可能是因为关心我才把话说得这么过分,我之后一定会让他为此向你道歉。” 就不能忽而就觉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话 因着秦胜意还要赶回公司开会,所以兄妹俩略坐坐之后就从咖啡厅里离开了。 独坐在车里,姜正宇忽而不知道该去哪儿,牧逸尘就打来了电话,狭长的双眸里陡然淬了几分冷意。 “姜律,你现在在蓉城么?在的话我们出来喝一杯啊!” 哼,自己正准备找他算账,结果这孙子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唇角微沉,姜正宇沉声开口说道,“好,你说个地址,我马上看过来!” 最终两个人约在了城东的一家清吧见面,姜正宇没打算要佯装客气,牧逸尘看见来人阴沉的脸色,心里不禁咯噔了一声。 “姜大哥,我知道你肯定很生我的气,但我是真心喜欢胜意的。” 这边话音刚落,姜正宇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牧逸尘,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么?” “一开始说好的是互相帮忙,谁给你的胆子真的惦记上我妹妹?还是说你觉得事到如今我姜正宇不能把你怎么样了?” 看着牧逸尘此时此刻虚伪的模样,他愈发后悔自己给胜意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让这个人渣有了接近胜意的机会。 牧逸尘脸上的笑容渐渐支持不住,好歹自己在人前也被尊称一声小牧总,除了父母之外,还没有谁敢这么训斥自己。 牧逸尘漫不经心的身子向后靠了靠,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之后开口说道,“缘分这个东西向来都是说不准的,” “我未娶她没嫁,我为什么不可以追求她?难道你还真想让秦胜意嫁给许晏殊那个垃圾?” 他今天约姜正宇出来就是想要试试对方的态度,想着或许能让姜正宇站在自己这边。 毕竟欧阳父母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明显转变了,现在秦胜意又处处回避着自己,这种时刻他迫切地需要有个人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如若不然他的处境就会变得越来越被动。 “家里没有镜子的话,尿总有吧?有空照一照吧,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垃圾货色。”姜正宇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毫不客气地回怼说道。 “论能力的话,许晏殊甩你十条街还不止吧?要说人品,你有那种东西么?” 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临到现在居然还敢自在自己面前蔑视许晏殊!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都用不着考虑给他留什么面子了。 该死的! 牧逸尘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接二连三地暴起,万万没想到这个姜正宇居然会为许晏殊而将自己贬低到如此地步。 “姜正宇,你别太过分,”牧逸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眼眸中跳动着愤怒的火光,“我们牧家在蓉城也不是纯纯摆设!” “是么?有能耐的话,你就尽管放马过来!” 姜正宇不以为意地轻嗤了一声,说完就豁然从位置上站起身来,临要转身又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冷冽地望着牧逸尘放话说道, “但如果你要胆敢把主意打到胜意身上的话,那你就等死吧!” 牧逸尘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而他回过味来,姜正宇已然就没了人影,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姜正宇未免太猖狂了吧!而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试试看。 牧逸尘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等他哪天把秦胜意真的搞到手了,一定要让姜正宇为今天的无礼嚣张向自己下跪道歉。 第二百一十三章 假仁假义 周泽浩刚一回到家,就注意到家里的佣人在忙忙碌碌地穿梭在楼上和楼下,疑惑着他随便拉住了一个人询问,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哦,老爷给庄园购置了一批新家具,现在我们正在布置。”女佣如实回答说道。 新家具? 周泽浩疑惑地拧了拧眉,他记得家里的陈设是昨年才刚刚换过的,而且老东西向来是例行节俭的风格。 “那老爷这会儿在家么?” “嗯,老爷正在三楼书房。” 周泽浩下意识地抬头向楼上看了一眼,眸色不着痕迹地深了深,随即向佣人摆了摆手,“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去忙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想着来将家具换新…… 转身坐到了沙发前,周泽浩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香烟来抽,眸底若有所思。 如此的大张旗鼓好像是为了迎接什么人……想着,周泽浩脸上的表情就赫然顿了顿,该不会是许晏殊要回来了吧? 那大概就是了! 周泽浩不甚在意地轻嗤了一声,前脚才说会尊重许晏殊的意愿,不着急勉强对方回来,这一转眼就把家里所有的家具全部换新。 “不是说过不让你在家里抽烟的吗?”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周盛誉从楼上走了下来。 周泽浩蓦然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他自顾自地站起身来,“我这一时间忘了,以后一定注意。” “罢了,主要是你妈不喜欢那个味道,等她出院回家之后,你自己注意点就行了。”周盛誉晗了颔首,一边示意着对方坐下。 “晏殊很快就要搬回来住了。” 周泽浩一脸欣喜地点了点头,“是么?那这是好事儿!” 这样虚伪的反应让周盛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不用想就可以知道他肯定是不乐意这件事情的,所以他为什么还要故意装出这幅样子? “他只是搬回来住而已,公司那边晏殊不会插手,”周盛誉沉思片刻之后开口说道,眼底忌讳如深,略顿了顿之后开口说道,“即便她日后有朝一日要进公司,也不会轻易越过你去!” 虽然这孩子时常有不着调的时候,但这些年小浩对于公司却是没少花费时间和心思,这一点他一直都心里有数,也断然不会轻易否定这份付出。 缺席了晏殊这么多年的人生,他作为父亲自然是应该对此做出弥补的,但这也都是他们夫妻俩的事情,不可能因此就去牺牲掉小浩在这个家里应有的利益。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故意强调这一点,周泽浩像是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爸,其实我不介意……” “小浩!我们是父子,我希望你能够坦诚一些!我说过我不会轻易地偏向谁,必然就会说到做到。” 世家里的兄弟反目大都是因为利益纠葛,既然如此,他不妨一开始就把话挑明,省得日后再有什么不必要的争端。 周泽浩愣了愣,他知道老东西一向是喜欢装模作样,可眼下他说得如此的郑重其事,这一时之间他也没办法再轻易怀疑些什么。 “好的,爸,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但愿你是真的理解为父的用心,我不希望咱们周家闹出什么兄弟反目的笑料。” —— 【胜意,我现在在你家楼下,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下来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等秦胜意看见牧逸尘发来的微信,已经是九点半了,她眼角不期然地抽了抽,起身走到阳台后果然就发现迈巴赫停在楼下,而牧逸尘则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斜靠在车门边。 