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下辈子》 引子 在我们生活的这个宇宙之外,还存在无数的平行宇宙。 每个平行宇宙中都有一个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个体,不同的是,身处不同宇宙里面的我们,因为各自身处的社会发展程度不同,便各自身处于不同的历史阶段。 这些不同的“我”因为宇宙之间的屏障,生活永远不会有任何交集。 当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导致某两个平行宇宙交汇时,就会同时引起两个宇宙时间和空间上的叠加和错乱。 而在这个交汇的节点,身处不同宇宙的两个“我”,就会在交汇的两个宇宙中,成为不同历史阶段的人,并建立一种奇妙的联系。 这就是 “我”的上辈子和下辈子。 —————————————————————————————— 上辈子 开元九年(公元721年),李非六岁。 李非,大唐开元年间通州刺史李适之的第三子。 身为唐太宗李世民曾孙,家世显耀。尤其看重读书,可又不放心太学的教育质量,从小其父便花重金找了个大儒,单独辅导李非读书。 某一天,课余李非正在院中玩耍之时,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出现了一个布满乌云的巨大漩涡,不断翻滚的云层之中不时射出耀眼的闪电,极为骇人。 好奇的李非抬头仰望着天空,一道闪电突然从天而降,正好击中他的眉心,一阵剧烈的酥麻过后,昏迷了过去。这场飞来横祸让李府乱作一团。好在他在家躺了足足七天之后,悠悠醒转,算是捡了一条命。 但也是从那开始,他就开始不停的做一个奇怪的梦,总是梦见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穿着奇怪的衣服,不停的在自己的梦境游荡。 —————————————————————————————————————— 下辈子 1990年,李飞6岁。 他出生在两个中原省份省交界处的一个普通的农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炎炎夏日,父母都在田间劳作,他在地头独自一个人玩耍。头顶原本晴空万里,转瞬间,一个夹杂着闪电的巨大乌云漩涡出现在他的头顶。 李飞惊惧的仰望着这个巨大的漩涡,突然一道耀目的闪电伴随着一声巨响从天而降,随即在李飞的身前,出现了一个篮球大小的光球,看上去流光溢彩。 他很害怕,但那个光球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将他逐渐拉近。 远处的父母也看到了这一幕,扔掉锄头拼命边喊边向着他跑过去,但还是晚了,就在他距光球一步之遥的时候,从光球里面突然射出来一条闪电,刚好击中眉心,一阵剧烈的酥麻过后,李飞昏了过去。 在医院昏迷一周之后,李飞才从昏迷中醒来,还好身体没什么大碍,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开始总做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一个男孩儿身着古装,年龄也和自己相仿,安稳的坐在桌子前读书。 第1章 梦中的伙伴 上辈子 李适之是皇室一脉,李世民曾孙,恒王愍王李承乾之孙,一共三个儿子,长子李霅(音:炸)和次子李季卿身在太学,学业一般,所以他对李非读书就格外重视,从李非记事起,几乎每天都是和书相伴,根本没有玩耍的时间。 因为李霅和李季卿泯然众人,李适之对李非的要求更是苛刻,从小连个玩伴都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生活,让李非对身处的环境觉得越发的压抑,读书也越来越敷衍,为此,李适之没少冲他发脾气。 而李非自从被闪电击中之后,一直在梦中看到的那个身着奇异服装的同龄人,开始愈加频繁的在梦中出现,冥冥中,李非好像觉得那个人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李适之一直忙于公务,很少陪伴李非,李非两个哥哥白天又都身在太学,很少照面,到了晚上,又被父亲各自关进房中读书,极少有一起玩耍的时间,能和自己说话的,只有那个在他看起来刻板的有些可怕的先生。 由于长期的孤独和压抑,他总是想试着和梦中那个男孩儿交谈,但每次只要一到关键时候,那个男孩儿便化成一缕缕的光条,闪耀着消失不见。 就这样,一直到了李非十四岁,父亲为了检验他学习的成果,从太学那里取了一份太学学生结业的考卷,结果李非答的一塌糊涂。 此时李适之的长子和次子都已从太学毕业,没有惊喜,俩人都没有进士及第,所以李适之对李非的期望值愈发的高,出身皇族一脉,如果李非能给他考个秀才,必然会名声大噪,前途无量。可秀才有时候几年才出一个,难度太大,那即便是明经登科也行,可李非连一般的成绩都达不到。 李适之对李非非常失望,再加上李非对读书越来越排斥,导致他对李非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言语也逐渐变得凌厉刻薄,也恰好此时,李非的逆反心理严重,和李适之之间爆发了几次激烈的争吵。这让李适之彻底放弃了对李非心中最后一点念想。 在又一次激烈的争吵过后,加剧了李适之的愤怒,他干脆对外声称,只有两个儿子,并直接将李非赶出家门,给他单独开了一个别院,跟过去一个老丫鬟照顾起居,每个月给点最低标准的生活费,并且,明令不让他再登李府的门。 尽管李非母亲苦苦哀求,但李适之心坚如铁,坚决不让她去看望李非,而李适之的夫人最疼爱的恰恰是老三,以致后来抑郁成疾,一年后亡故。 这更让李非难以接受,和父亲之间的最后一点感情也消散了。 身旁的那个老丫鬟,也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根本和李非说不上话,自小在李府长大的李非,平日里连门都没出去过,到了这个小院,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圣贤书早已读的看见就想吐,百无聊赖,便让丫鬟给他找来一些乱七八糟的闲书,以此来打发时间。 此时,正值唐玄宗李隆基在位,唐王朝刚刚经历过了一阵动荡时期,进入开元年间,整个社会一片升平祥和的氛围。 而李适之仕途顺利,从通州刺史一路高升,在李非十五岁这一年(开元十八年,公元730年),官至秦州都督。 李适之虽然离开了通州,却把李非一个人留在了这里,一直伺候李非的老丫鬟因为年老多病,也已经回乡静养,小院只剩下李非一人。 李适之虽然抛弃了李非,但他的两个哥哥都已入了仕途,在暗中对他一直接济,并重新给他安排了贴身丫鬟,这才让他在通州暂时没有生活上的忧虑。 —————————————————————————————————————— 下辈子 李飞七岁,开始进入小学,虽然父母的文化水平虽然不高,但对于他的教育却非常上心。经常跑到学校向班主任老师询问他的学习情况。 可是李飞却对每天按部就班的上学生活非常抗拒,看似两只大眼瞪着黑板聚精会神,但脑子里早就开始天马行空,全是些乱七八糟的幻想。 特别是那个老在梦里看到的穿着古装的男孩子,因为他隔三差五的,就会在梦里出现一次。 李飞觉得那个同龄人特别特别的亲切,但是在梦里,却从来没有跟他说哪怕一个字,总是快要张口的时候,那个人就化成一片烟,转眼就被风吹散了。 心思都没有用在学习上,成绩自然会直接体现在通知书上,小学五年上完,语文和数学连及格都没有过。 父母对自己的孩子尽管心中极为失望,但他们一致认为,是因为闪电劈中了自己孩子的头,才导致这样的结局,所以,对李飞的这种情况,从不甘心也慢慢的接受了,大不了自己家还有几亩地,将来不至于饿死。 上了初中之后,李飞渐渐的懂了点事,因为成绩一直在倒数徘徊,总是被人看不起,也没有多少朋友。可李飞从来不自我轻贱,他知道自己成绩差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根本没努力而已。 李飞心里其实很孤独,他没有真正交心的朋友,学校里都是农村的孩子,那个年头,大多是一样的家庭条件,唯一能炫耀的,便是孩子的成绩,自己的父母因为这个,总觉的在村里子抬不起头,于是,有一天,父亲和他做了一次长谈。 在讲述了将来做农民一辈子只有无尽的辛劳之外,还语重心长的举了很多自己村子和邻村的一些考上大学的天之骄子,光宗耀祖。 李飞听了,很受触动,在初二开学后,开始捏着自己的鼻子从头学起,两个学期之后,已经从年级倒数,跻身到了中段水平。 但是,前面落下的毕竟太多了,最终也没能考上县里的重点中学,只能上镇上的普通高中,即便如此,父母也很知足,毕竟家里出了第一个高中生。 1998年,李飞十四岁,他独自一人带着行李,从村子来到镇上,开始了他高中的生涯。 因为初中的数理化基础太差,所以,李飞为了避免劣势,着重选择了文科方向的学科,特别是历史,他尤其感兴趣,看着以往发生的点点滴滴,就感觉自己彻底的沉浸在历史的长河中,并感同身受。 从高中历史课本发下来的第一天,他就把历史书当成了自己的课外读物,不停的来回翻阅。 这天,晚自习下课后,李飞回宿舍很快的沉入了梦乡。 那个穿着古装的男孩再次出现了,经过这么久的陪伴,李飞直到这时才猛然发现了一个让他惊奇的点。 之前没注意,这个梦中的男孩儿,原来是和自己一起成长的。和如今的他,依然年龄相仿,身材相近。 另外就是,他看着梦中的这个人,那一身装束似乎有点眼熟。 他很快想到了历史课本中的一副唐朝名画《步辇图》,眼前的这个少年的衣着扮相,和画中的唐人服装,几乎一模一样。 第2章 简单的对话 ilwxs.com 上辈子 李非长久与世隔绝的生活,让他的性格逐渐变的孤僻,平日里除了看书,便是睡觉。内心长久的孤独感不断折磨着他,让他迫切的想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可以让他宣泄的突破口。 可现实就是他一直在那个院子里,足不出户,连个聊天的都没有。 梦中那个一直陪他慢慢长大的人,几乎成了他的精神寄托。毕竟自己的梦,是世界上最隐秘的角落,没人能看得到,听得到。 这天夜里,熟睡中的李非,再次看到了前面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心中又有了一丝安慰,这次他没有上前,而是试着直接对那人张口喊道: “喂,老兄,咱们又见面了。” 那人脸上也洋溢着微笑,冲着他点了点头,李非平生第一次真切的听到: “是的,咱们又见面了。” 第一次听到梦中传来的声音,一股巨大的欣喜瞬间将李非淹没,万万没想到,那个陪着自己长大的少年,真的可以和自己交谈。 在这股无以伦比的兴奋冲击下,李非突然醒了。 眼前依然是漆黑一片,刚才所有的一切都这样消失了。 李非很懊恼,他有非常多的话想要说,但是梦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再想入睡,却根本没有丝毫的睡意,就这样一直瞪着眼睛到天亮,脑海中一直回味着那句简单的回答。 他恍惚觉得,这根本不像是个梦,那个少年就是个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不远处。 一下子,什么都不重要了,李非殷切的期盼着第二次相遇。所以第二天,他早早的就躺在了床上,等待入眠。 可是,一直到了次日清晨醒来,梦境也没有出现,李非觉得很苦恼,呆呆的坐在床上,连饭也不吃,一语不发。 服侍他的丫环觉得李非神态和精神都有些异样,有些害怕,就一直在他身边守着,恰好,李非的哥哥李霅(音:炸)派人过来送钱粮,丫环赶忙把这两天李非的情况给来人详述了一下。 很快,大哥李霅得知了这个消息,三日之后,亲自从外地赶了过来,看李非的状态确实有些差,就安排了一辆马车,将他和丫环一并拉到了自己任职的鄠(音:户)县,安顿了下来。 虽然李适之对李非做的非常绝情,但李霅和老二李季卿却非常在意自己的这个弟弟,为了怕父亲生气,两兄弟便一直把照顾李非的事情给瞒了下来。 眼看李非已经成年,总不能让弟弟就这样混吃等死,于是李霅就想给李非安排一个虚职,最起码让他有点事做,可李非长久没有给人打过交道,平日里也是沉默寡言,安排什么职位,成了让李霅头疼的事情。 此时李霅是鄠县县尉,是负责处理具体事务的官员。 到了鄠县几天后,李霅思来想去想让李非去负责处理文书工作,由于平日忙于断案,让李非来处理案卷,自己也放心。 李非虽然表面看着颓废,但心里却一直非常通透,他非常感激大哥二哥对自己的照顾,既然李霅给自己安排了事情,那是必然要做的,于是,没有任何推诿,直接答应了。 从此,李非就成了李霅手下的文书,他自己也很满意这个工作,毕竟只需要听和记就好,不用说话,还能知道市面上许多离奇古怪的案例,最起码,不再那么无聊和孤独。 —————————————————————————————————————— 下辈子 到了高中,学习压力骤然加大,每天的学习任务压得让人简直喘不过来气。 此时的李飞,已经明白父母的不易,不再像以前,开始逐渐把重心放到了学习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教科书。 每天都让人感觉疲累,晚自习后,只要回到宿舍,都是倒头便睡,生活枯燥但十分充实。 这天,熟睡中的李飞又做梦了,那个穿着唐装的少年再一次在梦境中出现。 他看起来面容稍微有些憔悴,神交已久的老朋友了,李飞对着他笑了一下。 下一秒,让李飞感到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个唐装少年突然开口说道: “嘿,老兄,咱们又见面了。” 这句话真真切切的传到了耳朵里,李飞在震惊之余,笑着回答道: “是的,咱们又见面了。” 话音刚落,唐装少年突然再次在梦境中消失了。 李飞觉得非常遗憾,他有好多的事情想给对方说,但初次交谈,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这件事,对李飞影响很大,因为这事儿就好像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现实生活里,根本不像是做梦,那个少年的所有细节,都是那么清晰可见。特别是那句问候,言犹在耳。 可是此后一些日子,唐装少年再也没有出现,李飞觉得有些失落,但日常的生活足够忙碌,很快,这件事就在心里变淡了。 由于对历史的痴迷,没过多久高一的历史课本已经被他翻了个稀烂,里面所有的内容几乎都刻在了脑子里,镇里的高中条件差,没有图书馆,他就趁闲暇的时间,跑到门口的租书屋,租一些历史相关书籍,趁着课余时间来回翻看。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李飞的历史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他所有的学科中鹤立鸡群。 由于梦中的那个少年身着的是唐装,他就对唐朝的历史格外注意,从文学小说到正史传记,他开始慢慢的对唐王朝的历史脉络逐渐熟悉。 大唐盛世从辉煌到没落的整个过程,犹如昙花一现,可是课本中大多只是泛泛而谈,缺乏诸多的细节,而自己租的那些书,逐渐丰富了他对大唐王朝的了解。 课余时间,当他的同学忙于参加各种体育活动时,李飞就坐在教室里,反复回味各种历史事件,在其他同学的眼中,这位历史极好,其他学科较差的同学,明显就是一个异类,和周围人群显的格格不入。 李飞经常幻想,如果自己身处在那个时代,或者自己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会怎样处理所面对的局面。 大唐盛世,几乎是中华文明的顶端,那么一个波澜壮阔的局面,为什么只短短的存续了不到300百年。 那是何等璀璨的文化,那是何等先进的文明,就那么突然坍塌了。 太可惜了。 如果自己身处在那个时代,又该怎么去应对滚滚向前的历史巨轮呢? 李飞天马行空的幻想着。 第3章 久违的老友 上辈子 自从跟随哥哥李霅开始文书工作,李非才渐渐从孤独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在这里,他几乎每天都能见到陌生人,县尉的工作非常繁杂具体,除了判案,还要具体实施财政、民生等诸多方面的事情。李非开始什么都不懂,李霅便让已经卸任的老文书手把手的教他一些文书的写法。 毕竟涉猎群书,文字的功底绝对不会差,短短几天时间,李非便已经对工作轻车熟路。再加上从小刻苦练就的一手好字,文书工作做的非常出色。李霅对弟弟很快便另眼相看。他心里清楚,弟弟绝对不是父亲口中的那个废物。 而李非也逐渐从沉默寡言的状态里走了出来,每天和李霅一起吃饭,兄弟俩也慢慢开始从家常聊到了判案,从判案聊到了民生,从民生聊到了时局。 而李霅也越来越觉得,此前那个看似懵懂无知的弟弟,竟然对时局有着天然的敏感性和洞察力。甚至有些时候,李非的观点一语中的,连混迹官场的自己都想不到。于是,他有了把弟弟长久留在身边的打算。 有人和自己聊天,还是自己的至亲,这对李非来说,是治疗孤独最好的良药,心胸逐渐打开之后,跟彻底变了一个人一样,这让李霅尤其感到欣喜, 而自从李霅发现了李非的天赋,此后许多事情的决策开始参考李非的意见,结果让李霅非常欣慰,因为几乎每个事情的处理都恰到好处。 这一切,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而这两个月,李非睡得无比安稳,一场梦都没做。 此时正值开元十八年(公元730)年盛夏,连续多日的酷暑,整个鄠县大旱,水塘、水井和河流也几近枯竭。为了保住自己地里面的粮食,多地因为抢水浇地频繁出现群体斗殴的事件。随着旱情越来越严重,抢水事件越发的多了起来,甚至有很多地方闹出了人命。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害怕上面追责,县令便将县丞、主簿、县尉召集在一起,日日商讨对策。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解决旱情源头只能有水,经过几日的商讨,最终县令给李霅安排了一项任务,就是想办法解决分配水源浇地的问题,同时妥善处理各地抢水的纠纷。 县尉本身是负责执行公务的官员,是很多具体事务的执行官,这明显就是把最棘手的工作推给了李霅,同时也给李霅准备了一口黑锅。如果办不好,他便是第一个甩锅的对象。 李霅回到家里,也是郁闷不已,李非了解情况后,也觉得无从下手,便建议李霅向已经身居三品的父亲求助,提前做好打算。 万般无奈之下,李霅只好差人快马送信,结果李适之的回信让他彻底没了主意。 信中只是简单的写了几行字: “这般简单政务尚求助与我,日后难成大器。县尉一职,重在变通,着儿自省。” 看着哥哥一筹莫展,李非也陷入了惆怅,晚上,兄弟俩一起喝了几杯闷酒,各自心里有事,早早休息了。 李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不久便沉沉睡去了。 “嗨,朋友,许久未见!” 在梦中,李非一眼看见了不远处的那个少年,急忙先打了个招呼。 —————————————————————————————————————— 下辈子 李飞的成绩很稳定,除了历史一枝独秀,其他科目一直在中下层徘徊。 他把过多的时间安排在了历史科目上,本来应该投入大量精力的数理化却相应的被轻视,这样总成绩始终在最后那个集团挣扎。 但这个丝毫不影响他对历史的热爱。每当回家父母问起,李飞不想让父母操心,只报喜不报忧,着重渲染自己的历史成绩一直在全年级数一数二,父母对高中完全不懂,以为李飞在学业上有了突飞猛进,心里安生了不少。 尽管李飞自己也知道,凭借一个科目想要考上大学,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不忍心一直这样欺骗父母,更不忍心每次回家看到父母那种殷切的目光和用毛票凑齐的生活费,他开始忍痛放弃了一部分看史书的时间,开始恶补其他的学科。 高一期末考试,即将要分科的时候,李飞破天荒的进入了全年级前200名,高一年级一共600多学生,这对于李飞是跨越式的进步。 他也平生第一次被推上演讲台,向所有同学讲述自己进步如此巨大的经验,面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在哆嗦了一分钟之后,他口中才蹦出了几个字: “各…各位老…老师,同…同学们,大…大…大家好….” 声音几乎带着哭腔,台下一片轰笑,在被校长严厉制止后,对李飞说道: “同学,放松,你比很多笑你的人强多了。” 这句话,好像一根强心针,一下子让李飞心中的恐惧一扫而光,说来也奇怪,这句简单的鼓励,竟然蕴藏着无比的威力,凭借长久看书锻炼的记忆力,他只看过几遍的演讲稿,竟然完全脱稿背了出来。接着,整场演讲行云流水,触动了很多人。 这一下,李飞被所有人认识了,他也成了学校的名人。尽管还是那个孤僻的李飞,但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1999年盛夏,李飞进入高二,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文科班。 但他同时发现,所谓的文科班,并不是那么容易。历史、政治、地理还有万年不变的语数外,学科一点都不比之前轻松,依然是书山题海,没完没了。 再加上学校广播里面,每天不停的吆喝着,离高考还有xxx天,教室的黑板右上角,也写着距高考还有xxx天。就像有一根无形的鞭子不停的在抽打着自己,催促着自己向前走。 李飞偶尔会觉得自己是一只被蒙上眼睛的驴,感觉是在努力的往前奔,其实是在围着石磨打转。 因为他知道,这个镇上的高中,去年考上大学的,一千多个学生里只面有不到100人挤过了那个独木桥。 很残酷,却又很现实。 深夜,十几个人一个小屋的宿舍里,极为闷热,夹杂着各种奇怪的味道。但即便如此也根本抵挡不住一天苦学之后的疲累,很快,李飞便陷入了沉睡。 “嗨,朋友,许久未见!” 那个身着唐装的少年,主动给自己打了个招呼。 李飞很高兴,因为确实和他很久未见了,他明显的成熟了许多,头上多了一顶黑色的帽子,眼神也多了许多的沉稳。 李飞连忙向他挥了挥手,说道: “你好,兄弟,你叫啥?” 李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但就是这么问了,还问的极其自然,就像面对一个神交已久的老友。 第4章 各自的麻烦 上辈子 俩月未见,对面少年穿的衣服愈发的奇怪了,上身就像用一片灰黑色的布,把头和胳膊的位置掏了三个洞就简单的套在身上,连个扣子都没有,下身更是像是街头贩夫走卒穿的那样,少了半截裤腿。 不过脚上的鞋子倒是有点别致,竟然是用透明的什么东西做的,至少看起来很凉快。 还有头发,像是庙宇里面的和尚,只有短短的一寸。 这是李非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梦中的这个人。在简单的打过招呼过后,李非马上听到了对方的回应: “你好,兄弟,你叫啥?” “鄙人李非。”李非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对面的表情显的很惊讶,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许久没有说话。 李非觉得奇怪,接着问道: “那你呢?” “好巧,我也叫李飞。飞翔的飞。” “确实,真的是因缘际会,不过,我这个非是是非的非。” 名字叫起来竟然一样,李非觉得有些不寻常,可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太多,李非也没有做过多的联想。 俩人之间只不过几步的距离,他看到李飞抬脚向自己走了过来,如此真切,连脚步声都能听得见。可在距离自己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李飞突然化成一阵青烟,消失了。 李非也猛然身躯一震,醒了过来。 看了看窗外,应该是黎明时分,李非起身下床,打开窗户,深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伸了一个懒腰。 这个也叫李飞的人,为什么会从小到大一直反复出现在梦里,难道是神仙托梦给自己的吗?他是从哪来的?为什么说话的语气语调和周围的人都不太一样? 李飞走路的脚步声真真切切响在耳边,走的那么近,连身上的汗毛都能看得清,这感觉太真实了,根本不像是做梦。 回味过后,哥哥李霅面临的困境才是最现实的东西,如果当前的事件愈演愈烈,最后成了群体的暴动,那万一朝廷追究下来,哥哥是绝对跑不掉的。可父亲根本不帮忙,信中也明确说了让哥哥去变通,可哥哥只不过入职两三年,除了父亲这个三品大员,哪还有什么可以攀附的势力。 早上,两兄弟碰面,李霅说要下去调解各地的纷争,李非自然要求同往,李霅答应了。 到了一处村口,炎炎夏日,面对双方民众的群情激愤,喧闹之下,李霅一个书生几乎插不上嘴,只能让随行的官兵强行将两波人隔开,防止冲突。 李非就站在一旁看着李霅站在一个土堆上对双方不断劝解,苦口婆心再加上恫吓威逼,好不容易才将两波人的情绪平复。 争执的焦点就是两个村落之间一个几乎半干的水井,里面还有少量的存水,浇地是不可能了,得先靠水活下去,李霅最后给两个村子定下乡约,让他们分别隔日取水,每户限定半桶,取水时由对面监督执行,至于水井的归属,以后再定,如果有人违约,可直接报官,以抢夺罪论处。 在烈日的暴晒下,李非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浸透了,这对于很久没有出过门的他来说,是个严峻的考验,酷热加上紧张,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肚子也翻滚着难受,可为了不给哥哥添乱,他强忍着整整坚持了一天。 可这才勉强暂时解决了一处,整个鄠县少说也得有上百起这样的冲突,每天各地呈报的公文堆积成山,这样做根本就是杯水车薪,隔靴搔痒。 晚饭,李霅一口没吃,满脸的疲累和焦虑,叹了口气,转身去睡了。 李非自己也吃不下,很心疼自己的哥哥,可面对这样的困局,他也无能为力。 —————————————————————————————————————— 下辈子 李飞听到了对面的回答,当知道对面也叫李非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一直出现在梦里,陪伴着自己一起成长的少年,也叫李非,无非是字对不上,叫起来,完全一样。 李非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还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也许是因为自己装束的缘故吧。这么热的天,他还穿的那么周正,看上去就热。转念一想,梦里还有什么夏天冬天,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蠢。 有些可惜的是,自己本想上去和李非握个手,算是真正互相认识,这也是个基本的礼节。可快到跟前的时候,好像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感到浑身一震酥麻,就像儿时被闪电击中的感觉有点类似。 接着就醒了,恰好,早自习的铃声响起。 寝室里一阵骚动,李飞也赶忙起床,挂上自己的那一双穿了很久的塑料凉拖,准备去教室。 刚想起身,就觉两腿有些用不上力,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直接坐回了床上。 李飞苦笑了一下,肯定是自己夜里睡觉姿势有问题,把腿都给压麻了,结果导致的那个梦,缓了一会儿,这才重新站起,简单洗漱之后,向教室走去。 早自习刚好是历史,教科书早就翻烂了,他随手从抽屉里取出了他借的那本《全唐书》,这本书他已经研读过几遍,早没有了新鲜感,他只是喜欢反复体会大唐盛世的那种感觉。 这本书里面,从唐王朝的诞生到覆灭,事无巨细,一条一条像流水账一样罗列了各种事件,这些事件看似毫不相干,却又相互联系,就像沿河大堤上的一处处蚁穴,看似毫无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隐患。一旦河水暴涨,这些蚁穴变成了决堤的罪魁祸首。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也是这个道理。 这天,是学校举行月考的日子,对于高中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生活,李飞早就习惯了,也根本没有当回事。 上午开考,按照高考的科目顺序,首先是语文,李飞拿起笔准备答题时,就觉得肚子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将早饭全部吐了出来。 班主任何老师急忙带着他来到镇上一个卫生所,按急性肠胃炎的诊断,给挂上了吊瓶。 李飞感到很不好意思,怯生生的说道: “何老师,实在对不住还麻烦您。” “没事儿,输点水就过了,学校这段时间吃坏肚子的同学挺多。” 班主任安慰他。 夏天的温度高,再加上学校食堂那糟糕的卫生条件,急性肠胃炎很常见,可李飞心里莫名出现了一阵惶恐不安的感觉。 他害怕自己别是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病。 家里本来就不宽裕,高中学习又紧张,千万别再出岔子。 输完液,何老师问他有没有好点,李飞起身感觉了一下,肚子已经不难受了,便随同班主任一起回到了学校。 中午饭李飞没有吃,怕再出什么意外,虽然饿,但刚恢复,卫生所的医生也嘱托尽量少吃点东西,李飞干脆就不吃了。 到了下午,还没开考,袁飞就觉得有些心慌,额头豆大的汗珠开始不停的滴落,眼前一阵阵发黑,全身绵软无力,他真的害怕了。 第5章 李飞的疑惑 上辈子 李霅面对的几乎是一个死局,李非心里很明白,如果这样下去,必然会引起动荡,群体性的冲突已经司空见惯,人命出的越来越多,再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很可能最终造成大面积的混乱。 鄠县离长安不远,真到了这一步,惊动了长安城,哥哥的前途很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李非对父亲的怨念又多了一分,感觉他这个父亲,根本不够格。 县令,县丞和主簿都在筹划灾后开官仓放粮的事,这个好办,前些年都是大丰收,粮仓储量很大,到时只要按部就班的去发放就行了。 唯独把最扎手的事情,交给了李霅。明摆着就是避重就轻,逃避责任。可县尉的职责就是这些实际的事情,诉苦都没地方。而县丞那里,又不断向李霅施压,敦促他赶紧解决好各地的纷争,李非看在眼里,很愤懑,可又爱莫能助。 又跟随哥哥跑了一天,经过昨日的一天暴晒,今天明显轻松了许多,一天的忙碌,又解决了两个地方争夺水源的问题,李霅非常努力,尽管知道这样做没什么大的作用,但能解决一起是一起,总不能干坐着任由事态发展。 李非心里也非常焦虑,要是能下一场雨,一下子就能把哥哥从泥淖里解救出来,可是每天一睁眼,便是万里晴空,天不遂人愿。 一肚子的苦水,根本没地方倒,哥俩的情绪都很低落。 晚上躺在床上,一直到凌晨,李非才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 俩人又见面了,李非看李飞一脸倦怠的面容,觉得有些奇怪,问道: “你怎么了?看起来气色不佳。” “没什么,得了点小病,我怎么看你的气色也有点问题。” “我遇到了点麻烦,发愁。” “呵呵,咱们是难兄难弟了。” “嗯。我们这里遇到大旱了,人们到处抢水,已经死伤多人,可老天爷还是一直没有下雨的兆头。” “你们那?是哪儿?” “我在京畿(音:机)道鄠县,你呢?” 他看李飞一脸的惊愕,接着说道: “你不知道吗?” 这时,李飞才回答道: “那不是韩国的?你是韩国人?” (注:1京畿道(韩语:???)是韩国的一个道级行政区域,位于朝鲜半岛中西部,韩国西北部。 2京畿道,是唐代地方行政区名称,治所位于京城长安。) 李非觉得莫名其妙,这个韩国是战国七雄里面的,史书有记载,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什么京畿道。这个李飞是不是把一些东西搞错了。 正在迟疑之时,李飞又说话了: “你说的是唐朝长安所在的京畿道?” 李非连忙点了点头,看来李飞没说假话,可能他知道大唐之外,还有个韩国,也有个京畿道。可李飞接下来的一段话,让他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 “公元730年夏(开元十八年),隶属京畿道的鄠县久旱之后,出现暴雨洪灾,多河泛滥,致数千人死亡……” 现在正是开元十八年,至于那个什么公元什么年,李非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怎么知道这些?”李非问。 “书上写着的,就是说的鄠县久旱之后,开始大涝,淹死很多人。” “什么书!” “我正在看的啊,《全唐书》。” 眼前的这个李飞,难道真的是个神仙?自己几乎把能看的书都看完了,也没听说过这本书的名字。还冠以全唐的名义,他还想问,却突然被窗外一阵嘈杂声惊醒了。 “快快快,备马,去五里和何庙两个村子,那里因为有人抢水水又打起来了!” 是李霅慌乱的喊叫声。 李非也急忙翻身下床,跑出了门外,看院子里李霅正招呼下人去牵马。他急忙跑到李霅身旁,说道: “哥,我也去。” 李霅正焦头烂额,随口答应了一声,转身忙别的事情了。 过了会儿,俩人骑上马,跑到县衙,带上一队人飞奔出城而去。 —————————————————————————————————————— 下辈子 这突如其来的不适,让李飞心中更加紧张,连忙举起了手。 何老师也看到李飞脸色刷白,大汗淋漓,连忙走到跟前问李飞的情况。李飞把症状形容了一下,何老师连忙喊了另外两个老师,三人一起再次把李飞送进了镇上的卫生院。 经过一番检查,原来是早饭和午饭都没有吃,引起的低血糖,护士让他喝了一大瓶的葡萄糖溶液,几分钟之后,李飞缓了过来,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可是,等再回到学校,一天四门科目已经考到了最后一场,何老师怕李飞身体再出状况,便让他直接回宿舍休息,不用参加接下来的考试。然后何老师转头去学校办公室,通过电话联系上了李飞的父母,告知了李飞的情况。 李飞的村子里镇上不远,没过多久,父亲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学校,见到了躺在床上的李飞。 看到父亲过来,李飞觉得很愧疚,好言安慰了一番,反复强调自己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因为吃坏肚子导致的,已经挂过吊瓶,没什么大碍,让他早点回去。可父亲不放心,执意就坐在他的床边,一直守着他。 李飞看着父亲黝黑的脸庞,才四十多岁已是灰白的头发,瘦削且稍显佝偻的身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下子被击中了,他感觉自己不应该辜负父母的期望,要努力再努力一些,争取挤过那根独木桥。 天色渐暗,再晚些等天彻底黑了,骑车回去不安全,自己也感觉好了很多,就坚决让父亲赶紧回家,父亲执拗不过,这才抖抖索索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从里面拿出一叠零钱,放在了李飞的手里,叮嘱把看病的钱还给班主任,又反复交待让李飞以后吃饭注意些,这才离去。 晚上,李飞躺在床上,心绪久久能平静,一直到凌晨,这才沉沉睡去。 …… 梦中李非如约而至,他们交谈中的一番说辞,彻底震惊了李飞。 他说他是京畿道的,李飞开始以为是韩国,地理课本上有这个,但一想到他穿的唐朝服装,转念想到了唐朝时期的行政区域京畿道。又联系到鄠县,脑中立即浮现出《全唐书》里面的一段介绍。 鄠县大旱之后紧接着就是大涝,到处发洪水死了很多人。 明明知道只是个梦,李非只是自己臆想中的一个人,可他言语恳切,并且明确说鄠县大旱,这个和《全唐书》里面讲述的完全相符。 李飞受教育多年,是个绝对的唯物论主义支持者。 他根本不相信鬼神,但这一幕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还没有弄明白,对面的李非无缘无故突然消失了,李飞也同时睁开了眼睛,心中一阵惊涛骇浪。 那个李非,到底是谁? 第6章 神明的预言 上辈子 兄弟俩带着人一起来到了双方争执的现场。 两个村分别坐落在白马河的两岸,长时间的干旱,原本宽阔的河道只剩下涓涓细流,大部分的河床都已经裸露。而何庙村位居上游,眼见河水渐少,为了能留住水,直接发动村民在河床上筑了个泥坝,把河水给截留了。这引起了相隔不远下游五里村民的极大不满。 于是,他们自发拿着农具,冲到泥坝那里,重新扒开了一个豁口。何庙村的人自然不乐意,也掂着镰刀锄头冲了过来,双方各不相让,一言不合,就混战在了一起。 等李霅兄弟俩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干涸的河床上,已经倒下了不少的伤员,械斗仍然没有停。谩骂声,哀嚎声,呼喊声不绝于耳。 两个村子几乎所有的精壮劳力都上了阵。 看官兵到了,两边的人不再缠斗,迅速分成了两个阵营,隔空对李霅高声讲述自己的理由。 李霅了解事情原委以后,先让各自的村民先安顿好伤员,确定有没有生命危险,然后将两个村子主事的人叫到一起调解。 无奈这里民风彪悍,双方各自不服,再加上两边都有受伤的人,仇怨已经结下,更是听不得什么调解的话。 李非心里明白,人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退让很可能就意味着没了生路,调解是很难的。可这边还没弄完,何庙村那边又跑过来几个人,大声叫喊着说他们的水也被上游其他的村子给截留了,这一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就是个连锁反应,除了五里,这条白马河沿岸,至少有几十个村子,这种情况一旦加剧,很可能械斗就不局限于这点规模,而是上下游的大混战。 这突如其来的情势,一下子把李霅给弄懵了,牵扯到这么多的村子,这么多的地域,凭他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调解出什么结果。 看哥哥在四面喧嚣的人群中,显得那么落寞和无助,李非想起了梦中李飞给他讲的那句话。 想要摆脱困境,只能是孤注一掷了。 李非直接挤到李霅身前,声嘶力竭的喊道: “大家都听我说~~~!都别抢水了,马上水多的你们躲都躲不掉!” 这一声像炸雷一样,突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眼光齐刷刷的聚集在李非的身上。 “听我说,最多一两天的时间,咱们这里会不停的下大雨,你们现在不要抢水,而是趁着这个时机,赶紧修补堤坝,防止洪水决堤,此话千真万确,我有神明托梦指引,如果我说的有误,两天后,我拿命给你们谢罪!” 话音刚落,嘈杂声又起,根本没人相信,七嘴八舌的涌向了李非。 李霅更是惊惧,连忙指挥卫队将村民挡在外围,自己一把抓住李非的袖子,说道: “当官无戏言,这么多人听着,怎么能这么随口说出断语!” 李非心里也完全没有底,但目前的权宜之计,只能是这样,不然,一旦械斗全面展开,离此不远的长安城,立即就会受到波及,那样,罪责就比天大了。 “相信我,哥,你现在就给他们说,按平日劳役双倍的工钱,让所有人筑堤防洪,这样,一方面可以稳住民心,因为水快来了,再争就没有了意义,再者,一旦真有洪水过来,你必会因为这个前瞻性的决定得到嘉奖。快,我说的他们不信!” 李霅将信将疑的看着弟弟,心里十分复杂,但他明白李非说的也许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李霅深吸了一口气,冲李非重重的点了点头。 —————————————————————————————————————— 下辈子 李飞醒了,看了看外面,天已经蒙蒙亮,早自习的时间应该马上就到了,昨天睡的晚,又这么早醒来,困意十足。 来到教室,李飞一直想着梦中和李非的对话,越想越觉得蹊跷。 京畿道,鄠县,唐朝。 他再次拿出了全唐书,找到了当初看到鄠县洪水的那一篇。 他没有记错,开元十八年,鄠县洪水肆虐,死了数千人,其中,以白马河和潦水河洪灾最为严重。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名字,李霅,唐朝左相李适之之子,时任鄠县县尉。 根据李飞对看其他史料的记忆,李适之应该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李霅,一个叫李季卿,并且这个李霅后来也有一段相对顺利的仕途,李季卿的记载很稀缺,没有过多的介绍。 那李非如果是自己梦中臆造的一个人物,是因为自己反复观看这些史书而受到的影响吗? 思索了一阵,想起昨天来看自己的父亲,李非默默的放下了《全唐书》,拿出了自己一直抵触的英语课本,开始认真的背单词。 中午吃饭后,按照高中的规定,所有人都要在教室趴在桌子上午休,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李飞睡的很熟,太困了,昨天根本没有睡够六个小时。 李飞又做了一个梦,但这个梦没有出现李非的身影,只有大量光怪陆离的碎片,在梦境中四处飘散,仔细看去,每一个碎片上,都有自己儿时的身影,那是自己所有能回忆起的往事。 忽然,很多碎片同时发出了一阵光芒,光芒过后,这些碎片里面却同时出现了一张张模糊的脸庞,和自己的那些记忆碎片掺杂在一起,肆意的搅动着。 李飞一下子认了出来,那是李非的脸,从第一次梦中和他相见,一直到最近的会面,他从小到大变化的面容,成了那些碎片的一部分。 最后,那些碎片全部聚在一起,变成一个光球,然后崩解消散了。 李飞醒来,对这个梦境没有做过多的回味,那只是一个简单的梦而已。那个光球,和当年射出闪电击中自己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些都是脑海中残存的记忆。 因为历史对于李飞来说,课业已经不是负担,为了考上大学这个终极目的,自己还需要再前进至少一百五十名才可能有机会,因为高三还要面对数量众多的复读大军,李飞决定彻底沉下心,再次减少读史书的时间,继续向着其他学科发力。 好像冥冥之中注定一样,下午的历史课,刚好开始讲唐朝的兴衰史。 从唐高祖李渊开国讲起,到唐太宗李世民的贞观之治,到唐高宗李治,到武则天建立周朝,到神龙政变,再到开元盛世… 老师讲的快速笼统,但这些事情,在李飞的脑子里,早已如数家珍,唐王朝是他着力最多的一个朝代,他一边听老师的讲解,一边用自己的学识做着细节上的补充,自己仿佛已经置身于那个宏大的时代。 李飞很享受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一直到天宝危机,唐朝由极盛转衰,后来安史之乱爆发,唐朝彻底没落。 每次到这里,李飞心中都隐隐作痛,一个威福四海的王朝,竟然如流星闪耀而过。 如果我可以帮他们,肯定不至于这样。 李飞想。 第7章 虚幻的妄想 上辈子 李霅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本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想法,他同意了李非的建议。 这可能是他的救命稻草,但同样也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 豁出去了! 李霅走上前,举起双手示意骚动的人群保持安静,正色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我大唐这么多年风调雨顺,就是因为上顺天意,下泽黎民,使得万民富足安康。方才李非所言,确实是苍天不忍人间疾苦,这才托梦告诫。但古语有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两日后,会天降甘霖,解救众生,但神明同时也告诫我们要提前防止水涝,我在此宣布,马上各自安顿好伤员,治疗所需费用,官府承担,通知沿河各村,所有精壮劳力一律修筑河堤,严防决口。由各亭长负责登记,但凡参加者,免今年赋役,以杂工计,双倍酬劳。” 李霅言之凿凿,他是县尉,绝不会信口胡说,很多人立即就信了,最后又听到条件如此优厚,更何况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剩下那些不信的也强迫自己信了。 众人一哄而散。 李霅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时间还早,既然话已经放了出去,李霅便带着李非立即回到县衙。 由于李霅自己也觉得稍微有些荒唐,如果再征求县令的意见,必然会遇到阻力,既然事情由自己而起,那就直接干到底,县令不知道,万一出事他也就有了推脱的理由,对两个人都好。便自行差人将修筑河堤的公函快马加鞭发往各地的台长,亭长,开始全面动员。 当各地接到李霅的指示以后,都傻眼了。大旱之年,缺水缺的冒烟,竟然还要动用劳力修河堤!? 很多的基层官员,开始跳脚骂娘,但这是上面压下来的任务,该做还是要做。 第二天,各地回呈的公文上,都已经做了安排,各条河流的堤岸上,人头攒动,干的热火朝天。 到了傍晚,县令让李霅过去议事,询问事情的进展,李霅没说什么,只给县令说了两句话: “凡事由我而起,你不知,我知。如若他日事成,你先知,我后知。” 县令很满意这个答案,便让李霅回去了。 那剩下的,就是看李非的预言,灵不灵验了。 第二天晚上,兄弟俩坐在一起,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斗,都沉默不语。 这一步如果错了,那就真的一脚踏入了深渊。 李非的压力更大,自己的空口白牙,一下让哥哥调动了这么多的人手,这么大的财政支出,只是因为梦里的李飞一句话。压力可想而知。 冷静下来的李霅也有点后悔听从了弟弟的建议,可当时那种情况,又能如何?不是办法的办法,如今只能祈求老天爷了帮忙了。 如今,李霅有种坐以待毙的感觉,看着夜晚的晴空,欲哭无泪。 一切听天由命了。 李非满怀期待的入睡了,可偏偏这个关键的时候,李飞没有出现在梦里。 第二天一大早,李非便翻身起床,打开了窗户。看东方依旧是赤红一片,连一朵云都没有,万里晴空。 这个场景,就像一记重锤击打在了李非的胸口,他瞬间感觉有些憋气…… —————————————————————————————————————— 下辈子 李飞这几天睡的很安稳。 前一次月考进步明显,挤进了第一集团,可接着因为生病错过了上次月考,也不知道自己相较以前是进是退。 为了能在下次再有个提升,他开始全力以赴。 把读史书的时间,全部给了数学和英语,这两门,他太差了。 每天不停的闷头做数学卷子,背单词例句,一天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每天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很累,也很充实。 这天的历史课,老师讲到了宋朝,李飞不想听,终于有了一点自己可以把控的时间,于是,又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本《全唐书》。 他习惯性的翻到京畿道鄠县水灾的那一篇,可看到的东西,让他一下子像被闪电击中了一般,呆住了。 开元十八年,鄠县大旱,时任县尉李霅反其道而行,提前下令修筑堤坝,此后果然连降暴雨,躲过了洪灾,受到朝廷嘉奖……. 李飞揉了揉眼睛,反复的看了几遍,确认每个字都没有看错。 这明显不对,和自己的记忆根本两回事儿。 他又看了看书的封皮,是《全唐书》,没有错,那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不会的,他连忙向后翻,此后的内容和记忆中的一一相对无误,唯独这个出现了偏差。 “我告诉了那个李非…” 李飞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突然就像有一道亮光在脑中闪现。 那个李非,穿着唐装,是个活生生的唐朝人,李非肯定和李霅有关系,他们都在鄠县,因为自己告诉了他鄠县洪水的消息,影响了这个历史进程。 那个李非是个活人!不是什么自己想象中的虚幻人物。 这是唯一可以解释得通的理由。 可这也太荒诞了! 李飞惶恐的看着身边的同学,还有讲台上的老师,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那么不真实,像活在梦里一样。 他也看过一些科幻方面的书籍,那些什么时空隧道,什么时间机器诸如此类,不过都是以调侃的心情去看的,科技发展还要不知多久,才能实现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难道,穿越时空这事儿,是真的!? 后面的课,李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等下课铃一响,他扭头问同桌道: “老张,我叫啥?” 张同学一脸莫名的看着他,坏笑了一下,说道: “咋了,你还想叫小张占我便宜!?” “我说真的,咱们是不是一起从高一升高二的?” 原本张同学以为李飞在开玩笑,可看他严肃的表情,根本不是,并且言辞恳切。 因为高中学习压力大,几乎每年都有扛不住压力崩溃的学生。作为一起和李飞学习生活了一年多的张同学,突然有点害怕了,他将屁股向后挪了一点,说道: “李飞,你是不是分裂了?” 李飞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看着那篇鄠县发水的史条,陷入了沉思。 但张同学心里可就不那么平静了,他害怕李飞是不是真的精神有了问题,万一哪天真发起疯来,先遭殃的就是自己,他赶忙起身,跑到了班主任何老师那里,报告了这个情况,并要求调换座位。 何老师很重视这个事儿,立即把李飞叫到了办公室。 “李飞,这几天是不是因为病还没有彻底恢复?你感觉你精神状态怎么样?” 何老师问的很委婉。 “哦,没事儿,已经完全好了,身体没什么事儿。” “那就好,感觉学习压力大吗?” “还好,我在努力补习我的瘸腿科目,争取名次再靠前一些。” “嗯,我看你这段时间确实比较努力,保持好心态,加油吧,离高考虽然还有一年多,但说到就到。我看你是有希望的。” 李飞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你回去上课吧,有什么思想问题,随时来找我,生活有困难也可以给我说。去吧。” 班主任何老师一直和蔼的像个父亲,李飞很信任他,走之前问道: “何老师,你觉得有时空隧道这个东西吗?” 何老师愣住了。 第8章 搏命的豪赌 上辈子 李非是拿命去赌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话已经说出去了。 回过头来想,李非自己也偶尔觉得这一切过于荒诞。 可他就是愿意相信李飞,他应该就是神明,不然不会这么倔强的一直在自己梦里出现。 但现实是残酷的,到今天晚上,如果还不下雨,自己这条命和哥哥的前途可能就一起搭上了。 李非其实很害怕,因为即便是神明,也没有给他说过具体下雨的时间,他当时的随口一说,只是为了解哥哥的围而已。 每一秒,对于李非来说,都是煎熬。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李霅喊他吃饭,两个人的面容都很阴沉。 “弟弟,你说的话真的可靠吗?”李霅惴惴不安的问道。 李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为了宽哥哥的心,只得点了点头。他心里一直在思索着下一步的方案,万一真没下雨,最终只能还是靠父亲,如果连关乎哥哥整个前途命运的事情,父亲都不愿出一点力,那只能说明李适之是铁石心肠。 “但咱们还是做好两手准备,哥,给父亲再去一封信吧,可能明天就晚了。” 李霅叹了口气,说道: “今天一大早,已经差人送过去了,我没说这事是你让做的,说是我为了平息冲突,无奈临时做的决定。” 李非心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 整个下午,李非搬了把椅子,就坐在窗前,眼巴巴的看着晴空,希望下一刻,能出现一朵云,哪怕只有一朵云也好,最起码能给人一点安慰。 事与愿违,直到日落西山,依然是一片澄明。 晚饭,俩人都没吃,连面都没有见,家里气氛凝固的有些可怕,寂静无声。 天黑了,李非来到院中,背着双手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斗,一声长叹。 什么神明,只是自己骗自己的一个笑话而已。 “弟弟,不用怕,我这个官即便不做,即便下牢,也不会让你有事。” 身后,李霅的声音传来,李非眼睛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哥哥,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起,太冲动了。 正在两兄弟黯然神伤的时刻,耳边突然听到从远处传来的一阵轰响。 “打雷了!”兄弟俩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李霅连忙让下人搬了把梯子,和李非一前一后,手忙脚乱的爬上屋顶,向远方看去。 漆黑的夜空里,远处,云层中的闪电清晰可见,紧接着,滚滚的雷声越来越密集。 李非双手紧紧的攥着,压抑了一天的情绪终于按捺不住,冲着远方大声的吼了一嗓子,仿佛要把所有的闷气都呼出去。 转瞬之间,狂风大作,头顶的星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片片消失了,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滴落,打在两兄弟的脸上,几息之后,便是大雨滂沱。 可他俩谁都不愿下去,迎着疾风骤雨,面带笑容对视了一眼,一起感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快感。 暴雨下了一夜,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一大早,县令带人顶着大雨,直接来到了李霅的家中,刚一见面,就高声道贺: “哎呀,李县尉高瞻远瞩,年轻有为,竟然能预知此事,真让裴某佩服之至,我今日便拟文上书求嘉奖,你真乃我鄠县之福将!” 李霅淡然笑了一下,说道: “其实,是我三弟李非出的主意,我不敢恬脸邀功。” 裴县令“哦”了一声,转头看向了李霅身后,稚气未脱的李非。 —————————————————————————————————————— 下辈子 何老师以为自己听错了,问李飞: “你说啥?” “我是说,老师您真的认为有没有时空隧道?” 何老师表情一下子变的有些严肃,他看着李飞说道: “这个事情,和学习没什么关系,你还是把精力主要放在学习上吧,先回去上课。” 李飞这才转身回到教室,可他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他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两侧的同学刻意的和他拉开了点距离。 李飞不在乎,他知道张同学已经把他的情况传遍了全班,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全校了。本来就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随他们去吧,他们不懂。 晚自习之前,在班主任何老师的安排下,李飞的座位被调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何老师担心李飞多想,给他的理由是,他的眼睛不近视,在角落里没人打扰,可以更静心的去冲刺。 李飞坦然接受。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本来满腔热忱补习瘸腿学科的心境受到了冲击。李飞想静下来,但《全唐书》里面内容活生生的改变,对他的刺激太大了。 他渴望再见到李非,自己有太多的事情想要求证。一直这样想着,他越发的沉默,整个人就像身处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说来也怪,越是想什么,越是不来什么,此后的一段日子里,李非一直没有再出现,李飞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精神出现了问题,可事实就是事实,容不得自己去反驳自己。 很快,又一次月考到了。 等成绩张榜公布,李飞没得到想要的成绩,反而退了一百多名。 李飞心里很痛苦,明明心里有前进的动力,但始终摆脱不了那个梦魇。一边是辛劳的父母,一边是变动的史实,他根本无法静心。 好在何老师没有真正的把他当成个精神病人,也没有给自己的父母瞎说。李飞很感恩。 终于,有一天夜里,睡梦中的李飞,和李非再次不期而遇了。 两个人再见面,都很激动。李非先说话了。 “嗨,兄弟,你说的话真的应验了,救了我和我哥哥,非常感谢,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是神仙?” “我当然不是,那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唐朝人吗?” 这个问题,让李非露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 “我当然是啊,我就是我哥的文书,我们都是大唐的子民。” “你哥哥是谁!” “李霅,鄠县的县尉,怎么了?” 李飞心中狂跳不止,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一切根本不是虚妄的幻想,这个梦境如此真实,或许时空隧道是真正存在的东西。 “你们是不是提前修筑了堤坝,挡住了洪水,所以没有死人?”李飞问。 “对呀,我就是为此才跟你道谢,你真的不是神仙吗?” 李飞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根据记载,李适之只有两个孩子,李霅和李季卿,根本没有李非这号人物。 “你说李霅是你的哥哥?李季卿呢?” “我二哥,我是老三。” “那你父亲李适之到底几个孩子?” “三个。”李非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9章 消失的老三 上辈子 果然如李飞所言,这场大雨整整下了七天七夜才终于停止,鄠县内所有的河流水位暴涨,并且有多处决口。 不过幸亏发动了大量的劳力提前做了部署,这才把损失降到了最小,人员几乎没有伤亡,除了个别地方出现了一些内涝,粮食也淹死了不少,但对于存粮充足的鄠县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最起码没有因为旱情,引起整个会的动荡。 鄠县隶属京畿道京兆府京兆郡,一起受灾的还有其他三个县,唯独鄠县得以保全,损失最小。 这也成为了李霅到任鄠县县尉的第一个大的政绩,受到了上面的嘉奖。 李适之收到了李霅的信,还没等他回信,便得到了鄠县大雨的消息,他知道,儿子这部险棋走对了,自己已经没有了出手的必要,也就没有回信。 也因为李霅和李非这神乎其神的措施,让李霅的声望在鄠县到达了一定高度。 这一切,李霅非常感谢李非,也对李非更加信任和看重。 而李非,则对梦中的李飞更是奉若神明。 所有的压力一下卸去,李非心里无比的轻松,吃得下饭,睡得好觉,一连多日,都没有做梦,自然也见不到李飞。 待一切尘埃落定,灾后的工作也部署完毕之后,李霅摆了个家宴,专门答谢李非。兄弟俩饮酒畅谈,李非反复思虑,没有把梦中的奇遇告知哥哥。只是借口神明托梦,只不过有了点运气而已。 原因很可笑,神明单独告诉他的话,应该算是天机,说多了肯定不太好。 李非不胜酒力,早早有了醉意,便自行回屋休息了。 也就是这天,李飞又在他的梦境中出现了。 对于李飞给他泄露的天机,李非由衷的感谢,他几乎笃定李飞就是个下凡的神仙,自己受到了上天的眷顾。 所以,他迫切的想从李飞嘴里得到确定的答案。 但李飞根本不承认,而是反问自己是不是唐朝人。 这个神仙问题,让李非很诧异,难道神仙不知道现在的凡间,正是大唐盛世吗?或者,是因为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缘故,李飞是战国时代韩国的神仙? 然后,李飞又向自己打听起了家世,李非也觉得出乎意料。 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神仙对一个人的家世这么感兴趣的。 当然,李非都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从自己父亲李适之到两个哥哥,一番问答之后,看李飞竟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这让李非对自己也产生了一点怀疑。 李非的心思是缜密而敏锐的,通过李飞的询问,结合自己父亲对待自己的态度,难道自己和父亲李适之之间,还有什么隐情不成?毕竟神仙,什么都知道。 俩人简单的交谈过后,李飞就从梦中消失了。 李非想不明白,为什么李飞会突然对他的家事感兴趣。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兴许自己还会有更多的事情,仰仗这个神仙帮助。 可令他始料未及的时,自此一别后,李飞再也没有出现在梦中,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一直到开元二十年(公元732年)初夏,李霅因为政绩突出,连升三级,官至渭南县令,直接从九品跃升到了七品。李非也跟随哥哥从鄠县转移到了渭南。 二哥李季卿则跟随哥哥的脚步,接任鄠县县尉。 —————————————————————————————————————— 下辈子 急促的早自习铃声,将李飞从梦境中拉回,他匆忙洗漱完毕,便急匆匆的跑到了教室。 他急于查找李适之的生平,自己没记错,书上记载的李适之,确实只有两个儿子。 一个叫李霅,一个叫李季卿。 这个凭空出现的老三,成了李飞心头的疑问。 转眼高二已经快要结束,说来也怪,他人生当中还是第一次这么久没有再梦到李非。 也许是因为学习越来越紧张的缘故吧,书山题海耗费了太多太多的精力,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那个变动的史条内容,成了李飞最大的秘密,被他深深的埋藏到了心底。 即便他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李飞很清楚。他要尽量在同学面前,展现的正常一点,而不是一个胡言乱语的精神病患者。 2001年7月,苦战了三年的李飞,终于迎来了高考。 没有梦境的打扰,李飞几乎使尽了全力,这些努力让他终于得到了回报。 高考揭榜,李飞如愿以偿,考入了西安渭南市的一所师范院校,做老师,当时几乎是贫苦农村孩子不二的出路。学费低廉,且生活补助相对较高,工作也相对好找。 李飞的父母拿着李飞的通知书老泪纵横,这也是李飞自出生以来最闪亮的高光时刻。 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而李飞是村子里面当年唯一考上大学的学生,几乎所有的乡亲都来道贺,很多人都抱着孩子过来沾喜气,一时间,家里比春节还要热闹。李飞从来没有看到父母这么自豪过,一贯严肃的父亲,脸上的笑容连睡觉都带着。 两天过后,终于消停了一些,父母把李飞叫到跟前,塞给了他厚厚一叠钞票,叮嘱他这是亲戚朋友奔着他考上大学送来的贺钱,一共三千多元,作为开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李飞坚决不要,却被父亲硬塞进了兜里,又反复嘱托他开学后省着点花,平时不要把钱带出门。 李飞接受了。他明白这是父母对自己最大的赞许,他只有接受,才能让父母高兴。 接下来,就是两个多月最闲暇的假期。 李飞终于有了大把的时间,开始不定时骑着自行车跑到镇上,借阅一切有关唐代历史的书籍,尤其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野史小说。而那本《全唐书》,李飞直接买了下来。 没有了学习上的沉重枷锁束缚,李飞对再次见到李非感到无比渴望。有关这个李非的身份,成了他最急迫想要弄清楚的事情。 这时,李飞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就是自己高中的历史老师,他那里应该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说干就干,他立即骑车跑回了学校。 作为一名上了光荣榜的学生,是非常受母校欢迎的。虽然李飞并不是成绩拔尖的人,但作为一名曾经差生和精神病患者,最终突破了自己,更让老师们另眼相看。李飞高考的成绩,很大一部分是历史拉上去的,几乎满分,全省前列。 历史老师对这个得意门生提出的要求自然满口答应,直接领他到了自己的家里。 当李飞看到老师屋里的书柜上,满满的史学书籍时,一下子兴奋了。 咨询过后,老师从书架的角落里,取出了一本破旧的线状书。 “李飞,这是我出差时,从地摊上买的一本古书,没有作者,年份也不清楚,记录的是唐朝的一些轶闻,不算正史,你有兴趣可以拿去看。” 李飞恭敬的接过来,只见破损的封面上,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字: 《盛唐轶闻录》。 第10章 李霅的新政 上辈子 开元二十年(公元732年)初,时任秦州都督李适之因政绩卓着,再度被调任,官至河南尹。 李霅到任渭南,其实李适之在后面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渭南离长安很近,更接近大唐帝国权力的中枢,李适之想让李霅更进一步,最终达到父子同朝的目的。 李适之的野心很大,他身为李姓王室的后裔,心里有着天然的优越感,在权力方面,更是不能甘为人后。不光他自己,还有他的三个儿子。 不,是两个,另外一个废物,被他遗弃在了通州,已经不知死活。 李霅到了渭南,越是接近天庭的地方,内部的权力构成越是盘根错节。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官,背后就有可能是朝廷中的重要人物。李霅手中的活儿,并不好干。 混迹了两年的官场,李非自然清楚里面的很多道道,由于初到新地,对所有的事情都不了解,便建议哥哥尽量四处交好,非触及原则问题,多多让步。 李霅听从了李非的建议。 两个月后,基本已经摸清了大概的情势,李霅这才真正的开始施政。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审时度势之后,蛰伏了两个月的李霅终于开始出手了。 在李非的建议下,李霅没有先从民生方面入手,而是首先将域内几所道观修葺一新,并四处招揽隐士和得道高人入驻。皇上笃信修仙,此事天下皆知。而渭南多山,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便有很多人打着隐修的名号藏身山中,其实是为了讨得一些名声,以引起天子的注意。 很快,这些道观便人满为患。 因为李非知道,这个世上,神仙是有的,如果有一天,哥哥招揽的这些人中,只要有一个真能得到皇上的垂青,那么,梦中那个和自己同名的神仙,极有可能对哥哥的仕途起到极大的帮助。 另一件事,就是下辖每两千户以亩为单位,粮食单产最高者,可获重金赏赐。如若是租田者,可直接获取所耕种土地,原土地所有人获高于土地市价两成的价格赏赐。 下一个,就是整顿漕运和盐商,增加财政税收。 三管齐下,最后一条牵扯到国库营收,没人敢阻拦,其他的和原有的利益阶层没有产生太大的冲突,新政也就顺理实施了。 而李非并没有闲着,除了继续帮哥哥处理日常繁杂的事物以外,时刻注意着各地传来的公文,事无巨细,一一列表备注,并牢记于心。 剩下的,就是等待查验新政实施的效果。 这天晚上入梦,毫无征兆,李非突然再次见到了久违的神明,李飞。 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多,李飞的突然出现让李非格外激动。 纵使神仙也会很忙,世间有太多的事需要他去处理,李非很理解。 眼前的李飞看上去成熟了一些,衣服也相较以前整洁了许多,看起来气色极好,满脸挂着轻松的笑容。 “哎哟,兄弟,这么久未见,分外想念。”李非说。 “可不,眨眼已经一年多了。你现在还在鄠县吗?” “不,我随哥哥到了渭南,全是因为你的指引,官至渭南县令了。” “你也在渭南!?”对面的李飞惊诧的问道。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辈子 暑假眨眼就过了,那本《盛唐轶闻录》李飞早已经烂熟于心。 说实话,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都是些民间的传说,还有很多荤腥的桥段。李飞只是把它当故事来读,说起来唯一对自己有帮助的,就是认识了很多正史当中,没有出现过的人物。 可惜,依然没有李非的记录。好像这个李非是凭空跳出来的一样。 2001年夏末,他拿着通知书,独自背着行囊走进了大学的校园。 毕竟是大学,相对于高中那种闭塞的环境,眼界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最让他惊喜的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了这个叫电脑的东西。 农村的穷孩子没见过的东西太多了,到处都是楼房,宽阔的马路,比起那个看起来破败的小镇强的太多太多。一切都新鲜而又陌生,对他的冲击很大。 没有了沉重的学业负担,李飞整个人也开朗了许多,没几天,便和宿舍的几个人交上了朋友,李飞第一次觉得,生活是如此美好。 入校一周后,新鲜的感觉褪去,李飞正式开始大学的生活。 李飞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图书馆,学校的图书馆太大了,里面的藏书琳琅满目,各个类别的图书应有尽有,从第一天进去,图书馆就成了他最理想的消遣地。关键里面还有空调和免费的热水。 这对于李飞来说,真是神仙日子。 他主修的学科还是中国史,也是他最大的兴趣所在。尽管自认为对历史有所了解,但站在一整间屋子都是史书的图书馆里,他彻底折服了。 李飞才发现,自己懂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光是有关唐代的史书,就塞满了整整一面墙。 李飞盯着眼前浩繁的书海,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这四年,无论如何要把这上面的书全部读完,不然,这大好的时光就浪费了。 周末,泡在图书馆里面一天的李飞,回到宿舍,舍友们正在打扑克,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自己爬上床,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境里,李非依然站在不远处,李飞看到后,心里竟然有点小小的激动,李非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原来的稚气经过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竟然已经几乎察觉不到。 眼神似乎也变得坚定了些,甚至多了点深邃。 李非跟他打了个招呼,像老朋友再次见面那样。而李飞却对他有没有什么变化非常感兴趣。直接问他是不是还在鄠县。 李非说跟哥哥到了渭南,哥哥已经升任了县令,这些全是因为自己当时的一句话。 李飞惊呆了,也就是说,如果李非是个确实存在的人,那么,他们两个现在站在同一块土地上,只不过时空不同。 这种跨越时空的对话,太过于玄幻了,那么的不真实。 简短的对话过后,李飞脑中飞快的转了几圈,回顾了当初读过的一些历史,他有了个想法: 李飞想验证一下,自己给李非透露的消息,到底会不会对历史进程产生直接的影响。 他说他是李适之的第三个儿子,尽管没有记载,但那也只能通过他改变李适之的历史记录来求证。 想到这儿,李飞直接开口说道: “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李适之任河南尹,由于谷水和洛水连年泛滥,朝廷派李适之治水,李适之动用内库银两,修筑上阳、积翠、月陂三大堤防,成功杜绝水患,因治水有功,随后拜李适之为御史大夫。” 可李非脸上并未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而是淡淡说道: “可那是三年后的事情!“ “你可以让你的父亲提前下手先行治理,刚好趁了皇帝的心,不是更好?“ 第11章 心动的感觉 上辈子 对于李飞口中再次给他泄露的天机,李非心中并没有起什么波澜。 他对这个父亲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在他心中,长兄如父,哥哥对自己的照顾太多,他只想从李飞嘴里听到对他哥哥有用的信息。 但是,你不能强迫神仙按自己的要求给出什么针对性的意见,不管怎样,如果父亲将来能高升,那哥哥的仕途大概率也不会差。 他其实还想问李飞一些关于哥哥的事情,可就在这时,李飞消失了。 次日,兄弟俩在一起吃饭时,李非向自己的哥哥提起了父亲。 “哥,有件事,你能不能告诉父亲,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李霅有些疑惑,问: “你…想让我替你传话吗?其实父亲也是为了你好。“ 李非摇了摇头,说道: “算了,从母亲过世之后,他又把我单独留在通州时,我已经没有这个父亲了。你和二哥如果见他,不要在他的面前提到我。“ 李霅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有什么事,需要我给他说的。“ “父亲辖区内的谷水和洛水每年几乎都会泛滥,这两处水患是个痼疾,很多年了,也浪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圣上其实很上心,他刚上任,如果提前下手修筑上阳、积翠、月陂三大堤防,明年水患再起时可能就会被提拔为御史大夫。“ 李非说的这些东西,李霅连听都没听过,李非也一直跟随自己,几乎没出过远门,他怎么会知道千里之外父亲那里的情况?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是神仙托梦说的?“ 李非点了点头,没有做过多的回答。 尽管李霅始终有些怀疑,但通过鄠县水灾那一次解围,他就对李非这种超出常人的预知能力有所了解。也许真如李非所言,他受到了某位神仙眷顾。 但给父亲就这样草率的写信,不知道父亲会不会依照李非说的那样去做,毕竟做儿子的,施政经验浅薄,反而去指导自己久居官场的父亲,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李非看出了哥哥的犹豫,说道: “你只管写,里面给他加上,修筑大堤耗费甚巨,让他直接动用内库的钱去做,最后圣上不但不会怪罪他,还会给他封赏。“ 这下,李霅感觉有些不妥,说道: “三弟,你是不是疯了,让父亲去直接动用内库的钱吗?内库相当于圣上的私财,谁敢动用!我知道你和父亲之间有罅隙,但不要出这等馊主意,再怎样,我们的命是他给的。“ “我说了,你就只管这样写,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吧。“ 李非说完,转头走了。 李霅心里非常纠结,李非上次在鄠县坚持的事情尽管成真了,但他在下雨之前,和自己一样的焦灼,并不是成竹在胸的样子,说明他心里也不是铁板一块。 可这次不一样,说的斩钉截铁,好像真的一样。李霅想了一会儿,毕竟这是个天大的事儿,决定先写信去问一下父亲那里具体的情况,如果父亲那里的情况确实真如李非所说,那就是他真有可能受到了神明指引,毕竟连门都没出,便知天下事的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 下辈子 正史中,李适之并没有得到善终,最终以服毒自尽谢幕。 李飞并不想将所有的结局对李非和盘托出,这严重违背了自己的本意,对于李非来说,也太残酷,没有人愿意提前知道自己的大限是什么时候。 史料中记载,李适之施政非常宽和,以仁为先,不像历史中那些有名的酷吏,盘剥百姓,称霸一方。也不是佞臣,尽给皇帝尽出些馊主意,扰乱朝纲。 李适之不算能臣,但还是有些能力的。尽管对自己的孩子有些刻薄,但对人民群众还相当不错。 既然梦中能和他的儿子相遇,这也是缘分。 在某个瞬间,李飞幻想过让李非最终接近唐玄宗李隆基,阻止他犯错误。那样自己是不是就有可能延续大唐王朝的生命。 但这些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 梦里面,李非的时间和自己现实中的时间,行程是一样的。就像在一个并行的时空里,他们两人各自为了生活在并肩前进着。 如果李适之最终采纳了李非的建议,那就是明年这个时候,很可能被唐玄宗擢升为御史大夫,比正史中提前了三年。 那么,后世的记载肯定也会因此改变。 那本《全唐书》,李飞一直带着,虽然看过太多遍,但还是有意无意的翻两下。想要见证改变历史的时刻,他需要等一年的时间,太久了,尽管李飞觉得有些等不及,但他和唐朝盛世,只有李非这一个桥梁,他能做的实在有限。 他曾想了解李霅,但之前翻看的那些历史书,关于李霅的信息太少,而李非根本没有出现过。 他也知道,即便自己可以改变李霅的一些东西,那后世的史书中也不会出现,因为纵观整个唐史,李霅相对来说,只是个小人物,可能没人愿意去记载关于他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茫茫史海中,承担历史的人,几乎都有着被遗忘的宿命,即便是像李霅这样最终官至五品的人物,都不够格青史留名,更何况那些路人。 于是,等待的时间,成为了让李飞感到痛苦的一个过程。 让李飞不解的是,自此以后,李非便再次在自己的梦境中消失了。 李飞觉得很奇怪,上一次李非消失的时长,从自己升到高三一直到进入大学,一年多的时间。 回想小时候,隔三差五就能遇见,那时候没什么可说的,现在大了,有了很多想要交流的话题,却只能像撞大运一般偶尔相见。 李飞思前想后,也没有得出什么规律。 眨眼,两个月过去了,泡图书馆已经成了李飞的习惯,他谢绝了很多社团的邀请,什么舞蹈,唱歌,乐器,足球,篮球等等等等,他也想去,那五彩斑斓的生活太过于诱人,但一想起自己立下的志愿,就拼命的压制自己的欲望,让自己静下心来。 读史书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乐趣。 有一天,他无意间看到了坐在自己斜后方的一个女孩子,好像正和他看着同样的一本书。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刚好洒在了她乌黑的长发上,上看去,整个人外围闪着一圈明亮的轮廓,好像被一个光环笼罩着。 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明亮纯真的大眼睛,笔直的鼻梁,粉嘟嘟的嘴唇,五官长的非常精致。 还有那一袭粉色的连衣裙。 这是李飞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一个女孩子,就这么一瞬间,他感觉这个女孩子就像是个圣洁的天使。那么柔美,那么纯净。 也就在这时,那个女孩子好像感觉到了李飞异样的目光,抬头和李飞对视了一眼。 李飞脸“腾“的红到了脖子,赶紧转头,心中狂跳不止。 第12章 追求的目标 上辈子 李霅很快收到了李适之的回信,信中,李适之第一次对李霅做出了肯定。 他夸赞李霅尽管只是一个底层的官员,但眼界宽广,竟然能对远在千里的东都洛阳的基本情况有所了解,所说的情况属实,谷水洛水常年泛滥,确实是他刚上任就要面对的问题,但对李霅所说的三处大堤还未曾了解,他会去看一下。还鼓励李霅除了民生,更要多了解一下政局变化。 李霅在深受鼓舞的同时,也同时确认了李非所言的正确性,心中一下有了底气。 于是,过了一个月,李霅便再次写信给李适之,将李非的建议,诚惶诚恐的写了上去。 动用内库,修筑堤坝,一旦皇上震怒,就不是丢官那么简单的事情。 信发出后,李霅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将情况告诉李非后,李非这次倒没有显现出一丝慌乱,反而安慰李霅,说让李霅安心等待父亲升官的消息。 李适之再次回信,信中竟然没有责怪李霅,只是平淡的说了下他正在考察河道分部及往年的水文情况,至于从哪拿钱修河堤,不是李霅操心的事儿,以后不要再提,让李霅安心自己的政务。 此事算是尘埃落定,波澜不惊。 转眼入冬,经过短短半年的治理,新政确实发挥了作用,渭南的粮食产量一下子较以往同期产量提高了三成,真正做到了颗粒归仓,财政的亏空大幅减少,道观里香火鼎盛,也出现了几位有名望的得道高人。 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 一日大雪,有人过来呈递公文,李霅和弟弟李非正在县衙处理公务,李非顺手接了过来。 公文内容是赈灾,由中书省下发的行文,由于去年长安周围同时遭受水灾,饥民遍地,朝廷担心入冬之后很多人不能耐受冻饿之苦,准备下拨一批粮食。 李霅看过后正要批阅入库,却被李非阻止了。 “咱们渭南今年丰收,粮食尚有盈余,该安排的已经全部安排了,这些粮食咱们可以转运至其他灾区,这样可以减缓朝廷压力,对你以后应该也有好处。” 李霅对李非给出的意见十分重视,稍作思索,立即就听从了李非的建议。 李非的敏感性是足够的,他刚看到公文,立即就让哥哥再给父亲写一封信,让哥哥问一下这些下拨的粮食从何而来,由谁征集调拨。 很快,李适之回信,说去年关中久雨,长安粮食存量不足,皇上准备移驾东都洛阳,而裴耀卿征调江淮粮赋,疏通漕运,并建立粮仓,稳定了局势,今年已经升任侍中,拜左相,公文就是由他发起的。 明白事情原委之后,李非立即调阅了自己接受来往公文的记录。然后给李霅说道: “哥哥,这批粮食,咱们转送给长安县。” 李霅不解。李非解释道: “之前和你共事的鄠县县令裴怀德已经调任长安县令,和咱们有过公文来往,也算是同僚,他是裴耀卿的远亲。咱们这粮不能白送,得让人知道才算是好事。” “你怎么知道?”李霅很诧异。 “咱们离开鄠县之前,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不算是什么秘密。” 李霅一听,更觉的李非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立即着手开始写信。 很快,裴怀德回信,感谢之余,对李非当年的超前决策仍然赞叹有加,并专门强调鄠县水灾一事,对他自己调任长安县令也有直接的助力。 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 ———————————————————————————————————————— 下辈子 自从第一次注意到那个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李飞就觉得有些魂不守舍了。 正值青春大好年华,谁不春心萌动,李飞当然不会例外。 可自己出身农村,家境贫寒,再加上自己身上的担子并不轻松,时间紧迫。他很清醒的能认识到,在大学期间他没资格在感情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 但情感这东西,谁能做到铁石心肠。他越压抑自己的内心,越是难以克制那股冲动。 图书馆成了他必须要去的地方,还好,那个女孩子也经常去,李飞不敢坐的太近,每次都远远的坐在角落里,每当看书累的时候,就凝望着她的背影,脑子里泛滥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哪怕有一天看不到,心里就感觉空落落的。 就这样空耗了一个月,坐在图书管理,李飞的心思根本静不下来,看书的效率也一下子低了不少,他也想静下心看书,但内心的挣扎根本不受控制。 终于有一天,当李飞走进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空位,独独在那个女孩子旁边,剩下了一个。 李飞心中一阵狂喜,飞快的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准备过去,但当他走近的时候,整个人却迟疑了下来。 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胆怯,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双手甚至有些颤抖。 正在犹豫的时候,看到另一个男生似乎也看到了这个空位,正向这边走,李飞心一横,直接两步跑上前,挨着她坐了下来。 第一次这么近,甚至能闻到她头发上飘过来芳香的洗发水味道。 李飞强装镇定,打开了书本,至于树上写的什么完全不重要,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在李飞坐下的时候,那个女孩子转头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转过头去一个人静静的翻阅着。 但对于此时的李飞来说,每一秒都是幸福的。 许久过后,李飞狂跳的心终于有了点平复,他用余光看了下女孩子读的书,内容他很熟悉,好像是通史类的书籍。 最起码有共同的爱好,李飞心想。 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之后,那个女孩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起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李飞一直悸动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第一次离她这么近,尽管只是一个照面而已,李飞却觉得无比幸福。 她应该不是历史学科的学生,李飞没有在同系的大教室里见过她,甚至是不是和他一起入校的新生都不知道,李飞想打听,又害怕遭到别人的耻笑,就没问。 晚上熄灯后,李飞躺在自己床上,辗转反侧,想了很多。学校里这么多学生,她那么漂亮,绝对追随者众,自已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没什么出彩的亮点,主动去结识大概率会碰一鼻子灰,自取其辱。 她那么爱看书,不像是校园里其他那些活泼的女生,跳舞唱歌什么的一件不拉下,也就是说,她应该和自己一样,对自己的学业比较上心。 那么,想引起他的注意,只能靠自己学业上的努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一刹那,李飞想通了。 他要拿出高考前那一年的尽头,在新学期的期末,让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生活有了目标,李飞躁动的心灵,一下子平复了许多。 第13章 良好的反馈 上辈子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顺理成章,李霅听从李非的建议,将粮食转送给了长安县,裴怀德再次来信表示感谢,并隐晦的提及了自己和朝中大员有某种关系,可以传话。 李非对自己的这个决定非常得意,一下兼顾到了许多人。 也可以说,如果能和宰相裴耀卿搭上关系的话,对整个家族都有益处。 很快,这件事情就得到了反馈,父亲李适之和裴耀卿同朝为官,李适之从裴耀卿的嘴里,听到了自己儿子李霅所辖的渭南,短短半年就治理的成效卓着,且知道为朝廷分忧,前途无量。 李适之大喜过望,直接又给李霅写了封信,大加鼓励。 看起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开元二十一年(公元733年)春,在李适之的牵线下,作为长子的李霅和前朝名相姚崇的孙女姚姝接亲,婚期定在半年之后。 李霅只比李非大了两岁,显然李非也马上到了适婚的年龄,李霅作为哥哥,弟弟的婚事也在他的心里提上了日程。 但李氏一族虽然为皇室一脉,但李姓皇室成员在武周时期几乎被屠戮殆尽,所以若求得门当户对,至少应该寻找三品以上的官员结为亲家。可李非的身份却十分让李霅为难。 由于李非已经被父亲李适之赶出了家门,宗正寺那边也一直没有入册,换句话说,李非并不在自己的族谱里面。 李霅在经过反复思索之后,认为以李非的能力,肯定将来会有非常大的提升,靠他这个哥哥终归是靠不住的。所以,在没有经过李非的同意下,他偷偷的给父亲李适之写了一封信。 李霅相信,父亲对现在的李非有了较深的了解以后,定然会重新接纳。 信里面,他详述了他们兄弟互相帮助的来龙去脉,从通州到鄠县,再到渭南,他们所有经历过的一切,李霅丝毫不吝啬对这个弟弟的任何赞美之词,从各方面都几乎无可挑剔。 李适之看到信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没想到,那个没用的老三如今竟然能脱胎换骨。他不想承认自己当初看错了人,但老大李霅从不对自己撒谎,历来恭顺有加,从他嘴里说出的,应该不会是假话。 但自己说出去的话做过的事,就像撒出去的水,碍于情面,李适之回信,只是简单肯定了李非两句,让李霅接着任用李非,别的,就什么都没提。 李霅很失望,但起码心里稍微有了点安慰,父亲的回信措辞相当柔软,提到李非,言语没有再那么刻薄。 而李非,对这一切根本不知道。 转眼已经到了六月,李非一直在关注着来自洛阳方面的消息。 汛期马上就到了,李飞托梦给自己说的那些能不能应验,就在此一举。 而李霅这半年来,始终和父亲保持着书信来往,不停的给他汇报李非的动向,也提及了给李非的婚姻一事儿。 李适之从侧面逐渐对李非有了新的认识之后,心中也萌生了将李非带入仕途的想法。 如果真的如李霅所说的那样,李非才能出众,且有神明护佑,那对于作为李承乾的后人来说,自己这个家族很可能会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汛期来临之前,李霅的婚礼也将要举行,李适之亲赴渭南,一方面是为了长子的婚事,另一个方面,则是为了准备见一下李非,看是不是如李霅所说那般出众。 ———————————————————————————————————— 下辈子 为了得到佳人青睐,李飞拼了。 这甚至比为了父母殷切期望一定要考上大学给予自己的动力还要大。 李飞摒弃了一切不实际的幻想,再次沉下心来,依照高三时的模式,重新来过。 室友们都觉得他疯了,大学这么轻松的氛围被他一个人搞得很紧张,天天不到五点就自动起床,一个人抱着书本跑到走廊里读书。 晚上十点,忙碌一天后,直接上床睡觉。 什么流行歌曲,美国大片,什么美女靓妹,小道消息,李飞一概不闻不问。室友开始还觉得他最多三分钟热度,但等他坚持了一个月后,都闭嘴了。 每当室友问他到底是干啥,李飞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是为了个漂亮妞儿,最后干脆说,自己是为了四年后考研,提前准备,终于堵住了一帮人的嘴。 2002年春节过后,身在老家的李飞收到了学校发的成绩单,还有一张红彤彤的贺卡。 历史系一等奖学金,全院一等奖学金,除了英语,其他单科成绩全部第一。 连李飞自己都没想到,竟然能有这么多的荣誉和奖励。父母此时还在为他开学的费用做准备,被李飞制止了。 父母听完李飞的解释,感到无比的欣慰,看到父母愉悦的表情,李飞心里很满足。 开学回到宿舍。室友们都沸腾了,所有人看到了他的努力,没有人眼红,只有钦佩。 两个一等奖学金很丰厚,下半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足够了,甚至还有盈余。 李飞不是吝啬的人,请全寝室的人一起,开学第一天,在学校外面的小吃店一起嗨到了半夜,也第一次喝酒,并且喝的酩酊大醉。 一切回归正常,李飞依然没有放松的迹象,甚至在他一个人的影响下,舍友们也自觉地开始跟随李飞的脚步,主动减少了很多娱乐的时间。 又过了几天,教学楼正面的书报栏里,一张红纸,李飞的名字显赫的写在第一排: 全校优秀学生代表:李飞 字体很大,很醒目,就摆在教学楼进楼的门口,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接着,学生会组织的一次活动找到了李飞,让他给所有大一学生宣讲一下学习的方法和如何进行时间管理,目的是为了刹一下学校浮躁的风气。 李飞本来是坚决推辞的,但最后年级辅导员亲自来宿舍动员,他这才不情愿的答应了。 这个演讲稿李飞写了一整天的时间,又经过辅导员的修改润色后,重新交到了李飞手里,反复熟悉后,这才觉得准备妥当。活动前,紧张的李飞想到了自己高二时的那次演讲,还有校长的那句鼓励的话语。 是的,我能站在这里演讲,下面很多人肯定是不如我的,我没必要害怕。 这次交流大会被安排在周末进行,经过精心准备的李飞到了现场,看到场下乌压压的人群,仍然不由得开始心跳加速,但开头几句问候语过后,整个人一下子彻底的放松了下来,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李飞自己都为自己感到高兴,之前任何的历练,都是值得的。 依然是脱稿,尽管稿子不完全会背,但脑子里面蕴藏的大量历史知识和精彩历史桥段帮了大忙,每说到一处,符合场景的历史典故随手拈来,旁征博引,口若悬河,没有一丝迟滞。 演讲结束,掌声雷动,几乎所有人都被折服了,给他审稿的辅导员更是惊诧,他是按照讲稿来的,但通篇下来,又似乎完全脱离了讲稿,很多东西都是临场发挥,好像一个熟读史书的资深教授在讲课一般。 平日里认识李飞的人,都觉得他不善言辞,籍籍无名,也不愿意过多的表达什么,没想到面对众人,竟然如此落落大方,言语得体,并且学识渊博,这个反差对人的震撼,太大了。 李飞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演讲结束,他鞠躬答谢时,看到了第一排最右侧学生会人员座位那里,有个漂亮的女生,在看着他鼓掌,脸上洋溢着纯情的微笑。 第14章 消融的坚冰 上辈子 开元二十一年初夏,李霅大婚,来了很多的达官贵人,当然是冲着李适之来的。 这也是李适之为李霅精心安排的一场扩张人脉的盛会,李非因为知道李适之肯定要来,所以早早就躲了出去,就是为了避免见到父亲时搞坏了气氛,影响到大哥婚礼喜庆的心情。 通过这场婚礼,李霅认识了大量的名流,宰相裴耀卿也派人送来了贺礼。 婚礼搞的很风光,结束以后,李适之并没有急着返回洛阳,而是在李霅的安排下,暂住在了家里。 李适之当然也清楚,李非一直没有出现,就是为了避开他。但是作为父亲,李适之还是放不下这张脸,没有主动向李霅说要见一下李非。 李霅明白父亲平日公务繁忙,这没着急走,一定是为了见一下李非,他也想缓解一下他们父子之间僵持的局面,于是,派人把李非拽回到了家里。 次日李霅安排了午宴,李非实在不想参加,但李霅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李非这才拉着一张脸,在这么久之后,第一次和李适之坐到了一起。 气氛确实极为尴尬,李非一眼不看李适之,也不吃东西,就这么呆坐着,李适之也无意和这个曾被他遗弃的儿子说话,李霅两边不断挑起话题,但始终没有效果。 李适之嗜酒如命,且酒量极大,号称“酒中八仙”之一,这个名号比他本人还要出名,为了缓解气氛,李霅无奈之下,只能不断举杯,邀请俩人共饮,借酒劲来消弭父子之间的隔阂。 几杯酒下肚,李适之终于对着李非开口,说道: “非儿,听你大哥说,你辅佐他做成了很多事情,你大哥说你有大才。莫怪我当初绝情,就当时的情况,如果你不能出仕,或者没有能力获取功名,那你真不如做个和李家无关的寻常百姓。官场如战场,上一刻威风八面,下一刻便有可能人头落地,太过于残酷。你既然是我李家的后人,自然身上流着李家的血,我承认我看错你了,为父给你赔罪了。“ 说完,一杯酒一饮而尽。 其实李非心中的怨气,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哥哥们的照顾,早已消减了不少,如今,李适之一番语重心长的道歉,一下子将李非心中的坚冰融化了不少。他唯一始终不能原谅的是,因为父亲的执拗,导致母亲亡故的事实。 既然父亲已经服软,李霅连忙给李非示意。倒上了一杯酒,李非也端起了酒杯,依然正色说道: “往日之事,不用再提了,我愿意永远在我的大哥身边,做他的文书,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知足,勿念,也请父亲保重身体,汛期将至,三处大堤一定要修,这也是为了我大哥二哥的将来考虑。“ 说完,也将杯中酒一干而尽。 父子俩时隔多年,第一次会话,李霅感到很欣慰。 而李适之却有些心理不舒服。他已经通过李霅的书信知道,这些建议都是李非给的,并且贯上了神仙托梦的由头,但他思虑良久,始终觉得李非的想法过于稚嫩,并没有采纳的打算。 但是,如今再次提及,他干脆直接问李非道: “修筑堤坝耗费人力物力甚巨,圣上虽然对此事有过几次过问,但你怎么确定,我动用他的内库而不会受到责罚呢?“ “如今的圣上开明仁义,体谅民生,我也曾查阅多年来和当地的来往公文,单单是渭南一地,累计为当地赈灾提供钱粮已达三万贯之巨。谷水洛水的水患持续多年,各地累计耗费肯定会更多,圣上会自己算这笔账的。“ 李非的这几句话,彻底震惊了李适之和李霅父子两个。 原来李非不是只靠神明的指引,他私底下竟然做了这么大量的工作,说的有理有据。 李适之心里终于决定,听从李非的建议。 这个儿子,真的有些不一样。 —————————————————————————————————— 下辈子 交流会圆满结束,在随后和其他各院系学生代表座谈时,李飞知道了她的名字。 叫牛倩倩。是学校学生会里面的团支部书记,哲学系大一新生。 怪不得她喜欢历史,文史哲内容相通,只不过着力点不一样,之间互有弥补。 通过这次座谈会,李飞算是真正和牛倩倩结识,两个人已经谋面过很多次,又有共同的爱好,聊的很开心。 2002年前后,国内的寻呼机业余已经广泛铺开,就是俗称的bb机,人们之间的联系方式开始从根本上发生变化,手机作为新兴事物也开始逐渐普及。 作为学生会干部的牛倩倩,早就已经配备,并在座谈会上将号码告知了李飞。 为了方便联系,座谈会后,李飞直接跑到外面的营业厅,忍痛花了四百多元,购置了一个汉显的寻呼机,并把自己的号码发送给了牛倩倩。 看起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牛倩倩其实是个非常清高的女孩子,因为长相出众,从初中一直到大学,不乏男孩子追求,但是她就是喜欢读书,喜欢历史哲学,长久阅读的习惯对人气质的熏陶是显而易见的,一眼看上去就能感受到那种知性的典雅美丽。 这就更能撩拨人的心弦。 李飞五官端正,身高一米七八,说帅谈不上,但自带一种文人气质。 之前虽然在图书馆见过很多次面,但并没有什么交集,也就谈不上什么了解,只是知道都是爱书的人,无所谓好,无所谓坏。 那个交流会过后,就有些不一样了,李飞出色的演讲能力和超量的知识储备,让牛倩倩有些仰慕,说喜欢还谈不上。都是喜欢书的人,她也乐意多和李飞接触,算是普通的书友关系。 李飞没有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历,对感情方面更是完全像个白痴。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最起码他知道感情的培养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在李飞看来,只要能平常一起看看书,一起聊聊天,就算是完美的第一步。 这也算是两个人互相的第一个异性朋友。 两个人每天约在图书馆看书,看完书后再各自离去,没有什么风花雪月,花前月下。日子过得平淡而真实。 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这一天大雨,在宿舍的李飞看着窗外,期盼着手中那本《全唐书》在下一刻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李适之现在应该在修筑堤坝了吧。 李飞心里莫名出现了一些焦灼感,李非这么久没有露面,是不是这个梦,就此便不会再出现了?这个同名又同龄的人,在他身处的大唐王朝,现在过得还好吧! 亦或者,像科幻书里面说的那样,时空之间的裂隙会突然出现,也会突然消失,李飞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第15章 变动的史条 上辈子 李适之离开了,李霅还担心李非因为自己的这番操作对他有些怪罪。但李非却没有任何表示,一如既往,李霅这才放下心来。 李适之回到洛阳,立即开始组织人手研讨修筑河提的事。 但阻力很大,很多地方上的官员都不赞成,最大的困难就是钱。连年受灾,府库根本没有能力一下负担这么大的开支,更何况一下要修三处。 但李适之铁了心一定要做,在连发几道奏书恳请朝廷支援未果的情况下,李适之终于决定,听从李非的建议,直接私自从内库调用了二十万贯筑堤的费用。 钱只要到位,那什么都好说,临近洛水和谷水所有的府县一起动员,动用劳力十万余人次,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将上阳、积翠、月陂三处大堤彻底翻修加固。 接着,汛期接踵而至,历年饱受水灾之苦的洛水和谷水流域第一次安然无恙,百姓一片欢歌称颂,都言天恩浩荡,山呼万岁。 很快,消息传到了皇上那里,之前不给钱的嘴脸一下子变了,因为今年河南尹堤防加固没受灾,那就意味着以后可以节省国库的一大笔开支,还能增加点税收。龙颜大悦。至于挪用内库,只能说明为官能体会民间疾苦,为保大唐江山万年社稷,提着脑袋干活儿,衷心可鉴。 二话不说,开元二十一年(公元733年)秋,李适之直接被擢升为御史大夫。 神仙的话再次应验了,自此,李适之和李霅对李非有神明庇佑一说更加笃信。 事后,李适之也暗自庆幸当时自己的两个儿子没有放弃李非,不然,这对于李家将是个莫大的损失,于是,自己偷偷将李非的名牌提交了宗正寺,李非正式入了族谱。 他开始有了让李非直接来自己身边的想法,但他也知道李非对自己的态度,思来想去,还是暂且让李非跟着李霅。只不过,从此后,和李霅的书信来往更加频繁,几乎隔几天就是一封家书。 当然,主要内容还是关于李非有没有什么新的说法。李霅的政务,只是顺便象征性的关怀一下。 李非听到父亲升官的消息后,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神仙毕竟就是神仙,说出来的话肯定不会掉在地上。 那以后呢?李飞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知道神仙忙,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也该露一下面了吧。 这天,兄弟俩难得赋闲,俩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李霅问李非: “父亲到底还是听了你的话,也幸亏听了,不然不会提升的这么快,才做了一年的河南尹,直接就从洛阳到了长安。你居功至伟。“ “这跟我没什么关系,都是神仙赐教。我不过是想让他官做的大一些,这样你和二哥不也就能提升的快一些。“ “可神仙也是你的神仙,我怎么没有神仙托梦?说明还是神仙看上了你。“ 李非笑了笑,接着说道: “可是,这个神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给我托梦了,我都怀疑是不是因为我泄露的天机太多,神仙也会有不满。“ 李霅听了,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说道: “咱们这里有一个很出名的真人,叫华阳真人,听说也是个神仙,要不然,我找他来问问?“ 李非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便点头认同了。 —————————————————————————————————— 下辈子 大一下学期过的很快,三个多月一晃就过去了。 长时间的相处,李飞和朱倩倩已经变的很熟稔,彼此之间,也不像当初那么的拘谨。但主要的话题还是局限在历史方面。 在李飞看来,历史不是简单的成王败寇、朝代更迭,历史的演变归根到底都是由所有身处那个时代的人来推动的,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升斗小民,都对历史的前进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历史从来都不是冷血的,而是实实在在发生在每个人身边活生生的现实。 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只不过每个人所处的环境不同,心境也不同,记录历史的侧重点也不同,千人千面。对于历史,所有人共同认可的东西,就是那已经都是过去的事儿,已经发生了,不可更改,只能去缅怀。 朱倩倩是读哲学的,对于李飞对历史的解读非常欣赏,认为李飞研读历史带有哲人的思想。学哲学的目的就是让人变得智慧,李飞完全符合朱倩倩心中对于理想男生的基本要求。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李飞内心深处,他渴望打破自己下的这个结论,他想做一个去改变历史的人,就像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一样。 2002年深秋,天气已经转凉,按道理来说,汛期应该已经过了,李飞开始有些魂不守舍,接连几天一下课就跑到宿舍,半躺在床上,拿着那本《全唐书》不停的翻看。 直到一个周末的傍晚,当他习惯性的打开了那本《全唐书》,看了两眼之后,就像被针扎到了一样,从床上一下子跳了下来。 “公元733年,到任不久的河南尹李适之,直接对常年泛滥的谷水和洛水进行考察,赶在汛期到来之前,动用内库修筑上阳、积翠、月陂三处大堤,成功杜绝水患,受皇上嘉奖,拜为御史大夫。“ 成真了!比先前记载的736年整整提前了三年。 李飞想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赶忙接着向下看。 “公元739年,李适之出任幽州大都督府长史……“ 词条内容没变,年份顺序也没变。自己给李非说过的话,再次应验了。接着,他看到李适之的简介里面,多了一行字,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李非。 “李非,李适之三子,生平不祥。“ 李非也出现了,那为何之前没有丝毫的记载,李非这段时间是经历了什么? 李飞对这个变化非常好奇,但梦境已经消失了许久,李非一直没有出现,这让李飞更为难受。他迫切的想从李非嘴里知道,这段时间他那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当天夜里,李飞再次失眠了,他反复的思考着梦境消失和复现的时间,想了许久,也确实没找到什么明确的规律,难道说,他和李非的缘分,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 第二天,他破天荒的没有去借阅关于历史的书籍,而是跑到了科幻类。专门挑选和时间旅行相关的书籍,然后捏着鼻子看了半天,李飞对具体内容根本不敢兴趣,他想从里面找到一些或许和自己有相同经历的人。 可让他失望了,都是些完全靠幻想写的东西,根本不靠谱。 到了晚上,腰间的bb机显示了一行小字: “今天周末,我们宿舍的人都出去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朱倩倩发过来的。 失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艳阳高照,这是几个月来,心中的女神第一次主动邀约自己一起吃饭,并且还是在周末这个闲暇时间。 赶紧收拾了一下,又对着镜子转了两圈后,一路小跑下楼了。 第16章 无心的暗示 上辈子 华阳真人很快就来了,看起来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色道袍,胸口绣有一个阴阳太极图,手执拂尘,给人的观感极好。 李霅请他到了书房,和李非一起,三人分别落座。 一番寒暄过后,华阳真人问: “不知明府招贫道此来何事?” 李霅没有回答,转头看了下李非,李非这才说道: “不瞒道长,我曾受神明托梦,已有两次,且都已得偿所愿,可最近这段时间不知为何,再无托梦,我想知道,是不是我哪方面触怒了神明。还望道长指点迷津。” 华阳真人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双目微闭,单手伸出,开始掐着指节默念咒语。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猛然睁开双眼,说道: “确实如此,神明对你有所迁怒,因为你泄露了天机。” 一语中的,兄弟俩顿时有些慌神,李霅连忙问道: “那可曾有破解之法?” “有倒是有,但是……”开始面露难色。 李霅知晓他的用意,直言说道: “道长不用担心。”说完,从袖口内掏出了一个银锭,恭敬的放在了华阳真人的面前。 华阳真人缓缓点了点头,取走银锭说道: “告诉我你生辰八字,我这就回道观,为你搭建法台,求诸天神仙缓降责罚,此后,神明肯定会继续托梦于你。” 李非赶忙将生辰八字写在一张纸上,递给了道长,然后他拒绝了李霅的挽留,直接离开了。 兄弟俩看着华阳真人离开的背影,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道长果然法力高强,两天后的一个夜里,许久未见的李飞竟然真的在李非的梦里出现了。 又是将近一年未见,李飞的着装也变得厚实了一些,衣服上面,好像被人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神色有些激动。但看起来,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李非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尽管感觉上还是个老朋友,但人家毕竟是自己得罪过的神仙。礼节还是要有的。 李非直接拱手冲着李飞鞠了一躬,说道: “都是我该死,多有得罪了。” “你说的啥?咱俩又不在一个朝代,你怎么会得罪我?不过,这段时间我倒是挺想见你,因为我看你父亲真的升官了。我想问一下情况。” 李非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有神仙不知道的事情吗?他迟疑的看着李飞,说道: “我不是泄露天机了吗?你没生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知道个屁天机,我就是看书看的。咱俩差一千多年呢?“ 神仙说话,竟然会这么随便,根本没有责怪的意思,李非悬着的心一下放下了。 “你不是神仙,怎么知道我后面发生的事儿?一千多年是什么意思?“ “不是给你说了,你们那些事,我们后世的书上都写的有,你那里现在应该是开元二十一年吧。我现在是…“ 说到这,李飞突然停了一下,然后岔开话题接着说道: “你给我说一下,你那里近来发生的事情吧。“ 李非自然不会保留,将上次见面后所有发生的事情,精炼简短的说了一下。 当然,包括李适之重新认下自己这个儿子的事情。 然后他就看见对面李飞的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许李飞又想到了什么,要给自己下一个神明的指示。 ——————————————————————————————————————— 下辈子 牛倩倩的首次邀约,自己当然不敢怠慢,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李飞早早跑到了约定的地点,等了十来分钟,牛倩倩穿着一个黄色的风衣,款款走了过来。 夜晚的路灯下,看着身姿窈窕的牛倩倩,李飞心里有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牛倩倩一直都是落落大方,直接冲李飞打了声招呼: “嗨,李飞,你来的挺快啊。“ 李飞呵呵傻笑了两声,说道: “不能让女士等,不礼貌。“ “哟,还有些绅士风度。咱们去校门口有家川菜馆吃吧,那里口味不错,我很久没去了,今天想开开荤。“ “我听你的,走。“ 一起和牛倩倩走在校园的路上,俩人边走边闲聊着。也许他们都忘了,俩人都是学校的名人,刚走没几步,就从身后听到了一声尖利的口哨声,接着就是一阵起哄的声音。 连走在路上,都不停的被人重点关注。 李飞有点心生怯意,低头看着路面,反而牛倩倩大大方方的说道: “低级趣味,咱们甭管他们,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飞心想也是,自己又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于是大大方方挺直了腰板,和朱倩倩一起并排走着。 到了川菜馆,简单的点了两个菜,俩人面对面坐着,朱倩倩问李飞: “这几天你好像没怎么去图书馆,给你发信息你也没回,所以我今天联系你一下一起吃个饭,没想到你这个信息回的可真快。“ 李飞没去图书馆,是因为一下课就跑回宿舍,抱着那本《全唐书》盯着,生怕错过历史的变动。心思全在这儿了,其他的都没怎么注意。 李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他问牛倩倩: “你相信不同时空的人能对话吗?“ 牛倩倩“噗嗤“笑了出来,说道: “你说这个话,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书了?“ “不是不是,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和历史上的某个人物对话的话,会不会改变历史的进程?“ “这也是个哲学问题。“牛倩倩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为什么?“ “很多大哲学家比如黑格尔,尼采等等,都被人们认为是精神病,你也快了。“ 李飞听懂了牛倩倩的意思,是在揶揄自己提出这么不合实际的问题,但他就是想听牛倩倩对他的想法发表一下意见,便说道: “你看你学哲学,既然有哲学的范畴,你就回答一下,我听听。“ “黑格尔说历史进程可预测,不可更改,叔本华就不同意这个观点,那他俩谁说的对?哲学是让人学会思考的一门专业,但不是让人去瞎想的一个专业,你得说点实际的。“ 李飞摇了摇头,无奈的说了声: “好吧,我以前做梦,曾经梦到过一个来自唐朝的人,我俩还聊的很嗨,我就有了这个问题。” 牛倩倩听了又开始乐,一边乐一边说道: “你这人真有意思,连做梦都做的跟历史有关,还唐朝的人,那个人说不定还是上辈子的你呢!” 正在低头往自己盘子里夹菜的李飞突然抬头,看着牛倩倩笑着说道: “你还别说,梦到的那个人真跟我同名!” 第17章 盛唐的危机 上辈子 华阳真人回去两天以后,那个梦境果然再次出现了。 李非特别激动,就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样。可是心里也虚,不知道眼前这个也叫李飞的神仙,会给自己怎样的责罚。 尊重起见,刚一见面,李非就给李飞深深的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但李飞却根本没有生气的样子,还是和以往一样,直接聊起了自己这边的家常。 李非告知因为受他的明示,前宰相姚崇的孙女联了姻,之前和父亲的矛盾也有了些化自己哥哥升官到渭南以后,政通人和,不断受到表彰,并且和解,开始认自己这个儿子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父亲真的受到了皇上的嘉奖,并直接被皇上提拔为御史大夫。 听到这些消息,李飞表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李非也不好意思问。但他从李飞的话里话外好像听出了一点东西,就是他反复提及的那本书。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全唐书》,还提到后世两个字。 后世?人真的有前生后世一说吗? 神仙说有,那一定会有的。 李飞接着发话了。 “你应该依靠你爹,尽快的让他给你在朝中谋一个职位,他现在是御史大夫,监察百官,很多人都会买他的面子,这是个好机会。” 李非不解,问道: “为什么要给我谋官职,我觉得跟着我哥哥挺好的。” “你那里现在是天下太平,可实际上隐含着很多的危机,多年以后,会刀兵四起,唐朝从此盛极而衰。我想改变这个进程,但最终还得靠你才行,你得尽快成为皇上面前的重臣,这样你在前我在后,看能不能为大唐做些什么。” 李非打了一个冷战,他想问为什么,但是眼前一花,李飞再次消失了。 李非从梦中一下惊醒了。 李飞给他描绘的场景有些可怕,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这清平世界有一天会突然天下大乱吗?最起码现在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由头。别人说,可能谁都不信,但这话从李飞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 在李霅手下做个文书,日子过的还算安逸,他听说过朝堂之上的那些大臣们整天勾心斗角,互相倾轧,也不时传来那些大臣们被赐死贬官的传闻,原本以为在神仙的帮助下,能让父亲一飞冲天足够了,没想到李飞的意思竟然让自己去趟这趟浑水。 自己太年轻了,很难是那帮老狐狸的对手,李非梦醒后,半坐在床上想了很久,一直挨到天亮,心里也没有个主意。 这件事事关重大,最好能和哥哥一起商量一下。 李霅白天要处理公务,没有时间详谈,到了晚上,李非让哥哥弄了一壶酒,俩人在一起吃饭。 “哥,神仙真的给我又托梦了。” “啊!那个华阳真人这么灵验吗?” “不,和他没关系,是神仙自己找我的。” “快给我说一下,他告诉你什么了?” 李非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神仙让我通过父亲赶紧谋一个职位,然后尽快成为朝中重臣,还说咱们大唐很快就会天下大乱,要和我一起挽大厦于将倾。” 李霅端在手中的酒杯突然晃了一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辈子 和牛倩倩散伙回到宿舍,只有舍友高文一人躺在床上听收音机。 看到李飞回来,问道: “你也出去约会去了?” “约个屁,出去溜了一圈。” “唉,咱俩都是苦命人呐!” 李飞笑了笑,没再说话,掂起那本《全唐书》直接躺在了床上。 “唉!老高,你相信人有前生和来世吗?”李飞问。 “切!有又怎么样,你也不知道,喝了孟婆汤不就迷糊了吗?” “那要是你能和上辈子的你对话,你会干嘛?” “干嘛?还能干嘛,就聊呗,我觉得我上辈子可能不是人,也许是个宠物猫狗啥的,天天被大美女抱在怀里,吃完睡睡完吃,多美!” 老高说话没个正形,李飞懒得理他,脑子里一直想着牛倩倩那句话。回顾和李非一路走来,确实某些东西是暗合的,也许只是凑巧吧。受唯物主义教育,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躺了一会儿,犯困,直接入睡了。 李非毫无征兆的突然在梦里出现了。 李非很激动,还直接冲他鞠了一躬,说了一堆不着边际的话,听那意思,好像是说把自己当成了个神仙。 自己期待的东西应验了,李适之升了官,也知道了李非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书上出现李非的名字,原来是父子重新相认的缘故,疑惑解开。 但已经是开元二十一年,唐朝历史会进入天宝时期,如果李非一直接触不到权力中枢,那自己想改变历史的想法就很难去实施。 李适之倒是有这个条件,但是自己和他接触不到,只能一切都通过李非,这样,隔层人手,效果就大打折扣,不如让李非自己往上冲。 如果在这八年内,李非能得到唐玄宗李隆基的绝对信任,后面的事情也许会好办很多。 所以李飞嘱托让李非一定要在朝中任职。反正他把自己当成了神仙,那神仙的话他不能不听。 他刚把自己的想法说完,梦境就又消失了。 李飞睁开眼,看窗外还是一片乌黑,应该是凌晨,宿舍里其他人的鼾声此起彼伏,李飞也睡不着,就躺在床上认真的思虑着下一步的打算。 第二天是周日,等到天亮,李飞没有直接起床,而是拿着书前后不断的翻着,他要通过那些历史脉络,来找到能让李非快速飞升的通道。 说实话,有点难,他可以把控李非,但不能把控其他的人,官场如战场,一个不慎,很有可能把李非推向危险的境地。 李飞猛然想到,李非在梦里告诉他李霅和姚崇孙女结婚的事儿,那就是让李适之出面,给他找一个合适的媳妇儿,做乘龙快婿应该是最短的捷径。 一个李适之不够,再加上谁可以对李非有帮助呢? 裴耀卿肯定不行,他一早就被李林甫给阴下去了。 根据记载,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李林甫就要拜相,此后十九年都是他的天下。 李林甫深得唐玄宗李隆基信任,但为人阴险刻薄,心胸狭隘,且嫉贤妒能。唯一身居相位还和李林甫关系保持比较好的,就是后来一直对李林甫唯唯诺诺的工部尚书牛仙客,牛仙客是在李林甫的力荐下,于开元二十四年拜相,此后一路平顺,没有太大的起伏,且一直和李林甫保持较好的关系。 一边要保住李非免受李林甫的陷害,一边要有强力的后援团。 那牛仙客无疑是最理想的人选。 第18章 尴尬的重逢 上辈子 对于给李非托梦的神仙突然提出的这个要求,李霅有些出乎意料。更让他惊讶的是,神仙说即将天下大乱,那意思就是李非对于神明来说,应该将来会成为关键人物。 出于私心,他不想让李非就这么快离开他,现在的李非早已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平日里大小事务都是两兄弟商量着来,但心里也清楚李非早晚会这么离开,所以就显得有些郁闷。 李非当然看出了李霅的不舍,便开始安慰李霅。 神仙既然说大唐离进入乱世只剩下没多少时间,需要自己尽快入仕,那自己肯定则无旁贷,不管怎样,听神仙的话总是不会错的。 可李霅觉得李非像是在说笑话,甚至觉得这个神仙或许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三弟,你觉得这…可信吗?父亲为朝廷出力几十年,功勋无数,更何况我们是皇族一脉,才有今天的局面,你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能立身在朝堂之上?” 李非也觉得有些荒唐,但他笃信李飞,前面已有验证过的东西。即便不成,那他决议也要去试一下,目前关键就是自己拿什么入仕。 给大哥当文书,本来就是不是什么正规的官职,算是私人邀约,更不会在册。父亲现在手握监察大权,肯定可以给自己找份正经的差事,但父子俩的关系算是刚刚有所缓和,李非实在张不开这个口。 “我相信他,之前所说的都应验了,特别是父亲升任御史大夫一事,更说明神仙可预知未来。我想试一试,如若当真像他所说,我们身为李姓后裔,没理由不为保我大唐尽心竭力。” 李霅有些举棋不定,想了许久,说道: “容我想一下吧!” 说完,起身离开了。 李霅经过了一夜的思虑,最终还是提笔给父亲写了一封信。 信中没有提天下大乱的事情,只是说李非一直在自己麾下实在是埋没人才,恳请父亲能为李非提供一个实职,发挥他的才能。 这封信正击中李适之的心窝,他欣然应允,直接回信,说可以先让李非来长安,先以幕僚的身份跟随在自己身边走动,结识朝中各种势力,只要有才能,必能找到机会,到时再行定夺。 李霅收到回信,心情复杂,但既然李非已经提了出来,他不能耽误弟弟的前程,于是,挑了个日子,给李非详述了父亲的意思。 他原以为李非会有些犹豫,没想到李非想都没想,直接满口答应了。 既然如此,李霅也就彻底死心,着手为李非安排去长安的事情。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两兄弟依依惜别,李非坐上马车,向长安进发。 一番舟车劳顿之后,一日傍晚,李非终于到达长安,李适之亲自派人迎接,场面给足。 可等到父子俩相见之后,场面却略有些尴尬。 李适之设家宴招待,父子俩坐在一张桌子上,半天却都没交流。看场面清冷,李适之无奈,只好开口道: “听你大哥说,你想入仕?为何?” “我虽然没有考取什么功名,但也想为我大唐出一份力。”李非答的冠冕堂皇。 “非儿,现在只有我们父子两个,也算是家宴,你尽管说,不必拘谨。” 李适之以为是李非说的面子上的话,但李非说的却是出于本意。毕竟,天下大乱这个局面,首先倒霉的肯定还是他李家。有武周时期的惨烈经验教训,他不想再来一次。 “大唐虽然承平已久,但神明昭示在这天平盛世之下,暗藏危机,不能坐以待毙。” 李适之一听,心中怦然动了一下。 —————————————————————————————————————— 下辈子 计划再周全,如果不能及时和李非见面,那也是白费心机。 可这时有时无的梦境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尽人事,听天命吧。 李非想着。 上午半天课上完,吃过午饭后,李飞习惯性的来到了图书馆,牛倩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位置也已经给他占好了。李飞取了一本书,坐到了牛倩倩的旁边。 图书馆不让交头接耳,俩人互相点了下头,开始各自安静看自己手里的书。 李飞依然拿的是本唐史,开始认真的读了起来。 看了半个小时以后,李飞再一次在这本唐史里面看到了李非的名字。 “李非,唐左相李适之三子,为李适之幕僚,具体生平不祥。” 李飞顿时来了精神,之前看书并没有这方面的介绍,李飞有些坐不住了,转头低声对牛倩倩说了声: “我有点急事,回宿舍一趟。” 然后起身迅速离开了。 到宿舍,他立即打开了《全唐书》,翻到了李适之那个章节。 “李非,李适之三子,曾以幕僚身份辅佐李适之,具体生平不详。” 这个史条也变了。 李飞一阵激动。李非果然再次听从了自己的建议,离开了李霅,和李适之接上了头,那么,下一步的计划就相对容易操作了许多。 对于自己正在书写的历史,李飞第一次有了一种无比的满足感。他反复一遍遍的看着再次变动的内容,突然有了个想法。 如果书上的内容,是按照自己的规划在改变,那如果用相机拍下来,会不会留下之前的画面。亦或者,把现在的内容告知别人,那这个变动,别人会不会也可以看到后续的这种变化呢? 想到这,李飞再次赶到图书馆,指着李非那块内容,对牛倩倩小声说道: “书记,你记一下这个,将来有用。” 牛倩倩白了一眼李飞,转头看了下,然后点了点头,接着看自己的书去了。刚好下午俩人都没课,一直看到了下午五点,牛倩倩那里刚好有个照相机,被李飞给借了过来,回到宿舍,对着书本拍了两张照片。 剩下的,就等下次什么时候梦境再现了。 当天晚上,出乎了李飞的意料,心随所愿,真的和李非见面了。 还没有等李非说话,李飞先开口了。 “你去找你父亲了,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只说先让我当做他的幕僚,因为之前他一直说他只有两个儿子,所以很少人知道我,他也不让我说,我本来就不想承认。” “这样也好。“ 根据唐史记载,唐玄宗时期,官员更替十分频繁,特别是宰相一职。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三个行政中枢的长官都是宰相,只不过各自管理的范围不同,而开元二十一年,萧嵩、韩休、裴耀卿三人身处宰相之位,同年韩休和萧嵩就同时被罢,此后张九龄上位,在他的治理下,开元盛世开始进入最鼎盛时期。 张九龄是个能臣,开元盛世他居功至伟。 作为能臣,张九龄后来被李林甫构陷罢相,失去主政权力,牛仙客接任,而牛仙客唯李林甫是从,根本没有大的作为,如果想要延续大唐的辉煌,那么,第一步,如何能保住张九龄的相位,应该是首要任务。 这里李飞最初步的打算。 但怎么做,李飞心里其实是没底的,事情太过于复杂。李飞其实心里明白,他只是通过记载的史料,能预知后面发生的事情,而李非面对的,则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数太大了。 “你最好能和牛仙客的女儿结个婚。”李飞说道。 第19章 梦境的规律 上辈子 李非的话,着实让李适之心中一紧。他连忙说道: “非儿,这些话你只可在家中说,出去千万要注意。现在我大唐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威福四海,也只有当今圣上这种圣明之君,才能成就这般宏图伟业。千万千万不可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 李非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 “你也知道。神明所言,大抵都是对的,父亲三思吧。我入仕之事,还望父亲尽快着手。” 说完,饭一口没吃,直接回屋休息了。 长途舟车劳顿,李非实在太困,躺在床上,直接睡着了。 梦境再次出现,李飞显得很急切,直接问父亲对自己说了什么。 没什么别的,只是先做个幕僚而已。 “你最好能和牛仙客的女儿结个婚。” 李飞这句话一出口,李非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他疑惑的看着李飞。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不一定对,但我想应该会对你和你父亲将来有好处。” 李非是个非常敏感的人,他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还想问,梦境又结束了。 每次做梦,都只有简短的几句话交谈,不过这次这个神仙第一次说出了模棱两可的话,这让李非很疑惑。 神仙的话,还有不一定对的吗? 也许是对自己的一种鞭策吧。 第二天上午,李非直接找到李适之,问道: “父亲,牛仙客您认识吗?” “当然,河西节度使兼凉州刺史,和他有些交情。” “他有女儿吗?如果合适,能不能和牛仙客联姻?” 李适之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李非会突然提出这么唐突的要求,他看着李非,不解的问道: “他是有两个女儿,都在长安,可为什么要找他的女儿联姻?之前当朝宰相裴耀卿曾经问过我这件事。” 当初鄠县李非预知洪灾一事,时任鄠县县令裴怀德曾告诉过叔叔裴耀卿,让他注意李适之的三子李非,说他才能出众,裴耀卿刚好有一适龄女儿,曾和李适之提过一嘴,李适之当时父子不睦,根本并未在意,李霅婚后,李适之和李非关系弥合,曾想到过李非的婚事,没想到李非倒先提了出来。 关键还是牛仙客,牛仙客很少回长安,一直在边关带兵,李非连牛仙客是谁估计都不知道,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要跟他女儿联姻?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背负神明的指示,想到这里,李适之就完全释然了。 可牛仙客远在边关,许久未曾谋面,直接写信过去说提亲的事儿?李适之有些为难,也觉得这么唐突肯定有些不妥,他想到了与牛仙客关系较好,刚刚被罢相的萧嵩。 萧嵩曾是牛仙客的顶头上司,拜相后力荐牛仙客接河西任节度使一职,接掌兵权,所以牛仙客对萧嵩颇为尊敬。 李适之的到来,让萧嵩颇为惊讶,他本身和李适之就是泛泛之交,自己刚被罢相,正为此时愤懑,他以为李适之前来是奉旨监察,没有给什么好脸色。没想到李适之只是向他提起了牛仙客,这才放下身段。 直到李适之说明来意,萧嵩哈哈大笑,直接拍胸脯先给应了下来。 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李适之也很高兴,回家后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非。原本以为李非或许会很高兴,毕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意愿,没想到李非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没露出一丝愉悦的样子,这让李适之非常不解,却又不便过问。 半个月后,牛仙客回信,答应了,但迫于军务缠身,短期不能回来,让萧嵩先代为办理定亲事宜。 —————————————————————————————————— 下辈子 梦境中李飞在告知让李非下一步如何去做的时候,突然心虚了一下。 因为他并不是很清楚李非现实里具体的那么导致的后果可能截然相反。情况,只根据史料的记载,万一跟事实有所出入, 历史,都是有倾向性的,比如罗贯中的《三国演义》,把诸葛亮写的神乎其神,事实却并非如此。现在没人拿《三国演义》当史实去看,但真正记录历史的人,几乎肯定也会掺杂个人的喜好。 谁好谁坏,往往都是相对性的。 各种史料互相矛盾的地方不少,要还原真正当时的面貌,肯定光看书是不行的,因为真正经历历史的人才最有发言权。 李非就是身处在历史中的人。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历史的旁观者。 梦醒以后,李飞也在检讨自己,他不该言之凿凿的去判定后面发生的事情。因为根据史书上面史条内容的变化,他其实是在帮李非在那种环境下去书写他的历史,关于李非,还是一张白纸,自己对于李非后续的发展并没有什么确定的结论。 其次,在那么大的一个背景下,一个李非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还未可知,各种势力,各种潜在的影响因素混乱的纠集在一起,那该会有多大的变数? 一番自我批评之后,李飞为了更全面了解那段历史,也是为了对李非负责,他开始更加专心的投入。 半个月过去了,有关李非的史条没有任何变动,也对,本来结婚这事儿,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那就安静的等吧,一切才只是开始。 这段时间,李飞又做了那个梦境中充满光怪陆离记忆碎片的梦,又看到了儿时记忆中的光球。 这是第三次。对于反复出现的梦境,李飞也敏感的意识到,这个梦绝对不会是凭空出现的,里面自己和李非各种的时光碎片,会不会是一股神秘力量对自己的什么暗示? 反复思索之后,李飞突然有了点顿悟。 从他第一次和李非可以交谈之后,李非偶尔出现过两次,只是打了个招呼,后来告知李非洪水将至之后,这个梦境出现了一次,接着又告知李非让李适之动用内库修筑堤坝之后,又出现了一次,这次李非去找自己的父亲之后,第三次。 之前确实没什么规律,但自从出现史条的变动,梦境便开始跟随着这种变动适时的出现。 更有力的证据就是,如果史条没有变动,他和李非最多甚至有一年没有见面。 李飞突然好像发现了这种规律,但并不确定。如果李非和牛仙客女儿结婚之后,史书上出现新的内容,而梦境也紧跟着再次出现的话,那么,他就可以笃定,他总结的这个规律是正确的。 也就是说,以后只要想和李非见面,那么只需要让他改变任何后世对历史的记载,都能达到目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好太好了。这就意味着以后和李非梦中的会面,完全可以由他们两个自己去掌控,而不再靠撞大运。 自己拍的两张有关于史条的照片,李飞有意的让舍友全部看了一遍,并告知他们以后有大用。 舍友都以为李飞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这是马上要期末考试的内容,一字不落的全部死背了下来。 剩下的,就是等李非的婚礼了。 第20章 裴相的不满 上辈子 开元二十一年年末(公元733年),在萧嵩的一番操持下,李非和牛仙客的女儿双方合了八字,一直到这时,李非才知道牛仙客女儿的名字。 她叫牛浅浅,意思是溪水流动的声音。 双方拟定了婚期,于年后(开元二十二年,公元734年)二月举行。 李适之对这个幺儿的婚礼极为上心,因为他相信,李非的将来肯定将无可限量,神明庇佑之人,那便是天选之子,也许他将来可能会达到一个自己都不敢想的高度。 出于对李非负责的态度,他多方面打听了牛家这个女儿的情况。 牛浅浅,年方十六,容貌出众,并且知书达理,虽然出身于武将家庭,但特别喜欢吟诗作赋,颇有才华。 这下,李适之算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他向李非说了牛浅浅的情况,但李非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倒让李适之有点出乎意料。 既然已经成了准亲家,又是通过萧嵩一手包办,李适之和萧嵩的来往也就越来越频繁。此时萧嵩任职尚书右丞相,军务依然是他的主管范围,话里话外都是关于军方的各路消息。 李非的婚期临近,诸多的繁杂事务都需要李适之出面处理,而李非则非常安稳,几乎完全不插手,只是在需要迎来送往时,陪同父亲一起出面。 李非比较在意的是从各方面送来的礼单,倒不是在乎钱财的多寡,而是看下他们所任的官职,但是,似乎一直没有看到裴耀卿的礼单。这就有点异常了。 李霅大婚时,裴耀卿曾专门送了贺礼,如今一直没有动静,那肯定中间有了什么情况发生,亦或者父亲那里和裴耀卿有了什么误会,所以,李非立即向李适之说明了这个情况。 忙昏头的李适之一听,立即拿手拍了下脑袋,此前裴耀卿说过他有一个适龄的女儿,自己没有在意,如今,李非马上和牛仙客的女儿成婚,那裴耀卿那里,肯定会有其他的想法。 于是第二天退朝之后,李适之便直接找到了裴耀卿,想要和他说明情况,顺便表达自己的歉意。 哪知裴耀卿根本不理这茬,只是客气的说了一堆官话,便独自离去了。 这就给即将李非婚礼喜庆的气氛上,平添了一抹黯淡。 婚礼前一天,裴耀卿的贺礼还是送到了,但是是在所有人中的最后一个,且没有写一个字的贺词。 李非不知道中间的细节,但他已经敏锐的感觉到,裴耀卿那里,应该是对自己父亲有所不满,不然,不会这么明白的表达自己的不悦。 李适之其实心里对裴耀卿并不存在什么畏惧之心,尽管裴耀卿身居相位,但自己的品阶和裴耀卿不相上下,他担心的是一旦李非正式进入仕途,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伴君如伴虎,按照以往的经验,自己这个御史大夫有一天可能说没就没了,但李非不一样,李非有神明庇佑,总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疏漏耽搁李非的前程。 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婚礼前夜,李适之和李非做了一次长谈。 朝中的官员都有自己各自的圈子,也可以说是有结党的嫌疑,势力范围各自不同,包括政令的颁布,官员的升迁,利益的分配,还有皇上的亲疏等等等等,无一不争,朝堂上说给大家听的话谁都能听明白,能听明白第二层意思,才是一个合格的大臣。 所以听其言,观其行,熟悉每个人的脾性,是这段时间李非应该做的。之所以李非来这么久没让他发表什么见解,也是为了让他多有些了解,先适应长安的气氛。 毕竟李非太年轻了,跟那些混迹官场一生的老油条们相比,实在太嫩。 听完,李非只说了一句话: “父亲放心,儿子有分寸。你书房里面的那些公文,我几乎每天都要过一遍,他们各自的心思,我能看出个大概。” ———————————————————————————————— 下辈子 2002年,春节前,大二第一个学期期末考试已经考完,马上寒假。 此时的李飞却犯了难。 期末考试前一段时间,为了能确保自己每学期都能拿到双一等奖学金,李飞天天在图书馆一直呆到熄灯才回宿舍。直到考试完,才想起来回家的车票没有提前买。 离过年还有两周的时间,火车票异常抢手,李飞往火车站跑了几趟都无功而返,到最后,干脆所有的车票全部售空。回老家县城的汽车也没有长途专线,需要几次转乘,李飞没坐过,也不敢坐,于是。很快,宿舍就只剩了他自己。 李飞并不害怕孤独,他害怕春节回不去。 实在想不出办法,就傻坐在宿舍里发呆。 这时,bb机“滴滴”响了两下,他从腰间取下,看了看屏幕。 “你走了没?” 朱倩倩发过来的。李飞赶忙用宿舍的插卡电话回信息过去。 “没呢,我太蠢了,忘了提前买火车票。” “我爸开车来接我,我们回西安,你可以先去西安,我让我爸给你安排火车票,从西安走。” 这是李飞第一次知道朱倩倩的家在西安,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家里竟然还有车。 那年头,车可是普通家庭极致的奢侈品。以前李飞只看到朱倩倩每天穿的衣服都很好看,款式也多,只是觉得她家庭条件一定不错,没想到会这么好。 这也是李飞第一次了解朱倩倩拥有殷实的家境。 如果不接受,还能有什么办法,于是,李飞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收拾好行囊,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一堆寒假要看的书,和几件过冬用的衣服,塞进了一个黑布包里,算是全部的家当。 在宿舍楼下等了半个小时后,只见一辆前面带着四个圈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自己身前。 “李飞,先把包放后备箱里。” 朱倩倩下车,指挥着李飞放好了包裹,然后一起坐到了后排。 司机位置上,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回头和李飞打了个招呼。 “小伙子你好,我是小倩爸爸,刚才小倩给我说了,你要去哪给我说一下,我让人直接在西安站买票,直接从西安走,不用慌。” 李飞已经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接连说了几句不用之后,朱倩倩一旁说话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你不买票,准备在西安过年呐,再晚的话,你可能真就回不去了。” 李飞有些窘迫,只好说出了地址,接着就见朱倩倩的爸爸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后,对李飞说道: “好了,可以了,你彻底可以放心了。” 说完,启动汽车,缓缓驶离了宿舍楼。 在车上,李飞在朱倩倩的指导下,系上了安全带,整个人拘谨的有些难受,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朱倩倩的爸爸说话了: “听小倩说,你连续两个学期全系第一,到了大学还这么努力的年轻人不多见了啊。” “哦,我只是喜欢看书,别的没什么爱好,我这人也挺无趣的。” “你是读历史的对吧,将来要做历史老师吗?” “嗯,我家里条件不好,我有这个打算。” “这样也不错,好老师才能带出来好学生,不像小倩,一门心思搞什么哲学,将来干什么都不知道。” 朱倩倩在后面撇了撇嘴,说道: “爸,你根本不懂,学哲学对口所有专业,大不了我将来跟你混。” “唉,等你将来嫁人了,你就不嘴硬了。” “我嫁人也得嫁个有学识的人,像李飞这类型的就挺好。” 李飞一听,脸腾的一下红了,这话当着她爸爸的面说出来,他立即就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但这话听起来,真心的让人舒服。 第21章 历史的历史 上辈子 李适之其实知道李非背地里一直在翻看他书房的公文,但朝堂之上的事儿,不是仅仅翻阅一下公文就能了解通透的。 但他很欣慰,他看到了李非身上那种做事踏实,奋力进取的劲头。 这和当初逼他看书那时候完全不一样。 第二天要大婚,李适之给李非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各自休息去了。 婚礼很隆重,整个李府都被红色填满了,所有的梁柱都用红绸包绕,红色的灯笼,红色的花,还有身穿红色新郎装的李非和披着红盖头的牛浅浅。 人群的喧嚣,燃放的鞭炮,还有震耳的礼乐之声,将整个婚礼气氛烘托的极为热闹。 大哥李霅和二哥李季卿都来了。 一直折腾到傍晚,众人散去,李非和牛浅浅被送入洞房。 这是李非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一个女人,尽管心中并没掀起太大的波澜,但难免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两个人一起坐在床边,沉默了许久,都没有人说话,李非想说,但不知道说什么,之前两人素未谋面,如果不是结婚,根本就是陌生人。 终于,牛浅浅说话了。 “相公,你应该取我的盖头了。” 声音轻盈且清脆,李非慌了一下,急忙起身,双手将盖头取下。直到现在,他才一睹牛浅浅的芳容。 李非瞬间看呆了,果然如传言那般,容貌秀丽,端庄大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李适之对这个联姻抱有很大的期待,因为这是李非主动提出的联姻,那就说明,神明一定是给他说了什么,不然李非不会突然向他提出这么个莫名的要求。 一家人终于得以团圆,机会实在难得,次日晚上,李适之再次摆了家宴,和他们兄弟三人多年后第一次一起吃饭。 自从当初李非走后,李霅一直对李非心心念念,再次相见,极为高兴,二哥李季卿虽然一直没有和李非谋面,但起初帮助甚多,李非心怀感恩,所以,这次家宴的氛围极为融洽,一家人合合美美,无话不谈。这是久违的温暖,李非很快就喝多了,一醉不起。 梦境再次出现了,和李飞刚一见面,李飞就问: “新郎官恭喜了,可惜我没办法给你随礼,不然可以给你弄个稀罕玩意儿,你们唐朝没有的东西。” 李非笑了笑,说道: “大唐都没有的东西,想必一定是奇绝的珍宝吧,仙境里的吗?”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给你弄那些仙人宝物。” 李飞竟然说他不是神仙,他一定是开玩笑,能预知将来的人物,如果不是神仙,还能是什么,看来神仙也有谦虚的一面。 “你太谦虚了。”李非说道。 “呵呵,好吧,你现在是幕僚,尽快让你父亲找人帮你引荐吧。”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看我父亲的公文,也是在为这个做准备,很多东西我还不太懂。” “这个不用太担心,一旦将要发生什么大事的话,我会告诉你后面的结果和里面关键的人物,你现在就是尽快往上走,和皇帝走的越近越好。” “这恐怕很难吧!”李非说道。 ——————————————————————————————— 下辈子 经过一番折腾,李飞终于到了县城。 出了火车站,他环顾了一圈,感觉来错了地方。 从去年暑假到现在,只不过半年的时间,整个火车站被修葺一新,周边原来那些破败的房屋已经全部拆除完毕,视野一下空旷了许多。火车站正对的一条马路也是新铺的,感觉像换了个天地。 并且有了城乡巴士,竟然可以从县城直接坐车回家了。 到了家中已经接近傍晚,母亲非常高兴,拉着李飞的手嘘寒问暖,而父亲则默默的去了厨房,给他准备吃的东西。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父亲破天荒的拿了一瓶酒,说道: “小飞,你也大了,陪你爹喝点。” 李飞笑着接过了父亲递过来的酒杯,说道: “我这次回来,感觉变化好大,好多路都修了。” 父亲先喝了一口酒,龇着牙咽了下去,说道: “村里很多人都跑出去打工了,过完年我准备也出去,听说他们在外面很挣钱,我看今年村子回来过年的人,好多人都用上手机了。” 李飞没有阻拦,他知道父母都是闲不住的人,出去见下世面,也好。 一个温馨和睦的春节很快过去了,学校的通知单又寄到了家里,不出所料,依然是全系第一,两个奖学金再次成功拿到。 李飞没感觉到意外,每天的生活习惯保持的很好,早起看书,闲暇时间帮父母处理下家务,接着还是看书。只是李非相关的那个史条,一直没有变动。 开学一周后,牛倩倩找到李飞,让他加入学生会,做年级的学习委员。 李飞本想拒绝,怕占用自己太多的时间,但被牛倩倩勒令接受了。 入学一年多的时间,李飞始终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晃悠,就是宿舍的那一帮兄弟和牛倩倩,甚至同班的同学都认不全,学校的老乡会也只是挂个名,一次没去过,什么社交活动都不参与。 这也就造成了他虽被众人熟知,但很少朋友的局面。牛倩倩劝诫他这样下去肯定对将来不利,多个朋友多条路,不能这样特立独行下去,交际并不是完全在浪费时间,是为将来铺路。 这个诚恳的建议,李飞听了进去。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正在图书馆看书的李飞终于看到史条变动了。 “李非,李适之第三子,为李适之幕僚之一,娶妻牛氏,为牛仙客之女。具体生平不祥。” 他立即把书推到了牛倩倩跟前,小声说道: “还记得这个史条不?” “知道啊,怎么了。” 李飞迅速将书拉回,问: “你给我复述一下。” “李非,李适之的第三个儿子,也是他的幕僚,老婆姓牛,牛仙客的女儿,不就是这个吗?” 牛倩倩说完,脸突然红了,接着说道: “你这人真阴险,竟然占我便宜,切!” 李飞一下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瞬间明白了过来,对,我也叫李飞,和李非同名,老婆姓牛,和牛倩倩同姓,可不就这么巧合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先前你记得就是这个吗?” “对啊,原来就是这样写的。” “根本不是,原始写的是李非,李适之三子,曾给李适之做幕僚,具体生平不详,你不记得了,我专门给你看的。”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本来就有娶妻牛氏,是你没记住,反过来怪我?” “我有点急事,先回宿舍一趟。” 李飞起身走了。回到宿舍,从抽屉里扒出那两张照片,照片上,内容和现在书上的内容一模一样,也同时更改了。李飞没有回图书馆,在宿舍等到了舍友,问他们得到的回答全部一致。 对,你让我们都背了,结果也没考,就是这个,内容完全没变。 李飞觉得有些惊悚。 这些改变的历史,原来不单单是在书中出现了内容的变化,甚至直接将人们认识和记忆中的历史也改变了。 那就说明,如果在李非那里出现什么历史的变动,那么在后世人的脑海中,那些变动也是即时的,一切都是跟着李非随时在变。 自己改变了历史,同时,自己以往的历史,也一样被改变了。 第22章 未知的进程 上辈子 李非觉得这个神仙非常看得起自己,要让自己尽快登堂入室,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有些夸张了。 “也许有点难,那我先告诉你一点儿让你们皇帝高兴的事儿,开元二十二年六月,张守珪大破契丹,同年年底,彻底清除契丹残余势力,权臣可突干于契丹王首级被带回长安。契丹边患彻底清除。”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他从父亲的公文里面看到过关于契丹边患的事情,那些契丹人祸乱边疆几十年,一直清除不掉,之前派去的几个将军全部都是损兵折将,耗费巨额的公帑也没起到什么效果,皇上整日为此事忧心忡忡。 李非听完,脑中迅速思索了一下。说道: “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另外给你父亲说一下,李林甫这个人很狡诈阴险,将来会身居相位,注意先不要得罪他。我们势弱,没有能力阻止他拜相,但他和牛仙客关系一直交好,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李非一听,一下清楚了李飞让他和牛浅浅结婚的目的。 “还有,你们皇上笃信修仙,有个叫张果的道士今年会入宫,他号称活了一千多岁,我们现在都叫他张果老,八仙之一,之前已经派人请过他两次了,他都不愿意入宫,最后派中书舍人徐峤赍去才把他请过来,你想办法赶在他之前去请,越快越好。” 李飞说完,梦境便消散了。 中午,李适之从朝中返回,李非直接来到了他的书房,递给了他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李适之接过来,快速的看了一下,然后有些疑惑的看着李非说道: “你写的这些东西,是从哪听到的?” “神明所示。” 李适之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拿着那张纸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张守珪今年能彻底消除边患,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是不是想让我提前上书,告知圣上这个吉讯?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到了年中,张守珪没有破敌,会是什么后果?” “神仙的话,还没有出现过偏差。”李非斩钉截铁的说道。 李适之看了看李非,接着说道: “这个张果倒是名声在外,盛传他长生不老,请他的事儿我也知道,你上面写让我派你去请是什么意思?” “大哥在渭南修葺了很多道观,里面也有很多久负盛名的道人,我认识一个,想请他一起和我面见张果,毕竟同道中人,况且是第三次邀请,他应该会出山的。” “如果他不愿意,你怎么办?” “即便他不接受我的邀请,将来也会接受徐峤赍的邀请,于咱们没有任何影响。” “那你何时动身?” “现在,给我两个随从,要快马,我先去找大哥。” 李适之又低头来回走了几步,最终点了点头,让人去安排去了。 经过一整天的奔波,李非一行抵达渭南,李霅对李非的到来非常高兴,但听说李非来的目的之后,却直接给李非泼了一盆冷水。 原来皇帝请张果出山的消息从去年就开始传的沸沸扬扬,张果隐世于恒山,相传那里有飞仙之地,于是道观里的人纷纷结伴前去,现在道观里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了,至于华阳真人,更是早就没了消息。 李非有些失望,但既然已经出来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于是他想只身前往,却被李霅拦下了。 恒山在云州(今山西大同),离渭南一千多里,路途太过遥远,更何况真要去,能不能见到也未可知。但李非执意前往,李霅无奈,只好又给他加派了几个人手,准备了足够的银两,这才放行。 经过了连续几天的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恒山脚下,张果的名声太大,简单的打听之后,便确定了张果山中的住所位置。 为表尊重,李非只带了一随从,徒步进山,向张果的住所走去。 —————————————————————————————————————— 下辈子 唐朝距离自己那么遥远,一千多年的时光。 如果改变唐朝的历史,使其脱离原本的轨道,到底会对现在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李飞第一次觉得有些惶恐。 学历史的时候,各个老师都讲过,对历史一定要有敬畏之心。意思是对待历史一定要尊重事实,不可随意篡改。 那自己这种行为已经属于篡改。但李飞转眼就想明白了,所谓敬畏,是对已发生的史实要有正确的认知,自己这种行为根本不属于尊重不尊重的范畴,而是在开创新的历史。 就如同自己身处的这个时代,每一秒的逝去,都已经成为了历史,而自己身处其中,便是历史的创造者。 一番自我安慰过后,李飞想通了,决定坦然接受一切改变。 和当初预想的一样,史条变动刚过了一天,李非就出现了,对于这个新郎官,祝贺自然是不可少的。 现在这个社会,随便取一个物件可能对于李非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珍宝,比如玻璃塑料那些不值钱的工艺品,放到当时极有可能都是无价之宝。 可惜,只是在梦里,实物根本无法交接。 开了几句玩笑之后,这才步入正题。李飞给李非提供了几个即将发生的事例,按照李飞自己的判断,这几件事对于整个大唐的时局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一个是张守珪的大捷,一个是李林甫的拜相,一个是张果的入宫。 三件事之间没有任何联系,除了说明李林甫口蜜腹剑,让李适之小心,其他两件事都是和时政擦边,都只是皮毛,在李非可做的范围之内。 古代人对于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的人物都会确立无比的信任感,李飞是想让李非先通过对将来的准确预测,慢慢建立一个神人的人设,这样很多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但李非具体能做到哪一步,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后果,李飞并不确定。 梦醒以后,李飞瞪着双眼,看着宿舍的天花板发愣,他在推测接下来史书上可能会出现的变化,如果符合自己的预期,那就说明自己的想法是可行的。 但是如果脱离了自己的控制,那就需要靠李非来来纠正偏斜的进程了。 目前对现在的影响都只是些细微的变动,如果真的如自己期许的那样,大唐盛世得以延续,那么连带着后续的历史都会有一番巨变,极有可能,那些王朝的更迭,传世的名臣良将都会有相应的改变。 那又会对现在所处的时代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历史是延续的,又不会单单是局限于某个时间段。 假设自己能活一百年,李非也能活一百年,最终也只不过是漫长历史过程中的沧海一粟。 不过那又如何,在一个中华盛世历史的节点上,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李飞觉得自己的出发点完全没有问题。 在一番反复的纠结过后,李飞努力说服了自己,随后缓缓陷入了沉睡。 第23章 成长的起点 上辈子 张果对于李非的到来丝毫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理都没理。 李非因为自己有神仙助力,所以对存世的神仙非常的崇敬,他深信这个李飞口中位列八仙的老头儿必然也有超脱凡人的能力。 神仙嘛,总有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在李非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张果一句话都没回的情况下,李非无奈,只得放出了自己想了一路的绝招。 “张老仙人,我自幼获神明庇佑,我这次来,也是受他所托,他说你这次必然会接受邀请,所以我才过来。” 正在闭目打坐的张果眼皮微动了一下,瞅了李非一眼。缓缓说道: “仙人托梦,凡人不能语,泄露天机者,恐遭劫罚。” “老仙人所言极是,但若是为我大唐社稷,我甘愿受罚,你们仙人之间神意相通,想必早已知我来意,我亦知老仙人心怀天下苍生,体量民间疾苦,上承天意,下应民心,乃是福仙降世,如能辅佐我大唐,岂不正是顺天而为吗?” 这番恭维的言语,正戳中张果的心窝,又假模假样的推诿了一番后,这才慨然应允。 李非大喜过望,一行人离开恒山,直接向长安进发。 有张果随行,行程相较之前慢了许多,李非让一人骑快马提前先去长安给父亲报信,预计十天之后到达长安。 李适之提前得到消息,大喜,连夜起草奏疏,第二天一大早就递了上去。等李非一行回到长安时,唐皇李隆基安排了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出宫门迎接,并且与张果牵手进入皇宫。 皇上了却一桩心愿,此事李非居功至伟,李适之趁机向萧嵩请求举荐李非。萧嵩得知李非促成张果入长安,自然乐意,依照李适之的意愿,向皇上举荐李非入太史局,任太史局丞,七品官阶。 李适之给李非安排太史局的官职,有自己深厚的打算,一方面李非有神明庇佑,太史局主天文历法,星象,负责定良辰吉日,李非有天然优势,二是一般不会由此和朝廷百官产生太大的纠纷,最主要的是,一旦遇到重大的典礼,太史局丞有机会亲自面见圣上,说明所选日子的原因。 也相对是个闲职,但对于李非来说,有着相当大的潜力可挖。 因邀张果入长安有功,皇上自然一口答应,随即李非走马上任。 太史局里面大多都是些都是些通八卦晓阴阳的能人异士,李非对这个只是知道些皮毛,个中那些复杂的推衍过程他根本不会,但他心里其实也清楚,这里对他来说,应该只是个跳板。所以,他也呆的心安理得。 最主要的是你凡人即便再厉害,也没有神仙厉害,你有一万个理由说初一好,神仙偏偏说是初五,你说的就是白搭。 李适之这边,李非这边刚接任太史局丞不久,他就上书唐玄宗,说夜观天象,有大吉兆,预示张守珪即将大捷,荡平契丹。 李适之一个御史大夫莫名其妙的突然去观了天象,还看出了吉兆,皇上未知可否,也没有上心,契丹之乱已经持续好多年,张守珪确实传来了几个捷报,但说荡平,皇上是不信的,所以只是口头上夸赞了几句,就没了下文。 李适之也其实并没有想邀功,他只是为了布一个局。 —————————————————————————— 下辈子 对于李非一直将自己奉若神明这件事,李飞曾思虑了很久。 他并不想将这个谎言彻底戳破,因为他觉得带有神明光环的话,李非才能对自己有绝对信任,反正自己说的,都是发生的事实,也不算是欺骗。 再者说,身处那个年代的人,对于自然界的怪力乱神,也只能靠神仙来解释。 转眼又过了十来天的时间,李飞还像往常一样,只要有时间,就跑到图书馆,不过这段时间牛倩倩好像很忙,隔三差五才来一次,见面机会不多。 她是学生会的团支部书记,事情多,李飞理解,也就没怎么过问。 这天下午没有课,李飞依照往常来到了图书馆,牛倩倩又没在,李飞没有在意,独自一个人看书。刚看了不久,bb机上传来了一条信息: “下午学生会有活动,你过来一下。” 李飞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 到了学生会办公室,发现除了学生会主席蒋孟凯,团支部书记牛倩倩,还有院办赵主任和几位老师也在,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李飞就默默的坐到了一旁。 听了一会儿,原来是省里面组织一场大学生辩论会,他们学校也受到了邀请,正在拟定辩论队伍的选手名单。 作为学生会学习委员,又有演讲能力,李飞显然在名单之内。 等他们说完,牛倩倩问李飞: “李飞,省里面有个辩论赛,我和几位老师商量了一下,想让你做队长,你觉得怎么样?” 李飞想都没想,连忙摇头说道: “我肯定不行,咱们学校那么多高材生,我是历史系的,我只懂历史,辩论我完全没有经验。” “欸!李飞同学,不要妄自菲薄,你那次学生会的演讲现场效果挺好,咱们学校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展现咱们学校学生的精神面貌,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看非你莫属。” 