这样的场景让胜意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人是以为自己在演青春偶像剧吗? 秦胜意暗自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才拨通了牧逸尘的电话。 “喂,胜意,你……”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秦胜意直接了当地开口说道,眼眸中的情绪极其冷淡,“你回去吧,我是不会见你的!” 这大晚上的跑到楼下搞出这么一出戏,无非就是想要以此道德绑架自己。 牧逸尘似有感应地抬起头,发现秦胜意之后眼神立刻就变得深情,“为什么?你能告诉我是哪里做得不好么?” 秦胜意心下没来由地升腾起一阵厌恶,黛眉微微蹙了蹙,心道这男人未免也太油腻了吧! “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而已,所以往后你就不用再来找我了。”说完,她就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 为了保险起见,秦胜意又打了个电话给管家,授意他将门口的牧逸尘给赶走。 牧逸尘没想到自己都做到了这份上,秦胜意却还是不肯见自己,她正沮丧着,就有人敲响了他的车窗玻璃。 “时间不早了,牧先生,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这样的驱逐让牧逸尘顿时觉得颜面荡然无存,一想到这很可能秦胜意的意思,心下愈发气不打一处来。 而这一时半会他也不敢轻易发作,只得强忍怒意地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说着,牧逸尘就踩下油门缓缓发动了车子,等离开了别墅区,他才拨通了周泽浩的电话, “大哥,我觉得你之前说的计划很不错,你那边有可以信得过的人手么?” 既然这一个个都如此不把自己给放在眼里,那也就怪不得自己采取非常手段了,秦胜意这个女人自己势必是要弄到手的。 思索间,牧逸尘的眸底迸射出危险的光芒—— …… “晏殊哥,你是真的想好了要回周家吗?” 许晏殊笃定地点了点头,“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了解,我觉得周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凉薄可怕,而我也不想再次体会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 而只有回到周家之后,自己才能真正名正言顺地将她留在身边,这重考虑自然是不能让胜意知道的。 秦胜意仔细打量着许晏殊的表情,确认对方并没有任何勉强的痕迹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就怕晏殊哥是因为母亲之前刻意的为难才勉强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已经和牧逸尘说清楚了,他以后大概也都不会来轻易打扰我,你用担心,”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秦胜意自顾自地开口说道,略顿了顿之后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你别怪正宇哥,毕竟他当时也都是为了我们着想。”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许晏殊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随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疑惑地反问说道,“你怎么觉得我会为此而怪他?” “因为正宇哥说你为此很生气……” 许晏殊一时间哭笑不得,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之后开口说道,“看来我是可以告他诽谤了!” “那天我就是语气重了点,当时我也已经向他郑重地道过歉了,他怎么还能这么误导你呢?我像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么?” 如果没有姜正宇的支持,他和胜意或许根本就走不到现在,而他也都心知肚明姜正宇有多么疼爱在意这个妹妹。 阴差阳错地造就这样的局面,他心里恐怕比谁都要内疚,而且归根究底这样的事情也都怪不找他。 她就说晏殊哥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秦胜意这个人瞬间就变得气鼓鼓的,“姜正宇这个人可真够无聊的,一天天闲着没事儿就开始凭空造谣了。” 看着小姑娘宛如河豚的模样,许晏殊一时间哑然失笑,看向胜意的眼神里愈发变得宠溺,一边伸出手揉了揉对方的长发, “好啦,别气了,他可能也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当时我的态度也的确不好!” 秦胜意一秒就被哄好,一边伸手看了看腕表,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晏殊哥,我好像该回家了。” 许晏殊有一瞬间的失落,随即就一如既往地将人送下楼,临了要分别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胜意,我打算找个时间去找伯父好好聊聊!” 相比于秦瑶,欧阳铭很明显是那个更好沟通的人,事从权宜,如果能把欧阳铭争取到他和胜意这边来,接下来事情或许就会顺利得很多。 可是父亲他的主张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力…… 秦胜意一时间欲言又止,看着对方跃跃欲试的样子,又不忍心将话给说出口,毕竟他如此的想方设法也都是为了他们能够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嗯,那我待会就将我爸爸的微信推给你!”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或许他们足够有诚意,事情就会发生不一样的转机。 目送着胜意开着粉色奔驰扬长而去,许晏殊脸上的神情稍微淡了淡,他正准备转身上楼,临了就被人叫住。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大哥,不得不承认你这是真会玩啊!”周泽浩饶有兴味地开口揶揄说道,一边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许晏殊忌讳如深地眯了眯眸,“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啊,”周泽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只是觉得大哥你不够义气啊。” “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回家了,怎么也不知道知会我一声?到了我还是从老东西口中知道这件事情的。” 老东西? 许晏殊微微蹙了蹙眉,没想到这周泽浩私下里竟然是这么称呼周盛誉的。 “我之前的所有动作都是为了自保而已,从始至终我也都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往后亦是如此。” 之前不说明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可眼看着他们即将住在同一屋檐下,有些话还是有必要提前说清楚的。 而如果他们一直这样坚持不下的话,为难的人只会是周盛誉和沈薇。 好一个没想过要争什么! 周泽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个彻底。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个许晏殊是会羞辱人的。 “许晏殊,你特么能不能别这么虚伪?”周泽浩不屑一顾地开口,眼眸中是满满的蔑视,“但凡你能坦诚点,我尚且还能敬你是条汉子!” “我来蓉城是为了胜意……” “但凡你没有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又何苦大动干戈地从京都搬迁到蓉城?又何必借着黄东升的名义三番两次地在老东西面前露脸?” 但凡这个人能够坦诚以待,直接挑明想在周家分一杯羹,那他也都不介意和许晏殊各凭本事,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可这货偏要装出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想着周泽浩就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整个人附带上一阵强大的戾气。 秀才遇上兵 许晏殊意识到这个问题根本就解释不清楚,也就放弃了解释。 “还有其他事情么?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先上去了!” 周泽浩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幽声开口说道,“大哥,我是欢迎你回家的,但我不保证能和你和平相处!” 许晏殊没错过对方眼底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杀意,心下不由地一沉,随即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进了电梯。 到了工作室,何文刚好就转身迎了上来,“晏殊,周董那边有推荐过来几个项目,问我们要不要接?” 不接…… 临要开口的时候,许晏殊忽而犹豫了,他纠结地拧了拧眉。 按照道理来说既然是自己创业的话,就不应该轻易地借助他人的力量。 可但凡他想要获得欧阳家的认可,就必须要做出一番成绩来,如果单打独斗的话,还不知道要做到何年何月才能熬得出头。 “接,回头我们好好研究研究,看看哪个项目来得最稳妥!”许晏殊沉思片刻之后最终做出了决定。 即便是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熬过这惨淡的创业初期,但总不能让胜意也这样一直等下去,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些。 何文看出许晏殊的心理负担,微微叹了口气之后开口说道,“晏殊,其实你用不着考虑这么多的,” “都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再有能耐的人都需要一个机遇的,而且眼下这是周董作为父亲想要替你铺路,你实在用不着多虑什么!” 作为年轻人,坚守自己的原则和自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就晏殊现在的处境来说,但凡他不想放弃和胜意的感情,就必须要快速地做出成绩来,眼下周盛誉也就是他最好的助理。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内心深处猛然一松,随即抬眸感激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 “何叔,谢谢你,您总能及时地点醒我!” 何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不过就是痴长你十几岁,但愿你不要嫌弃我话多才好!” 第二百一十四章 遭遇绑架 秦胜意前脚刚走进欧阳府邸,一抬头就被秦瑶堵了个正着。 “你怎么下班这么久才回来?你跑哪儿去了?” 秦胜意硬着头皮接受对方怀疑的目光,她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平静,“我就去附近的商场逛了逛,本来想去买个包的,谁知道没货了!” 秦瑶对此将信将疑,却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带着女儿一起进了二楼的休息室。 “我已经和牧家那边说清楚了,之后牧逸尘应该不敢再来骚扰你了。” 亏得牧家还有脸问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他们不清楚自家儿子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么? 想着,秦瑶的脸上就赫然多了一抹愠怒之色。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替囡囡物色相亲对象的时候,在正式接触之前必须要进行一番调查。 秦胜意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嘴上这么答应着,他内心却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所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就好好工作啊,公司里最近不是接了很多新项目吗?” “我是指在感情方面的打算,你……”秦瑶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停下来,“算了,左不过你都还年轻,也都不着急在这一时半会。” 想到自己差点就将女儿托付给了一个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渣,秦瑶一时间不免有些心有余悸,他们可就只有胜意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秦胜意暗自松了一口气,就怕母亲会继续给自己安排乱七八糟的人。 再想到晏殊哥方才提起的事情,她暗下决心,或许自己也该为这份感情做出努力。 “妈,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说吧,囡囡!” “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晏殊哥?” 秦瑶的神情骤然一滞,看见女儿小心翼翼的模样,她硬生生地将心中的火气压了下去,“他美名其曰地说要创业,可实际上只租了那么大点的地方,” 见微知着,由此就可以看得出许晏殊是个眼高手低的人,而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这样子的人。 而要说他最为介意的事情,还是许晏殊此前对自己的质问。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作为外人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质疑自己在这件事情的用心。 “说他年少无知吧,可他明明都是已经离过一次婚的人了,做事儿居然还这么不成熟!” “可创业不就是要从头开始么?”秦胜意愣了愣,万万没想到母亲是为着这个缘故而不喜欢晏殊哥的,回过神来之后解释说道,“而且那个地方还是我帮他挑的。” “他不是要自己的创业么?怎么连带着这样的事情还要麻烦你?!” “怎么就是麻烦了……” “行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我不想我们母女俩因为这件事情再吵架,”秦瑶摆了摆手打断了话头,不由分说地开口说道,“反正我是绝对不可能认可这个人的,你最好也赶紧把注意力从他身上收回来!” “我先回房间换衣服了,你也收拾收拾,待会该用晚餐了。” 看着亲妈转身离去的背影,秦胜意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挫败,一边忍不住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口气。 晏殊哥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却被母亲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原因排斥…… —— 许晏殊是个行动派,隔天就约了欧阳铭在一家私人茶楼见面。 “伯父,我今天约您前来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的,我和胜意是真心喜欢彼此的,我也会好好努力……” 欧阳铭抬手打断了许晏殊的话,不容置疑地开口说道,“不用说了,或许你真的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但你真的和胜意不合适。” 一言不合就跑到家里去质问自家老婆,这样的行为未免也太过无礼了! 欧阳铭对许晏殊的印象本来还不错,在知道这回事之后,感官顿时大打折扣。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家由夫人当家做主,瑶瑶摆明了不可能认可这个许晏殊,他自然不可能再在这个问题上和她持反对意见。 