牛倩倩也在一旁帮腔: “赵老师您说的很对,我曾和李飞交流过很多问题,他才思敏捷,并且储备知识很丰厚,我也觉得让他当队长最好。” “嗯,不然不会一直是我们学校院系里面保持第一的翘楚。那就这么定了,队员的话就按咱们刚才商量的那几个,再遴选一下,最终四个人,三个正式队员,一个替补。离辩论会还有一个多月,学生会这边先筹备一下,过几天就开始集训。” 赵主任定调以后,这个会就算结束了,大家散去,办公室只剩下牛倩倩和李飞。 “我说牛书记,这一下这么长时间的集训,我哪还有时间看书。” “你这人,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书呆子,你知道不知道这次辩论会省电视台都会转播,一旦成功你就彻底成了名人了,这对你以后进好单位也是个资本,我要是有你这本事,我争着上。” “可这不是影响我考试吗?” “哎哟,李飞,这是学校组织的,还能亏你吗?大家都推你上去,你可别一个劲的往下坠。” 李飞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接着说了一句: “晚上你得请我吃饭,弥补一下我的心灵创伤。” 牛倩倩咯咯咯笑了几声,甩了一下长发。 “行,我的大才子李飞同学,晚上我约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飞特别高兴,回到宿舍静心打扮了一番,然后看书静候夜晚降临。 腰间里的bb机响了,李飞以为是牛倩倩邀约的信息,拿起看了一下,只见屏幕上面闪烁着一行字。 “李飞,我劝你离牛倩倩远点。” 第24章 纠结的思绪 上辈子 太史局并不是什么机要部门,但对于皇家来说不可或缺。 择良辰吉日说起来简单,但需要结合历法星象以及阴阳八卦此类种种。和读四书五经的人不同,这属于偏门。 可往往对这些偏门研究的越透彻的人,越是自命不凡,总觉得自己可通天地。所以掌握偏门的人往往恃才傲物。 太史局里面,大多是经验丰富的中老年人,只有李非一个小年轻,刚刚担任太史局丞,除了见面的礼节,其他时间,没人搭理李非,都各自忙各自的事,所以,李非初到的几日,只是自己一个人闷闷的坐在那里。 皇宫里面除了皇帝,还有众多的宦官和嫔妃,太史局虽然和朝政不沾边,但久居宫里的这些人,不管大小事情都要劳烦太史局挑日子,所以,太史局的活儿也并不清闲。 李非自知没有这方面的才能,也明知这里只是个跳板,也不想付出太多的努力去学那些玄学,只是依照他自己的习惯,认真研读那些从宫里四面八方递来的要求。 这些要求五花八门,甚至有些嫔妃只是为了挪动一下屋里的柜子,都要让太史局定个时辰,以防触了什么霉头。 李适之对李非新上任的这个工作也很上心,几天过后,李适之问李非: “你对这个任职感觉怎样?” “挺好,能见识到宫里很多的事情。” “你有神明相助,对于重大的日子的选择一定要一语定乾坤,既然为太史局丞,那么说出来的话要一言九鼎,并且不能有丝毫错误,不然,很难在里面立足。” “嗯,父亲放心。” 说出这个话,李非其实对自己都不放心,没去几天,他已经听到了好几起争吵,都是为了一些琐碎的小问题,最为可笑的是,有两个人为一个嫔妃的妆镜朝那个方向摆放争执了整整一个下午。 做什么事情,都不是那么容易。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李飞在梦里出现了。 这段时间李飞和自己见面的频次挺高,也许是李飞认为这段时间比较关键吧,李非想。 刚一见面,没等和他打招呼,李飞就开口说话了。 “恭喜升官啊,兄弟。” “只是个七品的闲职,没什么可庆贺的。” “你父亲给你安排的,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他毕竟混迹官场这么久了。” “也许是吧,我也不清楚他安排我到太史局有什么目的,但据我了解,还没有人能从太史局发迹。” “我倒觉得很好,你懂得星象历法这些东西吗?” 李非摇了摇头。 李飞笑着说道: “有我在,懂与不懂都不重要,你只要给皇上确定合适的日子,刚好这是我擅长的。” 李非笑了笑,李飞说的这个和自己所想的一样。 李飞接着说道: “开元二十二年五月二十六,皇帝会带领百官下地收麦并昭告天下,体会农民的疾苦,这个日子应该会交由你们来定,离现在还有两个月。接着六月初,张守珪破契丹的捷报会传到长安。我先告诉你这些东西,到时候,我们再见面,我这段时间会有些忙。” 李非默默记下后,李飞消失了。 寥寥几句,李飞只是给自己提供了两个讯息,剩下的,就要靠自己的安排了。 次日一大早,李非便赶到太史局,写下了他到任以来的第一封奏疏。 ———————————————————————————————— 下辈子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信息,李飞心中很不舒服。 他和牛倩倩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尽管自己心里对她有无限的爱慕,但从不外露。平时只不过一起看书,这么久,只有一起吃过一次饭,连一次压马路都没有。 即便这样,还有人觊觎,竟然还给自己发这种带有威胁性的信息。 李飞心底从来都有股不服输的劲头,他越看这条信息越觉得生气,顺手就给删了。 又过了一会儿,才是牛倩倩邀约的信息。 平复了一下心情,李飞下楼,按约定地点找牛倩倩去了。 俩人还是在老地方吃饭,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个川菜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装修一新,油乎乎黢黑的地面铺设了地板砖,塑料矮凳和不锈钢的桌子全部换成了实木的。还加装了很多灯饰,整体明亮了许多。 俩人刚一坐下,牛倩倩就说道: “我听说这次辩论会不光有省电视台直播,几乎每个参赛的学校领导都会去,你这下肯定赚大了。” “我为什么赚大了?”李飞不解的问。 “你不是要考研究生吗?这次西安几乎所有的学校都参加了,好几个名校呢。” 李飞只把考研这个想法给宿舍的几个哥们儿说过,还是为了搪塞他们,牛倩倩怎么会知道? “唉?牛书记,你怎么知道我要考研?” 这一下,把牛倩倩给问住了,他不耐烦的拿手里的筷子敲了敲盘子。 “本姑娘就是知道,问什么问!” 李飞笑了下,岔开话题问牛倩倩: “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你说呗。” “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肯定很多,有没有你……” 牛倩倩一本正经的咳了两声,说道: “这是我的个人隐私,咱们几乎天天一起看书,你竟然不知道?” 牛倩倩的意思是,我们俩几乎天天在一起,我要是有男朋友你肯定会知道。而李飞的理解是,牛倩倩即便是有,也不会给他说。 理解的偏差,让李飞心里突然酸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其实自从上次牛倩倩送他去西安坐火车那次,她优渥的家境就让李飞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自卑感,这种物质条件上巨大的差距,对李飞心理上的压力是无以伦比的。 他觉得,只要能天天陪着牛倩倩,已经很满足,万一牛倩倩心中的那个人不是自己,那么自己一张口,两个人连朋友都彻底没得做了,他不舍得,也不敢。 有时他也安慰自己,即便能和牛倩倩先做个普通朋友,也挺好,人只要努力,总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到时候如果还有机会,再挑明自己的心绪也不晚。 吃过饭,俩人分别,李飞回到了宿舍,所有人都在。 舍友们看李飞回来,都是一脸的坏笑,让李飞有些不自在。 “和咱们年级的大美女约会有什么感受,快给兄弟们分享一下。” “放屁,我们去商量辩论会的事儿了,学生会给我安排了个辩论会的队长,我不愿干,她非要我干。” “哟哟哟,的便宜还卖乖,谁不知道你俩天天泡一起看书,看破不说破,唉,不愿说就算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舍友在对李飞轮番揶揄一波后,好不容易消停了下来,李非这才躺在床上,顺手拿起了那本枕边的《全唐书》。 “开元二十二年(公元734年),玄宗屡邀张果入宫未至,是年二月,御史大夫李适之派三子李非前往恒山,事成,玄宗大喜,于张果执手肩舆入宫……” “李非,李适之三子,曾任太史局丞,娶妻牛氏,牛仙客之女,具体生平不祥……” 李飞知道,又该和李非见面了。 第25章 会意的笑容 上辈子 李非的奏疏内容很简单。 五月二十六,无不宜,应天道,四方大吉,当主农事。 奏疏很快被送至时任黄门(门下省)侍郎李林甫的桌案之上。 门下省负责皇家礼仪祭祀,上报祥瑞等事,每天都会接收从各地以及各级官员大量上报祥瑞的公文,其中来自太史局的上报更是数不胜数,所以李林甫只是扫了一眼,便直接丢在了一旁。 当晚,李非回府,见到了父亲李适之,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李适之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 “圣上让选日子了吗?” “没有,只是神明托梦给我说的,今年五月二十六,圣上要率百官下田收麦,诏令天下农桑不易,体恤民心。” “李非你记住,以后像这种圣上会亲赴的事情,日子一定要慎选,一旦出问题,轻则贬官发配,重则入狱砍头。” “为什么?神仙已经说了,那天他肯定会去。” “即便这样,一定要等圣上垂询之后,再行定夺。不然,即便你挑对了日子,也会有人说你好大喜功,轻浮随性。有些事情越早越好,有些事情需要你找对时机。你慢慢会明白的。” 李非似懂非懂,他明白父亲说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但太过于笼统,宫里的事情纷繁复杂,利益纷争十分严重,李非倒也明白,他不明白的是,既然神仙已经告诉他这些事情,应该就是让他早作打算,可为何却得到了父亲的责备。 不过既然已经递了上去,那就静候回音了。 因去年多地受灾,关中的粮食一直短缺,裴耀卿通过漕运从关中以外地区高价收粮,才缓解了粮荒,为此唐玄宗甚至一度动了迁都洛阳的打算。危机度过后,他在皇宫里开辟了一亩农田,亲自播种,以表示对农业的重视,提振农民的信心。 三月下旬,户部呈报各地粮食长势良好,没有受天灾影响,唐玄宗这才下旨让太史局择日,自己亲赴麦田收割,做到有始有终。 旨意下达之后,李非觉得疑惑,自己的奏疏早就递了上去,皇上却根本不知道这事,那说明这中间肯定有环节出现了纰漏。 但自己人微言轻,甚至对这件事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李适之也知道李非的奏疏早已经递了上去,但皇上依然垂问,那说明李非的奏疏皇上根本不知道,那只能是留在了李林甫那里。 关于李林甫,在朝中的名声一直不错,待人处事非常谦逊有礼,也是皇室宗亲,来自郇王一脉,但李非给自己的那张纸上,却把他形容的非常不堪。 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那种人,且为人偏狭善妒,阴损刻薄。 李适之当然信神仙的话,可朝堂之上,这种人不在少数,不管为人如何,只要不和他有利益冲突,各自相安无事,也无所谓。 李适之决定找个机会面见李林甫,委婉的提及关于李非奏疏这件事。 第二天朝议结束后,李适之直接找到李林甫,说道: “圣上龙体躬身亲事,择日尤为重要,太史局那边还没有确定吗?” 李林甫略微思索了一下,立即做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回道: “惭愧惭愧,太史局丞李非是令郎吧?” 李适之点了点头,和李林甫对视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 下辈子 果然当夜,梦中的李非如约而至。 李飞先是庆贺了李非终于入仕,但对于李非这个太史局丞,自己确实给不了李非太多的建议。 史料中都是笼统的讲述已发生的事情,但具体的过程往往都是一笔带过。 历史不是小说,会把每个人的心理活动和行为动机描述的一清二楚。 于是,李飞直接告诉他开元二十二年间所发生的一些事,让李非提前预知这些史实,应该对他会有些帮助。 但是,这些会不会对后世的记载产生影响,李飞心里也没底。 自己刚说完,梦就散了。 清晨醒来,李飞回味着自己给李非说过的那些话,又拿起史书来回翻阅了几页,独自思索了一阵儿,到点儿洗漱后就去上课了。 一天课程结束,吃过晚饭,李飞直接来到了图书馆,牛倩倩已经站好座位在等他。 见李飞过来,牛倩倩直接递给他了一张书目。 上面涵盖哲学、口才、应变、时政、辩论技巧等等等等各类图书,满满写了一张。然后牛倩倩低声给李飞说道: “这些是为辩论会挑选出来的书,你先别看你的历史了,先着重看这些。” 李飞点了点头,拿着那张纸去挑书去了。 李飞飞快的扫了一下书目,一眼看到了一本《历史联结现实》,被归类为人文,刚好契合自己这段时间的心境,于是,找到之后直接看了起来。 书中,把历史中很多事件和后续的现实放在一起对比分析,揭示整个民族危亡与兴旺发达之间的起伏规律。 其中,作者的一个说法,引起了李飞的注意。 “历史中所有的人物和由其引发的历史事件都是历史规律的一部分,如果历史可以假设,即便某个历史事件中的主人公被换掉,依然无法改变历史车轮前进的进程。历史,是一个社会的综合体,那些号称改变历史的人其实都具有可替代性……” 也就是说,自己即便能为大唐王朝做一些事情,依然改变不了他兴衰的历史过程。 李飞是不信的。 事在人为,自己通过李非已经对后世对唐史的记载形成了改变,这是既成事实。 如果一个人能看到未来,怎么可能会对历史没有影响? 到了熄灯的时间,李飞和牛倩倩结伴离开了图书馆。 走在路上,李飞问牛倩倩: “牛书记,你说,如果你知道未来的话,你会怎么做?” “咋了,不看历史,咋又开始幻想未来了?” “这是一个值得探讨的东西,就是一个假设。” “知道未来啊……”牛倩倩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说道: “我要是能知道未来的话,我首先看下二十年后我是什么样子,我在干什么,还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没的,是因为什么没的。你呢,别光问我。” “我啊,我特别想知道二十年后,大唐王朝会不会真的衰落。” 牛倩倩看李飞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拍了一下李飞的肩膀。 “你是不是学历史学魔怔了?唐朝没了一千多年了都,还用你?” 李飞呵呵笑了两声,回答道: “你不懂,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牛倩倩撇了下嘴。 “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你呀,我怎么觉得你像学哲学的,学的越好离精神分裂越近,你也快了。” 李飞和牛倩倩对视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第26章 突来的警告 上辈子 李林甫上奏,早在二月,太史局丞李非就曾上书五月二十六,四方大吉,主农事,说明他早就关注了这件事,更说明他能体会圣意,应于嘉奖。 唐玄宗问: “是将张果仙人接回的那个李非吗?” 李林甫拜首称是。 其实在李非前往恒山之前,唐皇李隆基正在着手遴选前去请张果入宫的人,最终还未确定之时,李非竟先他一步,直接将张果引入宫中。当时李非这个名字已经给他留下了印象。 如今,自己刚决定要亲自下地割麦,没想到在他之前李非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时间。 两件事短时间攒在一起,让唐玄宗顿时对李非来了兴趣。 李林甫的这次上奏,让李适之心中非常感激,他觉得李林甫此人不像神仙说的那般阴损,反而觉得这个人与人为善,诚心助人。最起码,对自己是这样的。 皇上问李林甫: “这李非是何时入的太史局?” “今年二月,刚任太史局丞不到两月。原本乃是李适之幕僚,也是他的第三子。” 李隆基听罢点了点头,没有做什么表示,但站在一旁的李适之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散朝后,李适之对李林甫多次拜谢,均被李林甫拒绝了。还说同是李氏宗族,又同朝为官,本就应共同携手为大唐出力,虽不能唯亲但也不能埋没人才,这也是他李林甫分内的事。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差点将李适之的老泪给弄下来。 回到家,李适之将李非叫到书房,将今天上朝之事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李非听,想看看李非怎么说。 李非对神仙是绝对相信的,他不信神仙还能看错人,尽管父亲将李林甫说成了一副乐于助人,为人宽厚的模样,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李林甫背后深藏有其他什么目的也未可知。所以李非说道: “李林甫为人如何,我没有和他打过交道,所以我不能轻易下定论,但神明所言大抵不会错的,我还是希望父亲能多加防备,小心行事。” 尽管和儿子稍有分歧,但大的方向父子俩是一致的,所以李适之也就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 自从和牛浅浅结婚以来,小夫妻俩一直相敬如宾,牛浅浅知书达理,对诗文尤其喜爱,李非的书房中,有一小半都是他从小搜集的诗文书稿。 此时正值开元盛世,作诗出众者,有献赋求仕这条当官的渠道,所以,朝廷每天都能收到大量的诗文,然后从众多的诗文中遴选出不错的,由皇上本人和朝中的大臣们传阅评判。 虽然通过献赋博取到功名的人凤毛麟角,但精品总还是有的。 作为丈夫,替夫人搜集诗文,自然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可惜,庙堂太高,李非的手离得还很远,这些事,自然也就委托给了父亲。没过几天,李适之便给李非带回了几篇作品。 自小喜爱,再加上不辍的研读,牛浅浅对诗文的欣赏程度相当高。他一眼就看中了其中得一篇,洋洋洒洒写了一两千字的《名堂赋》,并且如获至宝。 李非也好奇,妻子为何对这篇赋这么看重,粗略通读了一下,确实大气磅礴,雄浑伟丽,但总感觉字里行间有些取巧之嫌,稍显谄媚。 不过可以理解,本就是为求仕所做。 李非看了下最后的署名:李白。 —————————————————————————————————— 下辈子 很快,集训的时间到了,依照学校的要求,李飞和其他几位队员被集中在学校行政办公楼的一间会议室里。 由一个中文系的老师带队,前期先是给每个人发放了书目列表,李飞看了一下,和牛倩倩提供的书目清单是一样,自己已经看过了一部分。 第一周,什么也不做,就是要求所有人尽快的看完书目中所罗列的书籍。 这个没什么难度,接下来,就是由中文系的老师出辩论题目,然后把队员分成两队,模拟对抗,还给他们看了很多之前辩论赛的录像。 学校显然对此次活动非常重视,不时有学校领导过来视察,看他们集训的成果。 说实话,李飞对这种活动心底是非常排斥的,他认为这种辩论完全没有意义。同一个论题,正反双反角色可以互换,都有自己一大堆的理由,这算什么? 不管违心不违心,纯粹是为了展示辩论技巧的高低,而对于论题本身的对错完全没有任何定论。那不就成了谁口才好,谁正确了吗? 但有些事就是这样,只有胜负,没有对错。 就像自己熟读的历史一样,胜者才是永远的王,败者永远只能是被同情或者被唾弃的对象。 每天至少八个小时高强度的训练,很累,但是为了学校的荣誉,所有人都拼了。 每天结束回到宿舍,李飞都觉得自己的嘴唇都是麻木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好在牛倩倩坚持每天给李飞发一条信息鼓励,让李飞多了许多坚持下去的动力。 连续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终于给了所有队员一天的假期。难得休息一天,李飞也想给自己放个假,但等他真的闲下来,又不想去图书馆,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穷极无聊,他给牛倩倩发去了一条信息。 “书记,我今天放假,你在忙吗?” 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回音,直到一个小时之后,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李飞赶忙看了一下。 “李飞,识趣点,别骚扰倩倩。” 正躺在床上的李飞,一下子折起身,又是这种信息,他有些受不了这种带有威胁和压迫感的语气,盯着这条信息,觉得心里特别堵,不由得升腾起一股无明业火。 给自己发信息的这个人是谁? 李飞看了下上次那条信息,这次李飞专门看了一下。号码很容易辨认,就是从某个宿舍里发过来的,他们这一级宿舍的电话号码都是以54开头,每高一级加一个数,比如大三的宿舍就是55开头,大四就是56开头。 这个是以55开头的,应该是某个自己大三的学长。同系不同系不知道,但肯定也是个学生。 李飞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这个人到底是恶作剧,还是真的有所图? 真正知道答案的,应该只有牛倩倩。李飞心中突然开始剧烈的紧张,他不愿相信牛倩倩会对他刻意隐瞒情感上的事,但人心隔肚皮,万一他俩之间突然闯进来个不速之客也不一定。 上次在图书馆她试探着问牛倩倩,她模棱两可的回答造成的阴影现在还没有彻底消失,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实在是太难受了。 牛倩倩一直没有回信息,这显得有些反常,李飞实在按捺不住,再次拿起了宿舍电话,给牛倩倩发过去了一条信息。 “你在哪,我想找你说点事儿。” 第27章 渐露的峥嵘 上辈子 开元二十二年(公元734年)夏,五月二十六,唐玄宗率群臣着农衣下地收麦。 收完后,唐玄宗又将亲手割下的麦子赐给了群臣,随后昭告天下,皇帝亲自种麦收麦,和广大人民群众打成一片,以身作则,体会民间疾苦。一时间,盛世明君的口号响彻神州大地。 李非自然没有资格随皇上下地,他正在认真盘算张守珪破契丹这件事。 神仙的指示是六月初,捷报传至长安,只剩下没几天的时间,估计送信儿的人现在已经在路上。 边关的捷报是喜报,自己如果强出头直接上奏,那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特别是兵部,由谁向皇上报喜这件事,历来都是争得头破血流。 李非思虑了很久,也想不出什么眉目。只得再次求助于父亲。 李非对什么事都要父亲出手是极不情愿的,尽管现在和父亲的隔阂已经弥合了很多,但李非就是有一股倔劲,不想什么都要依靠李适之,可目前自己位卑言轻,别无他法。 李适之听李非讲完,问: “你是说张守珪破契丹的捷报下个月会传到宫里?” “是的。”李非点了点头。 李适之脑中飞快的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非儿,你随我去找萧嵩。” 萧嵩虽然已经罢相,但依然掌握军权。父亲这时候去找他,难道是想将这个消息通过萧嵩之口上报皇上? 李非不明所以,至于为什么还要带上自己,也是不解。 父子俩轻车简从,直接来到了萧府,见到萧嵩之后,李适之直接说道: “大喜,大喜啊萧丞相。” 萧嵩对李适之的到来有些意外,又听他口中报喜,连忙问道: “何喜之有?” “您派去的张守珪将军大破契丹,了却了圣上一大心愿,难道不是大喜吗?” “你听谁说的?我这边并没有接到捷报。” “是否还记得早前我曾启奏圣上,说夜观天象,我大唐将于六月大破契丹,消除边患,如今马上六月将至,我特地前来先行祝贺啊!” 萧嵩听完有些惊愕,看着李适之说道: “适之老弟,你这…,边关大事不可儿戏!”萧嵩一脸肃穆的说道。 李适之一指身后的李非,接着说道: “李非有神明托梦已将此事告知,刚好和我观天象暗合,所以我才急匆匆跑过来向你道喜,你若不信,我可以和萧丞相一赌,您可应下?” “你说!如果为真,我即便输了,也是高兴。” “如果六月十日之前,捷报送达,劳烦萧丞相将李非举荐擢升至兵部员外郎,因其有异能,绝不负重托。若是我输,自罚一年俸银,恭送府上。” 萧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一拍桌子,说道: “我应了!” 父子俩离开萧府,李非不解,问: “父亲,为何要让我去兵部?” “你有神仙助力,有预知之能,不去兵部,还要去哪里?现在契丹虽败,但边关战事未停,于你有天时地利!” 李非一想也是,这也可能是他能最快升官的一条途径了。 。。。。。。 六月五日,一匹快马从长安城门疾驰而入,马上一人沿街高喊: “张守珪将军大捷~~!大破契丹!!张守珪将军大捷~~!大破契丹…” —————————————————————————————————— 下辈子 可牛倩倩一直没有回信,李飞心中顿时设想出了一幕他最不愿看到的场景: 牛倩倩这时候,是不是正在挎着某个男生的胳膊……他拒绝再往下想。 打电话到她宿舍,没人接。 心中无比的焦灼感,让他在宿舍根本呆不下,他直接跑下宿舍楼,向图书馆冲去。 到了图书馆扫视一圈,牛倩倩不在。李飞又返身向学生会办公室跑去。 学生会里面主席蒋孟凯正在领着一群学生搞什么活动,牛倩倩不在,李飞没有打扰,扭头走了。 李飞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始终没看到牛倩倩的身影。 一身大汗的李飞,依靠在操场的一棵篮球架上,颓然的蹲了下去,大口的喘着粗气,心中七上八下,咚咚咚的跳着。 每一秒都是煎熬,李飞盯着自己一直静默的bb机,五味杂陈。 天色渐暗,李飞激动的心绪逐渐的平复了下来,他勉强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双腿,也没有心情吃饭,准备回宿舍。 这时,手中的bb机突然响了几声。 “怎么了,什么事儿,我回宿舍了。” 李飞拿着bb机,飞快的冲到了宿舍楼下的小卖部,用公用电话回了过去。 “下午怎么没有回信息?” “我爸来了,下午我们出去买东西,寻呼机忘办公室了。” 李飞原本揪着的心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没事儿,就是看你没回信息,有些担心。” “嗯,好的,明天见。” 李飞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他又向前翻到了那个带有威胁意味的信息,反复的看了几遍。 “你tm到底是谁?”李飞口中默念着。 第二天,紧张的集训又开始了,一直到晚上将近7点才结束。李飞跑到食堂飞快的扒了两口饭,就往图书馆跑去。 果然,牛倩倩就坐在那里,依然还是习惯性的在旁边给他占了个位置。 李飞没有取书,直接过去坐到了牛倩倩的旁边。 “准备的怎样了?”牛倩倩低声问。 “还好,昨天吓死我了。“ 牛倩倩皱了皱眉,问: “你吓什么?“ “没联系上你,觉得你被人拐跑了。“ 牛倩倩捂着嘴嗤嗤的笑了两声,没有回答,自顾自的看着书。 “别看了,陪我出去转个圈,有点事得跟你说。“ 牛倩倩瞅了李飞一眼,表情带了点狐疑,但还是将书收拾了一下,还了回去。 俩人走在操场上,微风习习,漫天星斗,周围到处都是一对一对散步聊天的学生们,气氛让人觉得很暧昧。 “你这是咋了?对你来说,还有比看书更要紧的事儿?“ “当然有,我受人威胁了。“ “啊!?不是吧,谁敢威胁你。“ 李飞取下了腰间的bb机,把那条信息给牛倩倩看了下。 牛倩倩笑了笑,也拿出自己的bb机,当着李飞的面,一条一条的翻看着。 “你好,咱们认识一下吧。“ “你好,我是xx系xx班的xxx,能一起出来吃个饭吗?“ “你好美女,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 看了几条后,牛倩倩这才说道: “我每天都能收到好多条,删都删不及,你到现在才收到这个,我一点不意外。怕什么,咱们又没什么事儿,身正不怕影子斜。” 牛倩倩轻描淡写的说道。 李飞看着那些信息,心里面酸酸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性使然,再说,牛倩倩又不属于自己,谁给他发这些信息,是人家的自由,酸有什么用。 李飞有些想通了。但牛倩倩随后说出的那句话,却让李飞又有些不安。 她说咱们之间没什么事儿,那意思是不是他对自己从来没有动过心呢? 李飞不敢问,牛倩倩自始至终在他的心里,就是一个圣洁的天使,自己只是个凡人。 努力吧,李飞,竞争激烈,路还很长。 李飞暗暗的给自己又加了把劲儿。 第28章 前行的动力 上辈子 张守珪大破契丹,朝野震动。 唐玄宗极为高兴,多年痼疾一朝缓解,立即下令重赏三军。但契丹势力未彻底根除,权臣可突干和契丹王屈烈依然在逃,遂又下旨让张守珪尽快彻底铲除残余。 满朝文武欢欣鼓舞之时,唐玄宗猛然想起当初李适之曾说过观天象,预知大破契丹一事。便问道: “李适之,朕好像记得你之前曾说过观天象预知大破契丹一事?” 李适之急忙出列,回答道: “启奏陛下,臣确实说过。” “你何时有了这般本领?” “回陛下,这不是臣的本领,这是...犬子李非说给我的。” 又一次听到李非这个名字,唐玄宗眉头簇了一下。 “哦?我曾听说你儿子有神明托梦,可是真的?” “这个…臣也不敢妄言,但确是神明托梦所述之事,日后多有应验。” 此时,萧嵩上前启奏。 “启奏陛下,臣可以证明!” “那你说说看。” “日前,李适之曾带李非到我府上拜访,言六月上旬必有破契丹的捷报传回长安,起初臣并不相信,然今日得以验证,说明李非确实有过人之能,臣绝非虚言,陛下明鉴。” 唐玄宗一听,立即来了兴致。 “这么说来,李非果真有仙人相助吗?李适之,明天你带李非一同上朝,我想见一下他。” 李适之连忙叩首谢恩。 散朝回家,李适之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李非,李非却有些慌了。 神仙托梦并没有什么规律,不是自己想见就能见的,如今,李飞告诉他的几件事已经全部应验,剩下的没什么可以再说的了,万一明天皇上让他再预测什么事儿,那该怎么办。 他将担忧说了出来,李适之想了下说道: “你就照实说,如若圣上真的问你,你就说待托梦之后,问一下神仙再行禀报就可以了,这次圣上只是说见你,并没有说要问你什么。” 这倒是个办法,入夜,李非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牛浅浅看李飞有些魂不守舍,便问道: “相公心里是不是有事?” “明天要见圣上,还不知圣上会问我些什么。” “如今的圣上仁明宽厚,他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就可以了吗?” “有些事夫人可能不知道,我经常有神明托梦,梦中讲述之事多有应验,圣上就是以此为由要见我,我是害怕圣上到底会问我什么问题。” “这世间之事,都是福祸相依,只有真正遇上了,做过了,才会知道是好是坏。害怕解决不了问题的。再说,这辈子能见到圣上一次,不也是咱们的福分吗?我相信圣上不会为难于你的。” 牛浅浅说出这番话颇出乎李非的意料,他只知道牛浅浅对诗文喜爱,没想到对平常的事情也能看得如此通透。 牛浅浅的一番宽慰,倒是让李非安心了一些,想想也确实如此,神仙让自己尽量的接近皇上,那早晚都要迈出这一步,这才是第一次而已。 第二天三更时分,李非起床,沐浴更衣,穿上了官服,又让牛浅浅从头到脚一点一点的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毫无纰漏,这才出门。 李非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第一次进入大明宫,依然被它的雄伟壮阔震撼到了,给人一种威压感,想看,但又不敢放肆的四处环顾。 前面由宦官引领,李非依次序跟在百官身后,列队前行,大家一语不发,气氛威严而又肃穆,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城门,在两侧连绵不绝一身金甲的威武卫兵的注视下,最终来到了兴庆宫殿前。 ———————————————————————————————————— 下辈子 原本对辩论赛有些排斥的李飞,决定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他向集训队的老师要来了会议室的钥匙,每天下午集训队解散后,他吃完饭就匆匆赶回会议室,将那些辩论的录像一遍又一遍的反复观看。 他把自己分别当做双方的一辩、二辩、三辩,自问自答,用不同的角色去阐述不同的理由,然后找出薄弱的环节,再查阅大量的资料给自己的论据做补充,直到自己觉得无懈可击。 就这样,每天直到深夜,会议室里面只有李飞一个孤独的背影,连图书馆都没再去过。 牛倩倩知道李飞在冲刺,也就一直没有打扰,但只要在图书馆,她便习惯性的一直在旁边给李飞占了一个位置。 转眼,五月底就到了,离去参赛剩下最后两天时间,学校主要领导及学生会全部人员作为大众评委参加,由三个老师模拟辩论对手,选了四个辩题,和集训队员进行模拟辩论比赛,一共四场。 由于李飞做了充足的准备,在模拟辩论中大放异彩。他本来知识的储备量就比较大,再加上这些日子废寝忘食的加强练习,几乎所有的辩词都能做到论点突出,论据充分,结论明确,辩论技巧更是纯熟,最终四场模拟辩论赛,全胜。 不负队长之名,更不负院系第一的优秀学生之名。学校所有的领导都毫不吝啬对李飞的赞美之词。台下的牛倩倩目睹全程,看着台上自信而又沉稳的李飞,心潮澎湃。 比赛日到了,辩论队和教练老师们一起乘坐学校的专车,清晨出发,中午到了西安,首先熟悉了一下场地。 辩论赛赛场是在省电视台的一个巨大的演播厅里面,足足可以容纳两千名观众,李飞站在舞台之上,望着下面黑压压的座椅,心中无端生出了一股豪气。 他又想起了高二时第一次演讲,老校长给他说的那句话。 别害怕,孩子,下面笑你的人很多都不如你。 不过如今变了,已经没人再去笑自己了,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懵懂的少年,他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去征服所有的观众。 一共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二十四只队伍参赛,省内十八所院校,省外六队为特邀队伍,随机分为六组,抽签单败制。最后剩下三组两两厮杀,胜三分,平两分,败一分,积分最高的队伍获得最终冠军,赛程一共两天,每场两个小时,从早到晚。 赛程排的非常紧凑,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间,除非一早被淘汰。 李飞看了下分组的情况,队里有一所西安的知名院校,其他两队分别来自两个一线城市的知名高校。 下午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队员们都没有出去,在酒店备战。李飞却将自己彻底放松,用酒店的电话想办法联系上了老家的一个亲戚,让他转达给家里的母亲,明天自己有可能上电视。 父亲在外地打工,许久没有联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当天晚上,老师给队员们一人发了一套崭新的西装皮鞋,一切准备就绪。 大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当西装革履的李飞进了赛场,看着演播厅里面四处架设的摄像机,还有观众席上乌央乌央的人群,他长嘘了一口气。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他相信,这次比赛,一定有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第29章 面临的考验 上辈子 站在兴庆宫的下面,李飞仰望着向上延伸的阶梯,他心里明白,上面那个大殿就是整个大唐王朝位置最高的地方。 他也忽然明白了父亲带他去找萧嵩的意义。 作为自己的父亲,他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皇上面前去推举自己,那样难免会引起皇上和百官的不适和质疑,萧嵩行伍出身,性格耿直敢言,众人皆知。他是想借通过提前道喜的方式,先让萧嵩得知自己有这个本事,以备不时之需。 而两个多月之前,李适之就已经埋下了今日的铺垫,先行奏报破契丹的吉兆,给皇上一个印象,一旦成真,再借机推出自己,萧嵩此时就成了佐证的关键人物。 对李飞给自己的那条信息,父亲把它做到了利益最大化。 李非反复揣摩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总结出了四个字:借力打力。 他平生第一次佩服自己的父亲,自己还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随着宦官一声高亢的“上朝~~~~”。将他的思绪拉回,再次整了整衣冠,随着众臣踏上了台阶,向宫内走去。 跪地磕头,山呼万岁之后,文武官员分列两旁,李非自然委身于文官序列最后一位,离宫门最近。 李非偷偷的用余光瞟了一眼,前方不远处,那个金光闪闪的龙椅之上端坐了一个男人,那就是皇上,雍容华贵,气度非凡,一派王者之风。 大殿上,众臣逐一上奏,事关国家的方方面面,不时还有臣子之间的据理力争,角落里的李非静静的听着,也在默默的记着。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的国事处理完毕,李非终于听到了一声: “李非来了吗?” 李非赶忙躬身出列,低着头,在群臣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龙座前,俯身跪地。 “微臣李非叩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抬起头,我看一下。” 李非赶忙起身,第一次抬起了头,和皇上四目相对。 “嗯!倒是有些气度。朕问你,你说你有神明托梦,是吗?” 这已经是在心中预演多次的问题,李飞答: “启奏陛下,微臣自小便有怪梦缠身,梦中时常有年龄相仿之人告知未来之事,起初不信,可后来皆被验证,直到如今,依然如此,此番大破契丹捷报,便是梦中人先行告诉,但微臣不敢以此领功,乃是我大唐有福泽万世之气概,得上天垂怜,才会有此天降吉兆。” “行啦行啦,朕不是让你来拍马屁的,我只是对你梦中的那个仙人感兴趣,他可是像张果那般打扮?年岁几何?” “身着异装,与我同岁。” “哦!?那你去接张果也是因为神明托梦告知吗?” “确实如此,张老仙人此前已经去请过多次都拒不入宫,神明梦中嘱托,说这次前去,他必会答应,我这才动身去请的。” “原来是这样,好,那我问你,我既有神仙相助,我还能为我大唐江山尽心多久?”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齐刷刷的一齐跪了下来,口中齐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个问题一出,李非也吓懵了,连忙跪下,额头豆大的汗珠瞬间滴落了下来。 此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陛下,臣以为李非只是一黄口小儿,在此妖言惑众,乃是投机钻营之徒,绝不能听他在这高堂之上胡说八道,扰乱朝纲。” ———————————————————————————————— 下辈子 辩论大赛开始了。 前期的比赛只是选拔赛,电视直播的主赛场只能有两支队伍,随机抽取,其他的在分赛场进行,没有观众,只有裁判。 上午六场同时进行,李飞他们被安排在了分赛场。 这也情有可原,李飞所在的学校只是属于很一般的普通高校,名不见经传,比起那些耳熟能详的名校,在人们的认知中,根本不属于同一个层次,露面的几率自然就较低。 第一场对阵的是省内的另一家综合性大学,因为最后的总结发言尤为重要,李飞毋庸置疑坐镇一辩的位置。 前面的互相提问答辩环节并没有太多出彩的地方,关键就在于李飞的小结。 高强度的训练造就了李飞极为敏锐的捕捉漏洞的能力,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对方辩友言语逻辑上出现的偏差,然后一阵穷追猛打,一分半的总结发言,把对方的观点批驳的体无完肤。 而对方的总结发言,完全绵软无力,只剩下给自己言论的开脱和解释,一点反击都没有。 剩下的自由辩论,按一般来说,三辩是自由辩论的主角,但由于李飞出众的实力,一人分饰两角,无论对方多么尖锐的攻击,总能被李飞准备的抓住弱点强力反制,最终,李飞队伍以巨大优势胜出。 旗开得胜,整个队伍自信心大增。随行观摩的老师更是激动,一个劲的给他们加油打气。实际上,都明白,这场胜利是属于李飞的。 上午遴选出的六支队伍,继续抽签对决。 李飞他们,依然是分赛场。没有意外,凭借李飞过人的能力,再次胜出,但李飞已经感受到了压力,不像第一场那么轻松。 让李飞觉得惋惜的是,第一天,自己并没有像期许的那样,在电视上露一面,也许,已经在电视机前面等了一天的母亲,会很失望吧。 只剩下了三支队伍,省内只留下了wN师范学院学校一个独苗,其他两个都是一线城市的全国着名高校,就是明天的两两厮杀了,上午两场,下午最后一场和颁奖典礼,全程直播。 晚上,李飞静静的躺在床上,独自回想着白天的赛程,检讨着自己的不足。枕边的bb机响了。 “全校都知道你们已经赢两场了,加油,争取拿第一。” 李飞笑了笑,将bb机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真正的决战到了。 第一次坐到了正赛场,头顶一排刺眼的射灯照在台面上,一台巨大的摄影机摆放在两队之间,台下还有两台分别对准了两只队伍。 从台上往下看,黑压压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只能听见下面嗡嗡嗡交头接耳的声音。 气氛确实很紧张,特别那些一直对着自己的摄影机镜头,让李飞觉得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一片掌声中,主持人上台,介绍双方队伍。 先介绍了省外的着名高校,一片掌声后,主持人开始介绍李飞的学校,并着重提了句这是我们省内唯一胜出的队伍,台下立即响起了一阵狂热的欢呼。 李飞感受到了所有人殷切的期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代表自己学校,而是代表了省内所有高校的颜面。 辩论开始,先由己方提问,对方的辩手依据论点展开论述,落落大方,语速得当,并且,理由准备的极为充分,逻辑上也无懈可击。李飞听完,根本找不到什么破绽。对方提问环节,李飞这里尚能轻松应对,但二辩和三辩在气势上明显矮了一截,甚至一度在发言时出现了几次言语卡壳。 第一轮结束,双方总结陈词,由于己方从一开始就处于弱势,李飞只能以守为攻,效果也并不理想。 李飞知道,第一轮,他们完全没有优势,自己判定的话,也应该是输了。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总有人在你觉得自己足够优秀时,晒你一脸。 第30章 紧张的交锋 上辈子 话音刚落,李非立即就听了出来。 是裴耀卿,先前和他之间的那点小过节,终于在这时候展示了他后续的效果。 李非不敢说话,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势,在这朝堂之上,自己就像蚂蚁一样微不足道,连为自己辩驳的权力都没有。 “臣不同意!” 原本以为父亲李适之会站出来,没想到却是另一个声音。 “哦,李林甫,你觉得裴相说的不对,那就说说看。” “圣上上个月入田收麦的日子,就是李非定的,此前我已有奏报。自圣上确定后,太史局总共上过两个奏本,分别选于五月二十,五月二十二,但圣上也知道,那两日一日阴天大风,一日细雨。唯有李非确定的五月二十六,晴空万里,温度适宜。由此,我觉得李非所言不虚。陛下明鉴。” 皇上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像确实如此,裴相,你还有什么可说?” “陛下,国家大事,不可轻信怪力乱神之语,特别是事关圣上龙体,万不可轻言。” “罢了罢了,你俩退下吧,我也只是问问,李非,你还没有回答。” 皇上话锋一转,直接把问题又丢给了李非。 李非知道,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不好,虽不至于丢命,但必然会引起朝中大臣们的鞑伐,那一切就弄巧成拙了。之前虽然做有准备,但万没想到皇上会问自己什么时候归天! 瞎说,万一将来不应,那就是欺君之罪,灭门的罪行,万万不敢。 但又能怎么说呢?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李非脑中飞快的转着寻找答案。突然眼前一亮。 “圣上贵为天子,人中之龙,当位列仙班,在下梦中之仙定然排在陛下之后,怎敢对圣上妄言,我大唐现在多有仙人相助,乃上上之吉兆,必会一统万年。” “哈哈哈哈…….” 李隆基一阵大笑,说道: “行啦,不难为你了,你若真有其能,日后定然会成为大才,今日朝议,就到此为止吧,退朝。” 李非连忙叩首谢恩,直到皇上彻底消失,才用袖子沾了沾额头上的汗珠,缓缓站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父子同行。李适之问: “初次上朝,可有什么想法?” “以前都说伴君如伴虎,不以为然,今天算是见识了,如同过了一道生死劫。” “在朝为官就是这样,即便是万人之上,只要在一人之下,依然随时有掉脑袋的可能。” “那当官还有什么意义?”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这个大唐江山,最重要的,是为了我们的圣上。” “你今天为何没有替我说话?”李非突然问道。 “不该我说的话,一句都不能说,你是我的儿子,即便你被圣上砍了,我也只能谢恩。帮你说话的事儿有人会去做,但肯定不是我,我如果这么做了,很可能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借题发挥,说我们父子勾连,祸乱朝政。” “那李林甫为什么会替我求情?” “他怎么会是为你求情,而是因为裴耀卿,他和裴耀卿一向不和,所以,只要是裴耀卿出面搅局,他一定会出来说话。” “哦,原来是这样。” 李非恍然大悟,回想着方才的种种,心中不禁一阵烦乱。 这是李非第一次亲身体会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以前只是耳闻,但百闻不如一见。 夫人说的是对的,万事都有第一次,去做了,才会知道福祸。这次见到了皇上,谈不上福,也谈不上祸,李非觉得皇上只是饶有兴趣的和自己开了个玩笑,便退朝了。 圣意难测,但肯定不是不可测。 ———————————————————————————————— 下辈子 第一次面对镜头,李飞已经展现了足够的自信,但队友面对这样的场面,全部发挥失常。接下来的自由辩论,完全溃不成军,变成了李飞一人苦撑的独角戏。 第一场,就这么败了。但是李飞得到了裁判团的高度认可,在最后专家给两队的表现给予评价时,李飞被单列了出来给予了重点表扬。 第二场轮空,由其他两队辩论。李飞和队友在台下观摩。 不得不承认,未曾谋面的这支队伍,实力更加雄厚,三名辩手各担其责,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只要他们发言,几乎没有一分钟的冷场,高潮迭起,全场掌声不断。 李飞从自己队员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畏惧。 两场过去,其他两支队伍各一胜一负,最为关键的就是最后一场。如果三队最后积分相同,那就要靠评审团集中投票决定排名。如果李飞他们输了,那就位列第三。 这是最后的一搏,中午和队友一起吃饭,李飞鼓励队友道: “你们都不要紧张,咱们能走到最后,已经算是胜利了,咱们都看了他们两队的辩论,确实有很多可取之处,但最重要的就是临场的冷静发挥。咱们可以败,但要做到虽败犹荣。反正最后一场了,一定要拿出咱们的精气神来,在西安举办的比赛,咱们不能丢家乡的人。” 李飞的这番鼓动,显然起到了效果。 下午,最后一场比赛开始。 开场,当主持人宣布最后一场的辩题时,李飞瞬间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辩论题目:从中华民族的历史中可以看出,历史的推动是依靠普罗大众(正方)还是关键人物(反方)。 李飞是正方。这本就是他长久思考的问题,即便没有集训,他也能在正反两方分别说出无数的理由。冥冥中好像自有天意。 原本被认为是一边倒的比赛,竟然打的有来有回,李飞的队员终于摆脱了第一场紧张的情绪,赤膊上阵,全部超水平发挥。 李飞更是游刃有余,大量丰富的史料和逻辑严密的推论相得益彰,反击的力度也是直接深入骨髓,两队一直纠缠到最后的总结陈词。 “首先,我们对对方辩友的肯定性结论持反对意见,对方认为,历史的推动是由特定的历史时刻和特定的关键人物确定了历史发展的方向,但我方认为,所谓特定的历史时刻,是长久以来封建社会内部对人民的压迫造成的,一旦矛盾集中爆发,就成了特定的历史时刻,刚好从侧面证明了历史是由普罗大众推动的观点。而所谓的关键人物,更是来自于普罗大众,这些关键人物从来不是上天赐予人民的历史英雄,而是由人民培养,人民造就的……” 李飞的总结陈词,像是对对方的最后致命一击,原本稍有些向对方倾斜的天平,一下子倒向了己方。 胜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绝处逢生。 场下随队的老师攥紧的拳头拼命的挥舞着,全场掌声雷动,欢呼声四起。 第31章 难堪的重任 上辈子 李飞又好些日子没有出现了,自从面圣之后,李非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了神明的指示,自己好像举步维艰。另外,从父亲口中得知,萧嵩向皇上举荐自己去兵部任员外郎被驳回了。 理由是李非完全没有从军的经验,资历太浅,难以服众。 李非心里清楚,自己的所谓神明托梦,在皇上看来,很有可能被当做了一种投机的手段。如果要再往上走,一定要做出一些更让人信服的事情。 当时皇上似乎带有一丝调侃的态度,李非能感觉得到。 可偏偏在这个关键时期,梦中的神明消失不见了。 在李非心里越发焦灼的这段日子,牛浅浅成了他获得心理慰藉的唯一途径。李非越来越发现,这个柔美的女子身上,有种一眼看穿自己的能力。这种能力温和而又力道十足,关键时候,他的话语就像救治重病的一剂猛药,疗效显着。 苦苦盼了多日之后,李飞终于在梦境中出现了。 “哎哟,你可来了,我正六神无主呢!”李非刚一见面就开始诉苦。 “怎么了兄弟,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我自己的事儿,实在没有时间。” “我终于见到了圣上,之前你告诉我的那些事情,我都做了,但圣上好像对我并没有太多褒扬,准备去兵部,也被圣上驳回了。目前依然在太史局。” “但我看书上写的,张果被你们皇上奉为国师,此前并没有这方面的记载,不然,你还是见不到我。” “张果被圣上奉为了国师?我怎么不知道!” 李非觉得奇怪,这件事父亲也没有对他提起过,便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开元二十二年六月,具体日子不知道。” 李非马上意识到,皇上见自己时的表现,或许和这个老神仙有关,但他不敢笃定。 “那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开元二十二年七月十日,薛王李业会死在这天,这件事对皇上的冲击会很大,书上说他一夜之间整个人变了个样。另外牛仙客很快会替代张九龄为相。你看能不能提前筹划一下,帮张九龄保留相位,这就是我需要你做的事。” 这事就有些大了,李非一下子有些懵,还想问,李飞再次不见了。 李非梦醒,看窗外天色已现微白,便起身下床了。独自来到院中,开始思虑李飞给他说的那些事。 薛王李业是皇上的弟弟,他和皇上的感情深厚天下皆知,可即便提前知道了他的死讯,怎么可能开口给皇上提前说起这个。吉兆尽可随便说,可这是丧讯。说他死了,万一他当天没死,又是一条杀头的罪过。 牛仙客是自己的岳丈,李飞说不让他代替张九龄,又是为了什么? 李非想不明白,再想问,又不知道该等到什么时候。 正在此时,牛浅浅也从屋里款款走了出来。 “相公,又怎么了?” 李非叹了口气,将心中所想一股脑说了出来。 “既然神明所言,你依照去办就是了。我父亲能不能为相不重要,只要我们大家平安就好。薛王之死倒是确实需要慎重,不过你在太史局,可以上奏天象异变的。不管吉凶,只要日子对了,大抵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别无他法,也只好先这么办了。 —————————————————————————————————— 下辈子 在三个队伍都是一胜一负积分相同的情况下,李飞他们被评为第二名,李飞获得最佳辩手,其余奖项花落各家。 在强手如林的情况下,竟然获得了亚军,大大超出了学校的预期。为了表彰,学校直接给他们放了三天假期,让他们在西安游玩名胜古迹,所有费用由学校负担。 李飞上次来西安只是为了坐火车,回家心切,在城区溜了一趟,不过是走马观花。这次不一样,学校为了让这些功臣们玩的尽兴,甚至专门给他们配了一个资深的导游。 第一天,兵马俑,这几乎是每个来西安的人必去的地方,百闻不如一见,李飞看着巨大的深坑中,那些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陶俑,秦朝兵勇背负强弩,手持长戈横扫四方的宏大场面一下子在脑中就浮现了出来。 中华民族历史中,每一个时代都是波澜壮阔的,各有各的不同,各有各的色彩。 当晚,队员自由活动,李飞打听到离他们住处不远,有个旧书市场,一个人闲着没事,就去了。 这个旧书市场规模很大,全是摆的地摊,到处人头攒动,书籍的种类更是包罗万象,李飞只对历史感兴趣,一个接一个的转悠寻找猎物。 西安是十三朝古都,但最负盛名的还是唐都长安,那么多文人骚客描绘了长安当时遍地黄金,万国来朝的盛世景象,那个时代,几乎是整个东方文明的顶端。 那些书摊上,关于唐朝的史书随处可见。李飞一个个书摊来回逛着,遇到感兴趣的就蹲下翻看一会儿,突然,他在前面的一个书摊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封皮,他连忙走过去在书摊前蹲了下来。 那是本《盛唐轶闻录》,和之前在历史老师那里借阅的那本一模一样,不过稍微新了一点,不像那本那么破。 先前说过,李飞对这本书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因为里面的描写过于随性,内容和正史多有很大的出入,但里面的大致内容还是记得的,时隔一年多,再次看见,更多的是种情怀感触。 他拿起书刚翻了没几页,看到了和记忆中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里面原本有关于张果老怎么成为八仙的传说,李飞记得清清楚楚,可这个写的是,张果老成了唐玄宗李隆基的国师,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力保大唐平安百年。时间起始于是开元二十二年六月。 李飞起初以为是书不一样,但他翻看其他的篇章,内容却和以前完全一致,李飞猛然想到,他让李非去恒山邀请张果进宫一事,难道和这个有关联?正史中到张果入宫便戛然而止,而这本轶闻录里面,竟然出现了后续内容的变化,那是不是正史中也出现了相应的变动? 自己已经二十来天没有看过那本《全唐书》了,但也没有做梦遇到李非,那就意味着史书内容没有变化,现在的时间刚好是进入六月,如果正史中也有变化的话,那么,估计和李非很快就会见面了。 果然不出所料,当天晚上,梦境就出现了。 李非显得有些焦躁,告诉自己他见到了皇上,但升官的事情受阻了,好像皇上对他预测未来这件事,心存疑虑,需要再做一些更让人信服的事情。 李飞略微思索了一下,将薛王李业大限将至的史条内容,给李非说了一下,还有就是,牛仙客将返回长安,进入朝廷中枢,李飞把保留张九龄相位的想法也告诉了李非。 刚说完,就被床头的电话声惊醒了。 今天去钟鼓楼,大雁塔和大唐芙蓉园。 一早起床,跟随着导游吃过早餐,一起先到了钟楼。 和队员老师一起,步行来到了钟楼下,导游开始介绍钟楼的历史,李飞立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突然感觉全身一阵酥麻,就像有一个无形的东西突然闯进了自己的身体一般,接着眼前一片昏花…… 第32章 交汇的节点 上辈子 第二天一大早,李非就在李适之上朝之前,询问了一下薛王李业的近况,李适之心生疑窦,便问李非: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是神仙又给你托梦了?” “对,是的,薛王可能薨于七月十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真的!”李适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接着说道: “薛王年纪尚轻,乃圣上义弟,一直深居简出,也没有他病重的传言,怎么会突然薨逝?” “可神仙就是这么说的,应该不会假。” 李适之低头思索了一阵,没有说什么,急匆匆的走了。 李非不知道父亲到底什么想法,但估计他肯定会用这个消息做一番文章,那自己也不能闲着,就依照夫人的提议,上奏天象异变。 很快,李非的奏疏又到了李林甫的桌上,自从上次一事,李林甫已经觉察出了一点端倪,这个李非绝非信口开河,所以对李非的奏疏异常重视。 打开之后,发现李非上奏天象异变,赤星黯淡无光,大凶之兆。李林甫一看,立即觉察到此事一定非同小可,事关重大,接到奏疏次日,便直接奏报给了皇上。 之前都是听李非报吉兆,如今突然来了个凶兆,还大凶,唐玄宗心生惊惧,急招李非觐见。 李非没料到皇上得知这个消息会这么快招自己进宫,连忙入宫面圣。到了大殿之上,玄宗问道: “你说赤星黯淡无光,主大凶,你可知这大凶指的是什么?“ 语气中明显带有不悦,李非哪里敢说,连忙答道: “微臣不敢断言,但天象确实主凶,不敢隐瞒。“ “你既有神明托梦,怎么会不知?“ 由于完全没有准备,皇上这一问,直接把李非给问住了,皇上金口一开,是必然要知道答案的,可李非又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言者无罪。” 看李非一直没有答话,玄宗随即又说了一句。 此时,殿中群臣无一人说话,静的出奇。果然,这种事情,没有人敢出头。 既然皇上都说了无罪,那就没必要再唯唯诺诺了,李非深吸了口气,说道: “薛王七月十日命危。” 话一出口,满朝文武立即炸开了锅。 唐玄宗和四位兄弟的感情,是一段佳话,当初太子李成器主动让皇位于李隆基,其他兄弟也尽力辅佐,成全了李隆基的一番伟业。李隆基投桃报李,和四位兄弟感情深厚,毫无罅隙。登基之后,曾做一长枕,邀五个兄弟共卧一榻,以示亲密无间。 二哥申王李成义和四弟岐王李范已经先后薨逝,李隆基无不痛心疾首,如今只剩下大哥宁王李成器和五弟薛王李业,而他和李业的关系又最为亲密。 可李非竟然提前说出了李业即将命危的消息,不由的龙颜大怒,拿手一拍身前的龙书案,指着李非说道: “你好大的胆子,我前两日刚和薛王共饮,他面色红润,气色上佳,你竟然口出悖逆之言,说他有性命之忧,来人呐,给我拉下去,廷杖八十!” 李非闻听,两眼一黑,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晕过去。 此时,萧嵩一步跨出,高声喊道: “圣上,金口玉言呐!” 这时,玄宗才忽然想起自己曾说过言者无罪这句话,但余怒未消,接着说道: “好,我今日就派太医前往薛王府,如若七月十日,薛王完好如初,朕就定你大不敬之罪,在此之前,不可出长安,违者斩。” 说完,长袖一甩,退朝了。 李非全身冷汗直流,一言升天,一语入地。离开皇宫,李非拒绝了父亲同行的邀请,自己一个人沿着皇城大街缓缓前行,感觉穿过的道道城门,如同一道道的鬼门关。 正在走着,李非突然觉得身体好像被一阵强风透体而过,接着一阵酥麻,眼前开始恍惚一片,四周的景象突然模糊了起来…... —————————————————————————————————— 下辈子 其他人都在聚精会神的听导游的讲解,没人注意到李飞的状况。 本想叫喊,但根本喊不出声来,很快,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清晰,但已完全不是此前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模样。 只见一条铺满了青石板的宽阔大街出现在眼前,大道两旁一水的仿古建筑,酒肆食府的布招迎风摆动,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不时还能看见一些外国人的面孔,并且所有人都身着唐装,满满的人间烟火气,一派升腾的气象。向前望去,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群就坐落在不远处,外面围着高高的城墙,还有几排身着战甲的守卫,手执长枪,分列在宫门两侧。 “白日梦!?“ 李飞觉得恍若隔世,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就是活生生的现实,他甚至看到有喝醉的酒徒在互相撕扯,年少的儿童追逐嬉戏,扛着扁担的卖货郎在沿街叫卖…… “李飞,李飞,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了队友们关切的呼喊,刹那间,眼前所有的景象全部消失了,回归了最初的模样,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李飞稳了下心神,连忙摆手说道: “没事没事。“ “你刚才像傻了一样,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咋回事?“ “哦,想起了一件事儿,发呆,呵呵,没事的。“ 看李飞没有什么异常,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回归正常,李飞脑子里反复回味着那神奇的一幕。不断的自问: “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眼前会突然出现这些东西?“ 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一度真的怀疑自己得了什么妄想症。 绝对不是,那个场景里面所有的人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如果是幻觉,绝对不会那么的真实,那就是自己的亲眼所见。 接下来的行程,李飞完全没有了游玩的心情,将方才看到的场景一遍又一遍的在脑中回放。 下午,一行人到了大唐芙蓉园,导游边走边介绍道: “大唐芙蓉园再现了大唐盛世时长安的建筑风格,从皇家园林到市井集市,都做出了近乎完美的还原……“ 李飞抬头看了一下,发现面前的一条民俗街道,竟然和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无比的相像。两旁的酒肆饭庄,迎风摇摆的酒旗和商户的布招都似曾相识。 李飞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他意识到了一种可能。 刚才,他看到的,是真实存在的长安城,不过是真正的唐朝的长安城,刚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来自于李非的视角,而自己只是借用了他的眼睛。 如果这种想法是正确的,那就有些魔幻了。 难道真的如牛倩倩说的那样,那个李非就是前世的自己吗? 一想到这些,李飞的心,开始狂跳不止。 第33章 互换的人间 上辈子 李非惊奇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就在那么一瞬间,身边所有的景象都变了。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高耸的城门楼一样的建筑,还有几个身穿着和李飞一样服装的人,跟着一个女人,好像都在聚精会神的听他讲着什么。 在前方一条宽阔平整的道路上,一个个颜色各异,带着四个轮子的东西贴着地面飞快的来回穿梭着,不远处,有一些高耸入云的大柱子,一个个都方方正正的,上面镶满了很多闪闪发光的东西。 近处的房子也都是方方正正的,门头上悬挂着很多奇怪的招牌,有些甚至还能发出亮光,更为奇特的是,隔着门竟然能看到里面的物件,那门竟然是透明的! 还有许多来来往往的人们,有些步行,有些胯下竟然骑着两个轮子的怪物,没有人推,居然也能跑的飞快…… 这一切,除了那些人的面貌和自己几无二致,其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和陌生。突然,眼前又是一阵昏花,一切都变回了原样。 刚从皇宫出来时,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感完全被这种新奇感覆盖了,李非不明白刚才看到的一切,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的。 明明自己就是身在其中,如此真实。 那些和李飞穿着大致一样的人,都是仙人吗,还是说,神仙的世界就是这样,和传说中的完全不同? 李非有些魂不守舍,直到到了家中,还在不断回想方才看到的一切。 牛浅浅已经得知了李非在朝堂之上的遭遇,急忙上前帮李非一边更衣,一边好言安慰。说皇上仁厚,只是一时气话,应该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父亲也已经出去,说是和其他朝臣商量李非的事情。并且,自己也已经给远在边疆的父亲写了书信,大家都在为李非的事奔走。 而这些话,一个字都没有进入李非的耳朵中。只是痴痴的想着他看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牛浅浅以为李非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有些失魂,又将他扶到床上,嘱咐下人去熬制参汤。 可没等参汤端过来,李非在床上突然坐起,拉着牛浅浅的手说道: “我方才一定是入了仙境了,神仙不只一个,有好多好多,还有那些方形的柱子,一定都是些擎天的巨柱,还有神仙们的坐骑,根本不是什么五色神牛,洪荒巨兽,而是两个或者四个轮子的那种东西。仙境果然不同于凡间,到处都是发光的稀世珍宝,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牛浅浅哪里知道这些,她看着胡言乱语,眼神闪烁的李非,惊惧的退了两步,眼泪唰的一声流了下来,慌忙跑到门口,对着府里的下人喊道: “快来人啊,少爷怕是疯了,快去找郎中,快去。“ 话音刚落,身后的李非又说话了: “夫人,别怕,我没疯,我说的都是真的,圣上杀不了我的,你放心,我给你说过,我有神明庇佑,别叫人了,我很好。“ 牛浅浅抽泣着站在门口,并不敢靠近李非。 李非见他受惊的样子,觉得她又可怜又可笑,一下子从床上跃下,笑着对牛浅浅说道: “来夫人,咱们坐下,你可以来问我你收藏的那些诗文,在我的书房里放着,我都已经背过了。一个疯癫之人,会这么跟你心平气和的说话吗?“ 牛浅浅看着一脸兴奋,和方才判若两人的李非,止住了抽泣,愣住了。 —————————————————————————————————— 下辈子 最后一天,李飞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再随队出去游玩,而是一个人,静静的呆在酒店里,思索出现那一幕一切可能的原因。 他认真回想了出现那个情况的一切细节,最终设想出了一个场景。 鼓楼的位置在西安市的正中,古长安就是两条主道,那么鼓楼所在的位置,就是古长安两条大道交汇处,他看到不远处就是皇城,时至中午,李非从朝中返回,路过此地,两个人刚好在不同的时空中位置重合,引起了两人在不同时空的互换。 太科幻了,如果自己这种猜想是正确的话,那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要不然就是,那种酥麻的感觉和当时被闪电击中时有些类似,也就是被闪电击中后,才开始出现那个奇怪的梦,也许是身在唐朝的李非又被闪电击中,触发了什么时空转换,就像自己在科幻书里面看到的那些穿越时空的情节。 第二种不太可能,一个人一辈子被闪电击中两次的概率太低太低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转念一想,能和古人沟通的人,恐怕全世界也只有自己,几率更低。这么说来,倒也不能彻底否决。 赶紧再见到李非,问一下他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境遇,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李飞想赶紧回去,没有做梦,就意味着李非那里肯定进展的不那么顺利,他想赶快回归以前的生活,这两次和李非的会面,自己做的太敷衍了。 终于等到了回校的日子,还是一大早出发,中午抵达校园,一行人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学校门口扯了一条硕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欢迎我校辩论队载誉归来!“ 在迎接的人群中,李飞一眼看到了牛倩倩的身影,他手捧着鲜花站在最前面,带动着后面一大群的学生拼命的挥舞着双手。 李飞坐在靠窗的位置,牛倩倩也看到了他,远远的对着他伸出了一个大拇指,俩人相视一笑。 最后一场比赛时,学校直接停课,组织所有人到学校大礼堂观看直播,在宣布胜利的一刹那,整个礼堂都是沸腾的。 牛倩倩看着荧屏上自信满满,口若悬河的李飞,第一次觉得这个男生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帅的人,莫名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下午,是校领导组织的见面会,高度肯定了辩论队为此次活动做出的努力,全部队员直接评定为本学期一等奖学金,优秀学生代表。由于李飞出众的表现,额外给了两千元的现金奖励。此次活动,李飞收获满满。 散会后,牛倩倩直接找到李飞,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李飞欣然答应了。 还是老地方,李飞破天荒的要了一瓶啤酒。 “你竟然喝酒?“ “庆祝一下,付出的努力值了。“ “那倒是,你确实表现的太好了,我都没想到你竟然能发挥的这么好。那场直播以后,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你,那天晚上我们宿舍开卧谈会,讨论你讨论到快两点。“ “我有什么好讨论的,只要努力,你也可以,不是什么难做的事情。“ “我就喜欢你这样,宠辱不惊,举重若轻,有男子汉的气魄。“ “哟哟哟,牛书记,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可担不起。其实我这次去最大的收获不是得了个什么团队第二名,什么最佳辩手,而是我有了一个惊天的新发现。“ “什么发现?“牛倩倩饶有兴趣的问。 “我没法说,你光说我是神经病。“ “你看你,刚夸过你是个爷们,这就又扭捏上了。“ “你上次说的,可能是真的,就是我梦中的那个人,是上辈子的我。“ 第34章 皇上的心思 上辈子 “相公,你真的没事吗?” 牛浅浅带着哭腔试探着问道。 “我相信神仙说话一定会应验的,如果成真,这件事一定会震动朝野。我只是如实禀告,又没有欺君之罪,圣上没理由杀我。”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仙境坐骑的,是怎么回事?” 进入仙境的人,只有自己,实情和众人印象中的仙境有天地之别,李非心里清楚,自己看见的那些东西,没有人会凭他一张嘴就会相信。如果再说,可能真的会被人当成疯癫之人,于是干脆闭嘴,不再复述,转而开始安慰夫人。 “说起来夫人也不会相信,方才我从宫里回来的路上,突然飞升了一下,看到了仙境,这个我不是胡说,至于仙境是什么模样,我就不再赘述了,但夫人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疯,圣上必不会杀我,我有神仙庇佑。” 牛浅浅这才彻底放心,这时,一个下人领着一个郎中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被李非直接轰走了。 到了下午,李适之回府,直接找到李非,看起来非常生气。 “你为什么直接将薛王即将薨逝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怎么会这么蠢!” 李非当然不服气,皇上亲自逼问之下,自己根本没有逃避的余地,再说,皇上已经亲口说了言者无罪,为什么不敢说。 李适之听完李非所言,更加生气,语气也高了几度。 “朝堂之上,人多嘴杂,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消息会不会很快传到薛王那里,如果他知道了,对你我会有什么影响。”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唉!如此简单之事,你竟然没有对策,你当时就应该说此为天机,只能单独告诉陛下,天子可知,而凡人不可知!这样既不走漏消息,圣上即便得知也不会迁怒于你,我以为你可以轻松应对,没想到竟然落得个这种结局,愚蠢之至!” 说完,李适之甩袖子走了。 父亲的一席话把李非说的哑口无言。他开始有些懊恼,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如此应对,结果引起了这么大的风浪,还把自己置于到危险的境地。 确实是蠢,这朝堂之上的学问比书上的东西难多了。 张果进宫以后,玄宗一直以厚礼相待,并单独给他一处偏殿,做修行和炼丹所用。李非的所谓神仙托梦,玄宗曾经问过张果是否真的可以采信,被张果一口否决,说只有通天之人,才有被托梦的资格,一般的凡人,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这也是玄宗对李非托梦一事,不是那么上心的原因,但李非偏偏连续几次言中,张果又说这些不过是奇门遁甲中最基础的东西,偶尔言中不足为奇,所谓的神仙托梦不过是被拿来当做借口而已。 至于国师,也是由李非而起,张果担心李非对自己产生威胁,便借着神仙之名,对玄宗一番糊弄,落了个国师的名号。 玄宗虽然笃信张果神力,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儿,既然李非能通过奇门遁甲预知将来,那多一个半仙也是不错。没想到,接着李非就爆了个大料,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直说薛王将薨逝。 玄宗一方面觉得李非蠢,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个人没有心机,可堪一用,至于说要杀李非,还不至于,毕竟之前所说之事皆被言中,光靠猜肯定达不到这种程度,一定还是有些手段的。 ———————————————————————————————————— 下辈子 牛倩倩一听,立即说道: “你怎么又来,别整天弄这些神神叨叨的话题,现实一点。” “唉,夏虫不可以语冰,你不懂,行行,我不给你说了。” 牛倩倩有些不乐意,说道: “要是人真的有上辈子,那什么转世投胎,六道轮回就都成真的了,咱们可是学的人文学科,别弄到最后,变成神棍了。” “嘿嘿,我说我和我的上辈子有联系,你会相信吗?” “怎么,你有你上辈子的联系方式?那给我说下呗。” “哈哈,开玩笑,别当真。” 李飞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题,他也知道,给谁说都不会相信,但他之所以还是对牛倩倩说了,潜意识当中还是期盼牛倩倩真的相信他说的话,而不是完全把他当成调侃。 俩人吃完饭,李飞一回到宿舍,一群舍友便缠着他让他请客,李飞只得拿出了五十块钱,派寝室长去买了一大兜冰淇淋和冷饮,这才作罢。 终于一个人静了下来,李飞重新拿起了枕边的那本《全唐书》,直到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全唐书》是编年体的史书,里面对于细节的描写几乎没有,只有每年发生的大事才会有记录,很多的细节不会在里面呈现,这也就造成了总是很长一段时间得不到李非的回应。如果自己想控制见李非的次数,必须要从细节处着手。而纪传体的史书,或许能给《全唐书》做非常有益的补充。比如类似于《二十四史》的那种。 但纪传体的史书很多细节又属于臆测,并不是当事人所写,那么,如何再选择一本可靠的工具书成了首要的任务。 第二天上午只有一节课,李飞上完后就直接跑到了图书馆,然后开始在唐史的书架前一本一本的翻阅,一直翻了三个多小时,才找到一本《大唐纪要》,厚厚的三大本,是一个现代作家写的,不过里面每一个内容都有出处,并标有注解,相当于各类历史史料的汇编。 李飞很满意,等他回去找座位时,发现牛倩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 他拿着书直接去办理了借阅,随后才来到了牛倩倩的身边。 牛倩倩斜了一眼李飞借的书,低声问道: “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上午就过来了,一直在找书,午饭都没吃。” 牛倩倩叹了口气,冲着李飞又伸了一下大拇指。 整个下午,李飞按照他的读书习惯,先根据目录粗略的翻阅了一遍,然后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精读。 之前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本《全唐书》上,纪传体一般都是当小说读的,如今一细读,才发现自己缺失了好多好多东西。 单单拿张果入宫一事,两本书的差别就是一个条目几十个字对应一整篇文章千字左右。 李飞顿时有些后悔,发现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晚了。 这里面,竟然写有李非邀请张果的整个过程,这些事情,具体由谁记录的不得而知,但整个过程记录的非常详细。 翻着翻着,李飞看到了一些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书中这样写道: “开元二十二年六月,张果被唐玄宗拜为国师,并要求张果为其炼仙丹以求长生不老,张果闭关数日,炼出三枚,号称有淬体飞升之效,玄宗与兄弟们感情深厚,遂送于宁王李成器、薛王李业各一枚,七月十日,薛王死。八月,张果要求回恒山,玄宗将其送回,随后张果死于住处......” 第35章 忽略的细节 上辈子 李适之出去并不是为了给李非找关系免罪,而是去找了与自己关系较好的右骁卫将军元阔海。 唐玄宗虽然与兄弟们的感情深厚,但是绝对不允许他们染指朝政,朝中大臣一般情况下是不敢和他们交往的,李适之怕的是有好事者将这些消息秘密透露给薛王。 尽管薛王不理朝政,但有人诅咒自己去死,他是万万不会放过的,势必会给玄宗施加压力,真到这一步,一切都难办了。 所以,他找元阔海就是为了这个,他给了袁阔海百两黄金的重酬,让他帮忙堵死薛王府的外围,不能让消息传进去。 李适之当并不十分担心皇上会杀李非,以他这么久对皇上的了解,只要不触及皇上的逆鳞,他一般不会轻易夺人性命。再加上李非已经多次展现了他预知的本事,即便是说了薛王该死,也到不了掉脑袋的地步。 有时候,恩威并济才是控制一个人最好的手段。 李非当然看不透这些,随着离七月十日越来越近,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加剧,而李适之却并没有将他对皇上的理解告知李非,但凡能在皇上身边活一辈子的人,哪一个不经历些起伏风雨,这也是对他的一种历练。 李非这段时间一直赋闲在家,严遵皇命,不但不出长安,连家门都没出。牛浅浅经历李非发疯一事之后,对李非更是寸步不离,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七月二日,唐玄宗李隆基拿着张果给他炼的长生不老丹,进入了薛王李业的府门。 七月十日,李业薨逝。 朝野震动,玄宗因为李业之死,一夜之间容貌大变,满脸的憔悴。 李非的预言再次应验。只是李业的死因成了谜团。 李适之和李非也彻底松了口气,李非在群臣之间也立即成了一个话题,有不屑者,有赞叹者,有旁观者,也有嫉恨者。 这个心生嫉恨者,就是的李林甫,他隐约感到李非这次的一语成谶,极有可能将来成为皇上身边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薛王薨逝的消息传到李府当天,李适之便找来了李非,父子之间又做了一次长谈。 李适之告诫李非,皇上绝不会因为他言中薛王薨逝,就立即对他另眼相看,此后皇上心中必然会对李非产生两种看法。 第一种,就是你李非虽然有预知之能,但并没有避免事情的发生,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心里还不清楚。第二种,你这种本事能不能彻底被他所用,如果能,你便是国之栋梁,不能,你便是国之巨孽。 以后行事,一定要谨小慎微,万不可再犯如此巨大的错误。 这是李非第一次心悦诚服的接受父亲的教诲。 李非重新回到了太史局,以前对他视而不见的那些老家伙们,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所有人都变了一副模样,对他毕恭毕敬,这倒让李非没有想到。 而皇上那边,在办理完薛王的丧事之后,就好像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群臣之中,也无人再提及,好像所有人共同达成了一种默契。 一场风波,算是尘埃落定,但李非心中并没有彻底平静,他曾经看到的那个仙境一直反复出现在眼前。 这是种铭刻于心的经历,不能就这么被埋没,他来到书房,将他看到的那一幕完完整整的画成了一幅画,并取名《天宝群仙图》。 取义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无数仙境宝物,还有众多和李飞穿着一样的神仙。 —————————————————————————————————— 下辈子 李飞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见到李非,但梦境一直没有出现。 自从枕边多了这本《大唐纪要》,李飞每天的闲暇时间就成了两本书之间的不断比对。 李非史条的不断变动,在《大唐纪要》中都有了具体的过程,不像是《全唐书》中只有简单的寥寥数语。李飞看了下,大致和史实相对应,出入不大。 这天入睡前,李飞终于等到了变动。 “开元二十二年六月,太史局丞李非观得赤星黯淡,主大凶,言薛王命危,唐玄宗怒斥之,七月十日,薛王业薨,众人惊,谓之神人……” 在《全唐书》中,这段话之前是绝对没有的,《大唐纪要》中记载的是唐玄宗李隆基给他弟弟了一颗长生不老药之后,薛王一命归西,似是有所指,但两本书都没有张果担任国师的记载。 李飞瞬间又有了一种假设,关于唐史的书籍不胜枚举,如果那天自己在转旧书市场时,没有凑巧看到《盛唐轶闻录》中那段国师的记载,那么上次的梦境是不是就不会出现? 也就是说,也许因为李非,整个唐朝的历史已经出现了很多很多微小的变动,只是自己没看到而已,每当这些变动被自己看到,也只有被自己看到时,那个梦境才会出现。 是这样吗?李飞不知道,这只是一种假设。 这两天晚上,李非应该不会缺席。 果然,如己所愿,梦境终于再次出现了。 李非没等李飞开口,便直接说道: “兄弟,我看到仙境了,和一般人说的根本不一样。我为此还画了一幅《天宝群仙图》。” 李飞有些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问道; “仙境?做梦看到的?” “不不不,大白天,我正在路上走着,就突然看到了。好多高耸的巨柱,上面全是些发光的珍宝,还有透明的门,四个轮子两个轮子会跑的怪物……” 没等他说完,李飞已经确认了他当初的猜想,没有错,眼前的这个李非一定是和自己在某个地方,互换了身体,各自看到了对方眼中看到的东西。 “你当时是在哪?” “就在长安城正对皇宫的大道上。” 这就对了,肯定是在那一刹那之间,两个人在不同的时空中处在了同样的位置,也就是说,只要两个人在同一地点重合,就能互相看到对方眼中的世界。这个感觉,太奇幻了。 “咱们就是在那儿站到了一起。”李飞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说的什么,我不太懂。” “没事儿,你不需要懂,我也说不明白,反正……意思就是咱俩互换了一下位置。” 看李非一脸疑惑,李飞接着说道: “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了,你给皇帝说了薛王要死的消息,他很生气?” “是的,我差点没命。七月十日之前,我一直睡不好觉,如果薛王没薨,丢命的可能就是我了。” “你知道薛王怎么死的吗?”李飞问。 “不是病死的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后人怀疑是因为皇上给了他一颗仙丹,他吃了之后死的。” 李非一脸的惊讶,看上去很震惊。 “你的意思是,皇上…”李非没有说下去。 “我梳理了一下各种史料,有自己的判断,不一定对,二月你们皇上力邀张果进宫,然后在六月拜张果为国师,你刚好这时候预言薛王七月十日薨逝,皇上接着就炼长生不老丹送给薛王和宁王,七月十日薛王就按照你的预言死了,你想到了什么没有?” 第36章 交织的涟漪 上辈子 李非从没有这么想过,按照李飞的说法,暗指是皇上借用自己的预言,将宁王谋杀在七月十日。 这怎么可能,皇上和几个兄弟感情深厚有目共睹,长枕共眠的美谈世人皆知。 “我觉得,真的只是巧合,圣上炼丹也是为了不让薛王在七月十日出事,不是吗?还有就是薛王死了,宁王不是没事吗?” “这也是皇上的高明之处,既然你说薛王命危,他就赶紧为兄弟炼丹保命,但天命到底还是难违,结果兄弟就死了。至于为什么死,因为你提前说了,和皇上无关,这是上天注定,至于宁王,不就是一个极好的掩护吗?你知道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李非心中打了一个冷战,如果李飞说的真的属实,那所谓李林甫的阴险狡诈根本算不上什么。 自古以来无情莫过帝王家,也许只有皇上的心才是最冷硬的。 “那,你给我说这些是为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越是接近皇帝,越是要小心,很多事情,你我都决定不了如何进展。” “可你是神仙啊!连你都不能决定的话,我又能怎么办?”李非问。 “我们的优势,就是能提前知道好多事,避免一些踩坑,但我也想了好多,我只能靠说,做要靠你,咱们一起努力吧。” 李飞话刚说完,又化成一阵烟消失了。 李非从梦中惊醒,回想刚才李飞说的话,心惊胆战。他越想越觉得李飞说的有道理,但这些事情,自己只能咽到肚子里,跟谁都不能说,万一泄露出去,诋毁皇上可是灭门的大罪。 开元二十二年八月下旬,李非突然接到消息,自己被皇上钦点为兵部员外郎,即刻赴任,没有任何征兆。 在李非看来,这也许就是替皇上背锅得到的奖赏。 在经历了父亲的教诲和李飞对薛王之死的解析之后,李非突然觉得自己成熟了许多,也看清楚了很多事情。 兵部员外郎掌管的事务主要是地图修正,忠烈殉国之士的安顿,搜集各方战报以及蛮夷归化等等,李非刚刚上任,一封前方战报便摆在了桌上。 张守珪大破契丹主力之后,契丹权臣可突干和契丹王屈烈一直在逃,这封战报的内容就是和契丹残余大大小小十余场战役情况说明。张守珪已经明确了两人所处的大致方位,但遭遇激烈抵抗,尚需时日扫尽残党。 李非当然已经知道可突干和屈烈的最终下场,所以在向萧嵩禀报战况时,直接后面说了句: “张将军年底之前必然功成,此二人首级在年底之前呈送到皇上面前。” 对于李非的话,萧嵩不敢不信,急忙将这个消息启奏给了玄宗,也在后面加了一句话: “据李非所言,年底之前,张将军会将可突干及屈烈的首级会呈到堂前,多年边患一朝清除,可喜可贺。” 张守珪的战报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李非说的那句话。 萧嵩之所以加上这句话,意义深刻,一方面再次强调自己派张守珪清除边患终于不辱使命,另一方面,李非是自己请求调任兵部,这才刚到任,便提前告知这等喜讯,说明自己用人得当。 当然,真要是情报不准的话,那也是李非的事儿。 契丹之乱持续多年,对于皇上来说一直如芒刺在背,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玄宗非常高兴,群臣也都是欢欣鼓舞,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个预言,大家潜意识中,都把它当成了是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包括皇上本人。 ———————————————————————————————————— 下辈子 以李飞对历史的了解,他本能的不相信皇权中,有真正的人情味存在,权力这东西,永远都是排他的。 所以在对张果详细了解后,按照时间线和发生的事件做出了自己的推论。 他之所以把自己的怀疑告诉给了李非,也是想告诉他,千万要注意不要轻信任何人,只看表面害人不浅,要更深层次的思考,找出背后可能隐含的动机。 毕竟历史上,这种狗血的剧情太多了。连父子都能相残,何况不是一个妈生的兄弟。 还有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李非越来越接近权力核心,那么复杂和危险的程度也就越高,不可能单凭自己对历史的了解,给他提前透露一些信息就能完全掌控唐王朝的历史进展。 一个薛王离世,就差点让李非掉了脑袋,让李飞一下谨慎了许多,把原来心中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全部丢掉了。 他得先保证李非能顺利的活下去,李非万一没了,梦境就破碎了,这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两个人的智慧肯定比一个人要强,所以他说出了我们要一起努力这种话。 梦境散去,李飞也睁开了眼睛,听着宿舍里面此起彼伏的鼾声,再也无法入睡,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凌晨四点多钟,索性穿好衣服,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宿舍,一个人来到了学校的人工湖,沿着湖边慢慢踱步。 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清晨的空气清新甜美,没有一丝风,湖面像镜子一样倒映着湖边的垂柳,不时还有虫鸣传入耳中,一切静谧而美好。 又过了一会儿,湖边开始陆续的出现晨读的学生,宁静被打破了。 李飞从湖边捡起一块石头,奋力向湖心扔去,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接着又扔了一颗,两个石子激起的波纹层叠交叉在一起,构成了类似于鱼网的形状,逐渐的荡漾开去。 自己和李非,分处在不同的时代,却又异乎寻常的交织在一起,就如这些水面的波纹。 一天的课业结束,李飞和牛倩倩依旧在图书馆汇合了。 “你今天一大早跑湖边干嘛?”牛倩倩低声问道。 李飞疑惑的看着牛倩倩,答道: “咋了,你偷偷跟踪我?” “嘁,你别臭美了,我们宿舍有人每天去那里晨读,看到你了。” “她们看到我给你说啥?” 牛倩倩的脸一下子红了,感觉自己有点说漏嘴,慌忙掩饰道: “你这人心眼子真多,不是咱俩天天一起看书吗?” “所以你们宿舍的人就四处打探我的行踪,窃取我的隐私?” “不跟你说了,看书!” 牛倩倩装作气呼呼的一扭头,拿手遮住了半边脸。李飞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吱声。 晚上十点,图书馆关门,李飞试着对牛倩倩说道: “牛书记,愿不愿意陪我转圈去,有些哲学问题想请教。” “这么晚了,你能有啥问题,懂那么多还问我?” “这不还有一个小时才熄灯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多向领导学习学习。” 牛倩倩白了一眼李飞,也没吭声,俩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径直向操场走去。李飞急忙两步跑到她的身前,问: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人的灵魂也是一种物质,可以一直存留于世?” “你这是哲学问题?” “对啊,都触及灵魂了!” 牛倩倩嗤嗤笑了两声,答道: “有可能,比如那些跳大神的。” “不是,比方说,我之前死了,但灵魂一直还在,过了很长时间以后,我的灵魂重新进入了另一个身体,变成了另一个我。” 牛倩倩停住了脚步,表情中略带着一丝失望,仰头看着李飞说道: “我说,李飞同学,你拉我转圈就给我讨论这些东西啊!你可真是个书呆子。” 说完,转头走了。 女生的心思真难琢磨,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了,愣在原地的李非喃喃自语道。 第37章 无意的忽视 上辈子 名声在外,起初不停有各个部门的人来找他,婚丧嫁娶官运财运等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要让李非说出个一二三来,李非本来也不会这个,也没法说,再加上自己本身才是个六品,随便来个人都比自己官职高,拒绝都没法拒绝,只好求助于萧嵩。 萧嵩性子刚烈,直接上奏皇上,说很多大小官员不务正业,整日叨扰李非,耽误兵部工作。玄宗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直接下了道诏书,说李非之能只为国事,个人琐事一律不得开口,这才得以平息。 从此李非在兵部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每天晨去暮归,从未出过任何纰漏。再加上本身有神人的光环加持,从上到下对他颇为敬重。 开元二十二年(公元734年)年年末,大雪。 前方再次传回捷报,契丹残部已被尽数剿灭,可突干及屈烈的首级不日也将送回长安。 李非的预言再次得到验证,由此众人心中的地位再一次得到提升。 契丹之患终于尘埃落定,唐玄宗也了了一桩心病,于是在宫中设宴款待群臣,宴席到了一半,唐玄宗突然问道: “李非现在应该是兵部的员外郎吧?” 萧嵩连忙出列,回答道: “启禀陛下,正是。” “我记得他曾言年底可突干及屈烈二人的首级会让我看到,果真应验,如此看来,李非在你们兵部,倒是有点屈才了。” “陛下,李非自从入我兵部,一直勤勉有加,从不以其能而恃才傲物,陛下圣明,依臣看来,可堪重用。” “哦,既然如此,裴耀卿,明日让考功司写份折子给我看一下。“ 裴耀卿领命。 李适之回到家,将此事告诉了李非,说皇上可能有提拔他的意愿,让他这段时间行事一定加倍小心,李非点头答应。 这几个月,一切都波澜不惊,期间和李飞在梦中曾经见过一面,就是在到任兵部员外郎之后,但两个人并没有过多的交谈,他本想问李飞一些问题,但被李飞以时候尚早给委婉拒绝了。此后,再无会面。 平日在兵部,李非除了处理日常的公务,其他的时间几乎全部在研究地图,大唐的广袤疆域被浓缩在方寸之上,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各地节度使所能调配的兵力范围,与蛮夷和属国所划分的边界,疆域内河流、山地、各道、州、县的分布等等等等,李非把他们死死的刻在了脑子里。然后再根据各地呈上来的公文,在脑中对所述的事情依照地图进行还原。 几个月下来,对全国各地大小的军情处置已经全部了然于胸。 萧嵩之所以在皇上面前给予李非高度评价,也是来源于此,每每就兵部司杂事问及李非,无一不精,即便有些分外之事,也对答如流。 对于李非离开兵部萧嵩是有些不舍,但心里也清楚李非是在皇上心里已经挂上号的人,将来绝非池中之物,所以皇上一提,萧嵩便直接做了个顺水人情,竭力举荐。 得知可能即将再次提拔的消息,李非并没有太多的兴奋,他心里很明白,离天子每近一步,就多一分危险,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 下辈子 2002年冬,寒假前夕。 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在为期末考试拼命的看书,这也是很多同学一学期中汲取知识最疯狂的一段时间。 对于李飞来说,平时的功夫早已经下够了,考试对他只是个过场。所以,他和平时一样,生活习惯一切照旧。 图书馆展现了从未有过的繁忙,根本抢不到位置,无奈,李飞和牛倩倩只能各自为战,再加上牛倩倩也是为了期末奔忙,干脆也就不联系了。 图书馆去不了,李飞整天窝在宿舍里,研究自己的那点东西。 《大唐纪要》上中下三册的内容早已铭记于心,几乎做到了一口能说出第几页是什么内容的程度,李飞在默默的做准备,就是为了能从细微处察觉到历史的变化。 这段时间,李飞将两本书整个的杂糅在一起,视野一下拓宽了许多,《全唐书》中的那些原本冰冷的史条,都变成了有血有肉的电影场景,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中演绎着。 这次李飞没忘,已经买好了回家的火车票,并提前将包裹收拾好,准备考试一结束就直接回家。暑假回去的时候没见到父亲,听母亲说,父亲跟着别人在外地搞装修,很忙。 一年没见了,李飞趁着靠前这段时间,专门为父亲买了一个bb机,也是为了以后方便联系,给母亲买了两件衣服,算是给二老的新年礼物。 考试终于结束了,李飞归心似箭,直接拎着包裹跑到了火车站,坐在候车大厅的李飞收到了一条信息: “你人呢?“ 牛倩倩发来的。 李飞赶忙找到一处公用电话,回复道: “我赶火车,现在在火车站。“ 然后就靠在公用电话旁边,等牛倩倩的回复,可一直等到火车进站,再也没有收到一条消息。李飞也没在意,跟随着拥挤的人流,急匆匆的踏上了归家之路。 傍晚到的县城,才过了半年时间,车站周围变戏法似的又起了几幢崭新的楼房,路边的路灯也全部换成了新的,四处的霓虹灯也多了很多,看起来五光十色的,临近过年,街上也多了许多崭新的轿车,之前略显稀疏的马路已经稍显出一点拥挤,到处可以看到拿着手机打电话的人们…… 父亲已经提前到家了,正在和母亲商量着什么,看到李飞突然出现,俩人都吓了一跳。母亲几乎是冲上来,接过了李飞手中的行李,嘴里不停埋怨着为什么不提前说一下,给个信,满脸却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父亲只是简单的问了句: “小飞回来啦!“还没等李飞回答,便直接进了厨房。 一年未见,父亲比原来愈发瘦削,脸上的颧骨显得更加突出了。李飞跟进厨房,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盒子,对着父亲说道: “爸,我用奖学金给你买了个bb机,这样以后有事能找着你。“ “你这孩子,买这东西干啥?“父亲放下手中的活儿,在身上蹭了两下手,接了过去。接着李飞又从包裹里掏出衣服,递给了母亲,母亲一脸欣喜的进屋试穿去了。 晚上,三口人一起吃饭,父亲做了满满一桌菜,开了一瓶酒,也没问李飞,直接递给了他一个杯子倒满。说道: “我出去这一年,挣了点钱,给你妈商量把房子重新弄一下,年后过俩月再走。“ “在外面挺辛苦的,多注意身体,我看你又瘦了。“ “瘦点好,这两年你没问家里要一分钱,还给我俩买东西,我这当爹的感觉有点对不住,我先干一个。“ 说完,将满满一杯酒一口闷下。 “还是你们辛苦,我这根本不算什么。你们只要身体健康就好,挣钱是次要的。“ 说完,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股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整个身子顿时暖洋洋的。 第38章 携私的谏言 上辈子 考功司对李非的考察报告很快递给了唐玄宗,他饶有兴致的看了下,全篇皆是些溢美之词,什么勤勉有加,忠君爱国,不辞辛劳等等等等,但是他并不想看这些,于是,问站在一旁裴耀卿: “裴爱卿,写的这些都是官话,你对李非这个人怎么看?” “启禀陛下,臣没有看法。” “让你说你就说,怕什么?” 裴耀卿犹豫了一下,说道: “圣上高瞻远瞩,想必已经对李非有了定论,我再说就不合适了。” “你这话里有话,今天你随便说,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陛下,李非年纪尚轻,也只不过在太史局和兵部做了一年小吏,尽管他有预判之能,但一次准,不可能次次准,国家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全部听他所言,那圣上……” 裴耀卿说到这,停下了。 玄宗眉头皱了一下,眼光瞬间变得有些凌厉,看着裴耀卿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会听李非的?” 裴耀卿吓得慌忙跪下,说道: “臣绝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想一下,如今李非所言在群臣心中分量几何,圣上心中自然知道,之前朝中的大小官员将兵部的门槛都踏破了。一旦他将来身居高位,后果不堪设想。其父李适之又掌监察大权,那以后朝中很可能便是他们二人的天下。” “行了,你退下吧。” 裴耀卿这几句话,犹如一剂猛药给唐玄宗灌了下去,将他想原本想让李非直接进入中书省的想法彻底抹灭了。 但自己已经说出去的话,总不能收回,如果想让李非调离兵部,为自己所用,总得给他找个官职。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头绪,他看了眼一旁的高力士,说道: “高将军,你方才也听了,你有什么看法,说给朕听听。” “圣上不必为此事烦忧,奴才觉得,既然暂时无法安排实职的话,可以给他个朝议郎当当。” 朝议郎是个散官,没有实权,正六品上,也算是升了官阶,又可以直接给自己上书,再没有比这个合适的官位了,唐玄宗一听,龙颜大悦,指着高力士说道: “真不枉你陪我这么多年,深知朕心,以后我那些奏章,你就先过目一下,一些小事你可以自行定夺,不必向我禀告了。” 高力士和玄宗同龄,虽是宦官,但有勇有谋,忠心耿耿,曾多次救玄宗于危难之中,当初平定韦后之乱,助李隆基登太子之位,接着又平定太平公主之乱,一路辅佐李隆基登上皇位,居功至伟,也是李隆基最为信任之人,玄宗登基后,册封骠骑大将军,并执掌内宫事务,整日陪伴自己左右。出于对他的尊重,日常都以“将军”相称。 尽管高力士权倾朝野,但为人谨慎低调,行事中正,在群臣之中也有着极高威望。 开元二十二年年末,玄宗听从了高力士的建议,李非被调离兵部,制授朝议郎。 李非对这个安排并没有什么想法,反而觉得一下从繁重的公务中脱离出来,也算是种解脱,他也知道,朝议郎只是个闲职,明升暗降,但凡事福祸相依,最起码落得个清闲自在。 当夜,久违的梦境再次出现了。 —————————————————————————————————————— 下辈子 “李非,李适之三子,历任太史局丞,兵部员外郎,朝议郎,娶妻牛氏,牛仙客之女,具体生平不祥。” 随身带的《全唐书》里面,关于李非的介绍再次变动了,不过李飞没想到李非竟然弄了这么个散官的官职,另一本书没带,具体的情节不清楚,只能等李非亲自给他解释了。 梦境如约出现,李非看起来情绪并不高,李飞直接开口问道: “怎么弄了个朝议郎?” “我觉得挺好,闲职,有什么事儿直接上书就行了,没有那么多公务。” “我觉得你应该留在兵部,将来再想办法进中书或门下省。” “这个职位是圣上钦点的,想必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原本我父亲也是想让我留在兵部,可以通过你快速立一些军功,这样会升的比较快,但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行了。再往上,如果没有耀眼的功绩,官职很难快速往上升了,只能熬。” “时间上可能会有些紧张。”李飞说道。 “你是说离乱世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吗?”李非问。 李飞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说,如果李非不能快速的接近行政中枢,没有决策的权力,或者对唐玄宗构成不了什么影响,只靠上书,那么多心机深厚的大臣,随便两句话就有可能改变皇上的想法,那么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可能只是白费。 但是现在又不能将后面所有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告诉李非,如果那样的话,一切都可能变的不可控,以李非现在的能力,即使加上他的父亲,能够做的也是微乎其微。只能给李非增加很多未知的风险。 李飞不敢冒这个险,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他心里很明白。 想了一会儿,李飞说道: “时间应该来得及,我也想了很久,为了改变将来的局面,在你能力范围内或许有一件事可做,开元二十三年,皇上会册封蜀州司户杨玄琰之女杨玉环为寿王妃,你关注一下这件事,一旦有苗头,你便上书极力阻止。” “为什么?”李非问道。 “说来话长,你只管这样去做。我只给你说一点,皇上现在独宠武惠妃,也就是寿王他母亲,你得防着点她,这事儿,你上书之后,高力士会看到,他如果出面协调,你的风险就会降低很多。这要看你怎么写了。“ “这都是你说的那本书上写的?“李非惊愕的问道。 “是的,如果不做,后面还有更多你想象不到的出格的事儿。“ 李飞还想说,梦境却突然消散了。 这件事如果成功的话,那对之后的历史肯定是一个较大的改动,会影响到方方面面。 至于会出现什么新的剧情,李飞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最后的马嵬坡兵变便不会再发生了。 寒假结束,李飞返校。 一到宿舍,李飞便直接用宿舍电话给牛倩倩发了一条信息。 “我已返校。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吧。“ 那边马上回复了一条: “我没空,约了人了。“ 李飞还以为是牛倩倩在开玩笑,接着发送了一条: “刚到学校竟然没有约我?“ “真的没空。“ 只有四个字。李飞叹了口气,一个人开始在宿舍里发呆。他非常想见一下牛倩倩,这一别已经一个多月了,寒假里没办法联系,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如今,牛倩倩就在自己的不远处,依然见不上面,那种迫切的情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既然约不上牛倩倩,新年刚过,室友们总是要聚一聚的,于是,当晚,李飞和室友一帮人跑到了那个川菜馆以庆祝新年的名义搓了一顿。 第二天一天的课,吃完晚饭,李飞一口气跑到了图书馆,找了一圈,依然没有牛倩倩的身影。 李飞这才隐约觉得,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第39章 莫名的冷落 上辈子 梦境中,李飞给自己说了很多,显然,李飞对这个朝议郎的官职不太满意。 但是对李非冲击最大的,就是李飞告诉他,明年寿王李瑁选妃这件事自己要极力阻止。 他实在想不出这个和获取皇上的信任有什么关系,李非本来想问清楚,但李飞好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专门交代说让自己上书以后,小心武惠妃。 又提到了高力士。 高力士在宫中威望极高,连太子见他都尊称“二兄”。再加上一路辅佐皇上登基的无上功勋,即便是王爷国公见他也要礼让三分,在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前和父亲谈话时曾偶然提及,父亲对高力士话语之中也满是敬重,说他即便权势无二,但对待大臣们依然恭敬有加,评价颇高。 既然神仙又下达了任务,那执行是肯定的。 第二天一大早,趁父亲早朝之前,李非来到父亲书房,将李飞交代她的事情一五一十给李适之说了一下。 李适之也一时想不清楚为什么神仙让李非阻止寿王娶妃,但他觉得这里面肯定不简单,因为牵涉到高力士,长久以来形成的政治敏感性让李适之很快意识到,这件事很可能直接对皇上有影响。 于是,他对李非说道: “此事看起来和皇上没什么关联,但神明所言,十分估计最多说透了两分,后面的事我先打听清楚,然后我们再做定夺,上书之前,你必须和我商量。” 李非经过两次捶打,已经知道万事谨慎为先,立即同意了父亲的说法。 玄宗的那些皇子,是绝对不得染指朝政的,包括太子,一旦被发现,后果极为严重,所以所有的皇子对大臣们避之唯恐不及,至于皇上的嫔妃,更是不可能,唯一能和他们随意交流的,也只有掌管内宫的高力士。 玄宗在兴庆宫旁给高力士专门修了一个偏殿,以供随时召唤,所以他有时一个月都不回家一次,李适之就派了一个人日夜在高府门口蹲守,终于在七天之后,传来了高力士回家的消息。 李适之立刻带着一车早已备好的金银珠宝,夜访高力士。 高力士问李适之的来意,李适之说道: “高将军,我今日来只问一事,你可知寿王将要纳妃?” “嗯,寿王曾经给我说过她看中一女子,想让我问皇上的意思,我还没提,李大夫怎么也关心起皇子们的事儿来了?” 李适之连忙摆手,说道: “不不不,绝无此意,只是我儿李非神明托梦,言此事绝不可成,所以……” “李非时有神明托梦,我也知道,可这事儿我没法向皇上说,那是他的家事,奴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还是有分寸的。“ “但若是此事对皇上有影响呢?“ 高力士一听,眉头立即皱在了一起,李非言中薛王薨逝的事儿,还历历在目,李适之这么一说,他自然直接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不由得心中一慌。 “这是李非说的?“高力士问。 “不,神明所言只是让李非竭力阻止寿王纳妃,并没有将事情说透,关乎天机,自然隐瞒了许多,我同你一样,担心此事万一涉及到皇上,那可就…….“ 高力士一听,立即对李适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呵斥道: “李大夫,此言只有你我今天此时听过,知道吗?“ 李适之连连点头,高力士沉默良久,说道: “我会想办法,可今天李大夫你可没来过。“ “高将军,我自然明白。还有,武惠妃那里……“ “这个不用你提。“ 李适之回到府中,将谈话告诉给了李非,父子俩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 下辈子 在图书馆也没见到牛倩倩,李飞也没了看书的心情,一口气跑回宿舍,又给牛倩倩发了一条信息: “今天怎么没到图书馆?“ 很快,信息回了过来。 “以后不去了,借书回宿舍看,你自己去吧。“ 李飞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他仔细回顾,好像没什么得罪她的地方,就分离了短短一个多月,难道就有人捷足先登了? 李飞有些不相信,但转瞬想到了那个曾经威胁过他的信息。 李飞心中顿时一阵慌乱,在给牛倩倩发信息,一直等到熄灯,也没见回复。 这一夜,李飞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第二天,是李飞近两年来第一次逃课,中午舍友回到宿舍,看李飞还在躺着,以为李飞不舒服,纷纷上前关切,李飞只是对他们摆了摆手,说了声没事,便转头睡了。 白天睡了一天,下午趁室友们都没回来,李飞起床来到湖边,找了个长凳,一个人看着湖水发呆。 他一直在想各种可能性,越想越觉得就是给他发信息的那个人和牛倩倩有扯不清的关系,但那个人会是谁? 原本可以通过查号码确定宿舍,但那条信息他看着不舒服,早就给删了,现在想找人都难。 一种苦闷,彷徨而又酸涩的感觉充斥着整个身体,李飞试着宽慰自己,他和牛倩倩在家庭条件上毕竟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也许本来就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但同时又为自己为她所作出的巨大努力忿忿不平。 以前总觉得自己通过努力可以改变一切,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未功成,就被半道截胡了。 牛倩倩对自己态度的突然变化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话说回来,牛倩倩也从来没有说过她喜欢自己,她做什么决定是她的自由,自己也无权干涉。 一番自我安慰及自我调节之后,李飞咬了咬牙,起身回到了宿舍。 舍友们见李飞回来,七嘴八舌的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李飞故作轻松的回答道: “刚开学,先睡个懒觉给自己养精蓄锐,你们别发神经,我好好的。“ …… 可无论心里怎么想,身体却很诚实,到了图书馆,他依然时不时的看一下周围,期盼牛倩倩的身影出现。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整整一周过去,牛倩倩一次都没出现,也没有和他联系。李飞想过去哲学系找她,但他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么做,直到有一天,他余光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可等他扭头看过去,牛倩倩却直接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很显然,牛倩倩看到他了,这等于一下子坐实了李飞的担忧,一种巨大的屈辱感和绝望感几乎让李飞瞬间失去理智。 在那一瞬间他想追出去,但李飞强迫自己坐在那里没动,望着牛倩倩离去的背影,双手狠狠的攥在一起,已经没有了血色。 再也无心看书,看着牛倩倩已经走远,李飞这才起身回到了宿舍。 看李飞明显情绪不高,舍友们一个一个问李飞原因,李飞一语不发,被问的实在不耐烦了,李飞阴沉着脸说道: “从明天起,谢绝一切社交活动,我决定考xA交大的研究生,希望各位兄弟监督,一旦发现我有丝毫懈怠,自罚一百元充作宿舍活动经费。“ 李飞曾经说过他要考研,不知道今天为何又宣布了一次,舍友们都不解的看着他,像看着一头怪物。 第40章 突来的噩耗 上辈子 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春。 万物复苏,大唐帝国也展现出了一副前所未见的鼎盛气象。 开年伊始,各地的奏报雪片一样飞来,几乎全是喜报,连续几年的粮食短缺问题已经基本解决,边疆稳定,国库充盈,外国的使节和商人一波一波的涌进长安城,到处是一片升平祥和的氛围。 唐玄宗颇为高兴,赐东都洛阳官民连续大宴三天,并亲赴洛阳,在五凤楼与民同乐。 为一睹龙颜,城中百姓汹涌而至,唐玄宗在上面看着五凤楼下面如海浪翻滚般的人潮,听着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之声,龙颜大悦。 回到长安之后,唐玄宗意犹未尽,又在宫中设宴,将所有的王子公主嫔妃聚到一起,享天伦之乐。 席间,武惠妃也是趁着皇上高兴,上奏说寿王李瑁看中蜀州司户杨玄琰之女,想要纳妃,玄宗正在兴头上,正准备答应,却听到一旁的高力士轻轻咳了一声,便知道其中可能有事,于是借故说晚些再行定夺。 宴席结束,玄宗问高力士: “高将军,李瑁纳妃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老奴建议将此事暂缓。” “为何?” “皇子纳妃本没有什么,但这个蜀州司户杨玄琰五年前因被人告发贪墨之罪下狱,后来因病死在了狱中,只不过因为证据没那么确凿,所以一直未结案,暂时保留了他的官职俸禄,如今再纳其女为妃,是不是有些不妥。” “哦?是这样。不过既然是武惠妃提出来的,人都死了,也不是什么大罪,朕还是应下吧。” 高力士知道,玄宗后宫之中,独宠武惠妃,再加上李瑁是武惠妃之子,一味强求适得其反,于是说道: “奴才听陛下的。不过,既然决定的话,要提前挑选良辰吉日了。” 玄宗同意了。 次日,高力士将此事告诉给了李适之,说皇上准备同意寿王纳妃一事,他无法拒止,但是他已让皇上提前挑选良辰吉日,皇上也同意了,他会通知太史局挑选日子,日期确定后这份奏章会呈递给礼部尚书李林甫,再由他去给李林甫说将所定的日子公诸于朝堂之上,让大家都知道寿王纳妃一事,这样就为李非上书打通了通道。 高力士无懈可击的安排,让李适之极为钦佩,其心思的缜密和应变能力着实让人叹服,在皇上身边,无人可出其右。 李适之回家叫上李非,准备同他商量上书一事。但之前,他先把高力士通过安排纳妃的日子这件小事,另辟蹊径的做法讲给了李非,同时自己感慨道: “这种人心机之灵巧远在你我之上,不然不会这么久以身饲虎而不伤及毫毛,你我都需要从中汲取经验。” 李非深以为然。 这份奏疏看起来只是平平无奇,但李非心里清楚,内含乾坤,需要逐字逐句的斟酌,有了上次奏报薛王薨逝的教训,父子俩都极为谨慎。 这本来是谏官的活儿,但没有哪个谏官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他们也不知道里面蕴藏着哪些东西,神仙交代的事儿,凡人不可语。 —————————————————————————————————— 下辈子 李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年来和牛倩倩的朝夕相处,自己付出的巨大努力,到头来竟然没换到一点牛倩倩的认可,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自己虽然优秀,但家境贫寒,这也是李飞不敢向牛倩倩开口的最大原因。 他怕让人怀疑自己和牛倩倩交往带有不那么纯粹的目的。 巨大的失落,让李飞痛定思痛,决定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提早为自己的前途备战,也许只有这样在可预见的将来,可以让牛倩倩为当初所做的决定感到后悔,这也是自己唯一能做到的报复方式。 所以,李飞痛定思痛,向舍友们宣示了自己的决心。第一次是假的,这次是真的。 2003年春,大二下学期的李飞,在查询了xA交大历年的招生简章和分数线以后,确定了自己再次努力的方向。 他们每年招生研究生的分数高的吓人,并且自己的专业招生人数极少,虽然自己专业课根本不在话下,在所有的科目中,最让李飞头疼的,就是英语,应付学校的考试绰绰有余,但对于考研的难度来说,还差的很远。 李飞买了厚厚一本英语词典,像当初啃《全唐书》一样,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 自此,英语词典代替了那本《全唐书》,几乎从不离手,图书馆成了他的伤心之地,他实在没有勇气在踏进去,bb机也被他压在了枕头下面,每周末开机一次,看一下里面的信息。于是,教室—宿舍—教室,成了李飞每天固定的生活路线。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疯狂投入的李飞成了一个怪人,乱糟糟的长发和有些邋遢的衣服,更加的沉默寡言。舍友看他这样,也渐渐不再和他插科打诨,李飞再次像在高中时那样,成了一个孤独的另类。 周日上午,李飞拿出压在枕头下面的bb机,打开看了一下,一条信息映入了眼帘: “小飞,你爸盖房子从上面摔下来了,现在在县医院。” 李飞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看了看日期,已经过去了两天,李飞匆忙的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给室友说了声: “帮我给辅导员请一周的假。” 说完撒腿一口气跑出学校,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向火车站驶去。 买了最近的一趟火车,经过了七个多小时旅途的煎熬,终于赶到了县医院。 一番寻找之后,在骨科找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一条腿骨折,断了六条肋骨,一身的绷带,还渗透着血迹。母亲看到李飞,一边哭一边说着庆幸没有摔到头,不然这个家就塌了。 父亲意识清醒,看到李飞回来,呵斥着母亲: “你咋给小飞叫回来了,他在上学!我这又没死,哭什么!” 母亲没有说什么,止住了哭泣,擦了擦眼泪,拉着李飞的手说道: “我也不想给你说,就是害怕,前天来的时候满身血,我吓都吓死了。” 李飞一边安慰着母亲,一边问着父亲身体的状况,父亲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我没事了,手术都做完了,就是这半年可能干不了活了,唉,这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还干什么活啊,好好休息一下吧,先把伤养好。” 然后,李飞把母亲拉到病房外,问道: “妈,我爸看病的钱够吗?” “他去年出去打工挣的钱除了盖房子,全花医院了,这房子也没盖好,人成这样了。”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扑簌簌的往下掉。 李飞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说道: “这里面还有七千多,是我这两年存下来的,都是奖学金什么的,你先拿去用。” 母亲坚决不要,说道: “你把钱都给我,你去学校怎么过?” “我这还有几百块,我们每个月还有百十块钱的补助,够生活了,今年暑假我就不回来了,想办法打点零工,你把我爸照顾好,有什么困难就给我说,我想办法。” 现实的困顿压得人抬不起头,母亲犹豫了一会儿,把银行卡接住了。 李飞在病房呆了两天之后,被盛怒的父亲赶回了学校。 走进学校的大门,看着周围熟悉的教学楼和来来往往的同学们,李飞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 第41章 生活的磨难 上辈子 果然,几天之后,李林甫上奏,说太史局已经拟定好寿王纳妃的日子,十二月初五,宜婚嫁,大吉。 像这种小事,很少会在朝议时提出来,因为过于微不足道,所以在群臣之中根本没人在意。真正在意的只有李适之,高力士二人。 李非的奏疏已经写好,在宣布确定婚期的第二天,便递了上去。 奏折很快到了高力士那里,他粗略的看了看李非所写的理由,大概如下: 有神明托梦,这个杨姓的女子不可为寿王妃,其父杨玄琰是负罪之人,虽未定谳,但也无除罪,正值大唐盛世,此时寿王纳罪臣之女为妃,恐会给整个兴旺的国运蒙上阴影。 李适之肯定已经扒了杨家的底细,不然不会选和自己一样的理由。高力士觉得自己已经提过这茬,如今李适之父子又来了一次,恐怕会让皇上觉得啰嗦,干脆就没有给皇上呈送,而是选择将奏章压下,自己直接向皇上禀报。 “陛下,奴才有事给您禀报。” “高将军,你说。” “臣还是觉得寿王纳妃一事要暂缓,总觉得有些不妥。今天李非也上了书,提到了这个事。” 玄宗一听李非,一下来了精神,问: “那李非怎么说的?” “和老奴的说法一样,他说如果寿王执意要纳罪臣之女为妃的话,恐怕会影响将来的国运。” “李非真这么说的?” “老奴不敢撒谎。” 玄宗捻着胡子来回走了几步说道: “暂缓就暂缓吧,纳个妃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对了,你去让大理寺把那个杨玄琰的罪名给去掉,人都死了,也就不要追究了,这样不就不是什么罪臣之女了。” “奴才这就去办。” 高力士没料到皇上会突然想到这个办法,一旦给杨玄琰除罪,那么阻止寿王纳妃就没了理由,关键李非神明托梦这次已经用了,不可能下次再来个神明托梦,变成了别的理由,那就显得有些荒诞了。 高力士很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适之,说也最多只是暂缓,本来婚期定的今年十二月,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皇上又让自己给杨玄琰除罪,说不定罪除完以后,连婚期都不会变,毕竟武惠妃现在独得专宠,皇上改变主意只是顷刻之间的事。 李适之也觉得有这种可能,但事已至此,只能静待事情发展。 李非知道了消息以后,有些后悔,当初他和父亲一起拟文的时候,李适之不让李非过多的强调神明托梦一事,说为了避免朝中有人借题发挥,一定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再加上她的托梦一说,这样既有神明暗示,又有现实的依据,最起码皇上和大臣那里不会觉得李非故弄玄虚。 可如今,落得了这么个结局。 不过,李飞那里肯定还有办法解开这个难题,毕竟时日还长,于是,这件事就先被搁置到了一旁。 寿王之所以迫切想要迎娶杨玉环,就是因为偶然见到了一面后,就被杨玉环的绝世美颜打动,此后便茶饭不思,武惠妃看着儿子着急,一遍又一遍的不断催促皇上,最后玄宗被逼的实在无法,便说道: “纳妃一事已被暂缓,有神仙托梦,说若是现在强行纳妃会影响国运,你去给李瑁说一下,让他暂且等些时日。” 还有谁能有神仙托梦的本事?除了鼎鼎大名的李非。 看着病怏怏的寿王,武惠妃心中恨意渐浓。 —————————————————————————————————— 下辈子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自己刚被梦中情人抛弃,接着就是父亲摔伤的消息。 李飞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父亲后续的治疗费和药费肯定是不够的,尽管母亲没说,但这是明摆着的事儿。家中本来就没什么积蓄,再加上盖房子的支出,肯定还有巨大的缺口。 李飞平日里几乎没什么花销,吃的差点也无所谓,每个月也都会有补贴发放,也不至于过的太惨,但是家里是肯定还是需要钱的。 于是,李飞专门抽出了一下午的时间,在学校周围四处转悠,看有没有可以打零工的地方。 学校周围几乎全是大大小小的餐厅饭馆,李飞挨家问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主要由于还要上课、看书,主业不能耽误,这就多了很多时间上的限定。 李飞刚开始没有在学校门口就近找,没别的原因,因为面子挂不住。 学校里谁不知道李飞的大名,一身的光环,年年双一等奖学金的获得者,如果被同学发现打零工,确实是一件非常让人尴尬的事情。但偏偏就是造物弄人,在寻了一圈没有合适的岗位后,原来去过的那家川菜餐馆刚好缺服务员和洗碗工。 再闪耀的光环也抵不上现实生活的压力,在短暂的犹豫过后,李飞答应了,把服务员和洗碗工一肩挑,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晚上五点到九点,每天七个小时,月工资八百,为了卫生,或者说更为了不让人认出,李飞提前买了很多一次性口罩。 李飞的时间一下子变得极为紧张,川菜馆的生意非常好,每天的客人络绎不绝,一人身兼两职,工作量非常大。就这样,李飞每天除了上课,根本没有其他任何闲暇的时间,每当晚上九点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 教室和图书馆的常客突然像在众人面前消失了一样。 几天后,舍友们发现了李飞有些不对劲,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李飞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被一个舍友跟踪后发现了李飞竟然在餐馆打工的事实,在一群人的逼问下,李飞这才道出了实情。 第二天,李飞晚上回去,舍友们在一起递给了他一个纸包。李飞知道里面是钱,坚决不要,遭到了众人一致的声讨,最后颇为难为情的接受了。 李飞知道,这些兄弟家里条件都一般,给他的是各自不知道从哪挤出的生活费,虽然不多,但拿在手里,重若千斤。 晚上熄灯后,李飞把头埋在被子里,哭了。 转眼一个月又过去了,枕边的那本《全唐书》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被挤出的时间全部都给了英语单词。至于牛倩倩,除了在深夜无法入眠的时候偶尔想起还觉的心痛,其他时间,心里已经没有了她容身的地方。 生活的磨难,可以让一个人更快速的成熟,知道哪些才是对自己目前最重要的。 意外总是不期而至,一天晚上,穿着围裙的李飞正在川菜馆里面来回跑着给客人上菜,突然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餐馆,找了个角落坐了下去。 这两个人李飞都认识,一个是牛倩倩,一个是学生会主席蒋孟凯。 一下子,李飞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42章 陌生的熟客 上辈子 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二月,众臣朝议。 因为张守珪大破契丹,清除边患,居功至伟,玄宗认为以张守珪的功劳,应加封兵部尚书并拜相。 依照惯例,这么大的功劳拜相并不为过,朝中大臣也都觉得无可厚非,但宰相张九龄却力排众议,上奏道: “陛下,臣以为宰相之职乃是替圣上分忧,替圣上治理国政的职位,不能依功劳大小直接赏赐,如果被赏赐之人没有处理国政的能力,只能恃权骄纵,误国误民,张将军行伍出身,治军有方,但治国恐怕需要圣上三思。” 一旁的李林甫立即上前启奏道: “臣以为张相言重了,张将军护国有功,保大唐一方平安,这难道不是治国之功吗?国之大事,不光是水利农耕,也是开疆拓土,以张将军之能,臣觉得足以胜任。” 接着,裴耀卿也一步出列。 “臣觉得张相所言极是,张将军虽劳苦功高,但不适合相位,应继续给予军职,以显其能。。” 李林甫还要说,却被玄宗伸手制止了。 “好了,朕也觉得张相和裴相说的有道理,那就暂且等张守珪献捷的时候再说吧。” 退朝散去,李适之回家见到李非,问道: “李非,今日圣上想让张守珪任相位,但被张九龄和裴耀卿阻止了,但我觉得李林甫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张九龄声望日隆,裴耀卿和他关系亲密,李林甫被二人排斥在外,估计这相位还会有变动。” 李非低头想了一下,说道: “相位肯定还会变的,之前神仙托梦说过,裴耀卿很快会被李林甫诬告罢相,张九龄也会受他的牵连丢失相位,接着就是牛仙客很快会回来接替裴耀卿,但神仙让我尽量保张九龄的相位,我位卑言轻,若要做到这些,还得靠你。” “这些都不过是圣上的一念之间,我只能尽力。另外,你虽然位卑,但你所说的话分量并不轻,任何一句,圣上都得掂量一下,你得会用你所说的话。” 李非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些畏首畏尾,主要原因还是上次上书一事对自己影响甚大,心里面还是有些胆怯。 李非想如果再见到李飞,一定要问清楚李飞口中所谓的乱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大唐现在国泰民安,政通人和,万邦来朝,生活富足,根本没有任何要乱的兆头,为什么这个神仙会反复让自己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眼前就像有一团迷雾,看不清,道不明。 二月底,张守珪献捷,玄宗率文武百官亲自在东都洛阳接见,封张守珪为右羽林大将军,统领北衙禁军右羽林军,兼御史中丞,并将他的两个儿子直接封官,虽未拜相,但赏赐相当厚重。 张守珪兼有御史中丞一职,从属于御史大夫,但主职为右羽林大将军,位阶高于李适之,又是皇帝近臣,李适之自然要登门拜谒。 一番寒暄过后,李适之问道: “张将军可曾知道圣上本想将你拜相一说?” —————————————————————————————————— 下辈子 看到牛倩倩和蒋孟凯在一起,所有的疑惑瞬间解开了。 蒋孟凯比自己高一级,大三,又是学生会主席,和团支部书记自然经常见面,自己虽然是学习委员,但几乎从不去学生会办公室,那他们两个就有了足够多的接触空间。 “服务员,点一下菜。”蒋孟凯喊了一声。 站在柜台前的李飞不敢以这样的状态去直接面对他们两个,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尽管有口罩遮脸,但依然感觉无比的尴尬,想死的心都有。 老板见李飞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便提醒道: “同学,有人点菜,快去。” 李飞的脸变得通红,心跳急剧加速,感觉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他手里拿着菜单,微微的颤抖着,那一刻他只想直接把手里的菜单甩掉,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疯狂的吼几嗓子,把胸中的闷气都给吼出去。 但一想到病床上的父亲,他迅速妥协了。 脚步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李飞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手拿着菜单慢慢走了过去。 蒋孟凯和牛倩倩正在交谈着学生会的事情,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李飞的存在,李飞把菜单递上去,蒋孟凯把菜单推给了牛倩倩,说道: “倩倩,你点吧,我第一次来。” 牛倩倩没有拒绝,往菜单上指了两下,一旁的李飞看着,和以前一样,就是她最爱吃的那两个。 点完,蒋孟凯把菜单递给了李飞,说了句: “麻烦快点上。” 李飞习惯性的答应了一声:“好的。” 转身走了。 牛倩倩听着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然后抬头看了一下李飞的背影,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除了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其他几乎和李飞一模一样。 也许只是巧合吗?她开始急切的等着这个服务员上菜,时不时的向出菜口张望,根本没有听蒋孟凯在说什么。 李飞终于松了一口气,拿着菜单直接进了后厨,然后像虚脱了一般依着墙壁蹲了下去。 不能再出去了,说什么都不能再出去了,刚才那短短的一分钟,让他有种濒死的感受,呼吸不动,眼前一阵阵的恍惚。 老板看李飞情况好像不太对,也跟了进来,问李飞: “同学,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李飞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老板,今天的工钱我不要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回学校,可以吗?“ “没事,小伙子,你干的挺好的,今天工资照发,你该回去就回去吧。“ “我先在这休息一下,谢谢老板了。“ 李飞不敢再出去,他怕真的被他们两人认出来,那个场景他不敢想象。 李飞整整在后厨蹲了一个小时,外面客人的声音逐渐稀疏,直到最后出现收拾碗碟的声音。他才缓缓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双腿,探头出去看了一下,人已经都走了,他这才挽起袖子,开始帮老板收拾。 “你不是不舒服吗?别干了,我来。“ “不不不,已经过了,现在没事了,剩下的活我来干。“ 将所有的桌子擦干净,洗完所有的碗碟,已经将近十点,走出了川菜馆,摘掉口罩,仰头看着满天的星空,李飞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然后猛地吐了出来。 等他低下头时,猛然心颤了一下,不远处,一个身穿灰色风衣,脚蹬黑皮靴的女孩儿正静静的看着他。 第43章 危险的奏疏 上辈子 张守珪笑了一下,说道: “我知道,李林甫已经给我说过了,裴相和张相好像对我有些不放心。“ “确实如此,但我想以张将军之能,身居相位应该是手到擒来,将军统领三军,征战四方所向披靡,论韬略应该不在其他人之下。“ 张守珪听完哈哈大笑道: “李大人过誉了,也许张相说的是对的,不过圣上待我不薄,再说我也领兵领惯了,这样也好,我并不在意。“ “将军果然坦荡大度,李某着实佩服,日后,如有所用,将军尽管开口。“ “李大人客气了。“ 李非这段时间闲的有些发慌,整日无所事事,虽然每天都会询问父亲朝中议政的情况,也会照常看父亲书案之上的公文,但都是些平常之事,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连梦中的神仙都不见了。 闲暇之余,开始和夫人一起研读诗歌,以此消遣度日。 武惠妃那里,为了自己的儿子早日心愿得偿,开始不断鼓动玄宗,最起码可以先让杨玉环来长安,玄宗觉得也无大碍,于是就同意了。 此时杨玉环身在洛阳叔父杨玄璬家,武惠妃征得玄宗同意后,随后便私下派人将杨玉环接到长安,安排在寿王府邸旁的一处大院,以便寿王祛解相思之苦。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李适之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他急忙找到高力士,将杨玉环已经到长安的消息告诉了他,没想到高力士却丝毫不以为意。因为以李非所言,只要寿王没有和杨玉环举行婚礼,那便对皇上丝毫没有影响,至于寿王现在怎么做,自己也无法干涉。 既然高力士都这么说了,那李适之也没什么可说的。李非知道后却是忧心忡忡,他担心之前皇上说的暂缓只是个缓兵之计,毕竟武惠妃在后宫当中,独得皇上的宠幸,一旦时间真到了年底,大唐帝国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那寿王年内纳妃并非不可能。 思前想后,李非决定继续上书劝解。但是却被李适之严词制止了。 寿王是武惠妃的儿子,之前已经上书过一次,让寿王暂缓纳妃,如果再次上书说杨玉环的事情,一是皇上那里必然觉得你可能有什么目的,二十必然得罪武惠妃,以为你专门跟她过不去。 况且,高力士那边都没说什么,你一个朝议郎出什么头? 一番话,把李非说的哑口无言。但他极为担心万一年底皇上松口,那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部白费。 更重要的是,李飞之前所说的那些事情,之后全部应验,所以李非绝对相信梦中他告诉自己的那些话还会成真。如果真的因为纳妃一事,导致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再后悔就真的来不及了。 思前想后,李飞决定避开父亲,放手一搏直接上书,不过这次不再像上次那样,字句斟酌,而是当言尽言,毫不保留,即便惹皇上一时震怒,但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想到这里,李非连夜又写了一份奏疏,准备第二天呈上去。 奏疏中,李非没有说别的,着重强调了神明之语,关于国运之事,不可有丝毫动摇之心,关乎天下苍生,黎民百姓,更关乎大唐的江山社稷。此前神明托梦无一不准,不能为寿王一己之私,危及皇上自身。 言辞恳切犀利,没有留一丝情面。 ———————————————————————————————————— 下辈子 李飞不知道牛倩倩是没有走,还是又折了回来,但这个场面太让人觉得难堪。 两人两个多月没见,甚至连联系都没有,不知道牛倩倩此时突然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 羞辱自己吗? 李飞顿了一下,两手插兜,径直向牛倩倩走了过去。 牛倩倩的脸色并不好看,一脸的怒容。 “牛书记,难得这个时候在这里又见面了。“李飞说完,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李飞,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牛倩倩根本没有接他的话茬,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我怎么了?为了补贴点家用,在这找了份临时工干干,这并不违反学校的规定吧。“ “你愿意干什么是你的自由,我干涉不了,我是问你,我怎么你了,让你这样对我?“ 李飞更觉得奇怪,自己又没有做什么错事,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质问?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方面,我是不是干扰到你的生活了?我已经躲的够远了,你看,我现在连图书馆都不去了,下课就往这里跑,只不过今天凑巧了,碰到你们……“ 牛倩倩一听,眼泪直接夺眶而出。带着哭腔说道: “李飞,你别后悔,在你心里,从来没有过我,对不对?“ 说完,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抽泣着从自己的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直接塞进了李飞的怀里。 “这是一万块钱,给你爸看病,你给我写个借条,明天下午交给我,你自己送或者让别人送都行。我在学生会办公室等着。“ 说完,转身跑了。 李飞愣在原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拿着手中的信封,望着牛倩倩的背影,茫然不知所措。 一个人足足站了十分钟,李飞才从方才一幕回味了过来。他打开信封,里面厚厚的一沓钞票。 牛倩倩家里有钱,李飞知道,但作为男人的自尊让他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馈赠,即便是借,也不是以这种方式。 拖着沉重的步伐,李飞回到了宿舍,刚一进门,迎接他的却是一阵欢呼。 李飞不解的看着一帮兄弟。 “老李,刚才牛倩倩给咱们宿舍打电话了,老高接的,她问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们给她说你爸摔伤了。行啊,这还没过门,就关心起咱爹了。“ 李飞白了他们一眼。 “都给我别胡扯,人家有人了,我们只是朋友。“ 然后直接躺在了床上,拿被子蒙上了头。 一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李飞不敢让别人去送,也怕说不清楚,中午在餐馆忙完,怀揣着一万块钱向学生会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只有牛倩倩一个人,隔着门缝能看到。李飞轻轻的敲了敲门。 “请进。“ 李飞这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牛倩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问道: “你借条写好了吗?“ 李飞没有回答,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个信封原封不动的放在了牛倩倩的面前。牛倩倩没有抬头,只是看了一眼信封,接着说道: “怎么,你真的指望靠在餐馆打工给你爸提供治疗费吗?我说了,我是借你的,你是需要还给我的,不是给,你不要多想。“ “不不,牛书记多想了,我已经成年了,也算是男人,该我做的我会尽全力。“ “那你走吧。“ “不过还是谢谢你,倩倩。“李飞说完,落寞的转身出去了。 一只脚刚跨出门,就听身后传来“咚“的一声,李飞吓得猛然回头,就看到装着一万块钱的那个信封,正静静的躺在门口,屋里的牛倩倩,正趴在桌子上,将头埋在臂弯里面,肩膀耸动。 她哭了。李飞的心一阵阵的刺痛。 第44章 最后的稻草 上辈子 当高力士看到李非的奏疏,也是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李非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子。且不说遣词如何,通篇的语气完全是以神明的角度居高临下。这要是让皇上看见,李非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是,不禀报是不可能的,高力士反复思量了一下,决定用最委婉的角度去给皇上阐述。 “陛下,李非又上书了。“ “哦?什么事儿?“ “还是寿王纳妃的事儿。“ “朕不是已经回了吗?怎么又再提?“ “主要寿王将那女子接到长安,李非有些不放心,还是怕圣上一旦心软,同意了这件事……“ “放肆!“玄宗将手中正在看的书一把扔在了地上。高力士连忙上前捡起,宽慰道: “圣上息怒,李非也是为了圣上着想,他毕竟有神明相助,言语之中便多有狂妄之词,但对圣上还是忠心不二的,历来谏官多是如此,比如前朝魏征……“ “可这也算朕的家事,难道我一国之君还要听一个小小朝议郎的来管理家务吗?即便神明托梦,那又和国运有什么关系?只是寿王纳妃而已,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你明天告诉吏部,把他这个朝议郎免了,回他的太史局看天吧!“ “圣上…“高力士还想替李非辩解,却被玄宗瞪了一眼,立即闭嘴,退了出去。 当夜,玄宗前往武惠妃处过夜,余怒未消,又将此事提起。武惠妃一听,赶忙火上浇油道: “陛下,你肯定知道纣王吧。“ “怎么了,你说就是。“ “那妲己算不算是神通广大,仙和妖只不过一字之差,一个兴国,一个亡国,你怎么可以断定那李非不是个妖人呢?我看他就是想祸乱朝廷,坐取渔翁之利。现在连你的家事都要干涉,以后如果都听他的,那到底谁是皇上。“ 玄宗想了一会儿,立即起身,冲外面喊道: “让高力士过来。“ 高力士进屋,玄宗对高力士说道: “你通知吏部,革去李非朝议郎之职,让他先回家反省去吧。“ “是,陛下。“ 高力士还没走,一旁的武惠妃再次说道: “陛下万不可心软,一旦放虎归山,恐怕遗患无穷,那李非如果真有妖术,你也奈何不得他,我看,还是先将他收监大理寺看管起来比较合适,有人看着,你才能高枕无忧。“ “高力士,你就先依惠妃之言去办,退下吧。“ 从回太史局看天,再到革职留用,最后到大理寺收监,连降三级。高力士也知道此刻再要替李非说话,恐怕连自己都得陷进去。于是保持缄默,依令照办。 当夜,一队甲兵直接闯入李府,将李非缉拿,押回了大理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李适之措手不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夫人牛浅浅更是花容失色,不知道李非又碰了什么霉头,一夜没敢睡。直到第二天,他们才得到消息,说李非犯了妖言惑众,蛊惑人心之罪。 李适之赶紧找到高力士,问询情况,高力士也不好多说,只告诉李适之,李非私自上了一份奏疏,惹怒了皇上才被直接下狱。本来只需要革职,但武惠妃记恨李非不让寿王纳妃,多说了几句,才导致现在这种局面。 李适之弄清缘由之后,一声长叹。他知道牛仙客和李林甫交好,也知道李林甫与武惠妃这段时间走的很近,于是,李适之让牛浅浅给其父亲牛仙客写信说明情况,让他向李林甫求助。 别无他法,救人第一。 ———————————————————————————————————— 下辈子 李飞很想回去,给牛倩倩点安慰,但他犹豫了一下,依然倔强的走了。 李飞不傻,他能看出来牛倩倩心里其实有他的一席之地。尽管他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到了现在的境地,他固执的认为大抵应该不是自己的原因。 他也没有勇气去问个究竟,毕竟两个人的条件差的实在太多了,一个从农村出来的丑小鸭,又遭遇到现在的窘境,即便牛倩倩真的愿意接受自己,可以自己目前的状况,他自己恐怕都不能接受。 李飞心中的自卑是把双刃剑,一方面让他拼命的努力,就是想从现实的泥淖中挣扎出去,另一方面,让他在感情方面躲躲藏藏,不敢跨出关键的一步。而在可预见的将来,他又自信无比,他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肯定可以摆脱掉很多现实的标签,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这种复杂的心理状态,让他忽左忽右,摇摆不定。 而牛倩倩之所以一直不联系李飞,也是由于春节前李飞的不告而别。 考试结束,完全轻松下来的牛倩倩满心欢喜的想和李飞一起度过一段美好的闲暇时光,并且给李飞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一台崭新的手机,和自己的是同款。就是为了以后能和李飞联系方便,牛倩倩还怕李飞觉得礼物贵重不肯接受,早早的替他想好了各种理由,可当他得知李飞已经到了车站时,心态瞬间失衡了。 这种心理的落差是巨大的,李飞从考试完到离开学校,竟然没有给自己发一条信息。 女孩子的心理是敏感和脆弱的,那一瞬间,她觉得她在李飞心中,或许根本不那么重要,可有可无。 在过了一个难熬的寒假之后,终于等到了李飞的信息,牛倩倩赌气回了那么两条信息,他以为李飞能觉察到她的不悦,如果李飞真的在乎她,肯定找机会给她一些安慰,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两个月,压抑在心中的愤怒彻底让牛倩倩爆发了。 直到她在餐馆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草草结束了和蒋孟凯的饭局,打电话给李飞的宿舍,了解到李飞家里出现状况以后,拿着几张银行卡,在Atm机上凑齐了一万元,想着替他缓解当前的困境,没想到又得到了李飞的冷遇。 牛倩倩一下子崩溃了,趴在桌子上哭的不能自已。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李飞会这么对她,她怀疑之前所感受到的那种炽热的目光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人都是复杂的动物,就是因为有了感情的存在。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强烈的自尊心作祟下,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成了互相将对方埋在心底的路人。 李飞又是几乎一夜没睡,感觉到无比的压抑和彷徨。 人呐,很多时候,都是自作自受。 上午,带着满满的困意好不容易熬过了所有的课程,接着拖着一身疲惫到了川菜馆,又忙碌了整整三个小时,下午还有课,当李飞掂着书本在上教学楼的楼梯时,由于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终于撑不住了,眼前发黑,两腿一软,在众人的一片惊呼中,重重的摔倒在台阶上。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放了上去。 第45章 联结的通道 上辈子 这是牛仙客接到女儿的第二封信,从结婚到现在,关于李非的传言不时入耳,都说他有神通,可预知后事。 但通过女儿的这两封信,李非给牛仙客的印象却完全不同。 都是请求出手救他的。如果有神通,为什么救不了自己?这是牛仙客最直接的疑问。 牛仙客生性谨小慎微,认为这个频繁惹麻烦的女婿或许只是虚有其名,不然不会惹得皇上短时间内连续两次降罪。但为了女儿,牛仙客还是给李林甫写了一封求助信,让他帮忙打点李非的事,说事后定有重谢。 而李非虽然预料到结局恐怕不那么好,但身在牢狱中的他,也没料到结局会这么差。竟然被皇上直接革了官职,扔进了大狱。 夫人的话言犹在耳,任何事都是福祸相依的。也许下一刻就会有转机,只要对寿王纳妃一事起到作用,皇上或许有一天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这也成了李非时常安慰自己的理由。 高力士知道李非说的话肯定有所依,不然不会冒着这么大风险上书,所以,他也在找机会为李非开脱。并且,也知道这个根源就在武惠妃那里。 但武惠妃恃宠而骄,高力士几次委婉提及这个事,都碰了软钉子,也由此引起了高力士的反感,认为这个妇人完全不顾及大局,只为一己私利。 李林甫很快收到了牛仙客的来信,他看完,只是冷笑了几声,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他先是给武惠妃传信,说自己要为李非开脱,让他这段时间不要在皇上面前提及李非,自己另有打算。 几天之后,在朝堂之上,李林甫上奏。 “启禀陛下,臣听说李非因为口出狂言,妖言惑众,被圣上收监了。依臣之见,李非不是什么妖人,他频繁上书,应该只不过是想引起圣上的注意罢了,我朝自太宗以来,都怀有仁德之心,从不因言获罪,李非尚年少,应该就是据此认为可以妄语,一时糊涂才做出这样的蠢事,还望陛下明鉴。“ “哦?依你之见,李非只是糊涂吗?“ “回陛下,只是臣个人愚见。“ “朕没想将他怎样,但教训还是要有,朕不杀他,先让他在监牢中呆着,长点记性。李适之呢。“ “臣在。“李适之急忙出列。 “好好管下你这个儿子,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你这个老臣应该心里有数,好好教教他,让他以后行事稳重些。“ “臣遵旨,此后一定严加管教。“ 李非虽然只是个小人物,但他的影响力并不弱,玄宗此次借武惠妃之口趁机敲打李非,也是让他知道,无论你神通如何,皇上依然是绝对权威,什么事情都不能损及皇权分毫。 散朝之后,李适之对李林甫的仗义执言千恩万谢,李林甫摆摆手说道: “你我同为李氏族人,又同朝为官,李非出事,我自然不能等闲视之,咱们都是为了朝廷,希望适之老弟明白我的苦心。” “那是自然,多谢林甫兄了。” “对了,为何李非一直要上书寿王纳妃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唉,李非有神明托梦,说寿王不适合纳杨氏女为妃,会影响国运,他也是过于固执,劝过多次不听,才闯下今天的祸端。” “哦,有这件事?”李林甫捋着胡须,眼睛转了两圈。 ———————————————————————————————————— 下辈子 周围一片黑暗,突然前方先是出现了一阵闪烁,由远及近,飞快的冲着自己飘了过来。 无数的光影碎片,和之前一样,每个碎片上展现的,都是自己和李非两个人的光影图像,像是一块破碎的屏幕。 和以往不同的是,先前李非模糊的身影,已经变得非常清晰,能清楚的看到他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从儿时一直到成年,夹杂着自己从小到大的影像,在李飞眼前飞快的旋转着。然后聚合成一个放着闪电的光球。 这是第四次,李飞心中默默的念叨着,这个奇幻的场景之前已经出现过三次,大同小异。不过这次,光球没有很快消失,而是悬浮在自己面前,经久不散。 李飞缓缓走到光球跟前,伸手想触摸一下,这时,从光球中射出了一条细微的闪电,触碰到了李飞的指尖。 李飞就觉得一股阴冷潮湿的寒气笼罩着全身,很强烈的饥饿感,手脚像被缠上了镣铐一般,举手投足都觉得沉重。 “嗨,李飞,醒醒,你夫人来看你来了!” 李飞猛然睁开了双眼,却看到年级辅导员和舍友方原。 “我刚才是晕过去了?”李飞问。 “嗯,不是刚才,已经过去七个多小时了,你现在在校医疗室,本来准备送你去医院的,医生说你没什么大事儿,可能是过度劳累。” “哦,没事儿。”李飞活动了身体,除了右胳膊生疼,应该是刚才摔到碰的,其他零件都没什么问题,就坐了起来。 “李飞,以后看书不要那么拼命,你已经一骑绝尘了,还这么努力,其他同学会绝望的。”辅导员老师开玩笑说道。 李飞苦笑了一下,说道: “老师先回去吧,给您添麻烦了,以后我注意。” “嗯,这两天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找我。” 说完,老师走了,方原将李飞慢慢搀下床,李飞走了两步,没什么问题,只是头有点晕。 “老李,是不是你那餐馆的活儿给你累的了。” 李飞一听,一拍大腿说道: “哎哟,今天晚上的班我还没去。”说完就要往校外冲。却被方原一把拉住了,说道: “老老实实跟我回寝室吧,他们六个都去了,用不着你了。“ “去哪儿?“ “那个川菜馆啊,帮你顶个班,六个人干一个人的活儿,轻松!“ 李飞想说些感谢的话,动了动嘴唇,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躺在宿舍床上,李飞回想着刚才做的那个梦,突然坐了起来。 “夫人?我哪来的夫人?是不是李非的?“ 他顺手拿起枕边的《全唐书》,发现之前李非寥寥数语的简介,变成了一小段描述。 “李非,李适之三子,历任太史局丞,兵部员外郎,朝议郎。开元二十三年因上书阻寿王纳妃,后遭武惠妃构陷,触怒唐玄宗,被罢免下狱,此后无相关记载。“ 回忆刚才的梦境,阴冷潮湿的环境,饥饿,手脚的镣铐。 李非真的被抓了?那个感觉所呈现的,正是牢狱中的感受。 那个神秘的光球,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吗?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了心头。 第46章 变动的方案 上辈子 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四月,在韩休的举荐和武惠妃的暗中相助下,李林甫任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加银青光禄大夫,正式拜相。 李非连夜被投入监牢,尽管没有心理准备,但他也能判断出自己罪不至死,只是平日里锦衣玉食惯了,一时根本无法适应。 发馊的食物根本难以下咽,阴冷潮湿的牢房只是简单的在地上铺了些茅草,还有手脚上沉重的镣铐,只在一夕之间,全都变了。 牢中暗无天日,根本不知道白天黑夜,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非在熬过了最初的惊惧之后,尽管没有用刑,但早已身心俱疲,每天就躺在地板上,饱受煎熬,能睡就睡,还可以减少些痛楚。 这天在睡梦中,他突然有种被人窥探的奇怪感觉,右臂莫名的有些生疼,接着就听到有人叫道: “嗨,李非,醒醒,你夫人来看你来了!” 一睁眼,刚才那些奇怪感觉瞬间消失了。 李非抬头看了一下,只见牛浅浅正站在监牢门口,手提着一个食盒,哭的梨花带雨。李非心有不忍,连忙起身拖着脚镣走到门口,安慰牛浅浅道: “夫人,我没事,不用担心,这不好好的吗?” “你还说,这些日子你都不知道我怎么过的,直到今天我才能进来,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心都急死了。” 李非笑了笑说道: “夫人放心好了,我死不了,有神明庇佑,我命大。“ “我看你那个神明也没怎么庇佑你,不然怎么会落得今日这个局面。“ “你不给我说福祸总是相依的吗?别哭了。“ 说着伸手就去抹牛浅浅的眼泪,这一下牛浅浅哭的更痛了。 一旁的狱卒有些不耐烦,喝道: “快点,时间马上到了。“ 牛浅浅赶忙将食盒放下,对李非说道: “我听父亲说,圣上已经开金口了,说不会杀你,先让你在牢里呆着,让你知道天高地厚,有朝一日你出去以后别做官了,做个寻常的富足人家不也挺好的吗?食盒里面有你爱吃的饭菜,你多吃点,你都瘦了。“ 一边说着,一边眼泪扑簌簌的掉落。李非心里也很难受,但是他没办法回答夫人的问题,自己是个普通人,但又不是,或许说大些,最终是为了家国。常人不懂。 在狱卒的反复催促下,牛浅浅依依不舍得离开了。 李非狼吞虎咽的将食盒里面的饭菜一扫而光,久违的饱腹感,让他感觉获得了新生。 吃过饭,李非躺在牢房的地板上,反复想着自己的那份奏疏所导致的这个结局;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也不知道到底影响皇上几何,心里有些焦虑和不安,如果最终没有阻止寿王纳妃,不知道李飞这个神仙,还会有什么样的任务指派给自己去做。 心烦意乱中,李非沉沉睡去了。 那个熟悉的梦境在时隔两三个月后,终于再次出现了。 李飞显得很邋遢,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不像之前那么干净整洁,整个人显得有点颓废。神仙竟然也会不修边幅,可回头看下自己,一下子释然了,一身脏兮兮的球服,带着手铐脚镣,更惨。难兄难弟。 “你为什么被抓了?“李飞上来就问。 “你不是让我不计代价阻止寿王纳妃吗?我连着上书了两次,触怒了圣上,就被抓了。“ “没成功,我看书上后面寿王还是纳妃了,一切都没变。“李飞有些沮丧的说道。 ———————————————————————————————————— 下辈子 李飞带着疑问向后翻了一下,史书上什么内容都没有变动。 也就是说,寿王该纳妃纳妃,李隆基该让杨玉环出家出家,后来成为杨贵妃也没变,马嵬坡病变依然存在。 李非的努力应该是失败了。 当夜,李飞早早睡下,静等梦境的降临。 终于再次见到李非,他那一身的囚衣和手脚的镣铐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飞没有一直追问,细节他会去《大唐纪要》中去找,事到如今,有些话必须要给李非说明白了,不然,刻意的隐瞒会不断的把李非推到危险的境地。 “兄弟,我实话给你说吧,你们皇上在寿王纳妃之前没有见过杨玉环,书上写的是寿王纳妃之后,武惠妃病逝,他寂寞空虚,之后见到了杨玉环,一见倾心,便下旨让杨玉环出家,后来自己把她接到宫中,并封为贵妃。 我原来想的是,你若能阻止寿王纳妃,将杨玉环送回洛阳,或者最好能将它送回老家最好,不让玄宗见到她,后面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但现在……“ 李非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问道: “你是说,圣上夺了寿王妃?“ “嗯,确实如此。“ “那后来呢?“ “后来……“李飞刚想说,整个梦境突然恍惚了一下,好像有些要消散的迹象,李飞立即停下,梦境又缓缓恢复了正常。 想了想,李飞改口道: “书上没有写你什么时候能出去,万一时间久了,什么都做不了了,我改主意了,还是先让你出去。“ “你是神仙啊,你肯定可以救我。“李非兴奋的说道。 “靠我不行,还得靠你父亲。你告诉你父亲,想办法尽快让皇上见到杨玉环,你下狱是因为武惠妃的构陷,你要想快些出去,我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哎!走一步说一步吧。“ “为什么?“李非不解的问道。 “利用男人的本性吧,喜新厌旧,让杨玉环去跟武惠妃争宠,皇上见到杨玉环肯定会开心,杨玉环现在还不是寿王妃,那皇上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让杨玉环入宫。他可能会因此赦免你。“ “张守珪回来了,他这个人怎么样,能不能告诉我?”李非问。 李飞正准备回答,整个梦境突然连续扭曲了几下,消散了。 李飞醒了,梦境和现实的差距就在于,一方面自己被当做神明,被人无限的敬仰和信任,一方面自己这边,却是一地鸡毛。 此后的日子,回归了原始的轨道,李飞拼命的忙碌着,也只有身体上彻底的疲惫,才能减轻心里面的那种酸涩和苦闷。 一天晚上,李飞忙完餐馆的活儿回宿舍,蒋孟凯出现在自己的宿舍楼门口,见到李飞过来,直接迎了上来。 “李飞,我想找你谈谈。“ 李飞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直接从他身前划过,向楼梯走去。没走两步,却被蒋孟凯从身后一把抓住。 “我找你有事,关于倩倩的。“ 李飞转过头,问道: “我和她又没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俩的事,找我没用。“ 蒋孟凯冷笑了两声说道: “李飞,别得便宜还卖乖,我就是想找你好好聊聊,没别的意思。“ “怎么聊,继续发信息威胁我吗?“ “你到底敢不敢和我聊?不敢的话当我面说自己一声孬种,我掉头就走。“ 李飞脑门“嗡“的一声,瞪着蒋孟凯伸手往操场一指,说道: “咱们去个没人的地方,我好好和你聊。“ 第47章 冲动的惩罚 上辈子 李飞说后续什么都没有改变,那意思就是到目前为止,阻止寿王纳妃的事情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可接下来李飞说了一大堆,主要意思竟然是想依靠让皇上见到杨玉环来解救自己。还说什么皇上会夺寿王的妃,如此荒诞不经的情节,李非根本无法相信,这些话从神明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那么奇怪。 不相信又能怎样,这世上荒诞的事情本来就不少,比如自己这个梦中的神仙。 本来还要替父亲问张守珪这个人如何,梦境突然扭曲了几下,然后戛然而止。 李非睁开眼睛,牢房里只有外面微弱的灯光射入,他反复揣摩李飞给他讲的那些话,突然在脑子里闪出一个想法。 是不是皇上说的才是对的?李飞其实不是个神仙,而是利用自己专门扰乱朝纲的妖人? 这个想法在心中一闪即逝,但这也是李非对这个神明的第一次怀疑。 几天后,父亲来了。 “浅浅怎么没来?” “按律她一个月只能来看望你一次,所以我抽空过来看看你。这段时间怎么样?” “还能怎样,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刚好有件事要给你说一下。” “神仙又托梦了?” “是的,神仙说,如果想让我快点出去,就尽快让圣上见到寿王想要纳妃的那个女子,叫杨玉环。” “为什么?圣上怎么可能见她?” “神仙说只能靠你,还说,一旦他们能见面,我应该很快就能出去,我进来是被武惠妃陷害的,他说,将来杨玉环会和武惠妃争宠,圣上就会对我网开一面。” 李适之听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低声说道: “你再不能把这些话说给别人听,否则你这个牢狱一辈子别想出去,真是莫名其妙!我看你梦里的神仙是喝醉了!” “我也觉得荒唐,但神明所言无有不准,为什么不试一下?” “我让你问的张守珪你问了吗?” “我刚准备问,神仙便走了。” 李适之看着李非,叹了一口气嘱咐道: “我这段时间会向圣上求情,争取尽早放你出去,你先安心呆着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李非急忙扒着牢门喊道: “父亲,我也觉得荒诞,但如果这次依然应验,那恰恰说明神明的厉害,难道不是吗?” 李适之停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自从李非入狱,武惠妃本想继续说服皇上在狱中对李非动刑,让李非尝尝和自己作对的苦头,可李林甫捎信让她暂且对此事不要过问,于是便安稳了几天。可接下来这些日子李林甫那边好像始终没什么动静,心中实在按捺不住,便让人给李林甫捎信询问情况。 李林甫本是想借用李非下狱,刻意再度拉近和李适之的关系,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李适之和裴耀卿之间有过节,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李林甫因为李非的异能而心生嫉恨,但如今李非已经被罢官下狱,只要能拉拢李适之,将来很可能他们父子俩就会为自己所用。 但给武惠妃说的肯定不能那么直白,于是李林甫回信,只是说他有自己的打算,让武惠妃稍安勿躁。 武惠妃那边却觉得李林甫有些故弄玄虚,优柔寡断,于是,一天夜里,他给玄宗再次吹起了枕头风。 武惠妃的意思是,李非关在牢中这么多天,也没见展现什么神力,大唐依然诸事顺遂,足以说明这个李非并没有太大的能耐,之前被他说中的那些事情,肯定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不足为信。 —————————————————————————————————— 下辈子 蒋孟凯和李飞一起来到了操场上,李飞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就是问问你给牛倩倩说什么了?” 李飞一头雾水,自己还没说什么,这蒋孟凯反而倒打一耙。 “你什么意思?” “我实话告诉你,我和倩倩我们俩本来好好的,你们一起看书,我睁只眼闭只眼不说什么,你这孙子反而在她跟前说我坏话,背地里使阴招,你还算是个爷们?” “姓蒋的,我告诉你,我没在她面前提你一个字儿,你怎么想是你的事儿,老子很忙,别tm为了这些烂事来烦我。” “你说不清楚,今天你走不了。” 蒋孟凯一边说着,一边横在李飞的身前,将他的去路挡住。 这段时间一直压抑的心态,瞬间爆发了。李飞挥拳冲蒋孟凯的脸上砸了过去,蒋孟凯没有躲闪,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直接趴倒在地,与此同时远处亮起了两个手电筒,冲这边跑了过来。 是校园里面巡夜的保安。 事情闹大了,在学校里面斗殴是严重违反校纪的行为,很快,李飞的处分下来了。 免去学生会学习委员的职位,免去优秀学生代表的称号,全校通报批评,本学期不得参与任何奖学金的评定,记大过一次。 前面两条对于李飞来说,可有可无,但后面这两条对于李飞来说,无异于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同时,各种小道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对于李飞来说,在原本就郁闷的心情上,又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接踵而至的打击,让李飞一时感到一丝绝望。尽管舍友们不停的安慰,可原本话就不多的他,更加沉默了。 年级辅导员老师找到他,问他原因,李飞什么都没说,最后在辅导员的一声叹息中结束了谈话。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这是他背诵过无数遍的励志名句,曾一直不断的给自己提供精神寄托和鼓舞,自己是别人的神仙,也许自己头顶的神仙也在用某种方式逼迫自己,磨练自己的心志。 痛定思痛以后,李飞越发觉得自己愚蠢,他不该因为一时的冲动肆意发泄自己的情绪,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将来证明给所有人看,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这件事,同时也对牛倩倩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很多风言风语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议论最多的,便是李飞和蒋孟凯两个人为了他大打出手,尽管事情本身和她没什么关系,但还是被拉进了这个漩涡当中。 原本开朗活泼的她也开始变得郁郁寡欢。 但她心里清楚,承担更多的,还是李飞,什么都没了,对于他的处境牛倩倩感同身受,她在反复的思量以后,终于在一天下午,他鼓起勇气给李飞发了一条信息。 “咱俩见个面吧,可能有些误会需要咱俩梳理一下。” 她想用这种柔软的姿态,换取李飞的回应,但她再次失望了。 两天后的周末下午,一条信息显现在牛倩倩的bb机上,只有寥寥三个字: “我很忙。” 第48章 荒诞的事实 上辈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李非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他快要憋疯了。 李适之并非没有去努力,他找到高力士,说出了李非交代的那些话,但高力士也觉得李非说的话越来越离谱。 李非自己身在牢狱之中,不是让李适之去恳求皇上宽恕,反而是让皇上去见什么杨玉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李非的请求高力士也并未放在心上,他不是不想救李非,而是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也许哪天皇上心情好了,或者皇上觉得李非该受的惩罚够了,李非出狱只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 但很快,高力士就觉的事情有些不对,有一天皇上竟然问高力士,说李非在牢狱之中有没有发什么牢骚?高力士说没听说,皇上就没往下问。 跟了玄宗这么久,皇上只要一张口高力士就能将皇上的心思猜个八九分,再加上他是内宫的总领,后宫里面大小太监归他一手掌管,收集到的消息,原来是武惠妃那里不断加码,现在竟然想让皇上对李非动刑。 大理寺的刑罚一般人根本受不了,随随便便来几下就能把人给折腾个半死,高力士觉得如果李非就这样始终在牢里的话,很可能最终落得个不死也残的结局,有武惠妃在那不断拱火,高力士心里也开始没底,于是,他开始真正的考虑李非提出的建议。 终于有了机会,七月的一天,玄宗陪武惠妃去寿王府看望儿子,高力士随行,他故意向武惠妃说道: “惠妃娘娘,这次不如趁着圣上去看望寿王,直接再次向他提出纳妃的请求,让杨玉环和寿王一起迎接圣上,趁着圣上正对李非不满,让圣上直接把这事给定了,不就解除了后顾之忧,万一哪天李非再出来,估计他还得反对?” 武惠妃当然不知道高力士的目的是什么,一想觉得也是个机会,直接答应了。 就这样,在高力士的安排下,唐玄宗第一次见到了杨玉环,但寿王纳妃一事玄宗依然没有答应。 这一见不要紧,玄宗回宫后竟然第一次觉得魂不守舍,武惠妃虽然得宠,但毕竟年老色衰,而杨玉环一十六岁,天姿国色,又正值青春年华,活力四射,玄宗哪能抵挡这样的感官冲击,尽管当时不露声色,但回宫后便开始有些魂不守舍,坐卧不宁。 高力士看着皇上的状态,一下子明白了李非让他们见面背后的原因。 围魏救赵,高力士觉得李非这一手段之超前和高明,如非神力,根本不能解释,这远远超出了常人。于是,高力士趁热打铁,直接对玄宗说道: “陛下,杨玉环还不是寿王妃,只是在长安居住的一个普通女子,况且,陛下也没有答应寿王纳妃这件事,奴才觉得,陛下可以先将他宣进宫来,做个宫女也好。” 不愧是玄宗肚子里的蛔虫,两句话一下子说到了玄宗的心窝里面,玄宗故作姿态的推诿道: “这个……不太合适吧。” “只是一个宫女而已,每年咱们不都是选一大批进宫吗?况且她还是个罪臣之女,能进宫也算是祖上积德了。” 于情于理都能站得住脚了,玄宗迫不及待的对高力士说道: “这样也好,高将军,你明天就去办。” 说完,乐滋滋的睡觉去了。 第二天,高力士立即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李适之。 “李大人,令郎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 “为何?”李适之一脸的惊讶。 “因为我依李非之言,让圣上见到那个杨姓女子了。”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李适之一眼,笑吟吟的走了,只留下一脸不解的李适之。 —————————————————————————————————————— 下辈子 李飞的冷漠回应让牛倩倩彻底没了主意。 她很早就喜欢上了李飞,觉得李飞不管从各方面都是一个优秀的男生,刻苦,有担当,学识渊博,有时又带那么一点痞气。在她心中简直完美。 可眼下的局面,让他很懊恼当初自己的任性,不应该冷落他那么久,现在又接连出了这么多事情,几乎可以肯定李飞和自己越来越远。她非常能体谅李飞现在的困境,所以她曾试着向学校反映,试图减免学校对他的处分,但校规毕竟是校规,所有的领导都对这件事很惋惜,也对李飞表达了同情,但最后给出的意见都是先让他熬过这个学期,将来学校还是会对这个出类拔萃的学生给以适当的照顾。 当然,这些牛倩倩在背后为李飞所做的努力,李飞并不知道。 马上暑假,李飞提前给川菜馆老板说准备做全职工,但川菜馆老板却说,他们主要做的就是学生生意,一到暑假生意清冷,可能就不需要临时工了,让李飞想想其他办法。李飞没说什么,拿到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后,离开了。 期末考试结束,自己的舍友一个个先后离开了,最后只剩下李飞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宿舍,他并没觉得孤独,反而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找工作成了目前的头等大事,尽管父母那边一直没说什么,但李飞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肯定不那么乐观,父亲虽然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但彻底的康复还需要一段时间,暂时还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现在,自己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责无旁贷。 工作没那么好找,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触外面的世界,学校周围找了一圈,没人要暑假工,自己又是学的文史,连家教的工作都没人要。在城区里面晃荡了两天以后,原本的热情开始一点点的熄灭了。 天无绝人之路,第三天,李飞终于看到了一个网吧门口竖了一个牌子,上面写道: “招收银,网管,杂工,薪资面议。” 2003年前后,是国内互联网发展的高峰期,各地的网吧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信息爆炸的时代来临。 李飞在学校上过电脑课,也接触过互联网,但因为网速太慢,体验并不好,他曾经听说过舍友说过外面有网吧,网速很快,但一个小时两块钱的价格实在太贵,自己从来没有进去过。对于互联网,他的印象就是,可以随时知道世界各地的信息,可以和全国各地的人交朋友。很神奇,但他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 网管他肯定做不了,但杂工或者收银总是可以的,他鼓起勇气推门进去了。 这个网吧面积很大,一排排的电脑整齐的摆放着,稀疏的坐着几个人,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正站在柜台里面收拾着什么东西。 “你好,你们这里招工吗?”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问道: “你会做网管不?” 李飞根本不知道网管是个什么职位,但听上去应该是网吧管理,便说道: “是招呼网吧里面的人吗?” “还要处理网络问题,电脑的维修这些。” “我不会,但我可以学,还可以兼这里的杂工和收银,我可以连续24小时上班。老板看可以吗?” 听李飞这样说,那人显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李飞,问道: “你是学生吧。” “我是wN师范大学的学生,暑假打工的。” “也好,我这网吧也是趁着暑假刚开,你要能一挑三最好,你想要多少工资?” 李飞鼓了鼓勇气,说道: “一千行吗?干三个人的活儿。” 那个人答应的很干脆。 “可以,不过你得把身份证压这里,试用一个星期。” 李飞点了点头,爽快的答应了。 第49章 接连的打击 上辈子 武惠妃和寿王对皇上突然把杨玉环招进宫中都觉得很错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此,武惠妃专门找到高力士,问他皇上这么做的原因,高力士当然不会把这个说透,只是告诉武惠妃,皇上有自己的打算,还劝武惠妃最好不要在皇上面前提到此事。 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武惠妃立即感到了一丝危机,他当然不会放弃弄清楚皇上的意思,于是再次见到玄宗以后,便问道: “陛下,寿王纳妃这件事,您是不是有了另外的打算。” 玄宗肯定不会说我看上了杨玉环,回答道: “朕不是说过,暂且不让寿王纳妃吗?至于杨玉环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他是罪臣之女,先让她来到宫中,洗脱一下身份无可厚非。” 武惠妃当然不会相信玄宗的鬼话,又暗地联系李林甫,让他给皇上进言,想办法将杨玉环赶出皇宫。 李林甫又不傻,他已经嗅出了一点点的不对劲,再回想当初李非的谏言,前后一琢磨,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皇上的霉头他是坚决不会触的,便安慰武惠妃,说皇上可能只是为了寿王着想,纳妃之事既然暂缓,就安心等待。 但自此以后,玄宗来武惠妃这里的次数急剧减少,以前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现在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一次,这让武惠妃妒火中烧,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杨玉环身上。 玄宗把杨玉环安排在自己居住的兴庆宫里做贴身宫女,日常就伴在身旁,越看越喜欢,至于武惠妃那里,已经全然不顾了。 而高力士深知皇上的意图,于是不断在皇上面前推波助澜,再加上杨玉环本身乖巧伶俐,极讨玄宗开心,很快,杨玉环便开始侍寝,这一下,玄宗更加沉迷在温柔乡中,不能自拔。 见皇上的心愿已成,高力士这才找了一个恰当的时机,向玄宗禀告,说李非当初也是一片苦心,拼命阻止寿王纳妃,原来是神明昭示,给皇上送上这么一个大礼,从侧面说明皇上治国有方,顺应了天意,感动了神明,杨玉环便是上天给皇上的奖赏。 这番马屁拍的密不透风,又切中要害,玄宗回想前后,觉得深以为然,很快,释放李非,官复原职的诏令下发到了大理寺和吏部,李非终于走出了牢房,得以重见天日。 武惠妃这边也没闲着,在得知李非出狱的消息之后,更是怒不可遏,危机感更加深重,便想着做拼死一搏。 她开始打太子李鸿的主意。 于是他秘密联系李林甫,让他着力辅助自己的儿子李瑁上位,李林甫老奸巨猾,善于审时度势,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静待时局发展。 李非的官复原职,颇出乎李适之的预料,没想到高力士说的话,就这样真的应验了,之前所谓的荒唐竟然是自己。 在见到李非之后,李适之便问道: “我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圣上见到杨玉环后,你就能出来,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 对于父亲当初的态度,李非并没有上心,只是简单的回答道: “杨玉环最后会成为圣上的妃子,而不是寿王的。” 李适之瞬间也明白了一切。 —————————————————————————————————— 下辈子 随着暑期到来,网吧的人越来越多,李飞一个人身兼三职,早上八点包夜结束,集中结账后,清点账款,然后再开始打扫网吧的卫生,一直干到上午十点,再有新客进入,如此循环往复。 再加上网吧的电脑网络经常出问题需要处理,而李飞根本不懂这些,便开始逐渐的应付不过来,刚好,一周的试用期过了,见到老板,李飞本想说让他专门招一个收银,没想到老板直接说道: “你又不懂网络,你网管也干不了,不行,你再找别的工作吧,这儿不适合你。” 李飞累死累活的白干了七天,一分钱没拿到,被网吧辞退了。 从学校走到社会,李飞第一次感受到了社会的残酷,不像学习,只需要努力就够了。 李飞又开始漫无目的的在街头晃荡,一直到天色渐暗,他发现,正值盛夏,有很多的啤酒广场人头攒动,他们只在晚上六点以后才开始营业,就像发现了救命稻草一样,他赶忙找了一家看起来生意红火的,问他们需不需要帮手,很快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每天下午六点到凌晨三点,九个小时,一个月九百。 又一根救命稻草,李飞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做服务员轻车熟路,除了忙些,没有什么压力。但在干了七天以后,意外再次出现了,凌晨一点多,两桌客人因为喝酒起了纠纷,大打出手,老板让李飞上前劝阻,结果混乱中,不知道被谁一瓶子砸在了头上,顿时血流如注,打架的两帮人一看李飞受伤,连帐都没结,眨眼跑的无影无踪。 老板怕得罪人,没敢报警,便对着满脸鲜血的李飞一顿埋怨,说他根本没起到作用,还白白损失两桌的饭钱,扔给他了五百块钱,让他明天不用来了。 李飞从来没料到社会上人情是如此的凉薄,他没有争辩,拿着钱走了。 离学校有几公里的路程,李飞试探着摸了摸头上的破口,血还在不断的向外涌着,他不敢进医院,自己手中的五百估计根本不够看病的钱,于是他用双手使劲按压着伤口,摇摇晃晃的向学校走去。 到了学校门口,他这个模样把门卫给吓到了,尽管他拼命解释自己是学校的学生,但由于学生证丢在宿舍,门卫死活都不让他进,无奈之下,他在学校门口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依着墙瘫坐在地上。 血是暂时止住了,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还不时觉得有些恶心,实在支撑不住,李飞慢慢躺下,很快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一声惊叫。 “天哪,这人是不是死这儿了!快来人那!” 李飞被声音惊醒,看到一个手提菜篮子的中年妇女站在自己身前,正慌张的四处招呼人。 他连挣扎着起身忙说道: “阿姨,我没事,昨天打工被人误伤了,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你是学生?” 大妈有些惊奇的问道,这时候,身边已经围过来一群人,像看怪物一样围观者李飞。 “嗯,我是大二历史系的李飞。” “年年拿一等奖学金的那个?”中年妇女好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凑上前仔细的辨认了一下,然后惊讶的说道: “哎哟,还真是,孩子快起来,跟我去学校医疗室去,我是学校的老师,快,能起来不?” 李飞挣扎着站起身,中年妇女赶忙上前搀扶住李飞的胳膊,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一起向校园走去。 第50章 偶然的转机 上辈子 李非被莫名其妙的放出来了,并且还官复原职。 这个消息很快被朝中所有人周知,但真正知道内情的,只有高力士,李适之,还有李林甫。 通过这件事,李适之开始真正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他想不通,为什么李非在皇上没见到杨玉环之前,就能判断出杨玉环最终能成为皇上跟前的香饽饽。 这如果不是神明的力量,还有什么是。 持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高力士。 而李林甫,却有另外的想法,李非的这种能力,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如果能将他这种能力为自己所用,那自己岂不是如虎添翼。正是基于这种想法,在李非出狱的当天,他立即到李府登门拜访。 李适之听过李非对李林甫的评价,或者说是神明对他的评价,心里对他一直有很强的戒备,但直到目前,最起码表面上来看,李林甫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更可况李非出狱也有他的一份功劳,所以面子上肯定要给足。 对于李林甫的到来,李适之显得非常高兴,一番恭维寒暄过后,李林甫问: “李非做事果然高瞻远瞩,远非我们常人所及,以神明之眼俯瞰众生,果然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高度,李某着实佩服。” “李相过誉了,犬子也是寻常人,只不过号称有神明相助而已,一切都是陛下开恩,不然,恐怕很难有此结局。唉,说实话,这些日子我也是天天担心,夜不能寐。幸亏有您仗义执言,才有的今天那。” “不必客气,我们做臣子的,一切都是为了圣上,今天我专门来登门拜访,一是为了李非出狱道贺,二是我和老弟商量一下,让李非来礼部怎样?朝议郎毕竟只是个散官,将来很难有什么作为,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是明显的拉拢,李适之没有一口答应,毕竟他还没有争取李非的意见,略微思索后,说道: “承蒙李相的厚爱,这件事我会给李非详细说一下,尽快给李相一个答复。” “也好,那我就告辞了。” 李林甫走了,李非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李适之问: “你觉得这件事可行不可行?李林甫想让你去他的礼部。” “当然要去,他总不至于专门把我拉过去是为了害我,他应该是想借用神明的力量,去做他自己的事。离他近些,对你我都好。” 李适之点了点头,望着李林甫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 对于皇上对自己的突然冷落,武惠妃心中越发的不安。原本想借着皇上对自己的宠幸,对李非下重手,可没想到一切都被皇上这个奇怪的举动给搅乱了。这件事,李非只是以阻挠寿王纳妃起始,但最后的结局毕竟是以自己被冷落收尾,看似强行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荒诞不经,可这就是事实。 她当然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更让他害怕的是,李林甫那边,想和他密谋夺取太子之位一直没有回音不说,和自己的联系也越来越少了。 和太子李鸿关系甚好的有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他们之间有频繁走动。娶了自己女儿咸宜公主的驸马都尉杨洄,也经常同他们一起游玩,对他们了解甚深。 危机感逼迫之下,武惠妃等不及李林甫的回信,直接开始自己动手了。 杨洄这里,就成了武惠妃对太子李鸿下手的突破口。 —————————————————————————————————————— 下辈子 由于时间太早,学校的医疗室还没有开门。那位大妈便直接用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十几分钟后,医疗室的医生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李非的头上被碎玻璃划开了一个三厘米长的口子,好在伤口不深,不需要缝合,将伤处的头发刮除干净后,清除掉血痂,再用绷带重新消毒包扎。一切处理完毕后,中年妇女对着医生说道: “张医生谢谢了,这么早把你叫来,费用记到我的账上吧。” 医生连连摆手说道: “这算什么,刘校长,您不用管了,让小伙子这几天注意别洗头就行,记得每三天来这里换药。” 刘校长,李飞刚才看着这位阿姨就总觉得在哪见过,一经提醒,突然想到辩论赛预演的时候,她就位列领导席。 李飞没有说话,起身对着刘校长和医生各鞠了一躬,然后就随着刘校长出去了。 “李飞,我听说你这学期跟人干仗啦?” “嗯,一点小事,其实是个误会,冲动了。” “你这孩子,这么优秀怎么还干这蠢事,你看多可惜,什么荣誉一下子丢完了,你刚才说你出去打工被人伤着了,是去干什么了?” “家里条件不好,我暑假没回家,我去外面给他们端盘子去了。” 刘副校长“嗨”了一声,说道: “你这孩子,学校里这么多活你不干,你跑去出干嘛,我给咱们学校杂志社说一下,你去做电脑校对,那肯定缺人。” 说完,又是一个电话,打完对李飞说道: “你回去收拾一下,把衣服换了,脸上的血洗干净,直接去杂志社,我给他们打过招呼了,既然暑假没回家,就当做勤工俭学,快去吧。” 刘校长一口一个“你这孩子”,尽管带着点责备的语气,却让李飞觉得格外的温暖。李飞又对刘校长深深鞠了一躬后,转身回宿舍去了。 收拾停当,除了头上的绷带太过于扎眼,其他的都收拾干净了。李飞没敢耽搁,直接下楼赶往杂志社。 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干瘦老头,看了下李飞,又刻意的瞅了下他头上的绷带,问道: “你是刚才刘校长打电话说的那个?” 李飞点了点头。老头冲他招了招手,李飞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非常大,里面有空调,很凉快。并排六张办公桌,每个桌子前摆放着一个电脑,屋里却只有三个人。 “我是杂志社总编,向国栋,你叫什么名字?” 向国栋从办工作抽屉拿出一个花名册,问李飞。 “李飞,木子李,飞翔的飞。” “学什么的,哪个系。” “我历史系,大二,暑假过完大三。” “会打字吗?” “我不太会,没学过,不过我可以认真学。” 向国栋叹了口气,一边登记一边嘴里嘟囔着: “这来一个不会,来一个不会,也不知道都是从哪儿喊来的。整天任务压的挺重,连个干活的人都搞不来,这些领导们整天咋想的!“ 这几句话明显是说给李飞听的,他一下子脸臊的通红。 登记完,向国栋给李飞指了一下,说道: “那个就是你的办公桌,按要求每天最低五万字的审核量,你的任务就是把发给你的论文里面的错字错词还有用错的标点符号给挑出来,改正后打上标,你英语怎么样?“ “还……还可以。“尽管那本英语词典自己已经过了几遍,但他依然没有足够的自信。 “那你还是先挑错字错词吧。“ 向国栋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开始忙自己手头的工作了。 李飞坐在电脑前,尽管自己这两个学期上了一些电脑课,但对于这个新生事物,除了开关机,其他的他依然完全陌生。 电脑开机了,李飞正襟危坐在电脑前,面对着眼花缭乱的键盘,却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一时间手足无措。。。 第51章 全新的领域 上辈子 能剥夺太子之位的,最直接也是最有用的办法,就是告他谋反。但前提是要先动摇太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毕竟是国之储君,想动太子肯定要费一番功夫。 玄宗本来对这个太子无所谓满意不满意,反正自己正年富力强,太子根本谈不上威胁。 张九龄,裴耀卿和高力士却都对太子评价颇高,认为太子仁德宽厚,颇有玄宗的遗风。本来武惠妃受皇上宠爱,没在太子身上动什么心思,但如今因为杨玉环鹊巢鸠占,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寻找自己的退路。 她也把这个想法透露给了李林甫,李林甫一直没有回信,不是李林甫也要保太子,而是他觉得时机不合适。他拉拢李适之,也就是想借用李非之口,探听一下李非对太子的看法。正是基于此他才想把李非调到礼部,做自己的手下。 但李非只是个散官,正六品上的官职,又没有什么耀眼的功勋,又刚刚出狱,如果在朝堂之上提议,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于是李林甫在朝议结束后,单独求见玄宗。 李林甫这个人和后宫当中很多的嫔妃和宦官交情甚笃,通过他们早早就在后宫编织了一个自己的关系网,独立于高力士之外,目的就是为了知道皇上的一举一动,所以他的奏疏经常切中要害,尤其让玄宗感到满意,所以皇上对李林甫非常信任和喜爱。 见到皇上,李林甫叩拜之后,说道: “陛下,您对李非这个人看法如何?“ 李林甫竟然这时也提到了李非,让玄宗有些意外。 “李非不是已经放出来了吗?“ “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臣觉得李非此人既然身负异能,一定要为圣上所用,这样一直漂在外面,似有隐忧。“ 玄宗听到这儿,眉头皱了一下,这次李非阻止寿王纳妃一事,他心中其实颇受震动,在完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竟然能断定自己喜欢杨玉环,关键是自己还真的如此。若不是真有神人相助,没人敢这么做。经李林甫这么一提醒,觉得确实在理。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既然李非有大能,圣上可破格直接将他擢升为礼部郎中,由我看管,这样他既威胁不到圣上,也可以为圣上所用。另外,将他破格提升,也可以消除他的牢狱之怨,更好的为圣上出力。“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此事吗?“ “臣不敢在朝中妄言,恐引起不必要的事端,给圣上添麻烦,所以单独奏请,陛下恕罪。“ “哈哈哈哈,按道理来讲,朝中的那些老家伙们肯定不会同意,你这点倒是想的周到,但让李非做礼部郎中,这官升的也确实太快了,他在兵部曾经任过员外郎一职,那就让他去礼部做员外郎吧。“ 朝议郎是正六品,员外郎是从六品,官阶降了,但从散官变成了实职,也算是升。李林甫想了一下,说道: “陛下圣明,臣确实考虑不周。“ “嗯,退下吧。“ 李林甫走了,玄宗想了一下,冲外面喊道: “高将军过来一下。“ 高力士赶忙上前,躬身站立。 “李林甫想让李非去礼部做礼部郎中,你觉得怎样。“ “奴才觉得李非放在哪儿都无可厚非。“ “哦?说说你的看法。“ “陛下,奴才通过李非阻止寿王纳妃一事,看得出来,他虽然有神明庇佑,但神明归根到底还是庇佑的圣上,您觉得不是吗?“ 思索了一阵后,玄宗微微点了点头。 ———————————————————————————————————— 下辈子 屋子里面出奇的安静,只有不时传来一阵敲打键盘的声音。 李飞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问,却又不敢问,十分钟后,向国栋说话了。 “李飞,你的电子邮箱是什么。“ 李飞尴尬的回复道: “向老师,我没有电子邮箱,我不会弄。“ 向国栋又叹了一口气,起身来到李飞身边,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网页,经过一番操作后,指着屏幕对李飞说道: “这个就是你的邮箱名,密码是,我一会给你发几篇论文,你校对一下。我这个老头子都会搞这些,你一个大学生竟然不会!“ 完了还不忘寒碜李飞两句,让李飞觉得相当尴尬。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上午,向国栋到李飞身旁,递给了他一把钥匙,说道: “这个是办公室钥匙,你没事的话就来练练打字,我看你一个字母键盘上找半天,这哪能行,净耽误事。办公室里有贵重物品,你小心点别把钥匙丢了。“ 李飞赶忙接过来,说道: “向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 “暑期咱们没有正经的工作时间,每天八点来,下午六点走就可以了,早点晚点都无所谓,你抽空给刘校长回个话,说我都安排了,平时我不在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曹老师和何老师,啊,就这样。“ 向国栋走了。 李飞心里挺不是滋味儿,这感觉还不如端盘子挨顿打好受。因为自己真的没有帮上什么忙,他能从向国栋的嘴里听出他对刘校长的这个安排很不满意,就是因为自己真的还不能胜任这个工作。 刘校长算是自己的恩人,不能因为自己丢她的脸。 一天下来,在办公室李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对电脑不熟悉,效率奇低,五万字的校对量,李飞只做了十分之一,验收工作时向国栋的脸色变的更难看了。 吃过晚饭回到宿舍,这一天他感觉比在外面打工还累,一个人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后,起身下楼,向校外走去。门口有个小书店,他在老板的推荐下,买了一本《计算机:从入门到精通》,然后转身向杂志社办公室走去。 李飞从来就是种不信邪的性格,他不想在别人的鄙视中生活,他明白什么事情都会有个过程,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只能靠自己的努力。 晚上,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自己,终于可以以一种放松的心态去熟悉手头的东西。李飞开始对着书本一点点的熟悉电脑的操作,很简单,比想象中的简单多了,接着又学会了联网,学会了建立真正自己的电子邮箱,学会了浏览网页,学会了下载软件…… 李飞第一次发现,这个方头方脑的电盒子里面,竟然有这么大的乾坤,世界各地的消息竟然都可以瞬间展现在那一小块屏幕上,全国各地的人也可以挤在一个虚拟的聊天室里面高谈阔论,原本两个天南海北的陌生人,也可以通过交友软件很快成为朋友。 李飞感觉就好像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他在这里,几乎可以找到一切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一件事,练习打字,网上大把的教程,还有练习打字的软件。这个是唯一需要付出努力和时间的东西。 等李飞基本上将键盘上字母的分布熟悉之后,看了下右下角的时间。 凌晨一点三十四分。 第52章 飞速的跃升 上辈子 李洄给武惠妃提供了一条重磅的消息,说太子因为皇上之前独宠武惠妃,爱屋及乌,对寿王也是宠爱有加,而对太子的母亲赵丽妃一直冷落,心生不满,经常抱怨皇上待诸子不公。并且经常和他来往的光王、鄂王也是如此。 因为皇上现在有了新欢,已经很久没有来武惠妃这里,所以她就让杨洄隔三差五向皇上汇报太子的动态,以此来动摇玄宗对太子的信心。 而李林甫也当然知道武惠妃现在已经受到了冷落,对于武惠妃让他扶持寿王为太子的想法,心中并没有确定的主意,因为当前局势还太不明朗,在收到武惠妃的传信许多天以后,回复让她不要操之过急。 玄宗在得到李林甫对李非的举荐和高力士对李非的评价后,原本摇摆不定的内心终于有了决定。还是要依照李林甫的建议,让李非官至礼部郎中。 但升官总得有个由头,又不能说是因为李非不让寿王纳妃,结果是给自己了个天赐尤物。于是他再次召见李林甫,让李林甫想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本身李非的官复原职就有些不明不白,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是因为什么,如今再给李非直接升官,确实很难服众。李林甫想了想,对玄宗说道: “陛下如果为难,臣可以在朝堂之上直接举荐,就说李非因有神明垂青,正是我礼部不可多得的人才,每年祭祀拜天神之时,更能顺应天意,保我大唐万世平安。“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玄宗同意了。 几天后朝议之时,李林甫就把这套说辞被搬了出来,果然,裴耀卿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陛下,我大唐自开国以来,都以论功行赏,那么多将士血染沙场,才能换得一官半职,像我等这样的老朽,也是为国殚精竭虑,保政通人和才有了今日,怎么能仅凭一个黄口小儿的颟顸之语,就直接给了五品,并且还进了六部,恐难服众。“ 张九龄也不同意,朝中其他的大臣也纷纷附和。 看反对人数众多,李林甫接着说道: “陛下,礼部之职关乎天朝国运,每年的大中小祭无不是祈求苍天保佑我大唐国泰民安,圣上贵为天子,承上天之托,护万民福乐,李非既有神明托梦,更能让圣上上通天意,下达民情,这比任何的功勋都要重要。“ 这一通话下来,所有人都噤声了,再去争执,就是想阻绝皇上和天上的神仙们沟通的渠道,那罪过就大了。 玄宗对李林甫演的这个双簧非常满意,当场宣布,李非调任礼部郎中,退朝。 李非又升官了,两年内连升好几级,风头一时无两。 李适之当然高兴,这个当初被他抛弃的儿子,如今成了一颗官场上耀眼的新星,关键是他看出来皇上对李非的看法相较当初已经有了明显的转变。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李非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夫人牛浅浅经过李非牢狱之灾后,颇受惊吓,对李非升官一事并不觉的高兴,反而叮嘱李非一定要谨言慎行,小心行事。 既然已经被分派到礼部,作为父亲的李适之自然还是对李非要交代一番。 李适之告诉李非,既然神明告知李林甫这个人阴险狡诈,那么平时做事做人一定要低调,升官已经让朝中很多人眼红,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很可能万劫不复。 李非又不是傻子,心中当然清楚,万事福祸相依,他深有体会。 ———————————————————————————————————— 下辈子 第二天六点,只睡了四个小时的李飞,匆匆赶到了杂志社办公室。 估计是平时忙于工作疏于打理,整个办公室里面乱糟糟的,成堆的书籍和信件堆满了每个办公桌,靠墙的一排铁皮柜里面也是塞的满满当当,每个桌子旁边的垃圾桶看起来也是许久没有清理过。 李飞先将桌子上堆满的信封和书籍分门别类的整理好,摆放整齐,然后开始擦拭桌子,清理垃圾桶,拖地,屋里有个老旧的空调,出风口上面的格栅上,厚厚的一层尘土,他也用抹布一点点的擦干净,最后又把几个窗户认认真真的擦了一遍。接着整理柜子。 一番忙活下来,整个办公室顿时清新明亮的很多,看起来焕然一新。 上午八点,向国栋先到了,刚一进屋,看着大变样的办公室,不由自主的“嗬“了一声。 李飞赶忙起身,冲着向国栋说了声: “向老师好。“ 向国栋冲他点了点头,问: “办公室打扫的不错,以后保持。“语气明显较昨天缓和了许多。 曹老师和何老师先后进屋,也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何老师冲李飞竖了一个大拇指,曹老师则夸赞道: “小伙子行,有眼力见儿,比之前来得那几个强多了。“ 第一次得到赞许,李飞很高兴。但向国栋有些不合时宜的说道: “干这些活行,就是正事儿差点。“ 李飞没有说话,打开了邮箱,继续昨天没有完成的工作。 接连几天,在李飞夜以继日的练习下,打字的速度得到了飞快的提升,买的那本书也已经看了大半,对电脑基本的使用已经完全没有了问题。 向国栋显然也意识到了李飞巨大的进步,从第一天来的时候,对着键盘发呆,用一指禅输入字符,短短四五天过后,李飞竟然可以在键盘上双手如飞,让他着实感到惊讶。对李飞的态度,开始慢慢有了改观。 一周后,向国栋给李飞了另一项任务---文字录入。 就是将纸质文档输入电脑用于存档,工作量巨大。办公室的三个人整天为这些事闹心,学校为了节省开支,还不愿将这些活儿交给校外的打印社,所以他们早就一肚子怨言。向国栋看李飞打字速度有了明显提升,便试着给了李飞几张文稿,让他负责打字和校对。 原本他几乎需要大半天时间才能搞定的事情,被李飞一个半小时弄完了。 看到李飞有这样的速度,何老师和曹老师也是眼前一亮。 半个月后,李飞成了专职的打字员,三位老师只做校对,终于摆脱了繁重的文字输入工作,办公室的气氛明显活络了很多。连平时一贯严肃的向国栋,都开始给李飞开起了玩笑。 从被人嫌弃,到成为办公室的香饽饽,李飞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并且为了赶进度,李飞每天都至少工作到十二点,这种拼命的精神,终于把向国栋彻底折服了。 假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天,向国栋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哦,刘校长,啊对,李飞还在这里。” 原来是刘校长打过来问自己情况的,李飞对刘校长当初的帮助极为感激,只是此后再没有和她见面,一直想再次当面道谢,没想到刘校长还记得他,这让他很感动。 “哎哟,刘校长,你可是帮我们大忙了,这个小伙子不得了,一下子把我们三个人彻底解放了,我们都想让他成为我们的固定员工了,哈哈。” …… “哦哦,怪不得,这孩子来的时候我都看着不一般,原来这么优秀……” 李飞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完,挂断电话后,向国栋冲李飞使了个眼色,然后招了招手。 李飞赶忙过去,向国栋对李飞说道: “刚才刘校长问你工资的事儿,他说给你能开多少,我是这么想的,你呢毕竟是暑期工,就能干一个多月,我们杂志社一年的拨款也就那么多,这样,按一天四十给你开,你觉得怎样?” 第53章 暖心的认可 上辈子 李非很快走马上任。 礼部的工作很繁忙,除了每年皇家的祭祀,还有各个地方委派的祭祀活动,都要提前做好计划,祭山神,祭天神,祭风,祭雨,祭日月星辰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每年皇家最大的祭祀便是每年冬至日圜丘的祭天,需要礼部抽调二十八名官员,立于圜丘的各个方位,代表二十八星宿。如果被挑中,尽管对升官没有什么实质的帮助,但算是个莫大的荣誉,说明你在皇上心中值得信任。 李非进了礼部,自然就是内定首选。 李林甫亲自给李非详述了礼部工作的责任和范围,还有许多需要注意的东西,尤其让李非注意各种礼器的摆放和献祭的物品规格,任何地方都不能出一丝的纰漏。 尽管心中对李林甫有刻意的防范,但进礼部一段时间后,李非觉得李林甫作为一名官员来说,相对尽职尽责,对自己的帮助也非常大。 李林甫这样做,自然有自己的目的,他想不断的从李非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来确定自己在朝政中努力的方向。 第一步,当然就是罢去裴耀卿和张九龄两个人的相位,特别是张九龄,因为才能出众,此前曾多次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才成就大唐如今的气魄,因此深得皇上信任。李林甫心中对他极为嫉恨,也曾多次在玄宗面前对张九龄旁敲侧击,但玄宗始终不以为意,这就更让李林甫觉得一定要除之而后快。 而裴耀卿和张九龄素来一个鼻孔出气,关系较好,自然也不能让他留任。于是,李林甫为了扩大自己的权力范围,多次向皇上进言,力荐自己的好友牛仙客回来掌管政事,却一次次因为张九龄的据理力争而被驳回,这更让李林甫一筹莫展。 一日,李林甫将李非叫到跟前,试探着问道: “李非,你觉得张九龄这个人怎么样。” 张九龄在朝中的作用有目共睹,而且李林甫和他的矛盾几乎已经是公开化了,自己刚到礼部,李林甫就在这个时候问李非张九龄如何,李非一下子就明白了李林甫的意图。 想了一下,李非答道: “是个能臣。但只是听说,没有过多接触。” 这句话不偏不倚,李非心里清楚,如果此时对张九龄有过多的赞誉或诋毁,都必定会引起李林甫的猜疑。 “确实是个能臣,深得圣上信任,施政也非常出色,挽救过很多危局,算是国之栋梁,但张相一直体弱,我真担心他的身体扛不住这样的劳累,你既然能预知薛王薨逝,应该也能预知张相吧。” 李林甫问的如此直白,倒是颇出乎李非的预料。 “神明每次托梦,都只说寥寥几句,但从未提及过张相,不过,我下次可以试着问一下。” 李林甫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轻轻拍了拍李非的肩膀,让他下去了。 然后,李非把这个事情告诉给了父亲李适之,李适之并不觉得意外。 “李林甫和张九龄,裴耀卿素来不和,有想法是肯定的。不过张九龄这个人性格执拗,经常因为一些政务的实施和圣上争的面红耳赤,很可能被李林甫抓住把柄。不过,他如果真的被圣上罢免,也是好事。” “为什么?” “李林甫已经几次向圣上提出让牛仙客回来,他的目的就是扶持牛仙客拜相,这样对你就极有好处。” 李适之说的是对的,老泰山如果能拜相的话,自己可以施展的空间就大多了,李非想。 ———————————————————————————————————————— 下辈子 一天四十块钱,干满三十天就是一千二,这个待遇对于自己这个穷学生来说,相当丰厚。 李飞很满意,对着向国栋连声感谢,并表示会加倍努力。 有了收入保证,李飞原本内心的焦灼一下子减少了许多,原先川菜馆的工资和啤酒广场挣得那点钱,自己一分不剩的全汇给了母亲,但李飞心里明白,对于看病的花费来说,杯水车薪。 他不知道看病的钱父母是从哪里借的,但目前他们肯定是在煎熬中度日,自己能多挣一分,就能减轻他们身上一分的负担。 而自己就靠着那点补助撑着,几乎已经到了绝境,兜里剩下最后的十几块钱,每天以馒头咸菜充饥。向国栋告诉他这个消息,就等于给正在沼泽中不断下陷的李飞,递过去了一救命的根绳子。 李飞对于这个机会无比的珍惜,为了能进一步减轻向国栋他们的压力,他除了每天的打字输入,把工作时间又额外加了一个小时,开始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习电脑排版。 因为向国栋之前说过,这些活儿都是要交给外面的文印社去做的,也是杂志社一份不小的支出。 几乎又是接连几天的不眠之夜,当李飞给向国栋说,自己可以试试排版工作的时候,向国栋的眼镜差一点掉下来。 由于是学术杂志,很多篇幅都是论文,对格式有着严格的要求,向国栋尽管相信李飞的能力,但依然保留了一点怀疑。 他叫上何老师和曹老师,三个人立在李飞身后,看着他熟练的操控着电脑,把一篇录入的文章很快按照要求排好以后,三个人竟然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 对于他们来说,这有些太不可思议了,不过文字录入依然是重头,一个李飞总不能掰成两半用,一时间向国栋有些犯难,而李飞早就为他们想好了替代方案。 那就是把文字录入这种低技术含量的东西交给文印社,把排版这个高技术含量的工作接回来,向国栋粗略的算了一下,这样一来,不仅工作量大大减少,工作效率大大提高,最为关键的是,经费也能省下来一笔,并且根本不需要向学校打报告征求意见。 一举三得。 由于李飞的到来,整个办公室原本忙碌压抑的氛围彻底得到了缓解,并且由于经费得到变相的补充,向国栋经过筹划,给杂志社另开了一个私人户头,把节省的费用当做科室活动的小金库,这对于一直紧紧巴巴过日子的杂志社,简直是开辟了一个新纪元。 李飞在办公室的地位,瞬间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在忙碌了一个月后,这天上午八点,向国栋递给了李飞一个信封,说道: “李飞,你这一个月给我们创造的价值,抵得上我这个老头子好几年的努力了,说到底,未来还是你们年轻人的,不得了,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你拿着吧。” 李飞双手接过信封,沉甸甸的,他掂量了一下,这不是一千二百元该有的分量,觉得有些迟疑。 向国栋看出了李飞的疑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给你多了一些,这也是经过曹老师和何老师同意的,算是对你的一种奖励和肯定,不用客气,就收下吧。” 李飞心里暖暖的,向三位老师各自深深鞠了一躬。 互相成就的事情,让每个人都能满意,这才是李飞想要的最好的结果。 干满一整月,几乎每天都超过十八个小时,在三位老师的强制驱赶下,李飞被轰出了办公室,被动的接受了一天的假期。 回到宿舍打开信封,里面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还有一张小纸片。 李飞数了数,整整三千元。小纸片是向国栋给他留的言: “李飞,我和老何老曹听说你家境好像不太好,除了一千二的工资,我们商量了一下,每个人单独奖给你六百元,你别不好意思,这些钱不是我们出的,是你为我们省的,希望你再接再厉。-----向国栋” 李飞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抬头看向窗外,艳阳高照。 ilwxs.com 上辈子 对于李飞让自己保住张九龄相位这件事,李非一直没有什么头绪。 按照李飞的说法,张九龄是被李林甫构陷才被皇上罢免,如今李林甫突然在自己面前提及了张九龄,肯定已经在做各种准备。他本想询问一下父亲的意见,可没想到父亲的语气好像对张九龄罢相一事反而有些支持。 张九龄确实非常有能力,在治国方面无人可出其右,将他相位保留,也是为了让大唐持续辉煌下去,一旦换上牛仙客,朝中就成了李林甫的一言堂,整个朝政就有可能被李林甫把持。 但李非对父亲的话也有部分赞同,如果自己保不住张九龄的相位,让牛仙客接任,作为自己的岳父,对自己来说,肯定是有利的。如果再加上李飞的帮助,岂不是也可以左右事态发展? 李非翻来覆去的想,也没有什么结论,朝中的大臣们之间关系纷繁复杂,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搅和不进去,而父亲好像有自己的打算,对这件事明显不那么上心。他很想听一下李飞的意见,可李飞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梦境中了,这就让李非一时有些茫然。 眨眼,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李非到礼部也已经两个月的时间,此间李林甫对李非一直非常照顾,让李非一度怀疑李林甫或许并没有像李飞说的那么不堪。 一天夜里,那个梦境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了。 李飞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更加精瘦,气色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好,面容有些憔悴。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李非关切的问道。 “这段时间有点累,呵呵。我看你升到礼部郎中了,挺快的。” “这不都是靠你的帮忙吗?神明相助,自然非同凡响。” 李飞却摆了摆手,说道: “我不想再骗你了,我不是什么神明,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知道你们历史进程的普通人,说了你可能也不理解,你就把我当成一千年后的你自己就可以了。” 李非确实听不懂李飞在说什么,一千年后?他有些惊愕的看着李飞。 “我确实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但大概意思我懂,就是你已经知道后面发生的所有事情对不对?” 李飞点了点头。李非接着说道: “那不还是神仙吗?” “算了,你就先这么认为吧,我今天才发现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什么错误?” “大量的史料都出现了改变,我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了,前两个月我事情很多,把这件事情给忽略了,直到今天我从网上……不是,从书上看了下,乱七八糟的,我也不知道往下该如何走了。” “你指的是你那本书吗?” “是的,我担心这样下去,后续出现的改变会严重超出我们能控制的范围。” 李飞表情很严肃,看起来非常担心这件事,但李非依然有些不明白,接着问道: “那你以后还能托梦给我吗?” “当然。” “那就行,我还有很多事情还弄不明白。” 李飞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吧。” “你让我保张九龄的相位,李林甫已经准备对他下手了,我在李林甫的手下,该如何去做?牛仙客是我的岳丈,如果按你说的,我保不了张九龄,那即便是牛仙客拜相,是不是对我也有利?” 李飞脸上明显露出了几分犹豫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 下辈子 难得一天休息的日子,身体早已有些透支的李飞,很快的在宿舍睡着了。 等他睁开眼时,看了看身旁的闹钟,凌晨三点多钟。 自己整整睡了十几个小时。已经毫无睡意的他翻身下床,直接到了杂志社的办公室。 打开电脑,看了下邮箱,向国栋没有给他发需要排版的文章。闲来无事,他突然想到,自己应该可以通过网络来了解历史,但不知道从哪入手。在各种类型的网页上找了一阵后,发现了网上有一个东西,叫搜索引擎,他惊讶的发现,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能通过这个找到答案。比之前的那些论坛或者聊天室效率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他在搜索栏中,输入了“唐朝历史”四个字,下面瞬间出现了无数页的信息。他点开了其中一个,将页面迅速拉到开元期间,看了一会儿后,感到脊背有些发凉。 页面上显示: “……开元二十三年,唐玄宗李隆基借给寿王纳妃之名,将杨玉环从东都洛阳带到长安,并直接招进宫中,一年后,封为贵妃,宠冠后宫,武惠妃心生不满,为了保全自己,便联合李林甫拥寿王为太子,构陷太子李鸿,鄂王李瑶,光王李琚谋反,玄宗欲将三人赐死,虽遭张九龄、高力士等人强力阻止,但太子依然被废,三人被贬为庶人,寿王李瑁接任太子之位……” “……自从杨玉环被立为贵妃之后,唐玄宗李隆基逐渐不理朝政,深居宫中,三省决议一律由高力士代为批复,张九龄因太子被废,于次年郁郁而终,朝政被李林甫一手把持,开元二十四年,裴耀卿被李林甫以结党之罪构陷,罢相退隐,牛仙客接任,从此,开元盛世犹如昙花一现,开始落下帷幕……” “……李非,李适之三子,历任太史局丞,兵部员外郎,朝议郎,礼部郎中,具体生平不详……” 还有后面林林总总各种变动,都和原本自己的记忆产生了错乱,除了唐王朝灭亡的时间依然没变,自开元二十三年之后所有的历史细节,或多或少都和原本的历史有了些差异。 看了一会儿后,李飞不敢看了,因为,他发现他已经开始弄不清楚眼前和记忆中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历史,心中竟然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本来打着让唐朝长久兴盛的目的做的事情,到最后的结局竟然大相径庭,甚至缩短了开元盛世的时间。 他开始对自己做的这个事情产生了怀疑,甚至一度想着就此住手,不再给李非说任何东西,只是因为寿王纳妃一事,就让整个唐朝历史都出现了变动,那如果将来因为自己不成熟的建议,会不会引起整个历史大框架也出现异动呢? 这个结果就太可怕了。 白天一整天,李飞都有些心不在焉,捏着鼻子熬到了晚上,李飞第一次按时下班了,他飞快的冲进宿舍,拿出了那本久违的《全唐书》。 跟网上描述的一样,所有的改变都一一对应。 这一切远远出乎了李飞的意料。他知道,因为这些史实的变化,李非肯定很快就能跟自己见面,那自己该如何向李非交代呢? 是时候放下自己高高在上的心态,诚实的面对李非,或许对自己的过错还有些帮助。 李飞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缓缓入睡了。 第55章 纷乱的头绪 上辈子 李飞虽然显得有些犹豫,但过了会儿还是说道: “我不知道我下面告诉你的这些东西,到底能对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大影响,但我试着挽回一些,需要你的配合。” 李非觉得有些诧异,问道: “配合?不是…你既然知道后面发生什么,告诉我避免踩坑不就可以了吗?” “不不,没有那么简单,原先让皇上见到杨玉环,是为了救你出狱,其他的没想太多,但我错了,因为我这次不负责任的建议,反而加剧了大唐王朝衰退的速度。该来的和不该来的很多都提前出现了,这和你我能在这里说话有关,我负主要责任。” 这番话从李飞嘴里说出来,让李非一下子惊呆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问道: “你说,乱世明年就回来?” “不会那么快,但也不太平,太子、光王、鄂王会被贬为庶民,最终还是会死,这个和史实没有出入,张九龄本来不会死,也会在明年年底前故去,主要还是因为那个杨玉环,明年会被你们皇上册立为贵妃,比原本的记载早了五六年,导致你们皇上提早沉沦了五六年,李林甫开始把持朝政,接着削减军权,造成武将不满,契丹势力复燃,吐蕃脱离附属,最后内外勾结,天下大乱……” 李飞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表情显得极为凝重。 听完这番话,李非更为震惊,连忙说道: “你有预知将来的能力,这些便是一切的结局吗?那你之前让我尽快接近圣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太唐突了,以为历史可以轻易被我把控,但现在到了这一地步,我才发现只凭我这一张嘴,根本任何东西都控制不了,反而一切都失控了。说实话,我心里非常担心,因为如果我们再去强行改变一些东西,有可能造成后面所有的进程都被打乱,对我现在所处的世界可能也会产生影响。” 李非听的似懂非懂,他隐约能明白,李飞的意思应该是如果没有他告诉自己的那些东西,或许一切都会按照他那本书上的东西走,结果现在因为一些人和事,书上记载的那些全都变了,直白的说,没有期望的变好,而是朝着一个最糟糕的结局发展了。 “那怎么办,现在已经是这样了,如果你说的这些都将实现,那我不就成了天下的罪人了吗?”李非有些激动。 “所以我说需要你我配合,尽量把这个进程往回拉,张九龄的相位该丢就丢,不用去干涉,现在最需要提前做的,就是如何让皇上保持清醒,只有他手中掌握着无上的权力,也只有他能阻止后续的事情接连发生。” “可我只是个礼部郎中,连单独觐见圣上的资格都没有。还要受李林甫的把控,我能做的东西很少。” “李林甫和武惠妃密谋,立寿王为太子,我的意见是从这里入手,这个消息一定要让高力士知道,高力士极为反对这件事,他又一直陪着皇上,应该能起作用,我这段时间应该会经常在梦里和你见面,咱们多商量,不要什么都听我的,你毕竟是当事人,很多事情比我清楚。” 李非有些头蒙,这个神仙竟然突然将自己的身段放的这么低,有些不适应。 但他知道,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 下辈子 时隔两个多月,和李非在梦境中又相见了。 他先是诚恳的向李非道出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实情,只不过两个人处于不同的时代而已,但以李非所接受的教育,自然不可能真正明白自己这些话的真正含义。但至少能稍微理解自己所表达的部分意思。 放低身段,为自己这个错误买单,主导权应该交给李非,而不是自己做一个幕后的指挥。当事人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一个傀儡。 他把他所了解到的所有变化全部告诉给了李非,并讲述了后面很多出人意料的变化,李非很吃惊,问了很多问题,李飞按照自己真实的想法一一作了解答。 梦境消散后,李飞辗转反侧,这么短时间,出现这么多急剧的变化,严重背离了自己的初衷。由于自己这段时间忙于现实的生活,把李非那里给忽略了,事已至此,能做的只能是尽量多和李非交流,去除先前故意制造的神秘感,尽最大努力把偏移的进程稍稍拉回一些。 办公室的工作已经变得相对轻松,加上李非对于电脑和软件的使用越发的成熟,效率也越来越高,那么自己就又有了一定的闲暇时间,每天晚上,李飞就坐在电脑前,在互联网搜寻一切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他有些好奇,想弄明白自己这种情况是不是唯一的,有没有可以参考的案例,他搜遍了全网,除了一些明显一看就是噱头的花边消息,一片空白。 总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那个所谓的李非和大唐王朝历史的变动只是一个虚幻的东西,事实上是不存在的,但自己记忆中的那些历史桥段一个个被改变或者消失又是铁铮铮的事实。 难道,自己所处的这个现实世界,也只是一场别人的大梦吗?李飞想。 在浏览了很多关于时空穿越、外星人、平行宇宙等等各种各样的假想以后,李飞最终放弃了,为了排解心中的苦闷,他下载了一个叫做Ioq的交友软件,里面有无数和他一样,需要排解寂寞的人。 李飞给自己起了个网名:飞翔的老李,在自我介绍一栏中,是这么写的: “wN师范学院学渣一枚,喜欢历史,生活坎坷,性格孤僻,人丑家穷。”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 他每申请一个好友,都只有一个问题: “你相信你能和上辈子的你有机会说话吗?” 很快,自己的好友栏里,增加了众多各式各样名称,和各式各样头像的陌生人。 对于他提出的这个问题,绝大多数都只是以一个“呵呵”作为结尾。 当然,自己作为一个特殊存在,这个话题肯定引不起别人的共鸣,李飞也不想在无谓的聊天上浪费时间,他就想找一个能理解他或者相信他的人,将自己心中的情绪宣泄出去。 一直等到了开学,也没有任何人对这件事情表现出一丝的兴趣。 总共在杂志社工作了五十二天,向国栋给李飞按天数结完第二个月工资以后,有些惋惜的说道: “小李啊,你这一走,我可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你有没有兴趣在杂志社做个日常的兼职?只用你的课余时间,你看怎样?” 李飞当然求之不得,外面网吧他问过,两块钱一个小时,对于自己是个不小的开支,去杂志社不但可以挣钱,还能无偿使用那些电脑,李飞当然不会推辞。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向国栋非常高兴,说道: “这样,你只要能每天给我们完成排版工作,就按原来的工资标准给你发,每天只要够4个小时,就按半天,超过六个小时,就按全天,你看怎样?” 李飞赶紧点点头,答应了。 ilwxs.com 上辈子 和李飞在梦境中深入交流的第二天,李非就直接找到了李林甫,说道: “李大人,神明昨日托梦了,我问了关于张相的情况。” 李林甫闻听过后,眼神一亮,急忙问道: “怎么说?” “张相可能卒于明年。” “这是神仙说的?” 李非肯定的点了点头,李林甫捋了捋胡须,笑着对李非说道: “嗯,我知道了,我得给他说,让他多多注意身体了,很多政事不能没有他去定夺。” 李非把这个消息说完,告退了。 晚上到家,李非到了父亲李适之的书房,说道: “父亲,神明昨天托梦了。” “哦,说了什么?” “李林甫和武惠妃正密谋构陷太子,拥寿王上位,明年太子、光王、鄂王都将被贬为庶民,你有什么想法?” 这可是震动天下的大事,李适之完全没想到李林甫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和武惠妃勾结,做出换储君的行动,他立即扔下手中的毛笔,看着李非说道: “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不要打草惊蛇,我明天要去见高力士。” “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高力士一直力保太子,他应该会有些应对的办法。” 李适之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神仙只给你说了这些吗?” “说了很多,比之前加起来都多,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事关重大。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你细述。” “也好,那就先把眼前的这个想办法做好吧,对了,神仙说是最后立得寿王为太子对吧,有没有说最终承接大位者是谁?” 从唐太宗李世民起始,李姓家族内对皇位之争都十分血腥,李适之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想知道,最终花落谁家,中间会不会再有什么变动。 但梦境中李飞也没有告诉他,下一个皇帝是谁,所以李非摇了摇头,李适之想了一会儿,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 次日朝议结束,李适之再次拉住了高力士,低声向他说了李非昨天晚上告诉他的那些话,把高力士惊出了一身冷汗,但是他并没有当场表态,只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向李适之说道: “小心行事。”扭头走了。 对于高力士这个表态,李适之并不以为意,他的目的,就是要让高力士知道这个消息,既然你李林甫和武惠妃密谋换太子,那高力士势必强力保太子,还有张九龄和裴耀卿,具体他们之间怎么去斗,就不关我李适之什么事儿了。 李适之一直只是把自己当做传声筒,置身事外,也是为了自己的一番考虑。 而李林甫在得到李非确切的消息过后,便一改常态,不再在朝堂之上和张九龄对着干,反而一味附和,并多次在皇上面前赞叹张九龄德高望重,国之栋梁。一时竟让张九龄和裴耀卿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李林甫到底要干什么。 李林甫没干什么,他在等李非的预言成真。 李林甫万万没想到,他让李非去问的,李非得知了结局,关键是有更多他没让李非问的,李非也知道。 高力士这边,开始迅速的寻找对策,但这些事情只是李适之的空口白牙,一旦操作不慎,会彻底弄巧成拙,即便是从李非口中说出,也不行,因为这既是皇上的家事,更是国事,所以对此极为慎重,深思熟虑之前,绝不能轻易出手。 ———————————————————————————————————— 下辈子 新学期终于开学了,舍友们看李非暑期又瘦了一些,不过精神头看着还可以,便问他暑期都干了些什么。 李飞刻意隐瞒了先前网吧和啤酒广场的糟糕经历,轻描淡写的说在学校杂志社干了两个月,过的还不错,舍友们这才放心。 经过了李飞和蒋孟凯打架一事之后,迫于舆论的压力,牛倩倩彻底不再和李飞联系,那个给李飞准备的手机,就一直藏在她的柜子里。 蒋孟凯原本一厢情愿的认为,两年相处,牛倩倩可以在他的追求下答应自己,没想到,牛倩倩早就心有所属,并把李飞受学校惩处的责任全部归咎在他身上,再加上自己已经大四,要找工作实习事情一大堆,便彻底断了念想。 李飞更不会主动联系牛倩倩,即使在校园里远远看见,也是扭头便跑,省得见面尴尬。 这其实对于两个人都是一种折磨。 事情的发展往往就是这样,一旦有了变动,就很难再回到原本的轨道。 大二下学期,尽管成绩依然是第一,但李飞什么名誉和物质奖励都没有得到。好在有杂志社的大力支持,李飞也并没有觉得损失什么。一切还好。 经过了暑期的洗礼,李飞又成熟了一些,对很多事情,多一些思考,不再冒失行事。有时自己回想梦境中对李非先前的那些交代,觉得无比的幼稚和可笑,但人终归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明白生活这种东西,想必那个李非应该和自己一样,因为有了特别的历练,才会有快速的成长。 到了大三,整个学习的氛围就变了,同学之间交流比较多的就是自己明年实习的去处,或者对将来的打算。课程压力也小了非常多。 李飞一定要考研,目标坚定。实习根本不在他的日程表上,时间对他来说依然很紧张。 杂志社那边,李飞每天都保持着最低八个小时的工作,白天课多,就晚上弥补,并且由于英语水平的逐渐提高,李飞又把一些英文资料的翻译当成了自己额外的工作,学校有英文系,也有专门为杂志社提供英语翻译的老师,李飞就把自己的翻译和老师们的翻译做对比,找出不足,修改错误,然后再在网上寻求错误的原因。 这种事半功倍的学习方式,让他的英语水平获得了快速的提高。 闲暇的时间太少,李飞每天给自己十分钟浏览新闻的时间,十分钟查看历史有没有再次出现变动,剩下的十分钟,便是用Ioq寻找自己心灵的契合者。 一周后,晚上九点,李飞忙完了向国栋交给自己的任务后,打开了自己的Ioq,发现有一个好友申请。 点开,看了看对方的网名:曲折通幽,自我介绍: “帅气的忧郁男孩儿。” 网上整天都是这些不着调的人乱加好友,李飞直接给拒绝了,没想到一分钟后,申请再次发了过来,介绍上加了几个字。 “帅气的犹豫男孩儿,别拒绝,我认识你。” 李飞以为是舍友的恶作剧,便点了通过,然后给对方发了个笑脸表情。 “我认识你,你叫李飞对不。” “对,你是谁?老高?” “我是谁不重要,我认识你就够了。” “不交代我就直接拉黑了。” “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难得有个朋友,你不需要认识我,咱们可以聊聊上辈子的事儿,我离你很远,不用担心别人知道。” 李飞瞬间来了兴致。 “你也有上辈子?你怎么认识我的?” “咱们可能上辈子就是朋友,所以我认识你。” “我是真的有,你未必有,我有你们都没有的梦境通道,和上辈子有联系。” “哈哈哈,你倒真能掰活,有点意思。” “我没有开玩笑,你如果不信,咱们没什么可聊的,再见了。” 打完字,李飞直接关掉了电脑,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ilwxs.com 上辈子 局内的所有人都在等。 武惠妃在等机会,杨洄不断的向皇上汇报三个皇子每天的日常,终归有那么一天,皇上会耐不住性子,冲破张九龄和高力士还有那些朝臣的阻拦,废掉太子,一旦自己的儿子寿王上位,再加上李林甫的尽力辅佐,那么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 高力士已经开始着手在后宫发力,他所有的眼线不停的向他提供一切有关于武惠妃动静的信息。他要搜集武惠妃和李林甫私下勾结的一切证据。 李林甫也在等机会,他在等李非的预言成真,张九龄一死,只剩下一个裴耀卿不足为虑,朝中大权便可以一人独揽。 李适之也在等,他在等李林甫、武惠妃他们和那些太子一党撕破脸的那一天。 李非在等着看事态是不是真的在按李飞说的那样进展。 看似平静的皇宫内,暗流涌动。 自从杨玉环被招入宫中,玄宗对她的喜爱逐日加深,除了处理朝政,其他时间竟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高力士眼见时机已到,便向玄宗秉道: “陛下,既然您这么喜欢这个小女,奴才觉得应该找个时机给她个名分,不然,显得有些失了体统,后宫那些嫔妃已经怨声载道了。” 确实如此,杨玉环的身份仅仅是一个宫女,皇上如此看重,后宫那些久受冷落的嫔妃们哪个不是打翻了醋坛子,以前输给武惠妃就算了,如今自己连个宫女都不如了?怨气都很大。 玄宗一想确实有道理,但杨玉环原本身份低微,如果一步登天,那更会让人难以接受,他本想册封杨玉环为婕妤或者美人,但高力士劝道: “陛下乃一国之君,一切当然以圣上称心为上,现在即便您封她为婕妤或美人,后宫的怨言依然不会因此停息,既然如此,不如册封昭仪,位在各妃之下,这样一是给了名分,二是可以封住一部分人的嘴,三也不得罪已经册立的妃子们。” 玄宗同意了,立即下旨,册封杨玉环为昭仪,并在理政的大明宫后面,直接赐给了她一处偏殿,每次处理完政务,连兴庆宫的寝殿都不回,直接去杨玉环那里。 高力士这样做,自然有自己的目的,后宫的那些嫔妃们每天都眼巴巴的等着皇上的垂青,以前宠幸武惠妃时,那些嫔妃没有机会,尽管对武惠妃也有怨言,但毕竟人家是惠妃,身份在那,如今,区区一个宫女,竟然也能骑到自己头上,所以才怨言四起。 可当杨玉环也成为嫔妃,并且将皇上从武惠妃那里抢了去,那么所有对杨玉环的嫉妒瞬间就会转换成为对武惠妃的幸灾乐祸。 果然,杨昭仪一上位,对皇上的埋怨一下子消散的无影无踪,接着武惠妃那里就听到了大量的风言风语,极尽奚落。杨玉环这里,反而没人再说什么。 高力士对人性的拿捏登峰造极。 但高力士没料到的是,杨昭仪的魅力实在太大了,随着皇上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很多重大的决议,皇上竟然也开始往自己这方面推。 不是所有的事情高力士都能做决定,有些国家大事,他不得不和三位宰相一起商议,他们之间阵营不同高力士自然清楚,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估计会争吵不休难以决断,不过他惊喜的发现,和其他二位矛盾颇深的李林甫竟然突然变得出奇的平和,一切以张九龄为主,一连几次都是如此,没有争执,一团和气。 —————————————————————————————————————— 下辈子 那个说认识自己的陌生人不是自己宿舍的,李飞反复求证后才终于确信。 但那会又是谁? 自己没多少朋友,也就和那么几个人熟络,圈子很小,但很快都被排除了。 此后,接连几天,他只要一上线,曲折通幽便给他发信息过来打招呼,李飞开始一直不理,最后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给对方发出了最后通牒: “兄弟,你到底是谁,不说的话,我真的要把你从好友里删除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难打交道,我都说了,我想和你聊一下上辈子的事儿。” “我觉得你一直在跟我开玩笑,我不喜欢你这种语调。” “那咱们就认真的讨论一下,上次你说你梦里有个通道?” “是的,我能和唐朝的人正常交流,是通过梦境。” “具体是什么梦?” “我小时候被闪电击中过,从那时起,梦里就有个人一直陪着我长大,后来我们开始聊天,渐渐的我才知道他是个唐朝人。” “然后呢?” “我是学历史的,很喜欢唐朝那段历史,所以我就提前给他说了好多历史上曾经发生的事情,结果,通过他的努力,我发现唐朝的历史被改变了。” “不还是那些吗?玄武门之变,唐太宗李世民,玄奘西游这些。” “不,我说的是后面的。开元盛世。” “不也没变吗?杨贵妃与李隆基的爱情故事,李林甫把持朝政,唐军内外勾结祸乱边境,唐朝开始衰落,这不大家都知道的事儿?” “原本的历史,不是这样的,杨贵妃先成了寿王妃,后来被李隆基看上,先让她去做尼姑,过了五六年才成为贵妃,然后是安史之乱,唐朝衰落。” “哈哈哈,你别逗了,你说唐玄宗抢儿媳妇?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有些扯。”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你脑子里的东西因为历史的改变而被改变了。” “唉,好吧,我暂且信你的,那你说,后面的历史还会不会变?” “依然会变,但你永远意识不到。这就是个悖论。每改变一点,你脑子里原先的记忆就会被抹掉替换,因为后续的历史也跟着变了。” “你说的这些,我有些不明白,但我试着理解一下吧。” “orz。”李飞冲他这句话,打了一个下跪磕头的表情,长长的吁了口气。 这个埋藏在心底里这么久的秘密,终于有人说试着理解一下,不管对面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想法,但对于李飞来说,足够了。 转眼天气开始变凉,李飞的六级英语考试成绩下来了,几乎满分,李飞对这个成绩很满意,基本可以对标考研的英语水平,剩下的便是对各相关科目的强化记忆和对一些论题的逻辑分析。还有一年半的时间,足够应付了。 有了经济来源,又克服了考研最大的障碍,李飞从内心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在杂志社,这么长时间过去,向国栋他们三位俨然已经把李飞当成了一名“正式”的编外员工,什么麻烦事都交由李飞去解决,他也总能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于是有一天,向国栋问李飞: “小李,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没?” “我准备考研。” “嗬,下手这么早,那万一考不上呢?” “我相信我可以的。”李飞尴尬的笑了笑。 “行,小伙子有志气,不过,你要是留校其实也不错,当个大学老师,多好。一上研究生又得三年,现在一年一个样,说不定三年后研究生就也不那么值钱了,特别像你搞的文科,其实不如早点就业,咱们学校每年的留校名额不多,都是抢破头,你其实也可以考虑一下。” 是啊,当初上师范院校就是为了早点就业,也就能早点减轻家里的压力,自己又是按照自己的兴趣学的历史,将来即使研究生毕业,专业对口可能还是做老师。 经向国栋这么一说,李飞倒真的有点心动了。 第58章 无心的绸缪 上辈子 尽管每天的上朝还在继续,但所有的大臣明显看得出来皇上总是心不在焉。 之前不管大事小事,都会直接在朝堂之上让群臣讨论,最后由玄宗拍板定案,可如今,就像是走个过场,有时甚至不等下面的大臣汇报完,就直接打断让他们交给三省审议。 过了一段时间以后,皇上的这种态度,终于让张九龄爆发了。 这天朝议,玄宗再次草草宣布退朝之后,张九龄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奏。” 玄宗已经起身,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下张九龄,说道: “已经退朝了,什么事你们三省商量下,然后让高将军直接呈给我就可以了。” “陛下,我大唐刚刚步入正轨,这朝议万不可就这样每天草草了事,这才安稳几日,圣上就忘了前朝的纷乱了吗?” 玄宗一听,勃然大怒,拿手指着张九龄说道: “张九龄,你好大的胆子!” “微臣为我大唐鞠躬尽瘁五十年,从未懈怠,也不敢懈怠,今天给陛下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希望陛下不要惰于政务,事关我大唐江山社稷,臣不得不言!” 玄宗铁青着脸,瞪着张九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旁的裴耀卿看势头不对,急忙出列,上奏道: “陛下,张相对我大唐赤诚可鉴,对圣上也是忠心耿耿,还望陛下息怒。” 玄宗大袖一甩,直接走了。 此时,李林甫赶忙上前,对张九龄说道: “张相有些言重了,圣上也只不过是这段时间感到有些疲累而已,不过依然每天上朝,我们做臣子的,各自做好分内的工作便好,不要攀扯圣上上,圣上乃一代明君,他会知道轻重的,张相也不要生气,身体要紧。” 张九龄气愤的“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很快,李非从李适之的嘴里听到了这次金殿之上的纷争,李非说道: “因为杨玉环的缘故,圣上这段时间确实有些怠惰了,张相的提醒是对的。” “不管圣上任何,做臣子的不该去评论,另外我也劝你既然已经有了神明告知,太子之争历来腥风血雨,你千万不要搅进去,静观就好。我已经将你告诉我的那些说给了高力士,不管将来的太子是李鸿还是寿王,依然是李家的天下,咱们也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李非对李适之这一番言论颇为惊讶,他没想到父亲会是这样的想法,便问道: “父亲难道想看这皇宫之中出现腥风血雨吗?” “当然不是,不过神明既然说未来的太子是李瑁,那就意味着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你我若去干预,不就是逆天而行了吗?” 李非摇了摇头,说道: “太子并没有什么错,他被换掉是李林甫和武惠妃联手构陷所致,我们既然知道了内情,自然要想尽办法去阻止,这怎么会是逆天而行,况且这也是神明的意思。” “愚蠢!上次被丢入牢狱之时,神明为何没有预料到你会身陷险境,神明告诉你的只是个结果,万一你卷进去,脑袋一掉,神仙也救不了你。” “反正我不能就这样看着,我自己想办法。” “你一个礼部郎中,能做什么!?”李适之语气之中带了一丝恼怒和不屑。 ———————————————————————————————— 下辈子 至于将来就业还是考研,李飞在反复思考比对之后,心中也开始出现了纠结。 不过想到最后,李飞还是决定走一步说一步,未来的事情就交给未来去处理,目前已经决定的事情,就按照决定的事情去做。 天气很快转凉,进入深秋,李飞依然每天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一天下午,李飞正在电脑前处理文档,看到一群人进入了办公室,领头的那个人很熟悉。 是刘校长,办公室里面四个人迅速起身,和刘校长打招呼。 李飞对刘校长一直心存感恩,总想找机会见面道谢,但一直没有机会,自从上次一别,这还是第一次见,机会终于来了。 刘校长也看到了李飞,有些惊讶,问向国栋: “这不是那个李飞吗?怎么还在杂志社?” 向国栋便把李飞来杂志社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通,各种花式吹捧。刘校长听完,扭头问李飞道: “李飞,你这小伙子不简单啊,这个老向可一直是个毒舌头,能得到他称赞的人不多。” “三位老师对我很好,我也很久没见您,一直想当面道谢来着,总是没机会,今天先感谢您一下。” 说完,冲着刘校长深深鞠了一躬。 “自己学校的学生,跟自己孩子一样,不用客气。我今天来是过来看下咱们学校杂志社今年总体的学术论文发表情况,院办和科技股几个主任也都来了,听你们汇报一下。” 向国栋一下懵了,这些一般都是年底的事儿,提前根本没有准备,汇总还没有开始做,于是说道: “刘校长,这不是还有几个月吗?今年怎么这么早?” “我们也是接到的临时通知,省厅那边下的文,说下一步所有高校院办的杂志要入数据库,还要排名,时间抠的比较紧,我不放心,直接就过来了,没事,只要有个大概就行,回头你们再详细弄个表格。”说着,递给了向国栋一个几页的文件。 “那我这边没有准备,总不能瞎说不是?”向国栋显得有些为难。 “那你们平时就没有做什么日常统计吗?”一旁有个人问。 向国栋摇了摇头,说道: “这些一般都是在年底前突击完成,平时工作忙,顾不上。你看我这儿每天都是一大堆的信件,也确实人手不够。” “那后天中午12点之前能不能统计完?”刘校长关切的问道。 向国栋立即摇了摇头,说道: “时间太紧,光靠我们几个不行。” 看气氛已经有些尴尬,在一旁一直静静听着的李飞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向老师,我这里做的有,就是不知道格式对不对。要不你看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李飞,向国栋赶忙来到李飞的电脑前,李飞将之前用作打字和排版练习的那些表格文档一个个打开,总共有七十多个,从一月份一直到昨天,罗列的整整齐齐,论文的名称,作者,发表日期,内容简介等等全部登记在册。 向国栋有些激动的看着那些表格,又对比了下手中的文件,口中不停念叨着: “对对对,就是这样,哎哟,真好,真好……” 接着李飞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个软盘,将这些表格全部拷贝了一份,交给了向国栋。 刘校长和其他几位主任一齐凑了上来,围在李飞身旁,见证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 一群人满意的走了,向国栋激动的问李飞: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做这个?我没交代过你啊。” “我在我电脑里看到了往年咱们统计的表格,今年还没有,我趁着练习打字和排版把他们顺便给弄了。” 向国栋啥也没说,扭头对身后的何老师和曹老师说道: “咱啥也不说了,今天晚上,我出钱请李飞吃饭,你俩都去。 第59章 未知的前程 上辈子 “父亲,你也是大唐的朝臣,不能所有的事情都想置身事外,我是位卑言轻,但该我做的我肯定会去做。” “那你想怎么做?上书给圣上,说太子即将被构陷,让圣上不要听信那些谗言?你从狱中这才刚出来几天!朝中那些事如果都只是简单的口舌之争也就罢了,那可都是赌的身家性命!” “那你就不用管了!” 李非袖子一甩,转头走了,只留下了脸色铁青的李适之。 父子俩的纷争最终不欢而散。 李非这样的态度,让李适之极为不放心,第二天散朝之后,他拉住了李林甫。 “林甫兄,有件事我需要给您说一下。” “哦?请讲。” “犬子李非年轻气盛,很多事情考虑不周,行事鲁莽,也绝非我的本意。他日如若对您有些冒犯,还望林甫兄多多包涵。” 这句话明显是将他和李非做出了切割,李林甫听出话里有话,便问道: “何出此言?李非在礼部行事并无不妥,也并未有出格之举。” “我是说日后万一。” “适之老弟,多虑了,令郎前途远大,我也有心提携,年轻人犯错难免,我不会挂怀的。” 李适之走了,但李林甫嘴上虽然对李适之一番宽慰,但心中已经知道,李非肯定在准备做一些事。估计他梦中的神仙又给他说了些什么。 想到这儿,李林甫立即回到礼部,召见了李非。 “李非,近段时间神明可有托梦?” 李林甫突然这么问,李非不明白他的用意,便试探着回答道: “倒是有过一次,不过神仙没有言明,我不太懂。” “神仙说了什么?” “说东宫……”说到这儿,李非故意停了一下。 李林甫心中一动,急切问道: “东宫怎么了?” “有些不安稳。” 李非之所以这么说,一是为了探听一下李林甫的口风,二是为了敲山震虎,意思就是你李林甫和武惠妃如果想要构陷太子,并非没有其他人知道。 “怎么个不安稳?之前不都是直接说明的吗?” “我也觉得奇怪,模棱两可的话,我没办法向您禀报,所以就一直在等。” 李林甫若有所思的看了下李非,让他下去了。 因为张九龄、裴耀卿,高力士,还有一众朝臣都对如今的太子褒奖有加,这一直让李林甫心中不安,他日一旦太子登基,自己手中的权力必然被稀释,所以李林甫也有换太子的动机,之所以一直没有答应武惠妃的邀约扶持寿王,就是在等李非一句话。 李林甫生性多疑,他感觉李非肯定对自己有所隐瞒,既然神明已经提到了东宫,那说明这太子之争必然早晚要来,晚动手不如早动手,他立即让人给武惠妃传信,说将和他携手扶持寿王。 李非的如意算盘彻底打错了,他简单的以为自己提到了东宫,李林甫和武惠妃必然因为自己的知情而会有所收敛,但他低估了李林甫的老奸巨猾和野心勃勃。 一个差池,反而彻底让李林甫坚定了信心,这是李非做梦也想不到的。 —————————————————————————————————— 下辈子 当天晚上,向国栋在校外一家饭店定了一间包房。 四人落座,向国栋开了一瓶酒,冲着李飞说道: “小李,要不是你,这瓶酒老何还有老曹这辈子都喝不到。” 何老师嘿嘿笑了两声,接过话题: “小李看见没,你现在在杂志社的地位已经超过我们两个了。” “三位老师别开我的玩笑了,受不起受不起。我不太会喝酒,你们来。” “这是什么话,我主要请你的。”向国栋一边说着,一边给李飞满满的倒了一杯。 确实是好酒,李飞抵挡不住三位老师的劝解,一口闷了下去,瞬间一股热流从喉头暖到了胃里,虽然辛辣,但香气浓郁。 几杯酒下肚,四个人话题多了起来,最终落到了李飞考研这件事上。 三位老师一致认为,李飞绝对应该留校,如果没有工作,考研是上选,如果已经有了岗位,并且是大学老师,考研完全可以放弃。 看李飞始终摇摆不定,向国栋最后拍着胸脯说道: “小子,你只要现在说愿意留校,我向国栋向你保证,你毕业之后咱们学院绝对有你一席之地。我们杂志社马上要扩编,单单我这里就得需要五六个人,还有学校的其他岗位,你随便挑,我敢这么说,老何老曹知道为什么,你别怀疑。” 这时候,身旁的何老师凑近李飞,故作神秘的在他耳边说道: “老向的弟弟是省厅的人。” 面对向国栋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和三位老师一致的建议下,李飞起身,端起一杯酒仰头喝下,说道: “那我就听三位老师的,我愿意留校,李飞出身贫寒,你们就是我的贵人。” 这件事,在酒精的催化下,就这么定下了。 这犹如吃了一颗超级定心丸,李飞心中所有的负担一下子全部清除了。他感慨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可预期的回报。 晚上九点,饭局结束,李飞稍微有了点醉意,怕回宿舍影响兄弟们,便一个人围着操场转圈醒酒,顺便一个人静静,为自己的将来仔细的打算一下。 天气凉爽,月朗星稀,操场上人很多,不时传来打闹嬉笑的声音。不过他们都是一对一对的,只有李飞孤身一人。 这种充满了青春荷尔蒙的场景,再加上微醺的状态,让长久压抑在内心对牛倩倩的思念一下子爆发了。 他脑子里全是牛倩倩的一颦一笑,和她在一起的短暂时光,是那么的美好。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阳光洒在她的长发上,整个人笼罩在一个金色的光晕里,那么动人,像一个天使。 可短短的两年后,同在一个校园里的两个人,就像活在两个平行的宇宙。 围着操场转了两圈后,李飞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向宿舍楼下的公共电话走去。 他强行压抑住激动的情绪,给牛倩倩发去了一条信息。 “你现在还好吗?” 但马上发现自己的bb机没带,接着又火速的跑回宿舍,从枕头下面将它拿了出来。 舍友们见李飞一身酒气,飞快跑进宿舍拿上bb机,又以为出了什么事儿,纷纷上前询问,李飞笑了笑说道: “私事私事,你们都给我滚一边去,我好好的。” 说完,直接又出门了。留下了满头雾水的一屋子人。 开机,一条信息都没有,再等,依然没有回音。十一点,宿舍熄灯,偌大的操场上真的只剩下了李飞一个人孤独的背影。 酒劲已经下了大半,李飞重新回到了现实当中,刚才那股莫名的悸动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李飞苦笑了一下,望着bb机空白的屏幕,长长吁了一口气。 带着一丝惆怅和郁闷,李飞一个人在操场上来回的踱步,他不想睡,这种孤独的感觉,许久没有体会过了,他很享受。 “嘀嘀嘀” bb机突然响了一下,李飞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第60章 证伪的天才 上辈子 一日,玄宗问高力士。 “高将军,我听说太子对目前的处境颇有怨言,可有此事?” 高力士知道,武惠妃那边已经开始发力了,他连忙说道: “陛下,恐怕多是些风言风语,东宫那边一直比较安稳,奴才并没有听到什么。” “哦?是你不知道还是没听到?” “很多事情,没听到就是不知道。” 玄宗能听出来高力士话里有话,看了高力士一眼,接着问道: “高将军,如果朕听到了,你没听到,那你说是不是真的?” “陛下圣明,自然是以圣上为准,奴才只是个奴才,伺候好皇上才是我的职责。” “罢了罢了,我知道你心向着太子,不过这段时间,太子、鄂王和光王他们之间的走动也太频繁了点,你去告诉他们,朕很关心他们,让他们好自为之。” 这句话威胁的意味非常浓厚,高力士明白,武惠妃背地里搞的那些动作开始起作用了。 “陛下,奴才并不是心向太子,而是心向我大唐,奴才说句冒犯天威的话,储君是国之未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前朝那些事,史官们的笔墨还没有干,圣上万不可轻信谗言。” 高力士这几句话有理有节,分量极重,玄宗听完,许久没有表态,然后对着高力士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几日之后,杨洄求见,直接被拒之门外,他立即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武惠妃,武惠妃心知事情恐怕有变,便传信李林甫,让他去探听一下皇上的虚实。 李林甫盘算了很久,决定将此事暂时压下,并回信武惠妃,说这段时间不要再让杨洄上奏太子的事,他另有安排。 而李非这边则陷入了忧烦,尽管看起来目前一切风平浪静,但他心中却一直焦虑不安,自从李林甫得知东宫不安稳的消息以后,一直没有再召见自己,这有些不太正常。自己说的那么含糊,按照常理来说,后续李林甫一定会追问到底,但他竟然一反常态,对自己不闻不问了。 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他问过李适之很多次,让他去帮忙打听太子那边的事,但自从那次争吵之后,父亲便一直冷脸相对,这一下李非彻底断了获取信息的通道。 眨眼入冬,礼部开始了一年当中最繁忙的时刻。 国之大事,在戎与祀。 冬至快要到了,长安城外圜丘祀天,是大唐王朝最重要的一个节日。 礼部各司从入冬就开始制备各种祭祀用的物品,全国一盘棋,各地的官员也开始频繁上书,李非作为礼部郎中,很多具体的事务都需要他去处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李林甫作为礼部尚书,更抽不出身来,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协调礼部各司,监督他们的工作进展情况,还有就是遴选参加祭祀的人员。 他给李非安排了一项特殊的任务。 在祭祀大典之前,让李非起草一篇祭文,作为通神之人,一定要在文中显示神明之语。 李非根本不会写什么祭文,一下子陷入了苦闷之中。 ———————————————————————————————— 下辈子 李飞赶紧抬起了攥在手中的bb机。 “我之前准备送你的东西,快放坏了。你有时间拿走吧。” 牛倩倩回复的。时隔这么长的时间,第一次收到牛倩倩的回复,李飞拿bb机的手都是抖的。 可牛倩倩说送自己东西,是什么? 李飞赶紧跑到公用电话旁,回过去一条消息。 “你送我?什么东西?” “别问了,我要睡了。” 李飞越发的感觉莫名其妙,仔细回忆之前的过往,牛倩倩从来没有提及过要送自己什么,但不管是什么,最起码,和牛倩倩再次建立了联系,这才是最主要的。 这两天,李飞的心情出奇的好,杂志社三位老师也都看出来了,向国栋问李飞: “小李,这两天看你挺高兴,是不是越想越觉得还是留校好一些?” 这当然不是他高兴的理由,但李飞还是做了个顺水人情,回答道: “当然,老师们开导的好,我也想通了。” “对嘛!是金子到哪都发光,不要拘泥于一种思维,学历高当然好,但能力高才是根本。对了,问你个私事,你谈朋友了没?” 李飞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弄懵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旁的何老师哈哈笑了两声,说道: “李飞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没谈,向老师,你想多了。“ 向国栋瞪了何老师一眼,说道: “我女儿都快结婚了,我是想着李飞要是没谈朋友,提前先给他寻着,这事是好事,你俩也得帮忙。“ “要是真没谈,那我可就提前下手了,咱们学校待字闺中的漂亮女孩儿可不少,我有资源,李飞,你别管老向了,这事交给我。“ 李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傻傻的笑着。 “你别光乐呵,问你谈了没?“何老师问道。 李飞心里很矛盾,说谈,也算不上,没谈,又有点骗人的意思。想了想说道: “我家里条件不好,想着还是先立业吧。成家的事,等稳定了再考虑。“ 向国栋一旁说道: “嗯,这小子有想法,不错。那我们就先替你张罗着,如果将来你对谁有意思,我们三人联手给你做个媒。“ 李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算是把这件事给搪塞了过去。 晚上,李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再次打开了之前收藏的网页,看了一下唐史,还是之前那样,丝毫没变,那就意味着李非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在另一个世界里,三个可怜皇子的命运似乎就掌握在自己和李非的手里,自己这边应该占有更多的分量。如果明明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仍然不能保住他们,李飞觉得应该算是自己的一种失职。 尽管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责任,可这种感觉怪怪的。 Ioq上,一条消息发了过来,还是那个曲折通幽。 “兄弟,这段时间怎么没上线?“ “没什么,觉得聊天没啥意思,浪费时间。“ “可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你梦里的那个通道还在不?“ “怎么了?“ “你说历史改变了,那你再给我说点原本的历史呗?挺有意思。“ “变得太多了, 没法说。“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现在我看到的历史,还会变吗?“ “肯定会。但你永远意识不到,因为变动之后,现实世界也是跟着变的,包括你的记忆,还有书本上,互联网上都会跟着变。“ “那不一定,即使是历史会变,那咱俩今天的谈话跟历史扯不上边,聊天的内容不会变吧。如果历史真的变动了,那我到时候再看一下咱俩的聊天记录,肯定会产生怀疑,对不对?“ “有些道理。“李飞想了想回复道。 “那咱们就验证一下,你预测一下历史的变化,我这边打个‘这个历史是错误的。’如果历史真像你说的那样改变了,你预测的这个就成了正确的历史,当我再看到这句话时,就会对我说的这句话产生怀疑。 “ “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太子李鸿,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不会因为谋反而被赐死。“ “你说的这个历史是错误的。咱们都等着吧,我看看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曲折通幽下线了,李飞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家伙是个天才。 第61章 裂隙的弥合 上辈子 李林甫让李非写祭文,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玄宗交给李非的任务。对于满朝文武唯一一个能通神的人物,祭文交给李非来写本来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李非每天回到家,掂起毛笔就开始犯愁,实在是不知道从何处下笔。尽管有之前的参照,但皇上非要让自己在祭文中凸显天意,这就有些难为人了。 牛浅浅精通诗文,对李非的行文有些帮助,但对内容却无从下手,小两口为难了几天后,牛浅浅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欸!相公,你还记得写《名堂赋》的那个人吗?他肯定可以。“ 经牛浅浅一提醒,李非一下子想起了他曾经看过的那篇赋,作者叫李白,整篇赋文采斐然,大气磅礴。对他来说,写这篇祭文肯定是手到擒来。 “对啊,如果能把他找来,那不就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但李白在哪儿?这篇《名堂赋》好像并没有给李白博取到什么功名,如今已经过去这么久,李白还会在长安吗? 想弄清楚,就得找当初替他献赋的那个人,一番打听过后,原来是工部侍郎贺知章。 贺知章的诗文在朝中也非常有名,再加上她早先曾是以科举状元的身份入仕,名声很大。所以李非找到他没有费什么力气。 贺知章当然也知道李非的大名,所以对李非非常客气,当李非说出自己前来的目的之后,贺知章直接告诉李非,李白现在就在长安,并且就住在自己的府上,贺知章看中了李白极高的诗文素养,把他当成了自己的门客,日常就和他以交流诗文为乐。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李非大喜过望,急忙请求约见。 很快,李白应邀前来。贺知章将他们相互介绍后,对李非说道 “你们两个一个是神,一个是仙,真是极妙的缘分。“ 李非不解,贺知章接着说道: “因为李白写的那首《蜀道难》瑰丽出尘,我赞其为太白金星转世,称其为谪仙人,而你有通神之能,所以你们俩个人一神一仙。“ 说完三人哈哈大笑。 李白时年三十三岁,容貌出众,气度非凡,看起来确实有一副仙人的风骨。李非直接对李白躬身一拜,说道: “久闻诗仙大名,曾拜读过《名堂赋》,颇受震动,如今见得真人,果然不同凡响。“ 李白急忙还礼说道: “李郎中过誉了,说来惭愧,本来想以献赋入仕,可如今依然一无是处,不知李郎中找我何事?“ 有贺知章在,李非不好说是请他帮忙写祭文,便说道: “我家夫人极为喜欢你所做的诗文,所以,想请诗仙到我府上一聚,当面请教。就是不知道贺公能否放行?“ 这哪有不放行的道理,很快,李白就随着李非到了家中。 李白嗜酒,李非晚上设宴款待,酒席之上,李非让李白吟诵了他那首让贺知章惊为天人的《蜀道难》。果然惊艳奇绝,牛浅浅更是激动,宴席一结束,就让李非拉着李白到了书房,留下了《蜀道难》的墨宝,牛浅浅拿着李白写的诗文,欢天喜地的走了。 直到这时,李非才真正亮明意图,问李白道: “不知李兄酒后还能否行文?“ 哪知话音刚落,李白借着酒意大手一挥,说道: “我做的那些诗文,醉的越深,写的越好,就是不知道老弟你信否?“ “那…你能写祭文吗?皇上用的,如果写的好,我可以让我父亲李适之帮你举荐。“ 李白轻蔑的笑了下,直接拿起笔架上的毛笔,挥挥洒洒的写了起来。 ———————————————————————————————— 下辈子 牛倩倩到底要送他什么,李飞很疑惑。 关键是俩人已经几个月不见面,怎么这时候牛倩倩提起了这个,还说是以前给自己的准备的,那会是什么时候? 三天过后,李飞终于沉不住气,下午给牛倩倩发过去了一条信息: “晚上老地方见。我请客。“ 很快,牛倩倩回复了: “可以。“ 李飞欣喜若狂,为了表示对这次约会的重视,李非把上次参加辩论会的那套西装皮鞋重新套在了身上,又专门整了整头发,从一个农村青年转眼变成了一个精神小伙儿。 舍友不解,问李飞是不是学校又有了什么活动需要他参加,李飞摇了摇头,回答道: “给你们这些差生说你们也不懂,都好好看书吧,我去参悟一个哲学问题。“ 然后扭头走了,剩下宿舍一帮人面面相觑。 老板对李飞的到来非常热情,本以为他还想过来打零工,但看李飞的派头又不像,问清楚后大方的表示,这顿饭,直接免单,想点什么都可以,却被李飞严辞拒绝了。 这顿饭的意义很重大,谁来付账都不好使。 牛倩倩如约前来,一身的运动装,相比之前一直都是淑女的装扮,看起来活泼了许多。唯独就是脸上冷冷的,没有什么表情,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许多天后的第一次相见,刚开始的气氛很冷清,出于矜持的需要,李飞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 “这段时间过的怎样?“李飞实在没有什么话,只能用这种老套的开场白。 “不怎么样,挺累。“ “还是那些学生会的活儿吗?“ 牛倩倩点了点头。 “你说你要送我东西,我怎么之前不知道。“ “很久了,怕你不接受,还编了很多理由,可惜,你根本不在乎。“ 李飞能听出来,她语气中带有一丝埋怨。 “不啊,你送我什么都都会很在乎的。“ 牛倩倩拿起了放在一旁椅子上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纸盒。李飞一下子看清楚了,是一部手机。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尽管知道牛倩倩家境优渥,但一下送价值几千块钱的东西,让李飞有些猝不及防,不明白牛倩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这么贵重,我不能要。“ 牛倩倩双眼死死的瞪着李飞,说道: “这个是上次放寒假时候给你买的,你知道为什么给你买这个吗?“ 李飞疑惑的摇了摇头。 “为了你即便回家,我也能听见你的声音。结果你招呼都没打一下,头也不回的跑了。“ 眼见牛倩倩的眼眶瞬间变红了。李飞皱眉回想了一下,将前后的事情回顾串联之后,一下子明白了。 一股巨大的内疚感一下子充满了心胸。他看着牛倩倩发红的双眼,双手接过手机,说道: “这个礼物,我收下了,收之前,我先给你说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我只是有些…….“ 他想说自卑,但犹豫了下,始终说不出口。 “我有些不太自信,觉得你可能只把我当朋友,我没有太好的条件,你是知道的。“ “李飞,你觉得我是在乎这个的人吗?“ “我知道你可能不在乎,但是我在乎,你能理解我吗?“ 牛倩倩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下来,拿出纸巾擦了擦眼睛,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咱们都已经大三了,说毕业就毕业了,明年大四各自要实习,你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留校,学校里几个老师帮我操作的。“ 牛倩倩原本舒缓的表情一下子又紧绷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要考研吗?“ 这中间有太多的曲折,李飞没办法一下子解释清楚,只能反问道: “那你呢?“ “我肯定回西安,你这事儿是确定过了的吗?“ 李飞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62章 爱情的起始 上辈子 本来李白写的诗赋就自带仙气,李非看完,发现根本没有增减内容的必要。这种祭天的祷文本身就是一些辞藻的堆积,找的这个李白实在是太应景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非就到了礼部,将那篇祭文呈给了李林甫。 李林甫接过来一看,先是大吃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的神色。他看过李非写的公文,而这篇祭文既不是李非的字体,也不是李非的行文风格。 “这篇祭文确实出众,但……“ “是的,确实不是我写的,而是另有其人。“ “是谁?“ “诗仙李白。“ “诗仙…李白?“ 李林甫 眼睛飞快的转了一下。 “可圣上是钦点让你写的。 “ “圣上让我写,正是因为我有神明托梦的缘故吧,这篇祭文里面的祝祷之语顺应天意,我可以保证让神明都能听得见。“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李林甫也就没再说什么,将那篇祭文放在了书案上,让李非退下了。 李非说这个倒是没有欺君,神仙就是李飞,做个梦他就什么都会知道。 李林甫直接将这篇祭文呈给了玄宗,玄宗拿在手里反复的看了几遍,赞叹道: “礼部很久没有人能写这么好的祭文了,没想到李非还有这般文采。” “陛下圣明,李非既有通神之能,写篇祭文应该不在话下。” “嗯,的确不错,赏帛百匹,钱两千贯。” “谢陛下隆恩。” 玄宗接着没说什么,李林甫告退 了。 李林甫没有给皇上说这篇祭文并非李非所写,自然有自己的盘算。他想牢牢掌控李非,送给皇上的是李白的手稿,字体根本不是李非的。他日若有东窗事发,自己只要拿上李非日常所写的公文一比对,李非的头上马上就可以多一个欺君之罪的罪名。 祭文的事儿,就这么尘埃落定了,李非终于卸下了一个包袱,除了祭祀用物品的清点,手头的事情还有一大堆,所有祭祀人员的着装制式,礼乐的安排,仪式的进程等等等等都需要一一敲定,尽管有一套完整的规制,但一到具体执行的层面,就无比的繁琐。 入礼部之时,李林甫曾经说过,祭祀这件事,所有的地方都不能出任何的差错,事关国家将来的运势,所以李非极为谨慎小心。 当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安排妥当,李非上报李林甫,李林甫认真的核查了一遍之后,说道: “你刚进礼部,就给你压了这么重的担子,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会按这个单子交太常寺开始筹备。” 眼看离冬至只剩不到十天,依例李林甫要带着礼部四司官员从头到尾彻底把所有的准再过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就进入斋戒期,静候大典擂鼓启动。 作为礼部司职责最为重要,李非跟着李林甫到了太常寺之后,开始一一检视大典所需的物品及礼乐方面的准备。 哪知刚起了个头,李林甫就发现了一处纰漏。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皇上祭天所用的玉璧,然后对李非说道: “李非,这个玉璧怎么看起来不合规制?” 李非连忙上前端详了一下,说道: “李相,我就是依据规制来的,应该不会错。” “胡闹!献祭所用的玉璧的规制是九寸,这个最多只有八寸六,马上就要大典,怎么会出现这么重大的疏忽!” 李非心中一惊,认真再看,好像确实比九寸小了一些,额头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 下辈子 那边李飞刚刚信誓旦旦的答应了向国栋他们留校,这边就迎来了牛倩倩的拷问,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愣在了那里。 “我问你呢,你真的要留校吗?” 追问下,李飞只好说道: “我是有这个想法,我现在在咱们学校杂志社兼职,里面三位老师对我很好,说可以帮我确定留校的名额,我想的是,即便考上研究生,又要三年时间,出来还得找工作,我家里条件不好,能早一点工作便能早帮衬家里一点。”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的水平,考研肯定可以轻松应对,学历高一些,对将来的发展有多大好处,只顾及眼前吗?三年一眨眼就过了,到那时候你努力一年可能比你直接留校努力三年获得的都要多。咱们学校才有多少个研究生,你本科留校,不还是芸芸众生吗?” “那…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这是你自己的事儿,我做不了主,反正我告诉你,我在西安,你是走是留,自己拿主意吧。” 牛倩倩说完,低下头沉默了。 李飞内心再次出现了纠结,这边是已经铺就好的阳光大道,另一边是继续向上攀爬的崎岖山路。 牛倩倩说的是有道理的,只有当你到达山顶站到高处时,才能比别人提前看到万丈霞光。更为关键的是,牛倩倩已经明确告诉自己,他会在西安,如果这句话自己再不明白什么意思,那就实属于蠢货了。 “那我决定还是考研。” 牛倩倩头猛的一抬,盯着李飞说道: “你真的确定!?” “嗯,继续之前的努力,考xA交大,以前已经做过功课了。” 这是今天晚上,牛倩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气氛一下子变得极为融洽,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当初的感觉,都放下了心门。李飞把自己一路走来的是是非非一点点讲给了牛倩倩,牛倩倩像听评书一样,聚精会神。 她惊讶于李飞这段时间的坎坷,也有点心疼,她也看出了李飞眼神中透露出的那一丝成熟和坚韧。 这肯定是一个足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学校的操场上散步,孤独的身影成为了历史,李飞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之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足够多的时间,那些风言风语早已被时间冲刷的一干二净,两个人终于没有了任何的顾虑和羁绊。 李飞双手插兜,牛倩倩很自然的挽住了李飞的胳膊,就像一对相恋已久的情侣,自然、亲切。 第二天,李飞上午没课,他也没去杂志社,直接出门办了一张电话卡,并把号码发给了牛倩倩。 从此,两个人告别了文字输出的模式,跨入了即时通话时代。 这一下,更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感情也随之迅速升温,他们二人从别人眼中的学弟学妹,变成了别人眼中的学长学姐,大三了,一切都顺理成章。 可李飞需要面对的是,自己如何推脱杂志社三位老师的好意,他尤其担心向国栋提前向学校反应自己留校的决定,他知道,以他的能力,即便没有向国栋那边的关系,刘校长也大致会直接拍板决定。 一旦自己的名额确定,不单是对别人的不公,也会同时让自己的这些恩人们失望。 这话,不怎么好说出口,他不想自己在他们心中,成为一个出尔反尔的人。 第63章 恶毒的阴谋 上辈子 李非明明记得自己一切都是按规制进行,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纰漏,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由得自己不信。 “那…这怎么办,还来得及吗?”李非问。 “唉,若不是我今天过来巡视,真要到了大典之日,一切都晚了。不用紧张,每年所用的玉璧至少有两个,只要另一个没问题,随时替换就可以了。” 李林甫说的轻描淡写,李飞的心中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晚上回家,李非独自一个人认认真真的回忆每一个细节,但始终没有想到是哪个环节有了疏漏,于是,他找到了李适之。 听完李非的叙述,李适之说道: “我明天去问一下太常卿韦绦,如果不是你的过错,那便是有人中间动了手脚。” “怎么会有人敢在这上面做手脚?” “如果是针对你的呢?” 李非恍然大悟,自己在朝中和其他人并无恩怨,可如果说是李林甫想要陷害自己,那如果没查出来,他一样要肩负更大的责任,应该不是他。那还会有谁? 第二天,李适之的反馈来了。太常卿那里说这块玉璧是上好的古玉重新雕刻而成,是从地方朝贡中挑选出来的,至于怎么会出现尺寸的问题,不好说。 不过既然可以替换,也没有导致什么严重的后果,李非就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了。 祭祀大典如期举行,李非身着祭服立身在圜丘星宿之位,四面铺天盖地的旗帜随风烈烈作响,伴随着震天的礼乐之声。圜丘之下,满朝的文武百官,妃嫔皇子,王公大臣跟随在皇帝身后,一步一叩,直到皇上踏上圜丘的阶梯,再到皇上宣读祭文,一派庄严雄浑的气氛。 这真的是盛世的气象,震撼人心。 一年中最后的大事完毕,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边疆农事也没有什么可奏报的,玄宗干脆不再上朝,所有事情直接交由高力士代为处理。 自从杨玉环被玄宗册封为昭仪,寿王便一蹶不振,武惠妃百般开导也是不行,木已成舟,皇上夺爱没人敢说个不字,娘俩每日愁苦不堪。 处境越是艰难,武惠妃心中的嫉恨便越是浓重。祭祀一结束,武惠妃便立即联系了李林甫,催促他赶紧动手扳倒太子,担心夜长梦多。 李林甫当然知道阻力巨大,不过他通过祭祀大典,已经握有李非的把柄,便想另辟蹊径,用李非之言来撬动皇上对太子的信任。 李非当然还被蒙在鼓里,对一切都不知晓。 很快,李林甫请求面圣,见到皇上后,李林甫启奏道: “陛下,李非自入我礼部以来,似乎一直比较安静,不知陛下是否觉得蹊跷。” 玄宗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有些好奇,便问道: “怎么,他这段时间没有神明托梦了吗?” “臣也觉得奇怪,入礼部之前他曾接连上书,甚至甘冒丢脑袋的风险。可如今…” “你是说,他肯定还是有神明托梦,只是不愿意说了?” “臣正是有这个疑虑。” “是你让他去的礼部,你告诉他,若有任何神明托梦之语,均可私下告知于你,朕赦他无罪。” 李林甫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领命退下后,召见了李非。 “皇上金口已开,以后只要是神明托梦之语,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无论是什么都赦你无罪。另外,上次你说的东宫不稳,是不是太子那里,会有什么变动?” 过了这么久,李林甫终于开口问了,李非心中顿时起了警觉。 ———————————————————————————————— 下辈子 晚上,李飞坐在办公室里,浏览网页,依然是之前那些内容。 李非这么久竟然没有取得一丝进展,这让李飞觉得有些意外,内容没有变动,那就意味着梦中的通道是关闭的,但应该总会有些细枝末节处的微小改变,只是自己没有注意到而已。 李非那里现在是开元二十三年,快要冬至了,有个圜丘祭天,李非作为礼部郎中估计会很忙。 快速查询了一些有关这次祭祀的史料之后,都没有出现李非的身影。那就在同年同时期其他方面去找,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很快,李飞注意到一处异常,开元二十三年,李白为求入仕,在去紫极宫的路上和贺知章结识,并献上了自己所做的诗文。《蜀道难》和《乌栖曲》,后受礼部邀约,写了后世知名的《祭天文》。 李飞从来没有听说过李白写过这个东西,礼部邀约,是不是李非请的? 果然,久未谋面的两个人再次于梦中相见了。 “哎哟兄弟,又是这么久没见。”李飞直接打了个招呼。 “是啊,到了礼部,忙了很多,却又感觉碌碌无为。” “你是不是邀请了李白写了一篇祭文?” “对,是的。” “哦,怪不得,不然咱们还是见不了面。” “我一直有些不明白,咱们见面不是你可以掌控的吗?” “不不不,除非你能在后世的历史中弄出来点新的东西或改动,不然这个梦就不会出现。” “什么意思?” “比如后世的历史中,李白没有写过这篇祭文,结果突然出现了,意思就是历史进程改动了,不管大小,你我都可以见一面。但前提是,后世的史书中得能出现相关的记载。” 李非好像还是有些不明白,李飞也不知道该怎么进一步解释。只好说道: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急需见我,可以直接搞个能让史官记录的大事。比如…对了,你就找李白,你让他写命题诗!” “那…好吧,我还想问你一件事,李林甫开始追问我太子的事了,我该怎么应对。”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但他和武惠妃具体怎么构陷,我不知道。也无从下手。” “杨洄给武惠妃说三个皇子要谋反,武惠妃便让杨洄给三位皇子说皇宫里面有贼人,危及皇上安危,然后太子就领着鄂王光王带兵冲进了皇宫,这时候武惠妃又给皇上说,太子谋反,就这样太子被废,然后被赐死。” “好阴毒的筹划。” “不过这本来是后年才发生的事儿,但是因为所有的时间都被打乱了,所以我也不确定这些事会不会按照原本的轨迹来,毕竟现在武惠妃已经不再受宠,这算是个提醒吧,只是有些辛苦你了。” “那李林甫呢?中间起的什么作用?” “他知道内情,但在皇上问的时候,只是在皇上面前说这都是你的家事,可以随意处置,等于帮皇上下了决心,于是你们皇上就下手了。” “那后来呢?” “后来,寿王…” 李飞还没有说完,梦境出现一阵阵扭曲,突然就消散了。 这个场景曾经出现过一次,不过上次李飞及时停下转换了话题,这个和李飞认为的一样,好像他只能给李非说近些时段那些事的细节,再远,梦境可能承受不住历史的变化,便崩塌了。(注:详见第46章) 李飞醒来,看了看枕边的手机,已经凌晨五点多钟。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总该为李非做点什么,便翻身下床,洗漱完了以后,向杂志社办公室走去。 第64章 公开的秘密 上辈子 “神明托梦也只是说东宫不稳,之前因为两次干涉圣上的家事,两次惹怒圣上,所以,所以我对此事相当谨慎,既然圣上开了金口,那以后有什么动向我都会向李相禀报。” 李非之所以这样说,也是基于事实,皇上对别人干涉他的家事极为反感,其实应该是任何人都不能干涉皇权的使用,更不用说是皇上自己家的事。 果然,李林甫一听李非这么说,甚是得意,认定了他当初对李非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 当天晚上,李非就在梦境中见到了神明。 两人一番交谈之后,李非清楚了武惠妃构陷太子的具体细节,以及李林甫如何在这个布局当中完成最后一击。 但他有些不明白,为何一直力保太子的高力士反而没有出面。 自从上次和父亲闹了不愉快之后,李非就很少再去征求他的意见,李适之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态度让李非很看不上眼,但自己又没有能力见到高力士,无奈之下,还是只能向父亲求助。 见到李非来找他,李适之马上就知道肯定神明又给他托梦了,便直接开口问道: “神仙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我想见一下高力士,你看能不能帮忙引荐。” “他不是谁都能见的,那么多王公贵族排队都见不到他,你一个郎中有什么资格。” 李适之的话说的很冷硬。 “你之前不是曾经到过他的府上吗?如果在朝中见不到,到他家里总是可以的。” “上次见他,耗费了家中将近一半的资财,你有吗?” 李非自然没有,他也知道,皇上对近身的宦臣都颇为宠信,除了高力士,还有一大波人,这些人手握权势,又无子嗣,对钱财的索取便成了最大的乐趣,包括高力士在内,这一众得势的宦官生活都极为奢靡。 但自己哪会有这么雄厚的财力。 实在无法,李非说道: “如果连父亲都没有办法的话,我只能僭越规制,直接去求见了。” “不要固执,无济于事的,你有什么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这才是李适之真实的目的,李非心中也很清楚,于是他就说到: “我已经将东宫不稳的消息,告诉了李林甫,不管你是不是想置身事外,但神明再次托梦,诉说了武惠妃和李林甫构陷太子的细节,如果可以保住太子,万一将来太子登基,你当是首功,如果失败,李林甫得势,你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虽然李适之很早就在李林甫面前和李非做出了切割,但李非这一番话,一下子将他说动了。如果阴谋变成了阳谋,那李林甫和武惠妃所使用的手段就等于大白于天下,所谓神明所昭示的结果,应该可以改变。 李适之思忖了一会儿,说道: “我会向高力士转达你的意思,就看他愿不愿意见你了。“ 李非目的达到,转身离开了。 对于父亲一贯以来反常的举动,李非早已有所察觉。从他带自己去找萧嵩让自己入兵部,再到后来让袁阔海围堵薛王府,再后来约见张守珪,他似乎对手握兵权的大臣特别感兴趣,反而对朝中的文臣敬而远之。 不管是张九龄,裴耀卿还是李林甫,他始终没有选择站队,李非隐隐觉得,父亲那里应该是有自己的小算盘。 李非看不懂父亲,自己那些神明的预言他基本上都知道,所以李非开始有意的向父亲隐瞒。 ———————————————————————————————————— 下辈子 李飞一早来到杂志社办公室,立即打开了电脑,将收藏的几个和唐朝历史相关的网页一一点开,开始来回比对。 李飞是希望能从中看出些什么,尽量能给李非提供一些避险的策略。 自己研究历史这么多年,知道里面的凶险程度。发生在皇宫高墙内的血腥事件,历朝历代都不能幸免,更何况这次事关太子一位的争夺,生死不过在一念之间,连补救的办法都没有。 因为改变了杨玉环的命运,整个后面的历史相较于原来,变得整个有些纷乱,由于李飞记忆中原先的历史根深蒂固,如今突然出现这么大面积的变动,他需要将整个进程一点点重新在记忆中调整。 这个过程是繁复和耗时的。牵扯到大量的细节变动,在梦境中如果李非真的需要让他提供一些消息,是不可能临时再跑到办公室查电脑的。 出于对李非的负责,李飞决定用最短的时间熟悉这些新的事件,新的人物以及新的时间点。这些改变的历史和那些没有改变的历史来回交叉揉搓在一起,无形中又增加了梳理的难度。 就这样连续过了几天之后,牛倩倩的抱怨来了。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啊,天天泡在杂志社,是又给你分派什么活儿了吗?“ “我在复习历史。原来的记忆乱了,我得重新梳理一下。“ “我天,历史你还需要再去复习吗,那本来就是你的强项。“ “不不,其他没事儿,就是唐朝这一块,掌握的不太牢固。“ “唉!晚上你那有人不,没人的话我也过去吧。“ 李飞犹豫了一下,然后答应了。 到了晚上,白天的工作忙完,又嘱咐牛倩倩帮他带两个包子,李飞没出门,一直呆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手拿着一支笔在不停的记着。 过了一会儿,牛倩倩敲门进来了,李飞给她拉来了一把椅子,坐在自己身旁,自己则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浏览着网页。 牛倩倩托着腮帮子一直在旁边看着,过了一会儿,说道: “唉?这不都是你以前看过多少遍的东西吗?你说老实话,是不是为了故意躲我的?“ “哎哟,小倩倩,要不是因为这些破事,我巴不得天天陪你去操场转圈去,你以为我愿意弄啊。“ “不就是一小段历史吗?早晚不都可以看,干嘛非得赶这么急。“ “关乎人命啊,我也不想。“李飞随口说了出来。但马上就意识到不对,赶忙解释道: “关乎到这些历史人物的命。“ 牛倩倩莫名其妙的看着李飞,说道: “你是不是脑袋学傻了,这些人还有谁活着,你担心他们?“ 李飞动了动嘴,没说什么,他知道,说不清,恐怕再这么下去,牛倩倩的耐心很快就会被磨没,干脆电脑一关,拉着牛倩倩的手说道: “你说的对,不就一段破历史吗?走,咱俩压马路去。“ 牛倩倩振臂一呼,“耶!“,然后拉着李飞冲出了办公室。 这段时间,李飞是幸福和甜蜜的,只要有时间就和牛倩倩泡在一起,两个人情侣关系已经在学校半公开化,毕竟牛倩倩这样的大美女关注度从来没有掉落过。 很快,这个消息就被向国栋他们知道了。 一天, 向国栋问李飞: “唉,小李,你是不是和咱们学校的那个牛倩倩已经谈上了?“ 纸总是包不住火的,但碍于之前自己信誓旦旦的说先立业再成家的那些豪言壮语,李飞有些扭捏,一下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既然事已至此,李飞只好说道: “嗯,是的,之前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刚谈上的。“ 向国栋,何老师还有曹老师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第65章 爱情的力量 上辈子 在李适之的引见下,李非终于在兴庆宫外,单独见到了高力士。 高力士对李非的印象一直是正面的,因为他觉得李非接连几次的预言确实都是为玄宗着想,并没有藏私,特别是阻寿王纳妃一事,让他对李非特别的另眼相看。尽管后来他也不太愿意看到玄宗因为杨玉环而沉迷声色,但这明显不是李非的责任。 高力士问李飞: “你要见我何事?” “高将军,微臣有事要和您商量,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只能给您一人讲述。” “是不是神明又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确实如此。” 高力士四处环顾了一下,确认没人,这才低声说道: “那你说来听听。” “明年宫内不会太平,太子之位不稳,恐有血光之灾。” “这些我知道,你父亲已经说过了。” “是杨洄告知武惠妃,诬三王谋反,然后武惠妃让杨洄告知三王,说宫内有贼人闯入,危及皇上安全,所以三王带甲兵闯入皇宫护驾,此时武惠妃又找圣上哭诉说太子谋反,圣上派人去查,果然如此,由此三王被废,后被赐死。” 高力士听完,眉毛动了一下,沉声问道: “这些还有谁知道?” “无他,唯有将军与在下。” “嗯,我知道了。”高力士说完,转身离开。 按照李非的考虑,只要高力士知道其中的细节,这次对太子的构陷必然会被阻止,因为武惠妃已经失宠,在皇上面前已经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只要高力士给太子那边说明情况,让太子提前防范,势必能扭转局面。 这些话,高力士是绝对不敢跟皇上说的,他知道玄宗的脾性,一旦他将此事提前奏明,皇上若是相信,势必会拿武惠妃和杨洄问罪,但事情毕竟还未发生,一旦打草惊蛇,武惠妃肯定会及时收手,这样李非反而会成为诬告之人,性命不保。若是不信,李非再次干预皇上的家事,照样难逃罪责。 而张九龄和裴耀卿对李非的观感不佳,指望他们相信李非的鬼话,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也只能亲自去找太子。 所有的皇子对高力士都极为尊敬,太子李鸿见高力士亲自登门,疾跑相迎,双手搀住高力士让进了殿内。 “阿翁,您怎么今日亲自来了。” “太子殿下,我近日来有要事,旁人不可语。” 李鸿立即将所有人赶了出去。高力士这才说道: “太子殿下,如若某日有人告诉你皇宫内有贼人,让你们护驾,记住千万莫去,还有鄂王、光王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呆在府中便可。还有,杨洄此人心术不正,以后离他远点,记住了吗?” 李鸿并不知道高力士为什么给他这么说,但看得出高力士表情极为严峻,心中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阿翁放心,我记下了。” “我今天来,就为了说这句话,你要小心。”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高力士并不放心,过了两日,找机会和李林甫攀谈,离别时说道: “李相深得圣上信任,又和武惠妃相熟,这些日子,苦了武惠妃了,还望李相多多出言安慰,圣上并没有彻底忘记她,让他稍安勿躁。” 这些话,本来是应该由高力士去说的,他故意说给李林甫,也是暗地里敲打。李林甫自然听出了高力士话里的深意,连忙回道: “高将军真是宅心仁厚,李某记下了。“ ———————————————————————————————— 下辈子 李飞能明显的感觉到,相对于以前轻松的氛围来说,稍微有了那么一分尴尬。 在一天的工作完成以后,等何老师和曹老师离开以后,向国栋单独约见了李飞。 “小李,首先你别误会,我本人对你跟牛倩倩建立恋爱关系是没意见的,这个是你的自由,但是我还得跟你说一下。你知道牛倩倩的父亲吗?“ 李飞当然知道,立即回答道: “向老师,我知道的,他爸爸应该是西安的一个富商吧,家里条件很好。“ “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年轻人,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对不对?我和老何老曹对你期望甚高,我们不希望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也会倒在物质的诱惑前面。 “ 这番话,让李飞非常难受,他和牛倩倩交往,根本没有任何一丝关于物质利益的考量。可这东西就这样,你越是否定,别人越觉得你是故作矜持。 李飞还想做进一步的辩解,但被向国栋拦住了。 “小李啊,你的能力是受到我们三个人认可的,我们也希望你能从一而终,给你说句实话,咱们一起吃饭的第二天,我就给我弟弟打了电话,让他给你保留一个留校的名额,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留下你。当然,不一定非得留在杂志社,我之前就说过,你去哪尽管说,我全力支持,但你现在这种状况,让我感觉真的不太好。“ 李飞还想解释,但被向国栋制止了,他接着说道: “你不用解释,我和老何老曹也充分对你理解,但我还是给你一句忠告,物质的东西永远都是暂时的,人类最高的追求永远都是精神层次的。好了,我不说了,咱们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回头给我一个最后的决定。“ 向国栋说完,起身离开了。 李飞对向国栋这番话,内心是绝对赞同的,但自己和牛倩倩的关系,真的没受任何铜臭味的影响。 李飞很郁闷,到了晚上,他和牛倩倩一起在操场散步,提及了这件事。 李飞说道: “倩倩,我问你,你觉得我这个人是冲你们家有钱才和你一起的吗?“ “神经病,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我们家是 有钱,但我还觉得是我高攀你的呢。是不是又有人给你说什么了。“ “杂志社的向老师今天下午给我上了一节思想政治课,说让我别迷失在物质里面,最终目的还是想让我留校,这也怪我,早先你和我没联系的时候,我夸下海口,说一定要留校,结果刚说完,你就回心转意了,让我猝不及防。“ “呸,这事儿你自己决定呗!?我又左右不了你。“ 李飞一把搂住牛倩倩的肩膀说道: “为了你,我什么都不顾了,管他们说什么,反正我就要考研,就要去xA,你在哪,我就在哪,我这个宣言怎么样?“ 牛倩倩“咯咯咯“的笑了几声,说道: “这些事儿,谁知道呢?万一你到时候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也不一定不是?“ “别打岔,我是说的真的,当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的你就像一个天使,好像冥冥中缘分注定一样,有你真好。“ “真的?不是哄我开心?“ 李飞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说的是实话,倩倩,我感觉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为了你我死都可以,我知道我说这话可能有些没出息,但是相信我,你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牛倩倩仰着头,看着李飞的双眼,含情脉脉的说道: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李飞点了点头,牛倩倩一下子扑到了李飞的怀里,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丝毫不在意周围人们注视的目光。 李飞全身一阵痉挛,就像被电击了一样。 这就是爱情的感觉吧,李飞想。 第66章 神秘的网友 上辈子 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初春,小雪。 众臣朝议,玄宗破天荒的没有提前散朝,因为李林甫再次上奏,要让牛仙客回长安执政事,张九龄据理力争。 “启奏陛下,牛仙客此人乃是边疆小吏出身,有治军之能,但无治世之才,如若突然将其置于要位,恐使朝廷蒙羞。” 李林甫则接着说道: “张相之言臣不敢苟同,牛仙客任朔方行军大总管以来,功勋卓着,刑部已经派员调查过,言河西仓库盈满,器械精劲,恰恰说明牛仙客治理有方,怎可轻易说他无治世之才?” “李相说牛仙客治军有方,我且认可,至于仓库盈满,器械精劲乃是他的本职所在,不可以此邀功。如若圣上赏赐金帛,我无异议,但回来执政事,我绝不同意。”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玄宗终于听的不耐烦,挥手说道: “罢了罢了,此事回头再议。” 散朝过后,李林甫单独求见,见到玄宗后,李林甫启奏道: “陛下,张九龄一直对武将入朝颇为不满,此前有张守珪他也是极力阻止,如今又是牛仙客,如此下来,有可能会造成武将对朝廷不满,更何况,牛仙客百官之中口碑甚好,实乃宰相之才,张九龄有些迂腐守旧,不识大体。” 张九龄的能力玄宗一直是认可的,但唯独对他从来不顾及自己的颜面有些不满,李林甫说的这些话,刚好说进了自己的心窝,深以为然。 次日再次上朝,玄宗直接下旨,封牛仙客陇西郡公,食实封三百户,张九龄再次上奏劝谏,玄宗终于把持不住心中的怒气,呵斥道: “张九龄,你嫌弃牛仙客出身寒门,那你又如何?” “臣乃岭南人,论身世肯定不如牛仙客,但臣在中枢多年,执掌文诰,而牛仙客目不识书,如委以重任,如何服众。” 玄宗争辩不过,气的直接退朝了。 李林甫觉得机会应该到了,再次单独求见玄宗,说道: “陛下,如果依张九龄所言,看书多就能为相,那天下人看书多的人是不是都可以为相,宰相一职,是为圣上分忧,为国解难,学识不是主要,才识才是首选。唯才是用,而不是靠一堆书呆子治国。望陛下三思。” 这番话,最终确定了玄宗的决心,同时对张九龄愈发的厌烦。 本来李林甫是想静静等李非的预言实现,张九龄时日无多,会死于今年,他并不想争什么,但高力士的一番敲打,让他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朝中张九龄和裴耀卿始终一个鼻孔出气,自己则势单力薄,要改变这种现状,必须尽快扶持自己的势力,他已经耐不住性子去等了。 李林甫走后,李适之又单独求见,玄宗对他的到来有些意外,便问道: “你也是来说牛仙客的事儿的?” “启奏陛下,臣本不该多言,因我和牛仙客有姻亲的关系,但为国举才当不避亲,牛仙客此人可堪大用,张相有些多虑了。微臣身居监察百官之职,对牛仙客此人多有了解,为人敦厚,例行节俭,知人善任,不可多得。” “举才不避亲,很好,你和李林甫的意见是一致的,这件事朕准了,只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你下去吧。” ———————————————————————————————— 下辈子 2003年春节后,李飞收到了学校寄来的成绩单。 不出意料,原本失去的,全部回来了。 父亲已经彻底痊愈了,好的是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李飞每个月寄回的那点钱起了大作用。原本没有搭建的房顶也在乡亲们的帮助下赶在年前给弄完了,这个春节是 一家人在新房里面过的。 父亲依然决定春节过完就出去打工,李飞看他身体恢复的不错,也没说什么,他也给父母说了自己准备考取西安高校的研究生的意愿,他们都同意,特别是父亲,他见识过沿海那些发达的城市,说让李飞一定要往上走,只要学习跟得上,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看着父母被生活磨砺出的满脸皱纹,李飞感觉无比的心酸。 寒假结束,李飞返校,大三下学期,课程一下子减少了三分之二,一周只有五六节课,自己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 李飞也没有了以往的忙碌,杂志社的工作基本成了他的主业,和三位老师一样,只要没课,就早八点过去,然后下午五点下班,晚上陪牛倩倩一起到图书馆看书或者一起散步。 李飞很享受现在的日子,相比一年前,无论从各方面都有了切切实实的解脱。 晚上只要回到宿舍,枕边的那本《全唐书》就成了他主要的读物。经过一个暑假的重新阅读,李飞终于彻底梳理清楚了新的历史脉络。 相较之前的唐朝历史,自从杨玉环入宫之后,整个唐玄宗执掌朝政的时代并没有缩减,但具体的内容变化主要集中在太子被废一事,和此后李林甫对朝政的把控上面,还有一点就是,李适之很快被拜相,相对于原来的历史增加了很多篇幅。 在图书馆,他又重新开始阅读那本《大唐纪要》,里面关于李适之的篇幅也是大幅增加。原本的安史之乱依然还在,但和原来的内容有了出入,也不再是战乱的主要战场,变成了各地掌握军权的节度使拥兵自重,快要被消灭的契丹和此前的藩属国吐蕃在唐朝绥靖的政策下,卷土重来,并且和边疆的节度使内外勾结,自此天下大乱。 时间上也比安史之乱提前了近十年左右,此后就是大大小小的战争,最终让大唐王朝覆灭。 而李非,依然还是那点内容,一直都是“具体生平不详。” 如果一直不详,那就说明,后续对历史的改变,李非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尽管李飞也知道,李非能达到目前的篇幅,其实都是自己替他书写的,但随着事态的逐渐失控,后面他自己需要做的努力会越来越多。 慢慢的,李非最终会成为主角,而自己将来会彻底失去作用。 因为关于他的历史,是全新且未知的。 一天晚上,牛倩倩有事,李飞独自一人无聊,便来到办公室上网。那个曲折通幽再次上线了。 “我看还没变啊。” “这才刚过年,你急什么。” “好,我等着,说实话我很期待,如果你真的能通过梦境去改变历史,那也确实挺邪门的。” 李飞突然对屏幕前的这个人很好奇,问道: “你是哪里人?怎么会认识我?” “认识你的人多了去了,你名气很大。” “你不是说离我很远,我名气有那么大吗?” “远近是相对距离,看参照物了,你以你身前的电脑为参照物,那你我的距离就远的不得了。” 李飞不明白对面是什么意思,接着问道: “那你为什么会对我说的这个梦感兴趣?” “这个嘛,很简单,你可能以后会知道,但我现在不会说。对了,毕业后你准备干啥?” “准备考研,接着上学,学无止境,就这样。” “考西安学校的吧,理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妹子。” 对面好像什么都知道,李飞赶紧接着问道: “你到底是谁?” 第67章 虚晃的一枪 上辈子 开元二十四年三月,杨玉环患风寒,太医为了玄宗的安全,让他暂时避开几日。 这时,玄宗又想起了武惠妃,于是起驾前往。 武惠妃对于皇上的突然到来,感激涕零,使尽浑身解数讨玄宗开心。但此时的她和杨玉环相比,已经对玄宗毫无吸引力。玄宗身在曹营心在汉,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 武惠妃自然感受得到,于是心一横,直接跪倒在玄宗面前哭诉。 “陛下,杨洄之前向您反复奏报太子、鄂王、光王三人对圣上诸多抱怨,但此后便被皇上拒之门外,可杨洄对圣上忠心耿耿,实在听不得任何人背后对圣上说些不敬之语,此后便三番两次来找我,说在圣上的纵容之下,三位皇子的话越发的过分。如今能得面圣一次,我一定要将这个话告知圣上,即便死也无憾。” 武惠妃一边说,一边哭的梨花带雨,玄宗念及旧情,立即心软了,连忙将他扶起,问道: “他们都说什么了?” “此前只是言语有些不满,可近来竟然开始谋划悖逆之事,妾身一直担心圣上的安危,我一心想着圣上,但始终见不到圣上…呜呜呜~~” 玄宗闻听,顿时勃然大怒。 “可有真凭实据?“ “圣上可以召杨洄亲自过问,妾绝无虚言。“ 玄宗听完哭诉,立即起身回宫,给高力士说道: “给我宣杨洄。“ 不多时,杨洄觐见,玄宗直接问道: “你说太子谋逆,可有其事?“ “启奏陛下,确有其事,之前太子、鄂王、光王经常在一起谋划什么事,从不让我近身,一次我偶然听到‘谋反’二字,所以我就赶紧报给了惠妃娘娘。“ “你确定亲耳所闻!?“ “如若虚假,以死谢罪。“ 玄宗颌下胡须微颤,转身对高力士说道: “宣左右卫大将军,将太子、光王、鄂王即刻缉拿,我要亲自过问。” 一旁的高力士连忙走到玄宗身前,低声说道: “皇上,既然杨洄说太子有谋反之心,有朝一日必然会有所动作,我看先按兵不动,不要打草惊蛇,可以先让杨洄利用与他们交好,将他们一举一动严密监视,一旦有风吹草动,让杨洄即刻禀报,到时直接将他们在宫内拿下,人赃并获,再行定夺不迟。这等大事,万不可操之过急。” 玄宗觉思索了一下,觉得高力士说的也有道理,便先让杨洄退下,密旨左右卫大将军,在皇宫内外布下重防,到时可以瓮中捉鳖,将逆贼一网打尽。 杨洄见阴谋得逞,急忙回报武惠妃,一切准备就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几日过后,杨洄气喘吁吁的跑到太子跟前,一脸慌张的说道: “太子殿下,皇宫有贼人闯入,身手了得,宫内现在千牛卫的人手不够,危及圣上安全,请赶快带兵前往护驾!” 太子李鸿一听,和高力士当初告知自己的那些话几无二致,心中便知道了个大概,立即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说道: “你先带领几人回去,我和光王鄂王会立即带上兵马前往。” 杨洄连连摆手道: “不不不,我还要去北衙羽林军去搬兵,你们快去!” 太子点头,随即开始四处招呼人手。余光中看到杨洄一步三回头,似乎对自己有些不放心,便直接跨上侍从引过来的战马,背上了长弓,挎上了腰刀,并将自己的卫兵马前列队,整装待发。 这时,杨洄才头也不回的跑了。 半个时辰之后,武惠妃在侍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跑到了玄宗所在的兴庆宫,冲着里面大声呼喊道: “皇上,皇上,不好了,太子反了~~~~~!” ———————————————————————————— 下辈子 可无论李飞怎么去问,曲折通幽始终不说明自己的身份,最后回复道: “你别管我是谁,也许有一天咱们会见面的。“ 接着就下线了。 第二天一大早,牛倩倩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飞,今天研究生分录取数线出来了,xA交大今年的录取线364,太高了,高的吓人,咱们全校就一个人过线,还有复试呢。就这还是咱们本省院校,要是外面的估计更难考。“ “你这是对我不放心!?“ “你看你,未雨绸缪呗,万一呢?我的意思是你不用非得往一个学校下劲儿,多考虑几所,说不定到录取的时候,我爸也能帮忙,xA交大牌子太硬,说不上话。“ “哎哟,放心吧,小倩倩,咱是遇强则强的人,难点才有意思,太容易就没意思了。“ “行~~,你就犟吧,上午我有课,咱们中午见,一起吃饭去。“ “嗯,遵命。“ 电话挂了。李飞嘴上说没事,但心里并不平静。早饭没有吃,便匆匆赶往了办公室。 打开电脑,看了下xA交大的官网,分数线确实高的离谱,又查看了位于西安其他几所高校的分数线,明显低了很多。 西安是必须要去的,为了牛倩倩。但是如果考取一般的高校,一是心有不甘,二是牌子不够硬,未来在牛倩倩的父亲面前自己可能得不到太高的评价,本来自己的学校只是一个一般院校,如果再想提高一些,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了。 此前自己也做过一些模拟的卷子,估计的分数在340-370之间波动,这就显的有些尴尬。 毕竟是名校,看来自己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这段日子过得太舒服了,相较之前的勤奋,确实堕落了不少。可也没办法,爱情来了就像龙卷风,一旦被卷进去,心思肯定会被抽走一部分。 转眼到了五月份,天气渐暖,一天,杂志社办公室突然又来了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向国栋指着他们对李飞说道: “李飞,这是今年咱们学校刚招的两个员工,暂时被分配到杂志社了,你没事就带他们一下,让他们熟悉一下咱们工作的流程。“ 李飞一口应下了。 比起李飞刚到的时候,这两个人可强太多了,不仅对电脑异常熟悉,各种软件的使用也完全没有问题,并且对李飞交代的事情很快就能领会,几天过后,已经完全可以应付日常的工作。 这一下,李飞就更加清闲了,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在杂志社的日子,应该快要到头了,毕竟自己不是正式的员工,只是个编外人员。 果不其然,几天后,向国栋就找到李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没开口,李飞就知道什么事,直接说道: “向老师,是不是现在办公室的人员超标了,我也觉得我天天呆在这里没什么事做,没事的,我都理解。“ 向国栋扶了扶眼镜,说道: “哎呀,小李啊,我怎么感觉还是你在了好,留校的事情,你再认真考虑一下,当然,你有你的权力选择自己的生活,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这是你这十来天的工资,我给你算半个月的,你拿着吧。“ 李飞接过信封,又冲向国栋鞠了一躬,说了几句客套话以后,离开了。 说心里话,李飞有种狡兔死,走狗烹的感觉,但这就是现实,一个人总会在某个时间段处于被淘汰的位置上,不管是由于哪些原因。 不过这样也好,多出的时间就多看看书,收拾一下浮躁的心情,该为将来准备一下了。 第68章 太子的命运 上辈子 听闻武惠妃的叫喊,玄宗和高力士一前一后从殿内冲了出来,玄宗冲着武惠妃喝道: “你给朕说清楚!太子如何反的?“ “太子带着兵往兴庆宫这边来了,现在正在路上。“ 玄宗冷哼了一声,说道: “果然如此,来人,大开宫门,迎接太子!” 周围早已埋伏许久的卫兵齐声怒吼“诺!”,随即两队禁军呼啦啦从两处侧门鱼贯而入,在玄宗身前筑起了六道人墙,与此同时,周围高墙之上的禁军也全部露出身位,全部执弓搭箭,齐齐瞄准了宫门。 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尽管之前已经给太子交代过,但适逢此景,高力士依然无比的紧张,双眼死死盯着兴庆宫的大门,生怕下一刻太子中计,带兵闯入宫中。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但太子的身影一直没有现身,高力士悬着的心开始慢慢回落。 可就在此时,三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在宫门外出现。 正是太子带着光王和鄂王。 高力士差点没叫出声来,但定睛一看,三王全部身着素衣,未带配饰,脚蹬布靴,既没有利刃在手,身后也没有甲兵。 面对着重重保护下的玄宗,三位皇子一起跪了下来,叩首过后,太子高声喊道: “听闻父亲被贼人所扰,孩儿们前来护驾。” 一片肃杀的气氛下,整个场面显得有些滑稽。 “去,搜一下他们的身。” 沉默了许久的玄宗,终于发话了。两个禁军冲到三位皇子身前,仔仔细细搜了一遍,回禀道: “启奏陛下,三人都未携带利器。“ “你们三个上前说话。“ 三位皇子这才起身,走到玄宗身前。 “你们……可曾私下商量过谋逆之事?“玄宗冷声问道。 “孩儿没说过。“太子答道。 “惠妃,那杨洄是怎么回事?“ 武惠妃早已被吓的花容失色,他万没料到竟然会有这样的结局,一切谋划,只有他和杨洄知道,连李林甫他都没说,那太子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再被皇上一问,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上,颤声答道: “陛下,都是那杨洄说的,我并不知情。“ “宣杨洄觐见。“ 不多时,杨洄进了宫门,一看现场的阵势,魂立即丢了一半,一下扑倒在地,瑟瑟发抖。 “朕问你,你说你听见太子说谋反,可否为真?“ “回陛下,我确实听见了,前些日子,太子、光王、鄂王一起喝酒,我在门口听他们谈话,这谋反一词乃是太子亲口所言,我不敢欺君,请陛下明鉴。“ 太子一听,马上厉声呵斥道: “杨洄,你说清楚,何月何日何时听到的。有无前言后语!?“ “四月初十,正午,我离得远,只听到谋反二字,其他不知。“ 一旁的光王李琚立刻指着杨洄骂道: “无耻小人,我们三人饮酒对诗,太子从未提过谋反二字。你…“光王说到这里,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玄宗说道: “启奏父亲,我知道了,当时太子做了一首诗,其中两句是‘回眸反思己之过,莫道他人误苍生’,这杨洄只是截取了其中二字,便来告发谋反,其心可诛。“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玄宗看了下杨洄,说道: “是不是这样!?“ 杨洄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开始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玄宗冷冷说道: “一个驸马都尉,还不如一个嚼舌根的妇人,廷杖三十,革去官衔,轰出宫去。“ 身后的武惠妃一听,“啊“的叫了一声,昏了过去。 ———————————————————————————————————— 下辈子 牛倩倩得到了李飞离开杂志社的消息,反而挺高兴,李飞有些不解,问道: “你这个傻丫头,我失业了你凭什么这么高兴?“ “嘿嘿,这样你不就天天可以陪我了吗?“ “你倒是想得挺美,你就没想过以后我没收入了,请你吃饭都困难。“ “嗨,你不还有奖学金吗?刚好续上,多好。“ 李飞有些无语,只得点了点头。 “行,还是你会盘算。不过我该看书了,这些日子过得实在有些堕落。“ “咋了,陪我就堕落啦?“ “嗯,有点,红颜祸水啊。“ 牛倩倩狠狠的在李飞的胳膊上拧了一下,李飞禁不住“哎哟“了一声,扭头看着一旁的牛倩倩。 “给你个教训,要不你记不住姑奶奶的厉害,哼!“牛倩倩说道。 闹归闹,牛倩倩也很自觉的减少了缠着让李飞陪她遛弯的时间,俩人又开始成了图书馆的常客。 不过和以前不同,李飞现在着力的是所有关于考研的科目书籍。虽然离考研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但是,这个目标太高了,近乎和清北一个级别的名牌大学,当然要付出超过常人的时间和努力。 一切都恢复如初。 一天晚上,和牛倩倩道别之后,李飞回到宿舍,习惯性的拿出了《全唐书》。 “……公元736年四月,武惠妃和杨洄构陷太子谋反失败,驸马都尉杨洄被廷杖三十,贬为庶民,武惠妃也被剥夺惠妃称号,贬为才人,寿王也因此受到牵连,和武惠妃一起被囚于冷宫,后双双死于六月,死因不详……“ “……虽然太子之位得以保留,但唐玄宗依然心有怀疑,多次提议废除太子,均遭张九龄和裴耀卿的强力阻止,遂于公元736年十一月,被唐玄宗以结党为由双双罢相,此后牛仙客回到长安,接任张九龄……“ 李飞看完,一边感叹历史的无情,一边也为李非能起到作用而感到庆幸。 一如往常,李非在梦境中出现了。 “事情你都知道了吧。“李非直接开口说道。 “嗯,不然见不到你不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全是高力士一手操办的,至于细节我也太清楚。“ “你的岳父牛仙客快要接任张九龄的相位了,你看能不能趁这个机会再往上走一下,我总感觉你在李林甫手下有点危险。“ “我感觉还好,他没对我怎样。“ “那你就等你的老泰山回来,他接任工部尚书,负责门下省的事务,到时候,看能不能找机会做到工部侍郎,这样你就又有直接上书的权力了,顺便也可以通过牛仙客查看一下你们皇上下发的诏令。“ “我估计不会那么容易的,以后再想这么快速的升官,几乎不可能了,这次升任礼部郎中也是因为李林甫支持,现在只有他在皇上面前说话最有分量。可你也说了,此人阴险刻薄,很难弄明白他的心思。“ “没事,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不过即便这次保住太子,将来还不知道是好是坏,现在书上记载的是他……“ 梦境一阵扭曲,消散了。 李飞醒了,不禁后悔不该提及后事。 书上记载的变动是太子李鸿保住太子之位以后,被唐玄宗赐名李瑛,几年后突发疾病暴毙身亡,接替唐玄宗皇位的从原来的寿王李瑁重新回到了唐肃宗李亨。 还好,这无心之举,刚好将历史拉回了一点点,李飞自我安慰道。 第69章 聊天的记录 上辈子 太子被构陷一事,瞬间在宫内传的沸沸扬扬。 次日早朝,张九龄直接启奏道: “陛下,臣觉得此事极为蹊跷,一个驸马都尉就能轻易在圣上面前说太子的不是,是不是有些太随意了。如若背后无人,臣是不信的,所以提请圣上严查,挖出背后操纵的黑手。” 随即裴耀卿也上前启奏道: “陛下,此次幸亏太子有所防范,如若直接带兵冲入,是不是刚好就中了贼人的奸计,臣知晓此事之后,夜不能寐,试想如果太子谋反之罪成立,那将会有何等的后果,臣同意张相的说法,一定要深挖背后操纵之人,以示惩戒。” 李林甫也随之上奏,说道: “张相和裴相所言极是,如此明目张胆的陷害太子,实在是视我大唐无人,臣附议。” 随之,满朝的文武百官一齐出列,齐声附和。 “行了行了,朕知道你们的心思,一切罪责源于武惠妃轻信杨洄的谗言,朕已经处理过了,你们也就不要再追究此事了。自今日起,朕赐太子名为瑛,各位臣工以后不要再提。” 太子所受的委屈,被玄宗一个赐名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李林甫事后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幸亏自始至终自己从未给武惠妃提出什么意见,不然,此次失败必然会牵连自己。想到此处,李林甫对把持朝政的想法更为迫切,于是,一天下午,李林甫再次求见玄宗。 见到玄宗后,李林甫说道: “陛下,太子被构陷一事,臣觉得张相和裴相说的有几分道理,是不是我们再深究一下?” “哦?你觉得还需要深究什么?” “陛下,太子此次虽然逃过一劫,说明太子必定提前已经知晓此事,但凡此类事情,一定是极为缜密的筹划,这是不是说明有些朝臣已经将自己的势力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玄宗一听,也觉得极为有道理,你说有人为寿王或者武惠妃出谋划策玄宗不相信,因为武惠妃出此下策,必然是为寿王将来着想,玄宗完全能理解,所以就阻止了张九龄深挖幕后的提议,因为玄宗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但如今李林甫提出的这个,玄宗倒是之前完全没有想到。 