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会如此坚决,许晏殊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得难看,一边不由地攥紧了放在桌子下的手。 明明此前欧阳铭是看好他和胜意在一起的…… 猜测着对方态度变化这么大的原因,许晏殊自顾自地开口解释说道,“之前的绯闻是误会,我可以向您解释的……” “误会?那为什么会三番两次地发生这样的误会?”提到这个话题,欧阳铭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愈发难看,“你要是真的喜欢胜意的话,就应该懂得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 此前网上爆出绯闻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发现胜意躲在房间里抹眼泪,自己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许晏殊被这话堵了个哑口无言,菲薄的唇向下抿成一条直线,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你们就好聚好散,这样对你们彼此都好的!” 如果不是晏殊一直和囡囡纠缠不清,此前夫人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地撮合胜意和牧逸尘,以至于最后险些酿成大错。 他不甘心…… 许晏殊一时间失神,唇舌间衍生出浓烈的苦涩,经历了牧逸尘这个插曲,他愈发不放心轻易地将小姑娘交到其他人的手上。 “言尽于此,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见面。” …… “秦小姐,现在许晏殊在我手上,你如果还想见他的话,就赶快来北外湿地公园!” 什么意思? 秦胜意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晏殊哥可能处境危险,而等他想要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却已经挂断了。 她下意识地拨通了许晏殊的电话,却听见,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不对劲,晏殊哥不会无缘无故地关机的! 秦胜意的神情瞬间就变得凝重至极,等反应过来之后,她就立刻向外走。 欧阳铭刚好上楼,眼见着女儿行色匆匆,她下意识地开口询问说道,“囡囡,你去哪儿?”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等我回来再和您讲!” 出了庄园,秦胜意就开着粉色奔驰一路赶往湿地公园。 即便她有心要保持冷静,脑子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攥着方向盘的手不期然地溢出些许冷汗。 刚一到湿地公园,秦胜意就不管不顾地往里冲。 可她将整个园区找了个遍也都没有发现人影,正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整蛊了,一个脸上长着两章刀疤的男人就出现了她的面前。 “秦小姐来得好快呀!” 听出这声音就是刚刚打电话的人,秦胜意顿时变得警惕起来,她掷地有声地开口说道,“你们想要干什么?许晏殊人呢?” 只顾着和面前的人对峙,秦胜意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逐渐有危险靠近。 刀疤脸双手环胸,横声横气地开口说道,“秦小姐是空手来的?这是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吗?” “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出来,不过在这之前你得让我见到人!” 刀疤脸兴奋地搓了搓手,色眯眯地看着面前的人,“那你陪我玩玩吧!” 心下不由得一阵反胃,秦胜意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头部就忽而受到了一阵重击,随即双眸一阵黑暗——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自己竟身在一个荒废的仓库里,双手双脚也都被绳子困住了。 她下意识地开始挣扎,奈何却纹丝未动。 “哟,醒了啊!”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刀疤脸转身向秦胜意走了过来,随即将一部手机丢到她跟前,“来,打电话,让人送五百万过来!” “许晏殊呢?” “还惦记你的情哥哥呢?刚才我打电话过去,人家可是毫不犹豫地挂断了,根本就没有要顾你的意思。” 不会的,晏殊哥不是这样的人…… 秦胜意摇了摇头,忽而就意识到不对劲,“你骗我?” “不这么说,怎么能把您给骗出来呢?”刀疤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随即将手机往人怀里一踢,“快点打电话,我没耐心!” 秦胜意黛眉微蹙,虽然不想纵容这样穷凶恶极的不法之徒,却也还是躬下身子艰难地从地上捡起手机。 而等她前脚刚输完号码,手机就被刀疤脸给抢走了。 “喂,现在秦胜意在我手里,如果你们还想见到她,就带五百万来东郊仓库!” 说完,刀疤脸就挂断了电话。 到了这个时候,秦胜意反而冷静了下来。“是谁让你来的?” 知道她的姓名,还特意用晏殊哥来威胁自己,这出绑架很明显不是临时起意,更像是受什么人指使的。 “你说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什么指使不指使的,我就是单纯地想要搞点钱来花花……” 嘭—— 仓库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牧逸尘? 秦胜意微微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牧逸尘掷地有声的开口说道,“你知道她是谁么?敢动到她身上,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刀疤脸狠狠地啐了一口,撸起袖子就朝牧逸尘走去, “你又是哪来的小痞子?在这儿管哪门子闲事!” 说着,两个人就一言不合地动起手来,牧逸尘很明显是有几分身手在的,三下五除二就将人打趴在了地上。 解决完对方,牧逸尘才转身走向秦胜意,“胜逸,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秦胜意摇了摇头,她感激地看了人一眼,“谢谢你!” “你没事儿就好,我先帮你把绳子给解开!” 说着,牧逸尘就蹲下身子开始替秦胜意解绑在手脚处的绳索,而当他注意到秦胜意手腕处被磨出的红痕,眸色不着痕迹地沉了沉。 “真特么的畜生!” 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过不要真的把人给弄伤,没想到这群废物还是搞成了这样。 秦胜意下意识地抽回了被男人握住的手,不甚自在地将头别向另一边,“我没事儿的!” 这样避之不及的态度让牧逸尘心下升腾起了一阵怒意,就算是自己刚刚救了她,这个女人还是不愿意给自己一点好脸色么? 而看着秦胜意秀气的面容,他又不禁想起了周泽浩之前说的先下手为强,喉结不期然地动了动。 如果自己在这儿把胜意办了的话,是不是…… 正当牧逸尘心猿意马之际,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胜意,你……”欧阳铭和秦瑶急匆匆地从外面冲了进来,正着急着,看见牧逸尘之后不期然地愣了愣,“牧少,你怎么会在这儿?” “是这样的,我刚才刚好路过前边,就注意到了胜意的奔驰车停在湿地公园门口。” “我原本想着进去和胜意打个招呼,却一直没有看见她的人影,出来的时候就在地上看见了她一直戴的手链,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所以过来看了看!” 牧逸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早就料到了可能会被怀疑,眼眸深处闪动着算计的光芒。 