是啊,太子又是怎么提前得知自己被构陷的消息呢? “李林甫,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朕不怪你。“ “圣上可以排查能和太子接触之人,据我了解,先前,只有高将军曾经去过东宫一趟。“ 李林甫这番话极为恶毒,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高力士,一旦自己的想法被皇上采信,那么高力士就同时落得了好几个罪名。 一是对太子被构陷一事知情不报,二是在皇上面前装傻欺君,三是高力士弄权,或可危及皇上,随便一条都是杀头之罪。 玄宗犹豫了一下,然后对李林甫说道: “你敢于直言,朕心甚慰,但你怀疑高将军,朕有些不高兴。“ “臣知罪,只是善意提醒圣上,知人知面不知心,臣别的不敢讲,但对皇上的一片忠心无人可及,还望皇上明鉴。“ “朕当然知道你的好意,此事还是审慎些好,你下去吧。“ 李林甫走了,但李林甫的话留在玄宗的心里没有走,沉思了许久之后,玄宗对门外喊道: “高将军来一下。“ 高力士连忙进入。 “高将军,太子是怎么提前知道被构陷的?“玄宗语气中带有一丝质疑。 “回陛下,李非曾单独向奴才进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辈子 好不容易能和李非见上一面,却被自己的不谨慎给打破了。 不过该说的也差不多说完了,尽管只有寥寥几句,已经把近期将要发生的事情都叙述了一遍。 自从离开了杂志社,李非有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自己上网变得极为不方便,现在只能出门去网吧。可自己现在除了看书,剩余的时间都给了牛倩倩,于是,上网反而成了一件颇为奢侈的事情。 但在心里,他却一直挂念着那个神秘的网友。 因为历史已经出现了改变,三王的命运和原来的不同,他想知道曲折通幽会是什么样的看法。 终于有一天,李飞按捺不住,在图书馆看完书之后,他给牛倩倩说道: “小倩倩,我想出去上个网,你同意不?“ “上网干啥。“ “我有个网友,我想和他聊两句。“ 牛倩倩立即警觉了起来,瞪着李飞说道: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网上又找了个漂亮妹妹!“ “哎哟,姑奶奶,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那你干嘛这么晚还去上网?去也行,我陪着你。“ 李飞无奈,只好点点头,说道: “行行行,去网吧,最多十分钟,让你看看我和网友聊些啥行不?“ “这还差不多。“ 于是,俩人一起到了校外,找了一家网吧进去了。 李飞打开电脑,直接点开了桌面上的Ioq,幸运的是,曲折通幽竟然在线。 “在吗?“ “在。“ “你看下咱俩的聊天记录。“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就是关于历史变化的那一块,现在你已经没有印象了,我知道。“ “不不,我有印象,我看下。“ 几分钟过后,曲折通幽回信了。 “对啊,你当时说的是正确的,为什么我会说你是错的呢?“ “三王没有死,对吧。我当时说他们不会因为构陷而被李隆基赐死,你回复我说不对,是不是?“ “你等下,我有些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况,但看聊天记录,好像当时和你争辩来着。“ “是吧,你好好想想,有什么发现你就和我留言,我有空了回你。“ “你等等,我好像想起来点,但是,我怎么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算了,我不给你说了,我女朋友在等我。886。“ 李飞直接下线了。 其实李飞还想聊,他想知道曲折通幽到底能不能回想起当时他那种状态,前后的聊天记录意思表达的明明白白,并且一个字都没变,如果他能意识到的话,就应该能对历史的变化有所察觉,这也是李飞最愿意看到的结果。 回学校的路上,牛倩倩问李飞: “你俩聊的什么?我怎么看了半天看不明白?“ “记得之前我给说过历史会改变的事情吗?“ “记得啊。“ “我还让你看关于李非的记载文献,你说从来没有什么变化,还有印象不?“ 牛倩倩又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不信,因为这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范围,那些东西不光在书本上,还在你的记忆中,网络中正在不断的改变,但是你意识不到。“ “不懂。“牛倩倩显然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瞅着李飞撇了撇嘴。 李飞伸手刮了一下牛倩倩的鼻子,说道: “唉,要是你也能做梦就好了,咱们可以一起去改变一些东西。“ “可我会做梦啊,做梦能改变什么,要是能改变,那不成白日梦了吗?“ “你懂个屁!“李飞冲牛倩倩说了一句。 牛倩倩挥起粉拳一连串的砸在了李飞的背上,两个人嬉笑打闹着跑进了校园。 第70章 帝国的旧都 上辈子 一提到李非,玄宗心中所有的疑惑瞬间消除了。 “你既然已经知道武惠妃和杨洄构陷太子,为何不提早告知于我?” “陛下,万一太子确有谋逆之心呢?若是杨洄所报为真,太子确实说过谋逆的话,那恐怕又是另一个结局,所有这一切,一定要等到水落石出才能做出正确判断。” 玄宗听完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那你觉得武惠妃的身后,到底有没有人?” “回陛下,没有人。” “为何这么痛快的说没有?” “从后宫传来的消息,武惠妃和寿王对皇上的冷落早有抱怨,杨洄和武惠妃之间来往频繁,并无他人染指。依奴才看,武惠妃也是担心自己,这才乱了阵脚,想提前为寿王铺路。” 高力士的一番话,让玄宗原本想把武惠妃轻罪免罚的想法给打碎了,下旨,将武惠妃降为才人,和寿王一起禁足掖庭宫,终生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又是李非,在沉寂了许久之后,一次出手便改变了太子的命运,这件事经高力士挑明之后,玄宗想起了李林甫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心中也开始有些隐隐的不安。 两日后,玄宗宣李非觐见。 李非对于皇上召见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他知道高力士在皇上面前绝不会隐瞒任何东西。 李非不敢耽搁,早早来到兴庆宫门口听宣,可一直等了一个时辰,却毫无动静。李非有些不解,问门口执勤的宦官,却被白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就这样足足等了一个半时辰,李非才终于得以进宫面圣。 “李非,知道为什么让你在宫外等这么长时间吗?” “回陛下,微臣不知。” “你既然能预知杨洄构陷太子,为何不能预知朕的用意?” “神明可知常事,但圣上贵为天子,则不可知。” “好一个不可知,朕觉得是你可知,但不敢说而已。” “陛下,臣当知无不言,一切都是为了我大唐。” “嗯,好,你告诉你为何要保太子?是否也是因为神明昭示?” “回陛下,确有其事,神明托梦告知太子将被构陷,国之储君,不可轻易擅动,不然会另起风波,所以促我保住太子,我不敢违命。” “倘若他日神明昭示让你对朕不利,你将如何去做?” 李非一听,连忙叩首,答道: “陛下,神明托梦起始,就是为了力保我大唐开万世太平盛景,如今我大唐百业兴旺,万国来朝,正是圣上顺应天意,才造就的这般宏图伟业。神明托梦犹如谏言,一切当然还是以圣上唯尊。” “你下去吧,对了,你那篇祭文写的极好。” 李非退下了。 走出宫门,李非长长出了一口气,他明白玄宗的这番敲打,一定是和他这次透漏给高力士的预言有关,幸亏早有准备,不然这些刁钻的问题稍微卡壳,就会引来无端的猜测和怀疑。 刚到家,李适之便过来问皇上为何召见。 李非将所问所答一一讲述,李适之听完说道: “你要小心了,圣上以后可能会让李林甫对你反复试探,小心为上。” 李非点头同意。 特别是皇上最后那句话,让他越想越觉得有点心慌。 他已经明明告诉李林甫,那篇祭文是李白所写,但先是莫名的得到皇上的赏赐,这次又听到皇上亲口称赞。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李林甫呈给皇上时,没有说实话。 —————————————————————— 下辈子 大三的上半学期,很快过去了,这次暑假没有了学校提供的勤工俭学岗位,李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打工肯定还是要打的,两个月漫长的时间,如果回家的话,就白白浪费了。 牛倩倩给李飞出了个主意。 “李飞,你可以去西安找机会啊,西安比较大,机会也多,你也可以顺便去看看西安的几所高校,说不定还有比xA交大更让你满意的学校,怎样?” “你是为了让我去西安陪你吧,还说的这么好听。” “切!说的谁好像挺稀罕你似的。我只是建议而已,嘿嘿嘿。” “那去西安,是不是又要坐你爸的车,多尴尬。” “那有什么,我让我爸提前给你在西安租个房子,你就在周边找工作就行。” “租的那个房子是不是离你家很近?” 牛倩倩的小心思被李飞看了个通透,脸颊一红,冲李飞嚷嚷道: “好心当做驴肝肺!” 说完,一把揪住李飞的耳朵,问道: “快说,你去还是不去!” “能不去嘛,去去去!” …… 期末考试结束,为了提升一下自己的形象,李飞在牛倩倩的陪同下,专门买了一套新衣服,顺便把头发也打理了一下,晚上回到宿舍,李飞来回的照了下镜子,感觉还可以。 次日上午,牛倩倩打电话给李飞,说收拾下东西,准备等他父亲来接。李飞的包裹早就已经收拾完毕,开始惴惴不安的等待。 说实话,这次比上次紧张的多,上次心里没鬼,这次不一样,李飞也不知道牛倩倩有没有给他的父亲挑明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如果没有 ,万一下意识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会不会当场被他父亲给扔到半路上。 反复思量之后,他还是决定给牛倩倩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牛倩倩没有明说,只是交代他让他像上次那样就行,放松点,不用搞的那么紧张。 不说还好,她这样一说,李飞反而更紧张了。 很快,牛倩倩说车已经到了,让他准备下楼。 两个人还是坐到了后排,牛倩倩的父亲依然还是很亲切,打过招呼以后,一行三人就出发了。 在路上,牛倩倩的父亲问李飞: “我听小倩说你准备到西安去打工?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有?” “嗯,是的,在这里没什么活儿干,觉得浪费两个月时间挺可惜的,就想出去见一下世面。但是具体也不知道干什么。” “对,年轻人就应该开拓一下眼界,接受一下历练。干什么都行,都是一种经验。” “我也是这么想的。” “将来呢,马上大四了快毕业了。” “我想继续上学,准备考研究生。” “研究生啊,哦,那不错不错,准备考哪里?” “xA交大,正在努力。” 李飞刚说完,牛倩倩偷偷的掐了他一下。 “有信心吗?那个学校可不好考哦。不过听倩倩说你一直在学校都是第一,应该问题不大吧!” “事在人为,比别人多努力一点,总是有机会的。” “嗯,有志气。” 一路上,几乎全是牛倩倩的父亲在问李飞各种问题,牛倩倩始终静静的听着,李飞隐约有感觉,他是在经历另一场考试。 下午两点,车子停在了一处破旧的居民楼前,牛倩倩父亲说道: “这是我家的一所老房子,一直空着,很多年了,倩倩说让你先在这住,不过你得先打扫一下,现在天热,你可以趁下午出去买风扇蚊帐之类的。在三楼,这是钥匙。” “叔叔,房租是多少?” “一个月200吧,你是倩倩同学,价格低一些,回头你给倩倩就行了。” “好的,谢谢叔叔了。也谢谢倩倩帮忙。” 说着冲牛倩倩眨了眨眼。牛倩倩憋着笑直接钻进了车里。 李飞上楼进屋,两间卧室,一个客厅,六七十平方的样子,里面有简单的家具,上面落着厚厚的一层灰尘,四面蛛网遍布。 墙上斜挂着一张西安市的行政区域图。 隐约记得来这里是走的咸宁路,他顺着地图找了一下,终于找到了自己所住的位置。 他周围这一块,聚集了五六所大学,而自己心仪的xA交大就在自己小区的斜对面,东边是一个公园:兴庆宫公园。 第71章 隐藏的线索 上辈子 杨昭仪发病一周后,身体康复,玄宗大喜过望,又和她过起了如胶似漆的生活,不过,经过太子被构陷一事后,对于政事不再像之前那么排斥,虽然早朝依然敷衍,但三省的奏疏,开始偶尔亲自过问。 张守珪任幽州节度使时,曾收留一名义子,名叫安禄山。 安禄山不是汉人,粟特族人,曾经因为偷羊被张守珪所拿,原本准备乱棍打死,却因其言语豪壮让张守珪有了惜才之心,后来果然骁勇善战,帮张守珪离了很多奇功,官逐渐升至平虏讨击使、左骁卫将军。 在张守珪破契丹之时,安禄山不遵军令,私自逞勇冒进,遭遇埋伏大败,军士死伤惨重,按军令当斩,但此时安禄山已有军职在身,张守珪不能私自用刑,便暂时被张守珪投入军牢。 破契丹功成之后,张守珪回长安复命,也顺便把安禄山带回了长安,找机会让皇上定夺。 开元二十四年四月,张守珪奏请玄宗,将安禄山斩首,以军法行事,玄宗恩准。 随后张守珪便派人将安禄山从牢中押到校场之上,亲自监斩。 安禄山一见脑袋将要落地,冲着张守珪大喊道: “义父,那北疆的奚族还有契丹隐患仍在,只不过现在受了重创暂时蛰伏,多年以后依然有可能骚扰我大唐边境,多年来我随您一起出生入死,义父你就因为我一次的失误,就要将我置于死地吗?” 一番话让张守珪动了恻隐之心,于是临时改了主意,准备将安禄山交由玄宗亲自处置。为了尽量保住安禄山的性命,又再次上书,将他从军以来所立的军功全部写了上去。 玄宗看到张守珪的奏疏,也觉得安禄山骁勇善战,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便直接将他赦免,但免去军职,仍以素衣领军。 诏令到了门下省,张九龄极力反对,直接将诏书驳回,玄宗为此对张九龄更为不满,将张九龄召进宫中当面斥责后,强行赦免。 李林甫听说了此事,也急忙上书,说张九龄之前就对朝中功勋武将个个都看不上眼,阻张守珪和牛仙客拜相不说,到现在竟然对武将起了杀心,他利用圣上的仁德宽厚反而步步进逼,自己却不断在金殿之上宣扬自己的功德,这对我大唐的国本都会产生动摇。 又说进了玄宗的心坎里,玄宗心中开始有了罢相之意。 李林甫天天盼着张九龄应李非的神明之语早点去死,但一直到了五月竟然一点没有动静,关键是之前有武惠妃相助,可以帮他在皇上面前递送谗言,可如今武惠妃香消玉殒,后宫可着力之处没了,那便只有不断讨喜皇上,打击政敌。 能早一点让张九龄罢相,牛仙客早点回来便是最好,即便不成,反正你张九龄也活不过今年,李林甫对李非的预言深信不疑。 很快,时至六月,天气逐渐酷热,玄宗有移驾东都的想法,张九龄再次反对,说此时正是农忙时节,皇上的大队人马来来回回肯定会对农民造成极大的影响,又被李林甫抓住把柄。 李林甫说移驾东都全部都是走的官道,即便对农田造成影响赔付一点钱财,百姓也不会有什么怨言,这张九龄纯粹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能耐,趁机玷污皇上的名声。 玄宗气急,最终下定了决心罢相。 —————————————————————————————————— 下辈子 李飞把包裹放好,先把家具上的浮尘简单的打扫了一遍,然后就下楼了。 找到一个小商店,买了些洗漱的用品,抹布,折扇,扫帚,又买了几袋方便面,就返回去了。 整整一个下午,李飞把整个房间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清扫了一遍,原本显得破落的房间一下子焕发了新生,窗明几净。 但是随即他就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这房子有水,但是没电。他不好意思打电话给牛倩倩,便干啃了一包方便面之后,下楼熟悉周围的环境去了。 出门没几步,隔着马路对面,就是xA交大的校园外墙,已经是傍晚,李飞就开始沿着校园的外墙散步,直到看见校园的大门,看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川流不息,便随着人群进了校园。 不愧是名校,无论是校园的硬件设施,还是整体的环境,和自己学校简直天壤之别。李飞转了一圈后,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原路返回,出了校门,对面就是兴庆宫公园。 看了公园门口的介绍,原来这里就是唐朝时期兴庆宫的遗址,李飞顿时来了兴致。 李非此时,应该就在这兴庆宫的附近,如果自己能在某个瞬间看到异常的景象,那就说明两个人又在不同的时空相遇了。 可惜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公园已经停止进人,李飞就开始绕着公园的外围来来回回的走着,他知道,在这里遇见李非肯定是极小概率的事情,但上次他来西安的那一幕,实在给人的震撼太大了,就这么走着就让人很兴奋,就像一个赌徒,在等着掀牌的那一刻。 正在走,牛倩倩的电话来了。 “你在哪儿?”电话里牛倩倩做贼似的轻声问道。 “兴庆宫公园外边,在散步。” “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基本齐了,就是没电,有点难受,晚上看不了书了。” “哦,对,我明天给你交电费,我住的离你不远,才几站地,但我爸爸晚上从来不让我出去,不然我就找你去了。” “你拉倒吧,老老实实家里呆着,我这边估计还得一整天才能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完。后天我就准备出去找工作了。” “我也在帮你问,看看哪里需要临时工,到时候你可以过去。今天你先凑合一下。” “嗯,行,你对这里熟,比我瞎找强。” “我挂了啊,我偷偷打的。” “嗯,乖,快睡吧。” 电话挂了,李飞看时间不早了,便又在临街的铺子里面买了一根蜡烛,一张草席,然后回到了出租屋。 点上蜡烛,李飞拿出了《全唐书》。 此时此刻,兴庆宫就在旁边,李飞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自己就是那个李非,那么历史又将是一个什么样的进展。 紧接着,李飞在书中发现了之前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一个点。 李适之历任右卫郎将、通州刺史、秦州都督、陕州刺史、河南尹、御史大夫、幽州节度使、兵部尚书…… 原本还有一个刑部尚书没有了,而是直接从幽州节度使跳到了兵部尚书。并在牛仙客卸任以后拜相。 这中间缺失的一点也许只是一个微小的变动,但为什么会消失?李飞来回查阅了一下,也没有找到相关的原因。 从御史大夫到幽州节度使,是从政事人员调任为军事人员,并且手握兵权,到兵部尚书,权力进一步扩大,但此后的记录当中,关于李适之却着墨不多,也没有他和外族勾结祸乱的记录。 卒年和死因都没有变。 李飞感觉有点奇怪,总感觉除了李非,这个李适之也开始有了难以预料的变动。 第72章 神秘的光球 上辈子 上次李飞托梦,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牛仙客将要回来拜相,以前说过,最后说到太子,结果梦境就散了。等于李飞根本没有提供什么更重要的信息。 至于武惠妃和寿王,更是已经没人关心的事情,聊胜于无。 本来这段时间相对平稳,也没有什么大事,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 李非每天继续翻看着父亲书桌上的公文,也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寻常小事,仿佛因为这酷热的天气,一切都变得沉寂了。 一日,李林甫召见李非,问道: “李非,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你的岳丈?” “是的,从未见过。” “那他将来如何,你肯定问过神明吧。” “问过,之前早有预言,今年年底前应该会回长安,接替张相之位。” “真的?” “绝无虚假。” 李林甫面露喜色,捋着胡须说道: “如此便好,这样一来,对你也甚有好处。” 此时提到了张九龄,李非猛然想到之前,曾给李林甫说过,张九龄活不过今年的预言。但那是太子被废之后,张九龄郁郁而终,如今太子得以保留,那张九龄还会死吗? 如果到时候张九龄不死的话,李林甫会怎么想? 带着一丝忧虑,李非告退。晚上回到家中,苦思没有对策的李非一脸愁容。 夫人看在眼里,问李非何事。李非说道: “此前神明托梦,说张相将卒于今年,但现在事情有变,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给人解释。” “你给皇上说了?” 李非摇了摇头说道: “不,我给李相说了,他和张相历来不和,如果到时发现神明之言也不准,他必定会觉得我在骗他。那样,我会很麻烦。” 牛浅浅想了一会儿,说道: “神仙的主意就一定不会变吗?” 李非突然眼前一亮,说道: “多谢夫人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因张守珪义子安禄山被赦免一事,李适之登门拜贺。 两人刚一见面,李适之便说道: “张将军义子失而复得,可喜可贺,听闻安禄山骁勇无比,立下战功无数,连圣上都有了惜才之心,可见一斑,也说明张将军治军有方,连异族猛将也能收于麾下,为我大唐所用。” 张守珪也是心情大好,哈哈大笑之后说道: “李大夫过誉了,只能说皇恩浩荡。” “对对对,幸亏皇上如此,张相好像对你们武将有颇多偏见,上次阻张将军拜相,这次又力主斩杀张将军义子,实在让人费解。” “这个…张相对我大唐也是劳苦功高,守珪也颇为佩服,我也不知为何张相会有如此想法。” “张相久执政事,我说句不合适的话,有些居功自傲了,一言不合便顶撞圣上,令群臣侧目。以我之见,张将军护国有功,拜相乃是早晚的事。” “不不不,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一切以圣上思虑为准。” “张将军不必过谦,我今天来也只是简单拜会,给将军带了一点藩国的金银器具,不成敬意。” 一番推脱之后,张守珪收下了。 —————————————————————————————————— 下辈子 第二天一早,李飞就出门了。 由于来的仓促,也没什么准备,缺失的东西很多,再加上对这块地方不熟,很多东西都没有买到。 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兴庆宫公园东边不远处,看到了一家稍大点的超市。 正在挑选东西之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背部被什么东西扫了一下,带着点酥麻穿体而过。 李飞猛然警觉了起来,扭头四处张望。然后迅速的意识到,刚才应该是李非和自己有了一个错身相交的时刻。 什么都顾不得了,李飞迅速丢掉手中的东西,顺着扫过的方向紧走了几步,紧接着全身一紧,眼前的场景开始渐渐模糊。 只见两侧全是高耸的城墙,城墙下每隔几米就站立一个手执长矛的铁甲卫兵,自己正站在两面城墙之间一个宽阔的青石板路上,面前一个面容冷峻,微胖,手拿着拂尘的太监,好像正对着自己说着什么,但自己什么也听不到。 “嗨嗨,别挡路啊!” 一个推车轻轻的顶了一下李飞腰,嘴里吆喝着,一下子把李飞拉了回来。 李飞连忙转身道歉,回头拿上了自己刚才扔掉的东西,结账去了。 自己刚才身处的位置,应该就是唐朝兴庆宫的外围或者里面的一部分,两侧高耸的城墙和下边的卫兵支持自己的推断。李飞不知道一大早李非跑到兴庆宫做什么,对面的那个太监,难道是高力士? 李飞结完账,看了看表,上午十点二十分,对应唐朝的时间就是巳时,李飞对李非和高力士谈什么非常好奇。但无论怎么好奇也听不到对面的声音。 在回去的路上,李飞又想起自己在教学楼昏倒后听到的那一声呼喊。 那时李非正在牢狱之中,自己竟然也能感同身受,一切的来源就是那个神秘的光球。 那这些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李飞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自己可以任何时候都能够和李非合体,见他所见,听她所听,还能与他感同身受,那将是何等的画面。 再回想梦中那个之前频繁出现的光球,好像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之前自己曾推测,是因为每次史实的变动,引出了那个梦境中的光球的话,显然和事实是有出入的。 一路思索的李飞,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门口,却发现门开着。 他有些诧异,连忙推门进去,却见牛倩倩的父亲正揣着手站在客厅四处看着,客厅的茶几上摆放了一堆东西。 李飞连忙打招呼。 “叔叔好,您怎么过来了,我还没收拾好,有些乱,不好意思了。” “哦,我也是刚过来,昨天倩倩说这边电费忘交了,我也是很久没来,把这件事儿给疏忽了,另外,房子里什么也没有,我就顺道帮你置办了些。” “多谢叔叔了,我习惯了,简简单单就好。” “昨天走的急,也没留你吃饭,我看你怎么还啃泡面?这东西不能当主食。” “没事,我只是简单的先应付一下,我自己会做饭,但这里没有灶具,所以以后准备去下面小饭馆吃。” “嗯,这样也好,电费我已经交过了,刚才试了下都可以,另外,你今天收拾好以后,打这个人的电话,他那里好像缺人。” 说着,递给了李飞一张名片。 李飞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接过名片,对牛倩倩的父亲说道: “谢谢叔叔,今天下午我就先给他联系一下,让您费心了。” “没事,中午一起吃个饭?” 李飞连连摆手道: “不必了不必了,这样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一会单独出去吃。” “也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困难可以给倩倩说,你们都是同学,她这里也熟,能帮衬一把。” “好的叔叔,我记下了。” 牛倩倩的父亲转身,虚掩上了房门,离开了。 李飞看了下手中的名片,只见上面写着: “罗宗瑞,总经理 ,电话:13xxxxxxxxx,公司名称:西安高校联合出版集团,地址:兴庆路x号,升龙大厦三楼(xA交大对面东北角)。” 和自己的住处,中间只隔着一个兴庆宫公园。 第73章 非常的待遇 上辈子 已入盛夏,天气日渐炎热。 一份八百里加急奏疏递到了高力士的手中。 醴泉县出了乱子,一个叫刘志诚的人自称天神附体,纠集了一伙信众,四处劫掠。 太平盛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群体性的事件了,高力士很重视,立即禀报给了玄宗。 “陛下,醴泉有妖人作乱,自称天神附体,信者百余人,祸乱当地,劫掠财物。” 只有百余人的规模,玄宗根本不以为意,他在乎的,是刘志诚只是自称神人,就能纠集一干人作乱。 “哦,那不是跟李非一个调性吗?” 高力士没想到皇上看问题的角度如此另辟蹊径,连忙解释道: “陛下,当然不同,李非之前所言,皆有应验,圣上是知道的。并且据奴才观察,李飞在朝中识人甚少,也没什么朋友,更没有作乱的机会。” “高将军,我怎么发现你对李非一直都非常袒护,是有什么原因吗?” “回陛下,奴才只对圣上负责,只要是圣上身边的人,我都会私下调查,这个李非自入宫以来,奴才便一直关注,他行事比较低调,虽然还是有些毛糙,但绝无二心。” “他现在才是五品,如果他日能做到三品,还会像现在这般低调吗?人,都会变的。” “陛下放心,如果奴才觉察到李非有变,会第一个取他性命,这种人或神或妖也只是在一念之间,朝臣对他也多有敬畏,关键就看圣上如何去用了。” 玄宗伸手拍了拍高力士的肩膀,感叹道: “世上再无第二个高将军啊!深知朕心。那你对他将来有什么看法?” “重用!”高力士特意加重了语气。 “哦,你把理由说来听听。” “依奴才看,李非此人绝对有通神之能,接连几次预言成真,在所有大臣当中已经有了威信,虽然年轻,但话语的分量很重。先前在兵部任员外郎一职之时,连宗正寺、太常寺的人都往他那里跑,后来虽被圣上阻止,但众人心中依然觊觎他的能力,只不过不敢开口。我大唐疆域甚广,为官者众,这里面最难控制的就是人心。”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让李非替我说话?” “当然不是,而是圣上说话,让李非转达。” “那你觉得如何安排李非将来的去处?” “中书舍人。” 中书省就是给皇上制定诏书的地方,掌管机枢政务,是最高的权力机构,中书舍人正五品上,李非现任的官职是从五品上,等于调高了两级。 “恐怕张九龄和裴耀卿不会同意的。” 高力士一直跟随玄宗,早就知道他有意要罢相,直接说道: “张九龄体弱,裴耀卿年事已高,更何况我大唐现在国力日渐强盛,国泰民安,已经没有太重大的政事需要他们处理了,每日都是在为一些小事喋喋不休,想必圣上也烦了。” 这两句话,简直是在玄宗瞌睡时,递上了一个枕头。 “那你觉得该由谁来接任?” “奴才觉得皇上应该会有自己的想法。” 玄宗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高力士这些话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多一句便可能引起玄宗的警惕,少一句都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其实在这番谈话之外,高力士的心中,一直没有放下李林甫。 李林甫的目的是将李非为自己所用,只是借口帮皇上看管,而高力士看李林甫日渐得宠,也能看透他的心思。于是便趁此机会,想以建言罢去他的两个死对头为筹码,将李飞带到朝中。 太子已经保住,两位功勋老臣也该退隐了。 —————————————————————————————————— 下辈子 下午两点半,李飞拨通了罗宗瑞的电话。 一听到是李飞,对方原本冷淡的语气立即变的热情起来。 “哦哦哦,李飞,牛总昨天给我说过了,你离的远不远,用不用派车去接?” 开什么玩笑!李飞从来没想到自己一个臭打工的还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于是连忙说道: “不不不,我就住在xx小区,离你们只有一站地。” “哦,这样,那你现在有时间没,我就在办公室,明天我要出差,要不你现在过来,我给你安排一下?” “好的好的,我半个小时左右能赶到。” “三楼301,总经理室,你过来吧。” 挂断电话,李飞赶紧冲了个凉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下楼往升龙大厦方向跑去。 到了301门口,李飞深呼吸了几口,平抑一下激动的心情,举手敲了敲门。 “进来!” 李飞推门进去,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到了。 偌大一个办公室,两面都是落地的玻璃,真皮的沙发,硕大的办公桌后面一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柜,摆的满满当当,全是大部头的名着,旁边的一堵墙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大展宏图”。罗宗瑞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着什么东西。 “罗经理好,我是李飞。” 罗宗瑞赶忙放下手头的东西,起身绕过办公桌,和李飞握了一下手,指着一旁的沙发说道: “坐坐坐!” 不得不说,这应该是李飞这辈子坐过的最舒服的椅子,觉得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接着罗宗瑞又给李飞接了一杯冰水,放在了李飞面前。 这待遇让李飞非常不自在,感觉罗经理不像在招工,而是在接待一名贵客。 两个人坐定,罗宗瑞问道: “牛总给我说了之后,我很重视这个事儿,提前给你安排了几个职位,你毕竟只干两个月,对吧。“ 李飞点了点头。 “那就做一些轻松点的,对了,你电脑用的怎么样?“ “我之前一直在我们学校杂志社工作的,文字处理这方面没有问题。“ 罗宗瑞一拍大腿,说道: “这不刚好对口,那你跟我来。“ 说完起身就往外走,李飞好奇的跟在后面,不停打量着两侧玻璃墙后忙碌的工作人员,最后罗宗瑞指着一个空位置说道。 “这里是负责新书出版校对的地方,我们有自己的软件,没有完成校对的书可以在后台调取,明天我让人事给你做一个工牌,你可以先熟悉一下。每周单休,工作时间不固定,看工作量大小,这里刚好是空调的一个出风口,怕你热,就给你安排到这里最好。你觉得怎么样?” 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李飞连连点头。 “罗经理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嗯,牛总亲自介绍的人,哪里会错?你明天正式上班,早八点前来就行。” “好的。那我先熟悉一下吧。您去忙。” 罗宗瑞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又折回来小声对李飞说道: “给你按实习生顶格,每个月一千八,你不要给其他人说,这是公司的制度,啊!” “罗经理请放心。” 罗宗瑞离开了。李飞环视了一周,这个工作区域一共有十来个人,包括自己,都是一个单独的工作区,每个岗位都配备了电脑和转椅,逼格很高。 李飞坐下,转了一圈,很舒适,比自己在杂志社坐的那个木头椅子强太多了。 大都市,大公司,就是不一样,李飞心中禁不住感慨道。 第74章 古老的画作 上辈子 和玄宗谈话结束之后,高力士很快传话给李非,说让李非来见他。 高力士点名要见,一定是非常之事,李非一路小跑,很快到了约定的地点,远远的看见了高力士。 快要跑到跟前之时,感觉自己身体的一侧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李非心中急切,也没有在意。 兴庆宫墙外。 “高将军,你召我来何事?” “我想让你离开礼部,你可有什么想法?” 李非有些不解,便问道: “我这才刚到礼部不到 一年,为何又要调换?” “这也是圣上的意思,礼部这座庙还是有些小了。” “高将军为何这样说,李非实在担待不起。” “你准备一下,圣上的意思是让你去中书省。” 中书省是所有人都眼红的部门,也是帝国的中枢,这就好比鲤鱼跃过了龙门一般。李非对皇上做出的这个突然决定给彻底弄蒙了。 就在这时,曾经那个飞升的感觉突然而至,眼前的高力士逐渐模糊,转眼出现了一个过道,两旁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瓶子,看着像是瓷器又不太像,上面的文字也很奇怪,“洗发液”?中间那个字没见过。还附带有一个美女的画像,画的跟真的一样,完全没有出入。不但如此,上下几排,除了瓶子的颜色不同,每一个画像都一样,果然是神仙的手笔! 还没有回味过来,一切就又恢复了原样,眼前的高力士正盯着自己。 “你不必如此震惊,圣上能让你进去,自然有圣上自己的想法。” 高力士看到了李非震惊的表情,但他不知道李非的震惊是因是什么,只是以为李非听到了能进中书省这个消息,被吓坏了。 回过神儿来的李非连忙回答道: “多谢圣上隆恩,但李非并没有什么功勋,怎么突然……“ 高力士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中的拂尘说道: “让你去你就去,李相那里先不要透露消息,我会亲自去说。你下去吧。“ 李非拜谢后转身走了。 方才突然飞升那一幕给李非的震惊,远比升官要来的多。 回到家中,李非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夫人,牛浅浅也觉得奇怪。 “为什么圣上会让你进中书省?不会是又要你做什么事吧,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按常理来说,确实是有些突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要不,问一下父亲?“ 李非连忙摇了摇头。 “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万一消息走漏出去,或许会引起圣上的不悦,毕竟人还没有到中书省,一切还可能有变。“ 牛浅浅的一番话也引起了李非的思考,突然调任中书省,如果不是皇上有什么打算,自己恐怕一辈子也进不去,难道真如夫人所说,皇上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吗? 但又不敢去问,那就只有求助神明了。 李非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的这次改变,只是因为一张八百里加急的奏疏引出来的话题,导致了这个结果。 玄宗那里,已经决议要罢去张九龄和裴耀卿的相位,至于接任者,他心里确实有几个人选。 此前被张九龄谏止的张守珪,还有李林甫一直举荐的牛仙客,另外,就是李适之。 反复权衡依然没有结果,于是准备一个个单独约见,看看他们自己是什么想法。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辈子 李飞刚打开电脑,牛倩倩的电话就来了。 因为电话没静音,突然的铃声让办公室所有的目光聚焦到了自己身上。 李飞很尴尬,连忙起身对着众人鞠了个躬,然后夺门而出。 “怎么样,你去报到了没?“ “我刚过来,已经见过他们罗经理了,感谢叔叔,这环境可真好。“ “嘿嘿,我爸帮你找的,肯定不会错。“ “唉,我问下,这儿的罗经理是不是跟你爸关系特好,我都有点不适应。“ “那我不知道,我爸认识的人多,你先熟悉熟悉环境,过两天我约你吃饭。“ “我早就想约你了,这不是怕惹你爸爸不高兴,我不敢。“ “哎呀,我爸很开明的,不用瞎担心。“ “今天上午你爸来我住的地方了。给我捎了一大堆东西。“ “嗯,他给我说了,说这小伙子真勤快,原来屋里整一个大垃圾堆,结果你一去弄的跟新房子一样,连犄角旮旯的地方都给弄干净了,给你一顿猛夸,还说第一个月就不应该问你要房租,哈哈哈。“ “这是哪里话,哪有白住人房子的。该给还得给。“ “就是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嘿嘿。你干这个工作,可千万别给我丢人,把吃奶的劲使出来,顺便也给我爸挣个面子哈。“ “那还用说,我挂了啊,有什么事发短信给我,我刚到,熟悉一下环境。“ “嗯嗯,加油哦~!“ 电话挂了,李飞重新回到座位,一个多小时后,已经知道了大概的工作流程。电脑桌面上有一个工作手册,依照里面的操作,很简单,只是自己暂时还没有权限,什么也干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飞就赶到了公司,本来还是想提前到,把卫生打扫一下,谁知道公司里面有专门的保洁,根本用不上自己。可自己又不能干闲着,就把屋里每个人的工作台收拾了一下。 到了八点,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大姐找到了李飞,交给他一张胸卡。 李飞看了下,胸卡上面写着: “李飞,工号:742 岗位:校对(实习)“ 上面还盖着一个大红章。 这就算正式入职了。 同时,电脑里面的权限也已经开通,直接输入自己的工号和密码就可以进入后台。 根据工作手册的指引,李飞很快从后台调取了一本书稿,开始校对。 说实话,这个工作完全没有挑战性,很枯燥,唯一的乐趣就是能读一些还未出版上市的书籍,五花八门,无所不包。但这对于李飞来说,正合心意。 中午公司 有工作餐,这一下连吃饭的问题都解决了。 李飞感觉自己像是到了天堂。 下午,李飞在书库里发现了一本《唐朝画考》,盯着电脑屏幕快一天了,眼睛有些疲劳,刚好可以放松一下,于是,李飞就把这本书调取了出来。 里面大部分的名画自己都见过,不过李飞很快就发现了一张非常有意思的画作,这张画本身已经有了部分磨损,因为年代久远,画面也有些模糊。但画的内容却有些怪异。 中间有一座建筑,类似西安的钟楼,李飞知道,现在的钟楼是明朝的东西,唐朝应该不会有,更为蹊跷的是,在钟楼下方,画有几个方块,下面带有轮子,像是汽车。画面左侧,有几个方形的柱子,高耸入云。旁边还画了几个仙鹤。 画作下面,有这幅画的介绍: “2000年出土于西安一处建筑工地,画作人不详,据学者研究,此画应该属于唐朝道教文化的范畴,画中具体所描绘的场景和物品在整个唐朝画作中独树一帜,所代表的涵义已不可考,现陈列于西安博物馆。“ 可李飞对这幅画越看越觉得眼熟。几分钟后,豁然开朗。 这不就是当时李非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当今现实世界吗!? 第75章 障碍的清除 上辈子 李非入职中书省,张九龄和裴耀卿同时罢相,这势必在朝中会引起轩然大波。 且不说李非并没有什么耀眼的功绩,这么年轻就被推到这么重要的职位,即便你能通天,也远远超出了一干朝臣所能接受的程度。 所以,玄宗对此事非常谨慎。 高力士自然知道皇上的担忧,所以自从和皇上确定这些事之后,便开始自己的公关行动。 第一站,自然是李林甫的礼部。 李林甫对于高力士的不请自到很是诧异,问道: “不知高将军突然大驾光临,是否是有事相商?“ “那是自然,李相聪明人,事情总是一点就透。“ “哈哈哈,比起高将军还是自愧不如。“ “彼此彼此,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不知你对张相和裴相什么看法?“ “国之柱石,有目共睹。“ “欸,这里没有外人,我想听真话。李相不妨明言,说白了,我是代圣上来问的。“ 李林甫看了看高力士,沉思了一下,说道: “张相和裴相为国出力这么多年,劳苦功高,如今已是年迈,当颐养天年,含饴弄孙,莫再为国事劳心费神了。“ “圣上也有此意。“ 李林甫闻听,眼神中立即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高将军此话当真!?“ “当然。“ “唉,只是可惜他们这一卸任,大唐便少了两个能臣。“ “那你对李非什么看法?“ “李非?身负神明之托,当然可堪大任。圣上是不是已经有了打算?“ 高力士笑了笑,起身说道: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连说话都省些力气,李相,告辞了。“ 二人拜别。 张守珪是第二站,手握军权的人都对宦臣有着天然的敬畏,因为宦臣手握监军大权,一旦得罪,必将鸡飞狗跳。再加上高力士的名号,张守珪对其更是格外尊敬。 高力士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张守珪自然附和。 接着便是李适之了。 对于儿子的再次蹿升,李适之当然乐见,一番对高力士的恭维和对圣上的隆恩表示感谢后,李适之问了一个问题。 就是高力士为什么会亲自来告诉他这个消息,本来可以直接让李非来说。 高力士这才说道: “李非年纪尚轻,已经破格到了礼部郎中,朝中诸多官员已经有些微词,中书省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一旦宣布,你这个御史大夫自然要承担一些压力。“ 言外之意很明显,高力士是想借用李适之手中的监察大权弹压反对的意见。 但李适之不傻,自己的儿子进入中书省,自己再用公权弹压大臣,势必会引起诸多朝臣对自己的不满,他不明白高力士为什么要让自己这样做。 看李适之有些犹豫,高力士接着说道: “最大的反对意见无非是张相和裴相的,不过,在李非进入中书省之前,他们两位可能已经卸任了,你觉得他们二人卸任后,还会有谁 阻止圣上这么做?“ 高力士进一步将话题挑明,李适之这才明白过来。 中书省的右散骑常侍、右补阙、右拾遗,和门下省的左散骑常侍,左补阙,左拾遗,还有谏议大夫。这些谏官官阶虽低,但自成一派,都是些不要命的主儿,一旦对此事口诛笔伐,连皇上都忌惮三分。想进中书省,这些人反而是最大的阻力。普通的朝臣一旦失去张九龄和裴耀卿的支撑,根本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适之终于知道了高力士亲自前来的目的,默默的点头答应了。 —————————————————————————————————— 下辈子 看着这幅画,李飞非常想将他所知道的东西加在简介里,但很明显,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儿。 即便加上,也不会有人信。 谁能想象一千多年前的一个唐朝人,画了一幅现代画。 李飞在电脑上将这幅画放大,认真的搜索任何可以找到的细节。画中的钟楼下,还有几个人形的轮廓,不过原先的笔墨已经淡去,只能隐约的看出个大概。 李飞不禁哑然失笑,这几个人当中,应该有一个是自己。 这种感觉太过于魔幻,再优秀的文学作品也写不出来的那种魔幻。 下午六点,到了下班的时间,办公室里面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离开了,但仍有一部分坐在电脑前继续工作。 李飞因为是实习阶段,并没有人给他安排具体的任务,正式员工都没走,自己先走实在是有些不妥,于是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 可一直到了晚上十点,依然还有一个人没走,稳如泰山。 李飞有些好奇,忍不住起身上前问道: “老师您好,您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没走啊。“ 说是老师,看起来年龄不比自己大多少,那人回头看了下李飞的胸牌,笑了笑说道: “你刚来的,好多东西都不知道,咱们校对部任务很重,每人一天至少几十上百万字的校对量,有些作者对自己的书出版催得紧,只能往前赶。“ “那公司的任务是怎么分派的?“ “按字数算,每人每天不能低于五十万字,还要二校、三校,多了工资能高点,所以加班是常事。不过你实习的,也就无所谓了。“ “哦,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只要任务明确,李飞的狠劲儿就有地方发挥了。努力对于他才是正常的生活习惯。 晚上十二点,李飞离开了公司,是办公室最后一个走的。 回到住处,洗澡睡觉。 梦中,李非出现了。 李飞好像这两天没看到书上有什么变动,所以对于李非的突然闯入,有些奇怪,但自己细想,关于李适之任职刑部尚书的缺失一事,应该也算是个调整。 “这段时间应该过的很平稳吧。“李飞问道。 “嗯,算是吧,没什么大事发生,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 “有什么?“ “我可能会进中书省,具体职务还不清楚。“ 李飞对于这个变动很是惊讶,因为他知道,进了中书省,就等于真正进入了唐朝的权力中枢。 “高力士告诉你的吧。“ “是的,你怎么会知道?书上写了?“ “昨天上午你是不是看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洗发液一类的。“ “哦,对对,那个东西是叫洗发液吗?但那个发字好像不对。“ “那是后世的人把字体给简化了,就像之前的篆体演进成了楷体一样。“ “原来这样。“ “我看到了高力士,所以我知道。“ “我明白了,就等于我们两个互换了眼睛对吧。“ “对,可以这样理解。另外,今天还有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我看到了你画的一幅画。“ “《天宝群仙图》?“ “你怎么会知道?“ “我就画了那么一幅,你在哪看到的?那幅画明明还在我家里。“ “我看到的时候,可能也在你家里,不过是被从地下挖出来的。我所处的时代,在你一千多年以后,现在你能明白我们的关系了吗?“ 李非有些若有所悟的看着李飞,至于他到底是不是懂了,李飞并不知道。 第76章 不公的评价 上辈子 唐朝自开国以来,谏官就是一个特殊的群体。 当年太宗时期的魏征就是典型人物,这也就造就了后世的谏官们口无遮拦的风格,每每遇到不满,就极尽刻薄毒舌之能事,就差在皇上面前跳着骂娘。 尽管到开元时期,谏官的风格有了些收敛,但言辞依然犀利。上次李林甫用能帮皇上通神帮李非升到了礼部郎中一职,这还不到一年,再直接进入中书省,如果没有过硬的理由,那帮谏官估计会疯掉。 而高力士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堵住这帮谏官的嘴,他们天不怕地不怕,那就只有运用李适之的监察权,查一下他们的屁股是不是干净。 高力士相信,不管你平时怎么洁身自好,终归有破绽可寻。唐律有两千多条的律令法规,具体到方方面面,甚至你上朝所穿的衣服不符合规定就有可能被御史台抓到受罚。 谏官们别的不怕,就怕自己的名声被玷污,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李适之得到高力士的暗示之后,已经开始悄悄展开了调查。他动用了御史台所有的监察人员,以对在京官员肃风为名,进行了一次全面摸排,并专门安排心腹在大面积排查的掩护下,对所有的谏官重点照顾,以防泄露风声。 很快,所有谏官的老底都被掀了个底朝天,李适之甚至秘密派人到这些人的老家问他们入朝以前的风评,诸如不孝,狎妓之类的破事,也都给抖了出来。 一个月后,当李适之将一沓厚厚的材料递给高力士时,高力士就明白,这件事基本上成了。 既然专查谏官,如果挑明,必然会遭到群体反击,所以,高力士就派内宫的宦官以传信为名,将每个人被查到的那些丑事私下递到了他们手中。 这样一来,所有的谏官就是再蠢,也明白后面可能有事需要他们少点吆喝,别不长眼。 那剩下的,就是该怎么让张九龄和裴耀卿卸任了。 尽管皇上早就对张九龄不耐烦,但让他退隐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裴耀卿还好说些,但张九龄一直忠心耿耿,为了大唐鞠躬尽瘁,并且德高望重,声名远播。强行将他罢相只会引起人心浮动。玄宗也知道这些,但人性就是这样,飞鸟尽,良弓藏,任你再大的功劳,在皇上面前一旦讨嫌,就只能卷铺盖滚蛋。 终于,玄宗等到了机会。 一日,监察御史周子谅酒后闯入太史局,说他夜观天象发现荧惑守心,乃是大凶之兆。把太史局吓了个半死,直接禀给了李林甫。 周子谅正是由张九龄举荐,李林甫抓住机会,直接跑到玄宗面前说道: “启奏陛下,监察御史周子谅言‘荧惑守心’,妖言惑众,心怀异端。这等人竟然在朝为官,举荐之人也必是心怀叵测。“ 荧惑守心可是天大的事儿,历来都意味着帝王危殆,即便有人真的看到,也不敢轻易说出口,哪知道周子谅酒壮怂人胆,竟然敢在太史局公开扬言。 玄宗盛怒,直接将周子谅下狱定了死罪,次日朝议,张九龄因举荐用人不当,罢相,改任尚书右丞相,不再主理政事。而裴耀卿因与张九龄历来交好,也因此受到牵连,同时罢去相位,改任尚书左丞相。 李非前面的障碍全部清除,进入中书省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一片坦途。 —————————————————————————————————— 下辈子 “你知道安禄山吗?“李飞问。 “听说过,好像是张守珪的部将,不是汉人。“ “这个人将来也是一个祸乱的根源,还有个叫史思明的,和他是老乡,原来的记载,就是他们两个首先造的反,你如果能进到中书省,要想方设法防着这两个人,特别是军权一定不能给他。“ “那能不能提前设法将他们杀掉呢?“ “你要是有这本事当然可以,这要看你了。但你现在即便是进入中书省,我想你们皇上也不会给你太大的权力,不过,此后契丹和北奚还会东山再起,安禄山还能起点作用,动手太早也不太合适。“ “我尽量吧。“ 李非说完,梦境消散了。 定的闹钟响了,早上六点,李飞起床梳洗完毕后,直接去了公司。 一天五十万字,还要二次和三次校对,这个工作量其实并不小,一直坐着盯着电脑屏幕,时间长了滋味也不好受。 尽管自己只是个实习生,但李飞就以正式职工的要求面对这项工作,不为别的,一是为了得到公司的承认,二是为了能让牛倩倩的父亲那里得到一个良好的反馈。 有了以往的经验,全身心的投入状态很快就达成了。李飞想试一下,自己一个人一天所能够做到的极限是多少。 从早上六点打开电脑,中午匆匆扒两口饭,然后晚上啃一个面包,一直到十二点。一整天的结果是三百七十万字,并且三校完成。李非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个数字在公司内部应该是个很少人能达到的高度。 第三天,李飞拒绝了牛倩倩一起吃饭的邀请,并向她解释了原因,牛倩倩对他也表示支持,让他安心工作,先干出个样子出来震震他们,因为她知道李飞那种几乎有些自虐的努力,是很少有人企及的。 有了女神的支持,李飞对工作更加的投入,在心无旁骛的状态下,效率是惊人的,数字又比昨天高出了四十万字。 校对并不单纯追求速度,因为速度越快,漏检的可能性就越高,一目十行和逐字逐句的去检查,肯定会不一样。但李飞长久养成的阅读习惯和由此练就的超强文字感知能力,在这里就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第四天,第五天,李飞就好像一尊入定的和尚一般,将自己牢牢焊在了工作岗位上。 第六天上午,正在工作的李飞突然被罗宗瑞叫到了办公室。 “怎么样,在这里觉得还适合吗?“ “嗯,我觉得很适合。“ 罗宗瑞搓了搓手,好像想说什么话又觉得有些为难,李飞看得出来,问道: “怎么了,罗经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儿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刚才校对部的王主任过来说……说你人浮于事,对工作有点应付。“ 李飞万万没想到,自己几天的拼命努力,竟然换来个这样的评价,并且他和这个王主任从未谋面,心中很是不服。连忙解释道: “罗经理,我觉得我的工作态度很端正啊,为什么王主任会这样说?“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让他过来?“ 感觉到极为憋闷的李飞立即同意了这个要求。很快,王主任过来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领导,打扮的很入时,看起来也很干练。 “罗经理,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儿?“ “哦,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李飞,刚过来实习。牛总介绍来的。“ “我可不管什么牛总马总,校对这个工作要求很高,书一旦印刷出去,一版就是成千上万册,咱们这么大个公司,要是频繁出错,那怎么能行。“ 王主任毫不客气的说道。 第77章 无谓的争执 上辈子 是夜,李非入梦。 经过李飞的一番解释,他开始有点明白所谓的仙境到底是什么,按李飞的话,就是一千多年以后的真实世界。 李非把即将进入中书省的消息告知了李飞,他看起来有点惊讶,还提到了自己的那副拙作《天宝群仙图》。 最后李飞着重点了两个人物:安禄山和史思明,让自己以后多注意这个人。李非默默记下了。 李林甫对这个最终结果无比满意,心情一下大好,但张九龄和裴耀卿卸任后留下的这两个位置,皇上好像并不急于补缺,于是再次上书,举荐牛仙客主理政事。 对牛仙客的考察其实早已开始,各方面也都符合,但恰恰因为李非即将进入中书省,玄宗又有了自己的想法。 一日,他问高力士。 “高将军,李林甫一直举剑牛仙客接任中书令,如此一来,翁婿二人同在中书省,合适否?“ 高力士听出了皇上的顾虑,答道: “陛下,李林甫当初强行把李非调入礼部,圣上可曾想到为什么吗。“ “朕当然知道,不过李林甫虽有点私心,但朕是绝对相信他的。“ “李林甫对皇上的忠心奴才也不怀疑,依奴才之见,可以让李林甫迁任中书令,继续和李非在一起,至于李适之,可以让他离开长安,牛仙客回来掌管门下省,这样圣上方可高枕无忧啊。“ 高力士心里知道皇上担心李适之父子和牛仙客同时在朝,恐怕会成为最大的一方势力,而李适之对谏官的出手力度和方式也让高力士心中产生了些忌惮,李适之有从戎经历,那就让他跑的远远的,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障这些人不能形成一股势力对皇上形成威胁。 高力士的建议被立即采纳了。 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6月,李林甫迁任中书令,主理政事,同时牛仙客被召回长安,任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掌管门下省事务。李适之则迁任幽州节度使,戍边去了,职缺由张守珪兼任。 这些人各就其位,唯独剩下个李非,暂时没有宣布动向。 李适之对迁任节度使一职有心理准备,从他递给高力士那厚厚的一本罪证之时,就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去向。牛仙客在李林甫的举荐下必然会回来接任,而李非马上要进入中书省,皇上不会让他们三个人都身处政务中枢,所以自己已经不可能拜相,而张守珪肯定会接任自己御史大夫一职。 果然,后面的动向都如他所料,任幽州节度使,李适之其实很满意,也算是一个多赢的结局。 李非当然看到了这一系列的变化,知道自己进入中书省的路已经铺好,便安心等待消息。 果然,张九龄被罢相之后,朝中官员和一些地方政要纷纷上书,为其鸣不平,这时候谏官反而成了安静的一群,局面很诡谲。 这都是在预想当中的事情。张九龄是始兴人,为了平息众人的怨气,玄宗在罢去张九龄相位之后,加封张九龄为始兴开国伯,食邑五百户,并昭告天下。 随后,李非从礼部调任中书省,任中书舍人,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依然在李林甫的手下当差,这倒有些出乎了李非的意料。 当然,这也不是高力士的本意,让李非继续受到李林甫的制约,为的就是平抑皇上心中的不安,不得已而为之。 李非走马上任,李林甫召见李非。 “中书者,政事之中枢也,你对政事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奏明圣上,得恩准后制定诏书,所以责任重大,但你刚刚走马上任,很多事还不熟悉,所以你的一切奏疏需要我过目,以防犯错。“ 李非明白什么意思,也没得选择。表示一定遵命行事。 —————————————————————————————————————— 下辈子 王主任有些盛气凌人,并且言语当中对牛倩倩的父亲有些不敬,加剧了李飞心中的怒火,但人在屋檐下,不可能不低头。 李飞强忍不满,对王主任说道: “王主任,如果我犯了什么错,还得请您说明,不然我真的不知道。“ 王主任没有搭理李飞,而是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直接递给了罗宗瑞。 罗宗瑞接过来看了一下,然后对王主任说道: “行我知道了,你先不要生气,我和李飞沟通一下。“ “我没别的要求,我的部门不允许出现这样的员工。“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李飞这一下倒真的有点害怕了,是不是自己哪里出现了重大的疏漏?人不是机器,不出错几乎不可能,尽管他对自己有信心,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李飞非常关心那张纸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飞,是这样,王主任这个人事业心很强,也是公司的老员工,大家都很尊重她,你也不要生气,她这人心直口快,说话也难听,别在意啊!“ 罗宗瑞越是这样说,李飞越是觉得这里面事情可能搞的比较大,心中的不安也加剧了一分。 “是这样,你今天是第几天?“ “第六天。“ “每个部门主任那里都有个后台,用来记录每个人的工作量,所以你干多干少他那里都有记录,另外呢,校对这个工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算是公司一个重要部门吧,所以……对待工作的态度就要求很高。“ 李飞知道,罗经理是想尽量把话说得柔软一些,不伤到自己,但李飞心中早就急不可耐,干脆问道: “没事,罗经理,有什么事需要我负责的,我不会推脱,不要因为牛总有什么顾虑。我自认为我对待工作的态度是极其认真的。“ 罗宗瑞点了点头,然后把那张纸推给了李飞。 李飞连忙拿起来看了一下,发现是一张打印的表格。 上面罗列了一堆数据。排在第一名的就是李飞。 “校对部,职员:李飞(实习岗) ; 校对字数:2700万 ; 勘误率:0.1450% ; 二校勘误率:0.0012%;三校勘误率:0.0000%; 校对完成:41本 ……. 职员:冯剑涛 ; 校对字数:490万 ; 勘误率:0.1270% ; 二校勘误率:0.0035%;三校勘误率:0.0004%; 校对完成:7本 ……. 职员:屈卉;……“ 李飞并没有看出什么,便问道: “罗经理,我看不懂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呃……我明说吧,你这个数据一看就是假的,冯剑涛我知道,一直是校对部效率最高的人,另外,三校勘误怎么可能是0 ,这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还有,你入职不到一周,你明白2700万是什么概念吗?几乎相当于一个人满负荷一个月的工作量了。“ 李飞当然不服,辩解道: “那也不能仅凭这些数字就说我造假啊。“ “不是这个意思,主要的麻烦在后面,你校对的这41本书估计一部分已经提交,还没有提交的也要暂时撤回重新校对,这就给公司造成很大的麻烦,因为如果赶得紧的话,一部分书已经开始进入排版阶段,这时候只能付印,如果有些关键字词出现错误,公司的损失就会很大。“ “不不不,罗经理,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王主任在没有确定我出错之前,是不能单凭这些数字判定我造假的,这些书我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校对的,每天工作接近18个小时,我很努力,对我校对过的书也有信心。“ 罗经理显然对李飞的解释没那么感兴趣,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个和你的工作时长没有关系,也和信心不信心的没关系,有时候做得多可能会错的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飞固执的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明白!“ 罗宗瑞感觉有些为难,沉默了许久说道: “那这样,你今天先休息一天,我去和王主任沟通一下。“ 李飞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家了,白天冥想了一天,气不过,连饭都没吃,连续几天高强度的工作,早已疲累不堪,只是有一股气在顶着,下午不到五点,便眼皮沉重,很快睡着了。 第78章 迟到的承认 上辈子 开元二十四年七月,牛仙客到达长安。 由于牛仙客即将被拜为左相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所以他一到长安,便门庭若市。接连几天大宴宾客之后,李非和牛浅浅这才登门拜访。 这是牛仙客第一次见到李非,之前说过,他对李非的印象并不是太好,因为之前女儿和亲家的书信往来大多都是让他替李非求情,这在牛仙客的心里,李非就成了一个做事冲动,不稳重到处惹事的形象。 不过这次在他拜相的同时,李非竟然进入了中书省,这让牛仙客颇感到意外。 牛仙客此人为人谨慎,虽然行伍出身,但一切求稳,从不敢冒风险做事,在李非夫妇拜礼过后,便安排了家宴招待。 席间,牛仙客问李非: “李非,你这次进中书省,可有什么缘由?“ “回岳父,并没有什么缘由,可能只是因为我有通神之能,幸而得圣上隆恩。“ “你的那点事我也早有听闻,具体是怎么个通神法?“ “偶有神明托梦,预知后事。“ “哦,原来这样,既然圣上对你如此器重,那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再造次,行稳方能致远,尤其你现在跟随李相,一切要以他为准。我这次回来,也是拜李相所赐,他对我们一家有恩,万莫做顶撞之事。“ “李非不敢,请岳父放心。“ 牛仙客的这番话,是一种明显的示弱,也是想借李非之口,向李林甫转达自己甘为附随的想法。李非自然能听的出来。 次日早朝,牛仙客步入金殿,获玄宗加封,和李林甫一左一右,立玄宗两侧,引领百官。 朝议结束,牛仙客便直接来到李林甫面前,手持笏板躬身站立,说道: “承蒙李相竭力举荐,感激不尽,此后定当鼎力相助,戮力同心,保我大唐万年。“ 而李林甫则挺胸抬头,俯视着牛仙客,说道: “牛相远道归来,实在辛苦,早点回家休息去吧。“说完便转身走了。 牛仙客赶忙对着李林甫的背影喏喏言道: “谢李相关心。“ 一切,都被李非看在眼里,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失望。这牛仙客身为左相,掌管门下省,位阶和李林甫不相上下,只不过权力稍弱,竟然对李林甫如此自贬,唯唯诺诺,实在让李非有些不齿。 只是这一幕,便让李非心中多了些清醒,原本想借助牛仙客宰相的位置,对自己有所帮助的幻想瞬间破灭了。 自张九龄和裴耀卿去职之后,金殿之上突然安静了许多,之前那些争吵全部不见了,一片祥和。玄宗深以为喜,自恃罢相一事做的英明,再加上整个大唐万事顺遂,剩下的基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又再次将大小政务决断之权推给了高力士。 早朝也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终日和杨昭仪厮混在一起。 李林甫心思缜密,早就注意到罢相和李非进入中书省竟然无谏官进言,就觉得不对劲,结合之前高力士找自己时的那番谈话,推断应该是谏官遭到了弹压,于是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势,李林甫就趁势直接在政事堂召集所有谏官,当着牛仙客的面,集体训话。 “如今皇上乃是圣明君主,威福四海,天下归心,只有你们这些谏官不顾大局,不识大体,每每发出聒噪的声音,让圣上不悦。你们看看那些用作仪仗的马匹,食的是三品的草料,但是只要敢在皇上面前嘶鸣一声,便被直接被逐出仪仗马队,后悔吗?来不及了!“ 本来就有把柄握在高力士手中,已经多日不言,如今又遭到李林甫的威胁敲打,所有的谏官更加的心虚,自此开始混吃等死。 李林甫目的达成,一时风光无两。 —————————————————————————————————— 下辈子 正在熟睡中的李飞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多种,罗经理打来的。 自己已经睡了四个多小时,李飞连忙接通,就听罗宗瑞电话里说道: “李飞,你现在有空吗?我在公司等你。“ “好,我马上过去。“ 李飞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闯了什么祸。连忙起身洗了把脸,下楼往公司跑去。 当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公司时,发现校队部的所有人都还在,竟然一个人都没走。 罗宗瑞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李飞轻轻敲了敲门,听到应答后直接进去了。 王主任竟然也在,俩人正在电脑前看着什么。 看到李飞进来,罗宗瑞示意他先坐下。 又过了十几分钟,王主任转身出去了,罗宗瑞轻咳了两声,说道: “这么晚让你来,是告诉你 一件事儿。“ 李飞的心情一下子被吊到了嗓子眼,是不是要将自己开除?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跳楼的心都有,跟牛倩倩和他父亲该怎么去交代? 罗宗瑞看出了李飞一脸的紧张,急忙说道: “你别紧张,今天王主任把所有校对部的人都留下加班了,就是你校对过的那些书,还没有发出去的要重新校对,现在基本上已经快过完了。“ “怎么样?“李飞急忙起身,惶恐的问道。 罗宗瑞这时才突然起身,拿手一拍桌子,说道: “李飞,你是真牛x,到现在也没有一个错的,简直是奇迹!“ 罗宗瑞一脸的激动,连粗口都出来了。原本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肚里,李飞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你这个真的……真的有点过分了,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包括王主任,刚才我们俩就是在商量这件事儿。“ “那就是说,我还能继续在这儿实习,对吗?“ “这个还要看王主任那边,他去隔壁给校对部开会了,你先别走,等会她还会过来,看他怎么说。“ 罗宗瑞一边说着,一边给李飞递过来一杯水。 “你之前在你们学校杂志社工作过对不?“ 李飞点了点头。 “最开始也是做校对吗?“ “是的。“ “怪不得能这么快上手,你明年毕业是吧!?“ “嗯,是,过完暑假就是大四了,该实习了。” “毕业有什么打算没有?“ 李飞笑着指了指窗外的xA交大,说道: “准备考这里的研究生。” “什么专业?” “我是历史专业的,今年大三,马上大四了,明年可能要考教育学硕士,但具体有没有细分的科目明年才知道,现在还在努力。” “嗯,行,我知道了。” 俩人正在交谈,王主任过来了,直接对李飞说道: “李飞对不起啊,我在这儿给你道歉了,不过你这数据也太吓人了点,以前我打死都不会相信的,怎么跟个神仙一样!?刚才我给部里的人开了个会 ,从明天起,每人每天的校对量基准增加三分之一。” 接着转头给罗宗瑞说道: “罗经理,咱们公司人浮于事,混吃等死的人太多了,工作态度也有问题,你作为总经理也得时常督促着点。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增加工作量以后,他们肯定有怨言,李飞只是个实习生,工资固定,那李飞干出来的那些费用你怎么算?” 这一下,把罗宗瑞给问住了,想了一下说道: “按工作量算,李飞干一个月一个人差不多顶你们一个部了,但钱不能这么算,也可能李飞就适合干这个,有天赋,别人比不了。这样,把李飞干出的绩效分你们三分之一做奖金,剩余的三分之二上交公司,这样没问题吧。” 王主任粗算了下工资还能涨不少,便也就同意了。 第79章 严峻的考验 上辈子 杨玉环自入宫以来,得玄宗独宠,除了政事,玄宗几乎寸步不离,对杨玉环也是有求必应。 高力士曾数次进言,告知玄宗应以国事为重,起初玄宗还能听得进去,但自张九龄和裴耀卿罢相之后,谏官又被弹压,朝中已经无人说话。李林甫又善于逢迎拍马,多次上书说大唐在皇上的治理下,已经是太平盛世,已无须耗费无端的心力,正合玄宗的胃口,也给玄宗找好了惰怠的台阶,于是对李林甫更加宠信。 朝中的政事自此完全被李林甫把控,权倾朝野。 李非在梦中和李飞这么多次的交谈,心中已经对将来有了大致的看法,入朝之前,庙堂之高伸手莫及,如今到了中书省,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势态发展,依然无能为力。 皇上早朝的次数越来越少,政事堂里面牛仙客完全不起作用,一切以李林甫为准,决议的好坏完全凭借李林甫的好恶来选择,地方上大量的投书被李林甫束之高阁,连皇宫都进不去。 本来门下省是审议诏书的机构,一旦发现圣令有些偏颇,便驳回重制,可如今一切诏令连门下省都不用送,只要李林甫点头,便是可行,摇头,便是不许。牛仙客唯命是从。 随着李林甫的权势日隆,一众官员如墙头草一般,纷纷倒向了李林甫。 李非也看过史书,知道一直这样下去意味着什么,但大唐王朝目前国力强盛,如日中天,众人皆醉,独醒也没什么用。 那个曾经的神明,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似乎也有些不太好用了。 一日,李非直接找到高力士,说道: “高将军,您是不是觉得这段时间太过于平静了?” “平静些,不好吗?” “有个神明的预言,我始终没有给您说过,如今思索再三,我还是要说。” 高力士眉头一皱,问道: “关于皇上的?” “不,乱世将至!” 这是李非第一次在高力士面前提到“乱世”二字,此前只说国运,出于谨慎,从未敢将这俩字说出口。 果然,高力士一听,面容一变,连忙问道: “神人何时所说?” “起始便有了,此后我便依神人嘱托,不断进言,已经改变了一些东西,但现在依我看,并没有实际的改变什么。” “何为乱世?” “刀兵四起,生灵涂炭。” “那你既有神明托梦,为何不问清楚缘由?” “托梦之事不是时时会有,所以李非向您举荐一人,目前住在工部侍郎贺知章的府中,名叫李白,号谪仙人,现无官职,他会帮我通神。” “这件事我可以办。” “那李非就先告退了。” 李非离开,他本想直接将李飞给他说的安禄山史思明二人报给高力士,但又想到安禄山是张守珪义子,刚被皇上赦免,如果再次奏请,皇上未必同意,又会给自己惹来额外的麻烦,另外,此二人都是骁勇之人,真要逼急了带兵哗变,更是难以收拾,所以就暂时按下了。 李非想通了,李林甫一旦把持朝政,那就意味着李飞口中所说的一切都会慢慢变成现实,那自己无论怎样,也要用通神这个招牌,尽量的将李林甫的影响降到最小。 所以,以后的日子,必然会步步惊心。 —————————————————————————————————— 下辈子 李飞六天2700万字的速度,已经不是常人所能及的了。 所以,第二天李飞一到办公室,便被一群人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要看李飞是怎么干活的。 还能怎么干,只不过李飞从小到大的习惯让他有了超乎常人的能力,加上些小技巧。也许有天赋,但不重要。 李飞打开电脑,直接调出了一份书稿,开始校对。 这需要极快的速度和精神的高度集中,脑中还要有大量的词汇储备,每一页2000字左右,李飞用时不好过40秒,并且是三校直接完成。 李飞告诉他们,自己从来不先完成一遍后,重头再来第二遍校对,都是每段话直接看三遍,第一遍认真,第二遍默读找语感,第三遍速通。 而根据软件要求,提交二校三校时,都是直接提交,不再重新校对。因为第一遍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他们都是严格依照软件的要求,一次通读之后提交,然后再从头进行二校,再重复一遍,进行三校。一板一眼,从没有人想过这种办法。 取到经以后,所有人的速度一下子提高了近一倍,原本王主任压的那些字数基点,根本就是个笑话,工作量减少,效率高了许多。 到了下午,看到后台数据的王主任惊讶于所有人突然这么努力,在询问了一个科员之后,自己也亲自试了一下,然后找到了罗宗瑞。 “罗经理,咱们的软件有问题。” “怎么了?” “昨天我给你说,所有校对部的人字数基点提高三分之一,你知道到现在多少了吗?每个人最少都高了一倍!我去问了,原来李飞用的另一种校对方法,而咱们还像个笨蛋一样,按照一般的程序去走。“ 罗经理不明白,王主任就直接在他的电脑上演示了一遍,然后说道: “我自己也试了一下,这种办法确实挺好用,你看怎么调整一下咱们的软件,比如三次校对批改用三种颜色标示,可以直接提交,也不用后台多那么几次审核,效率肯定高不少。“ 罗宗瑞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这就打报告提交上去,你把你的意见给我汇总一下发我邮箱,我一起提交。“ 王主任转身忙去了。 李飞这才刚入职一周,就给整个校对部带来了如此大的变化,罗宗瑞开始觉得这个李飞有些不简单,不是盲目的努力,而是能调动所有自身潜力的那种,这种人,未来不可限量。 于是,晚上下班之后,罗宗瑞给牛倩倩的父亲去了一个电话。 “牛总,今天得给你汇报一下情况了,这刚好一星期,够一个阶段了。“ “嗯,你说,我在听。“ “李飞从入职到现在,一周的工作量,刚好抵得上他不在时全科人一周的工作量,据他说一天有十八个小时。并且通过他的影响,全科人的效率翻了一倍,还有就是,促进了我们公司软件的进一步升级,也会提高一部分工作效率。“ “真的?“对方明显有些不信。 “真的,李飞不是那种盲目的拼命,他有自己的想法,并且能快速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个人感觉,这个李飞绝不一般。目标明确,干劲十足,动力充沛。“ “缺点呢?“ “暂时没发现,待人接物不卑不亢,挺好。“ “嗬!好话都让你说尽了,这才一周,人最怕没有耐性,两个月后再说吧。“ 电话挂了。 对于李飞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这是在之前已经和牛总商量好的,对于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才,罗宗瑞开始担心,李飞能不能最终通过这次测试。 希望李飞在这个过程中,别出错,罗宗瑞想。 第80章 再次的肯定 上辈子 高力士并不太愿意参与政事,他的职责就是照顾好玄宗,只要皇上高兴一切都好,任何对皇上或者皇权有所威胁的事情,都在他的职责范围以内。另外,后宫诸多事务细碎繁杂,很多也需要他去处理决断。 他并非不知道李林甫目前逐渐专权,但李林甫对皇上的忠心高力士从不怀疑,在某个层面上说,这种情况也是经过高力士的认可。 李非突然告诉他说乱世将至,让高力士的心头立即提起了警觉。 因为他就是从乱世中闯出来的,高力士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并非一帆风顺,也是步步杀机,唐隆年间曾参与平定韦后之乱,李隆基即位之时,高力士又参与平定太平公主之乱,诛杀萧至忠、岑羲等人,前朝的那些纷争才刚刚过去二十年,如今李非一说,瞬间让他想起了他曾经经历过的一桩桩一幕幕。 高力士找了个机会,对玄宗说道: “陛下,奴才算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给圣上捶背了。“ 玄宗听闻哈哈大笑道: “高将军啊高将军,你这是又想起来哪一出了?那你来。“ 说完,玄宗坐在凳子上,背对着高力士。 高力士放下拂尘,边捶边说道: “陛下还记不记得早先咱们在藩国的时候,奴才经常就这样给圣上捶背?“ “当然知道,这一晃三十年了,咱们都慢慢老了。“ “是啊 ,当初那些事至今还历历在目,尽管中间多有波折,但终于苦尽甘来,圣上一手造就了我大唐这清平世界。不过现在每每做梦梦到当时的险境,还依然心惊肉跳。“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如今万民安乐,国库充盈,军容壮盛,朕心甚慰。“ “其实圣上,奴才一直有句话想说。“ “只有你我二人,尽管说。“ “想当年,圣上励精图治,呕心沥血,得天下归心,但承平日久,最怕人心浮动。“ “高将军是又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是,李非进言。“ “说来听听。“ “李非说神明托梦并非时时会有,但有一人可以帮他通神,名叫李白。“ “我好像知道这个人,那就给他安排个右拾遗吧,隶从中书省,让他离李非近一些。“ “奴才遵旨。“ 高力士并没有向皇上提及乱世,他拉李非进中书省,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替皇上发声,并且高力士一定要问明白,神明那里,到底是因为什么引起的乱世,只有知道原因,才能防患于未然。 而这些,李非都没有提供,那就先让他能随时通神,其后再说。 而高力士突然给自己捶背的举动,再加上他的那些话,玄宗不会不明白高力士的意思,就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沉迷在杨玉环那里,还要多注意天下人心,相当于忆苦思甜,李非的进言轻描淡写,高力士提到李非无非是提醒自己,当初启用李非的目的,就是为了用神来巩固皇权。 但是李非,现在毕竟只是个中书舍人,暂时还派不上大用场,玄宗觉得高力士有些心急了,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李非给高力士说的,可比高力士对自己说的多。 很快,在李非的举荐下,李白赴任,李白多年求仕,郁郁不得志,没想到因为认识李非,获得了右拾遗的官职,隶属中书省,尽管是八品的小官,但是可以久居长安,起点很高,李白极为满意。 这天,熟睡中,李飞出现了。 ———————————————————————————————— 下辈子 因为李飞的驱动,整个校对部的效率飞升,到了月底,部门得到了公司的嘉奖,除了打卡上的固定工资,每个人从财务室领到的奖金都是厚厚的一沓,满意的笑容也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李飞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很羡慕。 按规定,一个月有四天的休息日,但李非除了被强制休息的一天,其他每天都至少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连和牛倩倩打电话的时间都几乎挤不出来,即便接通,也只是简单聊几句,互诉一下衷肠就匆匆挂断。 牛倩倩知道李飞的脾性,一旦做事就全情投入,她也觉得心疼,但是在父亲面前,这一仗李飞必须得赢,没有丝毫的退路。 当所有人的工资领完后,李飞被叫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罗宗瑞告诉李飞,他这个月给整个校对部创造了超出以往三倍的收益,但是由于公司制度所限,不管他有什么业绩,也只能拿固定工资,说完,递给了李飞一张工资条,上面的数字,就是1800,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罗宗瑞接着问道: “李飞,如果按正式职工的话,你这个月甚至可以拿到现在六倍的工资,这是个记录,恐怕以后也很难有人打破,你有没有觉得不公平?“ “不不,罗经理,我非但不觉得不公平,反而非常感谢您提供给我这次机会,至于其他的,我真的没想过。并且,我觉得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那就好,我就怕你心里难受,其他人发的那些钱,很多其实都是你创造的,你的努力大家也有目共睹,咱们再接再厉。你拿着工资条去财务领吧。“ 李飞冲着罗宗瑞鞠了一躬,准备离开,却又被罗经理叫住了。 “刚才给你开玩笑的,李飞,因为你同时对咱们公司软件的升级有贡献,所以呢,我就从上交公司的那些利润中扣下了一万,你也不是外人,咱俩一人一半,你拿去吧,这样我对牛总也算有个交待。“ 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信封。厚厚的,很诱人。李飞很想要,但理智告诉他,这些钱好像来路不是那么正,因为所有的现金,都是从财务处出的,而罗经理单独给他这么多,不管是看在牛倩倩父亲的面子还是他真实的想法,自己都不能要。 “罗经理,谢谢您的好意,咱们之前说好的,按照规定我就拿这些了,那些您留着吧。我真的不要,再次谢谢。“ 说完,转身离开了。 刚到办公室,旁边一个大姐就问李飞。 “唉,小李,公司给你多少钱。“ 李飞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我只是个实习生,按照实习生的标准给得。“ “那是多少,实习生也有高有低,你这个月搞的这么猛,怎么说也得有个六七千吧!?“ “姐不要问了,公司不让说这些。“ “行行行,我不问了,咱们公司整天抠搜的,我只是有些看不惯。“ 李飞心里真的没有波动吗?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自己所创造的业绩被别人分享,总是有些心里不得劲的,但李飞很快调整了过来。他想起了自己在网吧和啤酒广场干的那些日子,和现在比起来,已经是质的提升,刚起步的人,不能要求太多,只要努力,该有的总归会有。 一番自我劝慰后,李飞再次沉下心,投入工作。 当天晚上,罗宗瑞再次拨通了牛倩倩父亲的电话。 “牛总,李飞表现完美。“ “哦?你是不是给他说什么了?“ “这个我可以保证没有,那5000他拒绝的很坚定,没有犹豫,工资也没有给别人透露,我估计他应该看过公司的规定,工作手册就在电脑桌面上,里面关于钱的事都专门用黑体字标注的,说明他确实用心了。“ “那剩下的,就看这个月了。“ “嗯,我挂了。“ 第81章 人性的弱点 上辈子 “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李非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怎么了?“ “我的官职确实是越来越高,但是面临的事情越来越复杂,阻力也挺大,最关键的是我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我今天仔细的看了一下后续,但是太往后的事情我不能说,这个梦境承担不了太久远的变化,咱们就从近的说吧,我尽量给你提供一些详尽的细节。“ “那…李林甫现在已经开始把持朝政了,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风向就全变了。“ “嗯,我看到了,接下来他会逐渐的排除异己,有朝臣看不过去,给你们皇上奏报他的恶行,但不是被贬流放,就是被杀,你先不要和他硬碰。“ “对,圣上过于宠信他了,原本以为岳父回来,我能和他一起制衡一下,可是他完全靠不住。“ “对的,牛仙客就是个摆设而已,我看你举荐了李白?“ 李非点了点头。 “这个人唐诗的成就非常高,他的诗传世超过1000首,并且才干过人,玄宗对他的诗文非常欣赏,有一段时间对他极为宠信,天天和玄宗杨玉环泡在一起,原本的历史是玄宗看到他的诗文后,大为震惊,直接让他入的翰林院。你可以拿他的《蜀道难》献给皇上,应该可以直接替他打开这个通道。“ “皇上这么喜欢他吗?“ “是的,现在的书上还有一个典故,李白陪着玄宗喝酒赋诗,李白酒醉之后,让高力士给他脱鞋子,玄宗便让高力士照做了,后世传为美谈。“ 李非觉得有些可笑,但这话是李飞说的,合情合理。 “那你注意一下她写的诗,我如果找你的话,我就给他命题。你别忘了,不然我只能等。“ “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不过我可以从今天起每天注意看一下。只要有变动,我就知道你有事。另外,你中书省具体在皇宫哪个位置?“ “之前在太极宫两侧,现在玄宗一直在兴庆宫,就随着他搬到了勤政务本楼,面圣在花萼相辉楼。听政就在兴庆殿。“ “好的,我回头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具体位置。“ “你不知道吗?” “我现在的世界,兴庆宫,大明宫还有太极宫都没了,一片废墟,都改成普通人游玩的地方了。” “一千多年后的大唐,会是什么样子?”李非问。 “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一样的繁华,一样的强盛,跑到你们所谓的蛮夷之国,我们依然还叫‘唐人‘。” 李飞说完,梦境便消散了。 “唐人。”李非醒了,嘴里轻轻说道。 《蜀道难》确实写的大气磅礴,飘逸洒脱,也是夫人最喜欢的一首。李白的手稿还在家里放着。 李非怕惊醒身旁的牛浅浅,便轻轻起身,来到书房,取出了那幅诗作,反反复复的看着。 次日,玄宗没有早朝,李非写了一封奏疏,交给了李林甫。 李林甫取出看了一下,赞叹道: “好诗好诗啊,你这是要献给圣上吗?” “是的,所以先请李相过目。” “嗯,不错,那你去吧。”李林甫未做阻拦,因为他觉得只是一首诗而已,每天给皇上的诗稿都堆成了山,多这一首不多,少这一首不少。 李非求见,玄宗自然同意。 “李非,神明可是又托梦了?” “回禀陛下,确实如此,神明嘱托让我将一首诗送您过目。” “哦?”说着,伸手接过了李非递上去的诗稿。 看完之后,玄宗双眼放光,问李非道: “诗作者何人?” “李白,臣刚刚举荐的右拾遗。” —————————————————————————————————— 下辈子 李飞依然还是十二点下班,依然还是最后走的那个人。 回到家,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睡之前随手翻看了下《全唐书》,李非成了中书舍人,他的履历上又加上了一小段话。 “…公元736年七月,中书舍人李非举荐李白,后李白任职右拾遗,由此李白越来越接近统治阶层,也为之后进入宫廷创造了条件…” 李飞莞尔一笑,历史真的有意思,从来没想过举世闻名的大诗仙,竟然能通过这种方式和李非搅在一起。 裴耀卿和张九龄已经被罢相,牛仙客回归,比之前的历史稍微提前了一点,不过还算是把历史进程往回拉了一些,总比原先太子被废,张九龄郁郁而终要强得多。再回想自己之前让李非保张九龄的做法,李飞觉得幼稚且可笑。 又看了一会儿,睡意来袭,李飞把书丢在一旁,很快进入了梦乡。 和李非又见面了。 李非表达了他的疑惑和无助,李飞当然心里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没有给他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但李飞还是根据他看到的那些变化,向他说明了李白很快可能会受宠,这样做,也是想给李非多一个帮手。根据史料中的描述,李白有自己的政治抱负,不然不会一直求官。李白得宠的那段时间,李林甫并没有什么办法去制衡。 无所谓权势大不大,只要有天天能在皇上身边的朋友,对李非来说,就有可能找到突破当前困局的机会。 李飞问了中书省的实际位置,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想找机会和李非再次合体,用他的眼睛看一下现实中的大唐政务中枢,也许有可能见到李隆基真实的样子。 那可就太有趣了,用李非的眼睛窥探一千多年前的真实面貌,想想就刺激。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李飞只是一个实习生,并且遭受到了那么明显的不公平待遇,应该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怨言,但李飞始终看起来平静如水,依然勤奋,努力,波澜不惊。 期间,不断有人为李飞鸣不平,因为他,整个校对部的人收入有了大幅增加,李飞居功至伟。但李飞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应对。 人性就是这么奇怪,在疯狂的赞誉和推崇过后,很快,“不正常”“傻子”“蠢”这些字眼,就若隐若现的传进了李飞的耳朵里。 这又让李飞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你的能力远远超过一些人,但实际的收益却不如他们的时候,原本对你的赞美转眼就能成为他们贬损你时最强大的助推剂。 这是一种心理上不健康的优越感。 可在李飞经过这么多事情以后,他就以“短视”两个字,在内心深处对他们做出回击。 在历史长河中,现实中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能从里面找到最终的答案。 又过了一周,李飞的工作量达到了创纪录的2800万字。当这次王主任再次拿着这个表格找到罗宗瑞时,两个人都已经没有了惊喜,只剩下对李飞的极限在哪感到疑惑。 马上就要开学了,剩下最后的两周,李飞破天荒的休了一个周日,给牛倩倩打了一个电话。 “我今天休息,你有没有想我?” “我都快憋死了,你平时忙,又不理我,整天在家里看电视,本来想让你来西安陪我的,这可好,又给你找个了好活儿,没日没夜的。那你说,你想我了没?” 牛倩倩嗔怪道。 “说实话吗?” “当然!” “没有,因为没空。” “你给我再说一遍!?” “嘿嘿,不过我只要一想到你其实离我不远,我就很心安,仿佛你就一直在我身边似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嗯,你这个解释本姑娘接受,咱俩今天去兴庆宫公园划船吧,里面有个大湖。我小时候常去。” “求之不得!我在公园门口等你哈!“ 李飞兴奋的说道。 ilwxs.com 第82章 香甜的一吻 上辈子 “哦!?“ 玄宗思索了一下,突然一首诗脱口而出: “玉真之仙人,时往太华峰。 清晨鸣天鼓,飙欻腾双龙。 弄电不辍手,行云本无踪。 几时入少室,王母应相逢。“ 李非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会吟出一首诗来,从用词上来看,确实像是李白的手笔。 “这首诗也是李白写的,当时玉真公主曾经给我看过,昨天高力士提起这个人,我就觉得有些印象。“ 玄宗又看了看《蜀道难》,情不自禁的吟诵到: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当真是绝妙无双,高力士呢? “ 听到皇上召唤,门外的高力士急忙走了进来。 “让李白现在来见我。“高力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李白求见,玄宗手拿着诗稿,竟然亲自出门迎接,看到李白俊逸清秀,气度过人,就越发的喜欢,还未等李白叩拜,便直接上前扶起。 一旁的高力士和李非都有些傻了,不明白皇上竟然对李白如此厚待。 进入殿内,玄宗赐坐,又让高力士上茶。这是一般人从未有过的待遇。接着玄宗便问起李白一些当世的事务,李白到长安之前,曾游历各地,见识过无数的民生百态,又饱读诗书,对答如流,丝毫没有怯场,玄宗对李白更加欣赏,随即直接下诏,令李白为翰林供奉,日常伴身左右,以赋诗助乐。 李白一步登天。高力士初感觉不可思议,但一看是李非再次举荐,心中便明白了八九分。 李非也有所感慨,他知道这次李白入宫,本应不是这个时候,按照李飞的说法,其实只是把李白见到皇上的进程提前了。 就像杨玉环一样,书上说皇上喜欢她,两个人一见面皇上那里就入了心,如今这李白也是一样,好像这一切都是冥冥中的注定。 李白当然更高兴,对于李非的举荐千恩万谢,心中的抱负终于实现,整个人更是显得意气风发。 转眼入秋,原本那些谏官都是些清高之辈,连着几个月一语不发,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中书省右补阙杜琎实在看不惯李林甫的所作所为,便写了一封奏疏递了上去,却直接被李林甫拦下,然后单独召见李琎,当面将他的奏疏撕了个粉碎,说道: “还记得我说过仪仗马的事吗?你这种人就是那匹在皇上面前胡乱嘶鸣的马,只配吃些粗劣的草料。” 第二天,李琎便被贬到边远地区的一个小县。 经此一事之后,李林甫越发的目中无人。开始通过吏部,不断向各处安插自己的亲信,朝中大臣只要得到皇上欣赏,他便尽力拉拢,可一旦他感觉对自己的相位将来有威胁,便立即在玄宗面前进谗言诋毁。 八月五日,玄宗生日,于兴庆宫龙堂宴请群臣,杨玉环、高力士侍奉左右,李白居次席,李林甫居后。已被罢相的张九龄、裴耀卿也被玄宗邀请。 席间,玄宗让李白赋诗烘托气氛,博得满堂喝彩。 此时,张九龄举杯说道: “陛下,可否请李相稍作点评。” 朝中大臣都知道李林甫善于政事,但文学造诣低浅,对诗文也是一知半解,张九龄就是想借此羞辱李林甫。 而李林甫却丝毫不慌,起身说道: “听闻李白另号谪仙人,又是圣上钦点的翰林供奉,点评李白非臣所能,只能由圣上讲于众人听。” 玄宗哈哈大笑,李林甫躲过难堪,但心中对张九龄已是恨之入骨。 ———————————————————————————————————— 下辈子 李飞很兴奋,赶紧收拾了一下,跑到了兴庆宫公园门口。 很快,李飞远远看见马路一辆公交车驶过,牛倩倩一袭嫩绿色的连衣裙,在人群当中格外显眼,李飞急忙冲他挥了挥手。 俩人虽然相隔不远,但也有一个多月没见了,牛倩倩一路小跑到了李飞跟前,一把挽住了李飞的胳膊,脸上灿若桃花。 “你是不是都快把我忘了?” “我哪敢!?我还怕你趁我不在到处去疯呢!” “什么啊,我爸看我看得可紧了,晚上六点以后就不让出去了。” “叔叔真好!”李飞装作深沉的样子感叹道。 “别贫了,走咱们划船去。” 牛倩倩边说边拉着李飞的手向购票处跑去。 尽管这个公园就夹在租屋和公司之间,但这还是这么久李飞第一次进入兴庆宫公园,里面很大,也有很多的游乐设施。 “你知道吗?这里是原来唐玄宗住的地方。” “李飞,你是不是学历史学傻了?我西安人能不知道吗?” “哦,对,嘿嘿。我不是担心你一个学哲学的历史知识匮乏,给你补充点精神食粮嘛!” “今天咱俩过来玩,关皇帝什么事儿,他又管不着我们。” “那可不,对了,今天你出来你怎么给你爸爸说的?” “就说找你啊,干嘛撒谎。” “叔叔同意!?” “反正有点不放心,让我早点回去。” “我还有什么不放心,我这么老实巴交的,又不能对你怎样。” “谁知道呢!?哼!”牛倩倩撇了撇嘴。 “看来你是有想法,你要有我就有了。” 牛倩倩脸羞得通红,伸手在李飞的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两个人说着闹着就来到了公园里兴庆湖旁边,找工作人员租了一条人力船,缓缓向湖心驶去。 “知道不,这里应该就是当年兴庆宫里面的龙池。”李飞不自主的说道。 “嗨嗨嗨,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对对对,不提不提了。” “还记得当初你约我去操场,我满心欢喜的跟着你去,以为你要跟我表个白什么的,结果你也是在给我讲历史,你这个榆木脑袋。” “哦,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还纳闷,为啥你原本兴致很高,结果转脸就走了,原来因为这个啊!” “啊,你以为呢?” “那就是说,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谁喜欢你,自作多情。” 李飞心里面就如新生的猫崽舔舐一般舒服,原来自己那个时候还真不是单相思,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看李飞一脸的得意,牛倩倩问道: “你是又想起哪段了?” “没,回忆还是很美好的,尽管中间有波折,对吧。” “没有了不是更好?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人总是要成长的,我觉得我们以前都很幼稚,经过这么多事情,我才觉得我的心智刚刚成熟了一点,真的,肺腑之言。” “不过,你确实也受苦了。”牛倩倩的声调也变的有些低沉,痴痴的看着李飞,他知道李飞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 “我以前从来没觉得苦是什么,我小时候家里穷,也不努力,一直到了高中才彻底明白父母的不易,为了他们,也为了我自己,后来拼命考上了大学,我之前从来都不敢看女孩子一眼的,直到在图书馆里见到了一个天使,是那么美,在阳光的沐浴下,光芒四射,一下子就照进了我的心里,躲都躲不掉。 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我开始拼命的学习,拿双奖学金,拿第一,都是为了她,去参加辩论会,也是为了她,我想给自己多一些筹码,能对她多一分吸引力,为了她,我学会了拼命,这也成了我致胜的法宝。这些都不苦,对我来说反而是种幸福。唯独我和她分别的那段时间,我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苦。那种苦是刻骨铭心的,让我终身难忘……” 李飞就像讲述一段历史一样,平静的望着前面的湖水,平静的说着,娓娓道来。 牛倩倩听的早已经是泪眼婆娑,一下扑进了李飞的怀里,用自己的双唇堵上了李飞的嘴。 第83章 李相的杀机 上辈子 此时的张九龄为尚书右丞相,由于尚书省主要总领地方政务,所以其重要性远比中书省和门下省差得多。 而尚书右丞相基本也算是个虚职,在朝中并没有什么发言权。对于李林甫的所作所为张九龄尽管心里清楚,但已是无能为力,所以总是愤愤不已。 本想借此机会羞辱李林甫不学无术,怎奈李林甫老奸巨猾,完美躲了过去。 此后,李林甫便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不过有李非的预言在先,张九龄活不过今年,所以李林甫也就暂时忍下了这口气。 自从有了杨玉环,玄宗就开始打起了离宫的主意,在骊山有一座华清宫,是唐王朝历来帝王最喜欢去的地方。玄宗以前每隔一两年,都要去一次,从十月一直住到十二月,众臣随驾。 现在国库充盈,玄宗便吩咐高力士,扩建华清宫。 李林甫此时兼任户部尚书,一听玄宗要扩建华清宫,急忙跑到玄宗面前说道: “陛下,高将军说要扩建华清宫,臣觉得甚为宽慰,所以就过来和圣上确定一下扩建的规模。” 玄宗对李林甫说出宽慰二字有些疑惑,问道: “扩建华清宫,何来宽慰?” “圣上整日劳苦,为大唐呕心沥血,也该享受一下人间极乐,之前国库空虚,圣上不舍得,如今终于开口,臣这才觉得宽慰。臣建议,将整个华清宫重新筑就,扩至原来的五倍大小,如此一来,圣上和杨昭仪便不再觉得局促。” 不得不说,李林甫审时度势和拍马屁的功力绝对是一流的,玄宗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感动,但是扩五倍实在有些夸张,想了一下,说道: “那倒不用,古人云俭以养德,奢靡只会误国,朕不想被后世人所诟病,这次就加几个行宫和寝宫就可以了,其他简单打理一下便可。” 李林甫领命离去。 然后,建设宫殿由工部负责,牛仙客的工部尚书,李林甫更是底气十足,自己干脆一手包办,只给牛仙客分了个监工的任务,一切要以最奢华的标准去建,户部不遗余力拨钱支持。如此一来,整个花费基本已经和扩建五倍的钱财相当。 这就是李林甫能被玄宗一直重用的最深层次原因,他能替皇上背黑锅,干一些皇上想干却又不能直接开口的活儿。 而另一边,一直蛰伏的太子又出事了。 本来经过被构陷一事之后,太子,鄂王,光王为了避嫌,已经不再互相来往,太子每日身居宫中,几乎从不抛头露面,时间久了,难免觉得寂寞,自觉危机已过,便私下派人联系鄂王光王外出游猎。 他不知道的是,上次太子被构陷一案,李林甫事后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帮助武惠妃下手,否则世事难料。 但太子他们知道自己和武惠妃交好,他日若是登基,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于是便动用宫中的关系网,死死将太子盯住,在太子刚刚发出消息不久,李林甫就已经得知。 光王鄂王也已经憋的难受,见太子说话,自然欣然应邀一同前往,于是,三人结伴,只带了随身卫队寥寥数人,偷偷出发了。 这对于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林甫派人一路跟随,得知了他们在长安郊外的一处猎场驻留,便立即将一众早已豢养多日的死士出城,再换成黑衣蒙面前往猎场埋伏。 —————————————————————————————————— 下辈子 牛倩倩的动作太大了,本来船就小,突然猛地晃荡了起来。 李飞紧张,一把搂住了牛倩倩的肩膀,出于本能的用力向对面靠去,这才将小船稳住。 虚惊一场,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美好都是短暂的,李飞还没有回味过来,那甜蜜的一吻就这样突然被强行终止了。 牛倩倩也觉得自己稍有些冲动,脸颊绯红。为了化解尴尬的气氛,李飞打趣道: “这还回过味就没了。唉,要是在岸上多好,早知道划什么船!” 牛倩倩“咯咯咯”的笑出声来。李飞接着说道: “要不,你再补一个吧,刚才全身跟过电了一样,人家还没反应过来呢!” “你给我滚!”牛倩倩挥起拳头冲着李飞的肩膀上打了一下。 俩人就这样腻在一起在公园里游玩了一天,马上下午六点,都有些依依不舍。李飞说道: “你家不是离这里不远,咱俩步行,我送你回去顺便认认门。” “我不,万一被我爸看到了不好。” “那有什么,你不是说你给你爸都说过了吗?” “那不一样,你不懂。你别管了,我还是坐公交车回去,这不是马上就要返校了,学校里又没人管咱们。” 李飞没有强求,便将牛倩倩送上了公交车,目送她离开了。 自己一个人无聊,找了一个小饭馆吃过晚饭,旁边刚好有个网吧。很久没上网了,于是李飞就走了进去。 打开Ioq,曲折通幽的头像不停的闪动着,李飞饶有兴致的点开了聊天框,竟然有好几页的留言。 “兄弟,我有些迷糊,隐隐约约觉得当时是有这么回事儿。” “我反复确认了咱俩的聊天记录,应该你是对的,历史确实是变动了,不然以我的性格,我不会说这样的话。” “为了确认,你什么时候上线,就给我留言,再说一个即将改变的历史,咱们再来一次。” “怎么回事,是不是耍我啊,一直不上线?” “喂,老兄,干嘛呢,号丢了?” …… 后面还是一连串的催问。 李飞笑了笑,回了几个字: “变得太多,想不起来该给你说啥了,有缘再见吧。” 然后,又浏览了一些网页,看了看近来的新闻,到了半个小时,就下机了。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大街上车水马龙,很长时间李飞都没有过这么悠闲的时光了。他顺着咸宁西路漫无目的的一直往前走着,心里面不断回味着今天让他激动不已的那一幕。突然间,仿佛一切都变成了粉红色,这种感觉实在让人陶醉。 突然电话响了,李飞看了下,是牛倩倩的,赶紧按下了接通键。 “你在干吗?” “我在一个人遛弯,这刚分别就想我了?” “你别臭美了,我问你件事儿。” “你问。” “明年你不是准备考研吗?我准备在西安实习,那你准备去哪儿考,在学校?” “学校的学习氛围浓一点,在学校当然好。就是离你有点远。” “那你来西安考呗,那个房子你接着住,这样咱俩不是离得近?” “我不打工我可住不起,虽然便宜,一个月也得两百块钱呢!” “哎呀,什么钱不钱的,我爸又不缺你那点,你就说你同意不同意吧。” 李飞当然想离牛倩倩近一些,但考xA交大,李飞不敢说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有一年时间,一切皆有可能,理智上还是在学校好些,有老师,不懂的还能问一下,自己一个人住在那个小屋里每天读书,不管怎么去想都有点莫名的悲壮感。 “那我考虑一下,这不还没到时候吗?” “我给你定了,你必须来哈,不来腿给你打断。” 牛倩倩把电话挂了。 李飞觉得挺可乐,笑了笑,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第84章 艰难的决定 上辈子 太子出游李林甫能知道,高力士统领内宫,自然也会知道。 武惠妃和寿王尸骨未寒,此前寿王是玄宗最宠爱的皇子,只不过受累于武惠妃才落得这么个结局,寿王的死玄宗心里并不舒服,尽管没理由迁怒于太子他们,但高力士能看得出来,玄宗对太子相较以前,更多了几分冷落。 如今太子又私自出城,高力士心急火燎,急忙让找了几个内宫的宦官骑快马出城,寻找太子的下落。 高力士从未想过李林甫那边会对太子动手,他只是为了让太子在玄宗知道他私自出城之前,赶紧把他叫回来,将此事掩盖过去。 指派人手去寻找之后,他又急忙找到李非。 这是高力士第二次亲自登门,看高力士表情紧张,连忙问道: “高将军何事?” “神明有没有给你说过,太子将来如何?” 太子的事情已经过去,李非并不知道为什么高力士又来过问。 “太子…….不是已经安全了吗?” “并不安全,今天他们刚刚背着玄宗私自出城,我担心圣上一旦得知,恐怕会降罪责罚。你有通神之能,那神明既然托梦让你保住太子,应该也会告知你太子接下来的结局。” 这个,李飞确实没有告诉自己,李非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神明确实没有明示。” 高力士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李非马上想到原本太子应该是被李林甫和武惠妃联手构陷,但事实上上李林甫并没有实际参与,整个过程一直身居幕后,如今太子保住,那么太子对于他来说,肯定是如芒刺在背。 以李林甫的为人,再加上如今大权独揽,太子出城一事他一定也会知道,心中便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高将军,现在不管皇上知不知道,你能不能直接找到张守珪将军,让他派羽林军外出守护太子。” “如此阵仗,势必会惊动皇城,那圣上必然会有所察觉。“ “即便如此,也比太子身陷险境要好!“ “谁敢这么大胆!会威胁到太子?“ 然后突然明白了过来,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高力士前脚刚走,李林甫便来到了大堂,对李非说道: “今日无事,你早点回去吧,这里我照看着。“ 李非一听,心中便更多了一丝怀疑,但还是依命离开了中书省。刚一出门,李非便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到萧嵩府邸门前,高声求见。 此时的萧嵩已卸任兵部尚书,尚书右丞,被玄宗拜为太子太师。因为萧嵩身负大破吐蕃之功,举荐张守珪又破了契丹,功勋卓着,朝中诸多文臣武将对其极为敬仰,虽然太子太师只是一个虚职,但威望不减当年,而李林甫对萧嵩素来忌惮。萧嵩见李非前来,便问道: “李非,你这么急何事?“ “萧太师,太子危险。“ 萧嵩一下起身,问道: “可是又触怒了圣上?“ “不不不,今日太子瞒着皇上外出游猎,我担心有贼人觊觎。我已经报给了高将军,让他调羽林军确保太子安全。 “ 别人说这种完全没有证据的话可能只会遭到斥责,但从李非嘴里说出来,就不是一般的分量。萧嵩见识过李非的能耐,所以一下子也紧张了起来。 “我现在已无实权,如何帮你?“ “烦请萧太师邀李相前来一叙,时间越久越好。“ “为何?“ “萧太师莫问缘由,事态紧急,恳请萧太师这么做便好。“ “嗯,我答应你。“ 得到肯定答复,李非这才退下。 太子禁足多日,今天出城便如脱缰的野马,极为兴奋,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而李林甫所派的那些死士,一行十几人已经赶到了猎场,悄悄的埋伏在猎场一隅,就等太子一旦贴近,便上前诛杀。 —————————————————————————————————— 下辈子 暑假很快就接近了尾声,意味着李非在公司的实习也要马上结束,准备返校。 在离开的当日,罗宗瑞请李飞到办公室,一旁还坐着王主任。 “李非,这两个月觉得怎么样?“ “过得很充实,谢谢罗经理给我这个实习机会。“ “不,公司应该感谢你,刚才王主任把你这个月的业绩又送过来了,我们俩也谈了一会儿关于你的事情。领导层对你都是很认可的,说明你干的确实不错。“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尽我所能吧。“ “你这个月的工作总量是1亿两千万字,比上个月还多了两千多万,这也是我们公司校对部这么多年来,效率提升最多的一次,你别看你的岗位很小,但是整个西安公司因此利润增加了30%,在所有的 分公司里面属于成长最快的,董事长那边还给了特别嘉奖,但是你一走,我们的效率肯定会有个明显的下降,所以,我和王主任商量了一下,准备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罗经理您尽管说。“ “我们集团领导正在整合整个省的高校资源,不再局限于西安市,和你们学校也有个对接,所以,我们想请上面批示,毕业后直接让你来我们公司任职,你觉得怎样?“ 李飞万万没想到,罗经理在这时候递出了这个橄榄枝,凭心而论,这个公司无论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但入职无非还是个校对工作,对将来的发展并没有什么益处。牛倩倩曾经给他说过的那句话,对李飞触动很大。 你只有爬到山顶,才能比别人更早看到阳光。 “罗经理,我给您说过,我要考研的。对您和公司的好意我非常感谢,也感谢你们这么看重我。“ “年薪五万。给住房补贴和安家费。“罗宗瑞直接说出了一个数字。 这时候,王主任也说话了。 “小李,你来最多一年,我这个校对部的主任就是你的。这么优厚的条件,你比上研究生再折腾三年要好的多,我们希望你慎重的考虑一下,如果你放弃考研,你实习期依然在我们公司,我们按正式员工的待遇接纳。这就是说,等你毕业之后,就直接可以任职校对部的主任了。“ 这一下,李飞心中真的动摇了。 这个条件,估计即便是研究生学历也难以达到,李飞感觉有些纠结,想征求一下牛倩倩的意见,便说道: “那能不能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李飞,这个条件还需要考虑吗?如果你当场不能确定的话,你就直接拿着这个月的实习工资走人就可以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有说。“ 李飞真的很想答应,但一旦答应了,等于自己第二次对现实做出了妥协。但这次妥协和上次不一样,这就等于自己可以直接留在西安,并且有了稳定可观的收入,之前为了考研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看着李飞一直沉默不语,王主任直接起身离开了。 “李飞,我都替你想不明白,像你们学校,出来绝大部分都只能做个普通老师,碌碌无为,一生贫寒。“罗宗瑞说道。 李飞对罗宗瑞这句话非常不感冒,做人的价值不能单单体现在挣钱多少,老师贫寒,但并不是碌碌无为。可这些面对现实时,这确实都只是些牵强的托辞,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李飞思前想后,心一横,便点头了。 罗宗瑞显的非常高兴,立即从抽屉里拿出了几页合同,递给了李飞。 李飞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合同拿在手里,心底竟然无端有些恐惧,他认真的翻看了一下,几张纸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数百条的条款,具体到方方面面。 在最后的空格处,李飞拿起了笔,在准备写下自己名字的一刹那,李飞把笔放下了,然后对罗宗瑞说道: “我把这个月的工资领了,明天返校,再次感谢罗经理的认可。“ 罗宗瑞叹了口气,把工资条递给李飞,李飞转身离开了。 第85章 满分的答卷 上辈子 对于萧嵩的突然邀约,李林甫颇为意外,但又不能推辞,便来到了萧嵩府邸。 萧嵩当初举荐韩休为相,但此后因为和韩休起了冲突,被玄宗将二人一起罢相,此后李林甫被韩休和武惠妃一起举荐,接任相位,但萧嵩和李林甫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又由于李林甫对萧嵩一直比较敬畏,所以,萧嵩不开口,李林甫便不敢擅自离开。 一直到了中午,萧嵩又设家宴款待,李林甫依然遵从,尽管心中焦灼,但又因怕事情败露,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而萧嵩不知道内情,只是因为李非有交代,所以对于李林甫询问邀请他的原因之时,只是说久在家中苦闷,让李林甫前来只为了叙旧,并无他意。 而另一边,高力士找到张守珪,让他调配羽林军,但并没有带皇上的手谕,起先坚持不动,高力士说道: “这北衙六军,乃是护皇宫外围安全,不比千牛卫,如今太子在城外遇险,你若不出,一旦有事,可曾想到后果?“ 张守珪思前想后,终于同意,抽调几只百人队伍,由校尉带领,在城外开始四处搜寻。 太子一行人打猎以搜捕野兔为主,随行带有猎犬,其时正在追捕一只野兔时,几只猎犬突然停身对着前方狂吠不止,太子以为遇上了什么大的猎物,带着一行人兴冲冲骑马赶了过去。 埋伏的死士见机会到来,便先是伏身不动,等到离太子只有几步距离时,一群人突然纵身而起,手持长刀一齐向太子扑去。 太子胯下所骑的马受到惊吓,一个人立,直接将太子甩出一丈多远,随行的鄂王光王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下马上前将太子扶起,随行的卫队只有寥寥几人,根本抵挡不住,几息之间便全部身亡。 而太子伤势较重,连吐了几口鲜血,连站都站不住,黑衣人将三人团团围住,形势万分危急。 正在此时,就听到有破空之声瞬间由远及近,一名黑衣人闷哼了一声,一头栽倒在地,背上插着一只羽箭,紧接着不远处喊杀声响起,一队羽林军骑快马疾速冲了过来。 黑衣人已然不顾生死,齐齐向太子扑去,但接连几只羽箭全部命中胸口,当场毙命。几匹快马此时已经杀到,迅速将太子三人挡在马后,将剩下几人团团围住。 羽林军全是身经百战的勇武之士,黑衣人还想反抗,皆被一一斩杀于马下。 消息很快传到皇宫,在皇城外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情,玄宗震怒,立即派大理寺前去调查,一共十七具尸体,无一活口,扒去黑衣伪装及外衣之后,里面竟然全是穿的胡服,并且面貌也与中原人相异,全是胡人。 太子重伤,玄宗派御医前去治疗,光王鄂王同时被罚俸一年,此后未经许可,不得出宫,太子待伤好以后,另行处置。这等于直接将三王全部软禁。 高力士和李非同时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太子命是保住了,至于随后会有受到什么责罚,到时候再说。 而李林甫直到傍晚,才被萧嵩放走,早已经心急如焚的他很快得知了消息,刺杀太子失败,派出的死士无一存活。 李林甫并不担心会查到自己,而是直接跑到玄宗面前,上奏道: “陛下,长安胡人甚多,肯定多有异心之徒,此次太子遇险,必有人背后指使,希望圣上严查。“ “已经交由大理寺去处理了,只是死无对证,想找到些蛛丝马迹恐怕还得需要些时日。“ “臣奏请御史台清查所有在京的官员,一旦发现有人指使,当诛九族。“ “嗯,你去办吧,另外,这段时间要加强戒备,不能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李林甫领命退下,立即会见御史大夫张守珪,要求他开始清查所有官员,一旦发现这段时间与胡人有染,便可先行缉拿审问,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 下辈子 李飞在签字的一瞬间,想明白了。 进入这个大公司,也许是件好事,但是按照他那样去长久的工作是不现实的,不考虑身体能否扛得住,如果想保持那种状态,就要舍弃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那样的话,自己就真的成了一个只会赚钱的机器。 合同里面也有注明,每年一度的考核都要相较于以往的成绩,他不能保证自己能超越现在的成果,所谓的升职也很可能成为被人给自己画的一张大饼。 自己还年轻,眼光还是要放长远。钱自己和家里确实都很需要,但困难永远都是暂时的。 李飞离开了,罗宗瑞再次拨通了牛倩倩父亲的电话。 “牛总,李飞开始有些犹豫,但是在签名前放弃了,这最后一关也算是过去了。“ “哦,看来这孩子还是有头脑的,你总体给他什么评价?“ “积极上进,头脑冷静,不被眼前的利益诱惑,非常好。“ “但他毕竟还是心动了。“ “放我可能就直接签了,哈哈。条件给的确实很诱人,一般人很难抵挡的住。不过最后李飞还是坚持住了自己,没有头脑发热,最为重要的还有一点。“ “你说。“ “咱们第一个月故意打击他的心态,如果他心里不平衡,第二个月的工作量肯定会比第一个月要少,但是第二月他依然和之前一样,特别是最后一天,他从早上六点多钟就开始,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做出了他两个月一天之内最大的工作量,有始有终。另外,这个老弟真的有超出一般人的沉稳,不浮躁,除了还是有些应对社会的经验不足,别的还真没挑出来什么毛病。“ “年轻人嘛,总会有个过程,经验不足不算毛病。”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嗯,好的,宗瑞你辛苦了。” “牛总客气,我挂了。” 对李飞所有的考察结束,两个月的时间,李飞用自己的努力,终于换取了牛倩倩父亲的承认,李飞当然不知道这一切,但牛倩倩早有所察觉,所以他对李飞会交出一个怎样的答卷,既紧张,又期盼。 “小倩,抽个时间让李飞来咱们家一趟,我请他吃个饭。” 牛倩倩有些不敢相信,以为是他父亲给他开的玩笑,便问道: “爸爸,为什么要请他过来?” “我这当爹的又不傻,你们俩的事你真当我不知道啊。” 牛倩倩一下子脸臊的通红,扭捏的说道: “知道就知道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是不是这俩月让人考验他去了?我听见你打电话说李飞的事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嗯,你说的对,我让他来,就是告诉他成绩的。你到时候一起听一下。” “是好是坏?” 牛倩倩的父亲笑了一下,说道: “有好有坏,人都是很复杂的动物,我严格些也是对你好,知人知面不知心,两个人在一起各方面都要适合才可以。“ 牛倩倩很着急,反复追问父亲到底是什么态度,但她父亲就是不说,这让牛倩倩心里反而没有了底气。 她打电话给李飞透露了这个消息,李飞听完,笑了,他自己没想到这一切竟然还有这样的目的,又听到牛倩倩说他父亲邀请自己去家里吃饭后,李飞安慰牛倩倩道: “放心吧,乖,你爸爸应该是同意了,我对自己有信心。“ 第86章 亲切的问询 上辈子 跟胡人有染,现在朝中就有一个,安禄山。 张守珪第一时间就把安禄山软禁了起来,等候发落。虽然安禄山一直在张守珪的麾下,并没有作案的动机和时间,但张守珪为了避嫌,也为了撇清关系,就暂时先对安禄山下了手。 长安城内所有的胡人也都被一一盘查,直到摸清底细才予以放还,一旦有疑问便直接投狱。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闹得沸沸扬扬,人人自危,一些来长安做正经生意的胡人也受到了波及,便通过各种关系将自己的处境报给了玄宗。 高力士尽管不能确定这些死士到底是不是李林甫所派,但李林甫后续的这些动作恰恰表明他有些心虚,无非就是做个样子给皇上看,最后一定是不了了之,于是他便给玄宗进言道: “皇上,奴才觉得不要把事情闹的这么大,现在整个长安城都乱糟糟的,官府到处抓人,这样长久下去会导致民怨的。就交给大理寺让他们查,还有让那些不良人暗地里摸排就好。“ 高力士知道皇上也并不想弄这么大动静,而是主要是想借此震慑天下,昭示皇权不可侵犯,至于太子,受不受伤并不重要。 高力士能看出来,李林甫心里自然也会知道,他明白太子在皇上那里并不受待见,之所以搞的大一些,故意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也是想让皇上尽快收手,这样自己也可以快速的撇清嫌疑。万一真查出来点什么,自己也不好交代。 在皇上的示意下,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刚刚起来便仓促收尾。至于大理寺,那就让他们去查吧,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况且连皇上都有意往回收,他们也未必会尽心。 但安禄山对这件事情却极为反感,因为他不是汉人,便无端被怀疑,心存不满,尽管张守珪事后好言相劝,依然没能彻底将他心中的怨气散尽。 李非不知道为什么皇上那里就这么将这件事放下了,但又不方便去打听,因为他知道内情,一旦探听消息被李林甫知道,自己必然会遭到李林甫的报复。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暂且按下了。 高力士对李飞这次的应变极为满意,他起到了关键作用,否则,太子一旦被害,这后宫之中必然又会掀起一波纷乱。 可惜,李非这些都是摆不上台面的功劳,更无法借此向皇上邀功,高力士深为惋惜。 但是,李林甫那里,该说还是要说,高力士便找了个机会,向李林甫说道: “李相这段时间为了太子遇袭一事辛苦了。“ “职责所在,高将军谬赞。“ “太子虽然性命暂时无虞,但还是受了些伤,圣上对此深感担忧,出了这等大事,以后还得仰仗李相多多费心。“ “那是自然,高将军放心,您还是要好好照顾圣上龙体。“ 高力士这是赤裸裸的告诉李林甫,太子受伤一定和他有关,李林甫心中惊惧,想了半天,如果这件事情有人还能知道内情,只能是李非。 于是李林甫迅速召见李非,直接问道: “太子受伤一事,神明可曾有什么托梦之语?“ “回李相,并没有,神明根本未提及此事,但此前曾提及安禄山,说此人将来可能作乱,不知是不是指的此事。“ 此前李林甫将排查重点放在了胡人身上,李非第一时间就想到能不能借此机会将安禄山除掉,就等着李林甫来问,这次刚好做个顺水推舟,让李林甫去找安禄山说事。 李林甫又不傻,直接答道: “张守珪将军在事情伊始就将安禄山软禁,清查之后安禄山并没有任何不轨。“ “这只是神明所言,我也只告诉了李相一人,其他人并没有提过。当然,凶手人都死了,肯定死无对证,但一日查不明,圣上便担心一日,只是个人愚见。“ 李非这是提醒李林甫,对这件事总要有个交待,说白了,就是让李林甫找一个替罪羊,凭借李林甫的诡计多端,想找安禄山的事儿并不难,如果能借李林甫的手,灭除一个后患,也是功德无量。 ———————————————————————————————————— 下辈子 第二天上午一早,李飞接到了牛倩倩的电话,让他收拾一下在家等着,中午会有人去开车接他。 李飞趁着上午的时间将自己的东西打包收拾好,又重新打扫了一遍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没等多久,一个陌生电话打来,是司机师傅的。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别墅门口,牛倩倩冲着李飞挥了挥手。 李飞想取下包裹,被牛倩倩拦住了,说道: “下午咱们俩一起坐这个车直接返校了,包裹不用动了。“ 然后李飞就跟着牛倩倩走进了别墅。 不得不说,李飞真的开了眼界,进门就是一个挑高的硕大客厅,正中摆放着几组真皮沙发,地面全部都是大理石铺设,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简简单单的几个家具,看起来极为考究,对着别墅大门有一副通顶的墙画,前面摆放着一个硕大的电视机。屋内两侧各有一个楼梯盘旋向上。 李飞感觉这就像一个皇宫一样,不自觉的感觉到局促不安。 “你愣什么,进来啊,我爸等着你呢!“ 李飞赶忙跟着牛倩倩走进旁边的连廊,拐了一个弯,来到了一间屋子,应该是个餐厅,周围一圈都是玻璃窗,中间摆放了一个桌子,上面摆满了已经做好的饭菜,看起来倒是很家常。 牛倩倩的爸爸见李飞进来,起身说道: “李飞过来坐。“ 李飞有些拘谨的坐在了他的旁边,对面就是牛倩倩。 “别紧张,对了,你喝酒吗?“ “谢谢叔叔,我不喝酒。“ 牛倩倩给每个人递过去了一双筷子,三个人开始吃饭。 “就是个家宴,也没有特别准备,今天下午你们要去学校报到,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这次我就不过去了。 “ “没事叔叔,我会照顾好倩倩。“ “这两个月挺辛苦吧。“ “我觉得还好,主要我平时习惯了,也就觉得没什么。“ “你对罗经理这个人怎么评价?“ “人挺好的,对我也不错,挺照顾。“ “那次给你钱为什么没要,那确实是你应得的,软件升级以后整个公司的效率提高了很多。“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李飞突然有些好奇,是不是牛倩倩的父亲就是这个公司的老板?但他又不敢问。 “我看过财物制度,公司内部是绝对不允许私人收受财物的。这点罗经理做的应该有些欠妥。“ “那公司的氛围呢?“ “大家都挺努力,也都很尽责,我看到的面太窄,只在校对部呆了两个月,其他的我不了解。“ 牛倩倩听的有些不耐烦了,说道: “爸爸,你这是干嘛呢,审问犯人啊!“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我这不是在和李飞聊天的吗,你别打岔。“ 牛倩倩翻了个白眼,不吱声了。 “你家情况怎么样,听倩倩说不太好。“ 李飞心中一紧,不知道他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但该说还得说。 “我是农村出来的,家里条件很差,爸妈都是农民,家里只出了我一个大学生,我也没有兄弟姐妹,上学的学费基本上都是靠奖学金和打工的钱,原来上师范也是为了出路好一些,能尽快工作。“ “那公司给你的条件那么好,怎么不接受呢?“ “这个我考虑了一下,一个人再怎么努力还是有极限的,这些单纯反复的体力劳动没什么技术含量,倩倩曾经说过一句话,让我临时改变主意了。“ “哦?什么话?“ “一个人只有登上最高处,才能比别人提早看到阳光。“ 第87章 华丽的蜕变 上辈子 李林甫人虽然奸诈恶毒,但对皇上的忠心是从来坚定不移的。 所以对于李非口中的“作乱“,反应也是极为谨慎。于是他直接找到张守珪,要求将安禄山延期羁押,并准备进行三司会审。 这边安禄山刚放出来,那边就又被软禁,气愤不已,叫喊着要面圣,讨一个公道。而张守珪心里知道安禄山肯定不会参与袭击太子一事,也觉得李林甫有些过分,便直接将此事禀给了玄宗。 玄宗也觉得奇怪,原本在城中抓捕的那些胡人都已经释放,为什么李林甫事后又找到安禄山,于是便召李林甫觐见,想问清楚原因。 李林甫见到玄宗之后,说道: “陛下,提审安禄山并非臣的本意,而是李非言安禄山将来会作乱,所以臣不得不查。“ 这倒出乎了玄宗的意料,于是问道: “此话是李非亲口所说?“ 得到李林甫的肯定后,玄宗立即召见了李非。 “李非,神明托梦说安禄山将来会作乱,作何解?“ “启禀圣上,神明托梦之语,并未一一言明,我只是向李相如实禀告。“ “但张将军已经做过清查,安禄山并无任何劣迹,且张守珪言此人作战勇猛,破契丹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因太子遇袭一事,长安胡人已经有了民怨,若再次因其胡人身份进行无端提审,恐再生变。“ 李非知道,玄宗心里对这个猛将早已有惜才之心,且张守珪也数次上书替安禄山辩解,又值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确实没有理由将其除掉,又想起李飞曾说,安禄山之后依然有很多战功,便换了个口风。 “神明曾言,此后契丹和北奚日后会东山再起,我大唐确实还需要安禄山前去平乱,我建议圣上对他不以军功擢升,并专人看护,以防他生祸乱之心。“ 玄宗想了想,说道: “如此甚好,既然神明预言,自然不能轻视,就依你所言。“ 随后,令李林甫停止提审,还安禄山清白,并赐金帛给安禄山平怨。 一场风波过去,安禄山终获清白,此后知道全因李非而起,心生怨恨。 李非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不管安禄山将来还会有军功与否,这就像个毒疮,不及时剔除,将来可能就会成为毒痈,不可收拾。但自己实在是能力有限,左右不了皇上的好恶,只能退而求其次。 事后,高力士找到李非,说道: “安禄山之事,此后不要在圣上面前提及。“ 李非不解,问为什么。 “前朝屈突通平定薛举、王世充,尉迟敬德灭东突厥与薛延陀,契苾何力助我大唐灭高昌国、高句丽,他们皆为胡人,为我大唐创立都立下赫赫战功,并且使大量的胡人臣服大唐,成为大唐子民,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而是我大唐稳固的基石,一旦汉人和胡人对立,后果不堪设想,你明白圣上的意思了吗?” 李非这才明白,为何皇上会偏袒安禄山,背后原来有这么深层次的原因,不禁感叹自己的眼光还是太短浅,有些事情太操之过急了。 皇上之所以是皇上,考虑的东西远远高于一般人的眼光,这件事,对李非既是一个教训,也是一个快速成长的阶梯。 自己要去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李林甫对于李非的这个回马枪非常不满,事情由李非而起,李非却反而没有在皇上面前替自己说话,于是心生不满。 眼看已经到了十二月,张九龄依然健在,李林甫越发的觉得李非总是在有意无意的骗他,于是召见李非问道: “张九龄大限将至了吧。” 但是李非早有准备,就等李林甫来问,回答道: “神明曾预言太子被害,张九龄郁郁而终,但如今这一切已经生变,想必是因为贼人违背了天意,对神明有些触怒,所以张丞相才得以保全。” 这句话就像刀子一样,直接戳进了李林甫的心窝,又不敢发作,只得灿灿的笑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 下辈子 牛倩倩的父亲听完笑了笑,看了下牛倩倩,说道: “哟呵,看来学哲学确实有点用哈!” 牛倩倩自己也觉得可笑,捂着嘴“嗤嗤”的笑了几声,说道: “我就说吧,学哲学总能给人以警醒,用处大着呢。” 一番盘问终于结束,三个人吃完饭,牛倩倩去刷锅洗碗,牛倩倩的父亲这才郑重其事的给李飞说道: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从来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你呢,确实也不错,比较符合我的心理预期,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第一,对小倩好一些,有争执的时候可以给我打报告,我来处理。第二,你们的路还长,一旦你们相处,要从一而终,这点很重要,第三,将来你们所有的事情,我来安排,不要有抵触心理,我经历的事情比较多,你们太过于稚嫩,别的没有了。” 说完,递给了李飞一张名片。 “牛显恪,西安高校联合出版集团 董事长 电话:13xxxxxxxx” 李飞突然一切都明白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给自己布的局,就是为了对自己进行一个全面的了解。 话题刚谈完,牛倩倩过来了,端过来一盘水果。 这时候牛显恪从一旁的黑色皮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李飞一眼就看得出来,里面装的应该是钱。 “这两个月你给集团创造的财富有将近40万,这个是很惊人的数字,一个人两个月,做的很漂亮,这些钱是集团奖励的,9600,扣掉了两个月的房租。” 李飞根本不敢接,他害怕这又是一个考验,连忙极力推辞。 “这就是你的一个弱点。”牛显恪表情很严肃,一旁牛倩倩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场景。等着牛显恪发表评论。 “第一个月,你在明知道只拿1800元的工资时,态度是正确的,第二个月依然如此,态度就有所偏颇,你做出了努力,罗经理也反复给你提醒你实际创造的财富比这个多的多,你到离开依然没有为自己争取自己的利益。这点不对,你可以适当的提出自己的要求。还有,人不是机器,你一直这么拼命工作,就像一根被拉直了的皮筋,时间长了,就失去了弹性,对你并不利。你可以某个时间段集中力量去冲刺,但人总归要生活,以后,适当抽时间陪陪小倩,这也是我对你的要求,你这点做的也不好。” 一旁的牛倩倩也随声附和道: “对嘛,张弛有度,该努力就努力,该生活就生活,不能总像个上满发条的小青蛙,一直蹦啊蹦啊,蹦着蹦着就没劲了,爸,我说的对不?” 父女俩就像给李飞在上政治课一样,李飞觉得牛显恪将自己看了个通透,就像一个长者对自己的谆谆教诲,一针见血。属于自己的利益一定要争取,不管是为生活所迫还是为了更高的目标,这么长久下去,确实很少有人能扛得住。 一切都想明白了,李飞大方的双手接过信封,然后起身给牛显恪鞠了个躬,说了声谢谢。 三个人又聊了会儿天,牛显恪接了个电话,先去忙了,李飞和牛倩倩俩人也坐上了返校的汽车。 这两个月,李飞觉得自己脱胎换骨。 第88章 命运的咽喉 上辈子 直到现在,李非才算是真正掌握所谓神明的力量,夫人的那句话提醒了他: 神明的意愿也随时会变的。 李飞告诉自己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结果,而是变化的过程。 一切都在变。 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春。 边疆无战事,四海升平。 整个大唐呈现出一片繁荣的景象。 李林甫奏报,国库盈余逾三千万贯,乃历年顶峰,各藩属国朝贡奇珍异宝逾万件,库房早已存放不下,有些干脆就置于院中,任凭风吹日晒,实在有些暴殄天物。遂建议拨付内库定额由原来的年260万贯提升至500万贯,朝臣但凡有新立功勋者,以朝贡赏之。 玄宗立即应允。 自己的零花钱多了,皇上当然高兴,从以前的平常人家一下子成了暴发户,一个字:爽。 自此,玄宗不再早朝,所有政事一律由三省商议后,交由高力士定夺。 来回几次折腾之后,玄宗最后的防线终于被突破了。开始日日陪着杨昭仪观园赏花,让李白一旁赋诗助兴,并时不时赐宴群臣,饮酒作乐。 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而太子那边,自从被袭一事之后,伤情一直不愈,再加上惊吓过度,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而光王、鄂王虽然和他相邻而居,但均被禁足,连探视都不准,孤身一人日日卧在床榻之上,愁闷郁结。 太子是李林甫最后的一块心病,看到太子应该是时日无多,连最后的一块心病也没了。金殿之上,李林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群臣更加骄横跋扈,颐指气使。群臣敢怒不敢言。 李非已经看出了端倪,所谓盛极而衰,目前的境况完全符合神明的预测,身负通神之能,若依然一切都不能改变,实属庸碌之辈。便开始四处走动,一改原本低调不言的风格,开始广结好友。 此时所有人对李非内心都是比较敬畏的,若不是皇上有旨,自己肚子里的那些烂事儿巴不得都找神仙帮忙,再加上现在李林甫专权,即便是原来因为李非的快速蹿升心怀不满的官员,也对李非完全变了个态度。 李非所到之处,无不逢迎顺意,好酒相迎,李非日日不醉不归。 这既出乎了意料,又在意料之中,当原本高冷的神仙一旦下凡,朋友圈迅速扩展,短短一个月时间,全部拉上了关系。 李非的行为肯定逃不过李林甫的眼睛,发现这个端倪之后,李林甫问: “李非,我看你这段时间和一众朝臣来往频繁,为何?” “现在四海安定,朝中无事,我只能终日饮酒作乐,打发时间。” 以前李非极少喝酒,这段时间也确实天天买醉,也就不以为意了。 但私底下,李非一直无比清醒,醉酒就是装给李林甫看的。 李非只是个中书舍人,正五品上,但经过自己的一番操作,李非的声望日隆,对于李非的各种赞誉很快传到了玄宗的耳朵里。自从李非任职中书舍人,一直风平浪静,除了给自己举荐了李白,其他并没有什么耀眼的功绩,连神明的预言也是许久未见,所以玄宗对于李非的突然爆红有些不解。很快,李非等到了玄宗的召见。 玄宗问: “李非,这段时间为什么神明未曾托梦?” “回禀陛下,如今我大唐民富国强,正是天神所愿意看到的,所以神不言,我便不语。” “那为什么近些日子朝臣对你多有谈论,又是为何?” “此前李非因神明昭示,言出必遂,所以不敢轻言,如今天下归心,四海升平,自然也就不需要慎言了。朝中百官皆知我有通神之能,圣上不准问私事,便多以问政事邀约。” “都问的什么,说来听听。” “臣了解到,如今我大唐添丁及新入籍者每日数万,国内漕运通畅,商贾云集,去年一年断死刑者,不过百人,昔日大理狱园因杀气过重,鸟雀不敢盘旋其上,如今却有鹊巢其树,边疆将士军容壮盛,士气满盈,每每与他们谈论,都言圣上实乃万世明君。” 拍马屁,是晋升的不二法宝,李非跟李林甫终于学了点东西。 —————————————————————————————————— 下辈子 到学校报到之后,所有的学生都发了一张表格,上面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由学校指派实习地点,另一个是自主选择。 没什么可说的,李飞选了第二个。 接着就是办理各种手续,十天之后,学校给所有大四学生开了一个集体动员会,然后解散,各奔前程。 三年以来,李飞尽管没有结识太多朋友,但和一帮舍友感情深厚,李飞也非常感激他们一路走来对自己的帮助,动员会后的当晚,第一次请他们去了门口一家最好的饭馆海搓了一顿,约定毕业时再见。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李飞离开前,看着空空荡荡的宿舍,回忆起种种过往,鼻子有些发酸。 按照之前的规划,李飞和牛倩倩两个人回到了西安,李飞依然还在原来的屋子入住,回学校的几天当中,屋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墙面被粉刷一新,屋子里添置了冰箱,电视机,洗衣机,原来的破沙发换成了新的,厨房增加了一整套灶具,房间里也都安装上了空调。 原来的一间卧室被改成了书房,添置了一个连带书柜的写字台,甚至还多了一台可以上网的电脑。 李飞很感激牛显恪对自己做的这一切,尽管他觉得没这个必要,但被人认可的感觉是美好的,特别是这个未来的岳父。 牛倩倩对这个变化也极为惊喜,这就意味着,父亲那里给自己搭建了一个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窝,李飞被正式接纳了。两个人在这个小窝里忘我的拥吻在一起,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但李飞一直有个疑问,自始至终没有见到过牛倩倩的妈妈,怕有些难以说出口的原因,所以也不敢问。 李飞查过,这次考研的时间是在2004年的1月14号,离现在也只剩下五个多月的时间,这期间每一秒都是珍贵的,并且根本不容许失败。 牛倩倩也被父亲安排到了自己家的公司实习,以总裁助理的名义,跟着父亲天南地北的跑。 这间小屋就成了李飞的战场,除了每天买菜做饭,就是坐在电脑前下载各种考研用的资料,然后理解消化。唯一的娱乐,就是每天晚上九点和牛倩倩通一下电话,倾诉一下相思之情。 五个月,除了电话联系,李飞和牛倩倩一次面也没见,这也是牛显恪给女儿做的规定,他担心打乱李飞的学习计划。李飞摒弃了一切和考研无关的事情,再次全身心的投入。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离考试就只剩了不到一周的时间,李飞的考点刚好在附近的另一所高校,确认考场之后,静等开考。 考试前夜,牛显恪再次邀请李飞一起吃饭,牛郎和织女这才终于第一次见面,走入社会对一个人的历练是显而易见的,牛倩倩少了很多稚气,虽然只是化了淡妆,但多了几分成熟和妩媚。 牛显恪问李飞准备的如何。 李飞回答,自己这一周做的模拟训练,分数始终稳定在380分以上,自己完全有信心。 这是李飞第一次在牛显恪的脸上看到满意的笑容。 对面的牛倩倩托着腮帮子,含情脉脉的看着李飞,满眼春光无限。 第89章 宣泄的思念 上辈子 玄宗好像从未这么高兴过,这通马屁拍的是让他通体舒泰。 一国之君,不光得到了全民的赞许,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天神的肯定。 “高力士!”玄宗喊了一声。 高力士连忙跑了过来。 “下旨,擢升李非中书舍人为中书侍郎,兼上都护府副都护,吏部侍郎!” 李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因为这一通马屁,竟然从正五品直接被擢升为正四品上!并且还得到了两个实权兼职。 其实皇上敢这么做,也是因为现在已经没人再敢干涉自己的决定了,那些谏官都成了哑巴,朝臣也都听命于李林甫,自己可以随意为之,自在的感觉很好。 看李非呆在那里,一旁的高力士小声提醒道: “李非,还不赶快谢恩?” 李非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下跪叩首。 “谢圣上隆恩!” “李非,你知道为什么朕会这么封赏你吗?” “微臣无功,诚惶诚恐。” “不,你有功,如今天下大定,你身负通神之能,朕才得以天神垂青,另外,杨昭仪本就是天赐之物,也是因为你的功劳,还有李白,朕也甚是喜欢,所以,朕要感谢你。” “多谢陛下,臣定会为圣上肝脑涂地,不辞辛劳。” “嗯,你退下吧。” 二十一岁,正四品上,这是神明的力量。李非一步登天。 李林甫得知消息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李非的飞速蹿升一下子乱了方寸。急忙跑到皇上面前询问原因,玄宗只说李非负有神明之托,非他的意思,而是天降大任。 李林甫这就没什么好说了。 很快,连带效应就出来了,哥哥李霅擢升朝议大夫,入职长安,李季卿迁任通州别驾,李非去信,让他静候入京的消息。 一个人总是势单力孤的,人多才会有力量。 因为李非升职一事,李林甫越发的感受到了危机,他明白朝中大臣虽然能屈服在他的权力之下,但对于神仙的敬畏之心,远远大于自己手中的权力,一旦李非得势,他势必会不得善终。 准备的杀手锏,该用了。 李林甫向李非道贺,说道: “恭喜恭喜,李侍郎年轻有为,又幸得皇上垂青,前途无量。当年你入职礼部之时,我就觉得你绝非池中之物,当今一看,果然非同凡响。” 李林甫的这番吹捧,李非丝毫不为所动,回复道: “这也全是仰仗李相的栽培,否则,哪会有我的今日。” “欸,李侍郎言重了,此前圣上盛赞你写的那篇祭文之时,我就觉得你不简单。” 李非皱了一下眉头,此前的担忧,终于被李林甫摆上了台面。李非故意装作疑惑的表情问道: “李相,李非曾经告诉过你那篇祭文乃是李白所写,为何在你口中成了我的功劳?” 李林甫一听,拿手抚了抚额头,故弄玄虚的说道: “哦?是吗?我怎么不太记得,唉,年岁渐长,这记性也越来越差了。” 说完,拂袖而去。 这明显是对自己的威胁,李非看着李林甫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两声。 宣布李非升官后的一个月,李适之的一封书信放在了李非的案头。对于父亲这时候来信,李非感觉有些诧异。 打开来信看了一遍,原来李适之任幽州节度使之后,发现此前的契丹和北奚死灰复燃,有蠢蠢欲动之势,但他一直没有禀报给皇上,是想让李非神明托梦,告知是否会再扰边疆,如若神明确定,自己再上书奏报,以求万全。 李飞说过,契丹和北奚会东山再起,安禄山依然会有很大的作用,李非立即回信,说此前已经确定,契丹和北奚会再犯边境,让李适之做好准备,可随时上书,另外,可以调安禄山戍边,但此人日后必反,定要时时小心看管。 ———————————————————————————————————— 下辈子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李飞信心满满的走出了考场,第一时间给牛倩倩拨通了电话。 “喂,宝贝儿,我考试结束啦!” “怎么样怎么样?”牛倩倩急切的问道。 “咱们提前庆贺吧!”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你在家里等我吧,我现在过去。“ “嗯,好嘞。“ 李飞回到住处,将房间收拾了一下,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等着牛倩倩过来,心中竟然有了莫名的悸动。 很快,敲门声响起,李飞打开房门,一把把牛倩倩拉进了屋里,将整个人抱起,然后又将她死死的压在了沙发上。 长久以来高度的压抑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两个人忘情的紧紧抱在一起拥吻着,心中长久压抑的思念终于得到了释放和宣泄....... “铃铃铃~~~~~“ 牛倩倩的电话响了,是父亲打来的,两个人好像被人窥视到了一般,瞬间恢复了冷静。 牛倩倩飞速的平抑了一下呼吸,清了下嗓子,接通了电话。 “小倩,你去李飞那了吧。“ “对,我刚到这里。“ “考的怎么样?“ “李飞说应该可以提前庆祝。“ “那就好,你们俩在那等着,今天我们一起去吃海鲜。“ 牛倩倩乖巧的“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然后一个转身把李飞重新扑倒在沙发上,一双大眼睛盯着李飞说道: “你这个坏蛋,非礼我。“ “嘿嘿,见到美女,冲动了,给你爸说,你搬过来住吧。成绩出来还得两三个月呢。“ “呸,你想的美,我才不过来住,你个大色狼。“ “对,专门吃你这个小白兔。“ “我爸快过来了,咱们赶紧准备一下,万一他上来就完蛋了。“ 俩人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各自的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洗了洗脸。刚好听到了楼下的喇叭声。 晚上,李飞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了真实的大龙虾,还有各种没见过的东西,极为丰盛。牛显恪还专门带了一瓶茅台酒,给李非满满的斟上了一杯,说道: “你是不是好久没回去了?“ 李飞点了点头。 “这么久了,你父母肯定也特别想你,也快春节了,应该回去看望一下他们。“ 李飞觉得非常惭愧,算起来已经一年多没有回去了,竟然还要牛显恪提醒,自己这个儿子,做的实在有些不够格。 “嗯,我明天就走。“ “我给你父母准备了点东西,在我车上,你等会先搬楼上,明天给他们带回去,别见他们空着手,这样也不好。“ 李飞再次点了点头。 一旁的牛倩倩接过话题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回去一住段时间吧,成绩出来的晚,我和父母很久没有聚了,得多陪陪他们。“ 牛倩倩的表情显得有些失落。 “小倩,李飞这个是正事,别整天唧唧歪歪的,以后的日子还长。“ “行~~,老爸,你可真是话多。“ 吃过饭,牛倩倩跟着父亲一起回家了,李飞看了看牛显恪给自己准备的东西,两瓶茅台酒,一提茶叶,还有一箱西安的特产。 所有的担子暂时都已卸下,和牛倩倩厮守的愿望也落空了。李飞百无聊赖,刚打开电脑,Ioq上,曲折通幽的头像又开始闪动了。 “你tm终于上线了,等你几个月。“ “呵呵。“李飞简单的回了一下,顺便打开了收藏的网页。 “……李非,李适之第三子,历任……中书舍人,中书侍郎,护府副都护,吏部侍郎…….“ 李非竟然突然多了一大串名头。 “又变了。“李飞给曲折通幽简单回复道。 第90章 学长的困惑 上辈子 李飞再次入梦。 “你用的什么方法,这么快就到了中书侍郎?“李飞很惊讶的问道。 “说出来有些可笑,因为我拍了圣上的马屁,就这么直接升官了。“ “哈哈哈,确实有点可笑。“ 李非觉得李飞这次的心情格外好,一脸的轻松,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本来想直接借李林甫的手除掉安禄山的,结果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嗯,我大致看了下,书上写的是你借助太子遇袭,欲除去安禄山,结果被你们皇上给保了。“ “对,高力士告诉我安禄山是胡人,所以处理 应该谨慎。“ “这个我开始也没想到,胡人归顺大唐的人很多,如果强行这么弄的话,确实容易激起民族矛盾,那就先等等吧,他造反毕竟是以后的事情,离现在还很远。还有就是,杨玉环的家族快要起来了,你现在已经是中书侍郎,四品了,可以直接给皇上提前打个预防针。“ “预防针是什么意思?“ “哦,不是,提前给你们皇帝提个醒,杨氏家族权力过大,会损坏你们皇帝执政的根基。“ “我试着做一下,杨昭仪宠冠后宫,不知道圣上会不会听我的意见。“ “所以要用一些手段,我也会帮你想一下,对了,你说现在皇上在花萼相辉楼听政?“ “是的。“ “好的,我这段时间有事,等我回来如果梦里还能见到你,你去面圣一下,我想看看你们的皇上什么样?“ “你怎么看?“ “合体啊,前段时间我去过兴庆宫的遗址,看到他们在原址上重建了一个,应该是参照古籍的记载建造的,你去面圣,我就去凑凑热闹。“ 前两次的合体,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李非对这个提议也感觉非常期待,直接点头答应了。 梦境消散。 杨玉环到现在李非也没见过,只听说本人天姿国色,无人可出其右。自古以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杨玉环家族里面的人几乎可以肯定的会受到赏赐和提拔。就像自己做到了中书侍郎兼任礼部侍郎一样,根本不需要自己说话,两个哥哥就直接升官,动作飞快。 李飞既然已经在梦中交代,李非通过身兼的吏部侍郎之便,直接查到了杨玉环有个哥哥也有官职,叫杨钊,现任扶风县尉,并且在杨钊的名册之后,有人已经专门标注了一行蝇头小楷:杨昭仪族兄。 这就意味着,后续这个人极有可能会随着杨昭仪的受宠而飞黄腾达。 李非看了下,这个杨钊的履历及评价并不太入眼,除了政绩一般,里面还记载了他之前有嗜酒赌博的不良习气,现在的官职是他从军后,从事屯田工作有些政绩,才被提拔到现在的位置。 但是李飞并没有提这个人,李非也就没有在意。 李林甫对李非一番敲打过后,自以为自己已经给李非说的足够明白,对他势必会有所震慑,但看着李非依然每天自得其乐,和其他的官员来往丝毫不受影响,便直接求见玄宗。 “启奏陛下,臣有一事禀报,是关于李非的。“ 玄宗以为李非又有了什么托梦,饶有兴致的问道: “李非可是又有了神明昭示吗?“ “没有,臣发现了一点端倪,这李非恐怕犯有欺君之罪。“ “哦?欺君?“玄宗深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陛下还记得李非写的那篇祭文吗?“ “当然记得,祭文又如何?“ “臣发现,那篇祭文并非李非所写,而是另有其人。“ “谁?“ “翰林供奉李白,圣上可以拿那篇祭文和李白的手迹对比,便可知道。“ 玄宗立即命人将祭文和李白平时所写的诗文取了过来,对比之后,盛怒道: “给我宣李非觐见!“ —————————————————————————————— 下辈子 “什么又变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网页,历史又变了。“ “我也在上网,正在看,你给我说说,都哪变了?“ “太子李瑛遇袭之前没有,张九龄和裴耀卿罢相的时间也提前了,张九龄也没有死李非现在已经做到了中书侍郎,很多时间也都变了。完全脱离了原来的时间线,我感觉历史正在朝另一边发展,现在看起来好乱。“ “我怎么还是觉得你在讲故事一样,因为这就是我之前看到的,这几个月我没事就看这些东西,你说一千多年的历史正在变,我们却感觉不出来,这不科学。“ “可就是这样,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也没法证明,你上次的证伪已经做过一次了,再做你还是不相信,没意义。“ “算了,我有点头疼,对了,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考研了。“ “对。“ “考的哪儿,不会是xA交大吧。“ “你咋知道?“ “卧槽,你真的报的这儿,跟我想的一样。“ “你什么意思?“ “因为我就在这儿,我物理系的。“ “真的?” “嗯,去年考上的,终于有个学弟过来了,我前面断档,十来年没人考上,你来了正好,到时候我找你去。” “你的意思是,你也是wN师范学院的?” “嗯,叫学长吧。” “有点扯吧你。” “你要考上就知道了,我下了,还得做题去。886” 曲折通幽下线了。李非却陷入了沉思。 和自己一个学校,去年考上的,李飞突然想到去年学校有一个人过了xA交大的分数线,还是牛倩倩告诉的自己,当时让自己两手准备。如果这个曲折通幽没有说谎的话,那应该就是那个人。 怪不得他说认识自己,还加了自己好友。 当夜,和李非见面了。 睡前李飞详细的看过后续的历史发展,李林甫始终没什么变化,接着因为杨玉环的关系,杨家崛起,杨钊后来被赐名杨国忠,一代奸相,加速了唐玄宗时代的没落。但是李飞没敢说,因为时间上距离有些远,他怕梦境承受不了。所以只是提了一下杨家有人当官后,对李隆基有伤害,别的也就没说。 反正这几年李隆基顺风顺水,很多东西提前预防一下便好,至于中间的细节,到跟前再说也不晚。 李飞还把想见皇帝的想法跟李非说了一下,没想到李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看来他跟自己一样,都对对方所处的那个时代有着无限的向往。 次日一大早,李飞怕打搅牛倩倩睡觉,便给牛倩倩发了一个短信: “我出发了,勿念。” 谁知随即回复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路上注意安全,我在西安等你,别呆太久。想你,亲亲。” “亲亲,宝贝记得打电话。” 这下李飞手里的包裹瞬间不重了。 一路风尘仆仆,下午一点多钟到了县城。 一年未回,李飞又看到了一些变化,火车站周边又多了几处建筑工地,不时有塔吊的轰鸣声传来,火车站也进行了重新装修,增加了空调。 原来的火车站和汽车站被整合到了一起,从出站口一出来就可以直接坐上开到村里的中巴车。 一切都在变得方便和人性化。 很快,李飞就到了家,母亲对于李飞的突然出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赶忙上前接过来李飞的行李,抹着眼泪上下打量了一番,问寒问暖。 父亲去沿海打工还没回来,母亲说他准备再干一年,就回来自己到县城搞个装修队,现在买新房的人特别多,装修的活儿根本干不完。 李飞当然支持这个决定,这样的话,就不用母亲一个人在家苦苦支撑了。 第91章 父子相争\\变动之惑 上辈子 李非很快到了。 看到皇上一脸的怒容和站在一旁的李林甫,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还没有等皇上说话,李非直接说道: “陛下,是为了祭文一事吧。” 玄宗和李林甫同时一愣,没想到李非竟然先入为主,直接把话题给挑明了。 李非既然已经知道,那说明神明已经对他提前告知,玄宗心中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半。问道: “你既然知道,还为何对朕欺瞒?” “陛下有所不知,臣在写这篇祭文的时候,恰好李白就在府中,当时李白还未入宫,只是一名门客,臣见他才思敏捷,学识渊博,当时便有了举荐之意,便说让李白写下这篇祭文,由我呈送圣上,若是圣上满意,臣便可借此举荐。” 说到这,李非停了下来。玄宗见李非答非所问,接着问道: “朕问你的事为何欺瞒,你说这些有什么关系?” “陛下,杨昭仪之于圣上乃是天赐,李白亦如是。” 李非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白,李白连同那篇祭文都是上天给皇上的礼物,不存在自己经手不经手的问题,说白了,就是自己一起送你两个。 “那你后来为何不直接讲明是李白所写,而后再献《蜀道难》,这又作何解释?” “祭文乃是对天神语,已经祈得国泰民安,失去了举荐之能,臣不能一物两用。只能再献《蜀道难》,用其绝妙的文采博陛下开心,我想,圣上看到李白那一刻,应有所感触。还望陛下恕罪。” 李非说到了重点,玄宗一看到李白,确实有种一见如故的亲切感,就如当初见到杨玉环一样,原来竟然是上天所赐,一切都解释通了,玄宗转怒为喜,直接说道: “朕明白了,李非费心了,赏琉璃杯一盏,帛百匹。” 李林甫在一旁,鼻子都气歪了,本来想着抓到了李非的把柄,在皇上面前狠狠的收拾一下李非,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给李非弄了些赏赐。 尽管心里这样想,但还是急忙附和道: “原来李侍郎有此等深意,是我有些浅薄了,以后还要多多为圣上着想。” “李相也无过,这也说明你心里一直把朕放在了第一位,与李非同赏!” 李林甫顿时乐开了花,连忙跪下叩首,口呼谢主隆恩。 俩人一起离开,路上,李林甫问李非道: “李侍郎果然聪明,老朽佩服的很呐。” “李相过誉,李非年少无知,如有得罪,还望海涵。” “不知李侍郎下次准备给皇上献些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如果李相也有通神之能的话,恐怕刚才会比在下说的更为精巧才是。” 李林甫脸色突变,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经此一事,李非对李林甫原本的惧怕荡然无存,李林甫再无自己的把柄,后面,就可以彻底撒手开干。 开元二十五年三月,由于边关无战事,军费耗资甚巨,玄宗在李林甫的提议下,召回各地节度使,与中书省共同商议军费开支一事,并同时审计各节度使兵防定额。 李适之也回来了。 同时还有李非的哥哥李霅,也已经将渭南的事务交接完毕,抵达长安赴任。 这是父子三人第三次团聚,李非尽地主之谊,摆了家宴款待。 李霅对弟弟的快速蹿升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因为弟弟通神,他甚至觉得弟弟应该很快就能身居相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李适之却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能让李非如此快速的到了中书侍郎。 席间,李非问李适之: “此前我给你去信所说的契丹、北奚之乱,你有没有上奏朝廷?” “暂时还没有,我在等一个适当的时机。” “何为适当?” 李非的语气竟然带有一丝质疑,李适之顿时表现出了一丝愠怒。手中筷子一扔,呵斥道: “自以为已经是个中书侍郎,便可以如此口气对我讲话?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父亲!” —————————————————————————————————— 下辈子 离春节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本来李飞准备过完年就回去,出成绩前可以继续在牛显恪的公司打个零工,但思前想后就决定干脆再家多呆一些日子,陪陪自己的父母。 给牛倩倩打电话解释了一通,牛倩倩刚好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比较忙,也就同意了。 父亲赶在春节前到家了,依然是一副烟尘满面的样子,但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腰间别了一个手机。 父亲说在大城市干装修确实挣钱,跟着别人再干一年,把该学会的都学会了,就在县城租一间门面,开一个装修铺子,联系几个工人就可以开工,然后从包里面拿出了两万多块钱。 李飞很惊讶,没想到父亲出去几个月竟然能拿回来这么多。家里原来的外债已经被李飞一点点的还完了,剩下的这些,就作为启动资金先存着。除夕夜,一桌子的大鱼大肉,父子俩开了一瓶茅台酒,在震天的鞭炮声中,度过了一个祥和的春节。 李飞老老实实在家呆了一个月。将家里家外所有能干的活儿都干了,并向父母坦白了自己和牛倩倩的事儿。 