做戏做全套,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秦瑶连忙走上前将女儿从地上扶起来,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大的伤处之后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刚才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差点连魂都吓掉了。 手链? 秦胜意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链不见了,脸色几不可见地僵了僵,这可是之前晏殊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牧逸尘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链递给对方,“喏,给你!” 还好没丢! 秦胜意忙不迭地伸手接过,同时再次向对方道谢。 “谢谢!” 欧阳铭也非常感激地看了牧逸尘一眼,“牧少,谢谢你,这次多亏你的。” 急匆匆地出门,却遭到了绑架,这里面很明显是有蹊跷在的,但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没事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牧逸尘态度谦和,不急不躁地开口回答说道,“我刚才已经报过警了,大概相关人员很快就到了。” 秦瑶的注意力则一直在女儿身上,“你这好好的,为什么会去公园呢?” 不能实话实说! 秦胜意默默地低下了头,如实说明的话,难保母亲不会因此而迁怒到晏殊哥身上。 牧逸尘自然心知肚明秦胜意为什么会选择沉默,心下不由得一阵恼火,到现在为止她还在护着许晏殊那个野男人。 他一边假模假样地开口,“伯母,别问了,胜意可能是被吓着了!” 这边话音刚刚落下,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就走了过来, “请问刚才是谁报的警?” 第二百一十五章 怒不可遏 刀疤脸和同伙被带到警察局做笔录,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秦瑶的脸色顿时就阴沉得不像话。 回程的路上,由欧阳铭开车当驾驶员,秦瑶母女一起坐在后座。 “那许晏殊是你什么人啊,听见他出事儿,你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出来,”秦瑶沉着脸,没好气地训斥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下自身的安全?” “可人家一接到电话就挂了,丝毫都没有要顾忌你的意思!” 肯定是无中生有,晏殊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秦胜意沉默地低着头,并不敢真的把这话给说出口,一边不动声色地摆弄着自己的手链,心下颇为懊恼。 这群绑匪也是真够不讲武德的,没达成目的,临了还要玩一手挑拨离间,他暗自在心里吐槽说道。 眼见着女儿一言不发,秦瑶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在心里默默抗议,当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如此执迷不悟呢?难道我之前和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明明平日里胜意也不是个鲁莽冲动的人,这次却被对方三言两语地骗了出去,说到底还是他被许晏殊蛊惑得太深。 前面开车的欧阳铭有些听不下去,适时的开口打圆场,“行了,说到底咱们囡囡也是受害者,他这次也肯定被吓着了,你就别再教育他了……” “你又在这儿当什么烂好人?欧阳铭,你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样的帮腔彻底激怒了秦瑶,当即怒怼起说话的人,“那两个绑匪一看就是穷凶极恶的人,” “如果不是牧逸尘及时出现,今天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是不是太大题小做了?! 秦胜意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注意到母亲眼角的猩红,他瞬间就心软了下来,伸出手主动拉住了秦瑶的手,声音软糯地撒娇说道, “妈,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会小心行事的!” 秦瑶怨憎地瞪了女儿一眼,“别只顾着说话好听,从今以后你给我离那个许晏殊远一点!” 在这个节骨眼上,秦胜意也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一阵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来电人:晏殊哥!】 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吗,秦胜意正要手忙脚乱地挂掉,却被秦瑶先一步发现, “给我!” 对上母亲不容置疑的目光,秦胜意略略犹豫之后还是认命地将手机给叫了出去。 秦瑶这才适时地缓和了脸色,随即毫不犹豫地划下接听键, “胜意,你刚刚……” “许晏殊,你为什么临到现在还在联系胜意呢?人贵有自知之明,你是逼我把话说得更难听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晏殊哥说话? 秦胜意一时间有些气急,她下意识蠕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临了却被母亲一记眼神给杀了过来。 “伯母,我不是……” “不用再过多地解释些什么,许晏殊,别再来挑战我的底线,否则我会让你在蓉城彻底混不下去!” 说完,秦瑶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秦胜意忍不住忿忿地说道,“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和晏殊哥说话?” “秦胜意!请注意你给我说话的态度!”秦瑶不悦地开口训斥说道,“时至今日我能让他许晏殊安然无恙地留在蓉城已经是很仁慈了!” 嘟嘟嘟…… 电话猝不及防地被挂断,许晏殊不自觉地拧了拧眉,怎么也没料到接电话的人居然是秦瑶,内心愈发多了几分不安。 方才他在和合作方开会,开始之前他习惯性地将手机给关了静音,所以就没有接到胜意打来的电话。 何文慢一步地回到工作室,注意到许晏殊难看的脸色,他下意识地开口询问说道, “晏殊,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谈的事项还有什么问题?” “不是!”许晏殊轻轻摇了摇头,如实地回答说道,“刚才胜意打电话,我没接到!”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透着蹊跷,就比如胜意的手机在秦瑶手上,这一点就很不寻常。 “我出去给姜正宇打个电话。” 说完,许晏殊就转身向外走,一边快速地在通讯录里找出了姜正宇的号码, “喂,正宇,你能不能给胜意打个电话?我隐约地感觉他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我知道了,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问清楚情况之后再和你联系。” 直到日暮时分,许晏殊才接到了姜正宇的回电,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的脸色就一点点地阴沉了下来。 “胜意没受伤吧?” “没有,多亏牧逸尘及时出现,”姜正宇如实地回答说道,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试探,“绑匪说当时给你打电话,前脚把话说完,你下一秒就把电话给挂了!” 难怪秦瑶方才对自己的态度会那么差!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许晏殊顿时恍然大悟,俊眉愈发变得紧蹙起来。 “根本就没什么电话,胜意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会,有且就只有一通电话!” “嗯,那就是误会了,你这几天暂时别联系胜意,我有空就会去庄园找她了。” 小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而自己都没机会去安慰她。 