父亲尽管没有表态,但能看得出来很欣慰,母亲则极为高兴,不断叮嘱李飞要对人家好一些,帮了这么大的忙,对人家一定要有感恩的心,千万不要欺负人家姑娘。 尽管李飞觉得很可笑,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李飞再次登上了去西安的列车,心急如焚。 他没有告诉牛倩倩,想到西安之后给他一个惊喜。 出站后,李飞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赶到了住处,将房间里里外外彻底的收拾了一下,一直忙到晚上,又洗了个澡,这才拨通了牛倩倩的电话。 “喂,小宝贝儿,在哪啊。” “跟我爸在外地呢,你呢?” 李飞顿时泄了气,早知道出发前先问一下也好。 “我已经洗白白在咱们的小窝里了,结果你跑了。” “嘘,小声点,我爸在旁边呐!”接着就是几声“嗤嗤”的偷笑声。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得看我爸,估计最多三四天吧。” “行,回来了直接给我打电话。” “嗯,拜拜。” 自己有三天的空闲,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李飞突然想到了之前和李非商量的面圣的事儿,顿时提起了兴致。 打开收藏的网页,认真的搜寻了一遍,随着阅读的深入,李飞发现自己有了点奇怪的感觉,自己最初的记忆好像也在慢慢消失,以前明明就在嘴边的一些史条,竟然需要思考很久才能想的起来,原本的第一印象正在慢慢的被第一次历史的变化替代。 难道是错觉? 比如最典型的太子这件事,原本的历史是太子被武惠妃和李林甫构陷后,先被贬为庶民,接着被赐死,第一次变动是武惠妃构陷失败,和寿王双双毙命,太子此后并没有遇袭一说,那就意味着,太子的命运因为其他的原因出现了第二次变化。 但原本的历史在脑中已经成了模糊一片,李飞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原来的面貌想了起来。 难道自己也不能幸免于历史的改变吗? 李飞有些不解。 第92章 削权之辩\\合体之约 上辈子 “对,我只是个中书侍郎,那你知道圣上为何这次召所有的节度使回来吗?”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审一下兵防定额吗?” “这么久边疆无事,只是为了审一个兵防定额吗?李林甫此人城府极深,这次这么大张旗鼓的让你们回来,必然会削减你们的军权,不信你等着看吧。” 节度使掌握当地军权和财权,又有管理屯田营的权力,基本算是一方诸侯,大权独揽。如果长久无战事,这么多的军队放在外面,皇上自然不会放心,李林甫早已经替皇上想好了对策,这次除了削减军费,同时还要削减各节度使的权力。 李适之这才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自己刚刚到任幽州节度使,如果直接被削权肯定一万个不乐意,所以李非催他早点上报契丹北奚将有战乱,也是担心一旦军费军权都被削减,很有可能御敌无力。 听到李非解释,气氛才稍有缓和,李适之重新拾起筷子说道: “我明天上奏。” 在不太友好的气氛下,家宴结束了。但李霅和李非都没有走,哥俩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话。李霅听了李非一路走来的过程,不禁唏嘘感叹,最后李非说道: “我一直被神明昭示说大唐将乱,我起初不信,但事情越发展我觉得越有可能,所以,你这次入京,我也算是多了左膀右臂,我会尽量安排二哥也过来,咱们三兄弟一起,定能保我大唐周全。” “那当哥哥的,还是得仰仗三弟了。” 次日,李适之直接上书,说已经发现契丹和北奚有了起来的苗头,时不时有小队人马对边境的居民劫掠。高玄宗得知后,召见李适之。 “陛下,从我到幽州任节度使至今,契丹和北奚的骑兵已经多次扰我边境,特别是近来越发的频繁,并且人员也越来越多,我已经派兵打探,之前被打散的契丹遗族,已经开始汇合,北奚那边也出现了诸多的兵马,似有攻击之势态。” 这才刚刚安稳一些日子,契丹和北奚便死灰复燃,玄宗极其不耐烦,说道: “你们和中书省李林甫他们商量一下,看接下来具体怎么办,有了结果报给高力士便可。” 玄宗没有给出任何意见,李适之没办法,只能静等中书省和各节度使的会议召开。 三日后,中书省发出了邀请,所有人汇聚一堂,李林甫提出除了要提供账目供户部审验,还要求所有的节度使要定期回长安向中书省述职,另外因为军费开支太大,要适量裁军减少军费,屯田所得收益,和朝廷七三分账;并且由于各节度使掌握的兵员数量一直不清楚,要求以后所钱财必须罗列开支明细,久无战事之地,停止募兵。 这就是说,一边要削减军费,一边还要限制募兵,裁撤人员。原本屯田是为了补充各军团的军费不足,现在竟然还要反哺朝廷。 刚一宣布完,会场便炸锅了,所有的节度使吵翻了天。李林甫早就想到了这个局面,他要的只是为了让皇上的内库不受影响,总体的财政继续保持盈余。于是为了稳住这些地方大员,说道: “各位节度使大人,圣上体恤你们不易,所以给你们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兵员一定要将老弱病残裁去,暂时让他们去屯田营,留下精锐便可,这样军费就减少了消耗,也能靠屯田增加军需,如需紧急募兵,可以直接就地招募。” 每个节度使心里都有本账,之前都是统一招募兵卒,长久戍边,如今可以就地募兵,就等于打开了一个培植自己力量的一个缺口,除了屯田收益所有人都不同意以外,都接受了裁军减费。 李林甫本来就没打算收取屯田的收益,他只是想拿这个作为一个筹码而已,随即宣布取消收取屯田收益,无需罗列开支明细,这下,所有人都同意了。 这恰恰为以后埋下了最大的隐患。 —————————————————————————————————————— 下辈子 原本自己费了大量时间去梳理的历史变化,大部分都作废了,李飞也学聪明了点,反正随时有网络可查,没必要再去浪费精力梳理过程。 因为自从杨贵妃被提前纳入宫中之后,随后的历史便开始跟着自己和李非的脚步去走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原先想把进程往回拉的想法也是过于幼稚。 又查到几处细节的变化后,李飞浏览了一会儿新闻,便睡去了。 梦境中,李飞问李非道: “明天上午十点,你能去面圣吗?” “十点?” “哦对了,你们那时候还没有这个说法,明天上午巳时四刻。” “嗯,没问题,我们可以试一下。对了,今天圣上将各地的节度使全部召回了长安,李林甫说以后每年节度使都要返回长安述职一次,裁兵并减少军费拨付,并且停止募兵,如遇紧急情况,可在当地自行招募。” “和书上写的一样,李林甫开始逐渐的削减兵权,这个自行招募你看能不能建议你们皇上取消,这就给各地节度使培植自己的势力开了个口子。一旦将来矛盾爆发或者谁有野心,就有可能拥兵自重,难以收拾。” “对,你说的这个确实是个问题,不过这个提议是由李林甫提出的,肯定也经过了圣上的首肯,我估计不好去做。” “尽力吧,如果实在不行,就建议你们皇帝用以后才用到的方法,给每个节度使派去一个按察使,用来监督每个节度使的兵权使用,等于分走了节度使一部分兵权。” “嗯,这个办法倒是还不错。我会禀给圣上,由他来决断。” “那好,希望明天我们能成功。” 第二天清晨,李飞早早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来到了兴庆宫公园的门口。 上次他陪牛倩倩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几座仿古建筑,就有这个花萼相辉楼,李飞还记得李非说过,这里是面圣的地方。 上午巳时四刻,其实就是九点和十点两个钟头,一个时辰两个小时,细分为八刻,那十点整,应该就是巳时四刻。 天气不错,万里晴空,微风,有些清冷。等公园开园,李飞买票进入,直接向公园里面的花萼相辉楼走去。 到了跟前,李飞有些傻眼,只见门口摆了个牌子,上面写着“维修中,暂不开放。”然后放了几个铁制的隔挡。 既然和李非约定,自然不能爽约,并且是这么重要的事情。 李飞看了下四周,趁没人注意的时候,直接跨过格挡,跳了进去。 还好,最起码门都没上锁,里面有些脚手架和一些砂石料。说是面圣,但李非根本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最后估计应该是在前面的大殿内,就开始在进入大殿的门口来回的晃荡,只要李非经过这里,他就能感受的到。 李飞不停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心中砰砰直跳。 十点已经到了,李飞始终没有觉察到什么异样,正在焦灼的时候,突然半边身体酥麻了一下。 “来了!”李飞心头一震,赶紧顺着感觉缓缓向一边靠去。 两个人在不同的时空,第一次主动完成了合体。 眼前的景色没有变,只不过多了一个拿着拂尘引路的太监,那些脚手架,砂石料等等都不见了,前面的大殿内部可以看到铺有一层厚厚的地毯。 李飞很激动,试着向前迈了一步,眼前的景象没有变,应该那边的李非也在顺着感觉一点点往前挪动。 太监立在门口,好像冲里面说了什么,然后回头冲自己摆了一下手。 一步一步,逐渐靠近了殿门,李飞已经看到了一个卧榻,上面有个人,因为幕帘的遮挡,只露出了下半身,应该穿的是黄袍。 与此同时,原本的万里晴空,花萼相辉楼的上面却突然出现了几朵乌云,然后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云层之中阵阵闪烁,不时有电光穿梭游动。 第93章 无心之失\\儿时回忆 上辈子 当夜,李飞再次入梦。 两人约定明日于花萼相辉楼面圣时,再次进行合体。 李飞也说了对李林甫这次对节度使进行削权的意见,别的没说,只说让自己奏报皇上,不要给各地节度使自行募兵的权力,有潜在的危险。 李非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本来明天就约定要面圣,那就拿这个题目作为自己的进言。 第二天一早,李非便整理衣装,一直等到巳时将至,便向花萼相辉楼走去。 昨天虽有约定时间,但那是在梦中,现实当中两人互相看不到对方,也无法确定约见的地点,所以李非刻意的走的很慢,本来只需要两刻的时间,李非用了半个时辰,一路并没有觉察到什么异常。 直到快要进入大殿时,李非才感觉到似有无形的一人和自己擦肩而过,立即 就意识到了李飞应该已经早到,只是一直在门口等待。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浮现,眼前原本华丽的场景变成了一副乱糟糟的画面,尽管大体上类似,但满地的泥沙和一些不知名的铁架将原本整洁肃穆的金殿搞的一塌糊涂,前面的引领宦官也消失不见了,原来这就是李飞眼前的世界。 “这难道是花萼相辉楼一千年以后的样子吗?怎么一片破败的景象?”李非有些迷茫。 正思索时,突然觉得自己的右腿有往前迈动的趋势,李非急忙跟着这个感觉,一点点的向前挪动,走过几步过后,才逐渐适应了彼此的节拍。 说是面圣,其实真正想面圣的是李飞,他没有在自己的世界里见过皇上,李非能理解,这个一千多年后的同名同龄人,也会有这种渴望,毕竟当初自己第一次面圣时紧张激动的心情也是无以言表。 在门口稍作了一会儿停留,才得以进入金殿。 两个人合体,周围一切都是寂静无声的,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嗅不到任何的气味,整个人都是酥酥麻麻的状态,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金殿内依然是一片狼藉,自己根本看不到皇上在哪,这时候,李飞已经看到了吧,李非想。 几息之后,李非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这个李飞完全不知道面圣的规矩,竟然到现在还在站着! 大惊之下,李非急忙向后撤了一步,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时候只要错开李飞的身体,一切就能恢复如初,但此时自己和李飞好像互相吸附在一起,全身的酥麻感渐渐加重,竟然有种想要彻底融合的迹象。 李非知道面前应该就是皇上,如此这般在皇上面前来回横跳,再次也是个大不敬之罪,既然如此,李非干脆心一横,估摸了一个大致的方位,直接跪了下去。 说来也怪,自己刚刚跪下,身周的一切都复原了,自己下跪的方向刚好面对皇上,李非不知道刚才皇上有没有说过什么,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李非,你方才为何后撤一步才跪。” “陛下,方才觉得离圣上太近,有些不敬了。” “这有什么,你们都是近臣,没必要那么多规矩,你今天来是有事要启奏吗?” “启禀陛下,昨日旁听李相和各节度使商议,臣觉得有些地方不妥。” “哪些地方?” “如若按昨日商议执行,各节度使拥有自行募兵之权限,势必会有人以募兵为名,培植自己的势力,本来各节度使手下的具体兵员数目兵部就未能尽数掌握,如此一来,刚好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不可不防。” 玄宗眉头一皱,说道: “确实有些道理,但是方案已出,岂能朝令夕改,你可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如果此令不能收回,可给各节度使指派按察使,监督兵权。” 本来半卧在龙榻上的玄宗一听,突然起身说道: “如此甚好!” ———————————————————————————————— 下辈子 在走了几步之后,好像有了默契一样,步伐变得异常同步,又向前走了几步之后,看到一个微胖,穿着龙袍的中年人斜卧在一张床上,抬眼看了看自己。 还没等自己看清,突然就觉得有一股向后的拉力,拽着自己猛然后退了一步,接着就觉得上半身一空,自己一个趔趄摔了出去。 那明显是一个挣脱的动作。 有那么一刹那,李飞有种自己好像要和李非融合的奇怪感觉。 “难道如果一直合体的话,会真的成为同一个人吗?”李飞觉得非常惊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该身处在哪个时空?是唐朝还是现代?或是一个混沌的空间,永远走不出来。 那可就太恐怖了,李飞不敢做这样的尝试,他还要等牛倩倩。 正在疑惑之时,突然听到外面嘈杂的人声,透过一旁的窗户向外看,只见很多人仰头看着上面,李飞以为施工人员到了,连忙夺门而出,一个飞跃跨出隔档。但感觉不对劲,也抬头看了一下。 儿时的记忆瞬间涌上了心头,一样的巨大黑云漩涡,一样的闪电密布,就出现在花萼相辉楼上面的天空。 很多游玩的人纷纷拿出相机拍照。李飞不知道这次这个漩涡为什么会再次出现,但他马上想到了刚才的合体,这应该就是和这个有关。 很快,大片的乌云迅速消退,十来秒的时间,便彻底无踪无影,又是万里晴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飞有些惊魂未定,不光是为李非的突然挣脱,也是为这个给自己留下深刻记忆的景象。 怀着沉闷的心情,李飞回到了住处,打开电脑,调出搜索引擎,输入了“乌云”“漩涡”两个关键词,查了半天,并没有相关的图片,偶尔能看到一些文字叙述,但也都是语焉不详。 李飞很失望,一个人坐在电脑前,认真的思索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有了个大胆的推论。 自己刚才和李非合体的时间,应该只有两三分钟左右,最后应该是李非为了给皇上见礼,所以想后退一步和自己分离,但缺发现两个人似乎被粘在了一起,情急之下,只好先直接下跪,也就是这一个下跪的动作,将两个人彻底挣脱开了。 那么外面的那个巨大的乌云漩涡,就是因为两个人合体的时间较长,触发了什么时空的通道,因为李飞自己就是在这个出现之后,才有的那个梦境,使得自己和大唐的李非有了联结。 经过一番反复的思索,李飞坚信自己的推断完全合乎逻辑。 但那又能怎样,推测毕竟只是推测,至于里面真的蕴含着什么道理,那可能是玄学的范畴。 第94章 求证长兄\\乌云漩涡 上辈子 但正在此时,一直站在殿外的宦官却着急忙慌的跑进殿中,口中呼喊道: “陛下不好; 了,陛下不好了~~~” 玄宗呵斥道: “何事惊慌!” “外面…外面….”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指着外面。 李非觉得奇怪,紧走几步来到殿外向上一看,顿时惊呆无语。 那个盘旋在天空之上夹杂着闪电的乌云漩涡再次出现了,和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玄宗随后而至,抬头一看,也是非常震惊,连忙问道: “这…这是何故?” 李非马上就把这个现象联结到了李飞身上,小时候就是从这云层之中射下的闪电击中了自己,此后梦中的神明才开始出现,想必一定是刚才和李飞的相合才诱发如此怪异的天象。 但几息过后,所有的乌云消失不见。 玄宗有些惊惧,连忙再问: “李非,你有通神之能,这可是神明之怒吗“ “陛下莫要惊慌,这种天象我儿时见过一次,此后我大唐便有了神明相助,以我之见,应是天神下凡之兆。“ “你是说,给你托梦的神明便是这样出现的吗?“ “我当时有霹雳从天而降,正中我的眉心,此后昏迷多日,醒转后便开始有神明托梦,我家人皆可证实。不过这次没有霹雳现世,应该只是神明对我的探视,方才我已经有所感,全身酥麻阵阵,当是如此。如圣上不信,明日我可使其再现。” 这就相当于跟皇上明说,我李非是神仙,你们如果不信,我可以再次天象。 玄宗当然不会一下子相信李非的鬼话,于是说道: “明日我招太常寺众人为你高搭法台,你若是可以重现,朕便信你,如果不复现,你该当何罪?” 李非心想,真要搭法台,还不知道搭在哪,如果李飞找不到,一切就全完了。于是灵机一动说道: “圣上乃真龙天子,只能在圣上面前此景才能复现,无需法台,明日圣上依然可端坐于龙塌之上,圣上与仙班同列,无需祭拜。如无复现,我当负欺君之罪。” “朕依了你。“ 李非退下,直接去找了李白,以天生异象为题,让他赋诗一首,然后拿着诗离开了 这是李非第一次借用李白,来提醒李飞梦中见面。 这个骇人的异象,宫中很多人都看到了。一时间,宫中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李林甫当然也知道,急忙跑到玄宗面前上奏道: “陛下,方才看到天生异象了吗?“ 玄宗点了点头。 “臣以为,此乃是上天提醒我大唐有妖人作乱,古人云:‘天有异象,白虹如刀,则有妖人乱朝。‘如今晴空之下突现乌云压顶,圣上不可不防啊。 “ 玄宗明白李林甫的意思,但既然李非说可以再现神明之力,那就暂且等上一天,看明日李非能不能再次召唤。 毕竟高力士之前已经提醒过,神和妖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下午,玄宗反复思量,仍不放心,直接宣李霅觐见。 这还是李霅第一次见皇上,不知道为何被突然召见,李非当时又不在身边,顿时有些慌张,但该去还是得去,紧急准备了朝服,跟着领路太监一路来到了花萼相辉楼。 “你是李非的兄长?” “回禀陛下,正是。” “今天天降异象,你看到了没有? “微臣没有,但听别人说了。“ “有无什么印象?“ 李霅不知道皇上这么问原因是什么,只能据实答道: “臣没什么印象。此前未曾见过。“ “哦?李非说他小时候你们家也曾出现过,还说你们都知道,那是你欺瞒于朕,还是李非刻意为之?“ 李霅方寸大乱,连忙叩头说道: “李非当时有霹雳降世,正中眉头,还伴有天雷之声,不一样的。“ 果然和李非所言一致,玄宗这才放下心来, —————————————————————————————— 下辈子 自从上次和李非约好之后,电脑桌前就多了本《李白诗词大全》,李飞每天花几秒钟看一下目录,便知道李非有没有通知自己。 刚从公园回去,李飞非常想知道李非有没有因为自己受到责罚,也想知道李非那边的直观感受,打开收藏的网页,可两次梦境之间时间相隔太短,不可能有什么历史变动,便有些沮丧。 在网上泡了一天,睡前李飞吸怪性的翻了一下《李白诗词大全》,突然发现目录中多了一个《三月十日观天生异象》,连忙翻到了当页。 李非非常聪明,害怕自己找不到这首诗,把时间和看到的内容都作为标题给写上去了。 这下李飞心中有底了,睡梦中,李非果然出现了。 “皇上没有责罚你吧。”李飞急切问道。 “没有,幸亏我当时机智,不然一直傻站着肯定要出事的。” “你有没有感觉到,咱俩合体只要时间稍长一些,便好像有要融合在一起的那种奇怪感觉?”李飞问。 “对,我也有,那你看到乌云了吗?” “你也看到了?” “那就是说咱们俩小时候都曾看到过这种天象。” “和我想的一样!”两个李飞(非)同时说道。 “明天你还要帮我一次,不然我不会让李白专门写首诗。” “帮你什么?你只管说。” “明天老地方,咱们再合体一次,重现一下昨天的那个场景。我准备用这个,将我和李林甫提到一个位置。” “你觉得有可能吗?” “即便提不到,如果能再现,圣上心中应该会对我说的话有进一步的重视。” “这个忙,我帮,老地方见。” 说完,梦消散了。 第二天,李飞还是按照此前的节奏,进入公园,直接越过隔档,跳进了花萼相辉楼,到了老地方等着。 很快就要到十点,李非快要来了。 李飞还是站在金殿门口原来的位置,静静等着。 突然,全身一阵酥麻,两个人再次融为一体。 几乎没有磨合,甚至连行动都是一致的,李飞看到了领路太监的手势,但是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很快,唐玄宗穿着一身龙袍出现在了视野中,李飞此时感觉到了一丝异动,知道要有个下跪的动作,便跟随着感觉缓缓跪了下去,磕头,起身站立。 很快,就看到站在金殿门口的两个太监开始仰头向天上看去,同时,玄宗的脸色也变了,李飞也抬头望去,又看到了头顶那个巨大的乌云漩涡,正围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光球,快速旋转着,闪电似游龙一样在低矮的云层之中来回窜动。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另一个时空中的李非似乎和自己有了完全的默契,李飞向前,李非向后,两个人一起挣脱了那股融合之力。 李飞再次回到了现实。 但回头看到,在花萼相辉楼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群人,还有两台摄像机,一台朝向自己的方向,另一台朝向天空。 第95章 通神之能\\时空隧道 上辈子 玄宗自始至终都站在李非身旁,亲眼看到了天上的异象从出现一直到湮灭。 李非果然没有虚言。 能通天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妖怪,只能是神明。 遂下诏,封李非为国师。 按唐朝的规制,国师并无品阶,非僧即道,比如着名的唐太宗所拜的国师僧人,法号僧伽,影响深远,玄宗拜张果为国师,是个道士,国师一般不干政,而赐给了李非的这个名号,就有些不伦不类。 但能搅动神明意志,即便是那些得道的高僧或是出世的真人也未必有这个能耐。 封为国师,便意味着皇上随时可以通过李非借助神明的力量,服侍于皇上左右。 这一下,李非和玄宗的距离彻底拉近,玄宗在兴庆宫赐李非长生殿居住,在龙池的北岸,和几位皇子比邻而居。离花萼相辉楼步行只有一炷香的距离。 太快了,李林甫和一众朝臣也亲眼目睹了李非真实的能耐,也是惊惧。 没多久,宫中便四处传言,说李非有上天入地之能,不死之身,撒豆成兵等等诸如此类,李非从一个小吏,一直到皇上身边的国师,不到三年时间,不得不佩服神明之力,神仙让你升官,谁都拦不住。 李非也惊讶于皇上竟然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名头,官阶没升,竟然给了一个国师的名号。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但不管如何,从这次和李飞合伙展露非常人所能,便是最大的一次跃升。实际上国师起的作用,比当官大多了。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自己并不孤单,日常还有李白陪伴,只要皇上有邀约,他便和李白一同前去。 半个月后,各节度使开始陆续返回,关于按察使的人选,玄宗直接问李非道: “国师,你觉得按察使应该如何遴选?“ “自然是对圣上越忠诚越好,但还要注意,按察使行监督之职,和节度使既不能远,也不能近,远了容易苛责,近了容易结党,所以需要慎重。“ “对,朕也有这个顾虑。那你可有什么人选方案吗?” 按理说,这些都是李林甫该去操心的事儿,他掌控百官,也了解百官,国师的职责更多的应该是用非凡之力,保大唐风调雨顺,旗开得胜,国泰民安等等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但皇上显然不是这么想。 “陛下,臣只适合朝中的官员泛泛之交,并不了解,可以让李相遴选。” “你既然通神,不能直接借神明的力量挑选官员吗?” “陛下,神明不干预朝中政事的,有些东西依然需要圣上亲自决断,只要顺天而为,怎么做都可以,没有定势。” “你这么说,我便明白了。” 随即,诏令颁布,所有节度使返程必需跟随一名按察使,行监督之权,位同节度使。此前并没有听到李林甫说什么按察使的事情,但诏令已出,也就只能接受了。 唐王朝一共十个节度使,分别是河西、幽州(范阳)、陇右、剑南、安西、朔方、河东、北庭、平卢、岭南。 他们据各处的要险之地,对外族做针对性的防守,手中掌握有辖区的土地,人民,财政,又掌握着大量的士兵,还有屯田税赋自用,相当于割据一方的诸侯,权势极大。玄宗不放心,才是正常的。 ———————————————————————————————— 下辈子 李飞很奇怪从哪来的这帮子人,看起来像是做新闻采访。 毕竟自己身处于不该出现的地方,李飞连忙躲开镜头,跑出了花萼相辉楼。 考研的分数该出来了。李飞查询了下,今天夜里十二点正式公布。 于是,李飞给牛倩倩发了个短信: “今天夜里十二点,成绩发布,先别睡,等我的好消息。” “好期待,又有点紧张。” “紧张就是对我没信心。” “好,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李飞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他比谁都紧张。在惴惴不安的煎熬中度过了一天,一直到半夜12点。 打开查分的网站,输入自己的名字,身份证和考号,然后又拿了一本书挡在电脑屏幕前之后,才按下了确定键。 页面已经刷新,李飞深吸一口气,突然把书拿掉了。 “分数:404。” 李飞激动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发短信不足以表露自己的心情,直接拨通了牛倩倩的电话。 牛倩倩的声音很清脆,显然他也没睡,激动的问道: “快说快说,多少分儿!” “404,考哪都能考上,应该没几个比我这个高。”李飞得意的说道。 “太棒了太棒了,这个夜没有白熬,你也赶紧休息吧,等我们回去一起庆祝一下。” “嗯,等你们回来。” 电话挂断,李飞完全没有睡意,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几圈过后,突然响起了也许唐玄宗如果也看到了天象异变,那李非会不会有什么变动? 直接坐到电脑前,打开网页,立即看到了李非的变化。 “开元二十五年三月,天生异象,中书侍郎李非言有通天之能,可复现,玄宗疑之,次日李非登台做法,异象果然复现,玄宗大惊,遂拜为国师。” “怎么弄了个国师?” 李飞嘟囔了一句。这时候,Ioq上面的曲折通幽竟然这个时候上线了。 “就知道你没睡。“ “你为啥知道?“ “今天出分数啊,你考了多少?“ “不理想,估计和你成不了校友了。“ “今年题一般,只要不是太低,说不定,你到底考多少?“ “才404.“ “我去你大爷的,在这儿跟我显摆。那估计报交大的你分数最高了。学弟,哥哥等你哈。“ 这时候,李飞突然想到了白天的两个摄像机和那一群人。 “这两天认真看下咱们市的新闻,注意,是兴庆宫公园的,连续两天在花萼相辉楼上空初选乌云漩涡,并且在同一时段。“ “我听说了,怎么了。“ “那个是我弄的,那个漩涡就是个时空隧道,我就是因为那个,才和唐朝人建立了联系。“ “哟呵,你吓死我得了,还来劲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唉,不信算了,历史中,原本没有李非这个人,注意,这个人就叫李非,和我的这个飞不一样,就是他从无到有,到现在成为了唐玄宗的国师,你意识不到,因为时间在变,历史也在变。“ “真的,你去写本书吧,你跟我说这些都有点屈才了。“ “你真不信?李白有首诗叫《三月十日观天生异象》,你理科的,恐怕也不知道,你现在搜一下。“ “看到了,怎么了。” “今天几号?” “十二号。” “公园里的那片乌云什么时候的事儿。” “三月十号。” “那首诗是李非让李白写的,介绍里面是不是有?” “卧槽,还真是。” “我一直在和那个李非联系,回头我让他再写一首四月份的,你注意一下。李白四月份的诗已经有了。你来。” “你说的不对,现在还没有。” 还是那套证伪的方法, 第96章 暗度陈仓\\完美情人 上辈子 随着李非的节节高升,李林甫心中越发的不安,之前可以对他颐指气使,但如今却只能平心静气,心中愤恨不已,但又因李非身负通神之能,心中惊惧,便搜肠刮肚想对付李非的办法。 之前曾给皇上上书,暗讽李非为妖人,怎奈李非竟然真的可以号令苍天,凭空生出异象,这着实对李林甫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尽管自己大权在握,底下的官员见到自己也是唯唯诺诺,但暗地里却几乎都与李非交好,一肚子的怨气无法宣泄。 思前想后,最终把主意打到了杨玉环的身上。 她才是玄宗最为宠溺的人,玄宗对她几乎有求必应。 多方打听之后,李林甫便私下将杨玉环的哥哥杨钊破格提拔,从新都县尉直接升任监察御史,接任了原本周子谅被斩空出的职缺。 杨钊对此感恩戴德,并私下传信杨玉环,说李林甫一直为杨家着想,直接将自己从地方掉入了中央,虽然只是八品,但权势甚高,杨家应对李林甫感恩。 长久以来,玄宗对杨玉环的宠溺也让她逐渐开始恃宠而骄,由此一经杨钊的提醒,便向玄宗开口,说应给他们杨家提升一下门庭。 玄宗自然满口答应,随即杨氏家族开始逐渐从地方向中央围拢。 除了这个,李林甫又开始向玄宗进言,说自王皇后薨逝之后,一直没有后宫之主,建议玄宗将杨昭仪由嫔提升为妃,执掌后宫,玄宗觉得为时尚早,初始并不同意,但经不起杨昭仪的百般娇媚,最终还是同意了。 开元二十五年六月,杨玉环被册立为贵妃,冠绝后宫。 而起大姐,三姐,八姐同时受封,大姐封为韩国夫人,三姐封为虢国夫人,八姐封为秦国夫人。而杨钊再次提拔,入户部,任度支司员外郎,管理朝廷具体的钱财支出,是个标准的肥缺。 如此一来,杨家顿时气盛,对李林甫感恩戴德,杨贵妃自然投桃报李,开始不断在玄宗面前夸赞李林甫办事周到细心,对皇上忠心耿耿。 开元二十五年十月,封李林甫晋国公,兼尚书左仆射。 而这段时间,李非并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一直在玄宗身边,虽然挂着中书侍郎、上都护府副都护和吏部侍郎的职衔,但却什么都没做。 此间梦中和李飞见过几次面,李飞也没有说什么具体的建议,不过给李非提了几个醒。 杨玉环的几个姐姐受封及杨家整个家族的崛起比原本的历史提前了几年,这些皆受惠于杨玉环也提前几年被封为贵妃,注意杨国忠这个人,是继李林甫之后最大的奸相,祸国殃民。 注意安禄山的动向,最好别让他接近玄宗,别让他掌握军权。 但目前好像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除了那个杨钊蹿升的比较快,短时间从新都县尉升到了度支员外郎,那个杨国忠似乎还没有什么迹象。 这一年,风平浪静,整个大唐王朝笼罩在盛世辉煌的迷雾之中,前方已经看不太清楚,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波澜不惊。 ———————————————————————————————————— 下辈子 2004年五月,xA交大的复试通知下来了。 李飞以第一名的成绩,第一个走入了复试考场,面对着三位老师的层层追问,李飞丝毫不紧张,拿出了答辩时的气场,交出了完美答卷。 随后不久,带着烫金的研究生通知书拿到了手中。 李飞最终考入了教育系文史专业类目。 而牛倩倩也终于结束了近一年的实习,开始着手写实习报告。 隔个一天两天,牛倩倩就来一次小屋,两个人卿卿我我,你侬我侬,腻上一整天,到晚上再回去,李飞所报考的导师是国内一个知名的学者,李飞就买了一本他写的大部头着作,没事就先读一些,而且由于离交大比较近,还进去蹭了两次课。 六月底,两人一起返校,参加了学校的毕业典礼。 李飞作为学校连续第二个考上交大的学生,被推举为学生代表进行了演讲 。 李飞没有准备稿子,面对着几千名学生,把自己从大一到大四的整个经过,平淡如水的讲了一遍。 最后的总结就是: “自己从小并没有什么天赋,到如今成功的唯一秘诀,就是从小养成的拼命的习惯,拼命比努力要远高上一个层次,努力是尽力,而拼命则是把自己内在的潜力给逼出来,超越自己。这远比超越他人更为困难。” 牛倩倩看着演讲台上无比自信成熟的李飞,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大一下学期,看到演讲台上那个不起眼且带着些稚气的男孩子。 一晃四年就过去了。 毕业的离别时痛苦的,李飞的宿舍和牛倩倩的宿舍十六个人,一起举行了毕业联欢,喝完了酒之后,一起又去了KtV,一直唱歌唱到了凌晨三点才散去。 当然,这里面牛倩倩和李飞是绝对的主角。 在所有人的起哄下,李飞和牛倩倩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吻在了一起,双方的室友各自拿着一个话筒,一起唱着《知心爱人》,场面温馨且浪漫。 离别了,终于离别了。李飞看着一个个离去的挚友们,眼泪根本忍不住,那是种诀别的壮烈和伤感,自此一别,很可能这辈子就天各一方,曾经的友谊最终会被湮灭在时间的洪流当中。 牛倩倩也一样,哭的双眼红肿,嗓子几乎都说不出来话了。 李飞这次没有回家,而是和牛倩倩一起回到了西安,离开学还有两个半月,总不能一直呆在小屋里荒废时光,于是,李飞向牛显恪提出了再次打工的请求,为马上上研究生的学费再努力下。 牛显恪同意了,并且以短期正式员工的身份,直接让罗经理给他做了个正式工的胸牌。 李飞再次回到公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坐到了他曾经战斗过的位置。 当然,所有人都已经知道,此时的李飞已经已经是交大研究生,并且是第一名的成绩,这根本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再加上李飞那惊人的工作效率,和正式员工的身份,李飞已经有了让所有人仰视的高度。 还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未来董事长的女婿。 两个月,李飞依然是每月至少一个亿的校对字数,每个月的工资加奖金都在一万五左右,但已经没人眼红,也没人揶揄,都觉得这才是这个天才般的男人应得的报酬。 只有绝对实力,才会让人彻底放下心中各种阴暗的想法,变成心悦诚服。 剩下的半个月,就成了牛倩倩开始装扮李飞的时间,陪他逛遍了西安几乎所有的大商场,把李飞从头到脚打理了几遍,一个成熟、稳重并且风度翩翩,气质过人的职业男性形象就这样矗立在牛倩倩的面前。 在牛倩倩的心里,李飞补上了最后一点缺憾,成为了一个完美伴侣。 当牛倩倩把培训好的李飞再次带到牛显恪身前时,牛显恪对于李飞的惊人蜕变也显得有些惊讶,原本那个从农村出来带点土气,其貌不扬的男青年,经过女儿这么一雕琢,显得格外光彩照人,满脸英气中自带有一丝儒雅的风度。 牛显恪心中最后的一丝缺憾,被最懂自己的女儿给弥补了。 第97章 杨钊崛起\\心中隐秘 上辈子 玄宗感觉这段时间是他这一辈子最为轻松快活的时间。 内库有花不完的钱,怀中有千娇百媚的杨玉环,一旁有诗词歌赋出众的李白,还有一个能呼风唤雨的国师,好像人生一下子达到至高的境界。 日子过得太舒服,就容易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虽然大唐上半年依然顺风顺水,但从六月份开始,各地向朝廷奏报的风向已经慢慢开始变味了。 大唐王朝早期的盐是不需要缴纳税赋的,只有朝廷的监管。 但因为玄宗这边内库的消耗突然变大,李林甫原本从国库给玄宗调取的那些钱根本撑不到年底。 杨钊为户部支度员外郎,负责具体的国库营收,在李林甫的授意下,用做假账的方式私自又给玄宗增加了二百万贯的支出。 单就玄宗一人的消耗,就达到了整个国家财政支出的将近四成。 之前削减的军费要等明年才能看到效益,再加上下半年部分地区受到了蝗灾的影响,需要拨款赈灾,原本富足的国库,一下子就显得捉襟见肘。 为了增加收入,李林甫就把注意打到了盐的身上。随即一道令下,各地对于盐业的监管部门闻风而动,开始严格控制私盐的贩售,之前所有的盐田和盐屯都被各地官府强行低价买下,普通百姓可以用劳役的方式支付赋税并取得食盐。 短短一个月,从各地汇总而来的盐税多达三百万贯的收益。 除了抹平了原来的亏空,还有部分盈余。 李林甫大喜过望,将这件事直接禀报给了玄宗,玄宗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民以食为天,盐则是必须品,如果控制了盐,便等于控制了百姓的饭碗,也等于控制了一个个人,一个如此巨大的税源,那日后的大唐必然会更加富足。 其实,可以换一种说法,以后的自己就可以更加的挥霍无度。 对于李林甫天才的想法,玄宗给了他重赏,李林甫趁机又举荐了杨钊,言其为杨玉环的族兄,其中也起了关键作用,于是杨钊再次被提拔,至太府卿,手中的财政权进一步扩大,并直接负责内库的进项支出。 十月底,玄宗移驾华清宫,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金砖铺地,碧玉为墙,一切看起来都熠熠生辉,光华照人。 太奢华了,比自己在长安的兴庆宫不知道要好出多少倍。 华清宫内有一个天然温泉池,称华清池,池底铺满了各色的宝石,清澈见底,在琉璃灯的照耀下,一片珠光宝气。 玄宗极为满意,对李林甫愈发的欣赏和喜爱。 这次,只带了李白和杨钊。 而杨钊所起的作用,就是随时可以响应玄宗的需求:拿钱。 一段时日之后,杨贵妃觉得孤单,便求玄宗将大姐,三姐和八姐也招入华清宫,日日陪玄宗和杨贵妃以赌为乐。 而杨钊则专门为这一群人跑前跑后。 一个月后,因为杨钊尽心尽力的服务,玄宗和几位娘家人以官位为赌注,连番豪赌,杨钊所兼任的官职已经多达十余个,涉及朝中方方面面,俨然已经成了一个重臣。 —————————————————————————————— 下辈子 拿到复试通知之后,李飞除了和牛倩倩一起过俩人的二人世界,剩下的便是准备自己的复试,尽管是第一名,但往年依然有各个学校第一名翻车的消息,李飞不敢掉以轻心。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给李非交代写一首四月份的诗。 就这样一直到开学前,才想起这件事,等他打开Ioq的时候,等来了曲折通幽的一番调侃也揶揄。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去证明,李飞也没有回复。 但是,牛倩倩在网上冲浪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一则新闻,下面附了一张照片。一个人侧对着镜头正在翻越格挡,好像是李飞。 那则新闻便是报道兴庆宫公元花萼相辉楼出现奇怪天象的消息。 牛倩倩看了看时间,是三月十三号。回忆了一下,自己正在跟父亲出差,于是便把李飞拉到了电脑前。 “这个是不是你?我怎么看着这么像呢?” 李飞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牛倩倩有些不解,问道: “你自己一个人跑公园干嘛?” “去见一个朋友,一个从小到大的朋友。” “男的女的?” “肯定是男的啦,女的怎么可能。” “切,我才不信,两个大老爷们跑公园见面吗?” 李飞本来不想解释,但看着就倩倩逐渐阴沉的眼神儿,只好说道: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觉得我会有异性朋友吗?” “那谁知道!?”牛倩倩一边说着,一边揪住李飞的耳朵,等着李飞说道。 “你看内容了没?” “看了,那个什么楼上面出现了异常的乌云,一会就散了,第二天再次出现。” “那不是普通的云,那是我和朋友见面的通道,不然不会连续两天出现一样的乌云吧。” “呸,你不说实话,今天耳朵给你揪掉。” “那如果我把那个乌云再次重现一次,你会相信不?” “痴人说梦,肯定去会什么漂亮妹妹去了,男人果然靠不住。” 李飞一把将牛倩倩搂到身前,认真的对着她说道: “真的,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秘密,我可以把那片乌云再次召唤出来,我以前曾经给你说过,我和我的上辈子有联系,你从来不信,但我现在有了证明的办法,我觉得我对于你不该有任何的隐瞒,你肯定觉得我是在说梦话,那咱们抽时间,再去验证一下,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尽管牛倩倩觉得这事儿太扯了,但看着李飞认真的表情,真的不像是信口开河,便说道: “那好,你如果真的把这个新闻上的云层图片再次给弄出来,我就信你,不然,你就等着吧。” 边说边松开了李飞的耳朵。过了一会儿,又说道 “不行,你的给我说个时间,省得我给忘了,让你钻了空子。” “这还不容易,不过得等我开学,我会再拉一个人,让你们一起见证奇迹。” “谁!” “咱们的一个学长,现在正在交大读研究生,去年考上的,比咱们高一届。” “为什么要拉上他?” 李飞指了指电脑,说道: “他就是曲折通幽,我说历史一直在改变,他不信,我一直在和他沟通,已经很久了,说一百遍,也不如让他实际见一下有震撼力。” “你不会真的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吧。” 牛倩倩看着李飞,突然蹦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不,没有穿越,现在历史中的那个李非,就应该是前世的我。我们俩小时候都被雷电击中过,然后在梦里就产生了一种神秘的联系,原来我曾经给你暗示过,但是这东西实在过于玄幻,也不可能相信,现在,我觉得应该证明一下子了。” “那你之前说梦里见到一个人,就是唐朝的李非?” “对,他叫李非,我也叫李飞,叫法一样,名字却不一样。” 说到这儿,李飞脑中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需要自己去求证一下。 第98章 鸡犬升天\\出乎意料 上辈子 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年初。 各节度使奏报,边疆不稳,各地均出现不同程度的骚扰,虽然都是以小股力量为主,但不得不防,遂各节度使将辖区内的军队逐渐向边防集结。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上次裁撤兵力以后,兵员减少,集结调动以后,造成后防空虚,原本节度使还要负责民生和财政,士兵除了兵役,也是主要的劳动力和财政收入来源,如此一来,不禁兵力出现短缺,而且军费也无以为继。 刚一开年,国库就开始出现紧张。盐税自开始收取以后,除第一个月出现暴涨,此后平稳下降,此前也已经考虑到这个局面,又没有新的税收来源,那别无他法,只能提高盐税,弥补军费的不足。 同时,玄宗那边花钱的手笔越来越大,华清宫去了两个月,竟然花费超过300万贯,实在骇人。 多方因素综合影响,连李林甫一时都犯了难。 但不管怎么犯难,皇上那里是不能受到任何影响的,如果重新开启征兵,又是一笔巨额的支出,无奈之下,李林甫回复各节度使,彻底放开募兵的权力,且不限兵源,可以兵役抵罪,各按察使不得干预。 那就是说,原本监狱里面很多的亡命徒也有了翻身的机会。 一番折腾以后,暂时度过了危机。 高力士见内库支出数额巨大,多次向玄宗进言,玄宗不听。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连皇帝也不能幸免。 杨氏家族里面的人,随着玄宗对杨贵妃的越发骄纵,也全部得道升天,甚至一段时间以内,以杨姓为贵。 一个女人,竟然能带动一整个家族,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附带很多的人以生女孩子为荣,期盼送入宫中,飞黄腾达。 整个社会充满了各种浮躁的氛围。 李非当然也感受到了当前的气氛有些不对,但他没有接触财政,并不知道在这么短时间内,原本充盈的国库,已经开始岌岌可危。李林甫一手把持,将李非直接排除在外,李非根本接触不到内幕的消息,仿佛整个人都被架空了一般。 直到高力士实在看不下去,单独找到了李非。 “国师,你可知这半年以来,圣上花了多少钱吗?” 李非对这个没有概念,只是想着不管皇上怎么花钱,总不至于掏空国库。一个人再奢靡,又能到什么程度?况且,去年国库盈余三千多万贯,那可是天文数字。 “整整一千一百多万贯,我数次进言,圣上充耳不闻,现在能说动他的,恐怕只有你了。” 李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会有这么高的数额,自己刚入朝时,一年也就一千多万贯的国库收入,皇上竟然真的可以一个人花完,这就太离谱了。 李非马上请求面圣。 很快玄宗回话,可以先报给李林甫,由他代为传话。 很明显,李林甫已经在皇上和众臣之间,建了一堵墙,此次从华清宫回来,除了李林甫,还没有一个人能见到皇上。李非想到了李白。 找了个机会,李非邀请李白到长生殿一叙。没想到,李白早有离开之意,李非问为何,李白说自己原本的想法是为政事劳烦,而不是日日声色犬马。 李非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帮我一个忙如何?” “国师尽管开口,李白肝脑涂地。” “你给皇上说,李非再次被神明托梦,事关重大,只能单独禀给圣上,旁人不可听。” ———————————————————————————————————— 下辈子 李飞想到了一件事,就是牛倩倩的父亲,叫牛显恪。 和牛仙客竟然也是谐音,那李非的夫人叫什么名字,自己还一直不知道,难道也会是谐音吗? 自己的父母名字,和唐朝的那些人八竿子打不着。 难道都是冥冥中自有天定,不对,是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这一切吗? 很快,开学了,没几天,硕士研究生的神秘感便荡然无存。 见到导师以后,和导师交谈了半个小时,给李非拟定了一个研究课题,和一张书目,然后导师就神隐了,所有的时间自主安排,连听课都省了。 只是那些书目数量庞大,每个月只需要给导师发一封电邮,报告一下学术的进展就可以,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看书对于李飞来说,从来不是问题,超强的记忆力和扎实的理论功底,可以让他事半功倍,但是有些冷门的书,就需要从头开始啃,涵盖的范围也极其广泛,从人文,教育,哲学,文史,政治等等等,几乎无所不包。 而李飞的小窝就在学校门口,在学校也有宿舍,需要和牛倩倩见面,十几分钟的路程而已,牛倩倩也已经入职了父亲的公司,被安排在事业部,忙的飞起,两个人又开始了聚少离多的日子,但每周至少要见上一次面。 一周后,正在宿舍看书的李飞听到了敲门声,李飞开门,看到一个个头低矮的胖子,便问: “你找谁?” “找你,我是曲折通幽,你学长。我叫曲海。” 曲海丝毫不客气,直接来了个开门见山。 “哎哟,学长,幸会幸会。” 李飞将曲海让进了屋,曲海一点都不拘谨,四处观望了一下,说道: “我今天就是想给你见个面,看看你这个钻过时空隧道的人到底是不是多长了个翅膀,嘿嘿。” “是不是还是不信?” “关键我没法信那,你说可以让唐朝的李非叫李白写个四月的诗,我应是等了一个月,结果啥也不是。” “即便是真写了,你也还是不信。所以我改注意了。” 说完,李飞直接从网页上调出了之前花萼相辉楼上面出现乌云的新闻,指着下面那张照片说道: “这个是我,上面那片乌云,就是我和唐朝李非联结的通道。” 曲海探过头,认真的看了下。 “哟呵,还真是你哈,那你怎么能证明你和另一个李非有联系呢?” “你抽个时间,我当面让你看一下,那片乌云是怎么出来的。乌云出来的时候,我就是另一个李非,另一个李非就是我。我们俩会合体,他会看到现在的世界,而我,也会看到唐朝的风光。” 曲海撇了撇嘴,说道: “哟哟哟,这还吹上了,咱们都是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人,你这说的太过于玄乎,有点超出认知了。” “你看,不见黄河不死心,这周末,我会和我女朋友一起去见证,他也不信,索性你来就一起接受一下再教育吧。” 曲海表情露出一丝兴奋。 “行,我不死就去,如果真出现了,我叫你大哥,从此不再怀疑。你说啥就是啥。” 俩人约定好,曲海又和李飞聊了一会儿,离开了。 要想再次打开这个通道,和李非商量好是个前提,于是,李飞打开网页,看到了这样一个变动: “……开元二十五年年末,杨玉环族兄杨国忠,由于服侍皇上周到,玄宗便以官职为赌注,和杨贵妃及其大姐,三姐,八姐对赌,一个月内,杨国忠获得了十几个官位,一跃成为朝廷重臣……” 玄宗的堕落程度,大大超乎了李飞的预料,原本的历史中,杨国忠还需要好几年才能拜相,如果以这样的速度蹿升,拜相的时间将会大大提前。杨国忠也是一代奸相,如果和李林甫二人双剑合璧的话,那大唐王朝衰落的速度将大大加快。 这严重出乎了李飞的预料。 第99章 主动出击\\空间扭曲 上辈子 一日,玄宗陪杨贵妃在院中散步,李白跟随,玄宗高兴,便指着一棵腊梅树让李白赋诗一首。 李白趁机上前说道: “陛下,国师言有神明托梦,需要向皇上亲自禀报。” 雅兴被突然打断,玄宗有些不高兴,回道: “朕不是给他说过吗?先给李相说一下,再由李相转达。” “事情重大,国师说只能禀报皇上。旁人不可闻。” 很久没有操心国家大事的玄宗,已经彻底没了心气儿,依旧迷醉于盛世的辉煌当中,但神明的话,依然还是要听的,无奈之下,只好冲一旁的高力士说道: “去吧国师叫过来吧。” 高力士领命。不一会儿,李非已经到了玄宗的身前。 “国师可是有事?” “启奏陛下,有大事,但陛下需要将众人遣散。” 玄宗摆了摆手,周围的人全部退下,只有杨贵妃懒洋洋的倚在玄宗怀里,不肯动。 “贵妃娘娘也需要回避。”李非没有客气,直接说道。 玄宗有些不忍,但这是和神仙打交道的事,不得不听,于是一番哄劝,杨贵妃这才起身离开。 “陛下,不可沉沦于酒色,神明昭示,如果这样下去,将逢乱世。“ 玄宗表情一变,说道: “李非,当真是神明告知?“ “绝无虚言,如今边疆已经开始有了异动,圣上近半年来,内库支出一千一百万贯,已经导致国库空虚,将来战端一起,势必不能为继,不可再听李相一人 直言,闭塞言路。“ 玄宗花多少钱他自己心里清楚,杨钊清楚,李林甫清楚,别人都不清楚,他不知道李非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心中已经有了怒意,但李非说神明昭示,自己当然不能触怒神灵,只能强压心中的怒火,说道: “是神明觉得朕花钱多了,还是国师你觉得朕花钱多了?“ “是臣觉得,圣上花钱多了,神明只昭示结局,臣只奏报原因。“ “那就是说,是国师认为是朕拖累了国家对吗?“ “量力而行,适可而止,张弛有度,才是最好。“ 此时的玄宗,已经很难听进去李非的进言,又不好发作,继续说道: “那以你之言,如何避免乱世?“ “重开言路,重用贤臣,重振朝纲,重新理政。“李非接连说道。 “这也是神明的意思?“ “臣的意思。“ “当初是你说我顺天而为,才得以如今盛世,怎么不到一年,便成了乱世将至,李非,朕觉得你这个国师,变脸是不是有些快了。“ 李非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玄宗的逆鳞,如果再说下去,非但不会有什么效果,反而会进一步被激怒,连忙说道: “臣并无他意,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罢牛仙客,由我和李相同朝。“ 原来,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拜相之意,玄宗瞬间明白了李非这次前来的目的,原本愤怒的心情一下子平复了不少。 “这也是神明给你说的吗?“ “是臣自己要求的,牛相虽然为臣的岳父,但过度受制于李相,毫无作用,我既身负神明重托,便要保我大唐安稳,也要保圣上平安。“ “不要再说了,高力士,下旨,罢去牛仙客相位,迁任户部尚书,擢升李非为侍中,同中书门下三品平章事,掌管门下省事务。“ “圣上,还不够。“ 玄宗眉头一皱,问道: “不够?“ “臣想要掌管中书省,代圣上发声。“ 这正是当初玄宗和高力士一起商议定下的事情,如今李非亲自提出,玄宗稍微犹豫了一下,立即同意了。 李非掌管中书省,李林甫掌管门下省。 这是李非迫不得已的第一次主动出击。 —————————————————————————————— 下辈子 李非信心满满的等着李非再次入梦,除了验证一下李非夫人的名字,还有就是,商议再次合体,把那片旋转的乌云重新示人。 整整一夜,李非并没有出现,这还是第一次。 清晨,李飞醒来,心里有了一丝慌张,明明已经看到了史条的变动,为什么李非却没有出现。 李飞打开了电脑。 “……开元二十六年年初,牛仙客被罢相,李非上位,任侍中,掌管中书省,李林甫拜左相,兼任刑部尚书,吏部上书,掌管门下省事务。……“ 不对,如果是开元二十六年,那应该是明年才会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在这里提前被告知了? 难道和李非那里的时间不再同步了吗? 一旦如此,那就说明,自己和李非联结的通道可能永远的被关闭,此后李非所有的历史都将由他本人亲自书写,而自己则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李飞有些慌了,他完全不知高该如何去处理这样的问题,也根本无从着手。 爽约只是小事,如果自己不能给李非提供可靠的消息,一旦任由他自由的发挥,还不知道接下来的历史将去往何处。 “是不是因为通道频繁开启的原因。“ 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以后,李飞得出了这个唯一可以解释的结论。 没有人可以商量,李飞立即给曲海打去了电话,可曲海正在做实验,约定晚上见面。 经过李飞一番详细的介绍,曲海彻底听懵了,他根本不知道李飞想要表达什么,无奈之下,李飞说道: “我这么跟你说,之前我在梦境中和李非一直可以说话,我们现在对应唐朝的时间应该是737年十月份,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错乱,咱们这里过一分钟,李非就在唐朝过一分钟,所有历史的改变也是同步的,唐朝的李非升官,下一秒在书本上,网络上就会出现同步的变动,但是你看现在。“ 说着,李飞指着电脑屏幕,接着说道: “李非那里的时间已经到了公元738年年初,这已经比咱们现实的时间提前了两个月。“ 曲海听的似懂非懂,问道: “你是说,原来你和梦里的那小子时间上是同步的,现在不同步了,是这个意思不?“ “对,就是这个意思。“ “那说明空间发生了扭曲呗,我学物理的,时间和空间是有一定关系的,空间扭曲的话,时间的速度也会跟着加快或者变慢,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只能这样跟你解释。“ “那会不会因为我连着开启了两次时空隧道的关系?“ “时空隧道也是空间扭曲的产物,理论上是这样的,不同时空的人通过隧道可以来回的穿越,如果真的想你说的那样,也是有可能。“ “那怎么去纠正?“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爱因斯坦。“ “你不是学的物理吗?这不就是你研究的范畴?“ “我靠,你这虚无缥缈的玩意儿谁能知道,万一你逗我玩儿呢?“ 李飞竖起三根指头,说道: “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骗你,骗你不得好死。” “得得得,别来这一套,我明天问问我老板,他是着名的物理学家,也许他能给你解释一下,反正我是听不明白,就这么着吧。不过,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李飞叹了口气,说道: “曲海,你胖绝对是有原因的。” 第100章 李飞新政\\相见时难 上辈子 这一切来的过于突然,把李林甫搞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完全没想到李非竟然会借着通神的由头,在没人举荐的情况下,主动向皇上索取相位。不光如此,还要求掌握中书省。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皇上竟然还答应了。 心中实在想不通,李林甫便求见皇上,想问明原因。 “启奏陛下,臣不明白为何将李非拜为右相,是臣有哪些地方做错了什么吗?” “当然不是,你做的很好。你在朝中掌控百官,替朕减少了很多麻烦,但除了这些文臣,外面的武将你可能未必有李非说话有分量。” “就是因为这样,臣才决议削减各节度使的兵权,只不过,这些日子外患又起,稍有了些纷争,但臣已经处理完了,为何又让李非上位。” “你也知道,李非说的话一直应验,朕不得不信。他说如此这般下去,恐入乱世。” “启奏陛下,李非所言,并非个个成真。” 玄宗一听,“哦?”了一声,迟疑的看着李林甫。 “之前,李非曾言张九龄会卒于去年年底之前,但如今张九龄依然健在。” “那他是怎么解释的?” “没有解释,臣去问了,他说神仙也会改主意。所以,我觉得此人并不是一心只为圣上,所以圣上一定要小心为上。” “朕知道了。” 玄宗没有什么表示,而是让李林甫下去了。 这段时间高力士除了进言让自己省着点花钱,一直没有对朝局发表过见解,既然李林甫这样说了,那一定得听听高力士的意见。 “奴才觉得,李非既然掌管中书省的话,可以先看看效果。不必这么着急去下定论。李非如果说乱世将至,那他作为国师和右相自然需要承担第一责任,陛下可以让李林甫对他不做过多干预,而是及时向陛下汇报李非的行为,这样一来,各个方面都会有个制衡。” “那万一真如李非所言,乱世到了,一切不就晚了吗?” “陛下,咱们也是从乱到治,乱,只要不乱到人心里便不怕,几只苍蝇老鼠,总要以真面目示人的,到底是谁要乱,咱们自己心里要先弄清楚。” 高力士说的确实有道理,李非一个人说将乱,听或者不听,都是他一个人在说,人心隔肚皮,不在于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怎么去做。 李非走马上任,直接当朝宣布,所有朝臣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直接上书中书省。 这就等于把李林甫之前的紧箍咒一下子给去除了。最高兴的,便是那群谏官。 一时间,各地的官员加上朝臣的奏疏全部涌进了中书省,一个大堂竟然都没有摆下。 接连几天的整理后,李非把所有人的意见归纳成了三大方面,十四个小条目,直接制诏,送往门下省复议。 三大方面之一,所有被举荐任职的官员,必须提供为官以来所有的政绩,之二,清查所有地方官府的支出账目,检举贪渎行为,之三,所有官员自上而下每年向考功司提供年度执政清单,不管是中央还是地方的行政令一律上报。 然后,就是一些具体执行的细节。 李林甫自然不同意,之前大量安插的亲信都是刚刚入职,大多是一些不学无术之辈,根本没有什么能力,所以,诏书直接被送还中书省,并加上了门下省的意见。 李非知道这封诏书肯定在门下省过不去,这其实是等于给李林甫提个醒,我李非,真的来了。 —————————————————————————————— 下辈子 李飞和曲海在校门口一家小吃店,点了几个菜,曲海一顿胡吃海塞。然后信誓旦旦的向李飞保证,明天晚上肯定会有结果。 果然,第二天晚上,曲海的电话过来了。 “李飞,有重大发现,咱们昨天那个老地方见。” 又是一顿,李飞觉得有点肉疼,但没办法,自己又没有能力去解释这件事。 俩人见面,曲海说道: “你有没有注意那个漩涡旋转的方向?” “这个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你注意过没,冲马桶的时候,水流的方向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 李飞仔细回想了下,回答是顺时针。 “那你看这个云层的方向,也是顺时针,因为在北半球,那些云也会受到地球自转的影响,呈现一样的状态。“ “那有啥关系?“ “我在网上查了,有人也把第一天的图片传到了网上,第一天,是逆时针的,说明第一天出现的那个漩涡,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影响。“ 这个倒是有点新鲜,李飞对物理只是懂点皮毛,根本不知道曲海说的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他应该真的发现了什么,可以帮自己解决掉时间不同步的问题。 “我想的是,如果下一次云层能出来,再搞一次逆时针的漩涡,那么你的时间就对上了。“ 真是开国际玩笑。现在和李非根本联系不上,怎么去合体召唤乌云漩涡。时间已经错开了两个月。 “那你到底有没有办法,你问你导师到底问了个啥?“ “这信息量还不够吗?以前谁会注意到这个!?“ 反正这顿饭,已经请了,毕竟也算是个新的发现,也不能算白请。 晚上,李飞自己躺在宿舍里,反复回忆小时候那次,到底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那只是个开始,时间太久了,记忆早已经模糊,实在想不出来了。 突然李飞想到了一点,第二次乌云漩涡出现的时候,中心有个若隐若现的光球,那个东西,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又代表着什么意思? 很快到了周末,李飞对牛倩倩的许诺食言了。被牛倩倩疯狂的揶揄了一番,又遭受到了一顿严刑拷打,这才了事。 眨眼,又一个月过去了,李非再次出现了变化,网页上,李非已经被拜相,位阶高于李林甫,并第一次出现了“李非新政“这个名词,之前并没有,而且,时间依然在两个月后。 自己这个原来的神明,可能很快会失去作用,随着李非在朝中的地位逐渐提高,自己可能真的再也帮不上忙了。 李飞很不甘心,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个局外人,之前所做的一切,真的像是做了一场梦。 牛倩倩自从进了事业部,很快成了部门里的核心力量,毕竟有董事长千金的光环加持,牛显恪也是为了锻炼她,不断给他派发任务,和李飞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第一次体会到了成年人的无奈,只能天天晚上煲电话粥排解一下心中思念。 每到周末,李飞都会去对门的兴庆宫公园,看着那座花萼相辉楼发呆。 经过修缮,花萼相辉楼已经重新开放了。 李飞站在此前和李非合体的位置,感慨万千。 第101章 胡人猛将\\无名引力 上辈子 李林甫以尚书右仆射的身份,认为如此一来打击面过大,影响官员太多,极有可能影响朝廷的执政稳定。 这个理由也算是站得住脚,也在李非的预期之内。 随即拿出了第二套方案,比第一套温和了许多,需要将原来考功司所负责的部分,改成了自查自报,举报贪渎行为也交给了当地的监察机关,如此一来,所有官员的压力一下小了许多,并且将很多权力交还给了李林甫,让他也有了一部分操作的空间。毕竟地方政务,还是由尚书省负责,李林甫兼任尚书省最高长官,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做。 如此一来,制诏顺利完成,交由玄宗看过之后,昭告天下。 所有地方长官都知道,这张诏书是由那个通神的李非所制,即便心中再有不服,也对这个新上任的年轻宰相有种天然的畏惧。 神明,没有什么不知道的,只是他愿不愿意对自己出手。 诏令颁布以后,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各地官府的政风一下子清新了许多。原本慢慢蓄积的民怨消解掉不少。 高力士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玄宗,玄宗对这个消息非常满意。 接着,李非制定了第二份诏令。 所有的节度使下辖的屯田收益需要据实报给朝廷,由各地按察使负责监察,朝廷不收取屯田收益,所有自行招募的兵员必须造册上报兵部,校尉以下提拔的权力下放,校尉以上需按察使同意才可。 这个并没有对节度使的权力进行限缩,而是增加了按察使的权力范围,相对也温和,主要还是由李非制定,各节度使也就没什么怨言,自觉地遵守了。 这一点,他和李林甫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李林甫也想限制军权,所以对李非这个诏书直接通过,未改一字。 开元二十六年三月,吐蕃突然发难,举兵对大唐边境开始进攻。 消息传到朝中,玄宗下旨,让李林甫和李非做出决断。 李林甫当初曾因听从李非建议,突审安禄山,引安禄山不满,但李林甫将责任推给了李非,说自己是出于无奈,李飞神明托梦,说安禄山不可留,安禄山便对李非怀恨在心。 敌人的敌人便可以做朋友,此后,李林甫暗地又将安禄山官复原职,并私授金银拉拢,安禄山也觊觎李林甫的权势,便成为李林甫的坚定盟友。 借此机会,李林甫向李非建议,将安禄山派往陇右节度使崔希逸帐下,助其破吐蕃。李非知道安禄山骁勇,李飞梦中也曾告诉过自己,安禄山此后依然战功赫赫,于是没有阻拦,接受了李林甫的建议。 安禄山到达河西,接连几仗打的非常漂亮,凭借骁勇善战连破吐蕃数城,大破吐蕃。 消息传回长安,玄宗大喜,授安禄山都督衔,兼任御史中丞。 这个是李非不愿意看到的,直接上奏玄宗力阻。玄宗道: “历来军功卓着者,当论功行赏,若只是因为安禄山是胡人,必将引众多胡人不满,也会凉了很多边疆将士的心。” 李非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便罢了。 李林甫得信后,找到玄宗说道: “李非一直对胡人有偏见,此前就曾数次给我建言,杀掉安禄山,我没有同意,如今安禄山再立新功,说明神明之语,也并不是万无一失,为了大唐江山稳固,应小心李非再做出此等割裂之举。” 玄宗觉得李林甫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李林甫又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安禄山,安禄山心中对李非更加憎恶。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辈子 转眼已经入冬,接连三个多月,李非一次没有出现。 但由他书写的历史,却一直没有停,自上任宰相以来,接连推出新政,压制了由玄宗带起来的奢靡之风。消解了很多民怨。 让利于民,也维护了社会的稳定和谐。 只是安禄山原本要去幽州防止契丹和北奚的边患,却被派去了河西,提前两年拿到了都督衔,官至御史中丞,看来李非在他身上,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但后续的接连的变化,却让李飞看起来心惊胆战。 杨国忠快速蹿升,兼任侍御史,礼部,户部、刑部尚书等多项官职,比原历史提前8年拜相,此后和李林甫沆瀣一气,重用安禄山,短短两年,刀兵四起,整个比原来的安史之乱整整提前了十年。 而此时,史书中的李非好像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一点踪迹。 李飞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他们还没有发展到这一步,自然史官们的记载也就无从写起。但按照这样的步骤,李非同时对付李林甫和杨国忠两个佞臣,必然是吃力的。 如果再没有自己的帮助,恐怕凶多吉少。 这也加剧了李飞内心的焦虑。只要他一有空闲的时间,就不断在兴庆宫公园去转悠,希望能找到再次打开时空隧道的方法,但次次都是无功而返。 而曲海,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这天周末,李飞再次一个人来到了兴庆宫公园转悠,天气阴沉沉的,微风,有点冷。 李飞再次来到了花萼相辉楼,沿着里面的走廊来回的转悠,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附着自己,就像磁铁之间互相吸引一样。 李飞心中陡然警惕了起来,便顺着这股神秘的力量前行了两步,接着便感受到了一股微小的冲击,随后便是全身一阵酥麻。 这是无比熟悉的感觉,他和李非在时隔多月之后,再次合体了。 李飞看到,面前站了一个人,身材瘦削,三角眼,颌下挂着稀疏的长须,一身红袍,正在和李非争辩着什么。 显然,李非也意识到了这次的合体,两个人都没有动。 天气寒冷,花萼相辉楼里面并没有其他的游客。 阴沉的天宫中,四周的乌云开始逐渐向花萼相辉楼聚拢,抬头看去,就像有无数的游龙互相缠绕着在围着楼顶开始缓缓转动,转眼就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 “顺时针!” 如果曲海推论是正确的话,那么此后,自己和李非的时间就能再次对上,李飞的心情变得无比激动。 两三分钟之后,云层之中开始出现闪电,如灵蛇一般在云层之中来回穿梭。 李飞感受到了李非有了动作,便依照之前的默契,自己向后主动退了一步。 一切都复原了。 可这次天上的云层漩涡却是经久不散,始终旋转在李飞的头顶。 李飞感觉到有些诧异,死死的盯着天上的云层。公园里其他游玩的人也纷纷抬头,关注着这个骇人的天象。 五分钟…十分钟…. 那个漩涡还在缓缓转动着。 李飞的余光中,一个胖子正气喘吁吁的向自己跑了过来。 “我靠,我靠......” 曲海接连发出一连串的惊叹声,而后又看了看呆呆立在原地的李飞。他发现,这个漩涡的中心,就是李飞所站的位置。 原本所有的怀疑,一下子全被打破了,李飞并没有说谎,这种诡谲的天象曲海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身临其境,宏大的场面对人的冲击是无以伦比的。 半个小时后,云层才逐渐消散。 “你还觉得,我在骗你吗?” 李飞问曲海,曲海连忙摇了摇头,说道: “你以后说啥我都信,真的。这太不可思议了,你刚才又合体了吗?” “严格来说,我是被拉过去合体的,不是我主动。” “什么意思?”曲海有些听不明白。 第102章 旧梦重提\\惊人巧合 上辈子 李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梦中了,李非想向皇上索取宰相一位时,曾经让李白写了两首诗,也没有将李飞召唤出来,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现在只能靠自己,以前李飞曾经说过,让自己尽快的接近皇上,如今不但这个目的已经达到,而且已经坐上宰相的位置。 也许李飞觉得他的建议或许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吧。 朝中其实已经有了很多职缺,现在官员现在大多都是一人身兼多职,这就造成了一些官员在很多方面独当一面,手中的权力过大。科举虽然一直在进行,但已经多年没有遴选出顶尖人才。 所以李非提出,应该自乡一级起始,开办学校,愿意教授者,国家给固定俸禄。以这种方式为以后的人才储备打下基础。 但门下省始终认为这是无端的增加开支,多次驳回了李非所制的诏书。 接连几次,李非心中不爽,便拉李林甫一起面圣辩论。 李林甫居然同意了,两个人在金殿之外碰面,李非问: “不知李相为何对办学一事如此谨慎,这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此前学校限于州府,现在推至县乡一级,可以更好的发掘人才,这明明是好事。” “非也,你有没有算过,这样一来,国库的支出一下子会多出多少?现在,边关战事已有苗头,本身刚刚削减军费开支,你又压了盐税,如今再增加支出,国库肯定更加捉襟见肘。” “从长远计,越早越好,现在朝中多是一人兼多职,隐患颇大,如果不尽快选拔人才,可用之人将会越来越少,与国不利。” 可无论李非怎么说,李林甫死活不同意,其实李林甫担心李非真正的目的,是借这个机会笼络天下士子的人心,那将来一旦有新官擢升,必然会依附于李非的手下,对皇上绝对不利。 两个人正在争执之时,李非忽然觉得身体一阵酥麻,李飞出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飞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闯入,视野互换之后,李非看到花萼相辉楼之前的杂乱已经消失,周围环境修葺一新,那个怪异的天象再次浮现。 等两人合体结束,金殿内的皇上也已经出来,一起抬头看悬在楼顶的乌云漩涡,这次不同,不像以前很快消失掉,而是整整盘旋了小半个时辰之久。 李非借此机会,直接向玄宗禀明了自己的主张,并说天象再现,说明神明也已经同意。直接把李林甫的嘴给封住了。 当晚,李飞在梦中出现。 “这两个月你怎么又消失了?” “出了点差错,你那边的时间比我提前了两个月,我们的时间不再同步了。” 李非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便问道: “我怎么会比你早两个月?这不是一直都是一样的吗?” “和咱们合体有关,我后来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找你的话,时间不会变动,但是如果你找我,时间就会慢慢错开,这次不一样,我是被你吸附过去的,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可能里面有一些纠错的机制吧。” 李飞的话很深奥,李非听不懂。不管怎样,只要能重新入梦就好。 “对了,你的夫人叫什么名字?” “牛浅浅。”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叫李非,我也叫李飞,你的夫人叫牛浅浅,我的女朋友叫牛倩倩,你的岳父叫牛仙客,而我女朋友的父亲叫牛显恪。我觉得,这一切绝不会是简单的巧合,肯定有一些隐藏的联系。” “你是说,很多东西,都是命中注定的吗?” “不,我猜想,应该是我在整个历史中的时间线受到了你的影响。” ———————————————————————————— 下辈子 曲海跑到李飞面前,和李飞一起抬头望着诡异的天空。 “李飞,你说的我信了,真的。” “你信不信他也是真的。” “我感觉你说不定本身就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真的。” “你有病吧,我爹妈都在农村,从小我跟着他们长大,穿越个屁。” 天空上的异象终于消失了。 李飞和曲海一同回到了李飞的宿舍。 曲海非常受震撼,他不停的打量着李飞,总想从李飞身上找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事儿就咱俩知道,听到没,不要给任何人说。” “关键我给别人说,别人也不信那。” 这倒是实话,当初自己给曲海说的时候,他也不信。曲海接着说道: “李飞,这样,你把唐朝原本的历史给我复原一下,我看看你和唐朝人联系上以后,历史的变化有多大。” “大,也不算大,你看现在历史中唐朝的灭亡时间没有变,我其实刚开始是想让唐朝历史延续一段时间的,但这个时段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后面还是宋朝,连宋朝建国的时间都没变,唯独我干涉的这段历史内容有了变化。” “会不会每个朝代都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段内,不管你怎么折腾,总会延续到一定的时间?” 这倒是给李飞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李飞思索了一下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这番折腾,是不是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那不一定,比如现在唐朝这个李非,或许会成为扭转历史的另一个大人物也说不定。” “你看现在唐朝的历史中,人还是那些人,跟以前的历史没有多大变化,但一个李非显得特别突兀,你看不出来吗?” 曲海上下翻动了一下网页,说道: “你还别说,真的是这样,整个过程显得很生硬,像是被后人硬插进去的一样。” “所以我觉得,有一双神秘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越来越玄学了啊,咱们是唯物主义者。” “唉,谁知道呢?” 当夜,李飞终于见到了李非。 李飞向李非解释了一直不能见面的理由,显然李非听不明白。 接着便是李飞最感兴趣的问题。 那就是他夫人的名字是什么。 没有意外,牛浅浅,和牛倩倩依然是谐音。 这就更增加了李飞的兴趣。 李飞和李非,牛倩倩和牛浅浅,牛仙客和牛显恪,这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巧合。 如果自己和李非可以通过时空隧道建立联系,那牛倩倩和牛浅浅呢,牛仙客和牛显恪呢? 也许很多事情,自己并没有发现,或者,他们互相见面的通道一直就在,只是没有打开。 李飞决定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去尝试一下。 接着便和李非聊起了这段时间唐朝时局的变化。 对于李非被拜相一事,李飞已经在网页上看到了,也知道他上任之后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将李林甫对唐朝造成的损伤往回补救了一些,但是对于杨国忠的快速蹿升,李非好像一直没有制衡。 “对了,你为什么一直让杨国忠快速的蹿升?他比李林甫还可恶,一旦他和李林甫联手的话,你对付起来,可能会很吃力。” “但是,我一直没有看到杨国忠被提升啊?” 这时候,李飞才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杨国忠是后来唐玄宗给杨钊的赐名,他没有给李非说明,这反而造成了李非对杨国忠的误判。 “就是那个杨钊,后来被你们皇帝赐名为国忠,唉,这是我的责任,之前疏忽了。” “原来是这样!”李非听完,恍然大悟。 “趁他还没有起来,尽快下手吧。” “但我估计有些晚了,他现在已经身兼十余个职位,我做的那个新政,就是为了赶紧提拔一些人才,去补那些职缺,皇上对他过于重视了,这跟杨贵妃有关系。” 李飞听到这儿,极为懊恼。 第103章 沆瀣一气\\新的想法 上辈子 对于李飞的说法,李非并不明白,但按他的理解,应该是自己受李飞的影响更多一些才对。 毕竟从开始他就把李飞当成了神明,一切都是依靠他的语言才有了自己的今天。 “可即便是这样的巧合,那对于你我之间,有什么影响吗?” “目前看还没有,但我又担心,因为我对历史的影响,最终结果会反馈到他们身上。”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应该没那个必要,我们只管按目前的形势往下走吧。你注意一下杨钊,我怕你将来会很吃力。” “不管怎样,现在中书省在我的手里,他们应该暂时不会掀起太大的风浪。” “嗯,你多加油,有什么事接着让李白通知我就可以了,我现在空闲的时间相对多一些,不像以前。” 梦境消散。 安禄山带功返回长安,崔希逸的奏疏对安禄山也是褒扬有加,玄宗直接召见。看到安禄山白白胖胖,说话中气十足,带有一丝胡人的荒蛮之气,快言快语,和中原人的风格截然不同,便认为他是个毫无心机,性格直爽之人,一下子非常喜欢。 得到了玄宗的赏识,又有李林甫的庇护,安禄山开始在朝中大肆贿赂官员,尽管大家都对李非有所敬畏,但对金钱根本没有太大的抵抗力,很快,安禄山在朝中风生水起。 同时,他也看到了杨钊的实力,主动结识并拼命巴结,深的杨钊好感,三个人沆瀣一气,天平开始逐渐向他们这边倾斜。 李非当然知道他们已经开始联合,但是三个人都是玄宗的近臣,并深得玄宗赏识,自己一意上书弹压,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一时间竟熟手无策。 无奈之下,只得求助高力士。 “高将军,您看不出现在朝中的变化吗?” “奴才只负责照顾皇上,李相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很多事情,我已经做不了主了,只能靠你去推动。” “那高将军知不知道,现在最大的隐患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我一直没提,就是等你的意见。” “那高将军的意思是?” “仁孝恭谨而好学,且年长。” “李非亦有此意。” 这个曾是玄宗给忠王李玙的评价,且李玙目前在所有皇子中年岁最长。现在的太子李瑛因为伤情一直未能恢复,已经时日无多,一旦亡故,这太子之位必然又会有人觊觎。到时候如果李林甫,杨钊和安禄山合力向玄宗提议,自己势单力孤,恐怕结果堪忧。 未料到高力士竟然也有这样的想法,这让李非心中安定了不少。 很快,李非发现,吐蕃今年已经停止了朝贡,再加上边关和吐蕃已经发生了几起战事,说明吐蕃已经彻底和大唐王朝撕破了脸,大战在即,李非连忙讲这个消息禀报给了玄宗。 没想到,此时李林甫却主动请命,自领陇右节度副史,随后又兼任河西节度使,发起讨伐吐蕃之战。 李林甫根本没有领兵的才能,之所以敢这么做,正是安禄山在背后撑腰,凭借他过人的军事才能,为李林甫邀功铺路。 到了五月,吐蕃和唐朝大军都已经严阵以待,大战一触即发。 ———————————————————————————————— 下辈子 随后又和李非交谈了几句,梦境便消失了。 但李飞却有些心神不宁,便抽时间给牛倩倩打了个电话。 “亲爱的,我想你了。” “我也是啊,现在我好忙,天天脚都不着地,我爸也真是的,把我当牲口一样用。” “那不还是为你好吗?叔叔也是为了尽快锻炼你一下。” “哎,早知道我也考研了,虽然交大考不上,最起码旁边的学校应该可以,这样咱俩是不是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呵呵,现在说这个不是晚了吗?不过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爸爸,可能我也不会考。” “那倒是,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想我的?” “天天做梦想啊,睁眼闭眼都是你。” “呸,我才不信,告诉你啊,别在学校里勾引别的小妖精,不然有你好看的。” “有你一个小妖精就够啦,对了,我问你一件事儿。” “你说。” “你说,你从小到大做过奇怪的梦吗?” “你指的是什么梦?” “就像我这样的,经常会梦到一个和我名字一样的人,还能正儿八经和他聊天什么的。” “那倒没有,我梦见的都是你在和我聊天。” “你认真的回忆一下,回头你再问一下你爸爸,看有没有。” “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只管问一下,我只是好奇,看你们有没有和我相同的经历。” “嗯,行~~,我帮你问。我要去忙了,亲一个。” “亲一下,拜拜。” 牛倩倩那边,从来没有做过和自己类似的梦,如果牛显恪也没有,那只能说明,这个时间的通道,只有自己触发了。可为什么名字都一样却只有自己会触发呢? 上次亲眼看到李飞站在漩涡的中心点之下,给曲海很大的震撼,他之前对李飞半信半疑,但从那一刻起,他真的相信了,也开始了对唐朝历史的钻研,尽管李飞说,任何历史点滴的改变,都会将后世原本的痕迹抹除,那相应的,一些实物一定也会跟着改变。 比如原先没有李非的墓碑,如果另一世界的李非亡故后,也许在后世会出现一个新的墓碑,这个就会出现相应物质上的变化。 想到这儿,他立即给李飞去了一个电话: “李飞,我刚才想到了一件事,就是如果唐朝李非重新塑造历史的话,那么他肯定会有后世保留的史迹,比如他的字画等等。” “有的,现在就有。” “真的!”曲海很吃惊。 “《天宝群仙图》,现在就在西安博物馆,上面画的是西安的钟楼还有周边的现代建筑,你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汽车和游客。” “我靠,真的吗?” “对,真的,你抽时间可以去瞻仰一下,来自一千多年前的李非眼中现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这也算是一个时空隧道的证据。” “那我抽时间一定去看一下。” “嗯,看到后有什么想法跟我说一下。” 几天后,曲海真的去了,并且真的看到了那幅《天宝群仙图》,这是对曲海的第二次震撼,和李飞说的完全对上了。 他兴冲冲赶到李飞的宿舍,激动的说道: “以前都是在科幻小说里看到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我看那幅图了,没错,就是钟楼附近的景色,还画的有汽车,我的天,我的天。” 李飞却一副淡然的表情,说道: “可惜,你即便相信了,依然会被抹去实际的记忆,看不到实际的变化,挺可惜的。” “不不不,既然历史变化了,他和你有联结,那你可以多给他提供一些现代的东西,让他画下来,这样后世就能存留大量他的画作,这对于证实时空隧道的存在,是最有力的证据。” 李飞猛地拍了一下脑门,对啊,这真是天才的想法。 自己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第104章 纷争渐起\\惊人真相 上辈子 对于和胡人的战斗,安禄山得心应手,他本身就是胡人,知道胡人好逞凶斗狠,不擅长打消耗战,喜欢突袭战。 经常是以千人队频繁奔袭骚扰,待敌方疲敝之后,万人集结大兵团快速出击。几乎都是一样的套路,所以安禄山一到前线,便立即将所有队伍化整为零,以每两千人为一队为规制,形成局部兵力优势,轮换应对吐蕃骚扰,其余的士兵则整体集结,按兵不动。 很快吐蕃将领就发现,自己之前所用的突袭战术,处处受制,一直不能奏效,便开始直接用五千人以上的规模,利用速度的优势,强吞唐兵的两千人队。 发现这个变化后,安禄山直接一次三队出击,前进时形成犄角之势,互相照应,多面合围,吐蕃再败。 在多次损兵折将之后,吐蕃终于按捺不住,发动了总攻,却正中安禄山的下怀。将所有的士兵一分为二,一半正面对抗,另一半迂回包抄,一举大破吐蕃,吐蕃损兵折将,大败而归。 消息传到长安,玄宗大喜,直接将安禄山擢升为河西节度副使,统兵过万。 李非知道安禄山前线必有捷报回传,对玄宗提议暂缓提拔安禄山,却直接被玄宗拒绝了。李非也知道,如果强行阻拦,势必会引起玄宗的反感,便建议既然吐蕃已破,可将安禄山召回,制授御史大夫,让张守珪任兵部尚书一职。 李非这样做一方面想通过这样削弱他的军权,另一方面,张守珪作为安禄山的义父,自己还能给张守珪说上话,而安禄山则对自己心存敌意,怕他阴逢阳违。 玄宗考量过后,同意了。 随即下旨,宣安禄山回长安任职。 可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安禄山刚刚离开前线,吐蕃就纠集数万人,向之前被夺取的城池发动总攻,原本每夺取一个城池,便留守一千唐兵驻守,安禄山这一走,所有驻防皆被打乱,不过半个月,原本夺取的城池又全部被悉数夺回,守军损失数千人之多。 无奈之下,玄宗再任剑南节度使太仆卿王昱取南路进攻,陇右节度使鄯州都督杜希望取东路,再加上河西节度使崔希逸也从东路进发,三路并进,围剿吐蕃大军。 而安禄山刚到长安,便又被派往河西助阵。 杜希望此人轻敌冒进,在夺下吐蕃河桥之后,单兵突进,陷入吐蕃包围。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吐蕃兵,一时间军心涣散,士气极为低落。 为了营救杜希望所带兵团,安禄山带五千铁骑连夜奔袭,再加上杜希望麾下的玄宗义子左威卫郎将王忠嗣勇猛过人,硬是将吐蕃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随后,三路大军汇合,直接将吐蕃赶到了安戎城。 安戎城地势极为险要,城防坚固,此前曾经六十年久攻不下,剑南节度使王昱主动请缨,想用围困断粮的战术逼迫吐蕃就范,但吐蕃士兵拼死抵抗,坚持两个月之后,吐蕃救兵赶到,反将唐兵包围,王昱大败而归。 吐蕃和大唐开始形成了对峙之势。 李林甫借势上书玄宗,请求委以安禄山重任,担任剑南节度使,随后王昱因兵败被贬,安禄山走马上任,手下兵员已达数万之多。 李非对这样的局面完全无从下手,论功行赏是历来的规矩,再想压制安禄山,已经不可能。 —————————————————————————————————— 下辈子 自从和李非的时间差错纠正以后,李飞就开始注意着历史的变化。 此间和李非商量了数次,但安禄山起势的势头太过迅猛,再加上有李林甫的暗中相助,李非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俩人眼睁睁的看着安禄山一步步兵权不断扩大。 而此时的契丹和北奚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作为幽州节度使的李适之却一直没有变动,依然稳坐钓鱼台。 史料中,他竟然没有做过大的兵员调动,这让李飞很不解。 按常理来说,早已经告诉过李适之,契丹和北奚即将犯境,此时应该开始往边疆调兵才对。 李飞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李非,让他写信询问,李适之全部回答已经严密监控,心中有数。也就作罢。 眨眼间,李飞的第一学年已经到了尾声,在这个全国知名的院校中,卧虎藏龙,原本一枝独秀的李飞,在这里根本不那么显眼,这也让李飞有了很大的心理落差,但李非那里马上就要到关键的程度,自己这边学业又不那么顺畅,一时感觉有些焦躁。 暑假李飞依然选择在牛显恪的公司打工,这样一方面为了准备下一学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尽量能多和牛倩倩相处。为了两个人能尽量在一起多一些时间,牛倩倩拼命向父亲争取了二十天的假期,在一年的聚少离多之后,俩人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段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进,李飞藏在自己心中的秘密只能给曲海沟通,让他很难受,他想把一切都告诉给牛倩倩,但这东西实在过于玄幻,不是牛倩倩一朝一夕能接受的。 李飞相信,牛倩倩和牛浅浅之间,一定也会有某种神秘的连接方法,牛显恪也一样。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建立这个联系。 终于有一天,李飞忍不住了,很严肃的给牛倩倩说道: “倩倩,我得给你坦白一件事情。” 牛倩倩一听,心里陡然紧张了起来,以为李飞有了什么情况,李飞自然知道,便接着解释道: “我以前没有骗你,我真的一直在和唐朝的一个人在梦里面有联系,就是现在历史中,唐玄宗时期的宰相,李非。” 牛倩倩顿时感到莫名其妙,问道: “你没发烧吧,好好地说什么胡话?” “你没有发现很多巧合吗?” “什么巧合?” “叔叔的名字叫牛显恪,那以前我让你看过,唐朝李非的夫人是谁的女儿?” “牛仙客啊?” 刚说完,牛倩倩也愣住了,对,李飞确实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那你知道唐朝李非的夫人叫什么吗?” 牛倩倩显然已经被震惊到了,疑惑的摇了摇头。 “唐朝李非的夫人,牛仙客的女儿,叫牛浅浅。搁浅的浅。” 牛倩倩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惊讶的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 李飞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上次我去花萼相辉楼的时候,出现的那个天象,后来我真的把它再次召唤出来了,并且有见证人,就是我的网友,咱们的学长曲折通幽。” “他是怎么见证的?” “这个天象唯一可以出现的机会,就是我和唐朝的李非,在两个独立的时间段,在同一个空间重合的时候,你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还处于震惊中的牛倩倩完全没有回过神儿来,还在想着三个人的名字全部重复的这个历史事实当中。 更为关键的是,连三个人之间的关系,都是一样的。 她真的开始相信,李飞不是在开玩笑。 第105章 瞒天过海\\谈古论今 上辈子 与吐蕃的战争算是正式打响,再加上契丹和北奚的蠢蠢欲动,李非有些紧张。 但玄宗却丝毫不以为意,认为大唐正如日中天,极为强盛,那些胡人蛮族根本不足为虑,再加上张守珪才大破契丹不过两年,契丹即便真的犯边,也不可能有太大的规模,反而让李非不要过分担忧。 开元二十六年7月,玄宗李非主理政事,所有事情有高力士代为决断,自己则带着杨贵妃直接去华清宫避暑去了。 随行的,除了李白,几乎全是杨家人,有杨贵妃的三个姐姐及家眷,还有杨钊。 在华清宫,玄宗和杨贵妃及三个姐姐日日以赌钱为乐,杨钊依然跑前跑后,将一切安排的极为妥当,玄宗越发对其喜欢,遂赐名国忠。 杨国忠这个名字终于出现了,李非知道,不久得将来,他身上背负的压力将会越来越大。 这时候,李白给李非写了一封信,心中说道,自己入朝以来,本想施展自己的治国的抱负,但日日跟随玄宗,以写诗助兴,心有不甘,有了离别之意,李非回信好言相劝,说暂且安心,一旦离开玄宗,估计此后再无报效朝廷的机会,自己会替他想办法。 一日,李林甫找到李非,说道: “你对边关战事的走向判断如何?” 李非和李林甫的每次交谈,都非常小心,想了想回答道: “与吐蕃恐怕非一日之功,当从长计议,契丹和北奚蠢蠢欲动,估计明年会有动作,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 “实不相瞒,我和你的看法相反。” 李林甫毫不客气的说道。 “哦,愿听高论。” “以我的判断,契丹北奚反而是大患,吐蕃不足虑。” “为何?” “因为契丹和北奚族民历来骄横野蛮,从无臣服之心,一旦得势,便杀伐起来毫不留情,唐军历来对其心存畏惧,而吐蕃曾数次为我大唐藩属,已部分开化,不似契丹北奚那般荒蛮,还有和谈的可能。” 李非不知道李林甫突然找到自己说这些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批驳自己的观点? 显然不是,应该有他更深层的目的,但是李非现在还看不出来。 至于吐蕃或者契丹,那些可能不太重要。 玄宗已经去了华清宫,李林甫又密信杨国忠,让他向皇上建议,为了避免长途奔波劳累,除了在长安和华清宫之间建造行宫之外,由于经常在东都和长安之间来回走动,也要增加洛阳和长安的行宫。 玄宗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于是,长安和洛阳之间,长安和华清宫之间,开始大兴土木。 按照每日皇家队伍的行程,每隔四十里,便置办行宫 一座,如此一算,总共需增加行宫五百余座,李林甫勾结杨国忠从中大肆牟利,耗费公帑以千万贯计,国库进一步空虚。 但这些内幕,全部被李林甫和杨国忠牢牢掌控,李非根本得不到一点消息。 与吐蕃对峙,一直需要不断增加兵力,李非便让崔希逸和杜希望直接在当地补充兵员,所需军资交由户部拨付,但杨国忠始终以为皇上建造行宫为名,拒绝执行。并且李林甫一直以节度副使的身份,说边疆兵力和军费绝对充足,根本无需拨付。 李非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 下辈子 李飞所说的这一切,对人的冲击力是非常大的。 因为确实逻辑上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可寻。 牛倩倩回想李飞以前说过的那些话,也确实有几次提及上下辈子的话题,他应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长久以来都是如此。 在牛倩倩的提议下,俩人决定请曲海一起坐一下,三个人认真的讨论一下这个事情。 李飞马上同意了。 曲海欣然接受了邀请。 牛倩倩在兴庆宫公园附近定了一家西餐厅,三人落座后,曲海直接对牛倩倩说道: “弟妹真漂亮,当初就是校花,怎么被这个小子占了便宜。” 牛倩倩笑着说道:“这话说得,当初李飞也是拔尖的人物不是?” 都是校友,感觉格外亲切,互相结识问候之后,曲海直接问李飞: “这段时间怎样,我看已经有了战争的迹象了,下一步唐朝的李非又该做些什么?” 牛倩倩很惊讶,看曲海的口气,他和李飞已经很早就开始了对唐朝历史变化的研究,并且,他的神态绝对是笃信李飞的。 两个交大的研究生,智商绝对不会低,既然曲海都能被李飞说服,那自己更没有理由不去相信。 李飞答道: “我还不知道李非下一步该做什么,以前他都是听我的,但是随着时局的不断演变,现在我是以他自己为主了,毕竟他已经坐到了宰相的位置,很多事情需要他亲力亲为,我能帮上的忙也确实不多了,现在我能做的,就是不断给他提供以后的历史变化,让他根据变化及时应对。” “那岂不是你起的作用就变小了吗?” 李飞无奈的点了点头。 牛倩倩一旁说道: “那如果你可以知道后面的事情,一次给李非讲完不就可以了,比如下一任的皇帝是谁,后边李林甫,杨国忠那些人会发生什么事,史书上不是都有吗?” “不,每一次梦境所能谈及的时间范围是有界定的,我试过,一旦谈超过两年的事情,梦境便会出现扭曲,然后消散。” 曲海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还有这样的限制?为什么,没有道理啊。如果时间和空间已经有了交集的话,怎么可能会根据你说的话,就能影响到这个?” “我也想过,我猜测的原因是,如果一些话说的太早,会对历史的造成巨大的影响,从而引起整个大框架的变动,可能会造成无法收拾的后果,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界定。” “你想的是有些道理,比如你刚开始就给李非说,太子会死,接任的是李亨,那如果李非有邪念的话,一切事情都可以提前十几年布局,那就太可怕了,他能当上皇帝都说不定。” 曲海说的,是有道理的。人类对权力的追求,是无止境的。尽管李飞相信李非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他毕竟是独立于自己之外的一个个体,一切无论几率再小,也是一种可能。 “是的,你说的对,不过虽然历史已经变了这么多,但唐王朝湮灭的时间段依然没有变,我曾想过,每一个王朝的建立和覆灭都是冥冥中固定的,任凭你怎么折腾,总会有其他偶发的事件作为替代,所以,总得历史进程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牛倩倩接过话题说道: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飞所做的努力是不是就毫无价值了?” “你还别说,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就是这种感觉。就觉得自己做这些事劳心费神,还毫无意义。” 曲海不同意,说道: “我虽然是理科,但是如果你能把大唐盛世延续那么一点点,或者真的打破了那个大的历史架构,那是不是咱们的现实世界就会相应改变,咱们国家早早的就成为世界第一了!?” 李飞和牛倩倩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你可真敢想!” 第106章 奸计得逞\\新的通道 上辈子 吐蕃和大唐两军对峙,十万人每天的消耗的巨大的。崔希逸眼看不断减少的军粮,不断八百里加急上书朝廷,要求尽快向前方输送粮草或者拨付军费,但一直没有回音,眼看粮仓见底,才收到李林甫的一封密函。 李林甫的意思是,现在和吐蕃呈对峙之势,已经不需要在边防陈列十万大军,可以适当撤退一部分边防,料定吐蕃也不会轻易出击。这样便可以减少消耗。 崔希逸对这个回信哭笑不得,这简直是开玩笑,战争从来不能靠赌运气,万一吐蕃反扑,自己这边兵力不足导致兵败,那自己的这个项上人头也估计难保。 而已经是剑南节度使的安禄山早已经撤退,给出的理由是剑南边防吃紧,需要回防。 杜希望也因兵力损失过多,需要休整,也撤了。 实在没有办法,崔希逸为了减轻后方的补给压力,将所有布防的唐军后撤五十里,在黄河边安营扎寨。 很快,崔希逸后撤的消息就传到了长安,李林甫立即禀报玄宗,说崔希逸怯战,吐蕃未出一兵一卒,竟然主动后撤,应撤换崔希逸另选他人。 但崔希逸刚立过军功,玄宗本来有所犹豫,但李林甫接着进言说主将一旦怯战,必然直接动摇军心,如果吐蕃反扑,便极有可能兵败如山倒,河西门户从此洞开,对大唐的威胁极为严重。 玄宗最终同意了,准备下旨撤换崔希逸,迁任工部尚书。 李非知道这个消息后,也立即找到了玄宗,进言临阵换将乃兵之大忌,况且崔希逸后撤的理由现在还未知,可以着崔希逸奏明后撤理由之后,再做定夺。 这一切都是李林甫暗中操作,为了防止生变,竟然偷偷在长安周围驿馆安插人员,将前线的战报一律截停,玄宗在等了一个月后,始终没有等到崔希逸的解释,最终下旨,由剑南节度使安禄山兼任河西节度使。 随即,李林甫直接让户部拨付军费,并让兵部调运粮草,安禄山得到支持,直接重新布防,将军营重新驻扎在安戎城城外。 李林甫再次上书,说安禄山忠勇,唐军士气大震。 玄宗直接再次册封安禄山为云麾将军,官至三品。 而崔希逸因为被撤换一事,心中烦闷,人还未到长安,中途便病死了。 李飞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李林甫的一手安排,但又找不出他的毛病,心中忧虑渐增。安禄山此时已经手握十五万兵马,并且又掌握边陲的财政大权,一旦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李非又找到玄宗,将心中忧虑一一讲明,并举荐王忠嗣。 王忠嗣是玄宗义子,勇武异常,且忠心耿耿,玄宗觉得李非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于是将王忠嗣提为陇右节度副使,并准备用他接替杜希望之位。 而杨国忠此因为极善于逢迎拍马,很快就被玄宗再次提拔为太府卿,并兼任御史,离宰相只有一步之遥。 一时间,李非尽管掌管中书省,但整个人几乎被架空。 本来想让大哥李霅尽快提升,但苦于没有机会,再加上李林甫和杨国忠暗中作梗,频繁向玄宗进谗言,说李适之兵权在握,李非主理朝政,李霅若是再被提拔,则朝中便是他们李氏父子的天下,这样,李霅的提升就被彻底的锁死了。 —————————————————————————————— 下辈子 对于曲海口中的设想,李飞不是没有想过,但是那样的话,就是个极大的冒险。 历史没有假设,发生了便发生了,再想去往回拉,徒劳无功。 李飞深有体会。 任何事情,都是两面的,有可能会更好一些,还有可能更坏一些。 就像薛定谔的猫,打开箱子之前,你永远不知道他是活的还是死的。 三个人尽管已经都对历史不断在改变有了共同的认知,但是能和李非交谈的永远只能是一个人,所以,李飞告诉他们,假设现在的历史已经是既成事实,让他们幻想如果他们是局内人,应该会有哪些动作。 可以想象自己是任何人,包括唐玄宗。 这样,如果有好的建议,就可以提交给自己,由自己和李非再做交流。 三个人的智慧,总要比一个人强得多。 随后,三人约定,只要有时间,以后每周聚一次,共同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曲海离开后,牛倩倩陪着李飞回到了小窝,在一番温存之后,李飞问牛倩倩: “倩倩,如果你也能和唐朝李非的夫人交流的话,你会跟他说些什么?” “我啊,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他们的思维是不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不,最根本的还是一样的,只不过由于他们的认知还达不到咱们现在的程度,所以沟通上需要咱们有一些技巧。” “那我会跟他说,让她对李非好一点,嘿嘿。” “你怎么知道牛浅浅对他丈夫不好?” “可以更好点啊。我说的没毛病吧。” “完全没毛病,对了,你回家问一下你爸爸,看他有没有梦见过唐朝的宰相什么的。万一他真的梦到过牛仙客呢?那就说明,咱们一家人都是从唐朝穿越过来的,不管以哪种方式,你们肯定也会有和唐朝人联系的通道,只不过暂时没有发现。” “我也想看看唐朝的人到底什么样,真的,我特好奇,我就想我要是在你梦里就好了。” 牛倩倩的无心之语,一下子提醒了李飞。 对啊,李非一直是在自己的梦境中出现,那自己梦到李非的时候,能不能带上牛倩倩呢,反正是梦境,一切都是虚无的,自己无所不能,全部都是靠自己的想象。 如果一旦成真,那自己的梦境就成了三个人共同的通道。 曲海估计够呛,唐朝没有这个人。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牛倩倩,牛倩倩也是眼前眼前一亮,嚷嚷着下次让李非一定要试试,万一真的成功了呢? 俩人分别后,李飞坐在电脑前,看到这段时间发生的变化非常的密集,崔希逸已经死了,安路上竟然同时兼任两处节度使,历史当中赫赫有名的王忠嗣才是个节度副使。原本王忠嗣是兼任四处节度使,竟然比安禄山位阶还要低。 李非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李飞能想象得到他目前面临的困境。杨国忠已经飞速蹿升,李林甫必然会和他暗地里勾结,再加上安禄山,似乎朝政又有被李林甫完全把持的迹象。 即便是这种情况,还是杨国忠没有被提拔为宰相的情况下。 一旦杨国忠彻底得势,那李非就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玄宗堕落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自己的预期。 大兴土木,国库已经开始出现亏空,一个王朝崩塌的前兆,已经若隐若现了。 第107章 今为古用\\恍如隔世 晚上,李飞梦中出现了。 李非问: “你看到没,去年开年国库还有盈余,今年已经收不抵支了,加上边疆战事的损耗,很快就会出问题。” “我已经看到了,你们可以学一些我们这个时代的手段,应该可以暂时度过一些危机,但是现在你的阻力会越来越大,杨国忠已经起来了,他要是和李林甫联手,你后面的日子会很难过。” “你说的是用什么样的方式?” “财政亏空,李林甫和杨国忠必定会让你们皇上不断增加税收,这样民间的税赋越来越重,杀鸡取卵,最终会走上不归路,你可以用‘国债’的方式,弥补财政,就是向所有大唐的子民借钱,借一贯,三年后还一贯三百钱,先把财政盘活,再说下一步。” “确实是个好方法,我会向圣上禀报,安禄山那里怎么办?” “暂时没有太好的方法,实在不行,你就借用通神这个说法,先让皇上给他一个警示,他是张守珪的义子,你也可以找张守珪,历史上,张守珪在今年会让平卢军使乌知义在湟水以北截击北奚的叛军,结果兵败,皇上会派宦官牛仙童前去调查,张守珪怕事情败露,重金贿赂牛仙童,结果事发,被贬为括州刺史,你得利用这件事,用他来暂时牵制安禄山。” “这会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很快,两个月后。” “我明白了。” 这时候,李飞突然提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你试一下,看能不能让你夫人来到梦境当中。” 李非不知道这么做的原因,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疑惑的问道: “这个梦境...别人还能进入吗?” “我怀疑有可能,这毕竟是梦,梦里面应该我们什么都可以做的。我们自己的梦境,应该一切规则都是由我们自己去定。现在你就去靠意念,试着让你夫人进入梦境。” “那我试一下。”李非心中默念夫人的名字,很快,身旁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幻影,然后逐渐凝实,牛浅浅真的出现了。 李非极为惊讶,竟然真的达到了这个目的。随即,在李飞的身旁,也出现了一个美貌的女子,和李飞也像是一对儿伉俪。 但是两个女孩儿看起来更为惊讶,表情甚至有些惶恐。 这太出乎意料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李非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推测的结果,你的夫人和我的女朋友应该也有着某种联系,咱们两个就是个联结的通道。” “相公,这是在做梦吗?他们两个是谁?”牛浅浅发话了。 “你就是牛浅浅?”对面李飞的伴侣惊奇的说道。 一切突然变得如此魔幻,四个人互相介绍完以后,李飞说道: “你可以帮我查一下,你们朝中有没有叫一个曲海的,他是我的朋友,或许和你我有关连 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李非刚点完头,梦境突然就散了。 身旁的夫人突然一声惊叫,醒了,同时,李非也睁开了双眼。 “相公,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好奇怪,怎么感觉像真的一样。你就在我旁边,对面也有个李飞和牛倩倩,怎么和我们一样的名字?” “夫人你没错,他们就是我给你说的,梦中的神明。” ++++++++++++++++++++++++++++++++++++++++++++++++ 下辈子 是夜,李飞入梦。 李非将他的担心告诉给了自己,李飞当然知道他面临的困境。 国家打仗,最怕前线不稳,财政的亏空必须立即有解决的方法,李飞给李非提供了一个参考,让他别加赋税,而是用国债的方法,暂时度过难关,先把仗好好打完。 然后就是对安禄山如何处置。 因为安禄山现在深得玄宗的信任,又加上他胡人的特殊身份,又有军功在身,用神通的名义强行对他出手,难免会给玄宗一种诬陷的怀疑。 张守珪也是一步棋,他把接下来张守珪的经历提前告诉给了李非,让他用这条保住张守珪的职位,如果成功,张守珪此后必然会对李非另眼相待,到时候便可以借她的手,去限制安禄山。 接下来,就是更重要的事儿,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成功了,当他看到牛浅浅出现时,心中无比的激动,更让他激动的是,牛倩倩竟然真的也可以出现在这个梦境里。 梦境刚一消散,自己的手机便响了。 李飞迅速接通了电话。 “我的天,我的天,刚才你是不是做梦了,我就在你说的那个梦境里。对不对?” 牛倩倩极为激动,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是的,我们俩都在同一个梦里,这种感觉怎么样?” “太奇妙了,为什么会这样,本来我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从小就有这个梦,我都习惯了,以后,你就是我梦中的常客了,不对,你是我的梦中情人。” “这太好玩儿了,那个牛浅浅是不是上辈子的我?” “如果另一个李非是上辈子的我的话,那么,她就是你的上辈子。” “那你说,我们和他们的命运会不会是一样的,我的意思是说,万一唐朝真的开始兵荒马乱的话,咱们会不会受影响?” “目前还不知道,要是他们受到了什么灾荒,落到咱俩头上,那可就太冤了。” “但是我觉得有可能,你之前没有过这方面的经历吗?比如得病什么的。” 李飞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过,自己上高二那时候,吃坏了肚子,当时好像隐约觉得李非的脸色也不太对,那时候他正在和他的哥哥在鄠县为抗旱奔波。 李飞心中陡然有了些隐约的紧张,对牛倩倩说道: “幸亏你提醒我了,下次我要问问,你也回忆一下你曾经有过什么经历,和牛浅浅也对一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和他们的命运就真的栓在一起了,我怎么觉得这对咱们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我觉得没什么啊,你毕竟都知道他们的历史了,如果这样都帮不了他们,那说明咱们作为现代人,也太笨了。你说是不是?” 牛倩倩说的非常有道理,自己之前一直事务缠身,在潜意识当中,确实把自己当成了局外人,反正历史已经改变,后果如何,大部分要靠他们自己,如果真的和他们是命运共同体,那以后的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但凡和自己有关联的人,都能在唐朝找到原型,那么曲海呢? 茫茫人海中,为什么唯独有他突然对自己感兴趣,并且没有把自己当成精神病,一步步的变成了信任自己的兄弟。 已经有了经验的李飞,不相信这只是一种巧合。 第108章 吐蕃之战\\一个悖论 李非没有耽搁,直接求见玄宗。将从神明那里学到借‘国债’的方法讲了出来。 但玄宗对李非这个想法开始并不是那么赞同。 他担心的是一旦从国民和富商王侯那里借到大量的钱之后,对天威或许有些损害。 李非说道: “国之税赋,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而目前国库已经出现亏空,边疆战事紧张,又有契丹和北奚犯边之忧,一旦战事再起,目前的财政根本不足以负担突然增加的支出,当未雨绸缪。况且这笔钱只是借用,且息费甚高,一旦边患解决,国内稳定,还这些钱并不是难事。” 玄宗思前想后,同意了。 李非立即拟招,这次李林甫没有阻拦,直接昭告天下。 所有人的热情远远超出了李非的预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通过国债的方式,国库竟然入库了五千万贯钱,并且依然有很多人等着购买。 这些钱足以应付目前的困境,国债停止发放。 李非不知道的是,由于他通神的声名远播,即便真的是皇上说话,也可能调动不了人们这么大的热情,几乎七成的人都是冲着他通神才会觉得万无一失。 国库得到了暂时的充盈,李非开始给李适之写信,让他注意契丹和北奚,应该开始往边疆调兵,但是李适之依然按兵不动,回信说契丹北奚只是小股骚扰,不足为虑。 李非在兵部任员外郎之时,曾经详细的研究过大唐的地图,对整个大唐境内的兵员部署了然于胸,他知道父亲所在的幽州所有的兵员和粮草分布,绝对和李适之所说的不足为虑天地之差,一旦契丹或者北奚兵起,短时间内,李适之纵使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足以能够迅速完成戍边。 所以,李非不断写信催促,然后之后所有的去信都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而安禄山那边,兵权在握之后,他迅速集结兵力,再次将剑南和陇右两处军队合流西进,大量陈兵于安戎城周边,做出了准备随时发动总攻的态势。 其实安禄山心里清楚,安戎城据守天险,又对其形不成合围,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拿下,他只是虚张声势,不断放出马上要攻城的消息,让吐蕃守军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长此以往,必能造成守军疲敝,然后找机会趁防守松懈之时,趁夜色派小股士兵用绳索潜入,打开城门。 为了进一步让吐蕃守将相信,他开始在城门外高筑塔台,并放言塔台高度将远远高于城墙,然后派神弓手消耗对方的战力。 同时又不断派公使进城和吐蕃谈判义和,让他们重新成为大唐朝贡。 可谓多管齐下。 此时李非找到张守珪,将神明的预言告知,张守珪自然深信不疑,询问李非该如何处置。 李非告诉他,只要到时你另派将领,而不选用平卢军使乌知义,并下令提早在湟水以北设下重兵埋伏,以逸待劳,必定能轻松取胜。张守珪立即答应,开始着手布置。 开元二十六年七月,一股契丹叛军越三千人果然绕过边防,直接冲向湟水,想偷偷渡过湟水之后,进犯内地,结果被张守珪所派的归德郎将候平侯个正着,直接包围全歼。 消息传回长安,玄宗派牛仙童前去查验,果然如张守珪所报,玄宗大喜,赐立功勋碑于幽州。 自此,张守珪对李非彻底臣服。 —————————————————————————— 下辈子 在随后的日子里,牛倩倩也变成了一个忠实的历史粉。 只要有时间,就缠着李飞给他讲述从他和李非认识之后,都曾经发生过那些历史的变动。 但是,最初的那些历史,在李飞的记忆中已经有部分淡忘了,他就把所能记起来的部分,一点一点的详细告诉了牛倩倩。 到这时,牛倩倩才知道,现在唐王朝的历史竟然已经和原来有了很大的改变。 并且,这个改变来自于李飞。 震惊之余,心中也有着满满的自豪感,她相信,李飞是独一无二的,她能和李飞在一起就是冥冥中天赐的良缘。就像李非和牛浅浅一样。 而曲海每隔几天也会问一下,历史当中又发生了什么,改变了什么,然后根据现存的史料,来判断后续可能会出现的变化。 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小组,一个藏着惊世秘密的三人小组。 李飞除了日常需要完成的学业和科研,剩余的时间就是盯着历史的变化,还有李白的诗集,事情已经逐渐走向了复杂化,他为了自己和牛倩倩的安全,必需要对李非和牛浅浅负责。 很快,他看到了自己告诉李非的那些建议,开始了实施,并且张守珪行贿牛仙童的历史事件消失了,变成了张守珪受到玄宗的嘉奖。 李飞知道,张守珪此后必定会成为李非的忠实拥趸,那么下一步能不能通过他来钳制安禄山,就要看接下来李非该如何操作了。 看到这些历史变化之后,李飞和牛倩倩商量,以后的梦境是否每次都对她邀约,牛倩倩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奇妙体验的机会,缠着李飞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和李非见面,就一定要带上她。 李飞同意了。 很快,李飞和牛倩倩第二次一起出现在了李非的梦境中。 “你看到了吧,根据你的建议,我都去做了。” “嗯,我这边看到了变化,才见你的。” “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父亲一直对契丹和北奚不做任何动作,我反复提醒也是无效。” “那你为何不直接让皇上下旨呢?” “现在安禄山那里正在重兵和吐蕃对峙,军资耗费甚巨,如果这时再让我父亲举兵,财政负担过大。我是给他说先让他部分调兵,,防患于未然,但是好像我父亲并不是特别在意,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我问问你,看到底怎么回事,如果契丹和北奚近段时间确实没有什么动作,那我也放心了。” 李飞回忆了一下,除了安禄山和吐蕃的对峙,后续他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大的战争,于是告诉李非道: “我没什么印象,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先让你父亲按兵不动吧。” 李非答应了。 一旁的牛倩倩听着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眼神中对李飞又多了几分崇拜。 怪不得李飞喜欢历史,原来有这样的原因,自己的伴侣竟然是大唐王朝神明一样的存在,好像李飞就是大唐王朝的主宰一样。 一天,曲海急急忙忙的找到李飞,说道: “我发现了一个悖论。” 李飞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如果你说唐朝的李非被你影响,他的历史一直和你是同步前进的,也就是说他此后的历史还没有发生,那么现在所记述的历史,究竟有没有受到李非的影响?” 李飞想了想,好像曲海说的确实有道理。 难道此后的历史,除了原本存在的已有史实,后续所有的都是虚幻的吗? 李飞陷入了沉思中。 第109章 投其所好\\新的观点 上辈子 李非并不知道张守珪对安禄山能形成多少的钳制,便试探着问张守珪: “张将军,安禄山是你的义子,不知道您的话他是否会听?” “安禄山是胡人,我对他有过两次救命之恩,我说的话,他一般还是会听的。不过,如果你要说能在他心中起多大作用,我不敢妄言。” “假如我让将军告诉他,放弃兵权,由您接任,你预估会是如何?” “这个......”张守珪显得有些为难。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安禄山骁勇善战,如今正在和吐蕃对峙,如果这时候提出这个要求,好像有些不妥。” “当然不是现在,我说的就是吐蕃平定之后。” “李相是不是还是担心他胡人的身份?” “不,因为我有神明之托,预言安禄山心有谋反之心,所以我才对他如此重视。” 张守珪一听,有些惊慌失措,连忙说道: “李相,安禄山只是我的义子,我并没有给他提供任何方便,他的所有功勋爵位都是圣上所赐,可于我无关呐。” 李非知道张守珪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张将军误会我的意思了,安禄山现在还不会反,怕的是将来,如果将军早做打算,那将来不管安禄山有什么问题,你这边也会有所准备不是吗?” 张守珪对着李非连连道谢,说一定会想办法进行防范。 李非离开将军府,他之所以向张守珪挑明,就是想利用安禄山和他之间的这种关系,给张守珪上一个紧箍咒,让他尽力对安禄山进行牵制,敲山震虎。 吐蕃,契丹,北奚都已经起兵,原先臣服于大唐的各个部族也有些蠢蠢欲动。 西突厥突骑施苏禄可汗一直和大唐交好,却因病于开元二十六年七月被旗下的两个部族酋长所杀,自此,突骑施大乱。期内有黑黄二姓,突骑施一分为二,又结为同盟,东西呼应,对大唐展开攻击之势。 对于大唐,外患的压力陡然增加,但李林甫和杨国忠二人为了讨好玄宗,根本对边疆之事丝毫不在意,反而在玄宗面前不断吹捧,说那些外患根本不足为虑,大唐兵力强盛,那些妄图犯唐的蛮族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堪一击。 李林甫又密信安禄山,让他不断奏报前方获胜的战报,即便只杀一人,便以百倍计,套取封赏,短短几个月,便先后封赏十余次,金帛无数,钱万贯。 而杨国忠更是利用手中的权力之便,以勤王之名,拼命贪墨公帑,然后再拿这些钱贿赂百官,大量扶持亲信。 李非尽管知道其中一二,可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是孤木难支,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勉力维持。 由于安禄山调兵对峙吐蕃,边防空虚,剑南按察使回报,剑南蛮族六诏似有趁机起兵之意。 如果这时候,六诏起兵,整个剑南总共也才有不到一万唐兵,并且分散各处,根本形不成有效的反击。 关键还不在这里,西边吐蕃起兵,接着北边契丹和北奚起兵,如果南边六诏纷争再起,肯定会有更多的胡人趁势摆脱此前大唐的控制。 比如 和契丹相邻的突厥、回纥,甚至以前征伐过得高句丽都会对大唐群起而攻之。对于刚刚裁撤兵员的大唐来说,根本不足以完全应付所有的这些入侵。 而此时的玄宗,已经彻底的沉醉于杨贵妃的温柔乡中,对这些令人忧烦的消息根本充耳不闻,全部推给了高力士。 而李林甫和杨国忠二人,投其所好,只挑选让玄宗高兴的消息禀报。 满朝之中,只剩李非一人,不断扫玄宗的兴,没过多久,玄宗就觉得李非让他有些烦了。 +++++++++++++++++++++++++++++++++++++++++++++++++ 下辈子 寒假到了,李飞在西安和牛倩倩一起呆了几天之后,收拾行囊,踏上了归家的道路。 2005年春节,李飞父亲已经在县城租了一间上下楼的店铺,成立了自己的装修公司,手下有三四个人。母亲也已经来到了县城,给父亲打下手。 这一年的春节,一家人没有回去,就在县城过年。 二楼被简单的隔成了两间卧室,一个厨房。也就刚好能容纳三个人居住,条件依然很局促。但是相对于老家来说,生活上便利了不少。 并且已经有很多亲戚搬到了县城,在县城买了房子,这样走亲访友也十分方便。 春节,一家三口商量来年,准备在县城买一套房,彻底从老家搬过来。 李飞对这个很期待,从父母的口中能听出来,现在经济方面相比以前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善,从出手来看就能看得出来。 父亲的手机已经换成了新的,抽的烟也从以前的几毛钱一盒的蓝花变成了五块钱一盒的盛昌,家里的餐桌上顿顿都离不开肉食。 李飞很欣慰这个改变,父母劳累了一辈子,不远的将来,终于可以彻底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 寒假当中,李飞除了和牛倩倩煲电话粥以外,就是看电视,有时间就去县城的网吧呆一会儿,逛一些论坛或者看一些博客来打发时间。 很快,他就注意到一个号称是历史学家的博客,里面写的几乎全是开元期间的一些历史。 李飞点开浏览了一下,大部分基本和史实吻合,唯独对李适之的描述,好像偏差很大。 里面写道: “......李适之任幽州节度使期间,虽然没有在边疆过多的着力,但他始终和契丹北奚各部族的首领保持着良好的沟通,并且将幽州屯田营的部分收益赠与这些首领,他用这种小恩小惠的手段,不断分化契丹和北奚,故意分配不均,以引起他们互相猜忌,这样就大大减少了幽州辖区的防御压力,达到了一种平衡的稳定,手段极其高明......” 李飞看过无数史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说法,不知道这个史料的来源是什么,于是,便留言问道: “博主你好,请问,您的这个说法是否有历史文献佐证,如有,请提供,谢谢。” 两天后,李飞又去网吧,看到了博主的回复: “你好,没有相关的文献,我是在综合各类史料的基础上,做出的推论,可能并不严谨,只是我的一家之言。仅仅用于讨论。” 李飞对这个回答,有些怀疑,继续留言追问道: “开元期间,宰相李非曾经数次写信给李适之,让他加强边防,但李适之均未作任何表示,至于他如何做到契丹和北奚一直只有小股兵力犯境,我查了很多史料,并没有给出解释,普遍认为,契丹依然对大唐心存敬畏,不敢发起大规模的战争,并没有提及李适之的功劳。您的这个说法,我还是相对认同的,只是想知道您从哪方面做出的推论。” 剩下的,就是看博主什么时候给出他的解释。 第110章 先斩后奏\\神秘博主 上辈子 尽管李适之一直没有向北疆派兵,契丹和北奚也确实一直没有大规模的犯边。 好像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个就让李非觉得非常奇怪。连之前一直臣服的南诏都有了蠢动的迹象,反而一直对大唐虎视眈眈的契丹却保持了沉稳。 李非也知道皇上这段时间对自己有些隔阂,原因李非也清楚,但是他相信玄宗绝不会因为这个对自己会有什么动作,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作为国君,个人的情感重要还是江山重要,李非相信皇上会有自己的判断。 所以,南诏不稳的消息,李非依然禀报给了玄宗。 玄宗再次推给了高力士。李非无奈,只好找到李林甫,和高力士,三人一起商议南诏之事该如何处理。 李林甫说道: “李非,你有通神之能,可以直接问神仙,这些小事还用得着我们来商议吗?” “你我同为当朝宰相,当然要和你一同商议,高将军也在这里,最终还要靠高将军定夺。” “你的任何决定,我都没有意见,神明之意,凡人是不能质疑的。”李林甫说完,一个人走了。 高力士按着李林甫的背影说道: “李非,你没发现,李林甫现在有些刻意的回避你吗?” “高将军,我自然看得出来,他现在忙的很。” “你得学聪明些,一些不好的消息,不要总往圣上那捅,能解决的自己去解决,有个好的结果就可以,圣上那不是有我吗?” 李非一下子明白了高力士的话,他的意思就是给了自己先斩后奏的权力,即便自己做错了,也可以将责任推给高力士,这就是说,高力士让自己撒手去干,其他的先不用管。 得到了这种默许,李非就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现在的自己就相当于之前的李林甫,有专断之权。 既然皇上不爱听,那就按自己的想法来,李非直接给剑南按察使回信,让他将南诏六部的信息摸排清楚。 这边,李林甫奏报玄宗,说道: “陛下,李非这段时间一直宣扬说大唐不稳,,据我观察,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我怀疑他有些居心叵测。” “哦?他会有什么想法?” “他一直鼓吹乱世将至,如今我大唐除了有些轻微的边患,可有任何危殆的兆头?他反复提及,臣以为,他有两个目的。” “你说。” “其一,以其通神之能有恃无恐,没把陛下放在第一。其二,反复说乱,而大唐维持太平,以后方便邀功。” “李林甫,你说的这两条,有些过了,朕不相信李非有这样的想法,边患一直都在,李非可能有些小题大做,但他这样做,朕还是有些欣慰的,总比瞒着朕强。” “陛下圣明。” 李林甫退下后,杨国宗再禀。 “陛下,先前幽州节度使李适之曾报北疆契丹北奚将起,所以从国库拨付军费400万贯,但是到现在,据按察使回报,好像一无增兵,二无屯田,是不是对这批拨付的军费做一下调查?” 动别的可以,动钱不行,玄宗对杨国忠说道: “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可以让御史台派人过去,做一下军费的审计,如有贪墨或是挪用,就依律处置就可以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李非耳中,他立即给父亲写去了一封信,信中嘱托,如果真有问题,可以先向自己说明,以防遭人暗算。 但是,李适之那里依然音信皆无,一副老神在在的状态。 ++++++++++++++++++++++++++++++++++++++++++++++++++++ 下辈子 一直等到开学,李飞也没有等到博主的回答。 刚到学校,李飞就被曲海拉到了他的宿舍。 每个研究生宿舍住两个人,曲海有个舍友,基本不在宿舍住,一直跟着导师,吃住都在实验室,李飞属于文科,平日里跟放羊一样,两个人的宿舍离得也不远,曲海就撺掇让李飞住到自己哪里给他培哥伴儿。 心想着两个人交流方便,于是,李飞就鹊巢鸠占,住到了曲海室友的床上。 每天俩人只要一回到宿舍,就讨论将来可能的走向,李飞把寒假看到的那个博客推荐给了曲海,让他也关注一下,看能不能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毕竟这个博主在陈述史实的情况下,有很多新颖的推论,对于他们判断后续的发展也能骑到一定的辅助作用。 曲海在看了几篇博客以后,说道: “你还别说,这小子脑瓜子想的挺多的,但是也都是猜想,逻辑上成立,但毕竟不是事实。” “我怀疑他肯定查到了很多我们没有涉足的史料,不然单靠推论,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细节,包括李适之那一块儿,确实让人感到疑惑。我查了很多资料,从结果来看,好像都支持他的推测,可其他历史学者好像故意将他撇开,对他的说法根本没有人去提。” “那是当然,又不是事实,只是推论,有什么可饮用的价值?” “也许是吧,但我始终不觉得。” 开学后的第三天晚上,李飞约了牛倩倩一起吃饭,曲海非要一同前去,李飞本来想度过一个完美的二人世界,生生被曲海给霍霍了。 三个人见面讨论的话题只能是李非,牛倩倩看起来也做了很多的功课,他对李飞说道: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李白的去向?” 这个李飞倒是没有关注,他只是每天看一下李白的诗集,并没有过多的去关注李白做了什么。 牛倩倩见他们两个都没有做出什么表示,便接着说道: “李白在开元二十六年七月,因为得罪了唐玄宗,被剥夺了供奉翰林的爵位,赶出宫了。” “是不是得罪了高力士,而不是玄宗?”李飞问。 因为以前的历史当中,高力士给酒后的李白脱靴,是一段名扬天下的桥段,显示出了李白桀骜不驯,傲视权贵的性格。 “没有啊,历史当中他又没有和高力士产生冲突,我查到的资料是李白在陪同杨贵妃一起游园时,做了一首感叹自己怀才不遇的诗,玄宗震怒,想要把李白之罪,被李非保下,送出了皇宫。再往后,就遇见了大诗人杜甫。” 李白原本不是以这种方式离开的皇宫,是因为让高力士脱靴之后,宫中有人看不过去,不断向玄宗进言诽谤,玄宗依然对其非常惜才,赏赐了黄金之后,让他离开了。 从原本的史料中可以看到,玄宗绝不会仅仅因为李白发点牢骚就要治他的罪,肯定背后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不为后人所知。 李飞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给曲海说道: “胖子,咱们回去问一下关注的那个博主,把李白离开皇宫的原因当成一个问题问他,看他有什么解释。现在记载的这些绝对没有暴露出真正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俩人几乎同时问李飞。 “因为我知道,唐玄宗对李白非常看重,说他写的诗得罪了皇帝,这根本就是胡扯。” 李飞言之凿凿的说道。 第111章 得力助手\\李白之谜 得到玄宗的指示,高力士派宦官韩庄前去幽州,配合按察使肖越一起审查李适之的账目。 韩庄在幽州停留十天,将李适之所有的账目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任何问题,肖越也向韩庄反映,李适之任幽州节度使一职期间,勤勉有加,几乎无一日清闲,根本没有任何贪墨之举,并且一直没有募兵,所拨军费使用极为谨慎,非必要绝不浪费。 韩庄回长安复命,向玄宗禀告李适之勤勉节俭,在士兵和将领之间的威望颇高。 李林甫和杨国忠二人,想通过李适之陷害李非的计划破产,他们都没有想到,李适之竟然没有让他们抓到一丝把柄。 尽管如此,李林甫和杨国忠并没有放弃任何一次将李非拉下马的努力,二人轮番向玄宗进献谗言,将李非任何一点瑕疵都无限放大,想通过这种方式,削弱李非在玄宗面前的影响力。 听得多了,玄宗心中也开始出现动摇,一日,他问高力士: “高将军,朕问你,李非是不是现在以身负通神之能,有些妄自尊大了。” “启奏陛下,李非绝不是这种人,满朝文武,若全部向圣上报喜,也难保我大唐长治久安。圣上应该想一下当初的张九龄,他的话历来难以入耳,但在他罢相之后,圣上依然对他念念不忘,说明张九龄在圣上心中,肯定有相当重要的位置。历来,忠言总是逆耳,望陛下三思。” 玄宗尽管心里明白,但对于李非历来报忧不报喜的进言风格,一直心中不喜,但他知道,有些不是那么让人高兴的话,反而才是最真实的,又经过高力士这么一番劝说,心中对李非心存的芥蒂也算是清除了。 尽管如此,凭借着国债造成的国库充盈的假象,玄宗更加的挥霍无度。 对杨家的赏赐动辄以万贯钱计,杨家门庭几乎所有的人员全部落户长安,并且每处的府邸修建都极为豪华,令群臣侧目。 并且,玄宗每隔几日,便让杨国忠将杨贵妃的那些姐妹召集一起玩乐,为了让皇上高兴,她们都用尽了浑身的解数。每个人进宫之时,都带随从百人,马车以金帛覆盖,翠玉镶满车身,并以此让玄宗平定哪家的更为豪华。 动辄数万贯的支出,让国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减少。 再加上李林甫和杨国忠二人的贪渎,五千多万贯钱,经过了不到半年时间,仅仅剩下了一千万贯。 李非主执政事,但是对于财政大权却始终无法干预,他也知道,如果对皇上的财政进行限缩,必定会给李林甫和杨国忠以把柄,所以,如何让皇上减少支出,成了李非的头等大事。 为此,他数次找到高力士,同他讲明国库与内库不能随意挪取,高力士告诉李非,他自己也知道这样只能加剧财政的负担。但这些东西,是现在圣上的逆鳞,尽量不要提,因为杨国忠和李林甫一直对圣上说,内库花的那些钱,和整个国库相比,九牛之一毛。 他们就是想让你去向玄宗禀告内库应当和国库分离这个建议,一旦牛跟圣上提出,他们即便是自掏腰包,也必定会弥补国库的空虚,到那时候,你有嘴也难以说清,所以你就暂时不要提,但是也要看紧户部和兵部的支出明细。 实在无奈的李非,想到了哥哥李霅。 半个月后,李霅被提拔为户部员外郎,在账目之处这一块儿,李非算是终于有了自己的人。 +++++++++++++++++++++++++++++++++++++++++++ 下辈子 李飞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依照以往的史料,玄宗对李白是极为钦佩和看重的。 即便是他让高力士给他脱靴遭到人们的毁谤,最后依然重金赐于李白,让他离开宫中。 而目前这样的记载,就显得极为突兀,跟实际的情况明显有偏差。 这也是李飞对现存史料记载不信任的原因。 不过,这些史料依然是经过自己改变的史料,至于哪些才真正的符合事实,只能等再次和李非在梦中相聚。 李飞让牛倩倩找机会问一下他的父亲,有没有相似的梦境。 牛倩倩找了个机会,问了下牛显恪,牛显恪觉得女儿问这个问题莫名其妙,说明他也从来没有经历过奇怪的梦境,更不会有像李飞那样神奇的时光通道。 在上次李飞他们三人聚餐离开后,李飞就和曲海飞快的回到了宿舍,在那个博客下面,让博主对李白被玄宗赶出宫这个史料记载,发表一下他的看法。 恰好,博主竟然在线,看到这个问题,先是回答了一个“稍等。” 半个小时后,一篇洋洋洒洒的回复出现在他们提问的问题下面。 曲海和李飞俩人看着,只见回复写道: “根据史料记载,李白是因为做了首怀才不遇的诗惹怒了玄宗,但从我个人分析来看,这个推论明显有很大的破绽,首先,李白这首怀才不遇的诗我没有见过,在李白的诗集中,我也没有看到相关的留存。只有在他离开皇宫后,才做过几篇,但是时间上是完全对不上的。 所以,个人认为,李白离开皇宫,应该是和他看不惯当时李林甫和杨国忠的所作所为,不知道是他以什么方式表达了对此二人的不满,随即导致了李林甫和杨国忠的构陷,李白曾经做过一首诗,具体的时间无法考证,内容是对当时的右相李非表达感激之情的诗篇,据我的推测,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右相李非想要保住李白,但依然失败,并非如记载所言,李白被玄宗赶出皇宫,而是李非担心李白性命受到威胁,而主动帮他离开了皇宫。” 说的有鼻子有眼,虽然又是推论,但是和李飞所认知的情况,完全相同。 尽管博主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好像他对当时的那段历史有着充足的认识和了解。李飞对这个博主很好奇,便接着留言道: “很荣幸得到您的回答,我和您的看法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我想知道的是,您是以何种方法进行的这种推论,历史不能假设,推论也应该有足够的证据支撑,希望您不吝赐教。” 有过半个小时,回复出现了。 “很多时候,记载历史的人也并非真正的知道古代这些人当时是怎么想的,有什么具体的细节等等。我只是一个大唐王朝历史的爱好者,还是那句话,我喜欢把当时的场景复现,结合其他的边角史料,对当时的环境做出最大的还原。仅此而已。” “感谢您的回答,我感觉您的分析,反而是最近金史实的说法,再次感谢。” 曲海从头到尾看完,幽幽的说了句: “我怎么感觉,这个人跟你一样,也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不然他哪里会考虑这么多的因素做出推论。还说的跟真的一样。” 李飞不置可否,但是他觉得这个博主,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第112章 诗仙离去//家宴问答 户部员外郎官职不高,但位置很重要,户部员外郎三名,各司其事,李霅被分派掌管度支、国用、俸禄、恩赐等,上任的目的,杨国忠和李林甫心中比谁都清楚,但还是对李霅热情的恭维了一番后,将户部的账目交给了他。 李霅经过几天认真的查看,并没有从中看出什么异常,便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李非。 这是李非已经预料到的结果,他叮嘱哥哥,交给他的肯定是个明帐,至于真实的支出记录,杨国忠是绝对不会让他知道的,身在杨国忠的麾下,一定要小心行事,从日常的费用度支当中找到蛛丝马迹,并存留好证据。 李霅答应了弟弟的请求。 一天,李非正在看公文之时,李白突然登门造访。 李非觉得很诧异,便问道: “诗仙怎么突然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哎,我日日陪在圣上左右,总觉得自己碌碌无为,圣上如今沉迷酒色,杨国忠和李林甫居功至伟,为何李相不从中阻拦?李白实在费解。” 李非当然知道李白是有自己的政治抱负,对杨国忠和李林甫二人的祸国之举难以入眼。便宽慰道: “我只是一个人而已,朝中大局牵扯方方面面,我每一次进言都会做通盘的考虑,即便如此,圣上与我也已经有了罅隙,如果强行出头,我这个相位丢却也是迟早的事情。” “身在其位,当谋其事,李相身负通神之能,难道也要受他们两个的牵制吗?” 李非无奈的说道: “若是所有的事情,神明都能给我一个确定的明示,那便一切都好办了。” “那李相就乐意我们大唐一直这样下去吗?” 李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白长叹了一口气,冲李非躬了一下身,转身离开了。 几日后,玄宗在和杨贵妃及其族人一起饮酒作乐,再令李白赋诗助兴,李白心中烦乱,便将自己的情绪隐晦的藏在了诗中, 众人当时并没有对此有所觉察。杨国忠一直对李白受玄宗的宠信不满,对李白所做的诗词,每次都逐字解构,想从李白的诗中看出了一丝端倪,这次,被他抓住了把柄,事后,联合李林甫一同进言玄宗,说李白犯上,隐晦的讽刺玄宗颟顸无能。 玄宗仔细读了几篇诗文之后,也觉得好像李白确实有这层意思,便宣李白觐见。 李非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联想到几日前李白见他时的那种落寞的情绪,就感觉事情不妙,也连忙求见玄宗。 李白提前到达,面对玄宗的询问,李白坦然承认,并说朝中现在奸臣当道,祸乱朝纲,皇上决不能坐视不理,毁了一世英名。 玄宗大怒,立即下旨,要将李白杖毙于宫中。 此时,刚好李非求见。 玄宗问李非的来意,李非说道: “李白身负大才,此前数次向我展露报国之心,言圣上当勤勉治国,作为臣子累死也无憾。臣觉得李白是想以此死谏,落得个青史留名。不管他是出于哪种目的,都是为我大唐能够万年延续,圣上千古明君,应该能体会李白的深意。” 一席话,玄宗的气也消了大半儿,他自己也清楚这段时间确实疏于朝政,但李白如此顶撞,肯定不能再留在宫中,便革去了李白的供奉翰林,交给李非处置。 李非备好金银赠与李白,嘱托他远离长安,以防遭杨国忠和李林甫的毒手,云游四方,不要再回来。 李白答应了。 +++++++++++++++++++++++++++++++++++++++++++++++ 下辈子 一天傍晚,正在宿舍看书的李飞接到了牛倩倩的电话,说他和父亲一起出差回来,牛显恪邀请李飞到家里吃饭。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给李飞说,让李飞打扮一下就过去。 李飞连忙收拾了一下,出门打了个车就过去了。 晚上,还是三个人坐在一起,牛显恪取了一瓶酒打开,给李飞倒上,说道: “这段时间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文科的科研任务不是太重,都是人文学科,只是要多看书,多研究一些理论。” “那你对将来有没有什么打算?” 李飞不明白牛显恪这个时候为什么问他这个,他毕业以后肯定也会进入牛显恪的公司,这个几乎是他们三个无言的默契。但现在听他的口气,似乎好像还有别的什么选择。 李飞想了一想说道: “叔叔,您想让我将来做些什么?” “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因为你是男孩子,对于小倩,我从来不说什么,早早的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你不一样。” 李飞清清楚楚的记得,牛显恪曾经给他说过,以后一切都要听从他的安排,如今为什么口风会突然变化,也许是有什么隐情? 但是牛显恪问的过于突然,一时李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饭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牛倩倩一旁打圆场说道: “哎呀,李飞,想说啥说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说说而已怕什么?” 没想到牛显恪一听,立即接过话说道: “不,这事很严肃,李飞应该对此有所准备。一个男人的责任感,就是不断根据当前的情况对将来做出规划。” 李飞这才明白牛显恪为什么这么问他,就是看他有没有对未来的规划,或者说,按照现在的发展势态,李飞将来会看好自己去做什么。 既然这样,李飞就从牛显恪手中的这个出版集团说起。 “叔叔,您觉得现在这个出版集团前途会怎样?” 牛显恪显然没有意料到李飞会突然对自己反问,愣了一下,回答道: “作为省内最大的高校联合出版社,我们有固定的客户群,并且随着国家对高校教育的投入不断加大,各种书籍的出版也会逐渐增加,所以对前景无需担忧。” “叔叔,我有些不同的意见。” 牛显恪和牛倩倩俩人的眼光同时望向了李飞。 “我觉得,将来的趋势可能和您判断的有些不同。” “你是说我的预判是错误的?” 李飞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根据我这么久的观察,以后纸质类书籍的出版市场可能会逐渐萎缩,我是从我自身的改变做出的这个判断。以前,我所获取的知识全部来自于书本,但现在绝大部分依靠网络。互联网的逐渐兴起,一定会改变将来的书籍出版形态。并且,随着互联网的发展,以后极可能出版内容会涵盖书籍,音像和影视作品,所以,我觉得,叔叔的公司应该提前做好布局。” 牛显恪端起杯子和李飞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你们学校的工商管理是非常好的,你学的文科,借助你的优势,以后可以多去旁听一下,咱们吃饭。” 第113章 发现证据//惊闻巨变 上辈子 李白离开了,那就意味着自己以后想再要通过李白见到李飞就没有了可能。 不过即便李白在的时候,真正需要李白发出信号的也没几次。并且根据李飞的说法,如果自己主动通过李白去见李飞的话,还有可能引起两个人时间上的差异。 所以李非也是为了李白的安全着想,并没有对李白做出挽留。 李霅对于弟弟的交代格外上心,对每一笔支出都要做详细的核对,在李林甫和杨国忠那里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反而对他这种认真的态度进行了赞扬。 不过,一个月后,李霅在清查过往的一笔账目时,发现一处数额有明显改动的痕迹。按照度支的要求,账目上只要错一个字,就必须要重新录入,不允许出现涂改。但有一笔为二百万贯钱的账目上,百字明显有涂改的痕迹,好像是由‘十’字篡改而成。 如果这是真的,这一下就出现了一百八十万贯的数额差距,李飞没有动声色,而是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将这个账本藏入怀中,当晚,直接找到了李非。 李非看到账目之后,反复对比了前后的字体,明显是由同一个人录入,但是这个百字看起来极为别扭,几乎完全可以确定有篡改的嫌疑,他便让李霅先不要声张,继续寻找破绽,自己则先把这本账目藏匿在了家中,等待时机奏报皇上。 开元二十六年十月,各节度使返京述职,李适之也回来了。 李季卿有公务缠身,不方便来长安,父子三人再次坐到了一起。 李非问父亲: “父亲,北疆契丹一直没有举兵,您知道具体的原因吗?” “契丹上次被张守珪所破,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形成战斗力,对我大唐也构不成威胁,北奚依附于契丹,契丹不动,北奚便不敢恣意妄为,我心中有数。” 李非总觉得父亲这个理由并不是那么充分,因为上次契丹的游骑兵绕过防线直达湟水以北,人数也有三千多人,按体量来说,绝对不算是小股骑兵,并且他们如何绕过了北疆的防守,也没有人知道。 但是梦境中李飞也说后面确实没有什么大的战事发生,自己的怀疑也就成了无端的猜忌。 接着李霅就给李适之说出了清查账目发现的问题,李适之曾做过御史大夫,便让李非把账目取了过来,亲自过目。 只看了一眼,便直接说道: “这里明显被人做过手脚,即便放到圣上面前,也逃脱不了罪责,除了这些,你还要清查总账,如果还能对上,那就是有人刻意为之,这笔钱不少,足够死罪的定谳。” 李适之的这番话,一下子给了哥俩非常足的信心,毕竟李适之这方面的经验足够丰富,能从他嘴里说出来这番话,一定是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随后,李适之在长安述职以后,直接就返回了幽州。 李霅依照李适之的交代,将前后账目总了一下,发现建造支出和国库支取没有出现任何差异,这便更说明了做账的人心中有鬼,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李非,随即李非决定,拿着这本账目直接上奏玄宗,挖出朝廷中贪腐的硕鼠。 几乎不用猜,这笔账对应的是众多建造东都和长安之间的行宫的一处,按时间来推算,不管当时的度支是谁,杨国忠都逃不脱干系。因为他当时就是掌管内库支出的首要官员。 如果在杨国忠升任宰相之前就能将他拉下马,那对于李非来说,就相当于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 下辈子 牛显恪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显然他已经开始对自己的将来做出打算。 李飞又不傻,自己一个文史类的研究生,他让自己去旁听工商管理,除了想让他参与公司经营,没有别的可能。 吃完饭,牛倩倩和李飞一起出去逛街,李飞把他的判断说给了牛倩倩,牛倩倩说道: “我当然知道,我也听出来了,我这段时间跟着我爸来回的跑,他好像正准备将公司更名,把业务从咱们省内扩展到全国,这段时间见了好多人,都是在谈将来的合作。我估计我爸可能是想让你负责其中一块业务吧。” “我是个只会干活儿的人,对公司管理可是一窍不通,看来,这个工商管理,我还真得去听一下,这一下我有得忙了。” “反正是为咱们将来打算的,以前那么苦都熬过来了,也就不在乎这一两年了。” “当然,我的状态,说来就来。” 说完俩人对视了一下,然后牛倩倩抱紧了李飞的胳膊,将头依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飞向曲海打听了工商管理系的位置,才知道想旁听并不那么容易,研究生院是不集中上课的,想听得去本科学院听,恰巧工商管理系本科又不在这个校区,在新校区,离这里将近二十公里。 李飞觉得有些头大,但这是牛显恪对自己的要求,该去还是要去的。 他让曲海通过关系先搞到了工商管理本科所需的书目,然后去学校的书店按照书目先买了大一学期所需的教科书。没有一刻耽误,直接就开始在宿舍独自开始研读。 曲海对他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便问道: “你是不是抽风了?怎么突然对这个学科有了兴趣?” “你不懂,也别问,这个是政治任务,我必须在毕业前,把他们四年所有的科目全部高分拿下。学位证我不需要,我需要实实在在的东西。” “哦~~~~我明白了,牛倩倩对不?他老爹很久,好像有个大公司,我在学校的时候就听说过。” “跟他爸没关系,我就是想学点不一样的东西,艺多不压身。” “嗬~tui!你说这个你自己信吗?算了,我也不感兴趣,对了,那唐朝李非你还接着弄不?” “那肯定得招呼,不过我得求你帮忙,没事的时候多刷刷网页,看看历史。你就从公元738年往后看,反正你也不知道历史变没变,但是我知道,咱俩只要在一起,你就有事没事的把从那之后的历史大事件说一下,特别是跟李非有关的。” “你这不是有病,你自己时间能有多紧张,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你抽不出来?” “不是,我一旦进入状态,不容易分心,我怕真有事儿我给错过了。我有时间我当然会看。” “行吧。”曲海不情愿的答应了。 工商管理里面有很多和经济有关的原理,非常的晦涩难懂,不去听老师的讲解很难理解透彻,所以,该听课还是得听。 没办法,李飞每周就抽出两到三个半天的时间,一大早起床坐公交车去新校区,依照曲海找来的课程表,提前汇集好问题,借听课的名义,直接问讲课的老师。 方法很笨,但却是最有效的。 一天晚上,曲海做完实验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开始刷网页,看了一会儿,然后嘴里嘟囔着说道: “这李霅死的也太冤了。” 正在埋头看书的李飞突然扭过头去,问曲海: “你刚才说啥?李霅死了!?” 第114章 暗夜前行//伴行梦境 上辈子 李非知道,一旦将这个账簿呈送给皇上,那就等于自己和整个杨氏家族撕破了脸,自己和李霅将要冒着极为巨大的风险。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非常慎重。 为了更稳妥一些,李非让李霅尽可能搜集更多的证据,他们的手只要向国库伸进去一次,就必然会伸进去第二次,第三次。 果然,在李霅不断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破绽被挖了出来,几乎都是用的相同的手法,并且都集中在行宫建造的账目上,前后总共亏空的账目高达千万贯之多。 在户部竟然有人公然用篡改账目的方法贪墨钱财,并且数额之大有些骇人听闻。李非在哥哥的指导下,一个一个从头看到尾,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说玄宗大兴土木耗费甚巨,那借着这个由头,中饱私囊的数额更大。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李飞交代李霅,先将所有的账目先原封不动的还回户部,一旦自己得到机会,便立即派人封存账目,交由皇上处理,这样才能杜绝外力干涉的可能,并反复交代李霅,带回账目这些事,千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接下来即便发现新的问题,也不要再动这些账簿,做到心中有数便可。 李霅拍胸脯保证,说这些账目的核查本来就是他分内的工作,他平日里都是独处一室,外人是不能进入的,离开后,这些账簿都是由专人看管,里面的情况只有自己知道。带出来的这些,明天三更天他便直接将所有账目一起交还,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李非这才稍觉心安。 接下来,玄宗又接连下旨,除了在东都和长安,也要在长安和华清宫之间建几座大型的行宫。 杨国忠预估需要一百万贯钱,并将支出所需的凭证交给了李霅,由他核准后,交由度支拨付。李霅认真核对了细项之后,确认无误,签字核准。 恰在此时,杨贵妃因为恃宠而骄,接连几次触怒玄宗,被玄宗赶出长安,回到了东都洛阳。李非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提前和李霅约定好后,直接觐见玄宗。 玄宗在听完李非的禀告后,一脸的不可置信,李非说铁证如山,一切罪证都在户部的度支司内可查。恳请立即封存所有账簿。 玄宗当然应允,立即派人,将户部近几年所有的账簿全部抬到兴庆宫,他要亲自过目。 李霅那边,早已将需要呈给皇上的账簿分门别类的规整好,并贴上了封条,等皇上派的千牛卫一到,便直接亲自监视将问题账簿抬上马车,这才放心。 账簿抬到了兴庆宫皇上的金殿之上,玄宗叫来了高力士,让他一本一本详细过目。 李非担心高力士看不出来,又专门说明了那些篡改的手法,让高力士多加注意。 金殿之上的气氛仿佛凝滞了一般,只能听到高力士“哗啦哗啦”翻看账簿的声音,半个时辰过去了,已经看过了一半儿,依然没有听到高力士说什么。李非心中开始隐约有些不安。 按照常理来说,哥哥应该会把出问题的账簿放在前面才对,可为什么已经看过去了一半,仍然没有看出一点端倪? 李非请求一同查看,玄宗应允。 李非慌忙走到那些账簿前,随后拿起了一本翻看了起来。 两个人速度快了许多,眼看就剩十几本账册,可之前看到的那些东西根本没有出现,李非正在疑惑之时,突然听到高力士说道: “启奏陛下,奴才看到了,确实如李相所言,有篡改的痕迹,并且算起来的话,单笔贪墨确实数额惊人。” 李非悬起来的心,一下子放到了肚子里。 +++++++++++++++++++++++++++++++++++++++++++++++ 下辈子 “你说什么?李非的哥哥李霅死了?” “对啊,这有什么稀奇的,不一直是这样的吗?” “不不不,原本的历史中李霅活的好好的。” 李飞一边说着一边干凑凑到了电脑屏幕前。 “\\u0027......李霅任度支员外郎仅仅不到半年时间,恪尽职守,查出户部贪墨大案,牵涉到杨国忠和李林甫,由李非告发。因为李霅身份是宰相李非的兄长,所以,杨李二人早有防范,用偷天换日的手段将原本户部的账册全部替换,并趁机栽赃李霅,玄宗盛怒之下,直接将李霅杖毙于兴庆宫,而李非不知内情,被玄宗以大义灭亲为由加封光禄大夫,奉诏命行事,此后更为重用......” 李非那里肯定出事了。 李飞不知道具体他们犯了什么错,但是他知道李霅对李非非常爱护,李非对他的大哥也是感情深厚,按这个说法,反而是李非亲手把亲哥哥送上了断头台,这一定对李非的打击极为巨大。 自己无论如何要赶紧见上李非一面,问清楚其中的缘由。 震惊之余,牛倩倩的电话到了。还没有等李飞开口,就听牛倩倩说道: “李飞,我看到变化了,我真的看到变化了,唐朝李非的哥哥李霅被杀了,原本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李飞又一次感到震惊。 “我还以为是我记错了,但是我前两天才看的,应该不会记错,原本李霅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皇上杀了?那唐朝李非会不会很难过?” “他们兄弟两个感情很深,对于李非来说,打击绝对会很大的。” “那怎么办?” “我估计今天晚上能做梦梦到他,到时候我拉你,咱们一起问问他,也顺便安慰他一下。” “嗯嗯,我也是这样想的,那我先挂了,你早点睡。” “好的,晚安。” 一旁的曲海听的明明白白,电话刚挂掉,连忙问道: “啥?你媳妇儿也看到变化了?那我怎么看不到?” 李飞也觉得很奇怪,想了一会儿,好像突然知道为什么了。 “哦~~我知道了,只要在我梦境中出现过的人,都能看到历史的变化,绝对是这样,可能是因为倩倩也进入了时间通道,这样她也就和唐朝李非的时间线同步了。” “你是说,她也进你的梦境了?怎么进去的,我怎么进不去?”曲海看起来很着急,并且心有不甘。 “没办法,在唐朝,还没有一个叫曲海的人被发现,如果有一天,你的前世也在唐朝被发现的话,你才有资格进我的梦境,不然,你只能有羡慕的份儿了。” 曲海听不明白,便问道: “你的意思是,在唐朝也有个叫牛倩倩的?也是你媳妇儿?” 李飞点了点头,回答道: “不光有她,我的判断,将来一定有你,我的预感不会错,只是有可能你只是大唐历史中默默无闻的一员,没有被历代的史官们所发掘,你只能等李非什么时候碰到你了,就像咱俩的缘分一样。” 曲海眼中一下子闪现出了兴奋的光芒。 第115章 惊人反转//好言相劝 上辈子 玄宗一听,显然也来了兴致,便问道: “高将军,把你看到的给朕说一下。” “陛下在长安和华清宫之间修建的那座行宫,户部拨付的钱款被人动了。” “怎么动的?”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百万贯钱,但是这个记录的是三百万贯,这个三中间的一横比较长,并且和上下两横的笔迹也不太一样,圣上一眼也应该能看出来。” 高力士说完,便把账簿呈给了玄宗。 玄宗仔细的看了一下,说道: “如此拙劣,看来真的是有些恣意妄为了,高将军,你把杨国志和李林甫也叫过来。” 这个改动李非之前并没有听说过,李霅告诉他的是将十改为百,并没有直接去改动数字,难道他们还有其他的改动没有被哥哥发现吗?李非有些不解。 很快,杨国志和李林甫都到了。玄宗指着成堆的账簿问道: “你们两个有没有对户部的支出进行严格的把关审核?” 杨国志立即答道: “启禀陛下,臣对每笔账目都有把关。” “那你看看这个!”玄宗说着,把手中的账目丢在了杨国志的身前。 杨国志赶忙弯腰捡起,看了一下故作惊讶的说道: “哎呀皇上,微臣失职,这里应该是一百万贯,不知道被谁改成了三百万贯,真是胆大包天。据臣所知,这最后的拨付是由度支司员外郎把持,此前需经过三次核准,并且都已登记在册,还望陛下明察。” “你的意思是你们都没有责任,而是度支司员外郎一人所为?” “臣不敢断言,但如果有篡改,那便绝对不止一处,后续的详细账目为了和这个三百万贯对上,每笔支出都应该有变化,我想圣上可以现在派人将度支司关于这个行宫建造的从属账簿全部取过来,一看便知。” “朕准了。” 很快,又有十几个账簿被送到了金殿之上,杨国忠随便拿了一本,翻了两下,便指着一处账目对玄宗说道: “陛下请看,这里的一被改成了二,还有这里,这里,最后的汇总依然是三百万,但具体的支出都已经被篡改,这是有人中饱私囊,直接从国库贪墨了二百万贯,臣有失察之罪,罪该万死。” 李非一下子傻了,原来那些被李霅发现的改动竟然一个都没找到,他有些疑惑,连忙上前将之前的账目迅速的过了一下,发现原本那些改动的痕迹竟然全部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即便是今天一早,李霅还给自己说他已经将所有的问题账簿亲眼过了一遍,确认无误,接着自己才禀告皇上,将这些账簿直接封存,怎么到了金殿,一切都变了?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玄宗已经下旨: “带员外郎李霅。” 李霅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以为李非那边已经得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但是玄宗一开口,他整个人便傻掉了。 “李霅,你篡改账目有没有受人指使?” 怎么成了自己篡改?李霅没有反应过来,急忙回禀道: “陛下,臣没有篡改账目,是臣发现有人篡改。” “那你对此作何解释?”玄宗挥了挥手,高力士把发现的那些问题账簿搬到了李霅的面前。 李霅连忙翻了几下,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又看了看其他的账簿,颤声说道: “陛下,这些账目不对,不是原本的那些,这些账簿的纸张是新的,原本的那些因为存放,纸张已经略微发黄,陛下,这不对!” “放肆!事到临头依然嘴硬,铁证如山,不容狡辩,来人呐,将李霅拿下,派人抄家寻找罪证。