许晏殊由此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挂断电话之后,他就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这并不是普通的绑架事件,对方不仅仅是知道自己和胜意之间的关系,甚至于还算计到自己当时不会接电话,所以才策划了这么一出。 稍微稳了稳心虚,许晏殊才意识到这事情的不同寻常,可见这背后的主使就是他们身边极其熟悉的人。 而牧逸尘出现的时间点未免也太巧合了吧……而且他隐约觉得这样的桥段似乎有些过分熟悉。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周泽浩的面容,许晏殊的脸色登时就变得凝重起来,眸底有愤怒的火光熊熊燃烧。 一时间有些无法保持冷静,他伸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周泽浩的电话, “喂,是我!” “你在哪儿?” “在家!” 确定了对方的位置,许晏殊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开车直奔周氏庄园。 冲进周家别墅,他也不顾周盛誉正站在旁边,一把揪住周泽浩的衣领, “是不是你干的?” 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很符合周泽浩缺德的个性,而且他和牧逸尘还认识已久,保不齐就是这两个人合起伙来预谋的。 许晏殊目眦尽裂地等着周泽浩,但凡他是冲着自己来,什么阴招损招他也都愿意照单全收,可他要是敢把主意打到胜意身上,自己是忍不了一点的。 眸底闪过一抹错愕,周泽浩一脸无辜地反问说道, “大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他并不意外许晏殊会这么快就怀疑到自己身上,只是这人一向喜欢将自己伪装成谦谦君子,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不管不顾地找过来。‘ 由此看来许晏殊是真的很在乎那女人了。 等回头让牧逸尘找机会把秦胜意给办了,周泽浩顿时心生恶念,等到时候这人恐怕会崩溃的不成样子了吧! 周盛誉微微愣了愣,随即连忙上前将许晏殊给拉开,“晏殊,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慢慢说!” 周泽浩附和着点了点头,“对啊,大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这幅人畜无害的模样看得许晏殊心下愈发火大,他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 “周泽浩,你要是有什么手段和怨气就尽管冲着我来,但凡你敢动胜意一下,我特么绝对不会放过你!” 撂下这么一句话,许晏殊就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周盛誉疑惑地蹙了蹙眉,听这意思似乎是小浩对秦家女儿做了什么吗? “你做了什么?” 周泽浩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整个人一头雾水,“我能做什么?” “爸,你难道没看出来吗?现在是许晏殊在找我麻烦。” 可是晏殊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这么找过来。 周盛誉欲言又止,或许他应该先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贸然开口的话可能会显得自己很偏心。 管家只身从厨房出来,“老爷,晚餐准备好了!” “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丢下这么一句话,周盛誉就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周泽浩嘲讽地勾了勾唇,暗叹这还真是在意得紧啊! “少爷……” “我也都有事要出去,就不在家里吃了。” …… 为避免被秦瑶怀疑,姜正宇直到隔天下午才去了欧阳府邸。 “晏殊说的是当时他正在和项目方开会,手机调了静音,所以才没接到你的电话,”姜正宇如实转诉说道,一边抬眸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而你这次未免也太冲动了吧!” “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才对,你只前去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 难怪舅舅舅妈这次会如此恼火,当他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也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回过神之后就庆幸胜意没有真的出什么事情。 当时得知晏殊哥可能正处在危险之中,她根本就没办法冷静思考,哪里还记得要给他打电话呢…… 秦胜意暗自在心里嘀咕说道,随即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 “正宇哥,你觉不觉得事情有些太过巧合了?” 对方既然有心来用晏殊哥来骗自己,肯定也都料到了自己会在第一时间向对方求证,为什么那么刚好许晏殊就在开会。 姜正宇愣了愣,眸色不着痕迹地深了深,这么说来事情似乎真的有些蹊跷。 回过味来,他伸出手拍了拍秦胜意的肩膀,“别多想,这些事情不是应该你操心的!” 到这会儿,姜正宇才隐约明白舅舅舅妈为什么会反对胜意和晏殊在一起。 如果是换作其他家风清正的世家少爷,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这种事情似乎也怪不得晏殊。 “这么说,你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秦胜意黛眉微蹙,不置可否地反问说道,随即不甚乐意地摆了摆手,“什么叫做不是我应该操心的?这件事情也和我有关。” “你别总当我是个小孩子好不好?!” 姜正宇并不愿意和小姑娘争执,顺势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说道,“那也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吧,又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而此时此刻欧阳铭夫妻正在总裁办公室进行着仔细的斟酌。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次毕竟是牧逸尘救了咱囡囡,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要对人家郑重地表示感谢。” “这是自然的,”秦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却是有几分迟疑,“但这个人的人品毕竟有问题,我觉得还是不能让他和胜意走得太近。” 不管之前怎么样,这次也都是多亏了牧逸尘及时赶到,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但一码归一码,牧逸尘在人品方面始终还有待考证,小心驶得万年船,她不可能因此就放人牧逸尘和胜意接近。 “我也都是这么个意思,回头我看看有什么项目能给他们。”欧阳铭对此表示赞同。 这件事情算是有了定数,秦瑶顿了顿之后开口说道,“我打算让胜意去海外市场部呆半年。” 此次事情让她清楚地意识到囡囡对于许晏殊的在意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深刻。而一直在同一城市的话,难保她们私底下不会偷偷见面。 就算她有心,也都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一直盯着胜意。 欧阳铭愣了愣,直到抬眸对上老婆的视线,他才后知后觉地意会到对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有些迟疑地开口,“有这个必要么?等时间一长,囡囡自然就能放下许晏殊了。” 在此之前的三四年囡囡就一直留在海外公司,一年到头也就只能见到一两面。 现在好不容易才让人回到他们身边,他是不愿意再让女儿离开的。 “当然有必要,有句话叫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秦瑶突然严肃了神色,万分笃定地点了点头,“现在不仅仅是许晏殊不肯死心,连带着你闺女都还在乎对方,”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适合让他们再继续身处在同一城市。” 看来这件事情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欧阳铭心中无奈,也不得不答应,“好,那就这样吧!” 第二百一十六章 周家亲子 牧逸尘原以为过了这么件事情之后,欧阳夫妻对自己的态度怎么着也都会有所有缓和,遇上在时隔多日之后他再次找到了欧阳府邸。 没有想象中的热情款待,他前脚刚坐下,秦瑶就将一份项目企划书放到了他面前。 “我正想去你们家一趟呢,没想到你就过来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将这个转交给你父母吧,”没打算要绕弯子,秦瑶开门见山地说道,“分成方面我们可以再谈,这次真的很感激你及时出现救了胜意。” 这是……想用一个项目就彻底打发了自己对秦胜意的救命之情么? 牧逸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猜测到对方的用意,心下顿时就涌起了一阵无名火,一边却佯装客气地摆了摆手, “伯母,你这也太客气了,我只不过就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既然我喜欢胜意,那就应该要好好保护她。” 看着对方面目诚恳的样子,秦瑶险些动摇,下一秒她又想起自己所调查了解到的那些事情,略有波澜的眼神顿时就恢复了平静。 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怕这个人的演技再如何出神入化,他的本质也都始终难以改变。 “一码事归一码事,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理应应该还如今有所表示才对。” “难得你愿意把胜意当妹妹看待,我相信像你这么好的孩子,你一定会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妈的,这个老巫婆是打定主意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么? 牧逸尘不自觉地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俊脸上的表情逐渐淡了下来,沉默了片刻之后豁然从位置前站起身来, “伯母,谢谢你的用心,但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所以就不需要特地感谢了。” “而我也是成年人了,我是真的喜欢胜意,男女之间的喜欢,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看着对方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秦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心想着说现在的年轻人脾气都这么大么? 从欧阳府邸离开之后,牧逸尘就开车去了周泽浩的办公室,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就开始忿忿不平地吐槽起来, “妈的!这欧阳家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我救了秦胜意一命,到头来拿个项目就想要打发了我?” 要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当时自己就该利利索索地将秦胜意给办了……气归气,牧逸尘却并没有真的将这话给说出口。 看来欧阳家是真的把牧逸尘的底细给查得一清二楚,以至于宁愿割地赔款,也不愿意让两个人再继续接触下去。 周泽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眸光在某一瞬间别有深意地闪了闪。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之前早就说过了许晏殊这个人不简单,现在看起来是真的一点都没错!” 牧逸尘愣了愣,稍稍反应过来之后就试探性地反问说道,“你的意思是因为许晏殊从中作梗?” “对啊!”周泽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下欧阳盛夫妻一直都对他心存不满,而你的背景又比他优越,”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让你轻易刷了好感度?” 该死的! 牧逸尘面目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一边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见人将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周泽浩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自顾自地继续,“更别说这次秦胜意被绑架和他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 凡事都有两面性,牧逸尘的确是蠢的可怕,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样的人也是最好掌控的。 胆敢直接找到家里来威胁自己,他说什么也得好好回敬回敬才是! “真特么的卑鄙小人!”牧逸尘忍无可忍地怒骂道,一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胆敢算计我,说什么我都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才行!” “你想做什么?牧逸尘,你可绝对不能意气用事了……” “大哥,你别管了,我自有耐烦!”牧逸尘不由分说地摆了摆手,说完就气冲冲地走出了办公室。 是他铁了心要教训许晏殊的,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周泽浩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如果连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的话,他真的要考虑要和这个蠢货划清界限了…… —— 突然接到周盛誉的来电,欧阳盛错愕之余不免觉得有些迷惑,想着他们双方既没有项目方面的合作,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私交。 奈何对方的态度实在是太过诚恳,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欧阳铭斟酌之后还是选择了前往饭厅。 “知道您事忙,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今天是为了孩子们的事情来的!” 孩子们? 欧阳盛疑惑地拧了拧眉,自家囡囡和那周泽浩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而且那位的性格也都不适合胜意。 “小周总的确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不过跟我们家胜意不太合适……” “欧阳老兄,你误会了,”见对方会错了意,周盛誉连忙摆了摆手,及时地解释说道,“我说的是晏殊和胜意。” 是来给许晏殊当说客的? 欧阳盛微微愣了愣,眼底骤然闪过一丝诧异,这周盛誉也不是个好管闲事之人,怎么平白无故地愿意来给许晏殊说情呢? “晏殊年少气盛,之前难免有冒犯您和夫人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担当!”说着,周盛誉就顺手端起了酒杯,脸上堆满了诚恳的笑容,“但两个孩子现在还都互相喜欢,那我们是不是还能给他们一个机会?” 就他个人的角度而言,既然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没必要再继续勉强了。 可现在晏殊明摆着还喜欢人家胜意,在此之前自己都没有尽过为人父的职责和义务,那么就只有眼下替他稍作争取和周全了。 所以周盛誉和许晏殊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以至于让他愿意在自己面前这样主动放低姿态? 