暂且将其族人关押!” 高力士连忙上前,低声向玄宗秉道: “陛下,这个是李非的哥哥。” 玄宗眉头一皱,看向了李非。 ++++++++++++++++++++++++++++++++++++++++++++++ 下辈子 当夜,李非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到了半夜,才沉沉睡去。 梦境中,李非出现了。面容显得极为憔悴,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李飞按照约定,拉上了牛倩倩,两个人看着李非,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安慰他道: “兄弟,人死不能复生,好在后世的记载都明确,你哥哥是被他们害死的,没有落什么骂名。” “长兄如父,没有我哥就没有我的今天,若不是她,我可能就已经成为孤魂野鬼了。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我亲手将他送上了黄泉路,都是我的错。我宁愿哥哥后世落个骂名,也不希望他惨死在我的面前。” 李非说完,开始失声痛哭,几乎不能自已。牛倩倩心软,看不得这样的场景,瞬间眼泪也开始滚落了下来。 李飞勉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说道: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应该想一下,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你哥哥怎么会被冤枉的?” 李非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的说了一遍。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破绽,但很明显,那批账簿肯定在送到皇上面前时,已经被调包。 李飞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李非当然也知道,但是从头至尾,李霅并没有犯任何的错误,从户部到皇上那里,不过一刻钟的路程,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换了。 李飞想了想,问道: “那押送那批账簿的人是谁?” “右骁卫将军麾下,禁军宿卫押送。这些人唯皇命是从,他人不根本不可能插手,即便是李林甫和杨国忠也不可能,这也是我困惑的原因。” “但是,你们皇上也没理由去陷害李霅,毕竟事情是你去挑明的对吗?” 李非点了点头说道: “不管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件事绝对和李林甫杨国忠二人有关,我若还能在这世间存货一日,便一定要替我的哥哥报仇,此仇不报,枉自为人。” 李非咬牙切齿的说道。 “李非,不要激动,千万别先乱了自己的方寸,你越恨他们,你就越容易出错被他们抓住把柄,一旦你再被他们陷害,那一切都完了。保持清醒,静待时机才是对的。” 牛倩倩也在一旁说道: “对啊,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冷静才是第一位的,他们现在势力这么大,又深得你们皇上宠信,正面硬钢对你并不会有什么好处。” “我会小心,但从今日起,我便与此二人不共戴天,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方才解恨,我不会放过他们。” 李飞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因为你和我的关系,你们大唐的历史已经和我所认识的不一样了,很多事情该发生的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以后我能提供给你的信息,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十拿九稳了,但是有一点我们可以利用,就是大唐历史中的那些活生生的人,我们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你如果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 “我想知道张守珪。”李非问道。 “张守珪本来会被皇上贬为荆州刺史,你帮他度过了这次危机,他应该对你会有些感恩。原本你父亲的幽州节度使是他的,他带兵很厉害,你可以举荐让他去担任剑南节度使,削弱安禄山的兵权,这样将来有你父亲和张守珪两个人帮衬,不至于孤立无援,后面王忠嗣会兼任三到四处节度使,他对皇上极为忠诚,一旦这样的形势达成,大唐想乱也很难乱起来。” 李非点了点头,离开了。 第116章 阴阳两隔//蛛丝马迹 上辈子 “李非,这是你的兄长?” 李非还处于震惊之中,他不知道这突然的翻转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竟然从一个检举贪腐的功臣转眼就变成了一个阶下囚。直到玄宗问其他,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回禀陛下,李霅正是我的兄长。” “那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臣曾经看过那些账册,里面确有改动之处,前后总共达千万贯之巨,这些账册和之前的那些不是同一批,应该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玄宗转头问李霅道: “李霅,这些账簿可是你亲自经手?” “是我亲自经手。” “那你说这些账册被人调换,可有依据?” “没有。” 然后玄宗抬头看向李非,李非一时也不知所措,玄宗随即说道: “来人呀,让大理寺去将李府查抄,如有罪证,可直接送过来。” 门口的一个宦官领命离开了。 金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李霅现在的住所就是原来李适之的府邸,李非现在居住在玄宗在兴庆宫赏赐的咸宁殿内,已经许久未曾回去过,但以他所了解的哥哥的秉性,贪墨一事绝无可能。 一个时辰过后,大理寺卿求见,进入金殿之后秉道: “启奏陛下,在李霅住所查抄钱两百万贯,并且有府中下人主动举报,言此钱是李霅刚刚让其从长安城内户部库藏带回。” 人赃俱获,并且有证人作证,李霅的脸色顿时变成了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 “冤枉啊,陛下,臣刚到户部,克己奉公,绝不会做如此下作之事,陛下明鉴。” 李霅在金殿之上大声呼号着,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击打在李非的胸口上,让他透不过气来。 玄宗冷眼看着李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已经人赃俱获,你还说你冤枉吗?既然已经查明,我念你是李氏一族,当留全尸,杖毙!宗正寺除名。拉下去吧!” 李非急忙闪身跪倒,说道: “陛下,这其中定有蹊跷,臣恳请圣上开恩,暂且将李霅打入死牢,待陈登查明内情,再做处理不迟。” 一旁的杨国忠立即上前说道: “陛下,李非所言不妥,这么大数额的贪墨,根本就没把圣上放在眼里,被查证后依然死不认罪,分明是再想贪活几日,陛下不可心软,必需严惩,以儆效尤。望陛下三思。” 李林甫也随即站了出来。 “陛下,我大唐律令贪十万贯便是砍头之罪,如今给他留全尸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不可延后。” 玄宗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寒光,再次沉声说道: “拉下去吧!” 两旁的禁军立即上前二人,驾着李霅拖了出去。李非一看,一下子慌了手脚,起身就要跟着往外跑,却看到李霅望着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之中满是决绝。 金殿外,廷杖挥舞发出“呜呜”的风声,打在李霅的背上发出“啪啪”的巨响,一次一次的传进李非的耳朵中,犹如一枚钢针一下一下的刺进了自己的胸膛。李霅从头到尾一声没吭,直到最后命丧当场。 尸身交由李非带回,自行安葬,李非看着血肉模糊的李霅,满腔的悲愤无处发泄,仰天嘶吼。 随后玄宗下旨,因为李非的大义灭亲之举,查处巨贪,加授光禄大夫。 李非知道,这事皇上对自己的安慰,但是,对于李非来说,却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当夜,李非以泪洗面,牛浅浅心知他们兄弟情深,不断的好言安慰,直到凌晨,这才沉沉睡去。 梦境出现了。 ++++++++++++++++++++++++++++++++++++++++++++++++++++ 下辈子 李飞次日一大早醒来,便叫醒了曲海。将梦境中和李非的谈话告诉了他。 曲海听完,毫不犹豫的说道: “如果李非说所有的环节都没问题,那些账册在拉走之前他都过了目,那就只能是在途中被掉的包。还推测什么。” “但是李非说那些禁军宿卫根本不受任何人指示,只听皇命,这你怎么解释?” “哎哟,你咋这么死脑筋,皇上只要大权旁落,那些奸臣贼子不都是胆大包天,还什么听不听皇命,你就去查那些兵除了听皇帝的,还听谁的不就完了?” 李飞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曲海说的是对的,禁军当然只听皇上的命令,但皇上的命令肯定不会直接下给每一个人,只能下给领军的将领。 李飞查了一下,按照李非的说法,那些士兵听命于右骁卫将军。开元年间的右骁卫将军名字叫做袁阔海。但是历史记载当中,他和李林甫杨国忠并没有任何交集,既非好友也非对立。这种关系,如果是李林甫杨国忠想让他配合行动,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那还会是在什么环节出现的纰漏呢? 李飞突然想到后世的记载中说了李霅是蒙冤而死,那说明在后面肯定有人发现了他受到了冤屈,他赶紧翻阅网页,但是始终找不到是谁替李霅洗脱了冤屈。 也许,李霅在历史中的突然消失,也打乱了历史进展的节奏吧! 因为李霅的遭遇,李飞也觉得有些闷闷不乐,李非痛哭流涕的场景让他觉得于心不忍。晚上,他邀请牛倩倩一起吃饭,曲海脸皮厚,也只管跟着蹭去了。 三个人,话题自然还是关于李非。 对于牛倩倩和李飞俩人可以一窥大唐人物的风貌,曲海非常艳羡,一直让李飞催促让唐朝李非找到另一个曲海,这样他就和他们两个有了共同的话题,李飞告诉曲海,让他尽量自己去发掘史料,说不定什么时候在那个犄角旮旯里面就能找到自己。 曲海灵机一动,说道: “我一会儿回去,在那个历史学家的博客上留言,让他帮我找,我天天做实验,没有这个功夫。” 这也算是一个好办法。 牛倩倩也为李非感到心疼,为李霅的死觉得不值。但宫廷斗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时候,牛倩倩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李非会不会给他的哥哥报仇?原本的历史当中李霅并不会死,现在突然死了,我感觉李非肯定不会放过杨国忠和李林甫,这就等于把矛盾从暗里转到了明处,反正我觉得后面的历史肯定会因为这个,出现大的变动。”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会提前干掉李林甫和杨国忠?”曲海问。 “对 ,我就是这么想的。”牛倩倩答道。 “我觉得不至于。因为李林甫和杨国忠的势力在朝中现在已经太大了,他又不会用那种肮脏的手段,好人历来都是吃亏的。” “我不这么想,人都会变的,李非受到这么大的刺激,他难道就这么忍下去?” “我倒是希望他能提前干掉李林甫和杨国忠。李林甫还可能容易些,杨国忠可就太难了。毕竟有杨贵妃在那,整个家族势力太大。” “那还不简单,你不是说过,唐玄宗连儿子都敢杀,仅仅因为他们威胁皇权,你给李非说一下,让他营造出这种氛围不就行了。” 牛倩倩的一席话提醒了李飞,他想了想,然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第117章 厉兵秣马//沦为看客 李非还没有完全从悲痛中恢复,一看到李飞,如看到了亲人一般,痛哭失声。 李霅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好像是自己亲手把哥哥送上了断头台。 他忘不了皇上最终确定杖毙李霅时,杨国忠和李林甫眼神中闪烁出的那种兴奋的光芒。 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让他根本没有时间做出反应。 尽管李飞对李霅的死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同情,但于事无补,人已经死了。 李飞提出让他尽量接近张守珪,让他去剑南接任节度使,减少安禄山带兵的数量,李非答应了。 自己在朝中的势力过于单薄,文臣被李林甫和杨国忠大量收买,而李林甫和杨国忠对于武将却一直看不上眼,那自己就反其道而行之,拉拢张守珪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梦醒之后,李非没有做丝毫的停留,一大早就去拜会张守珪。 张守珪对于李霅的死已经听闻,看李非的眼睛还有些红肿,连忙好言安慰了一番,但李非淡然说道: “过去的事情了,就让他过去吧,我今天找张将军,是为了一件事。” “李相请示下。” “不用这么客气,我想问你,有没有意愿去担任剑南节度使。南疆现在不稳,南诏六部似乎有蠢动之势,我对安禄山不太放心,他还有吐蕃那边的边防需要顾及。” “这个...”张守珪有些犹豫,他不明白李非突然向他提及这些,是否有其他的目的。 “你不用想太多,就是单纯的边防而已,我思来想去没有别的人选,你破契丹有功,对付南诏六部应该绰绰有余。”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还有,如果你接任剑南节度使,随行的按察使由我来安排,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和他商量,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你们同进退,我让按察使不干涉你所有的行动,你要再剑南快速积蓄自己的力量,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张守珪不明白,按察使本来是分掉兵权的,但听李非的意思,反而是给自己派去一个助手,他不敢轻易吐口答应,万一是李非的试探之举,那就麻烦大了。 “给你派的按察使将会是我的二哥李季卿,张将军对皇上忠心耿耿,李非心中清楚,我让你积蓄力量,说白了就是让你放开募兵,两年内至少要在南疆积蓄十万兵力,并且一定要将这些兵练的强一些,精一些,做好屯田营,军资我也会向你倾斜。” 张守珪听完,冷汗一下出来了,这明显是要让自己拥兵自重。 “你想的没错,我要你囤积力量,应对后续可能出现的变化,几年之内,你的这些兵可能就会派上用场,到时候,你将是保我大唐平安的一支重要的力量。当然,我希望我这个判断是错的。” 张守珪终于明白了李非的意思,他这么说深层的含义就是将来有可能会有人谋反,所以他先把自己作为一股力量暗地里壮大,以防万一。 张守珪对李非所说的话丝毫没有怀疑,毕竟通神之人,此前已经有过太多次的验证。 得到张守珪的同意后,李非直接求见玄宗,以为了减轻安禄山吐蕃方面的压力为由,请求重新启用张守珪镇守南疆,以应对南诏六部之乱。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玄宗立即同意了。 随即下旨,张守珪任剑南节度使,免去安禄山剑南节度使一职,让其专心对付吐蕃。 与此同时,幽州按察使传回一道密奏,交到了高力士的手中。 高力士有所有政务的决断之权,便直接将密奏打开,看完之后,感觉心惊胆战。 ++++++++++++++++++++++++++++++++++++++++ 下辈子 李霅的遭遇让李飞也有些措手不及,随即网页中和书本上的史条也出现了相应的变动。 自从牛倩倩也能看到正在变化的历史之后,一下子也沉迷在这种奇幻的感觉之中,每天都要和李飞通几番电话,发挥一下自己的奇思妙想。而曲海除了羡慕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要有时间就到处扒那些不知名的史料,希望能尽快发现自己在唐朝的身影。 那个历史学者的博客也没有回答任何关于曲海这个名字的问题,只是简单的回了个唐朝查无此人。这让曲海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牛显恪给自己提出了要求,李飞的时间也逐渐紧张了起来,两门课同时进行,尽管工商管理没有课业上的压力,但李飞对自己的要求从来不会放松,不做则以,做便要求自己做到更好。 依然是每天埋头苦读到深夜,遇到不理解的问题,便先自行在网上寻找答案,然后集中问题,抽时间去老校区找老师解答。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快,李飞开始变得忙碌和充实。 对于历史的进展,李飞也没有放松,除了让曲海关注,自己只要有时间,便来回翻看此后的变化。 张守珪得到了玄宗的首肯,接任了剑南节度使,并且展现了他高超的军事才华,利用分化的手段解决了南诏问题,几乎没有动一兵一卒。 安禄山和吐蕃的对峙一直持续,史料中记载安禄山使尽了各种手段,但是吐蕃始终据险死守,大小战役发生了十数起,双方各有死伤。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北疆契丹,北奚依然偶尔有小股士兵骚扰,但是一直没有大的动静。朝中自李霅死后,仿佛一切都归于了平静,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这段时间一切都显的似乎有些过于平静。 后续的历史, 在张守珪接任剑南节度使以后,又出现了一些方向上的变化,原本安禄山手中十几万兵马突然扯旗反唐,并得到多处节度使的响应,这个时间因为张守珪的改变,向后推了两年时间。 李飞分析这应该有张守珪的一部分功劳,另外,和吐蕃的持续对峙,也让安禄山暂时分不出精力对长安做出规划。 至于他为什么反,什么时候反,往往都只是在一念之间。 现在所描述的历史,都存在着巨大的变数,不但要看李非接下来的操作,还要看李林甫和杨国忠二人将会如何。 正史当中,李林甫为相十九年,他死之后,杨国忠拜相,大权独揽,不过现在朝局之中多了一个李非,一切都和原本不一样了。所以,目前后续的历史只能作为参考,而不再是确定发生的事实。 也就是说,现在后面的那些历史,也是那个无形的大手根据推测在书写的,跟自己并没有什么两样。 现在,真正的主导者,是李非,他是在书写自己的历史,其他的所有人,只能算是个看客。 第118章 布局开始//新的时代 上辈子 因为张守珪是闪电上任,完全出乎了李林甫的意料,他不知道李非这一手的目的是什么,便急忙觐见唐玄宗,想要举荐自己的人去担任按察使。 当然,他的目的也是为了监视张守珪的一举一动,毕竟张守珪是在李非的举荐下走马上任,刚做完亏心事,导致了李霅被杀,李林甫有些神经质一般的敏感,对于李非的任何行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心。 而玄宗也正是因为刚杀了李非的哥哥,担心李非怠政,反而对李非的建议格外的看重,在李林甫举荐之后,立即召见了李非,问他对于剑南按察使一职有没有意见。 李非正在发愁以什么理由将自己的二哥李季卿越级提拔至按察使一职,没想到正打瞌睡时,玄宗递过来一个枕头,连忙禀报道: “启奏陛下,臣有一人举荐,臣的另一位兄长李季卿,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人绝不负使命。” 李霅刚死,没想到李非竟然再次举荐了自己的兄长,玄宗有点意外。 “哦?为何这么说?” “我们一家也算是李氏宗族一支,家父一直以忠孝教诲,未料到罪臣李霅见利忘义,竟然贪墨国库,其罪当诛,此人由我举荐,我未曾获罪,圣上反而与我嘉奖,心中实在惭愧,所以,我再次举荐家兄,如再出瑕疵,我自当同罪。” 说道李霅见利忘义时,李非的心在滴血,但他不得不这么说,他要让皇上彻底的对自己放心,也只能这么说。一方面为了减轻皇上心里的负担,一方面为了表明自己对李霅一事的态度。李林甫和杨国忠一直环伺在皇上左右,宫内宫外现在都由他们把持,自己只能不断的放低姿态,尽最大努力赢的玄宗的肯定。 果然,这么一说,玄宗颇有感触,立即答应了李非的请求,李季卿随即走马上任,临走前一夜,李非和他彻夜长谈,将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个明明白白,最后专门交代道: “记住,到了张守珪身旁,任何时候都不要违逆他的意见,尽量培养他的骄纵之气,你要跟在他的身边,抱着一个下属的态度,谨言慎行,放下自己按察使的身段。每个月写个书信给我,不用说其他的,就写你观察张守珪的行为有没有变化,越骄纵越好。” 李季卿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李非嘱托他不要多问,只管按照自己的话去执行便可。 李季卿算是领命离开了。 所谓南诏六部,指的是大唐西南边陲的六个小国,分别是蒙巂诏、越析诏、浪穹诏、邆赕诏、施浪诏、蒙舍诏,其中蒙舍诏实力最为雄厚,并且对大唐尚心存敬畏。 开元二十七年(公元739年)年夏,张守珪接任剑南节度使,他一到任便立即展现了高超的军事才能,六诏之间,时有小规模冲突,他们各部的民众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仇恨,主要矛盾集中在各个国家的首领之间,张守珪抓住了这个特点,暗中对蒙舍诏提供大量兵器钱粮竭力拉拢,对其他五诏则分别派使节给些蝇头小利进行麻痹,随后,突然联合蒙舍诏起兵,短短两个月时间,将其他五诏横扫。 自此,六诏合一,统称为南诏,并宣布归附大唐,南诏之乱暂时得以解除。 消息传回长安,玄宗大喜,直接重赏。 而张守珪也在按照李非的交代,开始着重发展屯田营,私募士兵,刚经历战乱,六诏之内大量流民涌入,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张守珪便扩兵万余人。 李季卿写信给李非,言张守珪说他一人身兼军权,行政权,财权太累,提议让他分担一些,李非急忙回信极力劝阻,让二哥千万不要染指任何事务。 第二天,高力士登门拜访,李非不禁心头一颤,他知道,若不是天大的事情,高力士是绝对不会亲自来找自己的。 +++++++++++++++++++++++++++++++++++++++++++++++++++ 下辈子 李飞对于自己成为历史看客这一角色,是非常不甘的。 一切都是由自己而起,如今反而脱离了自己的把控,眼睁睁看着唐朝的历史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点点的偏离轨道。 自己这个神明,当的也太窝囊了。 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再去改变什么,因为后续的历史尽管还保留着大概的主要脉络,但层出不穷的一些细小改变就像一锅翻滚的沸水,到处都是冒出的气泡。 2008年春,李飞的研二就进入了下学期,而曲海开始忙于他的毕业论文,每天都看不到人影,忙的跟条狗一样。至于历史什么的,根本也无心兼顾了。 那就只剩下了自己和牛倩倩。 牛倩倩倒是热情高涨,像追连续剧一样乐此不疲,隔三差五就把她发现的一些细微变化告诉给李飞,这倒帮李飞节约了大把的时间,俩人聊天的重点也从之前的卿卿我我,发展到了对历史后续进展的讨论。 时间逐渐进入了盛夏,曲海终于完成了论文答辩,一下子有了大把的时间,名校研究生自然不缺邀约,天天大堆的电话打过来要跟他谈工作的事儿,他一律拒接,老神在在,开始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李非的进展上。 一天,牛倩倩出差回来,立即就联系了李飞,并且给李飞带回来了一件礼物。 俩人又腻在了小屋里,一番温存过后,牛倩倩故作神秘的拿了一个盒子在李飞眼前晃了晃,说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不?” “我都看见了,你又乱花钱,我这个手机好好的。” “切,你懂什么,这是最新型号的手机,美国的,我爸直接给咱俩一人买了一个,你看看我的。” 当李飞拿到牛倩倩的手机后,着实开了眼,硕大的彩色屏幕,琳琅满目的各种应用,手指可以任意在屏幕上点击,连上wIFI后基本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的掌上电脑,可以在手机上看电影电视剧,浏览新闻,实在太方便了。 科技的迅速发展给人带来的冲击感,李飞第一次着实的感觉到了。 晚上,牛倩倩听从了李飞的建议,叫上曲海一起吃饭。 三个人重聚,顺便也是为了给曲海庆祝顺利毕业,曲海问李飞: “你明年毕业准备留在西安不?你如果留的话,我也就不准备走了。” 李飞看了一眼牛倩倩,牛倩倩当然知道李飞的意思。 “我们家李飞当然要跟我在一起,我在哪,他就在哪儿,不过在西安的可能性大些。” “你们俩真是...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大龄男性的心理承受能力。” “是不是体验到了爱情的酸臭味儿?”牛倩倩一边说一边搂着李飞的胳膊,把脑袋斜倚在李飞的肩膀上,做出一副亲昵的样子。 “服务员,给我拿瓶啤酒,我要败败火!”曲海冲服务员喊道,牛倩倩一旁笑的花枝乱颤。 “我估计,应该会在西安,你看哪家单位合适,就留下吧,这样我也多一个朋友。” 李飞说道。 “哎,我看看再说吧,有点纠结,要不是因为你这个唐朝的穿越者,我早就下决定了。” “别,我可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你爱去哪去哪儿,别扯上我。” “没扯你,我这人好奇心重,就想知道我在唐朝到底是干嘛滴!” 第119章 突起波澜//乱世延后 上辈子 幽州节度使是李适之,也就是李非的父亲,而这个按察使给玄宗的密奏内容之所以让高力士感到心惊肉跳,直接来找李非,自然是有着非同寻常的发现。 李非赶忙开门迎客,高力士则一改往日的沉稳,直接喝退左右,掩上了房门。 “高将军,何事如此惊慌?” “哎哟,李相啊,这份折子若是被皇上看到了,那天可就要塌了!” 话刚说完,高力士急忙挥起手掌在自己的嘴上拍了一下。 李非从来没见过城府极深的高力士会有口不择言的举动,再加上他言语之中的渲染,整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哎,你自己看看吧!”高力士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那份密奏,递到了李非手中。 李非刚看了前面几行,豆大的冷汗便一下子挂满了额头。 奏折中,首言便是李适之意图谋反。按察使言明李适之在身为幽州节度使一职时,明着是为稳定边疆,不断对北奚和契丹的各个部落示好,许以金银珠宝,美女玉器,暗中却不断募兵,并且不将新兵造册,而是以民团的形势分散驻扎在各处,拿屯田的营利按照正常的军饷发放。暗地里和部落首领私相授受,让他们不断派小股士兵犯边,每次都以老弱残兵应对,却全部都是胜仗。所以,按察使怀疑,李适之和契丹北奚之间有暗通嫌疑,在将来极有可能联手反攻大唐腹地...... 如果这是真的,便是诛九族的罪过,即便李非身居相位也不能避免。因为这是皇帝的逆鳞,任何人都不得触碰。 李非几乎颤抖着问高力士: “高将军,圣上未曾过目吧!?” “当然,这封奏折一旦被圣上看过,你们一族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我心里清楚,咱们大唐,现在离不开你,所以我才这么着急忙慌的赶过来。” “将军过誉,请受李非一拜。”李非说完,直接对高力士行了个大礼,却被高力士一把搀起。 “李非呀,赶紧想想对策,这事我是瞒不了多久的,万一皇上知道我截留了这么重要的奏章,我这一辈子的清誉也会跟着被毁掉,死无葬身之地。这封奏折我暂且压着,事关重大,别让老奴因为这个...哎,我先回宫去了。” 高力士一脸的愁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留下了呆若木鸡的李非。 过了许久,李非才缓过神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拼命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瘫坐在椅子上,心中开始飞快的盘算着。 不过,李非知道幽州按察使名字叫做肖越,抽调自门下省,曾任谏议大夫一职,了解他的人都说他为人非常刚正,并没有依附于任何一派,心中顿时轻松了一些。 事不宜迟,李非立即让人备好笔墨纸砚,给李适之和肖越每个人写了一封书信,又分别差人,八百里加急向幽州递送,然后静待其变。 尽管李非相信自己的书信一定能起到效果,但心中始终忐忑不安,在焦灼的等待了几天后,终于收到了两封来自幽州的信件。 +++++++++++++++++++++++++++++++++++++++++++++++ 下辈子 曲海就等着毕业证书到手,就如闲云野鹤一般,整天啥事不干,就泡在图书馆看各种关于唐朝历史的书籍。 不为别的,就是想从不管任何史料当中,搜寻到和自己名字同音的历史人物。 可是,经过一段努力后,他失望了,这就让曲海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跟唐朝没有一点瓜葛。 也许自己的上辈子真的只是一个贩夫走卒,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吗?曲海想。 李飞则是想努力的让大唐王朝的历史重新能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但学业太重,实在分不出太多的精力,再加上自己意识到事态变化的严重性以后,现在对于给李非的建议也不再像以前那么随心所欲,越发的慎重。所以,在随后梦境中的会面里,李飞只对李非讲述后续的演变,而没有给出什么实质性意见。 三人隔三差五的聚会也基本成了常态,所有的话题都集中在大唐王朝的命运上。尽管曲海没有在唐朝史书中找到自己的名字,但他取得了一项隐藏成就: 那就是,原本一个理科男,竟然被生生的改造成了文科脑,对唐朝历史如数家珍,几乎没有知识盲点,这也算是一项意外收获。 很可惜,李飞对他却表示出了巨大的同情,因为他存在脑子里面的那些知识,随时都有可能被格式化,或者变成另一种形态。 因为历史在被创造着的同时,却也在剧烈的变化着。 没多久,牛倩倩和李飞同时发现了历史的又一次变动,曲海比较可怜,因为他感受不到历史变化的脉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个讨论前后的差别。 那就是,李适之对北奚和契丹的态度变化。 史料中写到: “...公园739年(开元27年)十一月,时任幽州节度使李适之为彻底杜绝契丹北奚袭扰边境,突然于边境陈兵数万,做攻击之态,契丹北奚各部自知不敌,遂后退百里避战,未战而胜,玄宗大喜,赐绢帛千匹...” 而原本的史料中,这段时间契丹和北奚根本没有太多的犯边,相对安宁,而李适之也没有做出过陈兵边境的动作,这就引起了李飞的注意。 这里面一定有着其他的原因,因为之前看过的史料,李适之和契丹北奚互相勾结,此后联合举兵反叛,大唐盛世提前十年结束,但这么一个微小的变化后,李适之举兵的时间反而向后顺延了三年,原本盛唐辉煌的篇章反而又增加了一些篇幅。 这倒是出乎了李飞的意料。 所以,一定要问问李非做了些什么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很快,两个李fei在一次梦中相见了。已经是熟的不能再熟的朋友,或者说,对面站的那位其实就是处于不同时空的自己,也就没必要有什么客套了。 “你父亲为什么突然在边境出兵了?”李飞问。 “我让他出的,因为有人告发他谋反。” “谁?” “他身边的按察使,为了自保,我只能这么做,我父亲也只能这么做。” “但按察使说的...” 李飞本来想说,按察使说的并没有什么错,三年后,李适之依然还是会联合契丹和北奚反攻腹地,但这时候突然时空一阵扭曲,梦境消散了。 李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告知对方的情况,已经超过了两年的时限。 李飞不由的叹了口气。 第120章 两封密信//收之桑榆 上辈子 那两封写给父亲和肖越的书信,是李非苦熬了一整夜写的,几乎达到了字句斟酌的地步。 因为留给他的时间太过于紧迫,朝中现在唯一可以和自己统一战线的实权人物,也唯独剩下了高力士,一旦翻车,整个大唐就彻底的成了李林甫和杨国忠的天下,后果不堪设想。 他对父亲始终不了解,有很多作为他也不明白李适之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不知道肖越奏折上面的内容到底有没有可信度,但无风不起浪,不管事情从哪方面解读,都有他的理由,依照肖越的习性,总不会到恶意去污蔑李适之的程度。那给自己父亲书信的内容,既要放低自己的姿态,又要阐述相关的利害,还要让他对肖越有所解释。 起先李非最担心的,是肖越属于李林甫一党,当这个怀疑被推翻后,李非确实松了一口气,但他又最清楚谏官的脾性,如果肖越油盐不进,始终坚持他的看法,那么后果一样非常严重。所以他对肖越放的姿态更低,谏官的脾气都是又臭又硬,硬的不吃,软的不进,一定要投其所好,格调抬高,上升到江山社稷的层次。 所以,李非给父亲的书信中,并没有提及肖越的奏折,而是委婉的说,现在朝中已经有了流言,说他任幽州节度使,手握兵权,却一直没有杜绝边患,依然不断有小股夷族袭扰,虽无败绩,但亦无军功,实在有些空耗公帑。并且李林甫和杨国忠一直对军权忌惮,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整治李适之的机会,所以,神明托梦,让他主动出击,趁契丹和北奚尚无力大举进犯,将他们赶的远远的,这样一可以不落人口实,二可以在他任内一劳永逸。 而给肖越的信中,张越先是一顿拍马,说肖越依然保持谏官本色,刚正不阿,虽然是对自己的父亲有所微词,但忠君为国之举着实让自己佩服,防微杜渐,这也正是各地按察使的职责所在,自己一定会禀明圣上封赏。只要是为了大唐,即便是自己的父亲,如果真有谋逆之心,也绝对会大义灭亲。不过,神明已经托梦,李适之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蓄力一举击破契丹北奚残部,毕其功于一役,最大的减少兵力和物力的损耗,之前只是为了分化契丹北奚各部,用以策反和内应,不日将看到效果。 两封信分别差人秘密送达,也是担心二人同时收到信件,势必会导致他们对各自信中的内容互相猜忌,一旦矛盾公开,势必会闹大,到时候,那封奏折高力士即便是想留也留不住了。 所以,李非在两封信中都着重强调了神明,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李适之对神明的能力有过深刻体会,一定会遵从自己的建议。 而肖越可以天王老子谁都不服,但一定会屈服于神明的力量,因为那就是明天即将发生的事情。 这么一来,给李适之提了醒,也给肖越释了怀,他们二人之间也不会产生什么矛盾,暂且各自安好。 果然,李适之和肖越对李非的来信都觉得无比的认可,这场危机随之暂时化解。 ++++++++++++++++++++++++++++++++++++++++++++++++++++++ 下辈子 眨眼间到了七月,曲海的毕业典礼如期举行,闲散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最终曲海没有选择前往东南沿海的大城市,而是在西安本地选择了一家大型的机电公司入职。 而李飞则再次进入了暑假,由于马上也要面对毕业的问题,需要赶课题的进度,准备毕业论文,再加上需要找时间消化以前旁听的东西,所以,李飞没有选择回老家,暑假也待在了西安。 任务很重,但时间相对自由,再加上能和牛倩倩天天见面,张越累并快乐着。 不过曲海已经正式入职,时间上就没那么自由,三个人也只能在周末聚一下。 由于曲海是高阶人才,所以,公司直接在西安本地给他安排了一套公寓,并给了相当可观的一笔安家费,一下子阔绰了很多,所以,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在第一个暑假周末的晚上,他安排了一个相当有档次的餐厅做东,宴请李飞和牛倩倩。 “我靠,鸟枪换炮了,这一身新西装,把你的一身膘都给修饰了。”刚一见面,李飞便给曲海打趣。 “哼,现在爷有钱,之前一直吃你们两口子的,今天咱也扬眉吐气一回,你们挑贵的点。” 曲海一副阔佬的姿态,拍着胸脯说道。 “那行,这里的海鲍和龙虾不错。”牛倩倩一把拉过菜单,直接翻到了后面。 曲海一听,眼都直了。急忙摆手道: “你们这仇也报的太狠了,我吃你们一年,你们就准备一顿给吃回来?” 李飞和牛倩倩大笑。 很快,话题便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不过,这段时间历史进程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动,但三年后的李适之反唐,史料中并没有交待的很清楚,原因和动机讲述的各不相同。 按道理说,李适之也是皇族一脉,反的理由应该也是基于对皇权的觊觎。在原本史料中,李适之是因为被贬后,又被李林甫弹劾,因为畏惧服毒自杀。后人对他的评价是头脑相对简单,性情粗疏,所以才会不断被李林甫构陷并且入套。 但现在看来,好像这个人并不像描述的那么不堪。有野心,有谋划。后续反唐的战争中,也是一只非常有力的竞争对手,尽管最后依然被另一只安禄山的叛军吞并,但一定程度上也显示出了他相当的军事才能。 但是他为什么会反呢? 难道是基于李非的出现吗? 曲海尽管不知道原本的历史,但他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你们一直在讨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闯进了原本的历史,凭空增加了另一个李非,那历史的变动一定就会和那个李非有关,会不会这一切,其实那个李非才是最大的推手?” 这么一问,把李飞和牛倩倩都给问愣了。 “怎么可能!我们隔三差五的交流,我清楚对面的想法。” “切!人一旦有了权势,再加上年龄越来越大,人家凭什么一直听你安排,你又不是神仙!” 李飞瞬间好像想到了点什么。 第121章 祸起萧墙//透露玄机 上辈子 最大的危机解除,李非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他立即找到了高力士,向他通报了这个消息。 高力士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但还有一个问题,这份奏折是密奏,也是由门下省官员呈递,李林甫心思缜密,他看到是肖越的奏疏,会不会让人私拆窥探不得而知。如果自己彻底压下这份奏章,那等于自己留给了李林甫一个天大的把柄。 尽管他和李林甫没有明面上的冲突,但牵扯到自己的安危,高力士表现出了相当的担忧。 本来已经放松的李非,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当然明白,这么重要的奏疏不呈报皇上,一旦事发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那高将军,我们该如何应对?”李非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万全的办法,只好反问高力士。 “老奴也想了几天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我把折子呈给皇上,再让肖越自己认个构陷之罪方才最为稳妥。” “那如果李林甫真的没有见过这份奏疏,那肖越岂不白白受了冤屈?况且圣上一旦看过,即便无风也会掀起三尺浪花,我和父亲必然受到影响,那李林甫和杨国忠一定会趁势得势,我本来就势微,这么以来我大唐将彻底受其二人摆布。将军是明白人,应该心里清楚的。” 高力士叹息了一声说道: “哎,按理说老奴只管圣上高兴就好,但我又不是颟顸之人,自然看的懂朝局,这事儿我就暂且压着,一切还要看你自己行事。” 很显然,高力士最后还是把球扔给了李非,意思很明白,这事儿你最好安排妥当,不要对我造成影响,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处理办法,那我能撑多久就看我的心情。 李非回到家中,开始坐卧不宁,殚精竭虑的思考应对的办法。这就被牛浅浅看在了眼里。 “夫君,我怎么看你魂不守舍,是不是又有麻烦事了?” 李非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述了一番,没想到牛浅浅稍加思索后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为何不让父亲造势尽快起兵,也给圣上上一份书,就说边疆经过治理,兵精粮足,契丹北奚各部也已经分化完毕,恳请尽快起兵扫清边患。这样即便高将军把奏疏呈给圣上,那圣上是不是也就不信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非一拍大腿,一下子从椅子上跃起,口中喃喃道: “夫人真是高见,我有神明提点,竟然不如你三言两语,实在鲁钝,我这就写信给父亲。” 又是八百里加急,半个月后,李适之的奏疏便摆到了高力士的案头。 高力士一看,自然心如明镜,直接抽出一直压着的那份奏章,两份一并呈给了玄宗,并特意将李适之的奏章放在上面。 玄宗看完,果然非常生气,直接罢去了肖越的头衔,贬为昭武副尉。李非这才把心放进了肚子,但他还是觉得高力士多此一举。没想到接着就被打了脸。 和高力士的判断完全一样 ,李林甫已经知道了密奏的内容,但是他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他本以为可以将高力士和李非一并收拾,没想到等来等去等到这么个结果。心有不甘,却又无法向玄宗明说自己早已经知道密奏的内容,等于煮熟的鸭子又飞了,心痛不已。 但以他的秉性,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扳倒李非的机会。 +++++++++++++++++++++++++++++++++++++++++++++++++++++++++ 下辈子 李飞又有了新的发现,李适之边境陈兵的日子提前了一个半月。 当他把这个发现告诉牛倩倩的时候,牛倩倩起初不以为然,但接着她便发现了后续一些变动。 李适之提前陈兵,契丹北奚后退百里,边疆恢复稳定,他举兵反唐的日期竟然又推后了一年时间。并且,中间出现过一次危机,来源于李林甫的弹劾。 依然是弹劾他谋反,并拉了一个证人,名字叫肖越。 李飞忙完一天的事情,去见牛倩倩,两个人抵着脑袋查询了半天史料,才把整件事给捋清楚。 据记载,李适之得到唐玄宗的封赏后,开始着力发展当地农业,兴修水利,扶助农桑,屯田的规模逐渐扩大,北境少有的出现了一片繁荣祥和的景象。 公元739年十一月,就是原本李适之陈兵边境的时间,李林甫突然上书,说李适之包藏祸心,有谋反之意。原本的幽州按察使后被贬为昭武副尉的肖越可以作证。 玄宗龙颜大怒,让高力士和李非在金殿之上做出解释,随后将李非贬为青州刺史,高力士则被罚俸一年,禁足三月。而李适之则被召回长安,革去官职,交御史台调查。 三个月后,继任幽州按察使方堃上书,说李适之励精图治,一心为国,利用最小的代价保证北境平安,百姓安居乐业,并带回一副万民表以证明李适之的功绩。唐玄宗这才让李适之官复原职,李非再次入朝为相。 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风波,具体的细节描述的很含糊,根据日期判断,这在李非当朝应该是很快就要发生的事情,李飞觉得自己有义务帮李非一把,如果能提早防备并制定计划,那么说不定可以对李林甫造成反向的影响。 入夜,两人再次带着各自的伴侣在梦中相见。 “你马上就要有麻烦了。”李飞说道。 “怎么了,我刚解决了一个。” “我看到你父亲在边境陈兵了,怎么这么快?” “按察使肖越上奏父亲谋反,夫人出的主意,让父亲提前起兵,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那为何李林甫后来又说你父亲谋反,还有那个肖越当庭作证,结果你,你父亲和高力士三个人都受到了责罚。” 李非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问道: “此话当真!?” “当然,我这边的书上已经出现记录了,你们金殿之上不是都有史官吗?应该不会是虚构的。” 牛浅浅的脸上一脸的焦急神色,轻声问道: “请神明示下,我们该如何去做才能避祸?” “呃...史料中记载的很笼统,我真的不知道,不过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应该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一旁的李非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122章 长线布局//一些疑点 上辈子 这次在梦境中,李飞说的话让李非感到有些震惊。 都说小心使得万年船,高力士能到他那个地位,绝对不是什么运气。长久呆在圣上身边,任何事情都必须要考虑的万无一失,一个微小的差池就可能万劫不复。 同时也对李林甫心中的恨意再次增加了一分。 每每想起哥哥李霅临死前看向自己,那种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的眼神,犹如一个烧红的烙铁,一遍又一遍的在自己的心中留下一道道无法愈合的疤痕。 “李林甫和杨国忠必须死!” 不管是出于国家大义还是私心,这两个人都一定要死在自己的手中,退出梦境的李非咬着牙关暗自说道。 事不宜迟,第二天一大早,李非就直找到高力士,将神明的预言一一向其详述,并为自己先前的怀疑和有讨巧的心思表示了深刻的反省。 高力士叹了一口气说道: “李非啊,老奴陪伴圣上大半辈子了,什么事情都见过,你不要怪我明哲保身,这金殿里面,上一刻你还位极人臣,下一刻你便可能身首异处。所以,老奴给你一句忠告:任何时候,万不可有妇人之仁。不是咱心狠,而是你身处这个位置,你不得不这么做。” “将军教诲,谨记心中,那李林甫如果真如神明所言,我们该如何应对?” “做好准备,静观其变。这也许对你我来说都算是天赐良机。” “李非明白了。告辞。” 高力士的话让李非极为受用,也暗示了李非,这是扳倒李林甫最好的机会,但李林甫现在在圣上那里极为受宠,信任有加,如何让他和圣上产生罅隙,这就是第一步该做的。 否则,一击不到位,就等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已经入冬,天气愈发的寒冷,又近年关,玄宗天天深居后宫不理朝政,各地的奏表纷至沓来,李非像往常一样,将下面遴选出来的重要事宜先是一一过目,然后再差人送至门下省李林甫那里,最后再在政事堂商讨研议。 自从哥哥李霅死后,李非只要看到李林甫心中就隐隐作痛,所以每次政事堂商议朝政之前,中书省和门下省的那些舍人和给事中必然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的面红耳赤,都是人精,也都知道自己主子的态度。但这一次,政事堂议事之前,李非破天荒的对众人说道: “自今日起,同门下省议事,各位多加迁就,但凡门下省驳正之奏议表章,我们多顺着他们的意思来,不要据理力争,李侍中如今在圣上面前受宠,声望也是日隆,我不想耽误各位的前程,一旦你们走出中书省,我李非无法再保你们周全,所以,各位自行定夺。” 李非说完,扭头离开。留下了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为什么李非会突然态度转变。 说白了,每个人都不愿意得罪人,只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顶头上司,在可预见的这段日子,首先要取得上司的首肯,所以才那么卖命,既然一把手都这么说了,那还吵个什么? 李林甫对于中书省突然的偃旗息鼓非常意外,本来每次讨论政事,门下省的人都憋着一股劲准备吵架,可画风突变,不管门下省提出什么意见,中书省都频频点头称是,这一下子,反而把门下省的众人搞的不会了。 李林甫也觉得纳闷,以他天生多疑的秉性,自然要弄明白李非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下辈子 研三的日子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压力都是巨大的,因为害怕自己的课题出问题。 但李飞倒不觉得,平时的努力够用,毕业对于他来说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现在主要担心的是毕业后的去处。 尽管他知道,牛显恪应该会为了他的女儿将自己留在西安,但这恰恰是李飞最大的心理负担,他有时候会很羡慕曲海,可以自主择业,什么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但作为牛倩倩的男朋友,他知道自己将来肯定没有这方面的自由。 他也曾委婉的向牛倩倩表达过这方面的想法,但牛倩倩总是嗤之以鼻,这么大的公司,有很多人挤破脑袋也进不来,咱们前期已经做了这么多的铺垫,一进来可能直接就是中层,收入地位都有了,能少奋斗许多许多年。再加上有她父亲的庇佑,做什么事都会顺风顺水。 李飞不这么想,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靠自己,即便是研究生这两年,专业方面一直保持较高的水准,奖学金拿到手软,他并不是为了牛倩倩说的那些,从来都是想靠自己去改变一切。特别是越接近毕业,这种想法越强烈。 日子过的飞快,眨眼便进入了深秋,天气越来越凉,一个周末下午,本来李飞在等曲海的电话,没想到牛倩倩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张越,我爸说很久没见你,想晚上请你到家吃个饭。” “你爸?那曲海那边呢?” “哎哟,你这榆木脑子,哪边重要你还分不清楚吗?我爸主动邀请的。” “嗯,那行,我准备一下打车过去,你不用来接我了。” “行,我给我爸打个下手,你自己来吧。” 张越换了一身行头,对着镜子认真捯饬了一下,然后在宿舍里等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准备起身,曲海的电话来了。 “今天的座谈会取消了,我得去见倩倩他爸爸。” “哎哟,老丈人亲自邀请,这是大事儿,你该去去,咱们只是闲聊。” “我想问一下,你现在工作怎么样?” “还行,公司领导挺看得起,收入也还行,咋了,你毕业也想来这儿啊?你文科,弟弟,况且你有个那么牛x的岳父,你还想啥?”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问问,挺羡慕你的。” “你可拉倒吧,我这得奋斗多少年才能赶上你的起点,别tm得了便宜还卖乖。” “行行行,不跟你聊了,我准备走了。” “对了,我发现一点不对劲。” “什么?” “我不知道对不对啊,你抽空看一下,后期李非在应对各路反唐大军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军事战略都由他制定,你说你天天给他讲以后的历史进程,那他怎么犯了那么多的战略错误?” 李飞倒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李非和李林甫杨国忠的斗争上面了,反正后面的历史随时会变,所以他根本没有着力。 “那咱们约明天晚上,座谈会继续,今天就不聊了。” 李飞匆匆挂断了电话,跑出校门打了个车,向着牛倩倩家的方向驶去。 第123章 突然召见//非常家宴 上辈子 李非自然知道李林甫的为人,生性多疑且心肠毒辣,他得让李林甫觉得他自己掌握了绝对上风,李非这样做只是明哲保身。 接连几天,中书省这边一直都是这个态度,起先由中书省制定的诏书送往门下省之后,李林甫必会让几个给事中刻意行使封驳之权,就是所谓的鸡蛋里面挑骨头,往往一副诏书来来回回要改三四遍之多。 李林甫则时不时的向玄宗禀告中书省官员怠惰,制定诏书马虎大意,甚至有渎职的嫌疑,主要也是为了让玄宗觉得中书省的领导有问题。 可李非态度的突然转变,反而让李林甫手足无措,现在他们制定的诏书完全是遵从门下省的意见,让怎么改就怎么改,不犟嘴不争辩,顺从的像个小绵羊。这下。连向玄宗告状都没法告了。 本来自从玄宗成立政事堂以后,中书省和门下省就是联合办公,大小官员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管暗地里如何势同水火,面子上还都说的过去,被李非这么一弄,本来按规制本应比门下省高一头的中书省,反而成了弱势的一方,对门下省唯唯诺诺。 从此,政事堂里面的画风就变了,任凭门下省大小官员如何揶揄,中书省概不理会,大不了红着脸躲着走,而作为中书省的最高长官,李非竟然也罕见的对李林甫有了笑脸。 都知道李非大哥的死跟李林甫有关,没想到身负神通之能的中书令,竟然也会因为李林甫的权势服软,没过几天,这些事便在满朝文武之间传开了。 这事儿自然逃不过唐玄宗的耳朵,他便问高力士: “将军,你对李非进来的举动可有什么评价?” 高力士自然也有耳闻,但他明白,这一定是李非制定的缓兵之计,虽然内容不知道,但一定要顺着他的意思来。于是回答道: “圣上圣明,之前的朝堂之上多有宰相之争,常常因为一些政令吵的面红耳赤,并且会由此引发各方的党争,导致我大唐内耗,我想,神明一定给李非有所建言,让他多配合李林甫共同为大唐出力,如此心往一处使,我大唐方能万年。如此这般,圣上耳根也能清净不少,我觉得是好事。” 唐玄宗哈哈笑了笑说道: “你这个老家伙专捡好的说,我虽不处理朝政,但我想李非应该有他自己的心思。他有通神之能,一直性情孤傲,这般转变太过于突然,你把他宣进来,我要亲自问他。” “圣上恕罪,老奴这就派人过去。” 很快,李非便到了,候在金殿外的高力士看到李非前来,冲他使了个眼色,将手中的拂尘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李非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知道高力士一定是有所指,也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直接进入了金殿。 “李非,知道朕为什么让你来吗?” “启奏陛下,臣不知。” “不用紧张,只是许久未见你,让你来和我闲谈。” 李非根本没有听进去,心中一直在想高力士那个动作所蕴藏的含义。事发一定是突然,不然高力士一定会提前和自己沟通,圣上现在无心朝政,突然宣自己进店绝不会是闲谈。 那会是什么?李非飞快的思索了一下,心中顿时有了眉目。 +++++++++++++++++++++++++++++++++++++++++++++++++++++ 下辈子 牛显恪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也准备了一瓶好酒。 李飞赶到时,刚好做完,三个人依次就坐,牛显恪直接给李飞倒了一杯酒。 “爸,你们少喝点,李飞的酒量不行。你也得注意身体。” “不,这杯酒一定是要倒的。今天请李飞过来,不是简单的家宴。” 李飞赶忙端起酒杯,心跳也同时开始加速。他不知道牛显恪想要表达什么,两条腿甚至有了点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爸,难道你现在就要给李飞安排公司的职位?”牛倩倩对这句话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你想的太多了,喝你的酸奶吧。” 三人碰了一下杯,李飞一饮而尽,一股浓烈的香吻从舌尖一直延伸到了腹中,口感极为顺滑,确实是好酒,连自己这个辨别不出好坏的人都觉得好,那一定的无比的好。 “李飞,你觉得现在出版业怎么样?” 这是牛显恪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李飞觉得奇怪,以为牛显恪忘记了上次的提问,想了想说道: “我不太清楚,希望说错了的话叔叔别怪我就行。” “你还没有踏足社会,先不要学的这么圆滑,上次不就说的挺好的,我喜欢直言的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简单的家宴也是家宴,没有外人,不要有压力。” 李飞顿时觉得很尴尬,顿了顿说道: “还是和上次的观点一致,并且,互联网的发展太快了,传播速度和传统媒体相比也不会是一个数量级。” “接着说。”牛显恪又倒上了一杯酒。 李飞掏出兜里的手机接着说道: “手机已经成为最快捷的载体,这块小屏幕极有可能很快代替所有的传统传媒,包括电视和街上的广告牌,传统出版业肯定不会死,但想要发展,就一定提前做好这方面的储备。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对不对我不知道。” 牛显恪听完摇了摇头说道: “手机电脑这些东西,可能会代替一部分传统市场,但绝对替代在我有生之年几乎不可能。来,喝酒,我还是希望听一下年轻知识分子的说法,不管对不对,对我也是种启发。” 又一杯酒下肚,李飞的头有些晕晕的。 “叔叔,我觉得一定会,现在的网速是有些慢,但科技的发展是很快的。我学的工商管理里面有一节课,说的就是企业的发展一定要有前瞻性的眼光,一旦抓住机会,公司就有可能呈呈现几何级的成长。” “书上的东西只能是书上的,你的看法也只是自己的看法,我比你们大几十岁,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不过,我喜欢听你们年轻人的激进说法,能给我一个新的角度看问题。” “叔叔说的是,我们的经验还是太少,太过于理想化。” “不过,你上次给我提的意见我听了,已经让公司做了网络后台,客户群体增长非常迅速,但始终形不成有效利润,只是单纯的投入。并且,给公司也造成了一定量的损失。” 听到这些,李飞心里有些慌。 “叔叔,您是说有盗版的那些东西吧。” “是的。” 李飞知道,因为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东西,从来没有付过费,不过给牛显恪的公司造成损失倒是他没想过的,不禁暗自有些自责。 第124章 默契配合//两难抉择 上辈子 这段时间宫内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各地也没有呈报什么重大的事项,那么,皇上找自己只能是自己对李林甫态度转变这件事。 高力士将拂尘换了一个位置,就是暗示自己被皇上召见的原因,让自己做好应对的准备。 随即,张越脑中便有了一整套的方案。 “陛下,近来确实无什么重大的事件,不知陛下要臣谈哪方面?” “你觉得李林甫这个人怎么样?” “对皇上忠心耿耿,竭力为皇上分忧,是肱股之臣。” “朕喜欢听你说实话。” “臣不敢有虚言,都是心里话。” “李非,历来中书和门下两省都是政见不合,屡屡在金殿之上争得面红耳赤,当然,朕明白,他们都是在为国献策,只不过观点不同,这段时间朕将大小事宜交给政事堂去甄别督办,怎么相较往日突然安静了许多?” “回陛下,神明启示,言李侍中久居相位,经验老到,相较臣考虑的更全面些,让我秉持谦虚之态,莫做强词夺理之举。” “高将军也这么说,说你可能是受了神明的指引,李林甫这个人为人稍有些偏狭,但对朕确如你所言,有关国策之事,朕不喜欢一言堂,你虽然年轻,但一直有神明辅佐,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 “臣不敢。” “为何?” “李侍中朝中为相多年,声望甚隆,这段时日臣已经听到了许多对我批驳之言,臣自当反省,况且神明已经明示,臣就更不敢违逆,只求和李侍中同心同德,共同辅佐我大唐。” “算啦算啦,李非,这不是你的性格,朕问你,是我的话份量重还是神明的话份量重?” “自然是圣上。” “为何?” “天子肩负万民之托,神明只对我一人发话,孰轻孰重,臣还是分得清的。” 玄宗听完哈哈大笑,对李非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 一旁的高力士已经从李非的言谈之中听出了一些端倪,连忙端着一杯茶敬了上去。玄宗余兴未消,笑着问高力士: “将军,你觉得李非说的是实话吗?” “回陛下,老奴觉得他对圣上不会期满,但话里有话。” “哦?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也刚说过他是听从了神明的指示吗?” “老奴不敢瞎说。” 唐玄宗回味了一下,说道: “李非确实在言语之间,多少有了些畏惧之意。按理中书省之职权尚在门下省之上,如此主动示弱又是为何?” “所以,老奴觉得 ,李非没有把神明的话给圣上说全。也许是因为李林甫的原因。” 玄宗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都知道李非通神,可预知后事,难道...他看了看高力士。 “你是说,李非可能会被李林甫构陷?” “老奴不觉得会,也许是我会错了李非的意,那我们可以静观其变,若李林甫真能抓住李非的把柄,即便给以责罚也是理所应当。毕竟,李非虽在朝中不顺心,但各地的节度使对其分外敬畏,适当打压,也是恰逢其时。” “将军高见,甚合朕意。传旨,朕明天亲临政事堂,看他们如何理政。” 李非和高力士这次隔空的配合,打的天衣无缝,连李非都没有想到高力士能将自己的心思猜的通透。不但如此,高力士还适当的做了延伸,连带对李非的非议,把自己彻底的排除在两个人的斗争之外。 ++++++++++++++++++++++++++++++++++++++++++++++++++++++ 下辈子 李飞有些慌,赶紧向牛显恪道歉。 “实在对不起叔叔,我很多情况都没有考虑到,不该轻易下结论的。” “我还没说完,随着我们网站后台的访问量逐渐增加,我们实体出版和销售的书籍,相较以往增加了20%。这是了不得的成绩,至于盗版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也是我今天晚上请你吃饭的原因。” 李飞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牛倩倩冲着李飞使了一个眼神,李飞马上会意,连忙端起一杯酒说道: “这跟我没关系,都是您制定的公司策略起的主导作用,不管怎样,只要是好消息就行,我敬叔叔一杯。” 一瓶白酒,很快就见了底,李飞的脑袋晕晕乎乎的,舌头也有些发僵。没想到,牛显恪有一个灵魂拷问,李飞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半。 “李飞,你准备毕业做什么?和倩倩有什么打算?” 李飞是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根本没有确定的想法,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情急之下,干脆往桌子上一趴,装作喝高了。 “哎呀,爸,他不能喝这么多的,这下怎么办?” “年轻人身强体壮的,没什么事儿,进了公司少不了应酬,适当锻炼一下也好,别送他回去了,今天晚上让他住一楼的客房,对了,他有没有给你说过将来的打算?” “暂时没有。” “孩子,他很快就毕业了,该准备的东西要准备,你在市场部这两年基本表现还不错,李飞进营销部,但也要从基层干,先熟悉两年,然后往中层靠拢,我会让一些老资格专门带他,你要让李飞做好思想准备,社会和学校是两回事,需要提前适应。” “爸,你确定了?”牛倩倩问。 “是的,本来今天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的,没想到喝多了。” “老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嘿嘿。那我先扶她去睡觉,桌子上我等回收拾,你去睡吧。” 父女俩的谈话李飞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心里依然没有定论。 曲海曾私下告诉他,这个学校的毕业生,特别是硕士,一般在研三的下学期一开始,就有大把的企业公司来要人,并且多是知名的大企业,李飞虽然学的是文科,但可以选择留校做历史研究,这样可以将自己的兴趣爱好当成工作。 这是李飞无比向往的生活,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孩子,能在国家知名高校任教,还能继续自己喜爱的专业,这是李飞对牛显恪的安排有些不甘心的原因。 但自己完全没有勇气去反对这样的安排。 直到夜半,李飞也没有睡着,他知道,进入牛显恪的集团,将来无论是收入还是见识都是在学校不能比拟的,也能和牛倩倩始终在一起。 可对历史的喜爱这道坎,他始终放不下。 第125章 相互试探//忧心忡忡 上辈子 能一直在皇帝身边呆着的人,都是人精。 李林甫也不傻,李非对他的突然示弱,反而让他有些夜不能寐。他也在想,是不是神明向他昭示了什么,才导致他态度的完全转变。可他想破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刚好,玄宗下旨,说要在政事堂和他们共同理政,李林甫眼睛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次日三更,李非和李林甫便各自带着副职几乎同时到了政事堂,静等玄宗大驾光临,待双方坐定,李林甫以关切的口吻问李非: “近来天气转寒,不知李侍郎府上取暖之物是否充足?” 李非被这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下,一时也猜不出李林甫为什么这么问,只能含糊的回答道: “多谢关切,自然是充足的,只是不知为何李侍中突然问这个。” “今日圣上驾临,这可是一个主要的话题啊。” “哦?为何?我并未见到相关的奏章,不知门下省会选中这个议题。” “可能是你未曾注意,昨天江浙之地呈送的奏表,多有陈述十月寒霜,再加上今年夏涝粮食多有减产,按我以往的经验,恐怕今年的冬天江浙两省会有冻灾。” “这个...我倒是未曾注意,不过江浙一带冬天一般尚暖,不至于冻死人吧。” “非也,江浙地区每隔几年便会有一次寒冬,再加上缺粮,一旦饥民无法抵御寒冬,恐生民变,所以,要提前让江浙官员准备过冬之物和粮食,有备而无患。” “李侍中果然目光长远,晚辈受教了。” “这些事情神明没有昭示吗?” 李非摇了摇头,此时,李林甫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接着说道: “如此一来,恐怕我的判断是错误的,会不会徒增虚耗?唉,每天总是为国事烦忧,寝食无味。” “神明也不会事无巨细全部告知,只会在关键处给以启示。不过,我相信李侍中的经验,此事,我会附议。” “为何你不借助神明求得一个正确的结果呢?于国于民于你都有好处。我可以暂时将这个议题往后压一压,你觉得呢?” “李侍中所言极是,但神明入梦并无规律可循,短则一个月,长则一年不能见其影踪,所以,最终还是要靠你我之力,共同辅佐我大唐。” 李林甫自然不相信李非说的这些,正要接着问,外面传来了高力士的声音: “圣上驾到~~~~~” 几人随即起身正衣冠,齐刷刷的跪倒在政事堂的门口。 待众人坐定,玄宗开口道: “各位爱卿辛苦了,朕这段时间略感疲累,所以未曾上朝,但依然国泰民安,都是诸位的功劳,朕记着呢。今天,我带高将军一起前来,就是看一下你们如何议事,不必拘谨,开始吧。” “圣上亲临,乃是我等天大的荣耀,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圣上一定注意龙体,如今天已转寒,若有要事,我们自当会呈送圣上御前定夺,无需劳烦圣上,为圣上分忧,乃我辈之本分,臣李林甫叩谢圣上关怀,感激涕零。” 说着,李林甫竟然抹起了眼泪。 李非觉得很恶心,但玄宗显然很受用,连忙又安慰了几句,议事这才开始。 ++++++++++++++++++++++++++++++++++++++++++++++++++ 下辈子 第二天依然是周末,但李飞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后,又把床铺仔仔细细的整理好,然后端坐在床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不敢就这么出去,如果碰到牛显恪,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剩下尴尬。 一直到八点半,张越才听到外面有动静,牛倩倩哼着歌曲下楼梯的声音。李飞这才鼓起勇气,缓缓打开了房门。 “啊!?你喝那么多酒,怎么起这么早,我以为你要睡到中午呢。” “没,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叔叔呢?” “我爸啊,他每天四点钟就起床去公司,这是他的生活习惯,多少年了。” 李飞很震惊,连忙问道: “叔叔已经是公司老总了,怎么还这么拼命。” “他一直这样,在我印象里,好像只有过年的那几天他可能起的稍晚点。” “那现在家里是不是只有我们?”李飞神秘兮兮的问道。 “你想干啥?”牛倩倩也故意神秘的低声回答道。 “啥也不想,在你家我拘束的很,好像你爸一直在旁边盯着我似的。” “哎哟,别这么矫情,我爸人很好的,对了,昨天你喝多了,你知道我爸怎么说你的事情吗?” “不知道。”李飞撒谎道。 “说准备让你进市场营销部,但得在基层干两年,积累工作经验,然后进中层。” “这不还早呢吗?” “我爸一直这样,什么都提前安排好,我就是这样从小长大的,反正我没操过什么心。他既然说了,说明他对你已经有了定论,你也得准备好,毕业后咱们不就在一块儿了吗?” 李飞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为了让牛倩倩高兴,便也顺着她的意说道: “我会努力的,不会让叔叔失望。” “那当然,我对你很了解,是个厉害人物,嘿嘿!” “我得回去了,学校里面还有课题书目没看,晚上记得去找我,约了胖子一起吃饭,座谈会还是不能缺席的。” “好嘞,那你打车吧,我不送你了,咱们晚上见。” 张越走出牛倩倩的家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走了一段路,上了一辆公交车。 但并不是去学校,而是曲海公司的方向。刚坐上车,张越便电话联系了曲海。 “胖子,我今天没事儿,准备去找你玩儿,看看你的新工作环境,接待不?” “那你来啊,我这正没事干,在网上搜信息呢。” 根据曲海提供的详细位置,张越很快到了曲海的公寓楼下。 一间六七十平米的小单元房,里面有简单的装修,但比起学校的宿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里面电器一应俱全,还有一个连带客卧的小书房,书桌上有一台崭新的电脑。 刚一进书房门,曲海就开始眉飞色舞的介绍他的电脑。 “哥新买的,高配,新出的双核cpU,500G的大硬盘,2G的内存,接的宽带,网速快的飞起,打开网页根本不卡,不管什么网页,五秒内就能刷新出来,牛b不?” “反正我有,我也不懂这些,不用给我显摆。” “果然是文科生,对科技发展没有一点敬畏。”曲海直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找你是想咨询你点问题,我可很严肃啊。” “咋了,昨晚和老丈人起冲突了?” “别扯,你觉得我将来合适做什么?” “我靠,你的终身大事竟然让我来做决定!?”曲海撇着嘴回答道。 第126章 步步紧逼//益友谈心 上辈子 因为政事堂属中书省门下,所以,平日主持政事全部由中书省官员担任。所以李非直接开题说到: “昨日中书省共接各地奏章一百八十七份,其中边关军情十一道,皆为百人规模以下,以移交兵部处理。弹劾奏表五道,已交吏部,令其核准所奏之事。上表圣上新修造行宫所需银两,交由户部裁夺,余皆为各地政事,中书省共遴选所需商议议题九个,奏表皆已抄录。” 会议已经开始,但有玄宗在场,谁都不敢发言,都低着头静待圣训。 玄宗已经许久没有摸过这些奏疏了,看自己的案头也摆了厚厚一沓,便随手抽出了一个,拿在手中看了一下,然后问道: “京畿道奏报今年入冬流民较往年增多,说是因为朝中大小官员多有兼并之举,你们怎么看?” 李林甫不假思索,直接答道: “据臣所知,朝中部分官员确有此举,不过事出有因, 前年因国库空虚,李非曾建言发放‘国债’度困,曾于半年内筹钱五千万贯,年利百中取其三十,当时,有诸多农户皆是因此事售田取利,并非官员刻意之举,后又因获利颇丰,乡野之间赌风盛行,以致大量田地荒芜,人心不古。如今流民增多,也在情理之中。” 平日吵归吵,到高力士那里也只是下面呈上去的一个奏表,如今玄宗亲自督政,李林甫直接就给李非来了个下马威。 而李非对李林甫的突然诘难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只想着示弱便好,哪知李林甫根本不买他的帐,直接在圣上面前给自己扣屎盆子。 “陛下圣明,若当真如此,臣愿意担此责,自当受罚,当时也是无奈之举,还是臣有些不如李侍中稳重。不过,我大唐均田制一直以来造福万民,如今荒芜之地增多,流民四处,民不可无地,地不可无民,当严禁朝中上下官员并购土地,超两年之期的荒芜之地,朝廷收回重新发放于流民,如此一来,不出三年,便可根绝此患。” 李非心中清楚的很,当时为什么借钱,他估计玄宗比他更清楚,再加上有高力士,怎么说自己也不会落下风,也趁此机会解决一些实际问题,可谓一举多得。 但他想错了,玄宗历来不认自己花那么多钱,杨国忠和李林甫天天在玄宗面前吹嘘大唐国力强盛,玄宗根本没操心过钱的事儿,偌大一个强盛帝国,老子这点钱还花不得?但京畿道就在长安周围,流民绝对是一个大患,该处理一定要处理。于是,玄宗问李非: “三年是不是时间太长了?” 三年,已经是李非最保守的说法了,那些朝中官员有谁愿意吐出到嘴的肥肉,更何况,地方官员,如今已经被李林甫安排的满满当当,即便玄宗力挺,也未必推行的下去,只是这件事被李林甫搞的太突然,李非无奈之下的紧急应对。 没等李非回答,一旁的李林甫又接着说道: “流民盘踞京城周围,必会对长安构成威胁,所以,臣认为,决不能等三年时间,如今,和吐蕃激战正酣,还有北境之危,正是用兵之时,当让这些流民青壮者从军,农妇屯田,年老体弱者及幼童随军戍边,更能激发我大唐将士守疆土之决心,这样便可一劳永逸。” 不得不说,论缺德,李林甫绝对当仁不让。 +++++++++++++++++++++++++++++++++++++++++++++ 下辈子 “别扯,我只是羡慕你,所以过来感受一下。” “李飞,你tm的便宜卖乖是不?媳妇那么漂亮,老丈人大富翁,一辈子不用发愁了,你羡慕我?” “我是说真的,要不是你我还真没那么羡慕你,结果你给我说的那种生活我太想要了。” “留校的那事儿?” 李飞点了点头。 “没错,是好事儿,但人这一辈子谁也不知道到底哪个好,我当初还一直想去实验室呢,在这儿确实挣钱多,但事儿也多,勾心斗角的,牵扯到利益都是六亲不认,没你想的那么好。不过话说回来,我真进了实验室,估计也少不了这些破事,最主要还是因为你们两口在在这儿,你们混牛了,我不就有你们罩着了。” “昨天,倩倩他爸说让我毕业去他们公司营销部。说实话,我没有太多跟人打交道的经历,只有你这么个朋友,所以有些担心。” “你得了吧,你真进了公司谁敢惹你,过些年牛倩倩他爹一退,你tm立即就成了大亨,担心个屁,你就是个哑巴,进去也照样牛b,就剩被人巴结了,还打个鸡毛交道。” “唉,我反正不太爽。” “行了,别在这为赋新词强说愁了,二十好几的人了,咋还这么幼稚。” 李飞叹了一口气,不再争执这个问题了。在曲海的房子里面转了一圈,典型的单身汉风格,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衣服随便乱扔,没洗的碗筷到处都是,看着 有些扎眼。 “胖子,你比我还大一岁,怎么不找个女朋友?” “男人先立业,再成家,我家里条件差,现在时不时还得补贴一下家用,哪像你什么都不愁。” “我比你苦多了,兄弟,我在学校那会儿就差要饭了,这些年我都是靠奖学金撑着的,年年暑假不回去,打短工,你最起码不愁吃喝。” “所以我觉得你小子肯定不简单,我想交你这个朋友也是因为这个。” “缘分,缘分那!今天晚上和倩倩咱们一起吃饭,我觉得,咱们不能每次都宽泛的扯东扯西,咱们得共同给李非出主意,我之前以为知道了后面的事就万事大吉,现在看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那肯定,知道蝴蝶效应不?任何一个历史人物在每一瞬间都有无数个选择,任何一个选择都可能改变历史的进程,人这东西多复杂,即便他完全按照你的想法去做,那受到他影响的别人呢?他们也会随时改变选择,跟原子弹的核裂变一样,所以,这东西根本无解。只能根据后面的事儿给建议,怎么做还是只能靠他。” “不过,最起码能让他及时止损。” “对,我看这么久历史,就明白一件事儿,能扛到最后还能站在皇帝身边的,就是不世出的大牛。” 不得不说,曲海说的这些话绝对有道理,但李飞不想让李非一直在刀尖上行走,他想求稳妥,就像曲海说的那样,人太复杂,真有那么一刻,李非被唐玄宗一念之间给砍了,那就什么都别玩了。 第127章 忍辱负重//时空联动 上辈子 李林甫的建议玄宗很受用,立即答应了。 李林甫用挑衅的眼神瞟了一眼李非,分明在说老子这样才算是为圣上分忧解难,你即便通神又能奈我何? 李非当然知道李林甫眼神中所表达的含义,但也只能隐忍不发,他也瞬间明白了一件事,如今的圣上已经被李林甫和杨国忠改造成了只求自己享乐的君主,此前壮阔的开元盛世恐怕真的会如李飞说的那样,昙花一现。 就这样,李非挑选这个议题,本来是为了挽救大唐均田制的崩溃,拯救黎民于水火,反而被李林甫搞成了攻击自己的工具,心中愤懑不已。既是因为李林甫的恶毒,也是因为自己的窝囊。 见李非竟然没有做任何的反击,李林甫认为所谓的神明也不过如此。 “好了,下面的这些,由你们来议吧,朕一旁观看便可。”玄宗把手中的奏表丢在了桌上,舒展了一下肩膀。 “陛下,老奴突然想起,昨日波斯国使团进贡一批金器,陛下尚未过目,另外,杨贵妃尚在宫中等候,这些繁杂之事就交给他们去解决吧,若有要紧的事,老奴会呈送圣上御览的。” 玄宗打了一个哈欠,本来模样已经做足,听高力士这么一说,正合心意,随即便起驾回宫了。 李非明白,高力士这么做,其实是在担心自己。 玄宗走了,李林甫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对着李非说道: “刚才圣上面前多有得罪,但你我都是为了圣上,为了我大唐,当说之言一定要说。你身负通神之能,而我只是肉体凡胎,圣上那里始终都会高看你一眼的,希望你不要挂怀。” 李非心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他勉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火气,强装镇定的回答道: “晋国公多虑了,李非当然知道您的为人,一切以国家为重,晚辈受教,不妥之处自当反省。” 李林甫根本不以为耻,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一双眼睛歹毒的看着李非,手捻着胡须说道: “如此甚好,你我中书门下两省如此精诚团结,实乃我大唐幸事。那接下来...” “李非愿听晋国公高论,虚心受教。” 李非实在不想听李林甫再说一个字,直接打断李林甫,摆出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态度。 自此,中书省所有经门下省批驳的奏表,李非交待一律按门下省的意见盖章存档。而由中书省所拟的诏书也一律照此办理。 李林甫因此更加得意,自认为权倾朝野,李非这最后一块硬骨头,终于开窍了。 但他对李非真的放心了吗?当然不会,他反而比平日更加谨慎,所有来自中书省的奏表诏书他一定要亲自过目,为的就是绝不让李非抓住自己任何的把柄。 整个兴庆宫开始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原本年少得志的李非,身居首宰之位,竟然也拜服在李林甫的威风之下,一时间,各种风言风语甚嚣尘上。 而李非根本不以为意,对李林甫始终尊敬有加,不敢有任何的怠慢之处。 一日,太府卿杨国忠求见,李非心中一动,他在等的人,终于来了。 ++++++++++++++++++++++++++++++++++++++++++++++++ 下辈子 晚上,三个人又在一家火锅店凑到了一起。 曲海把下午和李飞两个人商讨的结果先通报给了牛倩倩,没想到牛倩倩俩眼一瞪,冲着李飞说道: “好啊,你为了陪这个胖子,竟然骗我说回学校读书去了。” 李飞一看曲海说漏了嘴,连忙解释道: “临时起意,胖子这段时间饱读史书,又多了很多见解,我很感兴趣,才去找的他,可不是有意不陪你的。” “好,胖子,你给我争老公是吧,你把你俩讨论的结果给我说个一二三来,不然,我可对你俩不客气。” “嘿嘿,你俩的事儿跟我可没关系,别扯上我。其实也没啥,我和李飞达成了一致意见,就是咱们以后座谈会一定要有个主题,不能天天在这儿扯闲篇儿。” “咋了,你定个主题还能翻天啊。” 李飞接着说道: “我的意思是,李非现在这个阶段,唐朝后续的历史变化越来越频繁,覆盖的面也越来越广,那说明什么?说明这段时间唐朝宫内的斗争一定是剧烈的,李非很可能因为咱们不成熟的建议,说不定哪天就被皇上给弄死了,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咱们应该商量一下,给李非一个尽量成熟的建议。” “咱们知道后续,那就随时调整呗,有什么可商量的。” “不不不,你这说法是不对的,今天才给李飞讲过蝴蝶效应,时间每过一秒钟,因为选择都会呈现出不同的结果,咱们又不是唐朝人,有很多情况都是他们现场发生的事情,咱们只能看到记载的结果,所以有延迟,这就太危险了。说不定哪一天,你们看到李非被玄宗赐死,又没有提前和他联系,那你们说的所谓梦境也就彻底消失,历史就完全定论了。” 不得不说,曲海说的是完全正确的,万一李非挂了,那就等于自己和唐朝连接的通道就此关闭,那么大唐的历史就会在另一条道路上夺路狂奔,会变成什么样,对后世会有什么影响完全不可预测。 牛倩倩也觉得事关重大,随即便改变了态度: “胖子说的挺对的,咱们不能把这件事当故事看,毕竟他们两口子也是活生生的人,还是我们的上辈子,确实应该严肃点看待。” 三个人终于达成了一致。后续的聊天就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好像严肃的学术探讨一样,推衍出各种可能。 冥冥中,远在大唐的李非,还不知道在他的背后,从此多了一帮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神明。 三人探讨了到了深夜终于散场,李飞陪牛倩倩散步消食,牛倩倩问: “李飞,你觉得如果真的他们两口出了意外,那对咱们会不会产生现实的影响?” “我想过这个问题,应该是会的,但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此前和我那个李非连身体状况都是相通的,特别是我上高中那会儿,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坐牢的那个场景,我记忆犹新,还有他画的那幅《天宝群仙图》也能传到后世,要说没影响,我是不相信。” “那就太可怕了,他要真的...” 牛倩倩说到一半儿,不敢说了。 第128章 一山二虎//新的考验 上辈子 自从杨国忠上位太府卿以后,就几乎一直陪伴在玄宗左右,太府卿一职本就负责管理金帛财帑,为了讨玄宗欢心,杨国忠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只要玄宗开口,索一奉百,再加上他是杨家族人,在玄宗那里极为受宠。 杨国忠并非没有野心,此前因李林甫位高权重,他对李林甫也是极尽巴结之能事,李林甫投桃报李,也在玄宗面前说了很多杨国忠的好话,所以杨国忠才得以极速攀升,但到了太府卿一职时,官已至三品,几乎与李林甫平级。 更何况他一直伴在玄宗左右,妹妹又是贵妃,原本藏匿的野心也开始膨胀,开始觊觎相位,之前对李林甫的敬重也开始逐渐消退。 杨国忠与李非并没有多少交集,但杨国忠知道,杨家有如今如日中天之势,起因也是因为李非的神明预言,妹妹才有如今地位,所以他对李非并没有报太大的成见。李霅之死自己虽然也有参与,但他只是听从了李林甫的指示,李非也应该不至于牵连到他身上。 如今,金殿内盛传李非示弱,李林甫朝中大权独揽,权倾朝野,再加上玄宗对他又极为信任,杨国忠心中更觉打翻了醋坛子,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来见李非一面。 而李非知道,作为玄宗宠臣,势必一山不容二虎,所以就刻意放低身段,让权给李林甫,那么杨国忠必会心生罅隙,如今看来,确实是赌对了。 所以,一听杨国忠来访,李非一下子提起了精神,连忙亲自出府门迎接。 二人坐定,李非说道: “国忠兄今日怎么不在圣上左右,反倒来我这了?” 李非刻意的不叫官名,而是直接以长兄敬称,等于在杨国忠面前再次放低了身段。李非也是当朝宰相,权力位阶甚至高过李林甫,竟然叫自己为兄,杨国忠心中无端生出一丝得意。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李相国之栋梁,又有神明相助,我怎么能撑得起这个称呼!” “杨兄谦虚了,谁不知你辅佐圣上尽心竭力,赤胆忠肝,又是贵妃娘娘的堂兄,我将你以兄长相称,也算是往我自己脸上贴金了。” 这句话,踏踏实实的说进了杨国忠的心坎里,妹妹宠冠后宫,身份几与皇后等同,甚至更高,除了李氏诸王,我杨国忠比其他人又能差到哪里?想是这样想,但嘴里却说道: “哎,李相说哪里话,咱们都是为大唐尽忠,只要是一心为了圣上,都是弟兄。” 杨国忠本来就胸无点墨,草莽出身,平日一直端着,没想到在李非这里竟然无比的自在舒适。 “杨兄此次找我何事?” “呃...我听说你现在有点害怕李林甫?一切都以门下省为先,为何?” 李非没想到杨国忠这么耐不住性子,也问的这么直白,心中忍不住暗暗冷笑了几声。 “杨兄不知,李侍中如今在圣上面前话语分量极重,很多议题我若是强行辩解,反而会惹得圣上不悦,再加上李侍中多年朝堂经验,我自愧不如,许多事情还是有些考虑不周,所以,我不是害怕,而是先行退让,以免误国。” “李林甫已经年逾花甲,年纪大了,有时候脑子可能不是那么清楚,更何况你有神明福佑,早晚还是要靠你的。我这次来,别无他事,以后若是需要兄弟帮衬,可由专人密信,我杨国忠保证,绝无他人知晓。” +++++++++++++++++++++++++++++++++++++++++++++++ 下辈子 李飞回到宿舍,反复玩味着牛倩倩的担心,竟然也不由自主的有了些紧张。 这些年确实没有再与李非感同身受,但往日的种种历历在目,若是李非真的有朝一日被李隆基给砍了,自己会不会也来个猝死!? 这可太冤了。但又不是没有可能,李飞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躺床上刷手机逛各种唐史论坛,一直到将近黎明时分。 等李飞再次睁眼,已经是过了中午,他赶紧起床洗漱,去食堂简单吃了个饭,往图书馆跑去。可屁股还没坐稳,兜里的电话便开始震动,他一看是牛倩倩打来的,赶忙转身出了图书馆,接通了电话。 “李飞,昨天忘给你说了,我爸说让你抽空去找一下罗总瑞罗经理,不用打电话,工作时间直接过去,他说你认识他。” “哦,好,我认识,要不我等会就过去。” “嗯,可能是有什么事儿,越早越好吧。” 罗总瑞李飞当然知道,自己连续两年的暑假工都在他的手下干活,做文字校对的工作,现在牛显恪让自己去找他,应该还是自己将来工作安排的事情。 牛显恪的指示当然不能违抗,李飞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上班的时间了,自己走过去的话应该刚好,于是步行前往升龙大厦。 李飞还记得罗总瑞的办公室在301房间,毕竟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轻车熟路。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请进!” 李飞推门而入,罗总瑞一看是李飞,几乎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脸的惊喜。 “哎哟,老弟,这才多久,你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现在妥妥一个社会精英的模样了啊,哈哈。” “罗经理你就别夸我了,毕竟大了两岁,我还记得我刚来那会儿怯生生的样子,要是没一点长进那还行?” “行,你小子现在说话都不一样了。对了,这次让你过来是牛总的意思,我也不避讳啥了,知道你和倩倩的关系,之前按个王主任被公司调走去其他分公司去了,牛总的意思是让你过来暂时照看一下。” “不...不会吧,我就在这儿打了几个月工,现在让我去实习王主任的角色?这有点扯吧!” “反正是牛总的意思,我只是转达,你敢不来?” 罗总瑞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看着李飞说道。 “来肯定是要来的,但我的身份还是学生,谁会听我的!?” “你刚来那时候,牛总就知道你和倩倩在一起,所以后续安排的实习啊,签合同啊这些,都是对你的考验,结果很完美,我本人对你的评价也非常高,但那是作为一名员工的身份,这次,也是一个考验,是考验你能不能带着一个部门往前冲,牛总的安排一定是有他的深意的,你可得露个脸,他这个人不好惹。” “这有点赶鸭子上架了,再说,我假期只剩下一个月,这点时间能干个啥?” “你忘了你当初一天干十八个小时的拼劲儿了?” 罗总瑞看着李飞说道。 第129章 借力打力//初出茅庐 上辈子 对于杨国忠和李林甫这类人,李非是根本不入眼的,也不相信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但杨国忠既然敢在他面前说的这么直白,那就意味着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开始参与夺权之争。 这也是李非最想看到的一幕。 “既然杨兄如此看重,那我李非自当助一臂之力,不过,李林甫当下正如日中天,乃圣上宠臣,我劝杨兄千万莫操之过急,当避其锋芒。” “哼!非我夸口,我日日陪在圣上左右,他李林甫又能陪几时?虽说天威难测,但我可以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谁不知道他李林甫被许多文士称为‘草包’,论治国理政,他又有什么能耐!?” “杨兄也不能这么说,即便无功劳,也有苦劳,这等传言还是不要轻易吐口,我担心隔墙有耳。” “你怕,我可不怕,算了,今日我话已至此,老弟心中自行定夺吧,告辞!” 杨国忠走了,李非心中却暗自高兴。他知道,以杨国忠的秉性,自己的示弱会让他对李林甫有更多的不满,看起来,目的已经达到了。 李非见铺垫已经就绪,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那个昭武副尉肖越。 这个人,将会是非常关键的一个人物,根据神明所言,就是他上的金殿,为李林甫提供的供词,也许是因为被贬的不满,也许还有别的原因不得而知。 李非曾想给父亲写信,让他直接编造一个理由让肖越死在疆场,但以李林甫的手段,死了一个肖越,极有可能还有第二个肖越,并且肖越一旦死亡,反而能给李林甫提供更有利的佐证。那么,如何利用肖越成了李非着重考虑的一个方面。 还有那个方堃,他是何时担任的幽州按察使,为什么后来能从北境专门跑回金殿给李适之鸣冤,都知道得罪李林甫的结局,那他为何有的如此勇气? 张越想查阅方堃的履历,但此时吏部尚书为李林甫兼任,一旦他发现自己对方堃感兴趣,势必会对方堃造成不利的影响,只能另辟蹊径。 李非思来想去,满朝文武竟然无一人可信,顿时觉得有些悲哀,无奈之下,只得再次去见高力士。 上次的配合天衣无缝,两个人其实都不知道内情,只是凭借自己的判断做出的临场反应,如今再见一说,心中方才大定。高力士对于李非后续的动作连问都不问,并且直接说道: “李非,我不管你怎么去做,或者做什么,都和老奴无关,你也免开尊口,我只清楚我们的目的一致,这就足够了,你问我方堃这个人,老奴认识,但今日你出得门去,这个人我便不认识了。” “将军放心,李非知道该怎么做。” 通过高力士之口,李非得知,方堃此时为工部郎中,负责各地城池修缮,土木工程,以及各种建筑的样式品级界定。因为这段时间玄宗行宫大兴土木,所以他一直未在京城,在各地监工督办。为人谨小慎微,也是李林甫亲自提拔,刚刚从工部员外郎一职擢升不到一年。 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又是李林甫亲自提拔,敢冒如此大的风险在金殿为父亲鸣冤,那他到底从哪里来的勇气? +++++++++++++++++++++++++++++++++++++++++++++++++++ 下辈子 “那时和现在不一样的,罗经理。一我资历浅不能服众,二我没有领导方面的经验,三我又不是集团的正式员工,哪条我都没有资格去管别人。” “别别别,你别叫我罗经理了,以后叫我罗哥,说不定以后我得靠你罩着,这事儿吧,我只是转达,其他的我也管不了。一会儿跟我去领一身工作服,胸卡已经给你做好了,职务是代理校对部主任。” 罗宗瑞没有再给李飞说话的机会,直接拉着他去了后勤处,领了一个白衬衣和一身西装,还有胸卡,然后借口还有事儿人就没影了。 李飞有些哭笑不得,走出公司,他直接给牛倩倩打去了电话,把自己的遭遇给她说了一遍,没想到牛倩倩反而很激动。 “那还不好!也许我爸觉得你能力够,想让你提前熟悉工作,不需要再在基层熬两年,这样还不好?” “我宁愿从基层干,这样有成绩能服众,我这算什么事儿。” “哎哟,想那么多干嘛?好好干,我看好你哟!” 张越心中有了种无形的压力。 第二天一大早,张越换好衣服,在升龙大厦门口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惴惴不安的进了电梯。 他是公司第一个来的,公司的玻璃门上还挂着锁,他知道里面有保安,但手举了几次都没有勇气敲门,等了许久,一个保安才打开了门锁,眼光却一直留在李飞的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小伙子,你找谁?”看李飞站在门口,保安顺嘴问了一句。 “我今天来上班。”李飞略显尴尬的说道。 “上班?哪个部门?” “校对部。” “你胸卡呢?” 李飞这才突然想起还有这个,连忙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了保安。 保安认真的看了几遍,这才说道:“哦,那你进来吧!” 李飞如遇大赦,赶紧走了进去。来到校对部,里面的摆设和之前他实习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又扩了四五个工位,粗略算了一下,大概三十人左右,他环视了一圈,一眼看见了竖在门后的拖把,闲着也是闲着,张越将拖把湿了水然后开始拖地。 “欸?你不是以前那个实习生吗?” 正在奋力拖地的李飞被一声突然的问候吓了一跳,他急忙转头看了一下,是位大姐,面熟,应该是这里的老员工。 “哦,对,我是李飞。” “你又来打工啦!哎哟真好,小伙子挺厉害的,我印象很深。对了,等会把我的办公桌收拾一下,有点乱,我先出去吃个早饭。” “嗯,好的。” 李飞顺从的答应了一声,放下手中拖把,开始整理大姐的办公桌。 人开始陆陆续续到了,每个人都以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就像审问犯人的眼光一样。李飞越发 觉得难受,并且罗宗瑞昨天这么交代以后,什么都没有安排,自己连该坐到哪都不知道。 那自己怎么办,跟个监工一样站在这儿站一天? 实在受不了众人的目光,李飞干脆离开了办公室,一个人站在公司门口,他要等罗宗瑞,结果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人还是没有影子。 实在等不了了,李飞拨通了罗宗瑞的电话。 “哥,我来了,我该干什么?” “你不实习过吗?当初王主任那个角色,你办公室在校对部隔壁,门没锁,钥匙在桌子上,我这段时间出差,分公司的业务你暂时也代我处理一下,有什么不懂的你打电话,啊!” 罗宗瑞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了一脸懵逼的李飞呆立在原地。 第130章 醉翁之意//新官上任 上辈子 工部尚书韩择木,兼右散骑常侍,以一手隶书名扬天下,并且得到过玄宗的首肯。所以,求字者络绎不绝。既然吏部那里弄不到消息,那么工部尚书那里就是一个绝佳的切入口。 次日下午,李非备了一车厚礼登门拜访韩府。 韩择木对李非颇为敬重,他觉得李非如此年轻便身居相位,且有通神之能,当是万里挑一之能人。如今李非亲自登门,他心中颇为高兴,亲自出门迎接,并行躬身之礼。 都是三品大员,且韩择木已是年逾花甲,声名远播,对李非如此看重,大大出乎了李非的预料。 到了会客厅两人坐定,韩择木开口问道: “不知李相莅临我府,可是有事相商?” 李非笑了笑说道: “韩常侍乃是前辈,反而对我如此礼让,真让我折寿了,我这次来是求字的,不谈政事。” “哎呀,‘求’我可当不得,李相若是看得起我这粗陋书法,只需交待一声,我自会派人送到府上,何必亲自来取?” “韩常侍过于自谦了,我不单是求字,而是想亲眼目睹您的运笔之妙。” 韩择木自然不会推辞,连忙吩咐下人准备文房四宝,领着李非去了一侧的书房。 书童准备在一旁研墨,却被李非接过了手中的墨条,并对书童说道: “我来亲自为韩常侍研墨,你出去吧,这样,这幅字也算有我的一份功劳,哈哈哈。” 韩择木听了也是大笑,对书童说道: “李相真是有大家气度,韩某荣幸之至,你出去吧。” 一切准备妥当,韩择木问李非: “不知李相心中可有成文?” 李非摇了摇头说道: “韩常侍自行定夺便好。我只有一个请求,字数要多,这样我能多占些便宜。” 李非接连这些话,极为风趣家常,一下子拉近了和韩择木之间的距离,两人就像多年好友,韩择木一边写,一边和李非闲聊。说着说着,李非话锋一转,问韩择木: “韩常侍在工部时间很久了吧,我好像自入宫以来你就在。” “可不,老朽为官多年,全仰仗圣上垂怜,一无政绩,二无才干,也许只是因为手中这杆笔吧。” “这是哪里话,这些年韩常侍的担子并不轻,李非心里明白,边关城池,交通阡陌,农田水利,再加上圣上的行宫,恐怕无一日得闲,这段日子我想尤是如此。” “哎,知我者李相也,特别是这段时间,东都和长安之间的行宫建造,工部大小官员都已是疲累不堪,但皇命在身,也丝毫不敢懈怠。” “我看你们工部在京城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都被外派监工去了。即便如此,人手也还是不够。” “那日常事务何人打理?只有你和侍郎也是不行,所属各部郎中呢?” “郎中?郎中也出去了,现在只剩下一些主事,勉强应对日常事务。” “那怎么行,韩常侍辖下无人可用,仅凭你自己,是照顾不过来的。” “哎,没办法,圣上的事是天大的事儿,其他的先放一放。” “吐蕃战事一直吃紧,呈拉锯之态,工部在这方面也不敢有所纰漏,一旦圣上怪罪下来,即便行宫修的再好,也是无功,主事官阶太低,无法处理紧急事件,所以,最好把各部郎中全部召回,你拟一道奏折,我可以帮你从其他五部抽调人手。” “那再好不过!今晚我就写奏表。”韩择木一听李非这么说,爽快的答应道。 ++++++++++++++++++++++++++++++++++++++++++++++ 下辈子 罗宗瑞彻底成了甩手掌柜,甚至连他自己的活儿都委派给了李飞。 万万没想到,牛显恪给他弄了这么个考题,那他的目的和意义到底是什么?想看自己会不会出洋相?还是考验一下自己有没有领导能力? 李飞有些想不通,但不管怎样,担子已经撂给他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李飞走进主任办公室,当初那个泼辣严苛的王女士给李飞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自己也学她那个样子吗?李飞根本做不到。尽管旁听了一年多的工商管理,也看过无数的案例,但那都是虚的,真放到实处,天地之别。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陌生人,而李飞最大的弱点就是害怕和陌生人打交道,特别是自己现在这种身份,他心中唯一的感觉就是尴尬,就感觉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如坐针毡。 “嘣嘣嘣!”突然的敲门声把李飞吓了一跳。 “请进!”李飞深吸了几口气,强装镇定。 “哎?你怎么在这儿?” 恰好是早上让他帮忙收拾桌子的那个大姐,看了一下她的胸牌,叫周媛。 “哦,我是来代理王主任工作的,她调走了。” 周媛俩眼一瞪说到: “啥!?那个母老虎走了!哎哟,我天,我得赶紧给同志们说一下,这事值得大庆三天。”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甚至根本没有在意自己这个代理的主任。 接着,就听到旁边办公室一阵喧闹,原本寂静的走廊里一下子多了很多脚步声。李飞起身打开门一看,不光是办公室里面的人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连坐在工位上的人也都是无心工作,个个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那个王主任这么招人恨吗? “诶?这不是李飞吗?又来打暑假工了?”又一个认出他的人,是一位30多岁的大哥,看到李飞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口,主动向他打了招呼。 李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回答道: “也算是,我来暂时代理王主任的工作。” 大哥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刚喝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看李飞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非常怪异,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才全部回归岗位,李飞很想躲着,但知道躲根本不是办法,心一横,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嗨嗨!大伙儿注意了啊,这位就是咱们的新主任,叫李飞,早先在咱们部门实习过,很厉害,大伙儿鼓掌!” 李飞知道,周媛真正的目的是起哄,果然,下面一阵嬉笑过后,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蛰伏在李飞心中许久的那份面对众人的自信,一下子被这种奚落彻底唤醒了。 第131章 谨慎前行//温情演讲 上辈子 很快,韩择木的奏表就到了高力士的案头,高力士何许人也,一看韩择木说的那些话,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这是李非想让方堃回京,尽管高力士不知道李非什么目的,但他已经清楚方堃这个人,也许对于将来的金殿举证会非常重要。所以,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立即核准了韩择木的请求。 很快,工部的几个郎中悉数回京,而李非也按照之前的计划,让李林甫从各部抽调人手堵上了工部的职缺。 这个不大不小的动作,自然也会引起李林甫的注意,所以,他也私下找到了韩择木询问为何突然要将这些行宫的监造人员全部调回。而韩择木则沿用了李非的说法,说吐蕃战事吃紧,边关城池所有战损,另外近来调兵频繁,多处官道已经失修,不利于粮草辎重的运输,再加上农事将近,实在应付不过来才如此行事。 李林甫想了想也觉得韩择木说的有道理,便不再追问,但心中却依然存疑。因为按照工部以往的行事风格,皇上的事情历来都是优先事项,况且各处行宫现在均已接近尾声,如此一来,等于将功劳拱手让人。所以,他让手下暗中观察,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向他奏报。 经过上次肖越密奏一事,李非自然也多了几个心眼,凡事往最坏处想,行事也极为谨慎,所以他心中已经料定李林甫已经注意到了这次的人事变动,为保万无一失,在人员安排已定的情况下,李非主动在政事堂上专门对此次的人事调动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晋国公,工部的奏章你们门下省为何直接给通过了?我以为你会等行宫建造完成后才允许他们回来。” “韩尚书所言句句在理,都是为了我大唐的江山社稷,自然没有批驳的理由。” “我有些担心,若是这些新去的监造不懂土木之术,会不会影响行宫的完工?” “当然不会,行宫主体皆已就绪,只剩下些边边角角,谁去都一样。” “如此甚好。我原本有些担心吏部选派之人,看来还是有些多虑了。” 李非知道,李林甫派人,一定会派他自己的亲信,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让李林甫觉得,自己对于李林甫的选人有疑问,这样可以成功的转移李林甫的焦点。凭借李林甫多疑的性格,他一定会觉得自己会从选调的人身上做文章,而那些已经回来的,就不那么重要了。 李林甫当然会选自己的亲信,毕竟这是份唾手可得的功劳,经李非这么一问,果然如李非所料,李林甫逐一写信交待让他们洁身自好,静待工程完工便可一劳永逸。至于那些回来的工部郎中,已经淡出了视野。 李非自然能感受到这种气氛的变化,知道李林甫已经入瓮,于是便挑选了一日,以答谢之名,再次约见了韩择木。 一番客套之后,李非说道: “此次掌管工部、屯田、虞部、水部四位郎中回来之后,韩常侍一下子轻松不少吧。” “多亏李相操持,多谢多谢。” “那个工部郎中是不是叫方堃?”李非问道。 +++++++++++++++++++++++++++++++++++++++++++++ 下辈子 李飞深吸了一口气,举手示意大家静下来,脸上带着微笑说道: “我是暂时代理王主任职务的,这里应该有我的一些前辈认识我,我曾经在这里实习过一段时间,我叫李飞,飞翔的飞。现在是对面交大在读历史系的研究生。” 简短的自我介绍后,李飞停了一下,看了看下面人的反应,有倾听的,有漠然的,更多的是忙活自己手中的事情,不以为意。 “我应该是这里岁数最小,资历最浅的人,我也不是你们的领导或者上司,你们是我的大哥大姐,也是为公司做出过贡献的人,我则不然,对于你们我只是个新人,我想我代理这个职务给大家带来的唯一好处,是给大家传递一个明确的消息:王主任确定是被调走了。” 哄堂大笑,所有人的吸引力一下子集中在了李飞身上,那种久违的满足感又来了。 “我可能只在这里呆上一个月的时间,因为一个月后,我的假期就结束了,我看这里70%都是原来的面孔,又增加了30%的新员工,说明大家对这个公司还有一定的认可度,我当然没资格对大家做出任何评判,但以我在这里实习的经历,我觉这是一家蒸蒸日上的集体,能再来和大家共事,是我的荣幸。” “我不可能重复王主任的角色,她比较严格,事业心也很强,我实习的时候,也挨过她的熊,我肯定不如她。不过,我想,我既然来了,肯定要发挥我自己的长处,这个,我想之前大家都有印象。” 当然有印象,李飞实习的时候,所有员工的工资因为他一个人提升了四分之一,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没有人可以拒绝沦陷。 办公室里面很安静,每个人都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的大男孩,眼中多了一点期望。 “我的目标是到我离职的时候,在目前工作时间不过度延长的情况下,整体收入再提高一部分,能提高多少我不知道,但我会和大家一起努力,同时,也需要大家积极的配合,另外,针对我们校对部的工作,我会做一些适当的改变,如果有不同意见,可以私下探讨。” “一、取消每天上班的固定时间,各自根据自己的工作时长和工作完成情况自行决定上下班时间。二、取消每个月的考核标准,因为我相信只要大家一起努力肯定会有更好的业绩。三、所有人的节假日机动,你们可以把一个月的休息时间集中使用。如果大家有反对的声音,可以直接提出来。” 谁会提!这相对于王主任之前高压的环境,简直像是直接从白色恐怖进入了解放区。 李飞当然知道这些,他所有的铺垫只是为了最后一句。 “看来大家都同意了,那么,这种相对宽松的环境可能只有一个月,因为我只代理一个月,我希望这个月各位大哥大姐能帮我给公司交一个完美的答卷,因为只有这样,后续的领导才有可能采纳这种模式,我们不是工作机器,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我很珍惜这一个月和大家相处的时光,大家共勉。”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李飞看到了每个人眼中的光芒。 第132章 初见方堃//骑虎难下 上辈子 “正是。” “圣上行宫建造是不是都是他一人督办?” “也可以这么说,因工部侍郎身体一直欠安,所以建造行宫一直都是由方堃负责。” “听说此人由吏部刚刚擢升一年?” “确实如此,此人有些木讷,专攻土木之术,在这方面颇有造诣,一丝不苟,在我工部任员外郎近十年,应该算是个干臣,不知李相为何问到他?” “无他,行宫建造是件大事,只是觉得行宫将近完工之时,将他调回,有些亏待了。所以,我想找他谈一下。” “方堃这个人如果是个邀功之人,恐怕也就不会在员外郎一职上待上十年了,不过,此事对他来说确实有些不公,我这就让他过来。” 很快,方堃到了,李非上下打量了一下,问他: “方堃,韩常侍对你评价颇高,说你任劳任怨,从不邀功,专注于土木建造,心无旁骛,此次将你调回京城,你可有怨言?” “在下并无怨言,只是分内之事,无他。” “很好,我会让考功司给你拟一份奏疏呈给圣上,我大唐不能埋没实干之人,你可有什么想法?” 方堃沉默了,一直没有说话,一旁的韩择木看不下去,问道: “李相怕你觉得委屈,特地来问你有什么想法,怎么一言不发?” “在下没有想法。” 韩择木气的头一扭,不再搭理他。李非笑了笑说道: “果然如韩常侍所言,没事, 你先下去吧。” 方堃走了,韩择木这才气呼呼的说道: “这个人就是这样,油盐不进。当初圣上下诏制授其郎中之时,他竟然未按礼制跪拜,差点误了大事,若不是李林甫为其进言,恐怕现在还是个员外郎。” “哦?晋国公如此看重?” “嗯,不光如此,李林甫后来还从圣上那里给她讨了一份赏赐,一处位于京城的宅院,这个方堃年近四十,前妻亡故后一直未娶,也无后人,挺可怜的。” 根据李非对李林甫秉性的了解,他极少会对一个五品的官员做这种事,即便是刻意的拉拢,一般也只会恩威并施,依照方堃这般木讷的性格,李林甫也许根本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好处。 那李林甫为什么会这么做?李非觉得一定有内幕可挖。 这样又过了几日,政事堂议题完毕,李非对李林甫说道: “年关将至,你们吏部考功司的奏表我还没看到几个,不知晋国公什么打算?” “近来职缺甚多,但吏部一直苦于无官员可调任,所以我们多是一兼数职,疲于奔命,我正想同你商议此事,也想听听你们中书省的 意见。” 不得不佩服李林甫的老奸巨猾,既然你李非提出了这个事儿,那我就借坡下驴,你要新增官员,势必会损害许多朝中大员的利益,你若是不增派人手,那朝中局势就不可能得到扭转,还是由我把持。我把球给你踢回去,先看你有什么打算。 “没事,起码现在朝局稳定,大家累一些也都是为圣上分忧。不过,有些重要的职缺不能拖延,比如幽州按察使的人选。” 李林甫没有想到,李非竟然话锋一转,主动提出向李适之那里重新派遣按察使,肖越一事刚刚尘埃落定,难道李非是想安插他自己的人? +++++++++++++++++++++++++++++++++++++++++++++++++++ 下辈子 原本气氛肃穆的校对部办公室因为李飞的到来,逐渐变得活络起来,李飞在主任办公室里面,能经常听到他们欢快的笑声。 李飞来的第一天,就在这样一个轻松惬意的氛围下度过了。下午五点,办公室里面的人一扫而空,没有一人留下。 但李飞在数据终端看到的信息让他有些不再那么淡定。 相对于前一天,整体的工作量直接下降了40%,近乎腰斩。李飞安慰自己,也许是因为王主任压抑的久了,大伙儿需要彻底的释放一下,时间还早,以后应该可以慢慢追回来。 李飞没有走,他在翻看之前的年数据和月数据,自己曾经创造的历史还在,依然是像一个高不可攀的山峰一样在那静静地矗立着。 看着那个高耸的统计图,李飞竟然有些莫名的被当年的自己感动。 太不容易了,用近乎搏命的方式赢来的尊重,回想起来依然心潮涌动。 自他离开后,效率相比以前平均提高了20%,应该得益于他的那种快速校对方法,此后就一直平稳,没有太大的升降。但工作量相较以前明显大了许多,后台数据也显示公司的出版发行量比起自己那会儿增加了不少,这也应该是公司扩招的原因。 升龙大厦只是一个分公司,对于整个集团来说,可能是一个更大的数字。 有没有可能在现有的基础上,进一步的提高效率和准确性呢? 李飞在后台调取了一本书,一个人在办公室开始校对,因为软件进行了多次升级,所以上手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很快李飞就进入了状态。 不过李飞很快意识到,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对于像校对这样刻板的工作,一定会有一个上限,想要完成更多的任务量,只能从时间上压榨,这样一来,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就立即被打脸,他顿时有些慌了。 同时李飞也很清醒,为了稳住军心,也为了尽快获得这些员工的认可,他用了最快也是最容易的一种方式,但同样的,这种方式带来的后续管理难度也相对最大。 李飞在办公室绞尽脑汁熬到了十二点,自己的效率也只有当时的60%,也就是说,即便是他现在重新去干同样的工作,也不可能达到当时的成就了。 他之前的努力已经相当于是天花板的存在,想要再次超越有些痴人说梦。 牛已经吹出去了,如果一个月后达不到自己所说的目标,那么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情形,李飞能想象得到。 第二天,李飞依然七点到岗,可一直到九点钟,校对部办公室才终于坐满,弹性工作制也是自己定的,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但看着进展缓慢的进度条,李飞最终还是有些坐不住了。 中午,他给罗宗瑞打去了电话。 “怎么了,李飞。有什么事吗?” “我想看一下咱们分公司的薪资结构。” “我电脑上有,钥匙在门卫那放着,你自己过去看吧,电脑密码是xxxxx。” 李飞打开了罗宗瑞的电脑,调出了之前的薪资数据,开始一点点的研读。 第133章 连番逼问//放手一搏 上辈子 此前肖越一事李林甫虽然没有达成目的,李林甫已经耿耿于怀,为官这么多年,自己想整谁,还没人能逃脱自己的掌心,他本来就一直在盘算后续的计划,没想到李非竟然突然先提出了这个要求。 身为父子,一个手握兵权,一个朝中重臣,自己一击不中,以后肯定是天大的隐患,李林甫脑子一转,回答道: “这件事确实宜早不宜迟,令堂边关戍卫,远离朝廷,若没有按察使,再有宵小之徒向圣上进谗言,难免会引起圣上怀疑,我会让吏部加紧遴选官员。” “如此甚好。” 李非想看看李林甫到底会选谁,如果按照神明的预判,这个职位会准确落在方堃的身上,至于他为什么会选这个人,这才是李非最想弄清楚的。不然,下一步的计划就会无的放矢,一旦策略失误,很可能弄巧成拙。 很快,三天以后,吏部考功司送来了三个折子,方堃的名字赫然在列,其他两个分别是兵部郎中杨澂和壮武将军黄凡。这两个都有行伍经验,唯独方堃是外行。 这就更引起了李非的兴趣。次日政事堂议事,李非问道: “吏部呈送的三人我看过了,似乎那个方堃有些不妥,他一直在工部任职,并无从军经验,为何也在此列?” 李林甫笑了笑说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此人非常善于土木建造,水利工程也相当拿手,北境城墙因多年征战,多有缺损,且北境天寒,水源稀缺,不利于屯田,我反倒觉得此人是不二人选。” “那杨澂和黄凡呢?” “当然也在考虑之列,至于如何定夺,尚需商议。” “既然晋国公心中已有合适人选,那我直接附议了吧。不日将拟奏表呈送圣上。” 李非当然不相信李林甫的鬼话,他派方堃绝不会是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很快,高力士直接代为批复,让中书省拟招宣布任命结果。 这下,李非有了公开召见方堃的理由,很快,方堃到了,李非直接喝退左右,直接问道: “你对调任幽州按察使一职,可有什么看法?” “谨遵圣命,不敢二心。” “这件事是晋国公一手促成,他慧眼识珠,觉得你无比适合。好像当初你从员外郎擢升郎中,也是晋国公一手提携,看得出来,他对你非常赏识。” 方堃一听,袖口颤了一下,连忙回答道: “在下从不参与政事,至于晋国公为何如此看重,也是不知。” “真的吗?我看未必。前些日子我将你们工部诸位郎中调回,挡了你们的功劳,在我看来,应该是晋国公觉得过意不去,所以给你安排了这个职缺。方堃,我对你并无成见,也觉得晋国公推荐你的理由非常合理,你不必心中挂怀,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何会对你突然如此看重。” 方堃的袖口越发颤抖的厉害,一语不发,躬身站在原地。李非接着说道: “你在长安有一所宅院,对吗?” 方堃一听,竟然突然跪地,颤声说道: “那处宅院绝非在下的本意,乃是晋国公强赠,不敢不收。” “今日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日你就会启程离开长安,你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保证,御史台不会找你的任何麻烦。起来吧。” 方堃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 下辈子 很快,李飞就发现了问题,分公司的薪资构成依照员工的评级设底薪,然后根据各自的工作量加发奖金,最高和最低相差不过三百。 根据李飞根据旁听所学的东西,这明显不合理,对工作的积极性会有一定的打击。但调整薪资结构对于任何一家公司来说,都是天大的事情,因为会触及太多人的利益。李飞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给罗宗瑞打去了电话。 “罗哥,咱们分公司的工资奖金一直都是这样发放的吗?” “对,怎么了。” “我感觉有些不太合理。” “这个...一直都是这样,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总公司那边的安排也是处于这样的考虑。” “但我觉得对于能力强的人不太公平,干多干少反正差不过三百,干脆混日子。” “呃...可以这样说,校对部是公司级别相对较低的部门,因为没什么技术含量,员工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 “但也是一本书出版前很重要的一个环节。”李飞据理力争,罗总瑞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这样,反正你就这一个月,你该怎么干就放手去干,但有一点,别捅娄子,不然牛总那我没法交代,还有,薪资的总额是一定的,你别激进,给搞的最后下不来台。” “嗯,我会注意。” 挂断电话,李飞反而犹豫了,这件事一旦自己下手去弄,后果其实很难预料,习惯的力量往往是巨大的,可能自己确实是想的太简单,做的太激进。 几乎一夜无眠,李飞满脑子都在想一个合适的方案,但不管怎么做,好像都有瑕疵。得罪人是肯定的,一旦员工真闹起来,会一下子影响公司整体的运作,这个责任太大了。 第三天,业务量稍有回升,但比起以前依然不够下落了不少,员工肉眼可见的懒散了许多,李飞第一次觉得自己一厢情愿的做法,确实是有些欠考虑了。 但话已经是泼出去的水,想这时候收回肯定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上,一个月的时间,想要证明自己,只能一往无前。 李飞再次来到众人面前,开始他到任后的第二次演讲。也是他经过反复权衡后做出的决定。 “给大家说一个事儿,跟每个人都相关,所以,希望大家先放下手头的工作。” 开场白过后,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李飞的身上。 “可能我们校对部的很多人认为,咱们的工作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工种,只不过是挑一些错字,改一些病句,机械反复。所以,咱们的工资相较于其他部门偏低,校对部干的活儿被一些人认为是个人都能干,我觉得这是对我们工作的一种侮辱。” 办公室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得到。 第134章 赤诚之语//两难境地 上辈子 “你来之前,晋国公应该见过你了吧。”李非追问。 方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对你可有什么交代?” “让我加固城墙,兴修水利。” “只有这些?”李非的语气突然变的有些凌厉。 话音一落,方堃突然崩溃,身体一下瘫软在地,连连磕头说道: “恳求大人将我交给御史台,幽州我不去了,幽州我不去了......” 李非依然面带冷色,沉声说道: “方堃,你是干臣,也是国之能臣,我不该对你如此逼问,但幽州节度使是我的父亲,统领北境九州,拥兵十万,我在京城坐镇中书省,统领百官,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下不知。”方堃颤抖着说道。 “意味着我和父亲如果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圣上就会坐立难安。我身负神明之托,护我大唐周全,但圣上身边佞臣当道,祸乱朝政,如今流民遍地,国库空虚,如果再有人拿我和父亲去做文章,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方堃沉默不语。 “李林甫之为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你说你从不问政事,但你一定会理解我在说什么,韩常侍说你木讷,但我看你心如明镜,只不过是受人胁迫。你监造行宫,有没有蝇营狗苟之事你当真不知还是装糊涂,任工部员外郎十年,你肯定比我要清楚。” 方堃终于抬起了头,目光之中也没有了惶恐,眼含热泪。 “李相,天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到,您就饶了我吧。” 李非知道,再进行逼问也不过如此,于是叹了口气说道: “我本就无心对你责罚,又如何饶你。肖越密奏一事,朝中传的沸沸扬扬,你肯定也有耳闻,你到北境之后,我要求你一切如实汇报,除了工造之事,还要监察我父亲的行动,这才是最重要的,非我不信任我的父亲,而是关乎我大唐安危之事,谁都不可笃信。我一不能负了圣上,二不能负了神明,明白我的苦衷吗?” 方堃听完,面色凝重的冲李非躬身一拜,说道: “在下明白了。” 方堃走了,当日便离开了长安前往幽州赴任,走了一个关键人物,那么还有一个肖越该如何谋划,成了李非的重中之重。 可就在此时,二哥李季卿的一封书信摆在了李非的案头,打乱了李非的计划。 李季卿信中说,他谨遵三弟的嘱托,从来不问军政之事,一切都交由张守珪定夺,不到一年时间,张守珪目前已经拥兵十四万,良田千顷,兵精粮足。南诏各部归顺以后,边关安定,但不时有从河西送达的信件,根据他的判断,应该是安禄山。 安禄山现在已经身兼河西、陇右、朔方三处节度使于一身,兵力足够应对吐蕃,他怎么会频频和张守珪书信来往? 这段时间以来,张守珪一直没有什么消息,李非的本意是为了培植张守珪,一旦将来生变,让他成为一支勤王的生力军,但他如果和安禄山一直这么眉来眼去,那么一旦安禄山反叛,张守珪的作用可能就要大打折扣。 这件事,同样不敢有一刻的耽搁。 +++++++++++++++++++++++++++++++++++++++++++++ 下辈子 “另外我看了一下,咱们公司近三年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出版事故,这就是咱们校对部的功劳,但这些事儿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做的好没人看见,做错了所有人都觉得是你的责任,这对咱们也不公平。” 所有人听到这里,开始不住的点头。 “接下来我会向集团总公司申请对咱们部门的奖励,我已经查询过其他公司的情况,每年都至少有一次因为校对出现的出版事故,并且造成的损失都不小,也许是因为王主任的严格要求,但更多的是各位大哥大姐一丝不苟的精神。我们配获得这样的荣誉。也许不是物质的,但我们要先让所有人先对我们给以承认,让他们认识到我们的重要性,看得到我们对于公司的贡献。” “得到别人的承认并不容易,希望大家能一起共勉。对了,这三天大家的工作量明显下降了,需要向前赶一赶,也为我给大家争取权利多一点筹码。多谢。” 李飞最终没有谈及薪资调整的方案,他在用行动去验证自己学到的那些东西。 提供发展机会,宽松的工作环境,激发团队意识,获得承认和赞许等等,这些书本上能提高工作效率的方法被用到了现实当中。 李飞当然清楚,提高工作效率最快的方法,就是提高工资收入,可罗宗瑞那里已经给自己定了一个天花板,工资总额是一定的,自己如果下手去改,那么就一定要争取大多数人的同意。 这天下班后,周媛来到了李飞的办公室。 “小李,你今天说的真好,姐听了心里暖暖的,我听说你和咱们公司大领导有亲戚?” 周媛没头没脑的这么问,肯定是听说了什么,李飞连忙回答道: “谁说的?呵呵,我可没有,罗经理让我来代理主任,是因为之前我的那点成绩,你知道的。” “对啊,但部里都这么传,说你是来挑刺头的,说的好听不管用,工资又不会涨。说让你来就是为了把我们当驴一样使,姐不是骂你啊,你那时候用劲有些过猛了。” 李飞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激情的演讲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只得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没什么经验,你们都是前辈,我是有改变薪资结构的想法,我觉得咱们有点像吃大锅饭。” “我觉得挺好的,要是都像你那样干,那我们不得累死,你说是不?” 周媛直接给泼了一盆冷水,李飞也没办法回答,只能含糊搪塞了两句,把周媛打发走了。 周媛的意见只能代表她自己,因为他的业绩在部门里面一直垫底,她自然不会同意有所改变。李飞决定和每个人一对一的谈一下,看看阻力到底有多大。 晚上,牛倩倩打来了电话问李飞在公司里面的情况。 “刚开始,还没有进入正轨,时间太紧张了。” “你只是去一个月,有什么可紧张的。” “不,罗经理都告诉我了,这是你爸交给我的任务,也算是个新的考验。” “是,没错,我爸说看你在学校旁听了这么长时间,能不能把学的东西用到实处,那你就只管做呗,成不成都行。” “咱可不是那种人,既然做了,就得有个结果,不能给宝贝儿丢脸不是?” 李飞故作轻松的调侃,但心中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第135章 防患未然//开元终结 上辈子 李非对于安禄山这个人,一直有种无力感。 明知道最后的结局,但一直无法找到他的破绽。因为他胡人的身份,又屡立战功,被玄宗和李林甫提升到了民族团结的层面,就更是无从下手。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实力一天天的壮大。 安禄山是张守珪的义子,李非让李季卿不插手张守珪的军政事务,培养他的骄纵之气,也是为了一旦时局生变,张守珪拥兵自重的情况下只听命于自己,不受外界干扰。 因为他救过张守珪的命,而张守珪也对他始终言听计从,他让李季卿去做张守珪的按察使,也是为了让张守珪一直对他心存忌惮。 现在的情况下,一旦张守珪和安禄山两大势力达到某种程度的联合,那自己所有的谋划反而就成了导致天下大乱的推手。 李非不敢冒这个险,他立即给张守珪写了一封信,说年关将近,剑南一带又相对安稳,到时应回京复命,自己会为他请功,也顺便叙旧。然后转身去找了高力士。 李非登门,若不是重要的事情他不会来,高力士心若明镜,所以一见到李非,便直接开口问道: “是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吐蕃之战一直处于僵持状态,损耗甚大,我怀疑安禄山怠战,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安戎城始终未能攻克,以安禄山的才能,应是不该。” 高力士回想了一下,说道: “好像如此,此前军报曾言他在安戎城外搭高台,安戎城必破,这么久却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高将军,此人有反骨,我极为忧心。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旦......” 李非的话立即被高力士打断了。 “李非,这些话万不可胡说,尽管有神明预言,但目前来看,安禄山并未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一旦他得知我们有所怀疑,那后果可能会更加严重。” “我当然明白,所以,我想了一个对策。” 高力士看了一下李非,不假思索的说道: “分权。” 李非点了点头。高力士接着说道: “这还要过李林甫那一关,如果能他没有意见,圣上那里我会尽力争取,不过事关重大,人选一定要万无一失,并且,不能让安禄山生疑。一切要做到平静无波,好似水到渠成。” “我当然明白。” 其实,李非心中已有方案,并且他确信,李林甫那里不光不会反对,反而可能会鼎力支持。 次日议政,平常事项确定完毕后,李非说道: “晋国公,年关将近,好像近来吐蕃那边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兵部呈上来的奏章多是些小规模的冲突,不知你怎么看。” “有安禄山将军在,我想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他应该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也许是我多虑了,不过,边陲战事损耗甚巨,若不能速战速决,恐怕撑不了太多时日。国债只剩下不到一年之期,如此下去,国库很快就会吃紧。” 李非等于明确的告诉李林甫,若是一直这么耗下去,皇上的好日子也很快就到头儿了。 果然,李林甫一下子显出了忧虑之色,口中却埋怨道: “哎,李非啊,当初就不该考虑此举,如今看来,犹如饮鸩止渴!” ++++++++++++++++++++++++++++++++++++++++++++++++++ 下辈子 李飞的鼓动还是有效果的,第二天的业绩终于回到了正常水平,员工也相较前几天少了些浮躁之气。 但李飞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看不到任何效果,在目前宽松的环境下,很快就会回归到之前的状态。 那么,事不宜迟,先把自己答应的事情做出个一二三,也只有这样才能立威。他再次联系了罗宗瑞。 “罗哥,你得帮我一个忙。” “你说。” “让总公司下个表彰信,就说咱们分公司三年未出现重大出版事故,校对部功不可没,给以集体表彰,不用发钱,就弄个纪念品比如水杯什么的。这不也给你脸上增光吗?” “这个...我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哥,您得支持我工作不是?我就一个月时间,您要尽快。” “行,我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每个员工的内部邮箱里面,就赫然出现了一份来自总公司的嘉奖令,紧接着,下午下班前,一批包装精美的保温杯被送到了校对部的办公室。 分公司其他部门的员工也得知了这个消息,纷纷前来围观,一时间,整个校对部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当晚,第一次出现了有人主动加班的情况。连平时卡点下班的周媛都晚走了半个小时,临离开前还专门跑到李飞跟前冲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被人承认的感觉有时候真的比物质更重要,李飞从自身的经历中能明显的感受到这一点。 那么,接下来,就是一块儿硬骨头,调整薪资结构。这才是能让人更有成就感的根本,荣誉永远只会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功能也会被逐渐淡化。 趁热打铁,李飞将自己之前旁听总结的笔记从头到尾又认真复习了一遍,想要总结一套更为合理的方案。但在总额不增加的前提下完成这个目标,实在太难了。 眨眼到了周六,三个人的座谈会时间又到了,忙碌了一周的李飞感觉终于有了一点清闲,提早联系了牛倩倩和曲海。 三人重聚,曲海才得知李飞现在在干什么,乐呵呵的说道: “你看,我就说人比人气死人,你这还没毕业,就被老丈人给安排到了管理岗位,这要是将来进了公司,那还得了?以后再见,就得叫你李董。” “你给我滚,你知道个屁!” 俩人一阵插科打诨,一旁的牛倩倩咯咯咯笑个不停,喧闹了一会儿后,回归正题。 牛倩倩说出了她的最新发现。 “李飞,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明年李隆基改年号天宝,比之前好像提前了两年。我看史书上目前记载的都是因为击败了吐蕃,唐玄宗认为天下大定,所以才改的,你觉得李非起了什么作用?” “我还真不知道,这段时间一直没空研究这些。” 一旁的曲海接过话题说道: “你看,击败吐蕃之前,安禄山的军权被分割了,王忠嗣和章仇兼琼俩人从他手里拿走了陇右和朔方节度使,会不会和你们上辈子那个人有关?” 第136章 一箭双雕//利矛坚盾 上辈子 不管到什么时候,李林甫都不忘反咬自己一口,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一样。 李非心里冷笑了几声,感觉就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晋国公的眼光当然非我能及,不过,当时若不是如此,晋国公当如何处理?” 李林甫手捻着胡须笑了两声说道: “方法嘛,自然是很多了,治国理政眼光自然要长远一些好,看好似解决了危机,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国家自然也是如此。” 李非就知道李林甫这个老油条一定会转移话题,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顺势把话题拉回。 “如今和吐蕃一直呈对峙之态,我想非安禄山无能,而是他有些分身乏术。” “哦?此话怎讲?” “安戎城乃军事重镇,一直据险固守且后援不断,我大唐和吐蕃边界数千里,整体战线太长,始终无法切断守军补给,我想到了一个人,想交由晋国公举荐,可以减缓安禄山的压力,也有助于战事早日结束,这样,到需偿还国债之时,不至于一下掏空国库,圣上那边也好交待。” 李林甫当然知道国库面临的境地,五千万贯的国债收入,一旦到偿还之时不能兑现,那对于整个国家意味着什么。他也想尽快结束战事,因为安禄山手握重兵,官至三品,一旦让他独享功劳做大,自己恐怕也不好控制,所以也有这方面的想法,既然李非提出,那自己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知你所指为何人?” “圣上义子,曾多次大破吐蕃的河东节度副使、左金吾卫将军王忠嗣。” 李林甫眼珠一转,几乎没有犹豫,连番击掌说道: “哎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圣上刚刚敕授提拔,勇猛无比,多次孤军深入屡获战功,如此甚好!甚好!我这就交由兵部和吏部联合举荐,我亲自呈给圣上。你放心,此事我李林甫保准促成。” 王忠嗣自小在玄宗身边长大,又与忠王李屿自幼交好。而现在的太子已经时日无多,而忠王李屿最得玄宗信任,后又被玄宗赐名李亨,一旦太子李瑛亡故,李亨当是太子的不二人选。这对于李林甫来说,相当于李非送给自己一个大礼。 李非一箭双雕,太子一事过后,他和高力士当年心中共同的太子继任人选,就是那个被众人评价为“仁孝恭谨而好学,且年长”的李亨,而他们二人唯一的担心就是李林甫横加阻挠,这样一看,李林甫显然也嗅到了风向,所有的障碍全部扫除。 不得不说,一旦牵扯到阿谀奉承之事,李林甫效率出奇的高,次日政事堂议事草草结束之后,李林甫便直接求见玄宗去了。 那接下来,就是写信给父亲李适之,告诉他关于新入职的按察使方堃的一些事。 ++++++++++++++++++++++++++++++++++++++++++++ 下辈子 李飞觉得根本不用怀疑,肯定也有关,自己已经告诉过他安禄山将来必反,若李非一直没有动作才不正常。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公元740年,吐蕃被彻底击败,对大唐重新臣服,从此西疆大患解除,而北境幽州一线契丹和北奚也兵退百里,无力大规模犯边,东南边陲六诏合一,被张守珪制的服服帖帖。 战事结束,边关稳定,长安城内很快复现盛世之态,各国商人及使团络绎不绝,经济重新进入快速增长轨道,唐玄宗认为自己已经功成名就,便改年号为天宝。 按照后续的变化,这只是大唐帝国的一次回光返照,一个短暂的巅峰过后,便开始进入崩坏的快车道。 “李飞,你为啥不告诉那个李非后面那些事儿,这样唐朝最起码能多兴盛一些年。”曲海问。 “我不是一直这么做的嘛!我上辈子要是李隆基,肯定有的是办法,先宰了那些个奸臣,多省事。可现在只是一个宰相,你想一个唐王朝那么多势力,那么多人,上头还有一个昏了头的老皇帝,能做的事情很有限,你不懂,身不由己。” 牛倩倩一旁说到: “历史演变都是有固定规律的,但又不完全按规律。我们从哲学方面可以说历史有周期性,不管东西方各种王朝,都有一个从黄金时代到堕落再到复兴的循环过程,同时也有不确定性和偶然性,你比如说,李隆基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的宰相李非的背后是咱们。不管怎样,咱们肯定影响历史进程了,历史也从来不根据个人的意愿演变,咱们能做的也只能是从局部打开缺口,逐渐影响大局,但确定不了结局,这是我的意见。” “行了行了,我听这些脑仁儿疼,哲学这玩意儿我听着太费脑子。你们可真是两口子,一个发神经,另一个给发神经找合理的解释。咱们只讨论具体细节行不?” 曲海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嚷嚷着。 “你吃你的,你又不懂。”李飞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我不懂!?小子你等着,哪一天我要是碰见我的上辈子在唐朝,你看我怎么搅动风云,嘿嘿!” 牛倩倩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曲海,给他的盘子里又夹了一块肉,说道: “你看你因为这事儿着急上火都瘦了,多吃点。” ...... 几个人今天讨论的重点,就是关于天宝元年,太子李瑛病死,此后忠王李亨接任太子,并最终成为皇帝,李亨成为皇帝的过程并不顺利,主要的威胁便是来自李林甫。 那李林甫为什么在李亨任太子这件事儿上没有任何动作呢? 反而是后来一直用各种手段对李亨进行构陷,直到他一命归西之后,才停止了对李亨的攻击。这里面就有很多事情值得去推敲。 “李飞, 我如果是你,我就想尽办法帮你那个李非把李林甫给弄死,让他一直在那霍霍,就没有个什么办法?咱们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这么大的优势,愣是能搞成被动,我也是想不通。” “你懂个屁,那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人都是有会变的,要是有一天他突然想自己当皇上了,你说咱们支持不支持?” “我靠,这有啥,你们是脑子被学的东西给框住了,都是李家的人,有本事你就当,刚才倩倩不是说了吗,什么偶然性和不确定性,咱们也没破坏规律,怕个毛。再说,你上辈子要是个皇帝,那你们老李家光宗耀祖,有我们在,肯定是一代名君,彪炳史册,牛b大了。” 李飞和牛倩倩对视了一眼,撇了撇嘴,却都无话可说。 第137章 反向助力//方案出炉 上辈子 李非在信中详述了方堃离开长安时,自己和他交谈后所了解的情况。 李非认为,方堃一定是知晓李林甫的某些把柄。依照李林甫谨慎的性格,他一定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方堃一直负责监造行宫,不可能发现不了一些蛛丝马迹。 而李林甫提拔方堃,又许以重金,一方面是防止方堃反水,一方面是栽赃堵口。 至于为什么方堃能活到现在,一定是李林甫觉得自己如今权势熏天,多少有些利令智昏。认为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员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 李非嘱托李适之,说这个方堃极为重要,此人虽然木讷,但心如明镜。李林甫会在不久后重新对李适之进行构陷,但让李适之不要有任何表现,要在他面前做足勤勉的样子,并在日常刻意对方堃以李林甫一党对待,多行讥讽之事。 在信的结尾,李飞给李适之安排了一个最为重要的事情: 以修筑城墙之名,故意给方堃卖出一个大的破绽,让他以为李适之贪墨了半数公帑,同时让李适之在一个月之内,准备五百万贯钱备用,等年前回京复命之时带回,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李非并没有告诉李适之为什么这样做,他相信父亲能听从他的建议,因为肖越一事对他的触动很大,若不是自己这里运筹帷幄,恐怕会是另一番景象。 一切布置完毕,李非这才稍微送了一口气。 李林甫亲自上疏求见玄宗,见面后玄宗问: “什么重要的事连高将军都不能定夺?” “陛下,臣想举荐一人,助安禄山征战吐蕃,必有奇效。” “哦?说来听听。” “左金吾卫将军王忠嗣。” 唐玄宗想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说道: “忠嗣确实勇猛,朕刚提的这个将军,他本就在河东征战,还如何举荐?” “陛下,安戎城久攻不破,就是因为我们断不了他们的后援,安禄山主攻正面,分身乏术,此时,若让王将军任朔方节度使,两路分兵突进,一定可以一举荡平安戎城,从此,吐蕃门户大开,以安禄山和王忠嗣二人的忠勇,势必可以让吐蕃再次臣服。” 李林甫把李非的那些话重新复述了一遍,玄宗听完,转头问高力士: “高将军,你觉得如何?” “老奴觉得,再没有第二个合适的人了,李相的眼光不会错。” 玄宗同意了,李林甫心花怒放,但这种快乐根本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 东宫内线向他汇报,忠王李亨得知王忠嗣任朔方节度使以后,极为高兴,尽管王忠嗣不在京城,他依然在家中设宴为其庆贺。 席间酒醉,李亨言语之间对当初李林甫力荐安禄山颇为不满,认为李林甫重用安禄山是出于偏狭私心。 李林甫听完心中一阵惊惧,认真的回顾了一下这件事的前前后后,顿时明白了几分。 自己被李非不露声色的摆了一道,气得李林甫顿足捶胸,大骂李非心术不端。 +++++++++++++++++++++++++++++++++++++++++++++++++++++++ 下辈子 李飞早已经认识到,李非已经不是当初的李非。 而自己也不再是当初的自己。 他们在一起共同飞快的成长着,当初的稚嫩早已消失不见,无论是思想还是行为都成熟了不少。对一些事物的看法也开始有了各自的见解和主张。 这些都是成长的必然。 在曲海说出这样的狂言之前,他确实一丁点都没想过李非当上皇帝会怎样。自己学习的是历史,自然知晓每次皇权轮替伴随的都是腥风血雨,那如果李非有一天真的有这样的想法,那自己该如何应对? 李飞感觉自己的视野一下子扩大了不少。 “按道理说谁当皇帝都一样,最多就是历史走向可能暂时偏移,但早晚还是会回归到原来的基线上,这就是历史的规律。” 牛倩倩再度以她专业的角度回答了曲海的疑问。 不管怎么说,一切都是假设,目前离李非、李适之、高力士三人同时受到打击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因为李飞的介入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还没有显现出来,但不管怎样,李非一定不会坐以待毙是肯定的。 第二天是周日,李飞也没有闲着,依然第一个到了公司。一周过去,总的业绩相对以往降了一成,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但员工的积极性相较以往有了明显的提高。 李飞不想给所有人空画一个大饼,然后没头没尾的结束,他在网上查阅了无数的薪资分配案例,但始终没有一个理想的模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如果不尽快的提出自己的计划,就等于之前夸下的口失败了。 李飞能想象得出牛显恪让他担任这个角色的目的,因为他曾经在这个部门有过辉煌的实习经历,提高了整体的工作效率,所以他想看看自己换一个角色的情况下,能不能折腾出新的东西。李飞不是一个服输的人,对于挑战可能会退缩,可一旦接手就会竭尽全力。 经过一整天的反复推敲,一个结合了各方特点的薪资调整方案出炉了,李飞准备第二天早上公布。为了稳妥起见,李飞把这份方案先发到了罗宗瑞的邮箱,然后打电话过去征求他的意见。 李飞的方案是将不同级别的所有员工基础薪资降低一百二十元,这部分款项作为激励基金,发放给每个月工作量前10的员工,总额为3600元,前三位分别是700\/500\/400,四到十名按300发放,独立于原来的薪资制度。如果连续三个月保持在前十之内,基础工资上调一百,实习员工则获得转正机会。 如果出现校对错误,则移出本月竞争序列,下个月重新统计。一年无重大差错发生,年终奖增加50%等等等等...... 几乎涵盖了方方面面,总的指导原则就是除了多劳多得,对于有上进心的员工的奖励会层层加码,而混日子的员工则有可能在收入方面和别人会逐渐拉大,还包括一系列的奖惩方案,基本工资的递进方案,后续工作年限的调整方案一共将近20页的内容。 “你这动静是不是搞的有点大了?”罗宗瑞草草看完后,带着点犹豫说道。 “我知道,我在这儿一个月,只按前面说的那些做,就是关于激励基金的那块儿,其他的是根据我学的东西结合咱们公司的情况给的储备性方案。” “哦,这样,那你只管弄,我抽时间详细看一下。” 接下来,就要看员工对这次改变的接受程度了。 第138章 年号天宝//引起不满 上辈子 王忠嗣很快走马上任,接任朔方节度使,这让安禄山颇为意外,他连忙写信给李林甫询问缘由。 李林甫回信说是因为李非始终对他这个胡人猛将不放心,所以才向皇上举荐了王忠嗣,目的就是为了削减他的兵权。 安禄山本就对李非处处为难自己心存积怨,又经李林甫这么一火上浇油,对李非更是恨之入骨。 安戎城据险而守,前方是大片平原,两侧及背后全是高山峡谷,地势极为险要,王忠嗣接任朔方节度使以后,立即变换强攻的策略,派多股死士迂回,翻山越岭接近安戎城两侧伺机袭扰,正面安禄山依然保持强攻之态。终于在一月黑风高之夜,一队死士成功潜入,在安戎城先是放了一把火引起内乱,而后拼死冲杀打开了城门,安戎城终于陷落。 消息传回长安,玄宗大喜,立即犒赏三军。公元740年一月,玄宗破天荒的在金殿朝议,说如今天下大定,一片太平盛世,到处歌舞升平,遂准备更改年号,想要听取朝臣们的意见。 谁都不想扫了玄宗的兴,群臣自然同意,李非主动上书,说年号可更改为天宝。 玄宗问原因,李非答道: “我大唐如今四海归心,万国来朝,如此便是天降之最大祥瑞,是为天宝。” 都知道李非通神,群臣立即附和,李林甫想改,却胸无点墨,根本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词,只好也就同意了。 李非当然也有私心,他曾因目睹仙境而描绘的天宝群仙图,才是他最为向往的世界,所以才取的天宝之名。 天宝初年(公元740年)春,各地无战事,文臣武将齐聚长安,也是近些年来人员最为齐全的一年,官员之间的走动异常热络,整个长安城许久没有这般热闹的景象。 李非的府门前求见之人大排长龙,李林甫原以为李非可能会闭门谢客,谁知他竟然来者不拒,便专门派人远远在一旁盯梢,将门客逐一记录。而自己则闭门谢客,回京官员一律不见。 就这样,过了十天之后,李非那里才逐渐的门庭冷落,李林甫见时机已到,遂入宫求见玄宗,将所有拜访李非的官员名册给递了上去。 玄宗翻看了一下,几乎涵盖回京官员的十之七八,便问李林甫: “这些人都去拜访李非了?” “启奏陛下,正是如此。” “那你如何看待此事?”玄宗问。 “臣以为李非在朝中以通神之名,又执掌中书省,引得百官心中向往之,臣还记得李非在兵部之时,便多有朝中大员登门问卜,还是圣上最后下旨拦阻。如今,李非已身居相位,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且这些人都以厚礼相赠,很多奇珍异宝恐怕连内务府都未曾收录,逾越规制且不自知,李非无视天威,辜负陛下信任,当严查。” 李林甫的意思很明显,李非这个宰相膨胀的很厉害,已经不把皇上的权威放在眼里了。 果然,玄宗一听,脸上立即显出不悦。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 下辈子 终于要面对了,李飞拿着手中打印的那些文稿,再次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各位,我现在宣布一下,关于对薪资调整的一些方案。” 因为牵涉到所有人的利益,空气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李飞把这个月需要做的改动依照自己的设想宣读了一下,其他的一字未提。刚宣读完,办公室便炸了锅。 “小李,我觉得你这个方案不行,你这不是杀贫济富吗?我干了这么多年了,效率肯定比不了年轻人,你干的时候一天快顶得上我一个月了,那我岂不是得饿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老员工没什么价值了?” 周媛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很快得到了几个人的响应。李非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又有人喊道: “李代主任,我们的薪资一直都是按照总部下发的薪资条例制定的,你怎么会有权力去动我们的基本工资,得到总部的允许了吗?” “李飞,你这政策一看就是给你自己制定的,要是这样,你能连续拿第一,刚入职就拿的比干十来年的多,哪有这样弄的?” “李飞...” 这个场景是李飞没有想到的,办公室里面你一言我一语,一片喧闹声。李飞一看,连忙挥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道: “这个方案只是初步设想,不过我已经交给罗经理看了一下,也只是试行,但我相信这对大家都会有好处,其实不止这些,你们想的我都有考虑到,我会把这个方案发送到你们每个人的邮箱,关于新老员工的一些差异也已经考虑在内,大家抽时间看一下,然后单独找我提意见,大家先工作,有想法的人可以在主任办公室找我谈,我在办公室等你们。” 李飞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尽管有心理准备,但员工的反应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很快,周媛第一个冲进了办公室,对着李飞毫不客气的说道: “小李,大姐知道你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你这么弄是什么意思?我给咱们公司干了十来年了,眼睛都用坏了,结果现在还要跟你们年轻人站一条线,还要动我的工资,部里面像我这样的老员工十来个,占三分之一,咋地,明着搞我们呗?” 李飞连忙解释道: “周姐,我考虑过这方面的因素,发给你们的文稿里面也有叙述,因为你们干的时间长,所以经验非常丰富,校对工作不是简单的一字对一字,有些专业书籍,文献类书籍,科普类书籍等等,是不能用校对速度去衡量的。这些就需要你们这些有经验的老员工,部门的这些人会针对不同的书籍类型进行分组,人员也会进行分组。你们的万字校对单价会提高,工作也会相对轻松。明白我的意思吗?” “对呀,咱们分公司一直都是大杂烩,啥书都放书库,也没个分类,有些年轻人不了解情况,只管校对,那校对能是光看字吗?语病、格式、措辞、成语乱用这些,不都需要校正吗?我都提了多少回了!” “所以,周姐你给其他老员工也说一下,这个月只是试行,你先认真看一下方案的内容,可能这个月你们会损失百十块钱,但只要整体能被总公司接受,对你们老员工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周媛气消了大半,起身走了。 第139章 虎落平阳//坚定立场 上辈子 李林甫下去了,玄宗越想越气,便问一旁的高力士: “高将军,这个李非以通神之名,年少得志,是不是有些忘乎所以了?” 高力士刚才一直在旁听,他也对李非这个行为有些不理解,他了解李非,绝不是什么贪财好色之徒,也足够聪明,可怎么能给李林甫抓住这么大的把柄? 可是他立即想到了此前李非对李林甫态度的突然变化,这次又是一个反差,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便回答道: “陛下,人都是会变的,人一旦得势,往往会看不清楚自己。” “你得意思是,李非可能觉得自己无可替代?” “老奴不敢妄言,但不管如何,适当的敲打是必要的。” 高力士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他清楚的认识到,李非既然敢卖这么大的破绽给李林甫,那他一定是为了让玄宗找他自己的麻烦,目的是什么,高力士不需要知道,他要做的,就是配合李非演好这场戏。 “那好,此事交御史台去办。” 此前李适之任御史大夫,后调任幽州节度使之后,张守珪接任,张守珪最后迁任剑南节度使后,安禄山兼任御史中丞,御史大夫一职暂时空缺。安禄山已经返京,那作为御史台的最高长官,自然是由他来办理。 安禄山听到消息后,惊喜万分,直接跑到李林甫那里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李林甫更是高兴,二人便密谋如何对付李非。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在和李林甫商议之后,安禄山立即带兵包围了李非的相府,闯进去将相府翻了个底朝天。 钱一百余万贯,各类奇珍异宝满满二十车,很快,御史台的弹劾奏疏便送到了高力士的手中。 高力士一看,惊得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李非到底是想干什么? 玄宗随即下旨,罢去李非中书令,禁足府中,待查清后一并处置。 朝野震动! 一向沉稳的高力士此时也有点慌神,但又不敢出手,担心自己沾染,干脆闭口不言。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几乎所有人都不可置信,证据确凿,又有安禄山李林甫两个权臣弹劾,谁敢替李非发声? 李非府中也是一团大乱,人人自危。牛浅浅算是见过这种阵势,可这次的阵仗不同,一时间六神无主,可她看李非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淡定饮茶,便问道: “夫君,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看上去没有一点忧愁之色?” “该来的总会来,命由天数,该有此劫,夫人莫过于担心。” “可......”牛浅浅正要说,就听外面有人喊道: “安禄山将军到,罪臣李非出府门迎接!” 李非一听,连忙正了正衣冠,让牛浅浅在一侧厢房守候,一个人出了相府。 安禄山一脸的得意之色,见到李非之后,连马都没下,没好气的说道: “李非,你现在虽身居相府,但并无官职,见了老子应行躬身之礼。” 李非也不回话,急忙行礼。安禄山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策马从李非身旁走过,直接跨过院门,到了相府院内。 无礼至极! +++++++++++++++++++++++++++++++++++++++++++ 下辈子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来找李飞理论,李飞一一给他们做了解释,第一天算是勉强熬了过去。 可李飞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宣布方案的第二天,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了李飞的手机上。 “你好,是升龙大厦分公司的李飞吗?” “对,我是。” “我是总公司综合管理部的,有人向总公司投诉说你滥用职权,私自截留工资并滥发奖金,你需要尽快写一份报告过来,不能超过24小时。” 语气非常生硬,可李飞不敢争辩,只好答应后挂断了电话。 李飞突然想给牛显恪打电话,可他不敢,打给罗宗瑞,电话忙音,李飞有些懵,也有些烦,第一次想到了放弃。他想给牛倩倩打电话求助,但一想觉得太过于窝囊,也放弃了。 没办法,李飞只好硬着头皮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写了几页,也详细叙述了自己的观点,然后反复斟酌词句,直到夜里八点多钟,才把情况说明发了过去。 回到学校宿舍,李飞觉得自己就是个冤大头,不该趟这个混水,自己连个正式职工都不是,就该老老实实延续王主任的做法,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一个月很快就过,也不至于费心费力落这么个结果。 第二天一早,李飞收到了综合管理部的回执。让他消除影响,安抚员工,并扣发当月奖金,如果再有投诉,将免去李飞的职务。 李飞看着这份回执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个代理主任是你们老总赶鸭子上架给我弄得,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免职这个处罚未免实在有些无厘头了。 难道这些事情,牛显恪真的一点不知道?还是他有意给自己为难,考验自己的解决问题的能力和承受能力? 无奈之下,反复思索了很久的李飞鼓足勇气,在下午下班前,再次召开了全员大会。 “首先,给大伙儿道个歉,总部对我进行了批评,说我的方案不成熟,要我消除造成的影响。我今天想了一天,想再次给大家说声对不起,因为我没有改变的打算,既然做了,我就得做下去,因为长远来看,这个方案对我们每个人都有利。新进员工有快速的提升通道,中间的员工有合理的收入增长,资深的员工可以得到足够的重视。这是我的初衷。” “我是学历史的,养成了看待事物一定要从长远来看,也许暂时影响了某个人的利益,但我们始终是一个整体,整体利益始终要大于个人利益,这也是我们文化的一部分。” “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也许下一任要比我出色的多,但可能不会像我这样真诚的为大家着想,因为我和你们没有利益冲突,我只想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至于要验证结果好坏,一个月的时间是肯定不够用的,但在这个月内,必须用这种模式,我们各自试探一下,利弊用结果去证明。” 李飞并没有去进行所谓的安抚,而是第一次表达了自己的强硬立场。 第140章 耀武扬威//面向未来 上辈子 李非在安禄山护卫的推搡下,跟随着安禄山的马屁股进入了府院。 “李非,你可知罪?” 安禄山坐在马上,得意洋洋的扫视着乱糟糟的院子,颐指气使的问道。 “何罪?”李非反问。 “哈哈哈......果然嘴硬,你不是通神吗?怎么还会落得个如此境地?此前三番五次与我为难,没想到也会有今日吧。” “安将军错了,非我与安将军为难,而是你安将军对我大唐怀有不臣之心,这也是神明所示,非我本意。” “神仙告诉你的?神仙有没有告诉你你最终会落到老子手里?李非,我现在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铁证如山,圣上震怒,还指望你的神明救你吗?” “未曾奢望。”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你如果能跪在我的马头前,磕头求饶,我安禄山保证一定会留你一个全尸,而你府上的这些下人,包括你的夫人,我会让他们在我的府上世代为奴,不会过分难为。磕几个头就能换来这么多好处,何乐而不为?你的岳丈牛仙客也已经被挖出不少罪证,交由大理寺处置,李适之也正在调查之中,还有你那个还未回京的二哥李季卿,迎接他的恐怕也会是囚车一辆。你们汉人有句话,叫树倒猢狲散,在我看来竟然如此贴切。” “谢安将军大度,李非虽然是罪臣,但圣上尚未决断,安将军是想提前代圣上处置吗?” 安禄山一听,脸色随之一变,凶神恶煞一般看着李非,冷哼了一声: “哼,死到临头仍逞口舌之快,老子就看不惯像你这样的人,茅厕的石头,又臭又硬。” 说完,扬起手中的马鞭,用力抽打在马背之上,但鞭稍却划过李非的肩头,一阵火辣的剧痛过后,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服。 李非咬着牙一声未吭,安禄山再次哈哈大笑,心中无比的畅快,一扽缰绳,调转马头离开了。 牛浅浅在厢房中看的真切,安禄山一走,哭着从屋里冲了出来,连忙吩咐下人将李非搀扶进屋,又取了金创药涂抹在伤口之上。 “夫人莫哭,这一鞭值得。”李非擦去牛浅浅挂在脸上的泪珠,安慰道。 曾经无比信任的李非竟然会犯下如此错误,玄宗越想越气,吩咐高力士,待查证结束,他要在金殿之上亲自审问,高力士见事态发展已经失去了控制,便想着为李非争取最后的机会,想了想说到: “圣上,李非毕竟通神,还有国师之衔,若是金殿提审,会不会......” 玄宗当然明白高力士的意思,李非能到今天全是自己一手促成,可能会让人觉得自己有失察的过失,顿时有了些犹豫。可就在这时,李林甫求见,说李非身居相位,竟然行如此贪墨之举,世人震惊,一定要金殿公审,以儆效尤。 正在气头的玄宗一听,随即又改了主意,答应了李林甫的要求。 “陛下,不光李非如此,那李适之也有不臣之心,其父子二人沆瀣一气,觊觎天威,其罪当诛!” 玄宗颌下胡须发颤,一拍桌子说道: “明日金殿会审,所有臣工一律到场,不得请假,朕要亲自问他!” +++++++++++++++++++++++++++++++++++++++ 下辈子 这次,没有人起哄。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李飞的坚持,不管如何,也就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先看到结果再说。 这场对峙终于结束,一切恢复了平静,李飞,盯着每日的工作量统计,心中却一直惴惴不安,第一天,还是与往日持平,第二天稍有抬升,第三天回落,第四天再次提升,随后工作量曲线折了一个陡弯迅速向上蹿升。 办公室里面也没有了之前的喧闹,气氛也变得有些莫名的紧张。 有人开始自觉不自觉的加班,随后加班的队伍越来越大,原本五点的下班时间,一直到七点办公室留守的人员依然过半。 眨眼第二周过去了,比上个月同期工作量增长了30%,并且还在持续缓慢上升,李飞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趁着周末的时间,采购了一些茶包和速溶咖啡,放在了办公室的角落,算是对所有人支持的感谢。 这次的座谈会没有成行,牛倩倩出差,曲海也有事需要处理,李飞干脆就窝在公司,处理后台数据。经过半个月的熟悉,李飞已经大概了解了公司运转的流程,在罗宗瑞的电脑上,除了一些关于公司的核心数据,其他的都可以直接查询。 各部门的工作范围和工作内容,公司整体的运营情况,和其他公司的数据对比,全国市场的供需变化等等等等。 李飞最关心的,就是自己之前给牛显恪的建议,随后成立的网上书城。 随着网络支付的逐渐兴起,已经有了相对应的支付接口,但确实如牛显恪所说,虽然浏览量非常可观,但没人愿意在网上花钱,网上到处可见的盗版内容铺天盖地,想要从这方面突破难度极大。 但李飞同时发现,有些论坛里面,开始出现在线阅读的原创作品,一些内容精彩的作品追随者众多,并且读者不限年龄,不限地域,并且已经有了相对有些口碑的原创作者。 李飞意识到这是一个无限广阔的天地,心中一阵激动。 他知道网络传播的力量,想起自己小时候为了追自己爱听的评书,每天十二点蹲守在收音机前的场景,只不过,现在这种形式变了,变得受众更广,传播速度更快,每个人随时随地都可以传播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能成为一个作家。 这绝对是一片蓝海。 那能不能将自己的经历也写成小说,发布在网络上呢? 李飞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立即在一个知名写作论坛上注册了一个账号,经过深思熟虑后,给自己的作品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跨越时空的交流--我和我的上辈子》 从此,每天下班的时间,李飞就像着了魔一般,把自己的精力全部灌注进了自己的这部作品。眼看着阅读量从几个人,几十个人,几百个人,几乎呈几何级的增长让李飞越发的兴奋。 不是因为自己的作品被人承认,而是他发现了一个面向未来的模式,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开始成型。 第141章 至死方休//全新领域 上辈子 李季卿没有回长安,不是他路途上耽搁,而是李非去信让他一定在半月后返京,并在入京必经之路见到父亲李适之,拦截方堃,转交自己的密信一封,然后先在长安附近寻一落脚处等待消息。 李季卿自然一一照办,但长安城内接连传出的消息让他大受震动,一时间六神无主,情急之下,便遣散卫队,自己一个人换了一身便服潜入了京城。 次日三更时分,正在沉睡的李非夫妇被一阵嘈杂声惊醒,接着便是重重的砸门声传来,急忙起身。就见两队身着金甲的千牛卫手持火把已冲进院内,将全府上下全部赶到院中。 “李非接旨!” 李非赶忙双膝跪地。 “朕谨鉴往昔,自古明君圣主,皆以廉洁治国为本,宰辅之职,岂容腐化污秽?然今日朕身,方知世事难料,人心易变。近闻尔涉及贪污之事,玷辱朝廷之清名,今日金殿会审,着你褪去官服,披罪衣,官以廉为本,权以清为贵,尔宜自问良心,自求清白。” “臣接旨。” 李非双手接过圣旨,两侧的士兵直接上前,将李非的官服脱掉,穿上了囚衣。又用铁链锁住脖子,拉着李非,踉踉跄跄的出离了院门,向金殿方向走去。 李非住处离花萼相辉楼的金殿平日不过一炷香的距离,今日恰逢百官上朝,见李非如此模样,纷纷驻足围观,以至于整整走了半个时辰。 文臣武将各自依序站定,李非跪在当中,随着高力士的一声“圣上驾到”,百官跪倒,山呼万岁。 玄宗落座,面目冷峻,盯着跪在前面的李非,直接开口问道: “李非,你将会做如何解释?” “罪臣不做解释,自认一片赤诚之心,为我大唐鞠躬尽瘁,死而无憾。” “哦?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你了?” “罪臣不敢。” “今日金殿会审,朕代行三司之职,安禄山,宣读一下李非的罪状,让诸位爱卿也都听一下。” 安禄山迈着方步走到李非身侧,斜了一眼李非,高声宣读道: “罪臣李飞,蒙朝廷重用,宰辅之职,本应肩负治理国家之重任,然自尔担任宰相之后,行事不当,贪图私利,败坏廉耻,滥用权力,致使朝政败坏,社稷危殆。共查明赃物钱一百五十余万贯,黄金五百两,银三千两,超越规制之宝物三十余件。除此之外,李非自称有神明庇佑,威吓百官,蒙蔽朝廷,自入罪以来,门下省接各地弹劾奏疏堆积如山,无不对其痛心疾首。其父李适之拥兵自重,父子勾连,行祸国之举,残害忠良,今有证人肖越殿外等候......” 安禄山手中的罪状洋洋洒洒写了数千字之多,几乎涵盖了方方面面,所罗列的罪状十之八九李非连听都没听过,其中有些人或事更是闻所未闻。 宣读完毕,满朝文武皆惊,李林甫跨出一步说道: “陛下,此等妖人祸国殃民,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臣以为,当立即定谳,金瓜击顶警示后人。” 金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替李非辩驳一句。 高力士站在玄宗一侧,双目微垂,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 下辈子 一个月很快到了尾声,罗宗瑞也在恰当的时候出现了。 “怎么样,李飞,这一个月辛苦了哈。” “罗哥,别说了,你赶紧看一下这个月的薪资安排情况,我担心我走之前,他们再闹一波,这次对我的考察就有结论了。” “呵呵,瞅你吓的,你那个安排我看了,相对比较合理,关键是工作量相比以往有明显的提升,总部是认可的。” 李飞心中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不过罗宗瑞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有时候,理论和实践是两码事,你提出的那个方案过于理想化,针对很多具体的事情不具备可操作性,我已经帮你改了一些细节,回头我发你邮箱,你再看一下。不过,有几点是非常重要的,就是书籍分类和员工的分层,确实,把所有的书放在一个书库容易出乱子,以往一些专业性较强的书籍三校之后,仍需要找相关领域的专家再次核对,这就形成了浪费,公司没有想到的是,一些常年干这个工作的老员工,其实已经在某个领域轻车熟路了,你提的这点非常好。” “然后呢?我这次考察过了没?” “这我可不知道,这个月工资发完,我们还要听取员工集中的反馈意见,还要上报业绩,好多事呢,你只管开你的学,有消息我通知你,别紧张,我觉得你最起码及格了。” “那就好,我还有个更长远一点的想法,但给你说恐怕没用。” 罗宗瑞看了看李飞,笑着说道: “那你找倩倩,让他给你牵线。” “那我走了,谢谢罗哥。” 离开升龙大厦,李飞就像卸掉了一直压在肩膀上的石头,全身轻快了许多。 自己在论坛上写的那篇小说,已经超过五万字了,下面的留言越来越多,褒贬不一,但讨论的热度非常高,已经逐渐成为论坛里面的主力贴。而关注的人群也已经破万,每天都有大量的催更要求。 李飞回到宿舍,置顶了自己写的一个回复: “各位读者你们好,我想做一个问卷调查,如果这本书以连载的方式收费观看,你们会接受吗?” 令李飞始料不及的是,这个帖子刚发出不久,他就收到了大量谩骂的回复。 “这人是穷疯了!” “写的什么破玩意儿,就这还想收费,那么多免费的不能看啊!” “有病,这年头谁还会掏钱看书,你是知名作家还是啥?” “掏钱?要我命行,花钱不可能。” ...... 几十个回复,只有两三个表示可以接受付费阅读,这个比例实在是太低了,李飞原本的期望值一下子被拉低了很多。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真的一厢情愿。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写的这些东西还不能真正的抓住人的眼球,真正好的作品,一定会有人愿意为此付费。 但这种让公司网上书城转型的想法还是被李飞暂时搁置了,他决定随着写作的深入,观察受众的变化。 已经很久没有睡过懒觉了,这天晚上不到九点,李飞就早早的进入了梦乡。 第142章 关键人物//再次邀约 上辈子 高力士原本以为李非应该已经准备了足够的应对策略,可如今看来,好似一个待宰的羔羊,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这大大出乎了高力士的预料。 “李非,你可还有话说?”玄宗问。 “臣问心无愧。方才安将军所罗列罪名,臣恳请交由御史台清查,若有确凿证据,臣甘愿伏法。” “陛下,此前幽州按察使肖越上疏,告发李适之谋反一案,以证据不足为由被李非父子合谋推翻,肖越也因诬告之名被贬,但此后他发现李适之经此一事之后,变本加厉,行为更加露骨,为防止李适之父子再次翻案,决定亲自冒死进谏,此时,他正侯在金殿之外。” 李林甫话音刚落,金殿之上一片哗然。玄宗眉头一皱,立即说道: “宣肖越进殿。” 金殿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肖越的身上,在群臣的注视下,肖越走到李非的旁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启奏陛下,臣有表奏。” “说吧!” “李适之此前逼退契丹北奚,乃是他们私下商定,根本不是李适之陈兵所致,臣有证据。” 肖越从怀中掏出一张残破羊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此乃契丹遥辇氏部族和李适之交互条文,请圣上御览。” 高力士急忙上前,取过羊皮,用余光瞥了一眼,转身呈给了玄宗。 玄宗接过放在手中仔细看了一遍,问肖越: “若真是如此,你又如何得到此物?” “臣早看出李适之有谋反之心,所以特别关注李适之和外族之间如何联络,此条文乃我私下买通契丹信使,将复刻版本送出才得以保留。此外,李适之还大量私募兵团,发放武器,名曰团练,不入兵籍,以屯田之利供养,居心叵测。幽州节度使统领九州之地,拥兵十万,如果和契丹北奚暗自联合,后果不堪设想,请圣上明鉴。 ” 最后这句话才是最为毒辣的杀招。 李非一旁静静的听着,他心里清楚,作为谏官出身的肖越,一定会语不惊人死不休,但谏官大多一根筋,这种含沙射影的手段,一定出自李林甫。 果然,玄宗立即问道: “李适之现在何处?” 安禄山立即答道: “启奏陛下,李适之现在被幽禁于府中,等候圣裁。” “把这张羊皮送给他,让他亲自来金殿解释,朕想看看他如何脱罪。” 安禄山连忙接过,转身出去了。 其实,玄宗心里面并不想置李非于死地,毕竟他身负通神之能,也确实多有应验,朝中官员贪墨本也是常态,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被人告发。可现在不光是他自己,李适之谋反,李非贪墨,还有那个牛仙客弄权,这是他们一家子的事,李非很难独善其身,就是想给他找个台阶也找不了。 “李非,朕想听听你如何辩解,你身负通神之能,为何神明没有庇佑?”玄宗发话了。 “陛下,臣在等一个人,他来之前,臣无需多言。” “等人?”玄宗疑惑的问道。 高力士立即扫视了一圈龙座下的群臣,心中顿时放松了大半。 +++++++++++++++++++++++++++++++++++++++++++ 下辈子 研三的上半学期眨眼就过了,为了准备毕业论文,图书馆就成了李飞的日常,随着毕业的日益临近,李飞也感受到了一定的压力,再加上分校旁听和导师给的任务越来越重,连周末都闲不下来。 牛倩倩的工作也越来越忙,被牛显恪安排了更多的工作,经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 曲波也因为他扎实的专业知识,成为了一个研发小组的组长,也更忙了。 三个人的座谈会也越来越稀疏。 这次寒假,李飞早早做了规划,他想和牛倩倩商量一下,一起回去见一下自己的父母,因为他们一直想见一下这个未来的儿媳,李飞不想让他们失望。可又担心牛倩倩不适应自己家庭的状况,心中一直犹豫不决。毕竟两家的条件相差太远,父母又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沟通可能会有些障碍。 说白了,就是有些自卑。 一直到准备离校,李飞也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他一个人躺在宿舍里,反复思虑该怎么说才合适,再加上对牛显恪的顾虑,在床上辗转反侧,却始终没有勇气开口。 不知不觉中沉沉入睡,突然,右肩一阵火辣辣剧痛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李飞折身坐起,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并没有什么异常,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抽打了一般。 “真是见了鬼了。”李飞嘟囔了一句,突然的变故让他瞬间睡意全无,看了看表,将近凌晨四点,干脆起身洗漱,准备看书。 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么多年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另外那个李非感同身受,这无法解释的突然疼痛,如果不是来自李非,那还有什么原因? 他匆忙洗漱完毕,抱着手机开始查询,但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哪怕是细小的改动都没有。 已经是宰相的李非,还有谁能对他造成这样的伤害?凌晨三点多,掉床了!? 李飞认真的回味了一下那种疼痛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的抽打,和掉床的感觉绝对不一样,应该是像鞭子一类的东西。 他应该不至于在大半夜和牛浅浅一起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可在这个时间点,确实难以解释。 回头想想,又有很久没有和李非在梦中相见了,此前觉得自己掌握了梦境的规律,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飞自己都有种错乱的感觉。 现在,好像只有在历史的不断更新过程中,才有机会碰面,也许,这次疼痛就是一个契机。 可历史又明明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动。 上午,正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李飞接到了牛倩倩的电话。 “李非,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还没定,可能明后天吧。” “哦,那好,我爸喊你今天晚上过来一起吃个饭。” “叔叔又叫我?” “嗯,对,给你爸妈送一些年货,顺便给你通报一下上次对你考核的结果。” 李飞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第143章 绝地反击//弦外之音 上辈子 高力士发现一个重要人物竟然没有上朝。 太府卿杨国忠。 杨国忠之前一直和李林甫沆瀣一气,他也是受到李林甫的提拔才有今天的日子,平日里对李林甫唯唯诺诺,怎么今天李非难道要靠他翻案? 高力士尽管心中存疑,但看李非的眼神似乎一直淡定,料定今日之事应该会和杨国忠有撇不清的关系。 李非说完,玄宗也看了一下群臣,也发现杨国忠不在,他也有些疑惑,因为平日杨国忠一直在自己这儿伴身左右,和李非并没有什么交集。他也知道,杨国忠和李林甫关系密切,平日里二人都是互相恭维,对于李非,杨国忠却从未有过赞许之言。 “你所等何人?”玄宗有些不太确信,便问李非。 还未等李非回答,金殿外传来一声高呼: “太府卿杨国忠觐见~~~~!” 紧接着,杨国忠身穿朝服,迈着方步进了金殿,三拜九叩之后说道: “臣来迟一步,望陛下恕罪。” “杨爱卿,起来吧,今日早朝为何缺席?” “启奏陛下,臣一直在梳理账目,彻夜未眠,这才刚刚整理完毕。” “为何不交由户部打理?”玄宗问。 “呃...陛下,因有大量金银玉器,番邦异珍等需逐一造册入库,另有巨量钱财需核准计数,所以,就有些耽搁了。” 杨国忠说的很明白,也同时说的很隐晦。他和玄宗之间,但凡说的入库,即进入皇室的内库,而不是国库,是为提供皇上日常的用度所需。其实就是告诉玄宗,您又发了一笔横财。 玄宗一听,瞬间有了精神,便问杨国忠: “爱卿,这些财物何处所得?” 杨国忠早就看到了跪在一旁的李非,拿手一指说道: “元日(唐春节)之际,恰逢四海安定,百官归朝,右相李非将其所有人际来往收受之物均按名录造册送至我处,我已整理完毕,现呈陛下御览。” 原本那些窃窃私语的大臣们突然都安静了。 这些人中,有相当多的人给李非都送的重礼,那些奇珍异宝,金银珠玉都是出自群臣之手。只是他们没想到李非竟然分文不留,全部报给了太府卿。 李林甫也是一愣,因为此中逾半数的官员是他刻意安排,就是为了抓住李非的把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李非杀了一个回马枪,这些心腹反而进了李非的行贿名册。 不过他暗自庆幸,幸亏是由杨国忠经手,还有活动的空间。 玄宗看完了账册,心中颇为兴奋,又问杨国忠道: “你说还有钱财若干,数额巨大,有多少?” 杨国忠答: “回陛下,钱3百万贯,已提交户部,纳入国库。” 玄宗有些怅然若失,点了点头说道: “如此甚好。你说这些都是李非主动缴纳,可是如此?” “正是,当时查抄右相府邸所获之物,其实皆已造册,所以,臣直接中途截下了。为了早日呈给圣上,此后便夜以继日整理完毕,至今日早朝,时间刚刚好。” 李林甫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微微转头看向李非,却发现李非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 下辈子 快过年了,总不能空手过去,李飞绞尽脑汁,几乎是倾尽自己的所有买了两提上好的茶叶,然后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再次来到了牛倩倩的家里。 牛显恪看到了李飞手中的礼物,直接说道: “你一个学生,还没到给我送礼的阶段,不过你既然买了我就留一份,剩余的那份带给你父亲。在我这里,不需要这些客套的东西,你更需要孝敬的是你父母。” 一句话说的李飞有些脸红,一旁的牛倩倩有些不乐意。 “你这老头儿,人家好心好意给你买点东西你还训人家,也太不近情理了。” 牛显恪瞪了牛倩倩一眼,无奈的笑了笑,知会李飞入座。 “怎么样,这段时间锻炼了没有?”牛显恪没头没脑的问了李飞这么一句,接着就给李飞倒上了满满一杯白酒。 刚开始李飞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马上反应了过来。 “叔叔,平时挺忙的,快毕业了,所以没时间喝闲酒,也就没怎么练。” “嗯嗯,没事儿,那你今天少喝点。我给你爸妈准备了一些年货,你回去的时候带回去。” 牛显恪说着往旁边一指,李飞看到一侧的墙角处,见过没见过的东西一大堆,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带完。 “叔叔,太多了,我也带不了,随便拿两件就可以了。” “没事儿,这次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倩倩也给我说了,她想去你家看看,也快到时候了,该见一见了。” 这是李飞听到的最让他高兴的消息,原本琢磨了几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请求,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戏剧的方式达成了心愿。不知道该说什么表达感谢,李飞急忙端起一杯酒说道: “谢谢叔叔,我敬您一杯。” “先别忙,我还有事给你说,我怕你喝完了再睡着。” 李飞尴尬的笑了下,放下了杯子。 “你在分公司校对部干的那一个月,一直也没给你结工资,平时太忙,我也没时间专门找你说这件事,今天刚好有空,准备和你谈一下。” “叔叔,工资不重要,我主要担心事情给办砸了。” “那一个月,你最起码完成了两个主要目标,一,是调动了员工的积极性,不管是用的什么方式,效率提高了。二、获得了员工的基本认可,对于你的领导有了一定的服从性。这两点,是我考察你的主要任务,你做的都还可以。” 李飞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的听着,生怕从牛显恪的嘴里说出一个‘但是’。 “还有你提供的那份薪资调整方案和对业务方面的一些改进,相当一部分都非常切合实际,说明你这确实用心了,也证明你这一年多时间,在两个校区来回跑是值得的,做出的决策都有一定的针对性,这很好。” “不过,尽管这些建议很好,公司并没有推广,只在升龙分公司延续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飞摇了摇头。 “二三十个人的团队管理很容易,分公司一共一百多人,牵涉到的人或事是非常繁杂的,不在一个数量级,你毕业后,先做罗宗瑞的助理,着手学习实战的经验,为以后打基础,你需要先把你的这套方案在分公司推广,我需要看到真正的成绩才会考虑广泛实施。有信心吗?” “爸,你不说让李飞去市场营销部吗?”牛倩倩问。 “我改注意了,你别瞎操那么多心。” 李飞隐约觉得,牛显恪今天说这些话,多少有些急促的味道。 第144章 运筹帷幄//长辈教诲 上辈子 听到杨国忠这么一说,唐玄宗和高力士心中同时舒了一口气,而李林甫一看势头不对,立即再次上前一步说道: “启奏陛下,即便李非并无贪墨,但他和李适之狼狈为奸,危及大唐安危,也罪不可赦。” “这个待李适之来了,朕会亲自问他。” 李林甫死也想不通,为什么杨国忠会在这个时候替李非说话,一旁的安禄山更是觉得愕然,他知道李霅死于李林甫和杨国忠之手,以为杨国忠和李非应该有不共戴天之仇,没想到眼看煮熟的鸭子竟然被杨国忠截了胡。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突然说道: “陛下,臣有本奏。” 是剑南节度使张守珪。 “你说吧。” “此次回京,臣带回屯田盈余钱三百六十万贯,尚未提交户部,此乃李非建言,回京之前,李非曾于我书信一封,言语中提及今年国债已到偿还之期,然国库紧张,剑南一带已无战事,应为圣上分忧,让我携屯田之利回馈朝廷,言辞极为恳切,所以,臣以为,李非对圣上绝无二心。” 一说到钱,玄宗就兴奋,立即问道: “当真如此?” 张守珪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了上去。玄宗大略的扫了一眼,频频点头。 “嗯,朕心甚慰。李非,平身吧。” “谢圣上隆恩。”张越刚要起身,李林甫又说道: “圣上,知人知面不知心,李适之父子若有谋反意图,必会竭力掩饰,臣以为,应等候李适之前来,金殿对峙。臣还有一人,握有李适之的罪证。” “还有何人举证?”玄宗问。 “就在这金殿之上,幽州按察使方堃。” 李林甫话音刚落,后面一人慌张出列,跪倒在地。 “启奏陛下,李适之以修筑城墙之名,确有贪墨之举。” “朕问的是你可有李适之谋反的证据,方才肖越说的那些,你身为按察使,应该比他清楚才对。” “回陛下,臣此前一直任职工部,并无军旅经验,左相安排我去幽州是为修补城墙,兴修水利,至于肖越所言,我初到幽州,并不了解。” 李林甫一听,脸色顿时变了,他转头看着方堃,伸手指着他,怒目圆睁的喝到: “方堃,你身为按察使,竟然渎职!” 一切都背离了李林甫的设想,方堃回京之后,李林甫曾单独召见,以其收受京城别院为名威胁让他协助肖越做实李适之的证据,方堃点头答应。 但李林甫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在方堃入京之前,由李季卿交给他的那封密信,已经预料到这个结局。 信中,李非告诉方堃,李非是李非,李适之是李适之,如若发现他有什么不轨之举,定要据实禀报,但如果自己不明之事,千万别说,否则可能有杀身之祸,另外,那处李林甫赠与他的宅院,他已将其交由京兆尹处理改了地契,自己也以方堃之名帮他付了租金,李林甫已经抓不到他的把柄。 方堃自任按察使以来,李适之一直对他处处为难,讥讽他为李林甫一党,他发现李适之竟然也和李林甫一样,借修筑城墙之名贪墨钱财,心中尤其憋闷,可李非这封信一下子卸掉了他心中两块巨石。 李林甫说不得,既然李非首肯,那李适之于公于私我一定要说。方堃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至于李林甫的指责,根本不重要。 ++++++++++++++++++++++++++++++++++++++++++++++++++++ 下辈子 李飞能怎么回答,他只能回答有信心,男人什么时候都不能怂。 “那你对公司以后整体的发展有没有规划?” 李飞本不想再说这些,毕竟有前车之鉴,觉得自己很多观点太过于稚嫩,但又觉得憋在心里不吐不快,想了想说道: “叔叔,我还是对那个网上书城有点想法。” “你说。”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网上写一部小说,已经十几万字了,读者很多,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一个调查,我发现,随着内容的增加,愿意付费阅读的人也在逐渐增加,一万人里面有一百个人愿意为一个章节付费一分钱。我想,按照现在网络发展的速度,将来可能会有十万人,一百万人在网络上看书,那么一百本,一千本书呢?一旦这个模式能被大家接受,那比起传统的实体出版行业将会是个降维打击。” 牛显恪思索了一下才说道: “这个观点很新颖,我还是有些老了,不太清楚网络上面的生态,你可以试着去做,但毕竟没有成功的案例,网上很多人说的那些也未必可信。” “嗯,我明白,只是个不成熟的建议。” “年轻人就应该敢想敢干。你还有半年你就要毕业了,以后你多照顾倩倩,我女儿没脑子,一根筋,有时候不讲理,脾气也倔,你以后多包容她。” “叔叔,这个您放心,我会一直对倩倩好的。” 牛倩倩一旁有些不乐意。 “爸,你从来没有这么絮叨过,怎么突然变得跟个看门老大爷一样,吃饭吃饭。” 牛显恪笑了笑,举杯和李飞碰了一下又说道: “是个男人就说到做到,别让我失望。” 然后一饮而尽。 吃完饭,牛显恪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很厚,递给了李飞。 “这是五千块钱,里面有你一个月的工资和奖金,收下吧。” “叔叔,怎么可能这么多,我也没做什么。” “倩倩不是还要和你一起回去吗,大男人总不能让女人花费,钱是男人的胆,有了它,腰杆可以直一些,我们家条件好,但你人的条件好,记住,男人一定要放大自己的优点,因为这样可以让你变得坚强自信,但不能自负,更不能自卑,因为自卑可能让你的自尊心不堪一击,变得敏感神经质。我是过来人,知道你会怎么想,拿着吧。” 牛显恪的这番话直接捅到了李飞的心里,仿佛他能看透自己的心思一般。李飞双手接过信封,冲牛显恪点了点头。 “谢谢叔叔,您说的对我很有用。” 李飞总觉得牛显恪今天晚上有点古怪,这次吃饭和前两次的气氛有明显的差别。 第二天,李飞把这种感觉告诉给了牛倩倩,但牛倩倩根本不以为意,说李飞有些太敏感,李飞也就作罢了。 第145章 盖棺定论//历史沿革 上辈子 “圣上,李适之绝对有谋反之心,那张羊皮就是确凿证据,现又被方堃检举贪墨之事,罪不可赦。” 李林甫见方堃竟然不配合自己印证肖越的指控,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话音刚落,李适之在两名千牛卫的押送下,来到了金殿之上。 “李适之,这张羊皮你可认识?” 玄宗说完,让高力士把羊皮递到了李适之的手中。 “臣认得。” “我看上面你与遥辇氏部族暗自约定南下合兵一处,是也不是?” “陛下可记得开元二十二年,遥辇部族可突于叛唐,张守珪将军大破之,此役契丹衙官李过折首功,圣上曾授其检校松漠都督,统领契丹各部,后可突于余党泥礼将李过折全家屠尽,自封契丹王。两个月前,臣得知泥礼要将契丹可汗之位重新禅让与遥辇旧部俎里,为防止契丹反扑,便派遣密使和俎里联络,俎里言如若大唐皇帝敕授其松漠都督,他便有了统领契丹各部正统之名,从此偏安一隅,不再犯境。臣回信,说如若他可以献上泥礼人头,再统兵南下和自己一起两面夹击歼灭北奚余孽,我便替他奏请圣上。为防止纸张污损,便全部写在羊皮之上,这张羊皮便是我对授予他的行军方案,只是,这些密信都由专人接送,怎么会在这里?” “一面之词!圣上,万不可轻信!”李林甫一旁说道。 “陛下,我这里还有俎里回信,可证清白。” 李适之从怀中又掏出几张羊皮,双手举过头顶。 玄宗一一看过之后,说道: “看来,是朕错怪你了,那方堃说你借修筑城墙行贪墨之事,你又作何解释?” “并非臣的本意,而是我这里已经得到俎里的确认,只要圣上金口一开,北境便可保至少十年安稳。所以,加固城防就不再首位,考虑国家用钱之际,就撤了一些投入。” “臣有本奏!” 一旁的杨国忠又发话了。玄宗接过奏折一看,龙颜大悦。 杨国忠写的什么? 为了不让群臣知道圣上又发了一笔横财,杨国忠以奏折的形式告诉玄宗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适之这次回来,带了五百万贯钱补充国库,因为北境暂时无战事,所以李适之兴修水利,大量屯田,再加上边贸活跃,不到一年时间便搞了这么多钱,他一分没留,全部给了圣上。而杨国忠只是拨付了三百万给国库,加上李非的那些,父子俩这次单单钱财这块就给玄宗的内库搞了将近四百万贯,且不算那些金银财宝。 这自然是李非的主意,既然行贿,那就得投其所好,才能一击中的,不但如此,还得送准对象,挑选好中间人。 杨国忠自然从中也落了不少好处。 “李适之,李非,平身吧,朕知道你们的苦心了。肖越革去军职,贬为庶民。方堃检举有功,但非李适之本意,算是误解。御史台大理寺撤案归档,李林甫,安禄山行事浮躁,有失沉稳,致使忠臣蒙冤,各自罚俸一年,自省去吧。退朝!” 李非起身,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旁的李林甫和安禄山没料到事情会落得个如此结局,呆若木鸡。 ++++++++++++++++++++++++++++++++++++++++++++ 下辈子 和李飞预料的一样,果然又和李非在梦中相遇了。 “怎么样了,李林甫有没有对你们父子动手?” “多亏你提前告诉我,不然可能真的会坏了大事。” “你搞定了?” “今天刚刚结束,若不是提前准备,恐怕在劫难逃。李林甫此人当真是恶毒,我本想以退让谋求安稳,谁知他变本加厉,被逼无奈才做出反击。我还有几个后手,如果顺利,我要将他拉下相位。” “这样最好,这种人不死就是个祸害。还有那个杨国忠,你以后更要加倍小心。” “这个人和李林甫有点相似,胸无点墨,但偏狭歹毒,也是见利忘义之辈,不过这次也是靠他。” “你联合了杨国忠!?”李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如果不是他,很难对付李林甫。” “有意思,我还担心你翻不了案,那我明天有的看了。” “看什么?”李非问。 “看过程啊,我这边一直不显示有什么变化,我想现在结局变了,可能史官们的记录也会随着变。” “大多是密谋之事,史官们也未必能记得下什么,不过金殿上的攻防应该能看到。” “那就好!对了,太子快死了,后面接着是李亨。太远的事情我就不能说,明天我得重新接受一下新的历史了。” “什么新的历史?” “就是你正在书写的历史。我是观众。” “还是多谢你的帮助,让我能躲过这次无妄之灾,这宫廷之内,于无声处听惊雷,我才刚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你已经很棒了,一起加油吧。” 梦境消散,李飞也醒了。 凌晨四点,李飞垫高枕头,打开了手机。 没错,全都变了,原来李适之李非父子,连同高力士一起受到责罚的内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唐玄宗对李林甫和安禄山二人进行了责罚,李非李适之官复原职,至于肖越方堃那些个小角色连提都没提。 可惜的是,金殿之上的争论却被浓缩成了寥寥数语,一笔带过,根本没有李非形容的那番惊心动魄。 也许史官们认为,在历史长河中,只有那些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的大事件才配被后人记住。 这件事情也导致了后面一连串的变动。李飞看到,李林甫从此之后一蹶不振,和杨国忠之间的矛盾公开化,也直接导致他后来失宠,而杨国忠代替了李林甫的位置之后,开始拼命排挤李非,在随后的几年中,李非的日子依然不好过,大唐的经济状况也开始一落千丈,从此,纷争渐起。 虽然大唐整体的繁荣向后延续了两年,但结局依然是一地鸡毛。 早上七点,牛倩倩的电话打了过来,带着兴奋告知了李飞历史的变化。李飞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依然被牛倩倩的激动所感染,仿佛那两个跨越时空的唐朝人,就是他们自己。 ilwxs.com 第146章 一波未平//初见公婆 上辈子 杨国忠走到李非面前,一脸的志满意得。 “右相洗脱冤屈,可喜可贺。” 李非赶忙拱手道: “多谢杨兄鼎力相助,仗义执言。” “分内之事,分内之事而已。” 一旁的李林甫看着杨国忠和李非二人,脸上阴晴不定,然后缓步上前,对二人阴阳怪气的说到: “神明福佑,果然好手段。只是没想到杨太府卿常侍圣上左右,竟也能和右相如此唱和。” 李林甫这话是同时说给杨国忠和李非两个人听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杨国忠一直负责皇上花钱,和李非从无交集,你们俩人竟然也能勾搭在一起,实在出乎意料。而你李非竟然能和仇人搭伙,看来神仙给你支招了。 杨国忠自然也听出了李林甫的讥讽之意,直接说道: “非也非也,右相通神,左相通天,我杨某只是个太府卿,都不敢得罪。如今之事,不过是李非一心为圣上解忧,莫非李侍中也看不惯吗?” 李林甫张口无言,只得冷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转身离去了。 退出金殿,李适之和李非二人边走边聊。李非问道: “父亲,肖越那张羊皮,是不是你特意安排?” 李适之淡然笑了一下答道: “是,也不是,我这个节度使统辖九州之地,但大多地方官员都是李林甫一党,但凡我这里有点风吹草动,都会传到李林甫的耳朵里,所以,一切都要留后手。” 李适之看似答非所问,但李非听明白了。这件事自己提前告知之后,李适之便借题发挥,把这件事做的更加圆满,滴水不漏。单单一个修筑城墙的贪墨之名,根本不会引起李林甫的兴趣,所以要卖给他更大的破绽。 “那俎里回信之事,也是真的?” “真,也不真。只要暂且北境安定,不就是圣上所期待的样子吗?” 李非觉得李适之话中有话,同时,也对李适之的解释心中存疑,但也不好再问。 李非回到府中,府中上下已经得知李非脱罪的消息,欢天喜地,正在收拾庭院,牛浅浅也出门相迎,并告诉他二哥李季卿在书房早已等候多时。 李非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先前嘱托李季卿在城外等候一事,赶忙去见,李季卿一见到李非,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颤抖着说道: “三弟,你快吓死哥哥了。” 李非连忙好言安慰一番后问: “你什么时候进的京城?” “我此前一直在长安东门外十里处,后来得知父亲和你被双双带走,心中不宁,便脱了官服着素衣潜入了京城。” “辛苦二哥了,你暂且在我这里住下,改日约父亲我们一起再聚。” “如此甚好,另外,我已经确认,和张守珪一直书信来往之人确实是安禄山,趁他们还在京城,你是不是要将此事查清楚?” “那是自然,我再问你,我让张守珪筹备钱款他可有怨言?” “这倒没有,看上去颇为上心,忙碌了好一阵子。” “那便好,明日我会登门拜访。” 很快,新的麻烦又来了。 方堃在退朝之后,在自己的书房悬梁自尽,直到次日清晨才被下人发现。按察使也是四品下的官职,再加上昨日金殿之上对李适之有举证的行为,自然引起了朝中的议论,矛头也再次指向了李适之和李非。 ++++++++++++++++++++++++++++++++++++++++++++ 下辈子 “李飞,我到了,你赶紧下楼吧。” 牛倩倩在电话里通知李飞,车子已经停在了宿舍楼下。 终于该回家了,又是一年时间,李飞保持着每月和母亲通话一次的习惯,从母亲口中得知,父亲一直很忙,带了一个装修队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从年头忙到年尾,母亲就在家给他做好后勤保障工作,日子过的很踏实,也准备在县城买房,就等着李飞回家一起去挑一下。 李飞把牛倩倩也要去的消息告诉了母亲,电话那头的母亲高兴的语无伦次,同时也数落了李飞一顿,认为他说的太晚了,准备都来不及。 当车子开进县城时,李飞竟然认不出回家的路了。一切都变了,更多的高楼拔地而起,道路也拓宽了不少,到处都是新的,在母亲电话的指引下,兜兜转转才找到地方。 原来父亲租的那个简陋的门面房扩成了两间,也换成了带有灯饰的新招牌,屋子里面也做了简单的装修,看起来有模有样。 知道李飞带着女朋友回来,父亲专门买了一套西装皮鞋,母亲也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尽管和他们沧桑的面容有些反差,但在李飞心中为他们感到无比的自豪。 左邻右舍都已经知道他们老李家的高材生领着媳妇从大城市回来了,很快,在门店外便挤满了一群人,各种夸赞的声音和艳羡的眼神不断刺激着李飞父母的神经,连一直严肃的父亲,脸上都洋溢着根本无法掩饰的得意神情。 中午,李飞父亲安排在县城最高档的饭店吃饭,喝多了,竟然罕见的当着大家的面老泪纵横,说自己这一辈子在泥坑里挣扎,到今天才终于混的有点人样,他这辈子最怕的事就是自己的儿子也像自己这样。看到李飞今天有了出息,他高兴。一边哭着一边笑着一边喝着,劝都劝不住。 连随行的司机眼睛都是红红的,大家都哭了。 吃完饭,李飞的母亲拉着牛倩倩的手就不舍得松开,又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红布袋硬塞到了牛倩倩的手里,嘴里说着: “倩倩,我们家没什么条件,你别嫌我们寒碜,这次李飞回来,他爹说赶紧给你们定一套房子,我们老了,一辈子也就这点盼头,这点东西你一定要收下,将来我们李飞要是对你不好,你给我打电话,我们饶不了他!你快看看,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牛倩倩看了看李飞,李飞也冲他点了点头,牛倩倩这才打开了红布包,里面一对耳环,一只项链,还有一对手镯,金灿灿的。 “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为了让我妈高兴,收着吧。”李飞在一旁劝道。 ...... 到了傍晚,牛倩倩拒绝了李飞母亲的再三挽留,和他们一家子告别离开了,李飞看着车子逐渐消失在视野中,情不自禁的把手搭在妈妈的肩头上搂了搂。 “小飞啊,将来对人家好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咱有些高攀了。” “妈,别这么说,我爸你俩同样很伟大。” 第147章 多事之秋//不祥预感 上辈子 李非得知方堃的死讯,也是吃了一惊,尽管他知道方堃在自己和李林甫之间艰难生存,但也不至于用寻短见这么极端的方式。 朝中的议论甚嚣尘上,各种说法都有,李林甫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在第一时间求见玄宗。 “陛下,方堃自尽而亡,身为朝廷四品官员,幽州按察使,若不是有人以死相逼,他怎么会自寻短见?臣以为,这件事绝对内有隐情。” “哦?你说说看。”玄宗问道。 “臣以为,方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更为不堪的内情,本身按察使一职就是为了对各地方节度使进行节制,可在幽州之地,先是肖越因告发谋反被贬,随后方堃自尽而亡,如此这般实在难言巧合,陛下,那李非可是有通神之能,若是李适之父子勾连,后果不堪设想。” 李林甫的一席话确实说动了玄宗,也许正是因为李非提前发现了这些人对李适之不利,所以才提前下手,将所有罪行掩盖。如果这是真的,那可是比谋反更为可怕的事情。 但李适之父子刚刚给自己筹了一大笔钱,也才夸过他们父子为国尽忠,金口玉言,满朝文武都听着呢,这就转头对他们进行调查,实在有些说不过去,玄宗犹豫了一会儿,问李林甫: “那你可有什么办法查清方堃之死的内幕?” “启禀陛下,臣以为,大破吐蕃,安禄山将军当首功,大理寺卿一职自李朝隐亡故之后一直空缺,可让安禄山继任,安禄山这些年一直征战在外,通晓军政事务,和朝中大臣也无甚来往,乃是不二人选。” 唐玄宗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朕准了,但查案只能秘密进行,绝不可透露风声。在无铁证之前,不得对李适之和李非二人进行叨扰,你明白吗?” “臣明白。” 李林甫领命离去,玄宗立即问高力士: “高将军,你觉得方堃之死和谁有关?” “回陛下,老奴不敢妄言。” “欸~,谁让你下定论了,朕只是和你聊聊天,你尽管大胆的说,无妨。” “陛下,居老奴所知,方堃此人性格孤僻,不善交友,其妻早逝,膝下亦无子嗣,也许是因为这次得罪了李适之父子,心生惊惧,自觉生无可恋才寻了短见。” “你真的这么认为?”玄宗反问。 “老奴愚钝,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那你就一点不怀疑他是被人逼死的?” “陛下,方堃孑然一身,并不怕连累家人,如果有人以死相逼,按常理来说,他应该会留下只言片语。” “那如今岂不是死无对证?方才李林甫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你觉得如何?” “有一定道理,但只是无端揣测,还需要看他调查的结果如何。” “这李非已经许久没有向朕通禀神明之语了~~!” 玄宗最后发出了一声感叹。 听到这句话,高力士的眉头瞬间皱了一下。 很快,安禄山敕授大理寺卿的旨意便送到了中书省,李非看到后也是一惊,他不明白为什么玄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但已经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这方堃刚死,安禄山便走马上任大理寺卿,要说没有联系,鬼都不信。 +++++++++++++++++++++++++++++++++++++ 下辈子 这个年过的很热闹,李飞从来没有见父母这么高兴过。李飞觉得自己亏欠父母太多,结结实实陪着他们过了一个完整的春节。 因为临近毕业,李飞和父母说的最多的,就是将来的去处。 出乎意料的是,父母亲意外的开明,特别是父亲,说只要有本事,哪怕出国都行,说他见过大城市灯红酒绿的风景,也见过那些走在大街上意气风发的大城市年轻人,他也曾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现在愿望就快要实现了,很高兴。 寒假结束,李飞返回了学校。研三下学期导师已经不再安排什么课程,主要的任务就是集中精力写毕业论文,准备答辩。但李飞的课题进展顺利,论文也已经进行了大半,为了应对将来可能面临的工作,他开始增加工商管理旁听的课程,一周时间几乎大半都在新校区泡着。 天气已经转暖,到处春意盎然,来西安已经快三年了,那些耳熟能详的的旅游胜地李飞竟然一个都没有去过,一直在两个校区之间兜兜转转,生活简单的令人发指。 刚好在一个周末,牛倩倩约李飞一起出去踏青,问他准备去哪儿,李飞想了想,最终选择了华清池。 因为那里不仅是唐明皇李隆基曾经进行政治决策的地方,更是他与杨贵妃私情缱绻的见证。 也许,那里也有李非遗留的足迹,只不过被时光抹去了踪影。 牛倩倩挽着李飞的胳膊,悠闲的在景区里面闲逛,两个人不停地交流着自己对当时各种场面的幻想,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在路旁仿古建筑的背景下,李飞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曾经的大唐盛世。 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天南地北的聊着,牛倩倩忽然说道: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段时间我爸每天都回家给我做晚饭,以前他从来不这样子。” “以前很少回家吗?” “可不,一周回去两三次都算是多的,关键这段时间公司的业务正是高峰期,是不是人岁数大了都有点恋家?” “叔叔年龄又不大,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 “哪啊,快六十了都。” “他工作有点拼命了,天天那么早出去,忙一天,再回去给你做饭,你应该学一下下厨,别总让他给你做饭。” “我学了!关键他根本不让我动手,也不知道怎么,怎么突然怪怪的。” 牛倩倩这番话,一下子引起了李飞的警觉。联想到牛显恪这段时间好像对自己的培养好像有点迫切,从毫无缘由的让他管理分公司的业务,到以前说让他进行两年的基层锻炼也被自己否定,再到春节主动让牛倩倩去见自己的父母。 “倩倩,叔叔这段时间的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啊,我没看出来什么异常,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李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了想说道: “说实话,这段时间我和你的感觉一样,我觉得叔叔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你瞎说什么啊!” “我希望我感觉错了,你抽空偷偷翻一下叔叔的公文包,别让他知道。” 牛倩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色一下子变了。 第148章 旁敲侧击//防患未然 上辈子 安禄山在这个时候走马上任大理寺卿,肯定和方堃之死有关,随即开始思虑应对之策,可几天过后,却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这反而让李非有些坐不住了。 他想去找高力士,但在敕授安禄山大理寺卿之后,玄宗便带着后宫嫔妃还有翰林院的一班文人雅士春游,去办他的‘探春宴’去了,根本不在京城。 思来想去,李非决定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继续按照自己的安排行事。于是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登门拜访张守珪。 张守珪对李非自然是无比崇敬,是对李非通神的坚定信任派,又因为他曾经挽救自己于水火,所以,对李非的亲自登门心中极为高兴。 主宾刚一落座,张守珪便说道: “李相今日亲临鄙府,犹如神明降世,光耀我门厅,张某人感激之至。” 言语中没有丝毫的做作,颇为诚恳。李非笑了笑说道: “张大人过誉了,我李非何德何能,让张大人如此高看。” “这话不对,我大唐芸芸众生,唯你一人得神仙眷顾,自然有他的道理,不知今日李相所为何事前来?” “你对吐蕃之战有何看法?” 李非此时话锋一转,问张守珪道。 “实不相瞒,圣上认为安禄山首功,但我觉得,王忠嗣之功并不在安禄山之下。吐蕃凭借安戎城与大唐对峙六十余载,若不是王忠嗣妙计,恐怕还得空耗多年。安禄山此人虽然勇猛,但尚缺谋略。这是我一家之言,李相勿怪。” “你为安禄山义父,又多年征战沙场,为何没有为安禄山献策?”李非旁敲侧击的问道。 “李相有所不知,这安禄山屡获皇恩,军中威望也是颇高,恐怕我这个义父之名早已名存实亡。” “也就是说,安禄山此人有些居功自傲了?毕竟你与他有再造之恩。” 说到这儿,张守珪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 “毕竟是胡人。” 言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鄙夷。李非看时机已经成熟,接着说道: “那若是也有一天安禄山拥兵自重,无视天子之威,你当如何?” 张守珪脸色一下变了,连忙问: “可又是神明预言?” 李非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若是如此,我张守珪绝不饶他,我这就上疏圣上弹劾。” 李非连忙摆了摆手。 “张大人,若不是神明预判,你能看出来如今的安禄山包藏祸心?我也曾经为此触怒过圣上,所以千万别鲁莽行事。戒急用忍,一定要抓住他的把柄。否则,圣上是不会信的,反而可能会引火烧身。” “那我张某人就静候李相指引,若有需要,定然不会推脱。” “这也是我这次来想从张大人嘴里听到的。此前我担心你和安禄山书信往来,你被他言语蒙骗而不自知,如今看来,张大人依然是一片赤胆忠心。那我就告辞了。” 张守珪一听,连忙解释道: “李相可能误会了,是那安禄山反复来信讨要钱粮,如此而已。” 李非略微思索了一下,缓缓起身说道: “张大人,养精蓄锐,千万不要透露锋芒。晚辈告辞。” 张守珪看着李非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千。 ++++++++++++++++++++++++++++++++++++++++++++++ 下辈子 “你是不是怀疑我爸在瞒着我们什么?” 李飞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我这次春节回去,离开时感觉亏欠我父母很多,我看到他们头上的白发增加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很多,我一直很拼,我觉得不光是为自己,也是为了他们。天下的父母是唯一对自己孩子无条件付出的,不求任何回报,是最纯粹的爱。所以,我想你也应该多关心一下叔叔,也可能我这话说的有些不合适,你别怪我。” “不会的,今天我提前准备饭菜等他回来,我不想翻他的包,我就是问问他,你说的那些我也有感觉,他这段时间确实太反常了。” “嗯,希望我们都好好的。” 两个人中午一起吃了饭,牛倩倩就直接离开了。 李飞回到学校,一个人躺在宿舍,有些心绪不宁,傍晚,曲海的电话来了。 “李飞,有空没?” “怎么了,有事?” “没事儿,咱们的座谈会是不是还得继续一下?” “你来找我吧,刚好我心里也不静,不过倩倩今天来不了,就咱哥俩吧。” “好嘞,洗干净等着我。” 晚上六点,俩个人坐在了一起,曲海看李飞的兴致好像不高,便问道: “兄弟,咋了,和倩倩生气了?” “你一个光棍儿就别打听感情方面的事了吧,我们没生气,倩倩晚上有事儿,说吧,你又想到啥了。” “没啥,我只是发现了一件很吊诡的事儿。” “哪方面的。” “你看,李非身为宰相,也知道安禄山要反,你还说你也一直在帮他,那小安竟然还能真的反起来,这就很奇怪。我反正是想不通。” “不光你想不通,我也想不通。可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那个李非也不是神仙,一切不都得看皇帝的脸色吗?” “这不有你吗?你一直说你能告诉他后面发生的事情,那李非就是再笨也得提前准备吧。”曲海依然不依不饶的说道。 “所以你看,安禄山和王忠嗣俩人,都是身兼几个节度使的职位,安禄山在安西、河西、北庭,而王忠嗣是在陇右、朔方还有河东,这样的布局刚好是为了防止安禄山叛乱后直接对长安形成威胁。我一直在想,这可能就是李非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也许他真的说不动李隆基,你看史料当中,李隆基对安禄山的信任到了什么样一种地步。” “要是换做是我,我就找人先把安禄山给做了,也就没有后面这么多屁事儿,你想,要是提前把安禄山还有后面的史思明都给提前干掉,那大唐不是就没人举旗叛乱了吗?还有那个杨国忠,奸臣死完了,那玄宗就只能听李非的,再有你再后面掌握方向盘,那大唐王朝再兴盛个几百年也不是没可能。” 尽管李飞觉得曲海把话说的太简单,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说法不是没有道理。反正过去王朝的覆灭不都是因为昏君奸臣给弄的民不聊生,官逼民反。那要是真的能提前把这些人干掉,是不是就真的能继续太平盛世? 李飞觉得,有时候粗暴一点,快刀斩乱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第149章 一波又起//诚恳交流 上辈子 李非没有想到,安禄山竟然会向张守珪伸手要钱要粮,而不是向皇上伸手,这有点不太符合常理。 不过,很快李非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安禄山本是胡人,曾以游猎为主,并不以擅长屯田农耕,再加上和吐蕃多年来的对峙,刀兵四起,百姓流离失所。那么他的军队吃喝用度一直依靠后方补给,多年来损耗甚巨,他之所以向张守珪开口,或许是因为他也清楚唐玄宗生活奢靡,用钱处甚多。如果频频开口,一定会引起玄宗不悦,这才转向义父张守珪。 能给他出这个主意的,非李林甫莫属。这么一想,说明李林甫一定是已经得知了张守珪在剑南的部分情况,再加上这次张守珪归朝,给玄宗献上了一份厚礼,那李林甫此后一定会在张守珪身上做文章。 所以,李非才让张守珪养精蓄锐,掩藏锋芒。 两日后,又一个重磅消息传来,长安城外一处荒草地中,有人发现了一具尸体,经京兆府确定,是刚被贬为庶民的肖越。 消息传来,又在长安掀起了一波议论的高潮,李适之父子自然成了当仁不让的焦点。 京兆府经过一番调查后,以歹人劫财未果愤而杀人定案,但到了大理寺,直接被安禄山否决,并亲自接手案件。 之后依然是风平浪静,一直到七日之后,玄宗返回长安,安禄山在第一时间求见玄宗,向他通告了这件事。经安禄山的一番添油加醋,事件很快上升到了一个非常的高度。 安禄山上疏,方堃和肖越的接连死亡,一定是因为有人心中有鬼,矛头直指李适之。但玄宗有言在先,不能擅动李适之父子,尽管他也心中存疑,但还是让安禄山先行暗中调查,暂时不将事态扩大。但给了安禄山一个私查之权。就是他可以在不经过任何人允许的情况下,直接凭皇帝的口谕畅通无阻的对一切可疑进行调查。 这样一来,就等于给了安禄山莫大的权力,调查也等于从隐秘转为半公开化。 李适之当然也嗅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氛,但他的反应却有些出乎意料,闭门谢客,杜绝与一切人来往,甚至李非李季卿哥俩都不见。 李非心里清楚,即便没有什么事儿,就让安禄山这么查下去,又有李林甫背后指手画脚,肯定能搅和一盆脏水然后泼在自己和父亲头上,但毕竟调查是半公开状态,又没有明确的针对谁,如果贸然对抗,反而落入李林甫的圈套,所以,也是干着急没办法。 和李适之一同返京的,还有幽州节度副使赵廉,很快就被安禄山以协查之名带走调查,此后便没有了消息,接着,从幽州返回长安的一些军队将领也逐一被询问,一时间,但凡和李适之扯上一点关系的文臣武将都人人自危。 一个肖越的命案,却被安禄山用来大肆做各种文章,李非觉得一定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决定求见玄宗。 ++++++++++++++++++++++++++++++++++++++++++ 下辈子 和曲海俩人正在探讨之时,李飞的电话响了,牛倩倩打来的。 “你猜对了,我爸身体出问题了。”牛倩倩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丝哭腔。 “你给我说一下什么情况?” “他说他前段时间总是胸闷,就去查了一下,医生说是无症状性心梗,他瞒着我已经做了介入手术,我也不懂,刚才我打电话给我一个学医的同学,他说这种病很危险,有随时猝死的可能,我爸却说没事儿,只要按时吃药就行了,李飞,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李飞也不懂,但知道心梗是非常严重的一种病,他连忙安慰道: “你先别慌,我也找人问问,看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或者药物什么的。” “我爸找的就是最好的专家了,问别人也是这样,我就是害怕。” “现在医疗条件好了,你先别担心,我这就过去一下。” 李飞挂断电话,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曲海看李飞的脸色不对,便问道: “出什么事儿了?” 李飞把情况说了一下,曲海一听,也有些惊讶的说道: “那咱们就别在这瞎聊了,你赶紧去吧,顺便安慰下倩倩。” 李飞点了点头,两个人匆匆告别后,李飞直接打了一辆车向牛倩倩家的方向驶去。 到了门口,李飞敲了敲门,门开了,是牛显恪。看到李飞显得很惊讶,问道: “你怎么这个时候跑过来了?倩倩给你说了?” 李飞点了点头,牛显恪没有再说什么,领着李飞来到了客厅。 “倩倩,别哭了,李飞来了,你也出来一下,我正好也有事情给你俩说一下。” 牛倩倩红着眼睛坐到了李飞的身旁,眼泪仍然不停地往外涌着。 “我本来不想说的,只不过倩倩追问的紧,我也觉得早晚她总会知道。专家说了,这病跟我经常应酬,工作压力大有关系,也放了支架,原来堵的地方也通了,不致命,只是以后可能身体不能劳累了,多休息,我呢,也奋斗了一辈子,按年龄也该退休了,我不服老,但目前这情况是在逼这我休息。” “刚好李飞也来了,倩倩说是你发现我有些不对劲,这说明李飞你很细心,我希望你对倩倩以后也这样,我对不起倩倩的妈妈,心中愧疚了一辈子,我希望你能做好一个男人的角色。”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光有这些远远不够,家庭和事业缺一不可,我太注重事业了,家庭缺失的太多,但你李飞不能这样,你要对得起倩倩,你怎么做我不管,但我要求你在家庭和事业当中必须找到一个平衡。公司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你们将来的物质保证,你必须把他运营好,倩倩是我的宝贝女儿,我也同样不允许他受委屈。” “这个要求很苛刻,但根据我这些年对你的观察,我觉得你应该能胜任这个角色。所以,下一步,不要再去想你自己的喜好,我能体会你的心境,我年轻时也有自己的梦想,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现实的变换,终究会明白什么对你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才着急着让你先去尝试接触管理,因为我打算,等你毕业后,直接成为我的助理,然后接任我这个职位,你要有心理准备。至于倩倩,这两年多也熟悉了工作的流程,以后我会安排他一个相对赋闲的职位,那么你能不能成为我们两个的靠山,就看你能做出多大的努力了。现在,我问你,你有没有信心?” 李飞还能说什么,他也是为了倩倩,他非常理解牛显恪,所以很干脆的点了点头说道: “叔叔,你好好保养身体,我还年轻,会拿出拼命的劲头。” “还有一点,最为重要,男人是嬗变的动物,你有了财富,有了地位,更需要保证你的初心,诱惑太多,别辜负倩倩。明白吗?” “叔叔,我明白。” 李飞看了一下倩倩,刚好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50章 寻求对策//世事难料 上辈子 玄宗对李非的求见丝毫不意外,他心里非常也很清楚,安禄山目前的行动一定会引起李非的注意,所以,刚一见面,玄宗就直接问道: “李非,你对近来两起命案有什么看法?” “陛下,臣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是不是有神明托梦,告诉你此事件的前因后果了?” “这段时间神明并未托梦,臣只是觉得方堃和肖越的接连死亡有些蹊跷。” “哦?如何蹊跷?” “如今长安城中对此事议论纷纷,臣也有耳闻,十有八九都把此事归结为我们父子所为,这就是蹊跷之处。” “毕竟肖越和方堃都曾任职幽州按察使,所以人们怀疑也在情理之中,说不上什么蹊跷。” “陛下,这恰巧是这件事的蹊跷之处。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有人在刻意的散播言论。臣以为,除非极致愚钝之人,否则不会有人故意引火烧身,方堃自尽,接连肖越被杀,臣觉得确实有隐情,但绝非常人所想那般。” 李非的意思是这件事也许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想让玄宗看到事情的另一面,没想到玄宗直接答道: “朕总要给群臣一个交代,若真相大白于天下,纯属子虚乌有,那岂不是更好?” 李非已经看到了玄宗的态度,就是这件事一定要水落石出,但由安禄山来做这件事,实际上已经对这件事提前做了定性,他想说,但试了几试,最终没有说出口,便直接告退了。 其实李非来之前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但心中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当看到玄宗这样的态度后,已经知道这次可能要面临的处境会非常困难。 还有父亲李适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闭门谢客,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李非感觉有劲没处使,就这样硬生生的等着安禄山和李林甫在那里吐丝结网,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入夜,李非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牛浅浅知道李非对这件事心生忧虑,便安慰道: “相公,你有神明福佑,不会有事情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话虽这么说,但又有好久神明没有托梦了,现在的神明总是来去匆匆,好像神明也会有为难之处。” “那不是也比一片未知强很多吗?也许神明已经看到了将来,所以才不说的。” “我倒真的希望如此,可世事难料,如果一切都靠神明,我也到不了今天。” “所以才有那句话,事在人为。冷静下来寻求对策才是你应该做的,吉人自有天相。” 牛浅浅的一席话让李非心里好受了许多,他终于可以冷静下来,认真的思考该如何面对可能即将到来的风暴。 次日政事堂议事,李林甫问李非: “右相眼看着有些消瘦了,哎,莫要过度操劳,身体要紧。” “多谢晋国公关心,李非身体很好,只不过这段时间府中总有乌鸦聒噪,耽误了休息。” “哎哟,此乃不祥之兆啊,为何不求助神明?” “神明说了,乌鸦本为神鸟,古人曾云:乌鸦报喜,始有周兴,只不过现在因其通体乌黑,喜食腐肉才被人认为是不祥之物,正所谓福祸相依,否极泰来,也许反而会是另一反光景。” 李林甫听后无言以对。 +++++++++++++++++++++++++++++++++++++++ 下辈子 晚上回到宿舍,牛显恪的一番话让李飞久久不能平静。 他能听得出来,那一番话确实是牛显恪的肺腑之言,作为一个长辈,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男人,他给自己说的,不仅仅是生活的经验,也是在给自己的女儿铺陈好未来的道路。 李飞当然能听懂他话中隐藏的深意。 这场不大不小的变故,最让李飞觉得沉重的,就是牛显恪似乎以一种诀别的语气把未来的重担全部寄托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让李飞感到有些恐惧。 此后,李飞又进入了一种近乎高僧入定的模式,除了自己的毕业论文,他第一次把两年来旁听课程的笔记做了一次集中的整理,只要一有时间,就去搜寻各种各样的商业案例,并试着用自己掌握的理论,针对牛显恪的公司建立各种商业模型,并进行推理验证。 这是一门繁杂的学科,牵涉到方方面面,并且李飞也知道,理论和实践往往有着非常大的差距,经营公司其实最根本的就是对人的管理和使用,而人恰恰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这就对一个企业的管理水平有着极高的要求,理论也只能是一个理想的模型,真正建成一座高楼大厦,根本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牛显恪已经打好了坚实的地基,如果把管理权交给自己,那就意味着将来公司的存亡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间,这个责任无比巨大。 而对唐朝历史变迁的注意力,也因为面对现实的妥协,被李飞选择性的彻底遗忘了。即便是偶尔牛倩倩有新的发现,李飞也只是发表一下简短的意见,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相关的东西,时间太紧了,离毕业只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现在李飞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谓的梦境,也就没有再出现过。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毕业答辩的日子,尽管自己准备的很充分,导师也对李飞的论文给了很高的评价,可真到了跟前,李飞却异常的紧张。 还好,一切很顺利,李飞以全系第一名的成绩完成了毕业论文答辩,随后,导师找李飞谈话,向他表示了学校想让他留校任教的想法。 这本是李非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此时只能无奈的表示了拒绝。 导师很诧异,他询问李飞拒绝的理由,李飞想了很久才说道: “我是历史的狂热爱好者,从一个贫苦的农家孩子一直考到现在,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对于学校的挽留我万分感激,这是对我的一种认可。但我现在不得不离开,我的爱好对比现实的责任可能一文不值,我能说的只能是这些。” 导师听不懂,惋惜的叹了口气离开了。 毕业典礼,李飞再一次以优秀学生代表的身份,面对大礼堂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发表了他学校生涯结束前的最后一次演讲。 题目是《我的历史》。 他先把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然后又以假设的方式,给所有人描绘了一个如果没有宰相李非的崭新的唐朝历史,也就是如果没有李非的大唐帝国,将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史书当中。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生而为人,都是历史的创造者,不管将来面对什么样的生活,成为什么样的角色,都要承担起自己应该肩负的责任;所谓造化弄人,这个责任其实就是历史赋予你的。每个人只要做好自己,就都会在将来的历史当中留下不可磨灭的踪迹。 所有人听得入神,演讲完毕后,爆发出了如雷般的掌声。 第151章 栽赃陷害//告别校园 上辈子 安禄山将幽州节度副使赵廉以协查之名带回大理寺,威逼利诱连续审问了十来天,也没有从他嘴里问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那些偏将副将更是如此。 赵廉本是已故赵丽妃的远房表弟,也是当今太子李瑛的叔父,被安禄山这么折腾自然心中不甘,叫嚷着一旦放他出去,他一定面见皇上,将安禄山无故扣押自己的事情上报朝廷。 安禄山一筹莫展,而此事一直是李林甫在背后主导,所以安禄山便向李林甫询问对策,李林甫道: “太子体虚,目前尚自身难保,所以一个赵廉根本无关紧要,只要能从他口中说出李适之任何谋反的证词,那李非自然就不可能置身事外,所以,一定要想尽办法,如有必要,可以...” 李林甫用手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那人都没了,还怎么搞到证词?” 李林甫看着安禄山摇了摇头说道: “安将军,证词只是一张纸,只要赵廉画押,就可以呈给皇上。至于上面的话是谁说的,还重要吗?” 安禄山茅塞顿开,但又惧怕赵廉身份,感到有些犹豫。李林甫接着说道: “赵廉因为参与了李适之的谋反,这一切都是听从了李适之的指使,如今事情败露,又担心连累太子,所以畏罪自杀,和你我有何干系?” “那证据呢?” “肖越呈送给圣上的那张羊皮还记得否?圣上看后暂存于司礼监,李适之承认是他写的,又随后又拿出几张羊皮说是契丹回文,用的都是汉文,那回文上面的笔迹是谁写的?” “谁!?”安禄山不解的问道。 “哎呀,我的安将军那,自然是赵廉。赵廉已死,你既然有私查之权,那接下来第一件事你该做什么?” 安禄山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说道: “先去取羊皮,再去兵部库房调取所有赵廉的奏章比对字迹!” 李林甫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然后,为了消弭罪证,肖越和方堃之死都是由赵廉一手安排。如此一来,天衣无缝。这样一来,纵使李非有通天的本事,圣上也绝对饶不了他们父子。” “晋国公果然好手段!”安禄山冲着李林甫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转身离开了。 安禄山见到赵廉,先是一顿诚恳道歉,称一切都是误会,又给他备了一桌酒宴盛情款待。赵廉哪里会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一顿饭,毫无顾忌的大吃了一顿,然后就不省人事。 安禄山立即让自己的手下在软禁他的房中搭了一条白绫,制造了一个畏罪自杀的表象,又制造了一份供词,按下了赵廉的指印。 此后,安禄山立即前往兵部库房,将赵廉所有的奏章全部翻出,找了一个师爷模仿羊皮上的笔迹连夜翻抄后送还。 一切准备妥当,为防万无一失,安禄山又去见了一次李林甫,二人反复确认各个环节无误后,先是放出了赵廉畏罪自杀的消息,然后在李林甫的指导下,安禄山写了一份奏章,准备上奏玄宗。 当高力士听到赵廉畏罪自杀的消息后,大惊失色。 ++++++++++++++++++++++++++++++++++++++++++ 下辈子 2009年六月,李飞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学生时代,当他带着行李,依依不舍的走出校园时,回头看自己这三年时光留存的地方,心中突然空落落的。 李飞知道,象牙塔外的世界,远不如学校那么单纯美好。 李飞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了自己和牛倩倩的那个小窝。然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整整发呆了一个下午。 他想起了牛倩倩曾经告诉他的三个哲学究极问题: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此时的他,突然觉得这个深奥的哲学问题就活生生的体现在自己的身上。 傍晚,为了庆祝李飞毕业,牛倩倩专门从外地赶回,又约上了曲海,三个人再次聚首。但牛倩倩和曲海两个人,明显看出了李飞的兴致好像不太高。曲海问: “老弟,天高任鸟飞了,怎么这时候看着一点都不兴奋?哥当年可是哼着曲儿走的!” “你一理科生,弄个屁。我们学文的都天然自带人文素养,哪像你们没心没肺的。” 牛倩倩替李飞回答道,她清楚李飞对于离开学校一定是带有一些伤感情绪,也算是顺便安慰李飞。 “我没事儿,其实也挺高兴的,活了二十多年了,今天算是给自己了一个交代,咱们庆祝一下,我不能扫大家的兴是不?” 李飞说完,整理了一下心情,端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随着一杯杯的啤酒下肚,气氛也越来越热络,曲海问李飞: “你准备什么时候进你老丈人的公司!?”牛倩倩白了曲海一眼说道: “我家李飞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总裁助理,比你强不。” 曲海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俩眼瞪的溜圆说道: “你俩没开玩笑吧,直接总裁助理!?果然找个富婆少奋斗二十年,老子也得努努力。” 李飞笑了笑说道: “你先把你这一身膘给弄下去,不然看着太虚。” “你们给我等着,不出一年,我标准身材,咱哥们底子好,将来肯定帅的一匹。现在就有大把的小姑娘天天骚扰我,哎,这真要是瘦下来我可得咋弄,愁得慌!” “想屁吃吧你!”牛倩倩哈哈大笑着揶揄曲海道。 “我准备下周去报道,这两天先处理一下杂事,你给叔叔说一下。” “嗯,行,我给爸爸说,我也请假两天,陪着你到处转转买买衣服什么的,入职了不能再有学生气,你得能压住人才行。” 李飞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但是老弟,不管你多大的官儿,哥得给你提个醒,上班和上学完全两码事,一个公司就跟一个朝廷一样,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利益勾连也是乱七八糟,我这一年感觉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也只有和你俩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轻松一点。” “我能理解。”李飞回答道。 可话音刚落,李飞就觉得背部一阵剧痛袭来,火辣辣的疼,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情不自禁的‘哎哟’了一声。 牛倩倩和曲海看到,李飞的表情忽然有些狰狞,脸色也有些不对劲,都吓坏了。 “倩倩,看看我的背怎么了,好疼。”李飞咬着牙,吸了一口冷气说道。 牛倩倩掀起李飞的衬衣看了下,完全没有任何的异样。李飞这时突然脸色一变,急忙对牛倩倩说到: “快查一下手机,看天宝元年六月发生了什么!” 第152章 急转直下//惊天巨变 上辈子 高力士对于朝局一直有着天然的政治敏感性,当他听说赵廉在大理寺自尽的消息后,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赵廉死了,还是死在大理寺,并且是自杀。 这里面可以操作的地方就太多太多了,死无对证,那么剩下的一切都会以安禄山怎么说为准,如果真的是这样,李适之父子一定会面临一个非常大的困境。 他感觉事关重大,立即让内务府的大小太监汇报安禄山近来的动向,很快就从司礼监那里得到了消息:他们那里安禄山刚刚去过,并且以调查之名拿走了前些日子李适之呈送给圣上的那几张羊皮书信,并且从兵部调走了赵廉以往的奏章。 根本不用怀疑,一定适合李适之有关。 高力士并没有想出安禄山的目的,只是推测可能安禄山真的在赵廉身上发现了什么。如若李适之真的有谋反的证据,对玄宗有威胁,自然死不足惜,他最担心的就是安禄山和他背后的李林甫,他们都是权臣,都深得玄宗宠信,要是想借赵廉之死做一个局构陷李适之和李非并且得手,那以后的朝剧可就真成了一潭死水,贻害无穷。 想了又想,他又觉得李非既然有通神的本领,并且已提前发现过李林甫对他的诬陷并做出了应对,那么这次应该也会如此。思前想后,高力士决定先隐忍不发,看安禄山接下来会呈给圣上什么样的供状再做定夺。 大理寺丞冯宽向玄宗通禀,赵廉在大理寺自尽,所有供词供状均已画押,不日将呈送朝堂。玄宗大感惊讶,问道: “他为何会自尽?” “启奏陛下,安将军说兹事体大,未透露只言片语,他说会亲自面圣说明一切。” “嗯,让他快点,朕想知道原因。” 冯宽退下了,玄宗有些心神不宁,问高力士: “高将军,你怎么看?” “陛下,老奴觉得,一切要等安禄山将赵廉的供词呈上来再说,具体赵廉和李适之有怎样的瓜葛,有没有李非的参与,都要由圣上裁夺。” “我的意思是,你相不相信李适之确有谋反之意?” “陛下,老奴只知道人心难测。” 玄宗想了想,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赵廉的死对李非同样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他完全没想到安禄山下手会这么决绝,连太子的叔父都敢下手。 既然敢下手,说明他们已经结好了网,做足了准备,不然不会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可让李非最难受的就是这点,他到现在还完全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任何的内幕消息。 李非的心中开始惴惴不安,可在这时再强去找父亲李适之,已经晚了,将来可能更会给安禄山一个串供的口实,那父亲到底在想什么? 情急之下,李非想去找高力士,却直接吃了一个闭门羹,高力士推脱有事不见。 连平日一直和自己站在一起的高力士都这样的态度,更加加剧了李非心中的不安。 一切都已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李非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林甫和安禄山对自己露出了口中的獠牙,坐立难安。 ++++++++++++++++++++++++++++++++++++++++ 下辈子 牛倩倩赶忙打开手中的手机搜索,然后脸上出现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天哪,天宝初年六月,李适之被人告发谋反,玄宗盛怒,诛杀李适之三族,宰相李非受牵连被投入死牢,在天宝二年死于狱中。” 牛倩倩一边看着,一边惊呼。 “后面全变了,乱七八糟,随后安禄山没有反唐,李瑛死后,李亨成了太子,后来却被李林甫和安禄山联手废黜,另立玄宗长子李琮,杨国忠接任李非之位,和李林甫争宠,后来陷害李林甫,李林甫被罢相赐死。安禄山接任左相,利用手中兵权在天宝十年发动政变,控制玄宗,诛杀杨氏一族,并重新扶持玄宗二十一子李琦上位,从此一个人把持朝政,成为唐王朝实际控制人......” “不用读了,李非不能死,我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那你又能怎么办?这隔着一千多年,刚才你那个疼是不是李非在唐朝挨得板子!?”一旁的曲海好奇的问道。 “是的,之前就有过很多次,他在唐朝遭受的疼痛我这里也能体验,但应该不是绝对的。” “这就有意思了,跨越时空的感同身受。”一旁的曲海若有所思的说道。 牛倩倩好像发现了什么,颤巍巍的说道: “那...唐朝那个李非要是真的按照历史这么走,一年后死了,那你...” 李飞看着牛倩倩摇了摇头。 “所以,他不能死,我也有这个担心。” 原本毫不相关两个人的命运,就这样被神奇的绑在了一起,曲海更是大为震撼,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我学物理的,我提供一种假设。首先假如说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和那个李宰相就是在两个并行的时空,你和他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量子纠缠,就是有人说的那种平行宇宙。” 说到这儿,曲海眼睛一亮,接着说道: “这是现实的证据,毫无疑问,在你说的那个唐朝,一定也有一个曲海。” 牛倩倩有些不耐烦。 “胖子,这时候别提你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纠缠了,咱们得赶紧想想办法。” 李飞摆了摆手说道; “不,胖子说的应该是对的,以前我也曾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并且还查阅过很多这方面的书,但我不懂物理,现在关键的是,我得知道那个李非现在的状况,网上查询的都是大历史,没有细节的描述,这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我们连怎么下手都不知道。” “应该提前给那个李非说的。”牛倩倩言语中有些懊悔。 “主要这段时间咱们都很忙,把这方面给忽略了。上次我肩膀疼了一下,在梦里和他见一面,但我没有问什么原因,现在回想起来,这场危机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的。堂堂一个宰相被人伤到,本就不寻常。哎,还是怪我。” 李飞自责的说道。 “李飞,你还记得那个乌云旋涡吗?你说是你和他在不同时空重叠时就会出现,也许可以用这个方式。”曲海在一旁提供了一种方案。 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153章 枷锁加身//寻找契机 上辈子 次日一大早,安禄山直接带着赵廉的供状求见玄宗,玄宗看完赵廉的供状后,问安禄山: “安禄山,这些都是赵廉所说?”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确实是赵廉亲口所述。” “可有确凿证据?” “陛下,证据确凿,臣以查明,李适之当初呈给陛下的契丹回文,乃是赵廉笔迹,李适之伪造文书,欺君罔上,此前肖越已经发现了苗头,被李适之巧妙周旋躲过后,暴毙荒野,随后方堃自尽,都是李适之指使赵廉所为,一切都是为了防止事情败露,蒙蔽圣上。” “哦?你说那些回文是赵廉所写?” 安禄山趁势又拿出了赵廉的奏章和那几张羊皮书信,交给了玄宗。 玄宗仔细的看完后,手一拍书案,说道: “现将李适之拿下,押入天牢候审。” “那李非呢?”安禄山问。 “他自然也脱不了干系,不过,朕要亲自过问。所有与其父子牵连之人,均要禁足,不得离开长安。” “臣遵旨!” 安禄山心中乐开了花,转身离开了。 一旁的高力士这才明白安禄山为何要去司礼监取走羊皮,又去兵部调阅赵廉的奏章。但他对契丹回文是由赵廉所写这个说法是不信的。他瞄了一眼玄宗书案上的羊皮书信,确实是之前他看到的那些,并无调换。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如果赵廉蒙冤,那就一定是有人对奏章动了手脚。 一时间,整个长安鸡飞狗跳,人人自危,在安禄山的指挥下,但凡和李适之有些瓜葛的官员府邸都被羽林军看管,而李适之则被直接押入囚车送往大理寺,所有家眷被赶到院中跪下,等候发落。 而安禄山则亲自去见李非。 李非已经得知了消息,早早穿好了官服在院中等候,安禄山依然是骑马入院,一直到李非的身前才勒紧缰绳说道: “我又来了,怎么,这次神明为何没有给你托梦?” “安将军,我只是慨叹世事无常,多说无益。” “哈哈哈......你身居相位,圣上也待你不薄,你居然和李适之合谋造反,上次你侥幸脱罪,这次我看你还能如何逃出生天,带走!” 一声令下,两个卫兵直接掏出枷锁,铐住李非双手,用铁链拉着李非向外走去。 “剩下的家眷全部押往柴房,一个也不能离开!” 骑在马上的安禄山,此时心中无比的满足,他相信,即使李非有天大的本事,这次也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在去面圣的路上,他问李非: “李非,你为何一直与我过不去?如今落得个如此下场,是不是心中怨愤不已却又无可耐克?”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安将军,你错了,我没有跟你过不去,跟你过不去的是神明。” “哦?有意思,说来听听!” “你有不臣之心,是我大唐隐患。” “可惜啊,我本是胡人,你的神仙管不了我,我替大唐开疆拓土,四处征伐,你竟然说我有不臣之心,看来,你这个神明也是个糊涂蛋。哈哈哈......” “你既然不敬畏神明,那对我大唐天子心中恐怕也是如此。” 安禄山笑的更加豪放。 +++++++++++++++++++++++++++++++++++++++++++ 下辈子 不过现实很快泼了李飞一盆冷水。 身处不同的时空,现在又不知道李非身在何处,即便真能合体,又能做什么?李飞刚把自己的顾虑讲完,曲波就说道: “嗨哟,老弟,古人都迷信着那,你想,他们看到刚把你抓进大牢,还没用刑就天生异象,那李隆基会怎么想?他一定会忌惮把神仙给惹恼了。那个李非也不是个傻子,当宰相这么久了,什么招不会使!?趁着这个机会给玄宗东拉西扯一番,能脱身也不是不可能。咱们现在不就只能做这些吗?” “曲波说的对,我觉得也有道理。”牛倩倩在一旁附和。 “可谁知道李非关在什么地方,需要在现在找到大概得位置。好一点的是现在我只要离他几米远就会有感应,这也能帮我们快点找到他。” “像他这样一般都会被关在哪儿?”曲海问。 “应该是大理寺天牢。”李飞回答。 “那就好办了,咱们市区有大理寺遗址的石碑。离市儿童医院不远,我见过。”牛倩倩接过话题说道。 “走!” 李飞把手中的筷子一丢,就准备起身离开。 “我靠,我这儿还没吃完呢!”曲海嚷嚷道。可他刚说完,就被牛倩倩一把夺过筷子丢在了一旁,然后拉着他的衣袖将他扯出了座位。 三个人打了一辆车,距离不算远,十几分钟后,便到达了大理寺遗址。然后,三个人都傻眼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业街,孤零零的一个石碑竖在路中间,上面镌刻着“大理寺遗址”五个大字和一些历史介绍。 “完了,在地下,过去一千多年,早埋进土里了。” “不会,只不过是地面上的建筑没了,即便被埋,也不会太深,你看钟楼鼓楼还有那些城墙不都还在?古籍记载的大理寺面积也没有多大,我们先四处转转。” 曲海很激动,牛倩倩更激动,他听过李飞和曲海向他描述那个壮观的乌云旋涡,在图片上也看过,如今梦想就要成真了。 夏日的夜晚,人潮涌动,一直到将近十点,街上已经逐渐的人影稀疏,只剩下街边吆五喝六的酒客。李飞他们在这条街上来回走了几趟,依然没有眉目。 “会不会不是关在大理寺?”曲海问。 李飞摇了摇头说道: “不会有别的地方,也许使我们搜索的面积太窄,大理寺是个四方带院墙的建筑,关键这里两边都是商户酒店饭馆,现在大都关门了,还有旁边的这条大马路,都有可能是大理寺的范围。” “那...咱们等明天?”曲海说道。 “不,一定要在今天,因为剧痛是刚发生的事儿,说明那个李非现在或许正在遭受刑罚,这个时间点会很关键。越早越好。” 李飞说完,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准备打烊的饭馆,里面的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拖地,看到李飞进来,劝阻道: “帅哥,我们关门了,没饭了已经。” 李飞从兜里拿出二十元放在柜台上,然后对吧台后的老板说道: “我不吃饭,我在你店里转一圈就走。” 然后从前厅到后厨前后走了一遭,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直接就离开了,老板和服务员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的懵懂。 “我们的业务需要在他们关门前,向深度拓展了。”李飞说道。 第154章 岌岌可危//无奈之计 上辈子 李非跪倒在玄宗面前,玄宗问: “李非,朕问你,你要说实话。你是否知道李适之有谋反之意?” 李非眉头一皱,答道: “陛下,臣不知道。” “此前你几次通神之举,皆有应验,朕想知道这件事你为何一直不报。” “陛下,若我父亲真有谋反之意,臣绝不会袖手旁观,而是神明并未昭示。至于肖越、方堃、赵廉三人接连而亡,臣以为,绝不会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当然,这三人都和李适之有关,且赵廉的供状详述了李适之如何与契丹北奚勾结,如何杀死肖越,逼死方堃,朕想问你,对于赵廉的此番供述,你如何看?” “臣觉得,乃是有人刻意栽赃。” “证言证据都在,如何栽赃?” “陛下,臣以为赵廉之死不明不白,这供状便失信了几分......” 李非话还没说完,玄宗突然一拍桌子,愤然起身说道: “朕念你身居相位,又是国师,有通神之能,也为朕立过不少功劳,想着你若是能和李适之撇清关系,朕尚能饶你不死,可见你如此冥顽不化,朕失望透顶。有什么话,你去给大理寺说吧。来人,带下去,打入天牢。” 李非知道,事到如今怎么辩解也是无用,心中感到无限悲凉,任凭金甲千牛卫将自己拖离金殿,一语未发。 李林甫见大事已定,仍觉得有些不放心,接着跑到玄宗面前又一番添油加醋,说完依然心有不甘,接着说道: “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太府卿杨国忠曾在金殿之上力保李适之父子,臣担心他已经被妖人蛊惑,圣上需要小心。” “你是说,杨国忠也和他们一党?” “臣只是担心太府卿被李非用妖术迷了心窍,陛下可看他有无向李适之父子求情之举,便可以甄别一二。”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目睹一切的高力士,心中不禁对李林甫的处事非常佩服。就是因为上次杨国忠的突然出现,李适之父子才得以脱险,所以李林甫这次直接断了李非的后路,顺便对杨国忠设了一个陷阱,周全,毒辣,几乎无懈可击,又对玄宗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这个人久居相位,深得玄宗信任,一定有他的道理。 但就是因为李林甫多说了这两句话,反而对他造成了反噬。 杨贵妃得知此事,在玄宗怀里一阵梨花带雨,说杨国忠为了玄宗鞍前马后,殚精竭虑,毫无私心,如今只是因为替李非说了两句话,就被李林甫说成了他们一党,若真是如此,我杨玉环还有何颜面在圣上面前苟活。 玄宗一见美人生气,顿时乱了方寸,好一番安慰后,又当着他的面喊来了杨国忠。 李适之父子先后入狱已经闹的沸沸扬扬,杨国忠自然知道,这刚刚和李非搭上线,结果李非就被李林甫给弄到这一地步,心中正极为不爽,一听玄宗召见,就立即展示了惊人的表演天赋。 +++++++++++++++++++++++++++++++++++ 下辈子 曲海和牛倩倩两个人跟着李飞,开始一家家店铺摸排,一直折腾到十一点多,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这个遗址的石碑是不是蒙人的?”曲海问。 “应该不会,根据史籍的记载,大理寺就在当时长安的义宁坊内,旧长安城的西北方,根据钟楼的位置判断,大概就在这一带。” 三个人转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心中都有些失望,时间上也已经到了深夜,李飞劝曲海先回去,毕竟明天还要上班,但立即被曲海拒绝了。 “我等着看景儿,今天这个灯泡我是当定了。万一我一走,结果漩涡出来了我不亏死。” 就这样,三个人不断地扩大范围,但凡能进入的地方一律不放过,地毯似的搜寻终于有了结果。 当他们接近医院大门的时候,李飞突然觉得有一股微弱的吸力扯了一下他的脚底,他所有的疲惫瞬间一扫而光,没错,当初他和李非在花萼相辉楼重合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有了,就在附近。” 李飞立即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前后左右走了几步,基本可以确定那股力量的方向就在下面。 “你看,我说是地牢吧!没在上面,这你怎么办?”曲海情绪也有些激动,连珠炮一样的说道。 李飞瞅了一圈,看到了附近路边下水道的井盖。 “胖子,现在人少,咱俩一起把下水道的盖子帮我掀起来,我下去。” 牛倩倩立即阻止道: “李飞,这个点了,你下去太危险,万一有深坑或者电线什么的,不行咱们明天再来,只要确定地点,我让我爸给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帮你。” “不行,就这我都觉得有些拖拉了,曲海,快点,给我拍搭把手。” 曲海立即上前,俩人扣住井盖的边缘,一用力,下面一个黑洞洞的圆口出现,李飞打开手机上的灯光叼在嘴里,双手扒拉着井口边缘,试探着蹦了下去。 下水道里面的污水有膝盖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本来就是夏日,李飞被熏得几乎睁不开眼睛,比较幸运的是,发现吸引力的地点刚好在下水道向一侧延伸的方向,李飞捂着鼻子,向前连走几步,那股引力开始逐渐变强。 有戏!李飞难掩心中的激动,放慢脚步,认真体会引力的变化。 突然间,那股引力出现了波动,似乎在方向上也有了变化,忽左忽右,最后才停止游移,开始慢慢的逐渐变强,越来越强,直到李飞感受到自己的全身开始隐约出现了酥麻的状态。 没有错,李非就在附近,并且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存在,正在寻找方向向自己靠近。 就在一瞬间,李飞的眼前一阵模糊,接着看到了一簇微弱的光芒。 一排小腿粗的木栅之外,悬吊着一个油灯,借着昏黄的灯光,李飞看到地面上铺满了稻草,一个一人宽的木板床,架在两摞砖石之上,角落里放着一个木桶。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的衣服胸前,一个大大的‘囚’字。 这便是大理寺的天牢了吧。 李飞正在好奇的环视左右,忽然,就见到牢房外有几个兵卒的身影快速掠过,好似比较慌乱。 应该是乌云旋涡再次出现了。 这种意识的交换并不能像梦中那样可以随意交流,目前可以做的,也就只能仅限于此,通过天降异象来为李非争得一丝翻盘的机会。 并且,乌云旋涡维持的时长,一定要足够能惊动玄宗,甚至惊动整个长安城。 第155章 再起波折//隔空援手 ilwxs.com 上辈子 杨国忠刚一见到玄宗,还未说话便已是满脸的泪痕,玄宗有些诧异的说道: “你知道朕叫你来是为何?” 杨国忠一边啜泣一边说道: “臣听说李适之父子竟然有谋反之意,大受震撼,圣上对他们如此器重,却依然挡不住他们的狼子野心。可能还是我太过于颟顸,又无心计,实在愧对于我这身官服,还请陛下降罪。” “朕知道你的心思都在我这里,心无旁骛,所以才不能识人,我这次让你来,是准备让你入朝局,你觉得如何?” “臣已经身兼数职了,只要能让臣服侍圣上便可,至于其他,臣从未想过。” “朕明白你的忠心,尚书省缺一个右仆射,虽无入政事堂议事之资,可一旦李非定罪,中书省就会出现职缺,你需要多加历练,多了解地方政事,这样才能顺理成章。” 杨国忠一愣,本来以为玄宗让他来是因为自己之前为李适之父子辩解之故,没料到反而多了一个官职,一时不明就里,以为是玄宗试探自己是否觊觎宰相之位,赶紧磕头说道: “陛下恕罪,只是因为那李适之父子携大量钱款补充国库,臣以为当然是好事,所以才...” “你不必说了,朕知道你的苦心。我还听说,张守珪那些钱也是李非安排,朕问你,你有什么看法?” “回陛下,臣不敢欺瞒圣上,那李非曾给我书信一封,请陛下过目。” 说着,从袖筒里抽出一封信件,双手呈给了玄宗,玄宗接过仔细一看,心中又起了嘀咕。 李非信中说,父亲李适之统领幽州九地,又逼退契丹北奚,一直担心朝中有人怀疑自己屯兵储粮有不臣之心,所以这次趁回京要将一年来所有的收益一律上缴朝廷,另外,为防止契丹北奚死灰复燃,一直对他们用分化的手段,这样成本最小,不用再起刀兵,劳民伤财。而张守珪剑南之地,南诏臣服,一年来百姓安居乐业,南诏各部也日趋稳定,再囤积粮饷毫无道理,应上缴国库解决财政危机,张守珪也欣然答应。再加上各地返京官员的上元贺礼,应该能缓解下半年国债兑付的紧张局面。所以,才做出如此决定等等等等。 言辞非常恳切,毫无做作之姿,玄宗看完也陷入了沉默。许久后才对杨国忠说道: “信我留下了,你先下去吧。” 杨国忠如遇大赦,赶紧离开了。 而此时的李非已经被安禄山投入大理寺天牢之中,入夜,安禄山让狱卒在李非牢房中摆了一副桌凳,放置了一壶好酒和一只羊腿,坐在了身着镣铐的李非对面。 “李非,可想到你也有今天?老子在前线拼命杀敌,你在朝中却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老子不明白为什么,今个老子高兴,专门过来问问你。” “该说的今天已经是说了。神明曾经昭示过你安禄山早晚叛唐。” “我呸!老子为了大唐出生入死,没捞到你一句好话,反而给我安禄山扣上这么一个叛唐的帽子,什么狗屁神明,我看你就是怕老子功高盖主,压了你的风头而已。” “若是你将来不反,我李非愿意困死在这天牢之中,可惜,你这人薄情寡义,你义父与你有救命之恩,而你今日对他的态度就能看出,无论大唐如何待你不薄,你也会如喂不饱的野狗反咬一口。” 安禄山一听大怒,起身抡起坐下的板凳,冲着李非的背部结结实实砸了下去。 ++++++++++++++++++++++++++++++++++++++++++++ 下辈子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间开始乌云密布,漫天的星辰眨眼间便没了踪影,狂风骤起,到处呼啦啦响声一片。 “要来了吗!?”曲海和牛倩倩同时仰望着天空。 一道闪电骤然出现,将整个天空撕裂成两半,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炸雷在天际响起,天空的乌云开始迅速的向两个人的头顶汇集交错,一个巨大的旋涡雏形开始慢慢形成。 “李飞成功了!”曲海兴奋的大叫道。 牛倩倩没有说话,只是抬着头看着这个震撼壮观的场面,目瞪口呆。 旋涡中的积云不断地翻滚着,夹杂着如游蛇一般的闪电,几分钟后,旋涡形成,开始围着一个圆心缓缓转动。 这是来自两个时空的交汇点,也是这些处于不同时空的那些人命运的交汇点。 豆大的雨点开始滴落,转眼变成了倾盆大雨,四面的积水迅速形成了一股股小小的湍流,开始向下水道里面灌注,牛倩倩和曲海也同时被浇醒了。 “让李飞快点出来,在里面危险!”牛倩倩对着曲海喊道。 曲海趴在下水道的边缘,声嘶力竭的喊着李飞的名字,但风声,雨声,还有流水落入下水道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连曲海自己都听得不太清楚。 “我下去把李飞拽上来!”曲海说着便准备也跳下去,却被牛倩倩一把拦住了。 “你俩都下去等会怎么上来,我没那么大的力气拉你们,现在水面还不高,先等一下!” ...... 自从一群兵卒跑过去之后,牢房外似乎就没有了动静,李飞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忽然,他感觉到李非似乎有想要挣脱自己的迹象,他立即顺着引力的方向也动了两下,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挣脱的力量越来越强烈,好像李非一定要结束这次合体。 时间还太短,也许这是可以帮李非最好的一次机会,李飞不知道李非看到了什么,但始终和李非保持着同步,努力的阻止李非离开自己的身体。但很快就跟不上挣脱的节奏,在李非离开自己前的一刹那,李飞终于看到了一抹白色的拂尘。 眼前一阵昏花,回到现实世界,李飞这才发现下水道的水位已经齐腰深,前方下水道的入口处,湍急的水流正在哗哗的向里面灌注,也听到了曲海和牛倩倩焦急的呼喊声。 “我听到了,马上出去!”李飞大喊了一声,奋力走了几步来到井口处。 曲海已经脱下了自己的衬衫拧成绳子的形状垂了下来,李飞紧紧抓住,脚踩着井壁被曲海拉了出去。 李飞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旋涡,兴奋的大声喊道: “没有白忙活,我相信那个李非,一定能抓住这次机会!” 第156章 神明之怒//连锁反应 上辈子 李非被结结实实的砸了一下,安禄山行伍出身,力气又大,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 “哼,娘的,死到临头还嘴硬,若不是有皇命在身,你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安禄山掂起桌子上的酒壶,一口气全部倒进口中,然后冲着李非狠狠的啐了一口,转身离开了。 李非喘着粗气,看着安禄山离开的背影,心中的恨意几乎无以复加。 可身处在这天牢之中,又能有什么翻转乾坤的办法呢?李非感到绝望,自以为有神明庇佑,再差也不至于落得个丢命的结局,可如今看来却是在劫难逃。 李非蜷缩着身子,斜倚着墙壁,两只眼睛盯着牢房外那盏悬吊着的油灯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感觉自己的头皮被人轻轻的揪了一下。李非抬头四处观看,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紧接着一股无名的引力开始不断在自己的周身游走,随后消失了一阵,接着这种感觉便开始越来越强烈。 “神明!”李非突然意识到这应该是另一个李飞就在自己的附近,应该是想要跟自己合体。 他赶紧起身,四处摸索着寻找引力来自的方向,忽然间,眼前的景色发生了变化。 一个圆形的管道,到处都是肮脏的污泥,水没过了膝盖,水面还漂浮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手中握着一个方形的扁盒,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我这是在哪儿?这不是我曾经看到过的仙境,难道神明也遭受到了惩罚吗?”李非心中想到。他知道,那个李飞这次合作自己主动合体,一定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面临的困境,可自己已经身陷囹圄,即便合体,又能如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到前面似乎有一个洞口,开始有水不断涌入,而脚下的水位也开始逐渐上涨,很快就到了腰部,李非有些惊慌,开始试探着脱离合体,但似乎另一个李飞一直在刻意的维持合体的状态,并不愿意分离。 可水位越来越高,最终李非奋力向一侧一个闪身,终于脱离了合体,眼前又是一阵昏花之后,再次回到了牢房之中。 李非以为出现了幻觉,高力士竟然出现在了牢房的门口,他的手中依然拿着他的那个拂尘,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李非揉了揉眼睛,确认是高力士无疑,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于是问道: “高将军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圣上已经容不得我再活一刻了吗?” 高力士瞪了李非一眼,然后说道: “圣上让我来问问你,为何再次天生异象,是不是神明又说了什么?” 李非瞬间明白了这次合体的意义,心中顿时生出了无限的希望,借着高力士的问题负气说道: “神明怒了。” 高力士面颊上抽动了一下,喝退了左右,一个人走到李非身前,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李非,你告诉我,你此次入狱是冤还是不冤?” 高力士的这种问法颇为高明,不管李非怎么回答,都能给双方各自一条退路。直接问李非是否有谋反之意,一旦李非承认,那就彻底的下不来台。 因为这个节骨眼天生异象,更能说明李非通神,一旦李非承认谋反,那就等于说玄宗已经是违了天意,如此传出去将直接动摇国本。 +++++++++++++++++++++++++++ 下辈子 合体刚一结束,风势雨势就减小了许多,密布在头顶的乌云也停止了旋转,接着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 “牛x,看着真tm科幻。” 曲海望着天空,嘴里依然还在不停地嘟囔着。 三个人的身上都湿透了,李飞一身的污物,臭气熏天,他直接对曲海说道: “胖子,你打个车负责把倩倩送回家,我步行回去。” “我不,我陪着你一起走。”牛倩倩显然对李飞的安排很不满,一旁的曲海说道: “你算了吧,隔一丈远都能闻见味儿,幸亏是大半夜,这要是白天他都能上新闻,走吧,我送你,这也没多远,他自己能回去,明天我还得上班呢!” “倩倩听我的,衣服都湿了,赶紧回去,别给弄感冒了,我没事,直接就回小区了。” 牛倩倩也觉得如果自己陪着更是扎眼,也就同意了。 将近凌晨两点,李飞才终于回到了小窝,趁着天黑,进门之前直接把身上穿的一套衣服给丢进了垃圾桶。洗完澡实在是太累,直接躺床上睡着了。 强大的生物钟把李飞在早上六点钟再次唤醒,尽管困的睁不开眼睛,但始终无法入睡,李飞心一横干脆起床,洗脸刷牙后坐在电脑跟前。 很快,他就发现了关于乌云旋涡的记载。 “...天宝元年六月,大理寺上空天降异象,太史局奏报五星错行,预示诸事不顺,乃不吉之兆,玄宗遂决定大赦天下......” 而关于李适之和李非的史料也出现了变动。 “...李适之被人告发谋反,牵连李非,父子同时下狱,此后经高力士周旋,发现证据是由人伪造,不久后二人平反昭雪,官复原职,但遭李林甫及安禄山拼命反对,时任太府卿杨国忠暗中提供李林甫贪腐证据,玄宗震怒,虽后来李林甫未因此获罪,但被玄宗日渐疏远,同时,杨国忠被任命平卢节度使,开始执掌兵权,史称‘天宝乱局’......” 又是一连串新的变化,不管如何,最起码现在李非和李适之没有出现大的意外,只不过受了一点牢狱之苦,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李飞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随后牛倩倩也发现了这个变化,显得非常兴奋,但李飞心中却依然有一些担忧。 “李适之和李非虽然都官复原职,但是你看后面那个关于天宝乱局的描述,说明李非出狱后开始着手反击,虽然对李林甫有些打击,但安禄山好像全身而退,什么都没损失,后来反而兼了三处的节度使,应该是李非依然没有对他打击成功。没有了李林甫对他的制约,安禄山的反骨应该长的更快了。” “哎呀,你考虑的太多了,只要李非还活着,咱们总是可以给他通报以后的情况,让他提前下手准备不就好了?” “关键就像这次,不就是差一点误了事吗?如果我没有背痛那一下,也许李非已经被定罪,李适之也会被诛了三族。他们和我们的时间是并行的,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我们决定不了,这才是我现在最担心的。” 牛倩倩也觉得李飞说的有道理,反问道: “那你想怎么办?”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算了,明天再休息一天,我就找叔叔报到了。” “嗯,什么事别着急,先把咱们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再说。” 牛倩倩说到。 第157章 各退一步//出谋划策 上辈子 既然是高力士这么问,那一定是玄宗心里已经对此事产生了怀疑,李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高将军觉得呢?” 李非这么问有两层意思,一层是看一下玄宗对自己谋反一事的笃信程度,二层是诘问高力士在风暴来临之前为何避而不见。 “李非,自隋亡唐兴以来,发生过多少事,死了多少人,老奴陪圣上一路刀光剑影走到现在,我只明白一件事,在这宫里从来不缺的就是权谋之术,为了圣上安危,没有谁是不能牺牲的。” 高力士规避了李非的问题,也等于从侧面回答了李非的疑问。 “但是没了我,大唐危殆,神明降世的本意就是为了延续我大唐盛景,这么久高将军难道不明白吗?这次神明之怒不是为了救我的性命,而是给圣上提个醒。” 高力士一听,连忙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恰恰是因为这样,圣上才心存忌惮,你既然通神,那天子之威又将置于何地?万不可胡言乱语,说什么触怒神明这样的话,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李非的脑子里这才突然转过弯来,如果这话传进玄宗的耳朵里,自己必死无疑。 冷静,自己需要冷静,负气所说的话只能是图一时痛快,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李非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缓缓说道: “我李非绝无谋反之意,神明可鉴,逆天而为,自当死无葬身之地,家父李适之的罪证定有猫腻,还望高将军助一臂之力。” 高力士这才缓缓点了点头说道: “如此便好,若他日面圣,你知道怎么说吗?” “李非领会了!多谢!” 高力士转身离开了。见到玄宗,玄宗问: “李非可有怨气?” “回陛下,有。” “哦?他怎么说?” “李非说他绝无谋反之意,神明可鉴,也正因为自己是被冤枉,所以才会有天降异象。” “那李适之的那些信又做何解释?” “陛下,赵廉已死,但有一处老奴没有想明白。” “你说来听听。” “既然赵廉在供状中已经招供是他下手杀了肖越,逼死了方堃,伪造了契丹回文,并且全部是由李适之指使,那李适之一定和赵廉二人有频繁的来往。但据老奴所知,李适之自返回长安以来,一直闭门不出,任何人都不见,甚至他的两个儿子亦是如此。难道说,李适之在回京之前,就已经预知方堃和肖越的提告了吗?” “你是说,李适之回长安以后,没有见过任何人?” “是的,内务府的眼线不会出错。” “那你的意思是,安禄山伪造了罪证?” “老奴不敢断言,只是觉得这点无法解释。也许是因为赵廉和李适之之间积怨已久,为了报复也不是不可能。” “赵廉是太子的叔父,怎么会用自己的命做这等蠢事,高将军,老糊涂了吧。” 高力士连忙跪下说道: “陛下,赵廉返京后曾经探望太子,此后便日日怏怏不乐,太子卧榻已有三年,如今已是气若游丝,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高将军,朕明白你的用心,你历来善于藏拙,像今天这样语无伦次也是难为你了。剩下的你去做吧,注意不要造成太大的动静,还要让朝野信服才好。” “老奴遵旨。” +++++++++++++++++++++++++++++++++++++++ 下辈子 第二天,李飞什么都没做,一个人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天。 他在拼命的恶补职场当中的礼仪和与不同人交流时需要注意的方面,以及应对各种情况所需要的话术。可惜,看的越多,脑子里越糊涂,千人千面,说东说西的什么都有。 傍晚,牛倩倩打来了电话。 “准备的怎么样了?” “心里没底,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没事儿,刚开始你就跟着我爸多见见人就可以了,见的人多了,自然就会有经验,做好自己就行,今晚早点睡,我爸以前到公司早,现在都是8点前到,你注意时间就可以了。” “嗯,好的,我知道了。” 晚上,李飞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就直接上床睡了。 李非出现了,身上还套着那身囚衣,看来在牢里还没有出去。 “我看后边你官复原职了。”李飞直接开口说道。 “应该会,你和我合体就是为了引出那个天象吧。” “是的,我想让你们的皇帝注意到这个,你们对神仙都有畏惧的心理,我相信你会用好这个。” “圣上派来了高力士,问我了一些问题,我能感觉得到,圣上对您还是有几分敬畏的。也许我会很快出狱。” “只要安全就好,我不了解你们现在的情况,所以很多事情需要你自己随机应变,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以后得一些东西,你知道这些会有利于你自己的判断。” “那你告诉我,后面会发生什么?” “会有一次天下大赦,因为太史局说什么天象不吉利。杨国忠会举报李林甫贪污,但并没有给李林甫定罪,不过玄宗从此会开始疏远李林甫,杨国忠开始进入朝局,并开始执掌兵权,他后面怎样超过了时间界限,我不能说,还有,太子快要死了。” “你是说,杨国忠会出手对付李林甫?” “是的,历史上是这么说的。” “那我想趁这次机会,罢掉李林甫的相位,那个安禄山我暂时没有能力动他,圣上好像对他特别喜欢,又因为他是胡人,圣上觉得他性格耿直,不会藏私,我估计他后面手中的兵权会越来越大。” “那就好好利用王忠嗣这个人,他对你或许会很有帮助。” “嗯,我明白了。我问一下,你和我合体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怎么看起来很脏的样子,仙界也有这样的地方吗?” “那是下水道,下雨收集雨水的地下管道,所以会很脏,主要只有那个地方能和你接近。” “原来是这样,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就是国债的事情,下半年就是兑付的期限,但国库完全没有能力,我想了很久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方法。” “这个很简单,我们把持有国债的兑付的权力称为债权,这种债权你们用文书的方式给以量化,让民间可以转卖,这样有些不缺钱的人之间就可以来回交易,以获得更多的长期利益,这样就可以减轻国库的压力,但归根结底,如果大唐不能持续繁荣,那终究会导致一场乱局。” 李非叹了一口气说道: “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第158章 一线曙光//初入职场 上辈子 高力士为什么会突然用这么牵强的理由把赵廉的死归结到太子的身上,因为他知道玄宗对于李非的态度是极为复杂的,玄宗并不想李非死,更何况已经有天象表示触怒了神明,更是击中了玄宗的软肋。 所以,高力士努力的想要给玄宗一个台阶下,但一时又找不到什么太好的理由,只能把赵廉的死牵扯到太子身上,这样也不会和李林甫安禄山两个人造成明面上的对立。而李适之确实没有参与害死方堃和肖越的条件,这样也能给玄宗一个合适的理由收回自己的成命,可谓用心良苦。 而玄宗也知道高力士的用意,一番东拉西扯无非是为了朝局稳定,更何况李适之父子可以当做自己用钱的口袋,平反其实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高力士立即去找了安禄山,安禄山一见高力士前来,立即做出了一副谄媚之态,而高力士的姿态依然放的很低。 “安将军,老奴过来是替圣上问几件事情。” “高将军请讲。” “赵廉之死,尽管有证词证据,但圣上觉得还是难以服众。” 安禄山一听,心中陡然有些紧张,连忙问道: “此话怎讲?” “赵廉说肖越方堃的死都由李适之安排,但李适之返京之后,并没有和任何人接触,朝中之人都知道。” “这不恰恰说明了李适之的心虚?怕被人抓住把柄而已,如今证据确凿,有赵廉的口供,还有那几张羊皮书信,在下以为,给李适之定罪无可辩驳。” “安将军,人吃五谷杂粮,心生七窍,各有各的想法,但我更看重的是天意。不知安将军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高力士其实在这里是一语双关,天意既是指圣上的意思,同时也指的是因为李非才会出现的那个异象。 可安禄山哪里懂这些,猛然起身说道: “那李非是个妖人,在圣上面前故弄玄虚,我安某人这次一定会在圣上面前据理力争。多说无益。” “圣上喜欢的就是安将军这种直率的性格,话我已经说了,安将军自行品位去吧。” 高力士走了,他知道安禄山一定会去找李林甫商量,话安禄山听不懂,但李林甫一定能听懂。 果不其然,高力士前脚刚走,安禄山便去找了李林甫,将高力士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李林甫单手捋着山羊胡,沉思了一阵后对安禄山说道: “如此机会,我们一定不能错过,安将军应在圣上面前仗义执言,我定会鼎力支持。” “如此甚好,明日我就去求见圣上。” 李林甫当然明白高力士话中的意思,可他依然对安禄山怂恿。他知道,不管安禄山在玄宗面前说怎么重的话,玄宗都会以他胡人心不藏奸的理由大度宽容,自己只需要适时补刀便可。 可第二天,当安禄山求见的时候,玄宗却以身体不适为由,直接推脱了。 此后几天,玄宗一直避而不见,于是安禄山再次找到李林甫让他出主意。 “安将军莫急,只要李适之父子尚在大牢之中,我们就能掌握主动,圣上总会见你的,安心等候便可。” 安禄山只好作罢。 ++++++++++++++++++++++++++++ 下辈子 李飞五点钟起床,先洗了个澡,穿上一身新衣服,对着镜子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瑕疵,又出门吃了个早饭,这才乘坐公交往总公司驶去。 这是李飞第一次到总公司,原本以为规模应该非常大,但直到他看到总公司的牌匾,才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只是一栋八层的楼房,看上去已经有些破旧,比起升龙大厦的分公司感观上差了不少。 但内部的装潢还算说得过去,李飞走进大门,向门卫说明了来历,门卫立即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工牌,恭恭敬敬的双手递到了李飞的手里,满脸堆笑的说着: “牛总昨天专门交待的,以后需要做一些杂事,可以直接给门卫室打电话,我是保安部的队长,我姓刘,你直接叫我老刘就行。” 还从来没有人对待自己是这种略带谄媚的态度,李飞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道: “老刘大哥,你太客气了,我问下,牛总的办公室在哪儿?” “哎哟哎哟,我可受不起,你就叫我老刘,走,我带你去。” 在刘队长的带领下,他们乘电梯直接来到了顶楼西侧一个房间门前,上面挂了一个牌子“总裁办公室”。 “李总,隔壁就是您的办公室了,牌子还没挂,中午之前应该就到了。” 老刘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打开了房门,然后把钥匙交到了李飞的手中。 房间不大,大概有个30平方左右,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几张沙发和一个茶几,两个柜子,陈设也相对简单一些。装修也很普通,木地板上已经出现了岁月的痕迹。比起罗宗瑞那个现代化的办公室,观感上差了不少。 接着李飞想让老刘也把牛显恪的办公室打开,先进去打扫个卫生,却被刘队长阻止了。 “李总,牛总的办公室是由专人打扫的,旁人也没有钥匙,您等一会儿,牛总应该很快就到了。” 七点半,牛显恪到了,经过李飞的门口时,冲李飞挥了挥手,李飞急忙起身,跟着他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第一天来,感觉还习惯吗?”牛显恪问。 “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环境挺好。” 牛显恪拉开抽屉,递给了李飞一个白色页面的册子。 “这是你以后需要做的事情,里面有详细的职责范围和各种条令,第一周你不需要做什么,先把这本工作手册了解透彻,另外,今天晚上一起参加个宴会,和各部门的主管一起见个面,还有一点,公司里面很多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也不要刻意的去隐藏,大大方方的承认就好。” “嗯,我知道了。” “那你去吧。” 李飞刚一转身,牛显恪又说道: “等下,前天倩倩你们去哪儿了,怎么弄的那么狼狈?” “去大理寺遗址了,结果刚好碰到下雨,没有准备雨伞,结果就淋湿了。” “那里什么都没,去那儿干嘛?” “呃...只是去闲逛。” “以后不要那么晚回家,也不安全。” “好的,叔叔。” “在公司不要这么叫,尽管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 “嗯,我知道了,牛总。” “那你去吧。” 离开牛显恪的办公室,李飞长长吁了一口气,紧张,压抑,李飞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第159章 高人出手//步入正途 上辈子 太史局上了一个奏章,说昨日夜观天象,发现五星错行,主凶,可能国家近期会有动荡发生。 高力士看到后,立即向玄宗禀告,玄宗问: “高将军,我记得李非最初就是在太史局吧。” “是的,陛下。随后才进的兵部和礼部。” “自从他离开太史局以后,好像太史局就再没有说过什么不好的预兆,这次是谁?” “是太史局丞尤策所报。” “那他可有提出什么破解的办法?” “天下大赦。” “难道,真的是天意吗?” 玄宗兀自说了一句,高力士明白,玄宗想的是李适之和李非或许可以趁这个东风脱离牢笼。不过,罪名没有洗脱,即便他们出来了,也是戴罪之身,不可能重入朝局。于是,高力士顺势说道: “陛下,老奴觉得,李适之和李非谋反罪名未脱,事关重大,还是谨慎些好。” “怎么,你这个老家伙,是要一定让我亲口说出来吗?” “陛下圣明,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高将军,我们一起几十年了,但凡三言两语之间都明白你我在想什么,朕既然让你去办,自然不会对你有任何怪罪。以后,不要拿这些事情来烦我了。” 高力士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然后立即对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说道: “传我的话,让袁阔海将军来见我。” 袁阔海是掌管羽林军的右骁卫将军,此前和李适之交好,李非预言薛王薨逝之时,曾收重礼帮李适之看死薛王府外围,防止消息进入。 很快,袁阔海就到了高力士的厢房,见面就问道: “高将军,您叫我何事!?” “袁将军,你对李适之谋反一事看法如何?” 袁阔海万万没想到,高力士会突然问他这样的问题,心中一下慌了神,连忙解释道: “高将军,在下确实和李适之有过交集,不过只是......” 高力士一摆手说道: “能一直呆在圣上身边的人,自然都是我高某人信得过的,你不必紧张,我只是问一下你的看法而已,不过,你要说实话。” 袁阔海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沉默良久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高将军,我觉得李适之此人应该不会有谋反之意。” “只是因为他曾送你百两黄金吗?” 高力士此话一出,袁阔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 “罪臣该死,还望高将军手下留情。” “起来吧,没有那么大的罪过,我让你来是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无论何事,袁阔海万死不辞。”袁阔海跪在地上说道。 “很简单,你找两个人,夜间潜入大理寺天牢,暗杀李适之。” 袁阔海一脸震惊的看着高力士,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有,这两人一定要用胡人,大理寺天牢的守卫也是你的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去做。记住,这两个人根本见不到李适之,并且一定要命丧当场,不能留任何活口,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袁阔海惊魂未定,根本不知道高力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根本不能拒绝,便战战兢兢的答应了。 +++++++++++++++++++++++++++++++ 下辈子 按照李飞的性格,一周熟悉一本员工手册的时间太过于宽裕,长久以来良好的学习习惯,让他的记忆力远超于常人。 一本二十多页的手册,李飞从早上八点一直到下午六点,心中已经记下了七七八八,然后,就是晚上的宴会,所有部门的主管全部到场,在一家商务餐厅,十几个人做到了一起。 牛显恪先是给所有人介绍了李飞,然后李飞开始一一敬酒,每个人的样貌,姓名全被李飞牢牢的刻印在脑海当中,这里面,最年轻也已经将近四十岁,对于李飞,每个人都毫不吝啬任何赞美的言语,李飞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愉悦,他也能清醒的认识到这种浮于表面的夸赞是因为什么。 第二天下午,李飞便敲开了牛显恪办公室的门,对牛显恪说道: “牛总,这本册子我已经熟悉了,您可以先给我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牛显恪半信半疑的从李飞手中接过去,随口问道: “你把总裁助理的职责范围和注意事项给我说一下。” 一共将近四十条,李飞从第一条开始说,竹筒倒豆子一般从头到尾详述了一遍。等李飞说完,牛显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这栋楼里面,一共有五大部门十六个不同科室,你都要先了解他们的业务流程,昨天的那些主管你也要慢慢去熟悉,去交流,你毕竟是新人,要对他们保持足够的尊重,这些人都是跟着我打江山的功臣,也都是你的老师。” “嗯,我明白。” “那接下来这几天,你就先到各个部门来回转转,把不懂的东西先弄清楚,这样你后来的工作才能进展的顺利一些。” 李飞本身有一定的社恐,他并不善于交际,这么多年的学校生活,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但总裁助理这一块儿,最需要的恰恰是总裁的外联和业务的处理,都是和人打交道的工作,这也就逼着李飞需要不停的去和别人交流。 他马上就发现,自己来之前查的那些东西根本毫无用处,千人千面,每个人的性格,说话的语气和待人的态度都不相同,特别是编辑部们和财务部门的主管,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大学生,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再次见面,已经完全没有昨天宴会时的热络,李飞问他们问题时,都是连头都不抬,更是对李飞正眼都没有瞧一下。 这就让李飞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挫败感。 连续四天,李飞在整栋楼里面跑上跑下,穿梭在各个部门之间,将整个公司的流程全部捋了一遍后,才再次来到牛显恪的办公室,向他报告了自己的成果。 牛显恪听完以后,依然没有表情,而是问李飞: “你知道作为一名总裁助理,最需要的是什么?” 李飞不知道牛显恪这么问的用意,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之前,我没有助理,你这个职位是刚设立的。” 李飞听牛倩倩说过,牛显恪之前如何的拼命,心里好像一下子知道了答案。 “牛总,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您需要我分担一些压力和责任。您以前太累了。” “希望我没看错你,李飞,社会是另一所大学,比你之前所有的学习都难,这里不比考试成绩,很多时候没有试错的机会,公司规模不算大也不算小,但这是几百人赖以生存的基础,竞争很激烈,每一次重大决策,都可能会面临生存还是死亡的抉择,所以,你要足够的敬业,也要对人对事有足够的认知,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吗?” 简单的两句话,彻底将李飞心中隐藏许久的斗志一下子激发了。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叔叔,您放心,我李飞一定能做到。” 第160章 反守为攻//孑然孤独 上辈子 竟然有人冒充守卫混入大理寺天牢,结果被巡查的卫兵发现后,未能成功逃脱,当场被乱刀砍死。 检查尸体,发现是两个胡人,在一个人身上发现了一张画像和寥寥几行小字。 “杀死画中之人,事成之后,必重金酬谢。” 身为大理寺卿的安禄山听说后,吓得出了一头冷汗,等他赶到大理寺时,却发现高力士已经到了。 “高将军,您怎么也在?”安禄山问。 “这么大的事情,圣上自然早就知道了,所以派我过来看看。” “不知是何人这么大胆?” 高力士向桌子上指了指,安禄山将那幅画拿在手中一看,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画中的人正是李适之,边上的小字是有人指派来大理寺杀人,关键还是两个胡人,这明显就是为了有人故意安排给李适之脱罪。 “高将军,这么拙劣的手段,您看不出来吗?” “怎么个拙劣法儿?”高力士白了一眼安禄山问道。 “李适之关在天牢,已经是谋反的死罪,谁还会卖命专门跑到牢里面去杀他!?这不就是多此一举吗?” “不尽然,安将军,你看看那几个字。” 安禄山又仔细瞅了瞅,发现字体有些眼熟,随后立即想起来,这几个字竟然和赵廉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像是赵廉的字迹,如此看来岂不更加荒唐!赵廉已死多日,怎么可能再找人做这件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通敌的人是赵廉,那几张羊皮书信李适之并不知道出自赵廉之手,所以才大胆呈给了圣上,后来在你安将军的强力审问之下,眼看事情隐藏不住,为了保住家人,干脆故意栽赃嫁祸给李适之,随后一死了事。不过从发型来看,这两个人恰恰是契丹人,也肯定是了解内情之人,原本想联合赵廉蒙骗李适之,结果事情败露,但赵廉一人绝难成事,平日和赵廉来往频繁的将领肯定担心李适之的揭发,所以才出此下策,你这个大理寺卿后面还有的忙。” 安禄山再笨,也听得出来高力士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李适之强行脱罪,但赵廉已死,高力士这样说也是死无对证,并且还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竟然一时语塞,憋得满脸通红。 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这样的安排反而成了让李适之脱罪的理由,安禄山心中愤意难平,但又不能当着高力士的面发作,只能强装镇定含糊了几句,转身找李林甫去了。 李林甫一听,心中便明白了八九分,他也不敢说这是高力士的安排,毕竟高力士在玄宗那里的分量无人可比,眼珠一转对安禄山说道: “安将军,我们决不能让李适之父子翻案,明日我俩一起求见圣上,你只管一口咬定李适之谋反一案铁证如山,其他的只是猜测,我会适时补充,即便李适之父子不死,也不能让他们再入朝堂!” 安禄山憋了一肚子气也没出撒,可又无计可施,只得同意了。 +++++++++++++++++++++++++++++++++ 下辈子 李飞正式开始了他助理的工作。 公司的业务很繁忙,李飞办公室的电话几乎没有停歇过,但大多数都是以咨询为主,询问该如何投稿,如何出版这一类问题,人数非常多。一天下来,就让李飞感觉到非常疲累。 下午下班时,牛显恪问李飞: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电话挺多的,咨询的人比较多。” “那这些咨询的人当中,也许会有畅销书的作者。你先明白一件事,一本畅销书对于出版社来说,比其他90%的出版物给出版社带来的利益都要高。所以,要学会甄别,多关注社会的热点,看当下哪些书卖的比较好,然后时间久了,你会形成一个天然的敏感性。” “叔叔,您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工作的吗?” “是的,你一来,我轻松了很多。” “说心里话,我觉得这样效率有些低。” “那你说说你的想法。” “暂时还在想,不成熟,等我想好了再向您汇报吧。” “也好,以后下班你就和我一起回去吃饭,倩倩这两天去上海出差了,你就给我说一下对以后的打算。走吧。” 李飞感觉有些别扭,但也不能推脱,便答应了。 到了家,牛显恪直接进了厨房,李飞自然不能干坐着,也跟了进去帮牛显恪打下手,俩人一边准备晚饭,一边聊天。 “我今天接了一天的电话,虽然身体不累,但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这个工作量并不小,所以,我有些很难想象您这么多年怎么坚持下来的。” “习惯成自然,集团能发展到今天,我花费了很多心血,你这才一天。”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现在的网络越来越发达,为什么我们不把这些咨询类的电话所起的作用转接到咱们网站的论坛上去?” “转接?怎么转接。” “我想的是,这样咱们同时也会损失很多机会,只有您这一个电话,一天最多也就这几十通,并且都只是口述,但如果让有作家梦的人直接在咱们的论坛里写作,咱们的编辑可以直接根据受众的多寡来判断这本书将来的销量不是更直接一些吗?” “你接着说。”牛显恪一边切菜一边说道。 “书的消费群体最多的应该是学生,除了教辅材料以外,很多爆款小说最大的消费人群其实就是大学生,而现在网络的热度越来越高,我之前曾经写了一篇连载体的小说,虽然字数不多,只有十几万字,情节现在看起来也很幼稚,但依然有多人追着看,从里面我看到了网络的潜力是巨大的。” “网站是现成的,你明天下午召集一个管理成员会议,把你的想法说一下。” “让我说吗?” 牛显恪看了一下李飞说道: “你有这个权力,让你来就是为了分担我工作的,也是为了以后你能更好的做好我这个角色,忘掉你学生的身份,你现在是一个社会人,要快点成熟起来,把学生气彻底丢掉。你看倩倩,现在就做的很好,你们年轻人之间多沟通,对你也会有帮助。” 第一次两个人单独吃饭,尽管李飞很拘谨,但他心里对牛显恪很感激,他能感觉到牛显恪对他殷切的期望,不管是不是出于对牛倩倩的关爱,都让人觉得多少有些温暖。 两个人一直在讨论公司未来的发展,从7点一直聊到了九点半,牛显恪依然没有停止的势头,李飞从来没见过牛显恪这么的健谈,和以往那种冷峻严肃的风格完全是两个人。 在回小窝的路上,李飞突然想明白了,牛显恪这么多年经历最多的,应该是孤独。 第161章 安然出狱//老气横秋 上辈子 “启奏陛下,李适之谋反之罪即便不能做实,但这种大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旦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安禄山和李林甫次日一大早求见玄宗,刚一见面,安禄山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那你怎么解释入狱刺杀的两个契丹人?”玄宗反问。 “那一定是有人故意安排,有人竟然能混入大理寺天牢,臣一定要查一个水落石出。” “朕看过李适之返京之前给杨国忠写的信,他若是有谋反之心,为何还会将整个幽州之地的税赋全数上交国库呢?如何招兵,如何买马?” “陛下,这恰恰就是李适之的高明之处,他一定是想借此迷惑圣上,和李非那个妖人所用手段一模一样,万不可掉以轻心陛下。” “你得意思是说,朕是不是糊涂了!?” 玄宗这句话带有一丝怒意,但安禄山根本不惧,反而接着说道: “陛下,我安禄山一心为我大唐,见不得任何对圣上不利之事,眼里容不得一颗沙子,那李适之父子有证词证据,本已经是铁案,如今突然出现变故,一定有人从中作梗,若是被我查到,一定不饶!” “那你就去查,若真如你所说,再来回禀便可。” 安禄山还要争辩,一直在他身后的李林甫说话了: “陛下,谋反乃是大案,若是随随便便就能脱罪,也不合常理,老臣觉得,可以对李适之父子先行羁押,待一切真相大白之日,再做定夺也不迟。” 李林甫已经听出玄宗对安禄山这么说有些情绪,便直接提出了一个合理化的方案,他的算盘打的很简单,就是只要把他们关进牢里,至于什么时候能查清,那就是后话了,也许还能关他们一年半载,也许一直关到死为止,一切都由查案的进度确定。 玄宗想了想说道: “你们下去吧,朕知道了。” 安禄山还想说,李林甫没等他开口便说道: “安将军既然有私查之权,一定会不辱使命,臣等告退。” 说完,便直接扯着安禄山离开了。 出宫后,安禄山不依不饶,李林甫将他的想法给安禄山一说,安禄山一想也有道理,也就不再争执。 可让他们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半个月后,玄宗突然下诏,为求大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也为了天宝年号万事顺遂,除“十恶”之徒,天下大赦。 诏令到了中书省,李林甫也知道太史局上奏五星错行之事,所以并没有当回事,又因为谋反一罪位列十恶之首,那就是说李适之和李非在脱罪之前,是不可能出狱的。所以门下省并没有做任何的封驳,直接给通过了。 可是接着发生的事情就完全出乎了李林甫的预料。李适之和李非竟然全部出狱,返回各自家中。 安禄山也懵了,连忙和李林甫商讨对策,定下方案之后再去求见玄宗,直接被拒,这下俩人彻底傻眼。 李非回到家中,府中上下又惊又喜,哭成一片,尤其是牛浅浅,由于茶饭不思,这段时间整个人瘦的几乎脱相。李非看到后既心疼又激动,抱着她好一番安慰。 “夫人放心,这次躲过劫难,我势必要将贼人推入火海。” ++++++++++++++++++++++++++++++ 下辈子 第二天到了公司,李飞就开始忙活安排下午的会议,通知了各个部门,下午三点,所有人参会,李飞第一次当着这么多公司的高管发言,这和在学校的演讲截然不同。 以前不管怎么说,有心理优势,可现在他面对的都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资格,难免心里犯怵。 在还算顺利的讲完自己的构想后,李飞询问大家的意见,整个会场却出奇的安静。 几分钟的尴尬过后,财务主管何金凤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认为公司的网站已经发挥了很好的功能,替公司的出版物做了宣传,虽然前期投入不少,也没有任何盈利,但是提高了实体销售的业绩,也算是好事。但如果按照李飞的想法,那就意味着网站的改版和专业技术人员的进入,还需要对网站进行日常维护,这部分预算以前从来没有过,需要额外预算,问李飞需要准备多少才够。 李飞哪里能懂这些,根本答不上来,何金凤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追问。 法务部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说现在盗版这么猖獗,你还要在网站公开发行小说,怎么能维护写作人的利益,如何面对铺天盖地的盗版,如何收费都将是极大的难题,不管从哪个方面,现在的网络环境都不支持这么做。 编辑部接着补刀,说如果部分文章涉及到一些敏感问题,会不会直接导致网站被关闭,对于编辑部来说,也根本抽不出精力对那些网络小说逐字逐句的去审查,写的人越多,可能对公司正常工作造成的纷扰越大。所以根本不建议。 市场营销部则直接问用什么方式盈利,别人在线写书,写完别人也就看完了,即便成为实体书也没有了价值等等等等。几乎各个部门都提出了相关的意见,有几个还持非常鲜明的反对态度。 这些人年龄都算是李飞的长辈,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在一番讨论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飞,都想看看这个初出茅庐的总裁助理如何做出回应。 李飞想了想说道: “这次请大家来,主要就是讨论一下这个构想,至于如何盈利如何提高公司的知名度,或者如何招揽隐藏在民间的爆款书作者,那都是一步一步慢慢去实现的,这件事我并没有想急于求成,只是想在互联网上提前占一个位置。” “那咱们公司不是已经有网站了吗?运行也一直挺好,为什么还要进一步投入?” 问的人,是公司的副总裁兰杰仁,是和牛显恪一起创立这个公司的元老。 他这么一问,李飞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隐约觉得,在这一帮老气横秋的人面前,说未来的发展好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会议只进行了一个小时便草草收场,李飞的挫败感非常强烈,晚上和牛显恪聊天的时候,向他汇报了今天会议的过程。 “这些老同志都是公司的顶梁柱,也经历过很多事情,你要尊重他们的意见。” “但是叔叔,我从上学到现在,感受最大的就是变化,身边的一切都在变,并且越来越快,不知道您有没有感受。” “怎么了,当然也有感受。” “咱们公司的高管都已经或多或少和社会有些脱节了。” “你这叫什么话!”牛显恪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 第162章 无计可施//观念冲突 上辈子 李非人虽然已经出狱,但官职并没有恢复,本来想去探望一下父亲,可李适之回到家中后,继续闭门不见。二哥李季卿连去了几次,都见不到人。 这就让李非觉得有点奇怪,这次得以平反的关键恰恰是李适之返京后的这种行为,难道李适之那里有人早已经洞悉了一切,提前给他谋划好了这一切吗? 可在自己的记忆当中,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 李非知道,李林甫和安禄山两个人绝对不会就此罢手,那接下来就要尽快的让玄宗让自己官复原职,几天后,李非专门找了个时间,前去拜访杨国忠。 令他意外的是,这次杨国忠却直接另一副面孔,称自己公务繁忙,什么时候有闲暇的时间,你李非再来见我。 真是人走茶凉,杨国忠的意思很明确,你既然现在已经不再掌管中书省,那你的身份就到不了和我见面的层次。李非冷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出狱是出狱了,但李非感觉有些稀里糊涂,他也知道,谋反的罪名为十恶之首,不管怎么大赦也轮不到自己头上,如今已经出来,那就说明玄宗并没有认可他的罪名,可为什么又将自己晾在了一边? 他想去找高力士,可现在这种情况,在他洗清罪名之前,恐怕都有些忌惮,私下去见高力士,万一被李林甫他们知道,又可能会给高力士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那就只能通过另一种方法引起玄宗的注意了。 次日一大早,李非身着素服,孤身一人来到花萼相辉楼,站在宫门门口大声呼喊求见玄宗,被卫兵直接用长戟架在脖子上按倒在地,可李非始终不停的呼叫,临值的太监知道李非的身份不同一般,便赶紧通报给了高力士。 高力士一听,连忙来到宫外,让卫兵松开李非,然后冷声问道: “李非,圣上并没有给你脱罪,你现在虽然出狱,但尚未清白,怎么这样就敢过来聒噪圣上,你是不想活了吗?” “高将军,神明托梦,事关国家大事,不得不来。” “何事?” “只能给圣上说。” “那你等着,我去问问。” 玄宗一听高力士说李非有要事求见,眉头一皱说道: “怎么,朕刚把他从牢里放出来,他就敢如此放肆?” “陛下,李非说又有神明托梦了,说是事关国家大事。” 玄宗沉默了一会儿,只好对高力士挥了挥手说道: “让他进来,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廷杖二十轰出去。” 很快李非来到了玄宗面前,玄宗问李非: “李非,你直接说神明托了什么梦给你,其他的一律不要再提,明白吗?” “草民李非明白。”李非故意在自己的名头前加了草民二字。然后接着说道: “太子李瑛将薨。” 听到这个消息,玄宗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 “朕才去看过,你不用说朕也知道,用不着什么神仙托梦。” “时日无多,只剩月余。” “你是想告诉朕,需要赶紧立新的太子吗?” 玄宗看着李非说道。 +++++++++++++++++++++++++++++ 下辈子 李飞已经预料到牛显恪会这么说。 因为这些人跟了他这么多年,都是老部下,他肯定不乐意听到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对他们下这么一个判定。 “叔叔,我如果不在公司的话,我当然不会说这些。我的意思是,现在的社会环境已经变化的太快了,公司是您的心血,一旦跟不上时代,后果可能会很可怕。” “你不就是说网络很重要吗?李飞,不管你的看法如何,一定要善于隐藏自己的观点,除非你真的做出来成绩,现在你才刚刚进入公司,虽然身份是我的助理,但你的地位远没有这些人重要,公司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发展,最重要的是有信得过的人。今天我们的讨论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给我提这件事,明白吗?” 李飞看牛显恪确实有些生气,也就换了一副口吻说到: “叔叔,我听您的,这件事以后我不会提,我先试着联系一下我的校友,看能不能先把网站的论坛开一下。” “对,你可以默默去做,现在公司的发展还不需要你的意见,我也希望看到你的成绩,没有成绩之前,一切都是虚的。” “我明白了。” 吃完饭,李飞收拾完碗筷就离开了,他给曲海打去了电话。 “胖子,你有没有同学会做网站的,计算机系的那种。” “有啊,高手很多,你想干嘛?” “你你帮我约一个靠得住的,我想让他帮我做个论坛,约到了联系我,我请客吃饭。” “那不稀松平常的事儿,我帮你约。” 次日,牛倩倩出差回来,看李飞和父亲一起回家,显得很兴奋,问东问西,吃饭的时候问牛显恪: “老爸,李飞去这几天表现怎么样?” “人情世故这方面还得注意一下,欠缺有些多,不过态度很好,很努力。” “人家不是刚出校园嘛!要求那么高。” “你要是想让你爹早点能放松一下,就多给李飞讲一下公司里面的一些事情,我也想让他快点成熟。” 李飞旁边听得脸色通红,他心里明白,那次会议后,所有的管理层一定会对自己有一些风评,但总体来说不会太好。 牛倩倩显然也看出来父亲已经有一点不满意,也就不再往下问了,饭后,和李飞一起出门逛街,牛倩倩这才问李飞: “你是做了什么事儿,让我家老头儿不高兴了?” 李飞也觉得有点尴尬,便把去公司前几天的经历详细的说了一下,牛倩倩听完,嗔怪道: “你说你,读书时间太长,脑子读傻了吧,我肯定理解你,但公司里那些人都是和公司一起成长到今天的,也都是以功臣自居,况且公司现在运作很好,你突然这么说,他们能乐意吗?” “我在分校旁听过大量的案例,有很多公司都辉煌过,但没落的原因都是躺在功劳薄上受到了麻痹,既然叔叔想让我将来做些事,我自然要承担一些责任,说真的,现在这个社会变化太快了,快到我们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就可能被冲进历史的垃圾堆。” “你呀,就是学历史学的了,咱们不说这个了,你什么时候约一下曲海,我们一起吃个饭?” “已经约过了,我在等他回信儿。” 李飞说道。 第163章 主动出击//隐形努力 上辈子 立太子一事,在玄宗心里的分量极其重要,特别是他们李姓皇室。一路走来都伴随着腥风血雨,所以这个话题非常敏感。连一旁的高力士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李非心里自然也清楚,随即答道: “草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这次来只为了告知圣上托梦之事,若陛下不愿意听,草民愿意离开长安,自寻一偏僻之处了却余生。” “你的怨气很重,李非,是觉得朕这次冤枉了你,对吧?” “草民不敢,后世自然有人给我一个公断,草民不在乎这些。” “你今天来,只为了说这件事吗?” “若陛下想听,草民还有。” 半躺在龙榻上的玄宗缓缓起身,看着李非双目如炬,拿手一拍书案,怒斥道: “你是在向朕示威来了?” “陛下,草民李非绝无此意,只是担心我大唐在繁华之下暗藏痼疾,却一直被人刻意无视,今天来,是带着全府上下一百一十三条人命来的,所以,生死已然置之度外。” “混账!你竟敢在朕这里泄你的私愤,若不是看你有功在先,今日必将你杖毙在庭前,来人呐,将李非给我扔出去!轰出长安,永世不得录用!” 玄宗盛怒,但李非却毫无惧意,任凭卫兵架起自己的胳膊,面色从容。 “陛下,忠言逆耳,老奴相信李非一定有要事禀报,圣上且饶他一次,待他说完再做定夺吧。” 一旁的高力士看到这种场景,连忙上前打圆场说道。 玄宗并不是真的生气,他想趁这个机会彻底打压李非的锐气,高力士是玄宗肚子里的蛔虫,当然清楚玄宗的目的,于是赶紧适时的给他铺好了台阶。 “先放下他,让他说!”玄宗一副余怒未消的神情。 “下半年五千万贯的国债日期已到,算起来本息一共需要支出六千五百万贯,目前我大唐一年税赋两千万贯,即便朝廷三年不吃不喝尚不能足额兑付,陛下可曾想过,一旦到时无法应付,我大唐将颜面扫地,失信于民,后果不堪设想。” 李非这话一出,玄宗愣住了,他自然知道这件事的利害关系,心情一下沉重了许多,沉默良晌才说出一句话: “三年,已经到了吗?” “陛下,除了草民,还会有谁向圣上提及此事,都知道报喜能让圣上高兴,那喜又何以为继?李非为寻对策,日日夜不能寐,这次让各地节度使携钱回京,就是为了这个,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杯水车薪而已,直到前些日子神明托梦,才教给我应对之法,又因身在狱中不能面圣,才一直拖到今天。” “果真如此!?你有办法!?” “草民不敢撒谎,若到时无法应对,当以死谢罪。” 玄宗的心情大起大落之后,竟突然觉得无比的轻松,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手捻着胡须想了一会儿问李非: “朕知道你得一片赤诚之心,也不相信你有谋反之意,今日看来,朕没有看错你。此刻起,你依然掌管中书省,把今年这件事办好,将是大功一件。” “为了能万无一失,臣还想要一个官职。” “你说!” “户部尚书。” “准了!” ++++++++++++++++++++++++++++ 下辈子 没有意外,曲海很快就回了电话,人已经找到了。 当晚,四个人聚在一起,牛倩倩看到来了一个陌生人,就问曲海: “这个是你朋友?” “你老公让我找的,赵天伟,校友,电脑专家。” 牛倩倩转头疑惑的看着李飞,这个聚会一直都是三个人,并且内容相对私密,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李飞会突然邀请一个陌生人过来。 “天伟你好,我想让你帮我改版一下我们公司的网站,需要增加一个论坛,用来和书友们互动,有难度吗?”李飞没有直接面对牛倩倩的质疑,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难度不大,何况我们是校友,我明天抽空给你做一下就可以了,都有现成的模板,很快的。” 听赵天伟这么一说,李飞的心算是定下了,然后才给牛倩倩说道: “我准备给公司的网站开一个论坛,让有写作兴趣的人聚集在一起,顺便可以给咱们的实体书做一下推销。你觉得怎么样?” “那你这助理以后不就成网管了?天天事情那么多,你哪有时间?” “这只是个试验,如果行,我再考虑下一步。” 牛倩倩也就没说什么。这次聚餐因为有赵天伟的存在,三个人心照不宣的没有谈论历史,闲聊到九点就草草散场了。 赵天伟的动作确实很快,第二天下午,公司的网站上就有了论坛的链接,并且放到了很显眼的地方。李飞对这个也早做了准备,直接把自己以前写的那点东西给搬到了网站上,并且在原有论坛上发了一个置顶的回复: “这本书已经停更了一段时间,如果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移步到西安高校联合出版集团官方网站论坛,我随后会及时更新后续,感谢各位捧场。” 这样,公司论坛的第一篇帖子就在论坛上出现了,并且是以连载书籍的形式。 而李飞除了每天的忙碌之外,剩余的精力就盯着论坛后台的数据研读,从开始的个位数,到两位数,再到新的开贴,到逐渐热络,一个月的时间,注册的人数就达到了一千人。 李飞为此深受鼓舞,并且保持着每天一章的更新速度,将原本没有讲完的故事一点点的续写了出来。而论坛里面的发帖量也越来越多,没有其他论坛里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纯粹的一个读书写书的氛围。 一个月后,后台的数据开始爆发,注册人数从一千到一万只用了七天的时间,又一个月过去,注册人数突破了十万。 而这两个月,李飞没日没夜的忙碌着,除了偶尔和牛倩倩一起出去逛逛街,几乎推掉了一切社交活动,论坛的火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朝夕相处的牛显恪父女俩。 论坛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李飞看时机已经到,便从市场营销部调来数据,针对新书开始在论坛进行推介。 然后在第三个月,市场营销部拿到了全公司最高的业务奖金。 但没人知道,到底是谁的努力让营销部取得了超乎以往的成绩。 第164章 胡人善舞//开阔视野 上辈子 当李林甫再次在政事堂看到李非时,满脸堆笑的说道: “哎呀,恭喜恭喜,终于洗脱了冤屈,右相归位,我的担子一下子会轻松很多。” “晋国公这段时间辛苦了,身正自然不怕影子斜,我有神明庇佑,更不怕那些魑魅魍魉的下作手段,圣上明眼如炬,我的冤屈自会洗脱。” “当然,一切归于圣上圣明。” 简短的几句话以后,开始当日的议政,此前李非一直示弱,李林甫已经习惯了一言堂,所以直接照本宣科,将所有的政事处理意见宣读后递到了李非的手里。 李非依然不动声色,认真看完以后,点了点头便算是达成了一致意见。李林甫看李非还是这种态度,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而此时安禄山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李非官复原职,肯定是对他形成直接的冲击,本来此事是由李林甫主导,他便找到李林甫询问对策,没想到李林甫却一副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态度。 “林甫兄,那李非竟然能脱罪,你为何看起来无动于衷?” “欸~,安将军,我们最好还是以官职相称,李非官复原职,自然是因为罪名不能成立,圣上的金口直断,你还要怀疑吗?” “可我们所谋之事就这么算了!?” “谋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不是因为你的怀疑吗?我只是为保大唐万全,若有谋反之人,自然鼎力相助,不过如今李非已经脱罪,说明他并无问题。” 安禄山有些傻眼,愤懑说道: “李相,你我前些日子刚刚说过的话,怎么到现在就变了!?” “可有留下字据?我年纪大了,说过什么没说过什么有时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但我可以保证的是,不管我怎么说,都是为了当今圣上,绝不会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安禄山一时无语,脸涨的通红,许久不能说出一字,最后只能一抱拳,狠狠的说了句: “告辞!” 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回府,而是直接跑到花萼相辉楼求见玄宗,玄宗正陪杨贵妃在后花园赏花饮酒,见到安禄山便问道: “怎么这个时候求见,有什么事吗?” “陛下,那李非...” “你不用说了,朕都已经知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安禄山碰到了铁板,知道李非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再强行找话反而可能引起玄宗的反感,便立即换了一副嘴脸。 “不不不,陛下,臣今天来是想给李非赔罪,之前我曾不小心伤及与他,实在是罪过,心中有愧。” “那要看你自己如何去安排,李非不是小气之人,既然都是为了我大唐,他应该会原谅你的。” 安禄山连忙谢恩,随后看杨贵妃眉宇间似乎有些忧愁之色,眼珠一转说道: “陛下圣明,臣看陛下和贵妃在此赏花饮酒,有些寡淡,臣会跳胡人舞,可以为圣上和贵妃助兴!” “哦!?跳一下我看看。” 安禄山身材粗壮,大腹便便,竟然自诩会跳舞,一下子引起了玄宗和贵妃的兴趣。安禄山倒也毫不含糊,直接在玄宗和杨贵妃面前卖力的跳了起来。 毕竟身材受限,舞姿看起来极为滑稽可笑,再加上安禄山一本正经的表情,逗得玄宗和杨贵妃笑的前仰后合。 足足跳了一刻钟,安禄山才停下,气喘如牛,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陛下,臣...臣...跳的...跳的可有胡人之风?” ++++++++++++++++++++++++++++++++++++++ 下辈子 最高兴的,当属是牛倩倩,因为在李飞进入集团之后,牛显恪便让她担任了市场营销部的副主管,连续两个月都出现了多本爆款书籍,这在以前很少遇到,所以三个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牛倩倩绘声绘色的讲了两个月来他所做的努力。 牛显恪显然有着更清醒的认知,他直接说道: “小倩,千万不要因为这一点小成绩就沾沾自喜,你才去三个月,刚摸清门路,不要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扣,对自己要有个清醒的认知。” “切~,你就会打击人,我即使是没功劳,那最起码我给营销部带去了运气!哼~” “你最好弄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多出来几个爆款,不然就属于无的放矢,工作也依然没有方向。那几本书我都看了,确实都是好书,但全都是以前无人问津的类别,所以一定有偶然的因素。” “那又怎样,反正我去了,就好了,对了,李飞,你也给分析一下呗?” 李飞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我天天忙的很,暂时还没有做这俩月的数据分析,明天我就下手。” “嗯,这就很好,这些资料第一时间就要整理出来教给我,这样我能实时掌握集团的动向。”牛显恪接过话题说道。 “好的,叔叔,以后我每个月都做一次,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不急,慢慢来。” 论坛的成长速度是惊人的,而李飞写的那个连载阅读人数也越来越多,留言讨论的热烈程度相当火爆,但很快李飞就发现,随着热度的增高,回帖当中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有质疑文笔差的,指出有情节逻辑漏洞的,更有甚者,说写的就是垃圾,只不过因为被论坛管理员长期置顶才有的流量,和某某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这并不是李飞的主业,他的初衷只是想验证一下再互联网上面写书的可能性和读者的反应,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他根本不在乎别人关于书籍本身的评论,不过既然有人提出自己写的东西置顶有违公平,那就应该让他们得到反馈。 于是,李飞直接取消了置顶,并新开一贴,让所有人在评论中推荐好的作者或者好的书,认可度高的置顶一周。 很快,大量的评论开始涌入,可李飞根本没有时间一一翻看,这又引来了大量的抱怨,甚至出现了一些极端的言论。 此时,论坛的注册人数已经接近20万,每天都有大量的新人涌入,李飞觉得,一个人的精力根本无法应付。 李飞找到了其他有相当规模的论坛,发现,这些论坛早已经进化到另一个层次。除了系统化,细分化,还有版规,版务人员专区,并且每个版块都有专人负责,俨然是一个公司的架构。 这一下为李飞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第165章 盘根错节//私自决定 上辈子 “安禄山,贵妃这几日郁郁寡欢,难得你能让他开怀一笑,以后,这后花园你可以自由出入,今日朕高兴,赏金百两。” 安禄山一听,心花怒放,直接跪倒在地。 “谢陛下隆恩,若是能博圣上和贵妃娘娘一笑,臣万死不辞。” “不用跪,起来吧,朕也是看你心胸敞亮,性格直爽,又从不藏私,比起许多大臣要好上许多。