欧阳铭眸底若有所思,一边跟着端起手边的酒杯,朝对方扬了扬之后才稍稍地抿了一口。 “周董,恕我冒昧,请问你和晏殊是什么关系?” “相信你之前也听说过一些消息,小浩和我们夫妻俩其实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当年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误会,孩子在出生之后就被人抱走了,我们这些年一直都在找他,”周盛誉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他本来也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当即如实说道,“而晏殊就是我们的亲儿子。” 这…… 欧阳铭一时间有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 关于周家夫妻在找人的事情,他之前也的确是有听说过,就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巧,许晏殊就是周家的亲子! 利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周盛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同样是为人父母者,我其实很能理解你和夫人的心情,” “如若胜意是我的女儿,我肯定也想让她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年轻人,” “但无价宝易有难的有情郎,既然两个孩子互相喜欢,我们做父母的是不是能给他们更多的自主权。” 欧阳盛若有所思地拧了拧眉,迟疑片刻之后不置可否地反问说道,“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们之所以反对是因为许晏殊没有背景?” 不知道自家老婆有没有这番考量,但自己绝对从来都没有因为许晏殊的出身问题而瞧不起他,可这人却接二连三地让人大失所望。 而周盛誉在外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倘若不是许晏殊在背后授意或者撺掇,这人也都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想到要来找自己说这样一番话。 欧阳盛暗自在心里将事情捋了个大概,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得越来越阴沉,暗叹这还真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周家虽然在蓉城有些话语权,但也还没有可以和他们家平起平坐的份上,所以就算许晏殊真的是周家的亲儿子,也都说不上是什么门当户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哼,周董,你我都是体面人,有些话不适合说得太明白。” “晏殊的确是比大多数年轻人要有能耐些,但终究做人做事终究是不成熟,我们夫妻俩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想将她找一个绝对稳妥之人交付!” 没想到对方会把话说得如此不客气,周盛誉脸上的笑容不由地僵了僵,一边不自觉地握紧了放在桌子下的手。 不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要故意曲解自己的话,而听着他言语间都是对晏殊的贬低,心下难免有些不痛快。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说着,欧阳盛就自顾自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前脚才走出了包厢,欧阳铭抬头就和许晏殊遇了个正着,这样的巧合让他愈发地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地认同了夫人的结论,这个人的确是配不上自家囡囡。 许晏殊也都注意到欧阳铭,他主动地走向对方,一脸恭敬地点头打招呼,“伯父,你……” “机关算尽太聪明,年轻人还是要将心思用到正道上为好。” “我也都不藏着掖着了,我们是绝对不会认同胜意和你在一起的,而胜意也很快会回到海外分公司。”撂下这么一句话,欧阳铭就果断地拂袖而去。 能感觉到欧阳铭的怒气是冲着自己来的,可为什么? 一时间不明所以,许晏殊整个人迷茫地愣在了原地,只记住了对方说胜意会去海外分公司。 下一秒,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盛誉有些意外能在这里巧遇到对方,“晏殊,你怎么在这儿?” “上午刚和合作方谈完事,就顺便把午餐安排在这儿了,” 许晏殊也不免有一瞬间的诧异,回过神之后如实回答对方,再想到刚刚发生的状况,犹豫片刻之后就试探性地询问说道,“刚才我看见欧阳伯父了,你们该不会是一起的吧?” 被问及这个,周盛誉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色。 虽然很不爽某些人狗眼看人低,但这会仔细想想,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好像的确是容易引发歧义。 “是我约的欧阳盛,本来是想替你说和说和,但……我好像是把事情都给搞砸了。” —— 秦胜意正琢磨着等哪天下班早去找许晏殊,却先接到了前往分公司的调令。 “分公司那边最近又不是很忙,为什么要让我过去啊!” “因为我调查到那边的几个负责人都不太负责任,我和你爸商量之后决定换一波管理层的人员,”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秦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而这个动作完成是需要时间的,” “在此之前,就需要你过去暂时坐镇一段时间。” 真的是这样么? 秦胜意对此将信将疑,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欧阳铭。 虽然这一切听上去很合理,但她还是怀疑这一切是母亲醉翁之意不在酒。 “囡囡,他放心,我们会尽快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不会让你在分公司待太久了。” 原本还觉得这个决定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但在被周盛誉找过之后,他就认可了老婆的决定。 看来这件事情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话说到这份上,秦胜意也没再继续坚持,转而要求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在我过去之前是不是应该放我几天假?” 秦瑶哪能看不透女儿的心思,却也没有打算拆穿,他爽快地点头答应,“好,没问题!” “那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看着女儿的背影彻底远去,欧阳铭忍不住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若非是迫不得已,他又怎么会再次放任让女儿从自己的身边离开。 秦瑶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之后开口说道, “哼,看着吧,你女儿肯定会偷偷摸摸地去找那许晏殊!” “啊?”欧阳盛闻言愣了愣,随即下意识地反问说道,“既然你都猜到了,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答应给她放假呢?” 最近这接二连三地发生的事情让他对许晏殊这个人彻底无感,也就不想让胜意再和对方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秦瑶抬眸冷冷地看了人一眼,没好气地回答,“你没看出来囡囡心里不乐意去分公司么?” “如果我连带着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她就有理由义正言辞地拒绝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