至于李适之父子的事情,你就暂且放到一旁吧,同为朝臣,以和为贵。” “臣就是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担心有个万一,否则,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朕明白,李林甫作为老臣,看事情会更全面一些,你可以多多向他请教。” “臣遵旨。” 安禄山刚在李林甫那里吃了个瘪,心中正不痛快,所以玄宗的话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不过,为了让圣上觉得自己对他的话足够重视,从此以后,安禄山还是硬着头皮频繁拜访李林甫。 而李林甫老奸巨猾,他自然能看出安禄山的心思,所以,总是未等安禄山话出口,便能说出他所想之事,并且能说中十之八九,接连几次之后,安禄山对李林甫佩服的五体投地,心中已经有了惧意,但又无可奈何,又恨又怕。 杨国忠自然看出安禄山在玄宗身边的分量越来越重,不由得妒火中烧,便一直在妹妹杨贵妃那里说安禄山的各种不是,却反而遭到了杨玉环的斥责,说安禄山为人没有心眼儿,直率坦荡,也深受圣上喜爱,让杨国忠放下成见,杨国忠尽管口中答应,但心中依然不服。 李林甫已经将现在的朝局一眼看的通透,他担心杨国忠重新倒向李飞,便亲自登门拜访杨国忠,说李非在圣上那里讨要户部尚书一职,就是为了将来削弱杨国忠这个太府卿的财权,这个威胁比安禄山受宠对他的威胁更大。 杨国忠一听,深信不疑,随即也倒向了李林甫这边。 这一切微妙的变化,李非自然看到了眼里,但他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担心,也无暇顾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下半年的国债兑付上面。 而李林甫安禄山还有杨国忠三人,开始各自施展自己的浑身解数,想着法子逗玄宗开心。玄宗天天在后花园陪着杨贵妃饮酒作乐、听歌伴舞,加上三人天天喜报不断,又是各种恭维,真就觉得这就是大唐盛世,一片歌舞升平。 李非这边则忙碌的没日没夜,调取户部账册,查询全国各个地方的人口户籍,税赋营收,调剂余缺,还有各地的流民情况,军输漕运等等等等,李非越看越心惊。 大唐的人口近三年根本没有增长,流民数量逐年递增,粗略估算已有百万余。同时,李非也确实看到了国债起到的副作用,土地兼并在各地都非常厉害,并且从上到下根本无人制止。 又因为皇室耗费巨大,单单是前两年建造的行宫别院,还有玄宗的日常花销,竟然达到了将近3000万贯钱,原本借取的国债除了这些还有战争损耗,已经所剩无几,寅吃卯粮,根本难以为继。 如果是这样,即便是按神明给出的主意,但数额那么大的国债,甚至五中取一来兑付都无法满足。 李非觉得,应该让玄宗有个清醒的认知了,但有前车之鉴,不能直接冒失的禀告,得想个巧妙的办法。 +++++++++++++++++++++++++++++++ 下辈子 李飞直接再次联系了赵天伟咨询了一下,他把自己的想法完整的说了一遍后,赵天伟那边觉得有些为难。 “你说的这种可不一样,有很多论坛都是有专业团队运营的,还要监控后台的数据,前期准备手续,备案等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你让我自己一个人真的做不来,除非你让你们公司和我们接洽,我们可以给你们做外包。” 李飞听明白了赵天伟的意思,就等于把论坛的搭建交给他们,然后由他们专业团队进行日常维护和运营,自己这边出一定的费用。 李飞不想这么干,这个论坛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不舍得。但目前的情况不允许一直这么下去,他明白,一个论坛起来很快,倒下的时候可能会更快。 “那我能了解一下大概的价格吗?” “这个要看论坛的体量有多大,一万人和一百万人需要的投入肯定不一样对吧。” “你就按50万人算。” “一年3万吧,这个是友情价。再低我们就做不了了。” “行,我考虑一下。” 一年三万,价格并不算高,对于公司来说很容易承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关键是自己怎么去说服管理层,对网站进行额外的投资。 下午下班时,三人一起坐车回家,李飞鼓起勇气向牛显恪提出了改造网站的想法,牛显恪听完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你应该多把重心放在公司整体的层面上,视野不开阔,局限在某一方面,将来可能会有大麻烦。” 李飞还想争取一下,却被一旁的牛倩倩扯了扯衣角,李飞会意,就没有再提。 晚饭时,李飞忍了几忍,还是没有将论坛现在的情况向牛显恪说明,一方面是仅仅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几本畅销书说明不了什么,另一方面,她不想打击牛倩倩的工作热情。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李飞有些慌了。 论坛由于人手不够,很多反馈根本得不到处理,由于影响力的扩大,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也开始同时涌入,广告,垃圾信息,甚至一些违法内容都有人开始在论坛发布。注册人数开始下降,日活跃人数开始迅速拉低。 这么下去,根本维持不了太长时间这个论坛就彻底黄了。 这也是自己的心血,刚刚看到一丝曙光就飘来了大团的乌云遮挡,李飞看着糟糕的数据,心一横,再次给赵天伟打去了电话。 “公司同意了,但前半年按月度付费,后半年一次付清。我们要看到效果。” “这个倒没什么问题,尽管咱们是校友,不过还是要签署合同的。” 一旦以公司的名义签,那么必然会惊动很多部门,李飞想了想说道: “先不签,我用预付费的方式,现在先打给你三千,以后每月月初打款,半年后没问题,我们再签署正式合同。” 赵天伟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同意了。 第166章 强力压制//改版完成 上辈子 杨国忠作为太府卿,主要掌管着皇室的支出用度,又兼任户部度支司官职,所以从地方到中央的钱帛支出都经由他手,李非明白这种向玄宗的财政倾斜肯定是受到了玄宗的默许甚至首肯,但真正用了多少,倾斜到什么程度玄宗一定不知道。 一日,李非专门抽了个时间再次拜访杨国忠,和上次吃了个闭门羹不同,杨国忠完全换了一张脸面,亲自到门口迎接。 两个人在他的厅堂分别落座,杨国忠问李非: “右相刚刚归位,就亲临鄙府,是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主事户部,有很多事情不太明了,所以特地登门拜访,询问一些事宜。” 杨国忠眼珠转了一下,带着一丝狐疑问道: “怎么,李相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此前李林甫和杨国忠沆瀣一气,将财权完全掌握,借着给皇上服务的名头,大肆敛财,中饱私囊,所以对李非这样问有着天然的警惕。 李非心中当然也清楚,于是回答道: “户部这两年的支出数额巨大,有很多账目含糊不清,此前由李林甫掌管分配,都是由你度支,我想问一下,各地行宫建造一共三十二处,有些大小规模相似的两处预支钱财数额能相差一倍有余,你可知道?” “这个...所需预支数额都是有李林甫经手,我只管依照定额由国库支出,你应该去找李林甫问,为何来问我?” “因为这些钱都是从你的手里出去的,有核准之责,尽管你只是依令行事,但一定有失察之责。现在离国债兑付期限已经不足三月,但国库只有区区九百万贯钱,若是全额兑付,需六千五百万贯,你当然知道不能兑付的后果,若是因此造成我大唐人心浮动,那圣上该会怎么做,我想杨兄心里恐怕也会知道。” 杨国忠为了取悦玄宗,大肆挪用国库,可如今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一旦事发,玄宗必然会追究责任。杨国忠心里也清楚,不管玄宗花了多少钱,只要是动摇国本,那自己肯定会成为替罪羊,这颗项上人头一定不保。 想到这里,杨国忠的额头一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 “李非兄弟,你不是有办法吗?” “有,不过也是权宜之计,此前感谢杨兄金殿之上仗义执言,我可保你平安无事,不过,需要你做一件事,圣上必然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 “那...请李相明示。” 李非贴近杨国忠,一番耳语之后,杨国忠的脸色大变,有些惶恐的说道: “那如此一来,若是圣上真的追究起来,我怎能置身事外?” “有贵妃娘娘在,这点小错,圣上绝对不会怪你。我有神明托梦,李林甫之位将来就是你的。” 杨国忠一听,眼神之中立即闪现出一丝兴奋的光芒,低声问道: “你可确定!?” “以我李府上下百余人的性命起誓,绝非虚言。” 杨国忠的脸色一变,深吸了一口气,手一拍桌案说道: “既然神明已经给李相托梦告知,那我杨某人必不能违背天意,我这就下手准备!” +++++++++++++++++++++++++++++ 下辈子 李飞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千五百块钱,不过平时生活相对节俭,有了一些积蓄,一个月从自己这里支出三千,还可以承受。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李飞想的很简单,只要论坛的影响不断扩大,得到牛显恪的认可,那将来对于公司的发展一定百利而无一害。只有等所有人看到自己努力的成果,自己才能在公司站住脚,不然,一直顶着总裁女婿的光环,只能让人轻看。 所有的一切都是李飞默默在做,公司从上到下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公司网站发生的变化,这也让李飞感到有些吃惊。也许是因为大家都在忙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普遍认为网站也只是一个网站,能起到宣传作用,那么他的功能也就仅仅止步于此了。 自此,李飞不断和赵天伟联系,两个人商量着网站如何进行结构上的优化,每天下午下班,吃完饭李飞就赶紧回到小窝里面,浏览大量的网站论坛,不断从里面汲取灵感,也不停的向赵天伟提出自己的意见。 终于在一周之后,论坛改版完成,一共分了六个版块,基本涵盖了各个方面的书籍,而自己写的那本书,放进了作家专区,原来的数据也做完了迁移,李飞看和改版完成的论坛,感觉非常满意。 接下来的用户反馈也达到了自己的理想状态,大部分都持正面态度。李飞把最早的一批死忠用户分别任命为各个版块的版主,负责维持论坛秩序,而赵天伟则负责后台的数据安全和网站的维护。 很快,注册人数开始再次缓慢上涨,活跃度也有了提高,李飞这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在一个周末,下午下班后牛显恪对李飞说道: “今天我们一起出去吃饭,这次还有几个分公司的负责人,你去喊上倩倩一起。” 李飞点头答应了,晚上到了饭店,李飞一眼看到了罗宗瑞,赶忙上前打招呼,罗宗瑞打趣的问道: “李非,怎么一直没看到你什么消息啊,这不是你的风格。” “我还在学习,干的活儿不一样,比之前打工难多了。” “哈哈,跟着牛总需要学的东西多了,慢慢来不着急。” “罗哥,我想问下,今天晚上什么主题?” 罗宗瑞看了看李飞身边的牛倩倩说道: “怎么倩倩没有告诉你?” “我也不知道啊,我爸没给我说。”牛倩倩一脸疑惑的说道。 “公司可能要改制,有很多公司已经改过了,咱们动手还算慢的。” “改制?”李飞问。 “是的,可能牛总的意思是改成股份制,然后由公司内部人员认购公司股票,有的公司十年前就改完了。” 李飞知道改制对一个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明白的是公司现在运营还可以,为什么牛显恪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晚宴上,牛显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详述了理由。 但出乎李飞的意料的是,随后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第167章 反击开始//改制遇阻 上辈子 安禄山一舞赢得佳人欢颜,自此成了玄宗和贵妃身边的常客,由于他身上独有的那种胡人豪放不羁的气质,越发讨得玄宗的喜爱,甚至一日不见都觉得缺了点什么,这也让安禄山越发的狂妄。 此前因为李非之事,临阵倒戈让他非常不爽,但又觉得李林甫眼光毒辣,总能看透自己的心思,有种强烈的被压制感,于是在玄宗面前开始对李林甫各种的含沙射影。 而就在此时,杨国忠的一封密奏放在了玄宗的案头。 奏章中,杨国忠罗列了自开元二十年始建行宫以来,各地呈报上来的账目核对后几乎都有巨大的漏洞和亏空,由于自己初期对国库度支的不了解,一律给以了拨付,但现在回头看,发现有人一直在暗中蛀蚀国库,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所以由此请罪。 扯到钱,玄宗敏感的神经一下子被拨动了,他立即召来杨国忠问道: “具体损耗有多少?” “陛下,初步核查应该累积有将近两千万贯之巨。” “你可确定!?” “臣确定,所有账册已经封存,臣有失察之责,罪该万死。” “你能发现并呈给朕,说明你自身清白,朕不怪你,那你可知道是谁敢这么做?” “臣不知道,但牵涉官员众多,所以我才密奏圣上,请圣上裁夺。” 玄宗想了一会儿,让杨国忠退下,叫来了安禄山。 此时,安禄山同时身居御史台和大理寺两处要职,查案的任务自然就交到了安禄山的身上。安禄山一听,顿时两眼放光,立即表示即便肝脑涂地也不辱使命。 这事儿牵扯户部,此前他也曾联合李林甫动用各种手段套取国库钱财用以贿赂官员,正可以借此机会,消弭自己的证据,又可以同时对李林甫开展调查,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非得知消息后,知道自己的机会已经来了,立即求见玄宗,禀告国债兑付将近,要求得知查案进展,所获赃款赃物要分文不少立即入库以解燃眉之急。玄宗直接答应了。 这样一来,就等于可以全程监管安禄山的查案进展,李非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借此机会为哥哥李霅洗脱冤屈。 由于安禄山内心对李林甫的畏惧,尽管皇命在身,但还是不敢大张旗鼓的直接对李林甫展开全面调查,所以只是在外围小心翼翼的行事。李非知道,李林甫必然也已经得知消息,他势必会进行各种准备,时机一旦错过,那就前功尽弃,于是,他直接找到了安禄山。 安禄山见到李非是有些尴尬的,也知道李非对自己绝无善意,见李非主动找到自己,便问道: “右相,我这里刚开始查案,还分文未见,不知有何贵干?” “按你这样的查案速度,恐怕即使查到根源,人家也已经补好了所有的漏洞。安将军勇猛异常,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怎么现在有些缩手缩脚了?” 这一下子说到了安禄山的心窝里,但又不愿意承认,便回答道: “查案,不能心急,此前安某人对右相的误会,不就是因为我查案心切吗?” “安将军不必为此事挂怀,都是为了我大唐,那点皮肉之苦根本算不了什么,此案不同以往,如不嫌弃,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尽快查清,对于你来说,又是大功一件。” 安禄山狐疑的看着李非,始终没有点头答应。 +++++++++++++++++++++++++++++++++++ 下辈子 争吵个根源是大部分不同意股份制改革,认为目前公司形势发展可以,没必要折腾。李飞看得出来,其实根本原因是他们大多数人对股份制根本不了解,承平日久,对于新的东西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 晚上的宴会不欢而散,牛显恪的表情也显得非常不悦,李飞和牛倩倩劝了一路也没有任何效果。 次日清晨,李飞被牛显恪叫入了办公室。 “李飞,你应该对这个是比较了解的,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牛总,我个人认为这件事不能急,最起码咱们公司现在没有太大的资金缺口,运转还算正常,但股份制是早晚要走的一步,对于公司长远的发展是非常必要的。他们反对,主要是因为对股份制的运作不了解,我可以让后勤那里先做一批介绍股份制改革的册子,让他们先了解一下,对新事物 总有个接受的过程。您觉得呢?” 牛显恪点了点头同意了。 很快,这份册子就发到了所有管理层人员的手中,里面列举了非常详实的案例和股份制公司运转的流程,李飞着重说明了股份制公司的董事会制度,原本的一言堂因为股份制会得到改变,提高了股东的话语权。 这件事就暂且搁置了。 一天午休时间,李飞查阅电脑,无意间刷到了一个网站,内容和自己的论坛非常相似,只不过单纯以写作为主,里面的内容极其丰富,活跃的成员不多,但已经有了数千本的数字书籍,都是一些业余作家完成的写作,涵盖方方面面,其中作品质量虽然参差不齐,但想象力大多天马行空,和传统的书籍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李飞饶有兴致的挑选了一本,没想到一看就根本停不下来,连晚上一起吃饭都是草草了事,赶紧回到了小窝,打开电脑一直看到后半夜。 躺在床上的李飞意犹未尽,感觉在思维上给自己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把这个网站分享给了曲海和牛倩倩。 很快,牛倩倩和曲海都在里面找到了自己中意的书籍,不管是风花雪月,还是降妖除魔,科幻,生活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和自己论坛里面的分类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 和这里面的作者比,李飞觉得自己虽然才二十多岁,但已经显得有些老气横秋了。 他立即和赵天伟联系,再次提出了改版的要求,赵天伟很奇怪,问道: “这不是刚刚弄完吗,怎么又要改?” 李飞直接发给他那个网站,然后说道: “咱们之前的分类限制的太死,比如说专业类,通俗类,文学艺术类,历史类,太过于死板,我需要你按照这个网站的方式来改,我的本意就是想吸取业余作家,这些太专业了,会限制很多人。” “那还得需要追加一部分费用。” “这不是问题,我会给你出,你要尽快。” 李飞已经意识到,自己思维的局限被限定在公司实体书籍的框架内,如果想要扩大影响力,一定要尽量拓展不同类型的书籍,获取更多的受众。 次日,李飞来到公司,一封快递放在了办公桌上,李飞打开,里面是一份来自法院的传票,起诉方是另一家出版社,理由是公司出版的一本书侵犯了他们的知识产权。 牛显恪认真的看了一遍,然后对李飞说道: “你结合一下法务部,处理一下这个事情,把后续给我说一下就可以了。” 显得有些波澜不惊。 “牛总,这些事儿经常发生吗?” “一年几十起,很常见,只不过以前没给你处理过,你需要先了解一下。” 第168章 搅动风云//沙里淘金 上辈子 “怎么,安将军怀疑我李非心口不一吗?我既然来见,自然是带着十分诚意,安将军彻查此案,李非必鼎力相助。” “你当真没有记恨于我?”安禄山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李非一听,大笑道: “若能扳倒一个祸国的奸贼,那点皮肉之苦算什么,即便是掉脑袋又能如何?” “哎呀,右相果然高屋建瓴,安某人佩服,既然如此,我必倾尽全力。” “不过...” 李非这时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的表情。安禄山问: “是有什么隐情!?” “安将军还记得罪臣李霅当初贪墨一案吗?” “当然记得,那是...你的堂兄?” “正是,那批账本也存在户部库房,我曾经去看过,在一众账册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为何?”安禄山不解的问。 “明显相较其他账册颜色较浅,不像是久用之物,你可以从这里直接打开缺口。另外,杨国忠一心服侍圣上多年,似乎对相位有些兴趣。李非告辞。” 说完,李非转头离开了。 李非知道李霅当初的那批账册一定是被人替换,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最后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几辆马车在中途转了弯,被另一批一模一样的车队替代了。他为此在兴庆宫内转了无数次,想寻到一些蛛丝马迹,但都是无功而返。 李林甫老奸巨猾,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一定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但他一定会安排人员去做,而这个人就是当时的杨国忠。现在杨国忠既然想除掉李林甫,若他知道当时的内情,必然会给安禄山透露消息。 这么一来,如果安禄山想顺利结案,那杨国忠一定会助力。 事情果然如李非所料,在李非提供了线索之后,安禄山立即就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知道李霅因为贪墨在金殿直接被杖毙的消息,也知道是李林甫的手段,可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内幕。原来杨国忠想搞李林甫,竟然是觊觎左相之位,他心中顿时有了底。 一切跟李非的设想一模一样。 杨国忠并不知道李林甫是怎么用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换掉了账册,那批原来的账册早已经被他付之一炬,全部烧成了灰,但是谁,是怎么换的,他全然不知。 他对安禄山的登门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是他告发的,但安禄山的连番询问差点把他手里的茶杯吓的掉地上。 “杨兄,既然是你上书圣上揭发此事,圣上又把这件事交给了我,我就有必要叨扰一下,户部账房里面,有一批账册很新,相较其他同期的账册明显少了许多卷角、破损,纸张也甚少折痕,放在一起颜色比起其他的那些钱了许多。” “哦,还有这种事?不过应该没人敢动那些东西吧。再加上日夜有人看守,是不是用了不同的纸张?” “我问过了,一直都是一个地方供的,并且,那批账册恰好是李霅贪墨案的那一批,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杨国忠表情开始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强装镇定说道: “李霅人已经死了,再提这些事儿有些不合适吧。” “那关于晋国公的事情,我是不是从头查?这样一来,没有个三年五载的时候,恐怕很难查出什么来,你也知道,左相行事历来密不透风,滴水不漏,一旦他得知你上书弹劾,恐怕将来闹得会很难看。” 杨国忠顿时有些慌了。 +++++++++++++++++++++++++++ 下辈子 李飞接到任务,立即跑到档案室,查询了公司近十年来打官司的各类文书。他发现,自十年前开始第一起,此后逐年递增,并且99%都和知识产权相关。 接着,他又查询到国家关于知识产权的法律法规的出台也日趋完善。 而互联网作为新兴的领域,关于这方面的法律文书目前还只是一个草案,按照如今互联网发展的速度,将来势必会成为最大的一个领域,那相关的法律对于知识产权肯定会有全新的界定。 李飞很兴奋,他知道这对于他那个论坛成长意味着什么。 陪着法务部忙活了一阵子,李飞重新回归了正常的工作状态,公司招了几个新人,专门做了岗前培训从事外接业务方面,李飞琐碎的事情一下子少了很多。 除了能腾出手关注网站的发展,终于能有一些时间去探寻一下唐朝那个李非历史上面的延伸。 一切没有大的变动,但有一点,原本是唐玄宗单独赦免的李适之和李非,现在成了玄宗天下大赦,李适之和李非因此得益,后来才官复原职。 这些细节上的变化无伤大雅,也许只是因为当时的史官记录的方式不同而已。 还有就是杨国忠举报李林甫贪污一案,原本李林甫并没有被罢相,只是玄宗对其开始疏远,几年后才被贬,再往后病死家中。可现在成了李林甫直接罢相被贬,随后又被发现杨国忠和安禄山两个人合谋诬告其谋反,被玄宗赐死家中,以庶人身份安葬,其族人全被流放云贵。 其中并没有出现李非的身影,但很多史料中出现了这样一段评价: “...为缓解大唐日益紧张的财政状况,宰相李非首次提出以向民间借贷的方式,应对唐王朝庞大的财政支出,并且命名极具现代感--‘国债’。采用三年定期百分之三十的利率从民间筹资,在随后的偿还过程中,又极具创意性的采用了债权交易的方法缓解了还款压力,让大唐王朝有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时期,非常具有前瞻性和超前性,我们把他运用的这种方法称为现代国家金融体系的雏形...” 李飞看的哑然失笑,并且转发给了牛倩倩。 “我晕,这不是你给他弄的,现在成了历史事件了。哈哈哈”牛倩倩刚一看到就回了电话。 “可不,其实不只是这一点,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唐朝历史中已经慢慢出现很多现代元素了。” “我怎么没注意到?” “有很多东西都是潜移默化的,主要咱们国家的历史传承没断过,所以不敏感的人体会不出来。” “反正我没看出来,对了,昨天我闺蜜给我推荐一个读小说的网站,说超牛,结果我一看,是咱们公司的,真有意思。” “你闺蜜怎么说。” “没怎么说,他说里面有本小说文笔特别好,情节能甜死人,我刚看了个开头。” “那我也看看。” “你一个大男人看这些干嘛,好好干你的活吧,天天忙得要死要活的。” 李飞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随手打开了公司的网站,进入了论坛。 第169章 正面交锋//新的困境 上辈子 杨国忠脸上略显慌乱的表情安禄山自然看在眼里,不过他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安某人一直在边疆四处征讨,对宫里的很多事情其实并不太清楚,如今承蒙圣上信任,将此行宫建造贪墨一案嘱托与我,我自然竭尽全力。不过,宫里面的很多事情还要依仗杨兄,毕竟是你检举了此事,想必你肯定已经察觉到一些内情。另外......” 安禄山故意停顿了一下,杨国忠抬起头看着安禄山说道: “安将军来问我,恐怕也是有些顾虑吧。” 安禄山没想到杨国忠会在这个时候反将了一军,愣了一下后哈哈大笑道: “那是自然,不过咱们有圣上撑腰,只要有证据,有什么可担心的?还有李非一旁协助,他身负通神之能,此事必成。杨兄想想,一旦事成,我安某人以后还要仰仗杨兄照顾。” 杨国忠的眼珠转了转,然后侧身接近安禄山,将自己手边的茶盏盖子打开,顺手拿起旁边盘子里摆放的一个果脯,轻轻的投进了茶杯之中,然后重新盖上了盖子。 “实不相瞒,只要杨兄下得了决心,我安禄山责无旁贷,都是为了圣上,为了我大唐,大奸不除,圣上也不能安心呐!” 杨国忠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一只手掌,在安禄山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安禄山听完,眉毛一挑,离座躬身,然后昂首大踏步的离开了。 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李非也一刻没有闲着,他再次密信高力士,恳求让他内务府的眼线全面掌控李林甫的动向。高力士拿到李非的密信,立即知道了李非已经开始了布局,但高力士一开始并没有下定决心,因为他知道,李林甫此人党羽众多,即便在自己掌控的内侍省,李林甫的势力也是盘根错节。 李林甫虽然权倾天下,但对玄宗极为忠心,高力士起初也没觉得什么,毕竟李林甫的那些耳目所为之事,也都是为了圣上的安危,但如今事态骤变,一旦李林甫觉察到自己的处境,那就极有可能诱发一些未知的危险。李非已经开始动手了,如果他是受到了神明的指示,那自己肯定不能置身事外,所以,高力士前思后想之后,决定也开始动手了。 而李林甫不愧是千年的狐狸,尽管没有得到自己被查的确切消息,但他已经知晓了李非,安禄山和杨国忠之间的走动,只是稍做思索,心中便直接有了种危机感。于是他急忙去面圣,接连两次都直接被拒,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政事堂早朝,李非依然一副淡然的模样,李林甫死死盯着李非,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右相这段时间好像突然多了一些走动,不知道是为何事?” “果然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晋国公的眼睛,这段时间为了国债一事,愁得我夜不能寐,所以想多方打听,看能不能补充一些国库,还没有到晋国公这里,既然你今天提了,拿我就顺便问一句,晋国公能否为圣上分一些忧?” “若是可为之事,我自然不会推脱。” “一千万贯的债权文牒,晋国公可否应下?”李非问道。 +++++++++++++++++++++++++++++++++++++ 下辈子 在论坛的一个子版块,一本古代的言情小说突然人气飙升,短短半个月时间已经突破了两万关注,回帖的活跃量极高。 李飞看不下去这些东西,只是简单的看了几章,觉得索然无味。 “你们小女生爱看,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你不懂,读书读傻了,情节多好,我都推给我的很多朋友一起看了。要是拍成电视剧,肯定爆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飞脑海中迅速闪现出了一个念头。 他回到小窝,立即以版主的名义给作者发了一个私信,大意就是因为他的这个作品非常受欢迎,公司可以买断这本书的版权,并且给他提供一定的现金支持,但需要拟定合同,并且要求不能断更,直到完本。 很快,李飞就得到了回应,作者显然非常惊讶,整个回复都是以一种非常敬畏的口吻,说自己只是一名大学生,利用业余时间写作,并提出要看到合同的文本,最后附上了自己的地址。 次日李飞一到公司,直接去了法务部,看了一些签约作者的合同文本,然后又咨询了一大堆的问题后,改动了一些条款后打印了出来,然后拿着合同找到了牛显恪。 “什么,你要和一个完全不知名的作者签这份合同?”牛显恪显得很惊讶。 “是的,我想拿这本书做一个实验,对于公司来说没什么损失,只不过需要提供一些前期的稿费,也并不多。” 牛显恪翻看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在合同上盖上了公司的公章。 一切很顺利,几天后,带有作者签名和指印按压的合同寄回了公司,李非很兴奋,直接将那部作品置顶,并对标题做了加粗文体展示。 这一下,热度更高了。 由此带动的论坛注册人数也开始迅猛增长,在很多网友的不断转发和推荐下,论坛终于迎来了第二波爆炸性的增长,同时,其他类型的子论坛也相继出现了很多优秀的作品。 这个时候,赵天伟的电话来了。 “李飞,现在每天论坛的访问量非常非常大,已经超出了我们代理的范围,需要用到单独的服务器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再谈谈?” 李飞不明白赵天伟的意思,便问道: “你是说,你们人手不够了?” “不是,数据量太大,需要做单独的服务器,我这里庙小,恐怕负担不了。” “意思就是需要我这里出资对吧。需要多少?” “我大概算了下,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不过按照现在的增长速度,恐怕撑不了半年。” 这对于李飞来说,仿佛是个天文数字,他不懂为什么只是注册人数增长,怎么就需要这么大的投入,自己一下子也没了主意。 “我明天给公司申请一下,看能不能得到批复,我会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李飞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一定有着一个非常广阔的前景,但对于公司的那帮老古董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新鲜。除非让他们看到实打实的营销收入,否则,很难对他们进行说服,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先打动牛显恪。 晚上,三个人照例在一起吃饭,李飞看似无心的对牛倩倩说道; “倩倩,你知道不,我把你看的那本书给签了,咱们给他一定的稿酬,让他把书写完,叔叔同意了。” “啊!真的!?那太好了。”牛倩倩显得很兴奋。 “都在网上看完了,将来谁还买?”牛显恪在一旁不动声色的说道。 第170章 突然造访//下定决心 上辈子 其实这个数字是李非想过很久才定的,按照李非自己的了解,李林甫所拥有的土地千顷,每年全国各地官员的供奉至少数十万贯,即便除去他平日的花销用度,这些钱对于李林甫来说应该不算是难事,但也差不多能将他的家底掏空。 但很显然,李林甫绝对不会答应,因为根据他的年俸加上赏赐,一辈子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出于避嫌他一定会拒绝。 果然,李林甫听完,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捋着胡子想了一会儿说道: “你我同朝为官,各自都清楚一年的俸禄几何,这一千万贯不知道右相是从哪里想到的数字?” “晋国公人脉甚广,我既然可以从两处节度使那里讨来六百万贯,我想对于晋国公来说,筹足这笔钱应该不是难事。如果能将此燃眉之急解决,那晋国公必定居功至伟,能在圣上那里讨个头彩,我李非到时绝不抢功。” 李林甫呵呵冷笑了几声说道: “这就说明了我李林甫一声号令,短时间便可凑足我大唐一年的国库收入,到那时候,圣上会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但在你们嘴里,恐怕会是另一番说辞。罢了,我李府上上下下两百余口,每年的吃喝用度也不是小数,我会上奏圣上,遣散我的半数家奴,自降年俸一半,不由你代劳了。” 李林甫果然老奸巨猾,根本不搭李非这茬儿,而是另辟蹊径。这也出乎了李非的预料,他没想到李林甫竟然使出了这招,脑中飞快转了几圈后接着说道: “晋国公虽然大义,但这点钱实在是杯水车薪,你我既然在天子脚下同朝为相,我想圣上心中自然会有比较,还望晋国公三思。” 议事结束,李林甫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找了杨国忠。 杨国忠做贼心虚,对于李林甫的突然造访大吃一惊,连官服都没有穿好,就急忙迎了出去,远远就看见了脸色阴沉的李林甫冷冷的盯着他。 杨国忠满脸赔笑问道: “不知道李相这时前来,有何事相商?” “不敢,太府卿乃是圣上身边红人,我不敢造次,今天来是请教几个问题。” 杨国忠连忙将李林甫引进书房,掩上房门,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李非说让我筹款应对国债兑付,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杨国忠一听愣了,不知道李林甫葫芦里卖什么药,便问道: “何时说的?” “就在刚才政事堂之上,开口就是一千万贯,还有,我连续两次面圣都未曾如愿,圣上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可能是因为圣上这段时间稍感疲累吧,李相不必想的太多。” “安禄山前几日为什么会去户部?并且是在李非拜访之后,另外安禄山也来过你这里,有些不太寻常吧!” “都是公事而已,公事而已。”杨国忠不断搪塞道。 “公事!那安禄山现在身兼大理寺和御史台之职,是不是李非想要借他之手给李霅翻案,太府卿,这件事有你的一份儿,若是走漏了风声,你我恐怕......你好自为之吧。” 李林甫说完,转身走了。 杨国忠对着李林甫离开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眼中却透露出了一丝茫然和惶恐。 ++++++++++++++++++++++++++++++++++++++++ 下辈子 “叔叔,现在有了网上购物这个东西,我想以后应该可以有付费阅读这个模式。” “那是你觉得,现在盗版这么多,这个问题解决不了,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做好当下才是你最重要的事情,年轻人不要太好高骛远。” 李飞没想到牛显恪给了自己这么一个评价,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的有些尴尬,一旁的牛倩倩连忙打圆场道: “我也觉得李飞的想法很好,网络越来越发达,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在网上看书的。不过,咱们的实体出版业务一直很平稳,太冒进好像也不太好。” 李飞没有再说什么,一直等到吃完饭,借口和倩倩出去遛弯,拉着牛倩倩出了门。 两个人沿着马路散步,李飞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给牛倩倩说了一下,最后总结道: “你说的很对,现在互联网的发展势头太猛了,叔叔担心的事情以后肯定会逐渐的规范化,但我认为这是个最大的机会,可以让咱们的公司迅速的成长起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真的投资了你说的那个服务器,最后什么也弄不成,那你在我爸的心里一下子就真成了好高骛远的人。我爸我了解,是极其务实的一个人,尤其反感别人给他画大饼。” “但这个机会一旦错过就错过了,实在不行我会自己想办法。” “你自己?你自己怎么想办法!” “我想过了,让我爸妈把买房的钱给我,由我自亲自来做这个网站。” “你疯了吧!我绝对不同意,你爸妈多不容易弄了点钱,你万一给弄没了,就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 “你相信我吗?” 李飞转头看着牛倩倩,眼神无比的坚定。 牛倩倩也了解李飞,她也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这个险冒的有些太大了。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牛倩倩叹了口气说道: “我有些私房钱,不多,也就五万,我明天打给你,但你要答应我,如果势头不对,一定要及时止损,我不在乎钱多钱少,也不缺这些,我担心的是对你的影响。” 李飞没有说什么,把牛倩倩揽进怀里,紧紧的抱着,久久没有松开。 李飞的父母对自己的儿子从来都是无条件相信的,所以,在李飞提出这个要求以后,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给李飞转来了他们全部的积蓄。 启动资金全部就位,剩下的就是和赵天伟去谈了。 到了周末,李飞叫上牛倩倩和曲海,约赵天伟出来吃饭,四个人坐在一起,李飞问赵天伟: “天伟,钱我已经准备好了,我问一下,你觉得咱们这个网站前景怎么样?” “这个...我打不了包票,但成长的速度很快,但说实话,即便有了服务器,没有专业的运营,也不可能长久,现在那些门户网站都已经是大公司级别了,投资也都是大手笔,你这个只能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也有些小众,除非你们公司真的足够重视。要人,要钱,要地方,没有高额投资不可能。” 原本胸中刚刚燃起来的希望之火,直接被赵天伟给浇了个透心凉。 “怕毛啊,先做着呗,按照网络这样的发展速度,说不定哪一天就成事儿了。”一旁的曲海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嘟囔着说道。 “又不是花你的钱!”牛倩倩冲曲海说道。 “切,看不起谁呢,你们要投资不?我这里还有两万,算我的原始股,反正你们两口子腰粗,我也不担心你们还不起。搞起来!” 曲海的一番话,让有些摇摆的李飞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171章 关键人物//孤注一掷 上辈子 李林甫尽管心中怀疑,但他并没有确定李非他们三人之间来回走动到底为了什么事。只是凭着直觉认为李非要搞自己,那么大概率肯定是为了李霅一案,所以他就直接找到杨国忠,就是为了敲山震虎。 杨国忠自然不知道李林甫为什么会突然造访,本能的以为自己检举李林甫的消息不知道从什么渠道被透露了,心中开始有些惶惶不安。 所以,在安禄山二次造访时,杨国忠一口咬定,那批账册应该是由于存放环境不同导致的差异,肯定没什么问题,因为那是李霅案已经被定谳的证据,没人敢擅自调换。 这个消息是李非提供的,自然有他的理由,安禄山也不是傻子,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如果杨国忠作为当事人都咬死不说,恐怕对李林甫的调查也难以为继,无奈之下,安禄山只得再次找到李非。 李非一听安禄山这么说,就知道肯定哪里又出了问题,也就没有给安禄山说什么,只是让他继续暗地里排查,千万不要透露任何消息出去,然后,自己跑到花萼相辉楼,求见高力士。 这次,高力士没有拒绝见面,一见到李非便直接说道: “晋国公此人是老臣,对圣上,对我大唐一直忠心耿耿,在朝中也颇有威望,所以,你让我监视他我觉得过于唐突。” “高将军,您虽然一直陪伴圣上左右,不谙政事,但心里一定清楚目前的局势。吐蕃、契丹、北奚、南诏这些犯边者暂时平定,但蛮夷之辈往往不能久安,对我大唐来说,想要继续万国来朝之盛世,这个时机千载难逢,现在眼看国内流民蜂拥过境,土地兼并之风未止,民心浮动,科举也已经数年未有经世之才,这些都是隐忧。一旦国库兑付出现问题,会爆的啊将军。” “那跟李林甫又有什么关系?你想拿它一人平定如此多的问题?” “当然不是,地方和朝中诸多官员都对李林甫唯命是从,贪腐之风盛行,各种裙带数不胜数,李林甫执掌朝局多年,吏部所有提拔的官员都要经过他的首肯,国库始终不能充盈,就是这些地方官吏上下沆瀣一气中饱私囊,我有年前进京官员给我献金的名录,也交给了圣上,那些都是听命于李林甫的嫡系,要想我大唐新生,必需开宗明义,重振朝纲,这一步必行!” 高力士没有直接回答,来回踱了几步这才说道: “我当然知道,但你可明白,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万一你失手,这次可就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神明已经昭示,此役必胜。” “果真如此?” “若不是如此,我李非也不会如此嚣张行事。” “李林甫已经去找过杨国忠了,你最大的变数就是杨国忠那里,恐怕你的计划未必会那么顺利。” 高力士终于对李非说出了这句话,李非心头一动,和自己预料的相差无二。杨国忠此人墙头草,根本不能完全信任,但他已经一只脚踏上了自己这条船,那就不可能让他全身而退。 李非躬身致谢,告辞离去。 ++++++++++++++++++++++++++++++++== 下辈子 但这次和赵天伟签订的合同上,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而是以李飞个人的名义签订的。 他搭上了全部的身家还有牛倩倩曲海两人的期望。 从未感受过的压力一下子扛在了肩膀上,让李飞一时有些不太适应。公司那边原本成立的网络部门,只有两个内部子弟在照看,平日里无所事事,天天打游戏,根本不知道网站后面李飞所做出的努力。 接连的几次碰壁,李飞已经看明白,如果拿不出一个惊世的结果,想要一下在转变公司那些老人的想法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李飞赌上身家,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看错公司发展的方向。 李飞第一次体验到失眠的感觉,他坐在电脑前神经质的不停刷新页面,打电话给赵天伟询问进展,肉眼可见的脸色差了许多。 一天,李飞艰难入睡后,唐朝李非竟然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梦境之中。 忙于自身事务的李飞,这段时间几乎没有任何精力去考虑所谓唐朝历史的变迁,按照以往的惯例,一般都是自己有了这个想法后才会有梦中的相会,可这次不同。 “怎么了,这段时间是不是不太平?”两人一见面,略感到一丝愧疚的李飞主动问道。 “我准备扳倒李林甫了,联合了杨国忠和安禄山。” 李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历史中,他们本来应该是死敌,怎么会联合?看到李飞脸上的疑惑,李非接着说道: “我一个人没有这个能力,你不是说杨国忠后来当了宰相,所以我就拿这个做文章,挑起他这个想法,让他去扒李林甫的老底,毕竟他们同盟过。” “我说呢,原来是这样,有些对不住,这段时间比较忙,没怎么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神仙也会忙吗?你之前让我做的应对国债的事情,我已经做了,但缺口还是比较大,我担心会乱。” “呃...应该不会,后来李林甫确实被干掉了,但杨国忠比李林甫更加跋扈,你要有心理准备。我没看到因为国债的事情引起的内乱,那就说明不会有大事发生,你只管按你的想法去做就行。”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就是安禄山这个人有反意,你让我重视王忠嗣,但王忠嗣是武将,返京后似乎跟谁都没有来往,他本是圣上的义子,我该怎么做?” 这些牵扯到具体操作的问题,李飞根本不可能给出任何指导的意见,他想了想说道: “历史上王忠嗣曾身兼好几处的节度使,手里握有重兵,对你们皇上也极为忠心,但因为你出现了很多的变动,我其实对王忠嗣也不了解,因为史书中对他的着墨甚少,这只能靠你了。我不能说的太远,不然这个梦境维持不住。” “我已经做了一个准备,就是王守珪,至于王忠嗣,我会借助太子对他进行拉拢。” “对,你要抓紧时间把李亨扶持上位。” 李飞忽然想到了什么,脑海中确认了一下时间,接着说道: “太子后天薨逝。” “啊!?”李非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飞,发出了一声惊叹。 第172章 临终之言//一盆凉水 上辈子 这边李非刚刚从高力士那里得知李林甫已经开始有所行动,当晚竟然直接闯进了同名神仙的梦境。 已经许久没有和另一个李飞打过照面了,不过现在自己虽然羽翼不是那么丰满,但对付危局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想法和方案,所以,神仙是否出现好像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的必要了。 不过这次有点出乎了自己的意料,看上去那个李飞也有点愕然,并且主动问自己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一番交谈后,李飞又告诉自己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太子李瑛两天后薨逝! 之前和高力士曾经提过,两个人的意思都是想让李亨继任太子,并且骗取了李林甫的支持。但好像高力士那边一直没有什么行动,皇上更是对此只字不提。眨眼间,事情便来到了紧要的关口。 事不宜迟,李非一大早立即起身,再会高力士。 高力士见李非再次前来,料定一定是他又有了什么重要的发现,不然不会如此毫无顾忌的来花萼想回楼见自己,所以见到李非便直接开口问道: “是又有什么大事了吗?” 李非贴近高力士的耳边,将太子即将薨逝的消息告知给了他,高力士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缓缓摇了一下拂尘,只是简单的说了句: “我知道了。”然后送客。 原本还想要和高力士详谈的李非见他这样的淡定,觉得他应该对此事已经筹谋已久,心中稍安,便默默退出了高力士的房门。 太子将死本来就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实,但太子一日不死,便没有办法在玄宗面前提议此事,现在尽管确定了太子的死期,但给的时间也只不过区区两日,李非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也只能信任高力士。 而高力士并没有像李非想的那样,早已经做好了谋划,相反,他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他对众多皇子的脾气秉性还有玄宗对他们的态度上来看,李亨确定是不二之选,若非天大的事情,太子之位由李亨接任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唯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一旦太子李瑛薨毙,遴选太子必然还要经过朝议。 而前些时间李亨对李林甫不满的言语,恐怕会让李林甫本能的反抗这个提议,这也是唯一的变数。 不管李林甫如何对皇上忠心,但为了大唐的社稷,是时候该动动他了。 因为即便太子李亨继任太子之位,只要李林甫在,李亨天性敦厚老实,必然逃不过李林甫的手段。高力士见的和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如今的这个圣上,就是在自己的辅佐下,踩着众多对手的尸体才登上的大位。这件事,不容有一丝的闪失。 高力士也明白玄宗明明知道太子李瑛时日无多,却始终对新立太子不上心的原因。前车之鉴,刻骨铭心。 李非走后,高力士立即让人备车马前往东宫探视太子。 李瑛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眼窝深陷,已经多日不能进食,面色晦暗,气若游丝,身边服侍他的下人个个以泪洗面。高力士走到床前,趴在太子的耳边轻轻问道: “太子殿下,老奴来看你来了。” 李瑛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几乎是拼尽了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二...兄...,救...我...,李...李林甫...要杀...我...” +++++++++++++++++++++++++++++++++++++++++++ 下辈子 看着李非一脸的不可置信,李飞接着说道: “李亨成功接任太子,这个皇帝也还可以,后面...” 话还没有说出口,梦境一阵扭曲小三了。 醒来的李飞有些懊恼,可能又触及了时间线上的限制,本来还有好多问题他想问,结果就这么戛然而止。 当天下班,牛显恪依照惯例叫上李飞回别墅吃饭,但被李飞以见朋友的理由回绝了,随后李飞给牛倩倩打过去了电话。 “宝贝儿,我今天不陪你和叔叔吃饭了,我有点事要忙。” “你是要去见那个赵天伟?” “嗯,我到现在还没有真的去他的公司看过,我这段时间都休息不太好,心里不静。” “哎呀,不就那点钱吗?即便花钱买点教训又怎么样!你看你,这些日子我看你都有些瘦了。” 牛倩倩对李飞嗔怪的说道。 “不是钱的事儿,钱没了我努力去挣,机会我一定得抓住,不然我对不起我自己。” “哎,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反正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你去吧,真的遇到困难你就给我说,反正我爸那里不缺钱,大不了我提前把我的嫁妆给要过来,嘿嘿!” 李飞很感动,对着听筒亲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这次李飞是搞的突然袭击,他给赵天伟打电话的时候,赵天伟正准备下班,听李飞说要过来看看,便一个人在公司等着。 赵天伟所在的这个公司是一家私企,规模不算特别大,在一栋半新不旧的商务楼里租了一层,里面很简单的装修,工位也不算多。 在赵天伟的带领下,李飞来到了他们的机房,赵天伟冲着一处指了一下说道: “喏, 只剩走线了,明天下午全部搞定,再做一下数据迁移就行了。” “你是校友,怎么委身在这么个小公司,你看曲海他们都去大公司了。” 赵天伟笑了笑说道: “人各有志,这个公司我是技术入股的,我准备给我自己干,这样有成就感。” “你是不是也觉得网络才是未来?”李飞问。 “不是觉得,而是一定,你们那个网站不算起来的猛的,我们这里有一家做网站的半年注册人数超一千万,前段时间进行了融资,有人直接投了两千万进去,现在风生水起。” “那...赚钱吗?” “还不到时候,很快光纤会普及,网速会成倍的提高,那时候竞争才有可能是白热化,不过你们公司这个网站我看了,后台数据也算挺猛的,只不过有些小众而已,可能会有上限。至于赚钱,我觉得挺难。” “为什么?” “没有利润点呗?都在烧钱,最后能活下来就看谁烧的多,你要想做好这个,就要准备好后期大量的投入,除了这些设备一到两年就需要更替,还要有后台维护,网站运营等等等等,这不是一个人的事儿,只能规模化经营,小打小闹永远成不了气候。” 李飞虽然不懂计算机,但知道经营方面的知识,听赵天伟这么说,心底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凉意。 “那我能不能下班后找你学一下这些玩意儿?”李飞问。 “啥?你不文科的吗?即便你有时间,我可没有。咱们是兄弟,我不说外话,你们公司趁早成立专门的部门,招人,还得招懂的人,通过代理肯定不是长事儿,真的,不然神仙也做不起来。我已经看到一大堆和你们类似的论坛了,你还不知道咱们这儿一家红火百家眼馋的这些事儿吗?” 李飞当然知道,沉默许久,感觉头有些大。 第173章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上辈子 玄宗出于对高力士辅佐上位的感激之情,让太子平日里称高力士为“二兄”,其他皇子则直呼其为“阿翁”,这是整个李氏皇族对高力士所能表达的最高敬意。 在太子李瑛没遭此厄运之前,高力士对于太子李瑛更是关爱有加,太子也完全拿高力士以长辈对待,他们之间感情颇为深厚。所以,见到李瑛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高力士禁不住悲从中来,多少年见惯了腥风血雨,早已经练就了铁石心肠的高力士,竟也忍不住泪洒当场。 李瑛说出的那句话,对高力士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其实他心中对当年太子遇刺一案,有自己的判断。但为了大局,只能隐忍不言。 可这次不同,太子李瑛如今的惨状着实让高力士深感触动,那句拼命挣扎喊出的“二兄”,一下子把高力士内心的防线击得粉碎。 “太子,老奴知道了,好好休息,老奴心里什么都明白。” 太子的嘴角抽动了几下,两颗眼泪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高力士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双眼,然后缓缓起身,转身对着服侍太子的众人说道: “你们要好好服侍太子,如果太子出了什么意外,我会让你们全部陪葬。”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依照太子如今的模样,李非所言大抵不会有什么意外,太子薨逝,必然又会引起朝野震动,高力士越发显得心事重重,这自然逃不过玄宗的眼睛。 “将军,怎么今天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太好,是累了吗?” “只要陪着陛下,老奴不知道什么是累。” “眨眼间,看你我的头上都已经华发丛生了,我们都老咯。你心里有事,瞒不了我的,该说就说吧。” “老奴刚才去探望太子了。” “我前些日子也去了,看起来情况不太好,我知道你一直在担心太子的人选,其实不是已经定下了吗?” “老奴只是看到太子如今遭受这么大的折磨,再想起当年他意气风发的模样,有些伤感而已。” “大可不必,你我也终归有这一天,这是天数。” “回想当年陛下的登基之路,我还能经常在梦中惊醒,想当初陛下还是太子之时,太平公主忌惮陛下的决绝果断,几欲置陛下于死地,若不是我们适时出击,后果不堪设想。看到李瑛,让我想起了那段往事。” 玄宗尽管对李瑛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但他已经听明白了高力士想要说什么。 “你是说当年李瑛被刺,是另有内情吗?” “老奴在陛下面前从不撒谎,我必须明说,这是我的直觉和猜测,当年武惠妃母子密谋陷害太子未果,但太子依然受了重创,一个后宫嫔妃,没有搅动长安城的能力,只能是另有其人背后献策。” “事情已经过去了,朕老了,不想再去扯这些陈年旧事,你也该享享清福,怡花弄草,具体的事情交给那些朝臣们去做不就行了。” 高力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据理力争道: “有太子李瑛在前,就会有忠王李亨在后,老奴拼死也决不能让往日之事重现,陛下三思。” 玄宗沉默了一会儿,对高力士挥了挥手,说道: “你先下去吧,朕有些累了。” +++++++++++++++++++++++++++ 下辈子 赵天伟的一番话让李飞的压力更大了,回到家,他查询了一些网站投资的案例,赵天伟口中的两千万连很多网站投入的零头都达不到。 这对于刚出校门不久的李飞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沉重的压力也直接影响到了他的工作状态,牛显恪交待给他的一个合作项目面谈的前期准备工作给耽误了,直接导致项目流产。牛显恪非常生气,直接把李飞叫到了办公室,神情严肃的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你这段时间魂不守舍的,是和倩倩发生矛盾了?” 李飞连忙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我和倩倩很好,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筹备公司网站的事情。” “那不是有人看着吗?能起到广告效果就已经很可以了,还需要你做什么?” “我以后一定注意,请牛总放心。” “做事情,一定要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才行,这才多长时间?如果是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收一下心,放到公司业务上面。我还准备拓展一下公司的业务范围,你这么干我交给你也不放心。” 李飞眼前一亮,急忙接过话说道: “牛总,我做的就是这方面的工作,咱们公司的网站已经改版,活跃人数非常高,您可以看一下。” 李飞本来想邀功,没想到牛显恪一听,脸上立即显现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进去吗?” 李飞觉得很憋屈,但又无话可说,只能点了点头,掩上房门出去了。 独立的服务器已经设立成功,比起以前的体验确实好了许多,晚上,李飞再次没有去牛显恪家里吃饭,自己一个人关在小屋里,认认真真浏览着网页。 那本签约的网文热度依然很高,并且保持着稳定的更新速度,后台可以看到通过搜索书名进入公司网站的数据也非常可观,但李飞明白,这只是一个试验,对于公司来说,如果创造不了任何利润,不管将来影响有多大,在公司高层的眼中,依然只能是一束漂亮的塑料仿真花,看起来艳丽,却闻不到任何香味。 晚上八点多,牛倩倩的电话来了。 “李飞,我爸今天好像对你有点意见,是不是还是因为网站的事儿?” “嗯,叔叔让我做好本职工作,别在网站上分太多心,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这时候心里正堵着呢。” “我觉得你能行,就像那个唐朝的李非,他不也是从底层爬上去的,虽然得到了你这个神仙的很多帮助,但人家做事是靠的自己,我爸年龄大了,可能有些跟不上时代,那只能靠你用现代的方法让他信服,我作为女儿也劝不了他,拿出你当年拼命的劲头,苦心人,天不负,我反正相信你。我们哲学上其实也相信因果,有因果律,冲吧,反正我们还年轻。” 这是一剂来自牛倩倩的强心针,李飞精神为之一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有一个完整的想法,先不透露给你,但对公司的震动绝对会非常非常大,如果失败了,我可能会被公司踢出去,那你还爱我吗?” “怎么突然这么肉麻?只要你别太过于自信和冲动,一定要深思熟虑,别把我爸的家业给折腾进去,我都支持。” “那我就试试!” 李飞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174章 太子升天//殚精竭虑 上辈子 太子薨了。 凌晨二更天,东宫里面突然传出来震天的哭喊声。 很快,一个宦官飞也似的跑到花萼相辉楼的金殿门前,语音颤抖着向高力士通报了这个消息。 高力士根本没有睡,他在等,等李非的预言成真。 终于等到确定的消息,高力士的心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把这个消息告知了还在杨玉环温柔乡中的玄宗。 “朕知道了,传我的旨意,行国葬之礼,入昭陵,将军,你去传旨吧。” “遵旨。” 高力士直接来到了东宫,看着已经撒手人寰的太子,脸色阴沉的对众人说道: “你们还记得两日前我对你们说过的话吗?” 此言一出,原本还此起彼伏的哭声瞬间消失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额头触地,瑟瑟发抖。 “你们陪太子葬于昭陵,也算是祖上的阴德。” 而守在床榻旁边的太子妃薛姝更是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惊恐,哆哆嗦嗦的问道: “爷,这是圣上的口谕吗?” 高力士没有回答,只是脸色阴沉的回答道: “是老奴代为定夺。” “我乃河东薛氏之后,圣上必会开恩,恳求爷放过我,我会三年守丧,以慰太子之灵。” 高力士瞥了一眼薛姝,然后压低身段,凑近薛姝低声问道: “太子临终之言,你可听到?” 薛姝惊恐的点了点头。 “太子府中,唯有你一人日日环伺太子左右,你可知他说出那句话的分量?” 薛姝一听,顿时脸色大变,急忙跪倒在高力士身前,连连磕头。高力士环视了一圈,然后对卫兵吩咐道: “把这些下人全带下去候着,我有些事情要问太子妃。” 转眼间,屋里面就只剩两人,高力士这才说道: “河东薛氏一族,皆为皇室外戚,确为名门望族,但你要明白,当年若不是薛崇简极力护主,恐怕薛氏一族大多都要随太平公主而去了,我话说的再直白一些,若不是当今圣上念及旧情,恐怕你们都活不到今日,你作为薛氏族人,且为太子妃,一旦被人发现和朝臣有勾连,死的可能就不是你一人了。” 薛姝听完,面如死灰,匍匐在高力士的脚下,连动都不敢动。 “将军,大臣们都来了。”从门外传来了通禀之声。高力士接着对太子妃说道: “并非没有破局之法,因为此事只有你我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为什么太子会口出此言,和谁有关系,我就可以把这件事咽进肚子里。” 太子妃一听,一下子感觉有了生的希望,慌忙抬头说道: “爷,太子受伤之后,赵廉曾经来过,说可能是李林甫从中作梗,还说让我们死守秘密,登大位之前绝不可提及此事,绝非我勾连朝臣,爷,我冤枉啊。” 赵廉! “那你可知,赵廉已经因谋反之名自尽了?” 太子妃闻听,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跟随太子被幽禁东宫,外面的消息如被铁桶围挡一般,根本无人告知。 而高力士好像也嗅到了赵廉之死背后真正的原因。 ++++++++++++++++++++++++++++++++++ 下辈子 李飞第一次向牛显恪请假,并且直接请了半个月的假期。理由是他想了解一下各地的线下图书市场,为以后得工作做一下准备。 牛显恪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他以为自己对李飞的教诲起了作用,并且由公司提供了差旅的费用。 其实李飞根本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打算,而是直接乘火车来到了上海。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繁华的大都市,看着四处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比起厚重古朴的西安更有直接的视觉冲击力。 李飞来,是为了见一个影视公司的老总,作为一家大型出版集团的总裁助理,李飞得到了相当规格的招待。 老总姓马,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起来非常干练,两人一见面,几乎没有任何废话,马总问道: “邮件里你说你那里有一些影视资源,想要找我们合作?” “嗯,是的,一些网络小说,受众很广,也很受欢迎,我想如果拍成影视题材,应该市场会非常好。” “作者是谁?” “不知名。” “那你怎么确定将来的市场,现在流媒体刚刚兴起,还没有人吃这个螃蟹,更何况,一部影视剧投资会非常大,我们不可能贸然出手,你必须得有说服我的理由。”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找了全国各个地方的影视公司,分别发了邮件,只有你们给我回了信,所以我就来了。” “那你们除了剧本,还能提供什么?” “很抱歉,也只有这个剧本。” 马总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脸上的表情也起了变化。 “呵呵,小伙子,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说实话,我也觉得太过于唐突,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我只是觉得这很可能是我们彼此双方都能提振业务的一个方向。” “实在抱歉,我很忙,这件事回头再说吧。” 马总边说边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这是李飞预料之中的结局,他表达了一番感谢后离开了。当晚,李飞直接在附近找到了一个网吧,把那本书的链接发到了马总的邮箱,附言中写道: “这本书受到很多年轻女性的喜欢,关注度非常高,您说的对,流媒体刚刚兴起,可一旦能站到潮流的浪尖上,将来无可限量,希望马总认真考虑我的意见,就像我手中正在用的这部手机,新兴力量改变了世界的同时,也改变了整个市场的生态。我认为您在上海,必然有着国际一线的眼光,应该能看到这个市场的潜力,既然您是唯一回我信的人,那么我想您一定在这个方面已经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多有打扰,见谅。” 点击完发送,李飞开始坐在电脑前等待,一直到晚上十点,依然没有等到马总的回复,李飞干脆定了一个包夜,坐在沙发上睡到了清晨。 邮箱里面依然空空如也,李飞简单的洗了把脸,没吃早饭,一大早便等候在马总的公司门口。 当马总下车看到李飞时,很愕然的说道: “小李,你怎么又来了?” “我给您发的邮件您看了吗?” “哦,我有应酬,我的助手可能会看,我等会儿问问。” “好的,我就不进去打扰您工作了,我在门口等您的消息。” 马总看了看李飞,点了点头进入了公司。 又是一天过去了,李飞没有等到电话,下午六点,马总和几个人交谈着离开了公司,他的余光明显瞥见了依然站在一旁的李飞,但刻意的扭头规避了。 李飞没有怨言,看着马总的车子消失在视野后,买了些包子,再次回到了原来的网吧,开始浏览一些视频网站。 李飞突然发现,自己可能着力的点有些错了。 第175章 储君确立//稍有眉目 上辈子 李林甫想要赵廉死,只是借用了安禄山查案这个名头,用心之长远绝非一般人能比。 赵廉已经死去,如今再去追究他为什么能得到这个消息已经无从考证,作为太子的叔叔,赵廉或许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得个怎样的结局。 “我知道了,三年守灵,能躲过这高墙之内的风风雨雨,对你也算是个好事。” 薛姝一手掩住口鼻,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房门洞开,李非和李林甫一身素衣,带领一众三品官员进入屋内,然后自觉的分立两旁,等待玄宗前来。 李非看了一眼床上的太子,心头也是百味杂陈,而李林甫更是一脸的悲怆之色,时不时的还拿袖子抹一下眼角。 “皇上驾到!”随着传令太监的一声高呼,屋内的人同时跪倒在地迎接。 玄宗直接走到太子床前,看着太子的遗容,久久无言,最后长叹一声说道: “高将军,太子喜欢马,让御马监挑选一些上好的波斯骏马,陪着太子去吧。” “老奴遵旨。” “今日早朝,朕等你们。” 说完,玄宗转身离去,没有回寝宫,而是直接去了金殿。 四更天,满朝文武齐聚金殿,先是由礼部呈上连夜制定的国葬方案,而后大臣们商议之后拍板。在一一颂扬太子功德之后,玄宗问: “国不可无储君,新立太子必然要经过朝议,朕想听听各位爱卿的意见。” 李非直接出列,上奏道: “启奏陛下,忠王李亨处事安稳,文韬武略皆在众皇子之上,正值壮年,臣以为最为适合。” 李非为什么要先声夺人,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上带着的光环,只要自己先说,那就是代表上天的意思,即便他人不服,也能堵住绝大多数人的嘴巴。另外,李非也是想看看李林甫后续的表态。 果不其然,李林甫随后出列。 “陛下,臣附议,忠王为人敦厚,器宇轩昂,颇有太宗遗风,继任太子之位当仁不让,更何况忠王曾率兵戍边,战功颇丰,又博览群书,才高八斗,乃是众王子之中的佼佼者,无人可出其右。又有右相神明之言昭示,自然可称为无可辩驳的不二之选。” 话音刚落,李非的眉头就皱了一下。 这李林甫明里是对自己看法的肯定,但最后却又把确立太子的决定权硬生生从玄宗的手中夺过来给按在了自己的头上,用心之歹毒显而易见。 果然,玄宗听完,脸上立即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情,接着问道: “其他人呢?难道只有李非和李林甫两家之言?” 金殿之上一片沉默,再无人出声。 “各位爱卿都熬了一夜了,退朝吧,储君之事,待太子国丧完毕后,再与定夺。” 散朝之后,李林甫拉住李非说道: “恭喜右相了。” “何喜之有?”李非问。 “如此对忠王相挺,他日若太子即位,必然投桃报李。我这把老骨头也该颐养天年咯。” “晋国公多虑了,你刚才也不是对其盛赞吗?忠王敦厚,自然不会因为你我的三言两语做什么追想,晋国公老当益壮,依然是国之柱石,莫妄自菲薄。唉,只是回想起来,当年赵丽妃,其后赵廉,如今太子都是英年早逝,真让人扼腕。” 李林甫皮笑肉不笑的对李非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 下辈子 随着网络科技的发展,网络速度的提升带来的改变已经开始展现。 很多大大小小的视频网站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出现,李飞辗转了几个平台发现,里面大部分的视频都是网友们自发拍摄,展现各自的生活状态。并且传播的速度相较于文字更快,往往一个爆火的视频能在网友的不断转发后能获得惊人的播放量。 不过这些视频因为是网友的自发行为,制作往往都很粗糙,即便这样,也都有大量的拥趸。 而网站的存在不就是为了争夺这些流量吗? 李飞一下子想清楚了一件事,随即在网上搜罗了一下上海本地的视频平台,竟然多达十几家。李飞把他们一一记录下来,第二天一大早,便开始逐一拜访。 上海太大了,一天下来才跑了两个,并且一听李飞是为了什么网剧拍摄和平台合作,都是直接不耐烦的给轰了出去。 转眼四天过去,李飞身心俱疲,根本看不到一点眉目,李飞对自己的设想也开始产生了怀疑,但一想到自己如果失败将要面对的窘境,就不得不逼着自己继续跑下去。 第五天,终于有一家规模相对较大的视频平台总监在听完李飞的设想后,表达了那么一丁点的兴趣,并给了李飞联系方式,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又在网吧连夜赶稿,写了一份企划书,第二天送了过去。 接着李飞再次找到了影视公司的马总,这次他没有等,而是直接闯进了马总的办公室。 马总看到李飞有些邋遢的模样,皱着眉头问道: “你怎么还在这里?” “马总,我想到了一个新的合作方式,您一定要听一下。” “我有个会要开,要不等我会后?” “只占用您五分钟时间,如果您可以接受的话,我立即向公司申请正式合作,不管能不能得到公司的支持,我只想咱们多方联合,抓住未来的市场。您看行吗?” “那你快点说。” “我联系了一家视频平台,和他们的总监在一起沟通了一下,由我们提供剧本支持,您可以低投入试拍一两集,然后在平台试播,如果反馈可以,我才能得到我们公司的支持,如果亏损,我们三家可以各分担三分之一,这样风险共担。如果可以通过广告盈利,我公司可以不要分成,我的目的是为了能蹚出一条路来。至于前景如何,我们看市场的反馈,您觉得这个提议可行吗?” 李飞说的非常诚恳,为了赶时间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嗯,我考虑一下,还有,小伙子,把自己打扮的精神点,不要卖惨,你代表你公司的形象,不是你自己。” 李飞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连续几天一个人窝在网吧琢磨,个人卫生根本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 当晚,李飞重新置办了一身行头,住进了酒店,冲了热水澡,刚一躺到床上,便直接睡着了。 “老兄,太子已经死了,忠王继任太子一位,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唐朝李非再次冲进了梦境,对李飞说道。 第176章 以恶制恶//死缠烂打 上辈子 太子的葬礼非常隆重,整个兴庆宫挂满白绫,从准备,治丧到最后安葬,整整三天时间才进行完毕。 太子妃薛姝入昭陵守丧,而此前被高力士要求陪葬的下人侍女,最终也没有逃脱殉葬的命运。本来自唐太宗始,出于好生之德,已经不允许活人殉葬,但高力士依然坚持,并非是为了太子死后依然可以享用人间荣华,而是为了彻底断绝李林甫从太子那里再获取任何消息。 赵廉虽然死了,但他能得知李林甫对太子下手的消息,那就说明李林甫的作为并不是天衣无缝,和李林甫共事多年,高力士知道李林甫的手段,他要做到对李林甫一击毙命,丝毫不留余地。 李非自然也没有闲着,除了上书让玄宗尽快确立太子人选昭告天下,另一方面,对杨国忠的拉拢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安禄山那里,由于对李林甫本能的畏惧,显得有些缩手缩脚,杨国忠的反水,也给他陷入了困境。他也只能暂时借陪伴玄宗和杨贵妃时,做一些旁敲侧击,但由于李林甫也颇得玄宗和杨玉环的信任,几乎没有效果。 对李林甫的调查陷入了停滞。 紧接着,李林甫下一步的动作完全出乎了李非的预料。中书省突然接到大量地方官员遭到弹劾的奏表,内容多是贪污枉法,几乎涵盖了全国各地的州府,每天来自各地的公文堆积如山,根本没有时间一一过目。 李非注意到,遴选出的那些遭弹劾贪污数额巨大的官员,竟然相当一部分是早先给自己送大礼的官员,几乎不用猜测,都是李林甫的刻意安排,马上李非就明白了李林甫的用意: 他已经嗅到了一丝危险,丢卒保车,正在迅速和那些朋党割席,并且用大量需要清查的案件让御史台和大理寺无暇顾及其他。 但面对李非诧异的询问,李林甫说出的理由却冠冕堂皇。 “在我大唐国库紧张如斯之时,这些地方官员依然无视国法,大肆敛财,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将这些硕鼠一一挖出。如此一来,既可以匡时济俗,肃清政风,又可以补充国库,一举两得。” 李非打心底里佩服李林甫这番操作,天衣无缝,无可挑剔,即便说到玄宗那里,也必然是大功一件。 李非竟然一时间无法应对,明明知道这一切只是李林甫为了一己之私,却也只能违心的称赞李林甫心思缜密,雪中送炭。 回到家中,李非独自一人在书房生闷气,苦思应对之法,牛浅浅给他端来茶水,顺口说道: “是不是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夫人无碍,我只是在想该如何破局。” “破什么局?” 李非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牛浅浅讲明,牛浅浅一听,只是笑了一下,说道: “相公,既然你知道这些地方官里面有李林甫的爪牙,怎么会找不到李林甫的把柄?” “夫人有所不知,李林甫行事若无十成把握,他不会轻易去做的。既然他敢这么做,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安排,我们下手已经晚了。” “那既然他们可以安排让赵廉不明不白的死去,你为何不可?咱们这一路走过来,我都想明白了,恶人只能用恶人磨,循规蹈矩只能让你摆脱不了桎梏,作茧自缚。” 李非听完,不由得心头一动。 ++++++++++++++++++++++++++++++++ 下辈子 “哦,可以,你尽管问,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 “我想问一下,后世人对我会怎么评价。” 唐朝李非的这个提问很特别,李飞感觉有些纳闷,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出个这样的问题。 “呃...能臣,也是权臣,大多以褒扬为主。” “只有这些吗?” “嗯,总体挺正面的,说明你做的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李非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这就让李飞很好奇,反问道: “你为什么会问这么个问题?” “如果连神仙都不知道,那我还是不说了吧。”李非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从梦境中消失了。 李飞起床,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李非的生平事迹,除了那些已经知道的内容,后续并没有什么剧烈的变化。由于工作的关系,这段时间,李飞对历史当中那些细枝末节的改动没有过多在意。这次不同,出于好奇,李飞认认真真的查看了一下。 “天宝元年,国债兑付到期,为了应对国库紧张,李林甫发动地方官员互相检举,清查贪腐行为,一时间各地方官员人人自危,据各方史料记载,半年内共抓捕官员一千三百余名,清缴财物无数。此中李林甫着力提拔户部郎中吉温为御史中丞,此人手段残忍,善于各种刑罚,为讨李林甫欢心,只要得到李林甫的授意,受审官员几乎难逃厄运,粗略统计,因耐受不了酷刑而死亡的官员数以百计。有人曾形容此期间大理寺上空乌鸦群聚如云,聒噪之声彻夜不息,整个长安城都能听到......” 这段话之前李飞没有印象,应该是最新的变动,这个事件过去不久,李林甫便遭到反噬,先是因贪墨被贬官,接着又被安上了一个谋反的罪名被赐毒酒。 李林甫的下场没变,死法变了,不过和之前相比前后的时间也没有太多差异。 奇怪的是,整个事件当中,并没有看到李非的影子,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并不寻常,作为权力中枢的一员,如果说右相李非没有参与,李飞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的,但他竟然能在史官的笔下成功匿踪,绝对使用了什么手段。 隐约间,李飞觉得这个上辈子的自己,越发的让人琢磨不透。 一大早,李飞认真的捯饬了一下自己,充足的睡眠让他看起来脸色好看了许多,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对着镜子,李飞突然看到自己额头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根白发,他小心翼翼的用手一把扯下,又端详了一下镜中的自己,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早晨七点半,李飞准时出现在了马总公司的门口,当马总看到他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说我会考虑的吗?” “在没有得到您确切的答复之前,我心里实在没底。” “我很忙,有什么事你跟我秘书说吧。”马总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公司的大门。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留着精干中短发的女孩儿迎了上来,递给了李飞一张名片。 “我叫王璐,马总的秘书,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给您妥善安排,您就不用一直守在这里了。” 王璐脸上始终挂着一副职业微笑,看上去让人很温暖却又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李飞双手接过,顺便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王璐拿在手中看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飞,有些诧异的说道: “你是西安高校联合出版集团的总裁助理?” 第177章 酷吏登场//阻力重重 上辈子 由于道德的约束,李非从来没有想过用什么卑劣的手段去对付李林甫,尽管他知道位于权力顶峰的那群人都一样的无所不用其极,但从内心来说,李非从来不允许这么做。 受到牛浅浅的启发后,李非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来说服自己,甚至一度在梦中向神明求助,直到最后,李非给了自己一个相对完美的答案: “我所有作为的目的,都是为了大唐的荣光。以恶制恶,当为善行。” 李非再度找到了安禄山,他正为堆积如山的案件焦头烂额,一见到李非便大吐苦水: “李林甫突然交给我这么多案件,根本处理不过来,还说让我尽快结案以补充国库,不明白他到底什么用意!” “安将军当真不知道吗?”李非反问。 “不是为了兑付国债吗?” “还有呢?” 安禄山转了转眼珠,突然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原来这样,你们汉人的脑瓜里面,弯弯绕绕的真是麻烦。还有那杨国忠,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 “太府卿是要看风向的,只有你这里有了眉目,他才会跳出来给你锦上添花。” “那我怎么办?”安禄山问。 “既然这件事是由晋国公发起的,你自然要去问他,我想他一定会有办法。” “找他!?为何?” “你只管去,让他给你出主意。” 安禄山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次日政事堂议事,李非问李林甫: “国债兑付之日已经日益临近,我已经让各地户部官员四处游走,向富商大贾分发国债文牒,但还是收效甚微,圣上好像对这件事也有些担忧,唯恐生变,而那些被调查的贪官大多拒不配合,根本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大理寺监牢目前已是人满为患,恐怕晋国公的打算也会落空。” 李林甫呵呵笑了几声,单手捋着胡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为圣上分忧,自然是我们的分内之事,你就不必为我费心了。” 李非没有再说什么。 而安禄山听从了李非的建议,下午拜访李林甫询问对策,李林甫别的没有说什么,而是向他举荐了一个人,户部郎中吉温。说此人有雷霆手段,他会加以举荐,帮助安禄山推进案件的审理。安禄山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吉温是李林甫的心腹,性格残忍乖张,尤其喜欢研究各种刑罚之术。李非能想到的,李林甫自然也会想到,之所以让吉温去帮审,就是为了堵住那些想要检举自己的官员之口,一旦有任何苗头,直接灭口。 另外,也是为了打探安禄山和李非他们到底是想要对自己做什么。 很快,吉温任御史中丞的诏令便下到了中书省,李非一看,心中一下乐开了花,他笃定李林甫一定会安排新的人手入局,看来自己的判断完全正确。 他对吉温也有所了解,知道这个人是个酷吏,如此一来,自己心中筹谋的计划,正好可以借助李林甫的这个心腹来实现。 至于安禄山,李非一个字都没有透露给他内情,只是让他只管按常理行事,把审问犯人的职权交给吉温,抽时间继续在外围调查李林甫贪墨一案。 ++++++++++++++++++++++++++++++++++++++ 下辈子 王璐的疑问让李飞觉得有些奇怪,反问道: “啊...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你们公司体量挺大的,为什么会让总裁助理跑这个事儿,一般都是业务员。” “哦哦,因为这件事儿是我私自决定的,公司并不知情。” 王璐一下子张大了嘴巴,接着问道: “你自己的决定?没有经过总裁许可吗?” 李飞点了点头。 “你胆子可真大,那如果马总即便同意了,后续该怎么合作?合同要怎么签?好多好多事呢。” “呃...说实话,这件事我们公司不是太支持,我想先做出点成绩,再让公司接受。” 王璐听完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一下说道: “说实话,我觉得你有点太理想化了,在我看来甚至有点幼稚。” “也许吧,您看过那个小说吗?我们公司网站上面的,您抽空可以看看,热度很高,我把链接发给您。” “我很忙,不过看你挺执着的,我会抽空看下。你不要在这里守着了,最好还是让你们老板亲自和马总谈,这是我的建议,你别介意。” 王璐说完,转头走了。 李飞看着王璐的背影,怅然若失。 晚上,李飞一个人呆在酒店,窗外满是大上海的繁华,但李飞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去体会,他在思索是不是该给牛显恪通报自己的想法,但他思索再三,始终鼓不起勇气。牛显恪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也了解牛显恪的脾气,自己的倔强在他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李飞敏锐的意识到,随着网络的发展,这个时代必然是剧烈变化的时代,以自己的经历来看,只不过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整个社会就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无数的新兴事物如雨后春笋一般密集出现,不断刷新着自己的认知,很多传统行业一定会在未来这段时间内受到相当大的冲击。 可这些只是自己的想法,对于像牛显恪这样的成功人士,他们对于这种剧烈的变化一定会有滞后性,或者根本没有意识到危机存在。 就在这时,牛倩倩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飞,你现在在哪呢?几天了,连个电话都没有。”牛倩倩嗔怪道。 “我在上海,抱歉宝贝儿,有点忙,陪个罪,亲一下。” “嘿嘿,上海怎么样,国际大都市,长见识吧。” “说实话,我没时间去逛街,这几天一直在和一个老板拉锯,所以,心情也有点低落。” “我爸说你不是到处跑图书市场了吗?” “没有,我想让这个影视公司把那本小说给拍成连续剧。这些天就是忙这个。” “啊!?” 电话那头的牛倩倩惊讶的叫了一声。 “你不是在做梦吧!这么大的事儿,你一个人?为什么不给我爸说一下。” “叔叔肯定不同意,本来他就认为我不务正业了,再说他恐怕会更生气,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成就一个模式,我考虑很久了,觉的这一定会成为一个趋势。” “那有眉目了吗?” “没有,可能我想的有些简单吧。” “当然,我觉得有些幼稚了,你不明白公司合作需要两方大量的沟通和交流的,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又不是老板,谁会在意你说什么啊。” 这是一天之内,第二次被人说幼稚,这让李飞的自尊受到了点伤害,也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我还有几天的时间,我再努力一下,实在不行我就回去。” “嗯,别执拗,咱们慢慢来,实在不行我给我爸说一下吧。” “不不不,这是咱俩的秘密,成与不成都是经历,等我回去。” “好吧,那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我挂了。” 李飞抬头看着窗外绚丽的灯光,再次陷入了沉思。 第178章 屈打成招//云开日出 上辈子 不得不说,吉温的效率确实高,刚去第一天,就审结了五起案件,受审的官员全部签字画押认罪,早上政事堂议事,李林甫得意洋洋的对李非说道: “你看吉温如何,只是一天时间,比之前十天审结的案件都要多,罚没的钱财也有一百多万贯,按照这个速度,国债兑付的事情恐怕就不足为虑了。” 李非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五个官员全被折磨了个半死,都是屈打成招,速度当然快,不过他依然说道: “我看过呈上来的那些供状,吉温大人果然快刀斩乱麻,还是晋国公识人,我李非自愧不如。” “哈哈哈...右相过誉了,只不过你尚且年轻,到了我这个岁数,只会在我之上。” 李林甫一边说着,一边眯着眼睛看着李非。李非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在心中冷笑了几声。 从各地押解回京的官员越来越多,大理寺已经不能容纳那么多的犯人,于是,李非把一部分犯人安排在京兆尹的大狱之中,用来减缓大理寺的压力。 而从大理寺传出的消息,吉温为了加速审理进程,很多犯事的官员连问都不问,直接上的酷刑。这些大都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主,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有的直接吓得魂都没了,可他们即便是想招,皮肉之苦也免不了,很快,有人就因此丢了性命。此后,死的人越来越多,最多一天竟然有五个人没能逃过吉温的鬼门关。 由于牵扯的人太多,检举之风盛行,各地的官员开始人人自危,连正常的交往都不能维系,各地的政务也同时陷入了停滞。 地方递交的奏折几乎全部是官员之间的互相弹劾,而关乎民生的那些政事根本没有人提及,才过去半个月的时间,一切都乱套了。 但随着审问的继续,国库罚没的钱财开始迅速的增加,眨眼间便达到了两千万贯钱之巨。 李林甫为了邀功,再次请求面圣,之前因为杨国忠的举报而对李林甫不满的玄宗,也因为国库的快速充盈,重新审视了李林甫对于朝堂的重要性,没有再次拒绝,成全了李林甫。 李林甫借这个机会,大谈自己的这番功绩,并趁机贬损了李非思维僵化,只能依靠神明,对于政事缺乏有效的手段,玄宗听完,深以为然。 这时候,李非认为出手的时间到了。 这天,他亲自前往大理寺,坐在吉温身旁,看他如何断案。吉温是李林甫的心腹,尽管表面上对李飞恭敬有加,但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宫内都传言他这个右相平日就对李林甫唯唯诺诺,那就说明,即便是神仙护体的李飞,也毫无疑问的屈服在李林甫的权势之下,根本不足为惧。 所以,他依然按照之前的方式,直接开始对一个官员动刑,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扣在了他的胸口之上,那个官员直接就开始杀猪般的嚎叫。李飞此时眉头一皱,问吉温道: “你还尚未询问,怎么直接就用刑了?” 吉温笑了笑说道: “李相有所不知,这些贪官污吏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作威作福,如果不用些手段,一个人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撬不开他们的嘴。” “嗯,吉大人辛苦了,那我试着问一下?” ++++++++++++++++++++++++++++++++++++++= 下辈子 马总那里实际上已经给李飞发了拒止令,再想去见他恐怕已经没有了机会,李飞接下来只能联系王璐,可拨打王璐的电话全部成了呼叫转移,根本没人接听,李飞抱着电话打了一上午也只是落了个白忙活。 看来,自己的这个设想确实有些欠考虑,把一件复杂的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 有很多事,根本不是以自己的意志和想法为转移的。 可李飞依然有些不甘心,他不明白,一个前景这么大的增长点为什么会遭到众人的漠视甚至反对。原本以为上海作为全国经济的前沿领域,应该会有人和自己能达成共识,看来自己在某些方面确实显得有些稚嫩和冲动。 一直这么耗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趁还有些日子,李飞决定离开上海,到其他一线城市转转,看能不能寻找到可能的机会。 离开上海前,李飞再次去了马总的公司,没想到直接被保安拒绝进入,李飞彻底死心。 此后几天,李飞辗转到了北京和广州,和在上海遇到的情况几无二致,甚至有些公司直接把他当成了骗子轰了出去。 刚刚燃起的激情,就这么一点点被磨灭了,最终,李飞买了张火车票,踏上了去西安的归途。 中午出了火车站,李飞看着熟悉的场面,心中有种失败者的落魄感。在他刚坐上公交车的时候,一个电话来了。 竟然是王璐,李飞连忙接通了。 “哎呀,李飞,你们网站上的那个小说写的太好了,我抽时间连着看了几天给看完了,你帮我催催更呗?” 李飞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们签的有合约,只要一天不少于一定的字数,我没办法给人家硬性要求。”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们是给作者有稿酬的?” “对,是的,版权在我这里。” “我看你们公司的网站流量也挺大的,我给马总反馈了,他提出了一个方案,不知道你想不想听一下。” 李飞一下子来了精神,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那您说一下。” “就是,你们公司可以不投资,提供小说改编剧本的版权,另外,把网站的经营权交给我们。” “可网站的域名是我们公司的,你们要去想做什么?” “这个你不用管,你可以明天见我们马总详谈。” 李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忙说道: “行,可以的,我明天上午过去见马总。” 就像阴云密布的天空中突然透出了一道光,照射在了李飞的心头,李飞看了下时间,然后直接下了公交,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奔往机场。 到上海只剩下凌晨的一个红眼航班,李飞直接订了票,然后坐在候机大厅开始认真的组织自己想要说的内容。 几乎一夜没睡,凌晨五点李飞重新抵达上海,在七点钟,李飞再次站到了马总公司的门口。然后给王璐发了一个短信: “我在你们公司门口等你们。” 第179章 分化合流//意愿达成 上辈子 吉温一愣,问道: “右相的意思是...您亲自审?” “正是。” “呃,当然可以。”吉温起身站到一旁,恭请李非坐到了案前。 书案之上正摆放着被审之人遭到弹劾的公文,李非简单的看了看,这个人是梁州长史李长弓,被人弹劾任职期间,放任手下私掠民财,卖官鬻爵,贪赃枉法。看完之后,李非抬起头问李长弓: “你身为长史,这些被弹劾之事可是事实!?” 李长弓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再加上刚才被那么一烫,已经彻底崩溃,颤抖着说道: “我招,我都招,可...能否大人给我明示,我都需要招些什么!” 吉温一听,立即喝道: “好大的胆子,死到临头还在狡辩。”说完一挥手,一旁的衙役立即重新从一旁的火炉中抽出了烧红的烙铁。但立即被李飞举手制止了。 “你说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是吗?” “我知罪,我知罪,我曾截留税钱用来重修宅院,也曾逼人低价卖给我了几十亩田地,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啊,大人。饶了我吧,我都招。” 李长弓哭的涕泗横流,拼命的求饶。李非转头问吉温: “晋国公夸你审案进展神速,看来我确实不如吉大人手段来得高明,你看,此人招供明显和弹劾文书不符,也许还是心存侥幸吧。” “右相所言极是,这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非刚一起身,李长弓就像疯了一样,挣扎着冲着李非喊道: “右相饶命啊,我真的都招了,若有虚言,我愿灭我九族。” 李非顿了一下,看了看李长弓,然后又对吉温说道: “把这个人给我留着,晚上我再过来,依照吉大人的手段,一定要问出个青红皂白。” “当然,当然,把这个人给我拉回去,换下一个。” 李非笑了笑,背着手离开了。 李非离开大理寺,直接让人备车马,前往京兆尹所管辖的长安县大狱。整个大狱此时已经人满为患,每一个不大的监牢中,都是挤了七八个人,而那些此前被关押的不法之徒,已经全部被遣送到长安周边郡县的牢狱,这里,彻底成了大理寺的中转站,关押的全部是各地的官员。 李非翻看了一下名录,在里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其中有一个还曾经给自己送过重礼,就在自己此前交给玄宗的那个名单之内,且官阶较高,相州刺史朱怀义。 李非让随行的京兆尹将朱怀义带到自己身前,然后遣散尾随众人,说要和他单独聊聊。 朱怀义倒是没有一丝惧意,面容平静,带着手铐和脚镣坐在了李非的对面。 “听说大理寺的事情了吗?”李非问他。 “何事,我是被奸人诬陷,到时左相一定会为我找回清白。” “别做梦了,你能到这个地步,就是拜他所赐,如今大理寺审案用的吉温,每天都要死上几个人,我刚从那里出来,各种刑具一应俱全,有火烙之刑,竹签穿掌之刑,拔齿之刑,挫皮之刑等等不一而足,但凡要堂审,这些刑罚都要先走一遍,无人不是屈打成招,你想试一下吗?” 朱怀义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实话告诉你吧,死的那些都是晋国公不想让他们说话的人,在吉温手里随便折腾一下,命就没了,甚至,这次你能入狱,应该也是有他的授意,不然,权势熏天的晋国公仆从,除了他本人,还有谁能动得了。别忘了,弹劾的那些奏章都是要经过门下省过目的。” 朱怀义原本的云淡风轻,一下子消散了。 +++++++++++++++++++++++++++++++++++ 下辈子 很快,马总的车停在了公司门口,他下车的时候,甚至给李飞挥了挥手。 到了办公室,马总让王璐先给李飞先是端上了一杯茶,然后说道: “小李啊,王璐把情况给我说了一下,我也大概有了些了解,关于你提出的那个合作模式,我们也把我们的诉求说明了,今天让你来就是正式的沟通一下细节。” “马总,我听王璐说你们公司想要那个网站的经营权?” “对,是的,我们做了一个大概的预算,在目前小说没有完本的情况下,我们的前期投入就要一百多万,我只能实话实说,不可能找知名演员,也不可能有太多的宣发,只能通过你们的网站读者来扩大影响力,做这个,我们是专业的。你觉得呢?” “这个我是基本同意的,但有一个前提,就是您公司的前期准备和投资都要在到位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就这个问题再谈,现在我只是想确定您有没有这个确定的意向,因为过去几天我又去了北京和广州,也接洽了几家公司,对我的这个模式都挺感兴趣,但和您一样,都只是观抱着前期观望的态度。” “可以预见,毕竟没有成功的案例可循。” “所以,这正是我想给您说的。我们都明白这里面蕴藏着很大的风险,但新兴市场的开发,最能得利的往往是吃螃蟹的人,利益总是和风险并存。谁掌握了先手,谁最有可能成为将来的王者。比如目前比较火的几个头部网站,都是接着这个互联网大潮的兴起迅速成长为知一线的知名公司,随着网络的普及和发展,将来,一定是流媒体的天下,特别是像您这样一个做影视的公司。” 马总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看李飞停了下来,马总喝了一口水说道: “接着说。” “一部电影从投资到上映,所需的投资动辄数千万,还要经受市场考验,那个风险应该比这个所谓的网剧要大的多得多,以我的观点来看,甚至可以作为一个窥探市场动向的投资行为,而不需要一直强调经济回报。” “你的想法很有道理,但在我来看,我会认为你们公司想要空手套白狼,规避在风险之外。这是我不能接受的,我们任何的投资行为都要经过董事会的讨论,你必须能给我一个说服他们的理由才可以,我本人对这个项目确实很感兴趣。” “我已经联系了你们上海本地的一家视频网站平台,他们也表达了相当的兴趣,只要成片出来,他们也想要吃这部分的流量。另外,您不能说我们规避了风险,我们作为一家出版集团,如果第一次合作达成,那么就会为后续的合作打开了大门,就有了一个新的利润增长点。我们可以根据某一本书受欢迎的程度,源源不断给您提供剧本素材,如果您和我的观点一致,应该会认为传统出版业在互联网兴起的冲击下,马上会有一轮洗牌,这是我们面临的最大风险。” 马总听完,微微欠了欠身子,然后对李飞说道: “那我们会正式的讨论一下,如果可行,我们会邀请贵公司来上海商讨具体的合作事宜。” 李飞拼命的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起身和马总握了握手。 “我会回去通报给公司,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第180章 口舌之争//举步维艰 上辈子 “这里没有旁人,你我可以敞开谈。当初你们一些人受李林甫授意,给我送了厚礼,被我记录在案,并随同你们的礼品一起交给了圣上,圣上虽然没有怪罪,但心中一定有数。不过,我相信晋国公那里一定也有一份名单,只是和我的有些不同。他这么做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后面对我弹劾,你们这群人其实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他确定了结局。” 朱怀义静静地听着,也不反驳。 “你们当时的礼单之重,已经超过了你们俸禄可以承担的范围,只不过李林甫认为只要有他在,你们这群人还不至于因此获罪,当然对他也构不成什么威胁,还有利用的价值;没想到后来竟然有人密奏圣上,揭发他贪墨巨额公帑,那么,你们这群人就再次出现在了被弹劾的名单之中就丝毫没有意外,几乎无一遗漏。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这样可以让大理寺和御史台不再有闲暇的时间去管他,同时顺便把你们这些对他不法行为有些知情的人嘴堵上。” “你们这些人,曾在李林甫的麾下,占尽了好处,所以才会对李林甫死心塌地,却从来没有想过,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古往今来,在一个权臣的荫蔽之下,从来都是树倒猢狲散,偏安一时可以,哪有偏安一世的道理?” “李林甫为什么启用吉温审案,因为吉温是有名的酷吏,只要有李林甫的授意,他只要想让谁死,谁就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为了自己的安全,他绝对会不择手段抹去所有的罪证,而检举你们的人,就会接替你们原本的位置。朱怀义,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朱怀义看着李非,沉默了许久才说道: “外界都传右相唯左相马首是瞻,议事之时唯唯诺诺,根本不敢同李林甫争执,他在皇上面前如日中天,我们若是不依附于他,难道靠你?” “你本来可以谁都不靠,本本分分的做你的刺史。” 朱怀义冷笑了一声说道: “本分!?你可知道他身为左相,又接管吏部,有多少不依从与他的人要么贬官,要么流放,更有甚者被投入冤狱丢了性命,他掌管门下省,但凡对他不利的奏章根本到不了圣上的案头,你身为右相,本来应该在左相之上,还有通神之能,没想到也会屈服于他 的权势之下。你都尚且如此,我们这些地方官员还有谁敢违拗他的意思!你之前的那些新政确实起了一段作用,只不过不到一年时间,便已是昨日黄花,但凡还有些良知的官员也就这样慢慢变黑了。既然我必死,那老子也就放开说了!” 朱怀义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站了起来,对着李非一番痛斥。 这是李非以前从来没有想到的结果,他只是想迷惑李林甫,没想到对整个国家造成的影响如此之大,甚至在某些方面,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惭愧,朱大人,佞臣环伺,一个人只能隐忍,如果我都没了,大唐就有可能彻底沦落。答应我一件事,我保你不死。” ++++++++++++++++++++++++++++ 下辈子 李飞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牛倩倩,可牛倩倩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关键现在只是他们口头同意了,如果他们公司真的给咱们发函,咱们根本没有相关经验,所以,这事还得等你回来,认真的和我爸谈谈。毕竟不是个小事。” “嗯,我会的,等我回去。” 经过一夜火车的颠簸,到了西安已经将近中午,李飞拖着行李直接到了公司,跑到了牛显恪的办公室,牛显恪一看是李飞,问道: “你这是...怎么这副模样?” “哦,火车上坐了一夜,还没来得及洗漱。” “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吗?” “嗯,是有。” “那你坐下慢慢说,出去这段时间市场考察的怎么样。” “我没有,我去上海联系了一家做影视的公司,由咱们提供书的版权,让他们拍成影视作品。” “你说什么?”牛显恪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对这个模式 也非常感兴趣,如果这样可行,咱将来有近乎无限的资源,咱们除了出版业务,图书销售业务以外,版权收入也有可能会成为将来非常重要的一个增长点。” “你知道咱们公司一年要打多少关于版权的官司吗?我知道,网络非常有前景,但正是因为他的公开性共享性,所以我才不让你在这上面分太多心,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可能以后会有发展,到时候再去操心这些东西也不迟。” “牛总,我不认为这样,咱们社会现在高速发展,以后各方面肯定会逐步完善,也正是网络的公开性和共享性,所以传播的速度才是指数级的,如果不提前下手,到时候很可能会被远远甩在后面,除了咱们公司,以后所有的传统行业一定会收到网络的冲击。” “你觉得多久?一天?两天?我让你进公司不是来做实验的,我要看到实打实的成绩,不然将来你怎么接手,你怎么能给倩倩一个美好的前景?” 牛显恪真的动气了,说话的声音很大,李飞听起来也很刺耳。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努力根本毫无意义,有那么一瞬间,李飞甚至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对不起,我让您生气了。”李飞强忍心中的不甘,降低了说话的腔调。 “年轻人冲动,我理解,我是过来人,我只是用我这辈子总结的经验来告诉你,别做虚幻的妄想,脚踏实地,一定要脚踏实地,等你明白这句话,你才能真的静下心来。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再来吧。” 原本激动的心情彻底消散了,下午,李飞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只是觉得心里非常堵得慌又无处发泄。一直到了傍晚,李飞掏出电话打给了曲海。 “胖子,晚上出来陪兄弟喝点。” “今天不是周末啊。” “我知道,我心里烦,陪我聊聊天。” “两口子别扭了?” “不是,是工作方面的事儿,我在老地方等你,就咱俩,我先过去了。” 没等曲海答应,李飞直接挂断了电话。 俩人一见面,李飞直接让老板上了一瓶高度白酒,把曲海吓了一跳。 “不是,兄弟,到底什么事儿?那个唐朝的李非挂了?” “和那个没关系,说了,是工作方面的问题。” 李飞倒了满满一杯白酒,一口闷了下去。然后把自己所有的想法和这些天做的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下。 “我觉得挺好的,有想法,也有魄力,这事儿绝对能成。” “行了,有你这个兄弟承认,我这些天就没有白忙活,明天开始,老老实实上班,不想了!” 李飞幽幽说道。 第181章 劝解安禄山;努力成泡影 上辈子 “你保我不死?哈哈哈,若是那李林甫让我死,我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的,恕我直言,我了解李林甫的手段,你还太年轻。” “即便有神明相助也是不行吗?”李非反问。 朱怀义的眼中闪烁出一丝怀疑的目光,犹豫了。 “朱大人,我从你的话语中能听出来你心中尚存一丝正义,还有些文人的风骨,不管你以往如何,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之徒,若是你答应我,我将来可在圣上面前为你求情,甚至可以以功抵过,不至于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朱怀义叹息了一声说道: “好吧,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护我全家老小平安。但倘若你出尔反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当然不会!” 李非说完,趴在朱怀义耳边一番耳语。朱怀义听完,看着李非说道: “你......好吧,我将尽全力,他日你若是事成,别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 “当然,朱大人放心,我李某人一言九鼎。” 离开长安县大狱,李非又找到安禄山。 安禄山此时正斜躺在床榻之上,一脸的悠闲,看到李非过来,连动都没动,直接开口问道: “右相,如今这些官员见了老子都像老鼠看到猫一样,看来,没几个干净的,嘿嘿。” “安将军,你为何在这里如此的自在,你可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对我们不利?” “我们?”安禄山这才起身,挺着肚子站在李非面前说道: “不是我们,是你我而已,右相,圣上那里刚刚夸赞晋国公施政有方,用人得当,那吉温的手段我算是见识了,怕用到我的身上,没事我也得招出些什么事儿来,果然厉害,即便是此前好友都毫不手软,实在是佩服。” 有杨国忠的前车之鉴,对于安禄山态度的转变,李非心中早有准备。无论是杨国忠,还是安禄山,不过都是些蝇营狗苟之辈,但凡态势有一点转变,他们随时能反过来咬自己一口。 李非笑了笑说道: “对,是你我而已,如今,安将军深得圣上信任,身兼御史台和大理寺两处要职,大小官员自然会对你敬畏三分,如此高人一等安将军自然会觉得受用。可你要知道,如果李林甫逃过此劫,有朝一日他必会知道你这时在暗中寻找他的把柄。按照他的秉性,我想,安将军能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呵呵,右相大人,太府卿都服软了,你觉得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我只相信事在人为,安将军也是圣上身边的宠臣,遇见晋国公依然心怀畏惧,为何?将军不说我也知道。他能一眼看透你的想法,甚至能预判你接下来的行为,某些时候,你一定会觉得他比我依靠的神明都要厉害,是也不是?” 李非这几句话,一下子说到了安禄山的心里,他有些尴尬,没有回答。 “这次抓捕的官员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他之前的亲信,之所以启用吉温就是为了灭口,消弭罪证,为何才没几日,就死了这么多人,安将军现在明白了吗?” “你说的当真!?”安禄山皱着眉头问李非道。 “安将军是个聪明人,你自然能想明白。不过,明日我会面圣,你的日子恐怕就没有这么清闲了。” ++++++++++++++++++++++++++++++++++ 下辈子 “我靠,别啊,我还投资了两万块钱呢!就指望你暴富带兄弟一把,你这就怂了?” 曲海一旁嚷嚷着说道。 “哎,我倒是没想过什么暴富,我就想把公司搞起来,将来给倩倩一个保证,也能让他爸放心,可能只是因为咱们太年轻吧,没经验,没阅历,所以,上一辈的看不上咱们。” “狗屁,你兄弟我进公司才多久,现在技术上那些事不都得听我的,以前的老同事资格老,但知识很多也跟着老了,咱们不一样,别年纪轻轻的就想学的跟一个老头儿一样,什么都求稳,你看看街边的高楼,几年就起了一茬,全是些新兴的公司,规模一个比一个大,发展的一个比一个快。有时候,机会丢了,就再没有追上的可能了。” “你说的我明白,那你说,怎么把倩倩他爸给说服吧。” “要我说,反正你全部的家当都给投进去了,干脆跟她爸签一个合同,把网络这一块儿给分割出来,自己单独干,这样不会被掣肘,自己去拉投资去。等成事儿了再合并回去,不就结了,敢想敢干,不然就这么耗着,一眨眼大好青春没了,到时候你肯定后悔。” “你说的轻巧,那你怎么不自己出来干。”李飞反问。 “你以为我不想?不是哥们儿家里没底子吗?另外,我们这行投资太大,真不是单独能搞的。” 不管怎么样,曲海的一番话,又重新给李飞打开了一扇大门,回到家中,李飞想了很久,觉得未尝不是一个方法。 毕竟这些都是自己的一番心血,李飞实在不忍心就这么放下。 在李飞从上海回西安的一周之后,马总那边果然来了一封电子邮件,里面有一些附件,是多达十几页的合作预定方案,李飞认真的过了一遍,看得出来,马总那边对这个事,其实是抱着非常期待的态度的。 然后李飞就把这封邮件转给了牛显恪,并提醒他这是自己之前联系的那家公司。 牛显恪看完之后,直接再次把李非叫到了办公室,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看,我说你做事太过于冲动,考虑不全面。他们的合作方案我看完了,除了初次合作,我们可以不要将来的广告分成,这个无可厚非,后面他们要求版权作为我方投资打包给他们,在影视作品成片后我方没有广告权限,他们还要我们的网站经营权,每年还要给他们固定提供几本热门小说充实他们的后备剧本库等等,我们甚至没有一丁点的主动权。你觉得这合理吗?” “所以,我想让您跟他谈,我的经验毕竟不足,只是想促成这项业务,毕竟很可能是将来很大的一个市场。” “影视公司大多都是以资本为主导,你没有见识过资本的力量,上次我想公司改制,就是因为公司想扩大规模,需要大量的投资,对方首先的要求就是公司必须股份制,我理解一帮老同事不同意的原因,他们不想一辈子奋斗下来的东西,被人轻易的用钱买走。这是个双刃剑,咱们虽然有一定的体量,但毕竟是私人公司,实力还不是那么雄厚,一不小心就会被人任意摆布。” “我明白,那牛总,您愿意跟他们谈吗?” 牛显恪直接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成功的经验之前,我们不去吃这个螃蟹。” 李飞彻底的失望了。 第182章 致命的一击;无奈的选择 上辈子 玄宗并没有给李非什么好脸色,见李飞前来,只是慵懒的问道: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启奏陛下,是关于大理寺审案的事情,这些日子,已经陆续死掉几十个被弹劾的官员了,很多官员也是在酷刑威逼之下,屈打成招,这么持续下去,虽然国库可以得到暂时的补充,但对国本伤害甚大,请陛下三思。” 玄宗听完一愣,转头问高力士。 “高将军,果真如李非所说吗?” “陛下,有没有动刑我不清楚,但确实有很多官员没有扛过去堂审就死了。” 玄宗接着对李非说道: “那就给安禄山交待一下,让他莫要动用刑罚太过。” “陛下,问题不在这里!由于李林甫让所有官员互相检举弹劾,再加上大理寺手段狠辣,导致上下官员人人自危,中书省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接收到地方上的关于政事的奏章了,全是弹劾状,各地大小官员几乎都受到了牵连。” “李林甫说因为这次肃贪力度颇大,朝廷上下政风为之一新,怎么你这就赶过来唱反调了吗?” 李非当然知道,玄宗最大的不舍,是因为入库的钱前所未有的快速增长,即便玄宗知道这些事,也一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等到钱足够的多才愿意放手,所以,自然会站到李林甫那一边。 李非有些哭笑不得,想起之前自己给玄宗搞了一大笔钱,最后换来了自己的无罪;如今被李林甫成功效仿,起到了一样的效果。 “陛下,据我所知,李林甫主要目的并不是肃贪,而是因为杨国忠的那封弹劾的奏章。” “哦?为何?” “死的那些人,几乎都在当初我呈给圣上的名单之上,那些人依附于李林甫,起初想用给我送重礼的方式给我安一个贪腐的罪名,不过我事先有所准备,把所有财物都上交了国库才躲过一劫。这次李林甫已经意识到将要对他清查,于是先下手为强,利用肃贪把之名,贼喊抓贼,利用吉温之手酷刑杀人,先把这些可能对自己形成威胁的同党一一除掉,又落得个清除贪官,补充国库的功名,可谓处心积虑。” “你说的这些如果是真的,那为何安禄山至今没有查到蛛丝马迹?” “因为李林甫已经做足了准备,随着肃贪的进行,他恐怕很快将彻底的清洗掉所有的罪证。” “你可有什么人能够佐证?” “陛下,若是一人佐证,尚不足以说明什么,恳请陛下以当初我呈送的名单为准,亲自过问剩余的人员,他们应该能说出些陛下不知道的事情。还有,李林甫若是贪墨罪成,抄没的财物应可以填补国债兑付的空缺。” 玄宗对于李非的说辞半信半疑,毕竟李林甫为相这么多年,始终对自己忠心耿耿,甚至高力士对他的评价也是一切以皇上的利益为第一,从未逾越过什么。真要去动他,玄宗还真有点舍不得。 但如今李非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玄宗也不得不答应李非的请求。但还是征求了一下高力士的意见,高力士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圣上乃一国之君,无规矩不成方圆,论功行赏,以过定罚也是我大唐立国的根本。” 玄宗决定次日亲自前往大理寺,观摩吉温审案。 +++++++++++++++++++++++++++++++++ 下辈子 “牛总,您真的一点都不考虑吗?” “不考虑。” 牛显恪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哦,好的,那我这边就直接回信拒绝了。” 李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觉得胸口实在是有点堵得慌,打开邮箱,挣扎了很久,始终没有写下一个字。 回想曲海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李飞终于下定了决心,不管牛显恪的态度如何,这件事自己一定要尝试着做下去。 对牛倩倩负责,不能以这种完全丧失自我的态度去迎合,未来还很长,就像曲海说的那样,看看街边那些不断竖起来的高楼,那些快速成长的新兴公司,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正是激情澎湃的年龄,就应该做激情澎湃的事儿。 想通了,李飞原本郁闷的心情一下子晴朗了许多。 李飞直接在信中回复,说网站的经营权是不可能让他拿走的,因为那是自己赖以生存的基本,未来可能成为网络阅读的头部网站,自己对此有清醒的认知。那本网文的热度还在不断增加,一旦确定要被拍成连续剧,那么热度肯定还会有一波更大的提高。 另外,自己会和视频的平台方做一下沟通,让马总先做一些简单的宣传片在平台上提前放映,反过来也会更加激发这本书的热度,这将会是一个正向的良性循环。以最少的投资,三家都能获益,何乐而不为?如果马总不同意,那么本公司的态度也很明显,我们会继续寻求下一个解决方案。 很快,李飞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愿意放弃网站的经营权,但增加一个要求,三年内网站所有热门网文,他们影视公司必须有首选权,一旦选定,只能独占。 答应这个,并不是什么太大的让步,李飞相信,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参与写作,那么,将来绝对不缺好的作品,三年,其实很短,所以,也就答应了。 答应归答应,后续合作需要的一系列材料和资质,李飞根本无法提供,但为了能促成首次的合作,李飞决定铤而走险。 首先,他告诉马总,公司已经将这件事全权委托给了自己,后续一些细节,只需要和自己沟通就足以。 然后,他去升龙大厦找了一个熟人,罗宗瑞。 “李飞,怎么样,这个总裁助理干起来比 校对员爽吧。” “其实性质一样,只不过这个助理要动的脑子更多,并不轻松。”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牛总那边都解决不了?” 李飞很佩服罗宗瑞看人的眼光,自己没有任何表示,他竟然能猜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我能不能通过分公司签署合同?我的意思是不让牛叔叔知道的情况下。” “不是吧,你小子想干啥?” “咱们公司网站里面的一本书有人看上了,准备拍成电视剧,但牛叔不同意。” “所以你想单干?” “不是单干,而是这是公司将来一定要走的方向,我是想探探路,你信不信我?” 罗宗瑞显得很为难,但他又极为相信李飞的能力,反问李飞: “那你到时候能把合同给我看一下不?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背过牛总干任何事儿,你也不行,不过是看你为公司的份上,我看情况再决定是否答应。” “罗哥,有你这句话就行!”李飞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第183章 尴尬的旁听;意外的财富 上辈子 由于事发突然,正在审案的吉温见到玄宗时,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行跪拜之礼,而是先愣了一下,然后一个哆嗦,才慌忙的跪了下去。 “平身吧,朕今天正是来看看你如何审案,我会在屏风后听着。” 说完,在李非、高力士的陪同下转身走进了吉温身后屏风遮挡的一间茶室。 说实话,当玄宗走进这间屋子之时,已经皱了眉头,一股血腥,加上焦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并且,在走进大理寺时,还看到了院内用草席裹住的两具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尸体。 而这些,李林甫和吉温丝毫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因为当高力士听到玄宗次日要亲临审案现场之时,在第一时间让手下做好了各种安排,责令所有知晓这个消息的人员必须一步不能离宫、不能交谈,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一直到次日玄宗乘车辇离宫,目的地也无外人知晓。 很快,一个犯人被带了上来,吉温还没有开口询问,下边的犯人便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边拼命的磕头喊道: “吉大人,我都招,我家还有存粮百石,钱十几万贯,我家的宅院也私占了一些土地,还启用我的妻弟任职仓监,求大人饶命,饶命......” 因为玄宗在旁听,反而把吉温给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你这些钱粮是否是贪墨所得?” “是、是、是的,吉大人,绝对是贪污,我绝不翻供,恳求吉大人给我机会,让我签字画押,留我一条狗命吧...” 犯人一边说着,一边磕头如捣蒜。 “呃...好。”吉温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让一旁记录的文书把供状递给了犯人签字画押,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案件便审理完毕。 玄宗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只是一言不发,这反常的安静反而让吉温更加的手足无措,下一个犯人被带上来之时,还没等他叫喊,吉温直接示意让人捂住他的嘴巴。 可犯人以为吉温要动大刑,更是拼命的挣扎着求饶,吉温无奈,用惊堂木一拍案头,对犯人说道: “本官从不滥用刑罚,你慌什么!” “吉大人,我对晋国公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对旁人说过任何对左相不敬的话语,恳请吉大人明察。” “你...你说什么?本官是审理你被人弹劾枉法之事,和左相有什么关系!” “大人,我们都知道,左相历来待我们不薄,自然不会有二心,如今是被人诬陷,我张瓒对天发誓,若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吉温的脸憋的通红,指着张瓒吼道: “公堂之上,胆敢再胡言乱语,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 张瓒匍匐在地,颤抖的跟筛糠一样,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吉温担心张瓒再说出什么来,直接暂停了对他的审讯,示意先让人把他带了下去,准备开始下一个。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有人高声通报: “门下省侍中,李林甫求见圣上。” ++++++++++++++++++++++++++++++++++++++++ 下辈子 连续的大起大落,让李飞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立即联系了王璐,让他们草拟一份合同,双方进一步确定合作的细节,王璐爽快的答应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天伟打来了电话,开口便问道: “李飞,你们公司的那个网站有没有打包出售的想法?” “什么打包出售。” “就是有人收购你们公司的那个网站。” “你没开玩笑吧,那玩意能值多少钱?” “确实不太多,因为注册人数和日活跃量还不算太大,对方开出的价码只给了一百万。” 李飞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你说多少?” “一百万,我也觉得给的有点低,所以只是问问你,没事儿,你先忙吧。” 电话挂断,李飞还没有从这个数字当中醒过来。一百万,对于自己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该不是遇到什么骗子了吧!?李飞想到这儿,立即又给赵天伟回拨了过去。 “天伟,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骗我,谁能骗得了我,这不是我直接回绝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一百万人民币收购我们这个网站,为什么?” “哎哟,兄弟,我这里代理的网站最高的一千万都卖过,现在好多热钱都在找这些有潜力的网站,借此成立网络公司,吸引资本进入,成规模后上市圈钱,完成资本增值。我现在这方面的业务挺多,也越来越忙,就做网站孵化,你们这个已经初步有了点规模,用户粘性也可以,按我的意思,你们公司这个网站没有个两三百万我肯定不考虑出手。” 这是李飞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像天方夜谭一样。 原来,自己认知以外的世界,竟然早已经是如此的疯狂。 “嗯,你说的很对,我也是这么认为。” 李飞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立即改了口风,顺着赵天伟的意思说了下去,然后匆忙再次挂断了电话。 李飞很激动,他们整个出版集团2008年一年的收入也才两千万,单凭这一个网站竟然就能达到10%的产值,这是惊人的。 他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电话告诉给了牛倩倩,她果然和自己一样,认为肯定是有人脑子有病,但当从李飞嘴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牛倩倩也惊呆了。 “你说的是真的!?” “对,千真万确,赵天伟说在他眼里咱们公司这个网站最少报价也不能低于200万。” “我的天哪,不会是有价无市吧。我想不通谁会买这么一个破网站。” “这个可不是破网站,搭上了我全部的身家才有的今天。” “那用不用给我爸报个喜,我看你俩这段时间好像有点僵。” “不不不,等等,我需要向他证明一件事。” “嗯,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一般人,有想法,眼光也准,我爸慢慢会明白的。”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郁闷和压力一下子得到了彻底的释放,经过了许久,李飞才终于平复了心情。 放松之后,李飞终于有了一些闲暇的时光,夜里,李飞打开了电脑,查看了一下历史的页面,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以前未曾出现过的事件: “天宝初年年末,李林甫发起的肃贪行动逐渐扩大化,波及的人数也越来越多,唐朝内政几乎陷入了停滞,趁此时机,江宁地区部分流民结草为寇,盘踞栖霞山占山为王,私掠财物,打家劫舍,规模逐渐扩大,最终人数达千人之多。后被镇海节度使蒋升出兵剿灭。虽然这个匪患波及的面并不大,但也从侧面反映出大唐帝国内在的隐忧。同时,也为唐王朝随后的战火纷飞掀开了幕帘的一角。” 这是个单独的事件,和前后并无任何联系,但李飞觉得后世给这个事件下的评价倒是很到位,有必要和李非沟通一下。 第184章 墙倒众人推;夙愿终得成 上辈子 看来李林甫已经得到了消息,可惜,已经晚了。 玄宗问李林甫: “左相这个时候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朕吗?” “陛下,臣听闻圣上亲临大理寺,所以赶紧过来。这里阴气深重,陛下还是早点回宫吧!” “哦?朕觉得吉温吉大人审案颇有章法,都是犯人主动招供,看来,左相果真是慧眼识人,若是换了旁人,恐怕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李林甫当然听出了玄宗的话语中带有讥讽之意,想了想说道: “这些枉法之人为求自保,什么都能编造,所以,吉大人才要用些非常手段。” “那好吧,朕再多看两个。” 后面两个犯人的话语和张瓒的如出一辙,都是反复强调自己对李林甫绝对忠心不二,这一下,李林甫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吉温也有些慌,这等于是当着皇上的面打了李林甫的脸。 李林甫终于按捺不住,直接从后面冲到前厅,指着犯人破口大骂: “你们这番话术是何人所授?我与你们素无瓜葛,为什么要血口喷人。” 哪知犯人直接将自己如何通过吏部买官,又如何拜在李林甫的门下,如何在地方打击异己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李林甫呆住了,但他的头脑中马上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一切一定都是李非做了提前安排! “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授意你们这么说!?” “左相,这些都是我等的肺腑之言,之前那些鸡鸣狗盗之辈吃里扒外,他们本来就该死,我们对左相绝无二心。” 李林甫明白,越问越对自己不利,干脆长袖一甩,重新回到了内厅。 玄宗一脸的阴沉,看着李林甫说道: “回宫吧,晋国公应该有事情告诉我。” 玄宗离开了,李林甫看着李非,冷笑一声说道: “黄口小儿,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我觉得左相还是赶紧想想怎么给圣上解释吧。吉温吉大人恐怕也无心审下去了,不如你们一起入宫,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李非说完,仰头哈哈大笑,然后掸了掸衣服,离开了大理寺。 “李相,咱们..要去面圣吗?”吉温怯生生的问李林甫。 “哪有你的事情!废物!我若倒了,你们都得死!”李林甫恶狠狠的冲吉温说完,扶了扶头上的官帽,舍弃了车马,迈步向兴庆宫走去。 等李林甫到了金殿,发现杨国忠和安禄山竟然也在,分立在玄宗的两侧。 “陛下,老臣前来请罪。” “你何罪之有?” “肃贪急功近利,用人不淑,导致政令不通,施政停滞,也枉杀了一些官员。臣罪孽深重。” “爱卿为国之心朕没有怀疑,但御史台查证,关于行宫建造之时的一批账本被人调换,你可知情?” 李林甫一听,抬头看了一眼杨国忠,接着说道: “臣不知,那些账本平日都是封存入库,外人不能接触,怎么能调换?” 而此时,杨国忠开口说话了。 “启奏陛下,臣知道一件事,当初左相曾焚烧过一批账册,并深挖掩埋,就在甘露殿后墙处。” +++++++++++++++++++++++++++ 下辈子 在压力卸去之后,李飞终于睡了个好觉。 在梦中,唐朝的李非如约而至。 “怎么这个时候约我会面?” “我看李林甫倒了,死的也挺惨。” “他死不足惜,接下来,就是杨国忠了吧。” “他是杨家人,不学无术,对人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但凡有一点威胁,他就要他们的命,主要有杨贵妃后面护着,你还得小心。” “他比李林甫好对付多了,我想我会有办法。” “对了,这段时间在江宁地区的栖霞山,有一处匪患,可能前段时间因为官员互相弹劾的事情,政事都给耽误了,所以他们才趁机起了势,有千把人的队伍,都是些流民。” “匪患一直都有,这不奇怪吧。” “主要是在内陆,还是在江宁富庶之地,都能号召一千多流民,说明整个大唐已经开始从内部腐化了,这个有点象征意义。” “嗯,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李林甫一死,还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告诉我的,就直接在梦里叫我。” 这段时间都很忙,牛倩倩也很忙,两个人聚少离多,曲海成了技术主管,也比较忙,李飞一边是公司的业务,一边照顾着网站,时间上也紧紧巴巴的。所以三个人之前每周一次的座谈会,也逐渐被生活中的琐事替代了。 很快,上海那边寄来了合同的样本,李飞没敢找总公司的法务,而是直接去找了罗宗瑞。 罗宗瑞认真的看了两遍后说道: “反正是第一次,你只管去弄,估计明年我们公司的压力会很大,要是你这个能弄成,说不定真的能给公司助点力。” “嗯,我看下半年的报表了,图书的销售一直在往下跌,这是必然的。网络越发达,纸质出版物受到的冲击越大。” “我觉得你应该去找牛总谈谈,还是能争取他的支持才是根本。” “我试了,行不通,咱们公司的上层思维有些僵化,总觉得公司起落是正常的,但我认为,从明年起,如果没有新的增长点,只会落。你说的对,公司明年一定会面临非常大的压力,很有可能会面临困境。” “那你加油吧,先把这个事儿给做成了。” 合同已经签署,李飞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便开始频繁的和王璐联系,追踪事情的进展。同时,和视频平台的联系也在同步进行,前期的宣传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李飞的网站也因此又获得了一波流量,那本书的热度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当然,这也引起了牛倩倩的注意,一天下班后,他找到李飞问道: “我看论坛里面说,那个小说真的要拍连续剧了啊。” “嗯,是的,我私下和他们沟通的,想看看这么个模式适不适合咱们公司。” “我爸不知道吧。” “我没敢给他说!怕挨熊说我不务正业。所以我就自己私下里弄的。” “那就等等看吧,书还没写完,等电视剧拍完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牛倩倩这番话突然给李飞提了一个醒。 第185章 最后的挣扎;网站的价值 上辈子 杨国忠话音刚落,李林甫再次猛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杨国忠。 一旁的安禄山立即接过话题说道: “臣这就带人过去。” 玄宗点了点头,安禄山转身离开了。李林甫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候,杨国忠竟然给自己补上了这么一刀,难道他不担心自己把之前他做的那些龌龊的勾当全部给翻出来吗? 半个时辰过后,安禄山回来了,两个士兵抬着一个麻布包裹跟着也进了金殿。 “陛下,甘露殿后墙处,确实掩埋有一些焚烧的灰烬,根据残留的纸片来看,应该是账册一类,太府卿所述无误。” “那你可有证据说明这些东西是我所为?”李林甫质问杨国忠道。 “左相做事历来密不透风,我当然不能证明你曾密令我做这件事。我只是说,烧的是账册,没说是你替换的那一批。左相不必激动。” 一旁的安禄山接着说道: “臣曾在户部看过封存的账册,关于行宫建造的那些无论从颜色还是纸张的情况,相较其他同期的账册都要新一些。在库房中一眼便可识别,另外,臣还查证到一些细节,当初李霅一案时,从户部调出的押运车队随行的军士共有两批,当时负责此事的千牛卫中郎将肖近岭两个月后于家中暴病而亡,个中内情恐怕也已无法印证。” “臣恳请陛下为老臣做主,这些都是含沙射影,血口喷人,老臣对圣上一直忠心耿耿,这些无证之罪,老臣实在担待不起。” 李林甫连磕了几个响头,为自己辩解道。 此时,一旁的杨国忠跑到李林甫的身边,也跪了下去。 “启奏陛下,臣有罪,此前行宫建造,臣行使度支一职,左相曾指使在下在多处行宫完工之时,额外拨付不明款项,前后多达数百万贯,此外,因修建骊山温泉宫后,九成宫一直闲置,左相依然拨付款项进行修缮,前后多达四百万贯,但据臣了解,九成宫根本没有任何修缮之举。还有...” “你给我住口!”李林甫转头对杨国忠吼道。 “杨国忠,这些事你都知根知底,这些钱去了哪里,作何用途你敢说你不知道!?” 杨国忠却根本不搭理李林甫,接着对玄宗说道: “陛下,臣确实有罪,将其中一部分转为了内库的用度开销,左相却以为我是中饱私囊,臣倒是想问一下左相,那么多额外的支出,最后都到了哪里?” 李林甫一下子愣了,这次,还没有等他解释,玄宗终于发话了: “罢去李林甫门下省侍中之职,待诸事查证之后再行定夺,禁足府中,你们都下去吧。” 李林甫一听,一下子慌了,连忙喊道: “陛下,臣还有很多话要说,这些都是对老臣的污蔑,陛下明鉴啊!” 玄宗直接对他摆了摆手,安禄山会意,两步上前,一把将李林甫拽起,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左相,我安某人送你回家。” 然后,连拖带拽将李林甫拉出了金殿,在金殿之外,安禄山当着李林甫的面一阵狂笑,李林甫看着得意的安禄山说道: “蛮夷竖子,我若不在,你将来必会是我大唐的祸害。可惜,天不开眼。” 安禄山闻听之后,又是一阵狂笑。 ++++++++++++++++++++++++++++ 下辈子 一部影视剧的拍摄,快则两三个月,慢则半年一年,并且还有前期的剧本改编,演员的遴选等等,按照这样的效率,想要在短期内看到效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根据王璐那边的反馈,单单是剧本的准备就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想要通过这个模式拉动整个公司,恐怕也是半年后的事情了,那这段时间的空窗期,该用什么方式发挥这个网站的优势,又成了李飞需要面临的问题。 这段时间,一些网购的平台开始逐渐流行,伴随而来的就是第三方支付的逐渐兴起,相较以前的交易方式,支付来的更加快速便捷。 之前自己曾经想过的付费阅读模式有没有可行性呢? 李飞在论坛做了一次投票调研,结果超过95%的人反对,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李飞有心理准备,主要现在还没有人试过这种为网文付费的模式,毕竟盗版满天飞,大不了人家不在你这里看,网上随便一搜就有大把。 但李飞坚定的认为,这肯定会成为一种趋势。 为了不引起大多数人的反感,李飞试着从论坛里面挑出了一批活跃度较高的网文,一一联系了作者,签署了买断合同,根据收入情况和他们做利润分成,这样一方面可以提高作者的写作动力,另一方面也能保证网文的质量。然后再为这些网文单独设置了一个VIp区,然后采用数字卡的模式进行阅读权限的售卖。 一个月后,VIp区正式上线,不出意料,论坛里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叫骂声,但同时,数字卡在第一周就成功卖出了三千多张。 将近五万的账面收入,这是自网站开办以来,第一笔实打实的资金回流。 这些钱没有入公司的账,一切都是李飞和赵天伟的私下操作。 这个时候,牛显恪那里也接到了一通电话,有人愿意以300万的价格收购公司网站,起初牛显恪也以为是个骗子,哪知对方直接来公司找到了他,并拿出了合同样本。 这超出了牛显恪的认知,他没想到只是一个网站,竟然有这么高的价值,他并没有回绝,而是直接找到了李飞。 “有人愿意出300万买咱们的网站,你什么看法?” 李飞当然知道网站能给公司带来什么,所以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网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卖的,这关系到咱们公司以后的生存。” “那为什么不卖掉后,重新建一个呢?” “有时候,风口只有一次,重新来可能需要更大的投资,也未必能达到如今的效果,这就是我曾给您说的,网络时代的发展,会颠覆掉以往的很多认知,包括财富的获得。” 牛显恪不置可否,在他眼里,三百万的现金收入,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李飞心里也开始担心,在牛显恪得知网站的实际价值以后,他真的会为了解开公司面临的困局,直接把这个网站转手。毕竟网站的所有权是公司的,而不是李飞的私人物品。 第186章 黑脸与白脸;迟来的肯定 上辈子 李林甫被罢相一事,旋即引起了朝野震动。 与此同时,吉温也因大兴冤狱被革职查办,案件的审理工作暂时停了下来。 中书省和门下省的权责暂由李非一人掌管,终于没有了李林甫的掣肘,李非踌躇满志,立即向玄宗上书,说明了这次肃贪行动的利害,请求立即停止,恢复地方政事活动,玄宗同意了。 但李飞并没有立即将那些官员释放,而是拿着他们每个人被弹劾的文书,来到了大理寺。 在狱中的这些人也已经得知了吉温被抓的消息,纷纷额手相庆,没想到接下来竟然是右相李非亲自审案,一时间紧张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 李非的审理非常简单,先是把弹劾奏表里面的内容念一遍,然后交给他们一个选择: 若是认为自己无罪,便直接出狱,官复原职,但后续会有御史台对其详查,一旦确认,罪加一等。若是认为自己有罪,交出非法所得,依然官复原职,但后续考功司会对其严格审验。 若是牵扯到人命,主动承认者免去官职,不承认者若是被大理寺后续查证,以杀人罪论处。 只不过两日的时间,大理寺监狱的犯人便已经消了大半,与之前随时可能丢命相比,李非这样做无疑是给他们天大的恩赐。所以每个人都很干脆,保命第一,顺便能保住官职更好,不过就是损失一些钱的事儿,再说,这些官员的屁股没几个是干净的,短短两日,竟然有了九百万贯钱的进账。 第三日,李非遇到了一个熟人,之前的那个朱怀义。 在念完对他的弹劾奏表以后,李非问: “朱大人,别来无恙。” “回李相,你交待我的事情,我已经竭力去做了,不知道今天,我还能不能跨出这道牢门?” “不必紧张,我不会像李林甫那样,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会推脱。你做得很好,所以,我自然投桃报李,你官复原职,可以走了。” “嗯?”朱怀义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的看着李非。 “你可以走了,官复原职。” “我朱怀义既然是有罪之身,你为何还让我做这个官位,怕不是已经给我准备了其他的手段吧。” “朱大人,李林甫此人阴险毒辣,所以你们这些人有些杯弓蛇影,我还要你去做另外一件事,你要告诉所有曾经依附在李林甫麾下的这群官员,我李非既往不咎,李林甫已经倒了,若是再行一些不义之举,那就可能真的要丢掉身家性命了,死里逃生不容易,希望他们珍惜这次机会。” “李林甫倒了!?”朱怀义问。 “正是。” “真是苍天有眼,右相大可放心,我朱怀义这条命是您给的,这点事情当仁不让,不光如此,我还要宣扬右相的这般义举。” “不,你要感谢的是当今圣上,你可以走了,回去赶紧把丢掉的政务重新运作起来。” 朱怀义跪倒在地,冲李非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昂首离开了监牢。 连续五天时间,李非吃住都在大理寺,终于清空了大理寺的牢狱,同时也为国库增添了一千四百万贯钱,此时,国库收入已是三年来的顶点。 剩下的,就是看李林甫那里能再增加多少了。 ++++++++++++++++++++++++++++++++++++++ 下辈子 当晚,牛显恪专门叫上了李飞,和牛倩倩一起去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吃饭。 牛倩倩问: “爸,又不是什么节日,为什么搞的这么隆重?” “今天是请李飞的,以前我不了解,直到今天才明白他搞的那些东西真不是白搞的。” “你是说网站的事儿吗?” “对,今天有人给咱们报价了300万,我很惊讶。” “乖乖,价格又涨了。”牛倩倩惊叹道。 “嗯?之前是有人给你们报过价吗?”牛显恪这一问,牛倩倩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便看了看李飞,李飞连忙说道: “是,咱们网站刚刚起来那会儿,有人报价100万,被我直接回绝了。” “你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是不简单的。” “我还是觉得,对公司有利的事情才是我需要去做的,我自己无所谓,毕竟这个公司是您的心血,你也说过,公司是给倩倩将来的物质保证,所以我想让他真正的成为事业,同时也能成为赚钱的机器。” “冲你说这句话,今天我就没有白请你们吃饭。”牛显恪用少有的带有一丝调侃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看得出,他的心情非常好。 牛倩倩伸出胳膊搭在了李飞的脖子上,侧脸看着李飞,眼神中带着一丝崇拜。 饭吃到了一半,牛显恪问李飞: “你对咱们公司下半年的经营情况了解吗?” “了解,我看了报表,不怎么乐观。有两笔银行的贷款年底到期,咱们账面上的资金还差很多。” “那你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向银行申请展期,有半年时间就够用了。” “但一旦申请展期,咱们后续再申请贷款就有些难了。” “叔叔,我知道您的意思,是想卖掉网站,这样一下子就能解决掉很多问题,可我觉得这是饮鸩止渴的行为,咱们网站的注册人数刚刚过百万,并且还在持续的增加中,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试着参与写作,咱们签约的一部分网文,到目前为止我们支出的稿酬也还不到两万元,但能给咱们带来的效益是不可估量的,我还有一个设想,就是让咱们实体书的一部分编辑专门负责网文的审核,提升一部分有想法但写作经验不足的写手,培养他们成为网络上知名的作家,后续咱们可以推行付费阅读,一定会从根源上扭转目前咱们公司的不利局面。” “说实话,我昨天看了下咱们公司的网站,因为好奇他哪里值那么多,但是我没看出来,那些网文我也看了一点,实在是看不下去,可能真的是因为我老了,和你们这代人有代沟。我到现在依然不相信,他能给公司带来什么利润。” 李飞本来想说现在一个月已经有五万左右的入账,但想了想忍住了。 “叔叔,相信我,您慢慢就知道了,困难只是暂时的。” “爸爸,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李飞,他一定可以的。” “不是我不相信,而是这个社会太复杂,你们其实都没有足够的经验。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才处处谨小慎微,也是因为这样才走到了今天。好了,不说了,吃饭。” 尽管牛显恪没有表明一定不会卖掉网站,但李飞已经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他对自己的肯定。 还是要继续挖掘这个网站的潜力,百万受众,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第187章 权臣的落幕;惊人的来电 上辈子 国债三年期限已到,户部大小官员忙的不可开交,仅兑付起始前两日,国库的支出就已经达一千三百万贯钱。各地需要拨付钱款的公文像雪片一样堆积在李非的案头。 这本是预料中的情形,之前通过债权文牒延缓的国债大约有一千万贯,也就是说,还需要五千五百万贯的兑付金额。而国库现在总共也才三千万贯,按照这样的速度,不出半个月,国库就将分文不剩。 而李林甫自从被禁足之后,好像在玄宗那里就没了下文,李非为防生变,求见了玄宗。 先是向玄宗汇报了国债的兑付情况,然后李非禀道: “陛下,这两千多万贯的缺口依然不小,臣以为,李林甫一案应当加紧推进,或许能救国库之危。” “朕念及他是老臣,不过,他当真能有这么多钱财?” “臣也不知道,一切只能等清点其家产之后才能定夺。” 玄宗好像依然有些不舍,犹豫了一下,对李非说道: “你替朕告诉他,若是他能全部交出贪墨所得,朕念及旧情,可免他一死。” 李非领命退下,带着人到了李林甫的府邸。 再次相见,李林甫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两只眼睛也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显得有些污浊木讷。 “传圣上口谕,罪臣李林甫若是上交贪墨所得,朕念及旧情,可免死,从轻发落。” 李非对跪在身前的李林甫宣读了玄宗的指示,李林甫听到后,身子颤抖了一下,有气无力的说了声: “罪臣李林甫领旨谢恩。” 然后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两只眼直勾勾的盯着李非说道: “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圣上会亲临大理寺,又如何知道那些犯人会说那些话的,神明吗?” “李林甫,你总以为你权势熏天,可以掌控一切,但你不明白,即便是当今圣上,也不可能将每个人完美掌控,之前依附于你的那些人只是为了权钱二字,搭上性命就不值得了。你启用吉温为了湮灭罪证,那他们自然也就没有替你掩饰的必要了。实不相瞒,神明这次没有助我,我只是提前去了长安县的大牢,把吉温的所作所为给他们说了一下,然后待他们进了大理寺,一定要表明对你的绝对忠心才能躲过一劫,明白了吗?” “卑鄙无耻,想不到我英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会栽在你的手里。” “算了吧,我大哥李霅的死拜你所赐,现今因为诸多证据都已不复存在,即便我想翻案几无可能,但他的在天之灵一定很高兴能看到你如今这副模样,这些年枉死在你手中的人你可一一记得?等你入了黄泉道,想必会有不俗的待遇。今天我不想逞口舌之快,你就告诉我,你能拿出多少钱?” 李林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颤声说道: “我的这些宅院,家奴,还有私藏的一些宝物,钱三百万贯,尽管拿去。” “怎么,为了钱,连自己的命都愿意舍弃吗?”李非讥讽道。 “李非!你这是公报私仇,借圣上的手想置我于死地!”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会让安禄山亲自来贵府搜查,当然,我会回禀圣上,将你这番说辞如实详述,但如果安将军搜出多余的钱财出来,你这欺君之罪可就再也洗不脱了。” 李林甫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瘫倒在地。 +++++++++++++++++++++++++++++++++++++ 下辈子 有了受众,还有一种最直接来钱的方式,就是承接广告,李飞在网站页面和论坛页面都加上了一些招商的图文,并留下了自己的电话,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咨询,是西安当地的一家刚开业的咖啡馆,在问到费用时,李飞还根本没有了解这方面的市场。 不过在他短暂思索后,李飞给了这家咖啡馆一个极低的价格,一是为了首单成交,二是为了了解一下公司网站在本地的影响力如何。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短短三天时间,一共十个广告位就已经满了,并且后续还有大量客户咨询,这依然超出了李飞自己的预期。 这样,一个月又多出了两万的盈余,加上VIp卡后续的销售,一个月保底的收入已经突破了十万大关。 这是李飞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场面,几乎每时每刻手机上都有入账的短信,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李飞依然没有满足,他想尽可能的提高收入,用来补贴公司的实体渠道,也顺便为自己来一个彻底的正名,为以后取得公司的主导权铺路。 一天,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是外地的号码,李飞接通后,对面直接说到: “你好,你是网站的负责人吧,我看上面留的联系方式是你的。” “对,您哪位?” “我叫魏坚,魏征的魏,坚强的坚。” “哦,你找我什么事儿?” “我在你们公司的网站上看到有人写了一本书,《跨越时空的交流-我和我的上辈子》,作者怎么停更了?” 正是自己原来写的那本,后来因为工作关系,实在无暇顾及,也就烂了尾,这个时候突然被人提起,李飞竟然觉得有点莫名的感动。 “哦,可能作者因为工作的关系吧,没时间去写。” “那本书从一开始我就看了,我感觉作者写的是真事,而不是什么玄幻作品。” “那怎么可能是真事儿,是不是您的代入感太强了。” “当然不是,因为我做过同样的梦,也见过上辈子的我自己,跟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对于李飞来说,这是惊天的消息。他迅速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 魏坚--韦坚,在唐史中属于一名非常有才干的官员,原本唐史中,他在公元746年因为遭到李林甫的诬陷被贬,后被玄宗赐死。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李林甫在天宝元年(公元740年)已经失势,那么就没有后续的被诬陷一说,等于自己间接的救了韦坚的命。 “那您能告诉我,你做的梦是什么模样的吗?” “就是一个人,穿着唐朝的服饰,时不时的在梦里和我交流,我感觉一切就是真的。” “那你所认知的历史有变化吗?”李飞追问。 “有,并且非常大,所以很多人都说我脑子有问题,唐朝原来的历史,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记得很清楚。” “我能问一下,您现在做什么工作,多大年龄?” “这个...就不必问了吧,我只是好奇那本书是谁写的,我觉得您可以让他继续写下去,不管被人信不信,那都是事实,最起码我能作证。” “嗯,行,我会转告,咱们加一下联系方式,我叫李飞,木子李,飞翔的飞。” 对面没有回答,然后就突然挂断了电话。 第188章 晋国公之死;魏坚与韦坚 上辈子 李林甫清楚,如果安禄山真的来抄家,必定会掘地三尺,哪怕是一个地缝估计都不会放过,在经过一番剧烈的思想挣扎之后,有气无力的说道: “多少钱我也记不得了,后花园阁楼大堂屏风后,有一间暗室,都在那里。” “晋国公,多谢了。” 李非说完,带着一队人马向后花园走去。 打开暗室,所有人都惊呆了,偌大的一个开间里面,一侧是成堆的金银珠宝被随意散乱的堆积在一起,如一座座小山一般,另一侧的半个房间全都被成吊的铜钱塞满,从地板一直堆积到房梁。可能因长久未取用的关系,最下面的铜钱有些因为承受不了重压已经碎裂,甚至穿钱的绳子都已经腐朽。 人手不够,李非派人又叫来了一些士兵和马车,开始清理。 清点这些财物整整持续了一夜,直到清晨时分,才清点完毕。李非看着手里的清单,深受震撼。 一共清理出金一千三百余两,银六千两,珠宝玉器三车,钱一千余万贯,还不算一些珍奇古玩。不单单这些,还有京城长安以及东都洛阳的四十余处宅院,沿街的商铺等等等等,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丝毫不过分。 当李非把清单交给玄宗时,玄宗两眼看的发直,心中对于李林甫最后的那点仁慈瞬间烟消云散。若不是自己有言在先,恐怕当场就会要了他的命。 “朕有失察之罪。”憋了许久,玄宗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陛下,千万不能这么说,怪只怪这李林甫太善于伪装欺瞒,圣上您一直以来都是以仁为先,这些人只是钻了空子。” 一旁的高力士连忙劝阻道。 “传我旨意,革去李林甫所有官职,撤封邑,连同子孙家室一律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再回长安。” 说完,玄宗心中依然不解气,又加上一句: “让他即刻动身,不得有一刻耽搁,限半个月内入岭南。” 当李林甫接到圣旨,老泪纵横,磕头谢恩后,颤颤巍巍的起身对前来传旨的高力士说道: “高将军,我最后求圣上一件事。念我年老体弱,为我大唐尽忠多年的情分,请圣上赐浊酒一杯,若是有来世,我李林甫哪怕为牛马虫豸,只要还能见到圣上一面,老臣就满足了。” “圣意难违,李林甫,你还是赶紧上路吧。”高力士说完,转身离开了。 玄宗听高力士回禀之后,冷笑了一声说道: “既然如此,朕也不是不念旧情之人,你派人在城门口等着他,赐酒送行。” 天宝初年(公元740年)十一月中旬,一代权臣李林甫在长安城城门下饮下毒酒身亡,尸身被后人带走,掩埋地点不详,李林甫的时代提前结束了。 由于李林甫的家产被抄没,唐王朝成功度过了国债兑付危机,并且还有相当一部分剩余,李非被推为首功,被玄宗加封永寿县侯,食邑一千户。 左相一职空缺,一切政务暂由李非一人打理。 +++++++++++++++++++++++++++++++++++++ 下辈子 李飞以为对方没有听清楚自己最后说了什么,直接回拨了过去,却被直接挂断了。 李飞觉得很奇怪,不过马上反应了过来,既然自己通过名字就已经知道对方极有可能是韦坚,那么对方为何就不能通过名字知道自己是大唐的宰相李非呢? 这就和自己最先的猜测一致了,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是有散落在各地和自己有一样经历的人。 不过,牛显恪与牛仙客,显然没有什么联系,也许是缺自己这么个领路人,就像牛倩倩和牛浅浅一样。 想到这,李飞给曲海打去了电话。 “胖子,刚才我有一个重大发现,你想不想知道?” “咋,你媳妇儿怀孕了?” “你滚,刚才一个人给我打电话,说他叫魏坚。” “啊,然后呢?” “唐朝有个韦坚,一个是魏蜀吴的魏,一个是伟大的伟去掉单人旁的那个韦,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了没?” “他也做梦了?” “是的,他说在梦里也经常和一个唐朝人联系,没错的话,就是唐朝的那个韦坚了。” “我靠,这就有意思了,那唐朝那个李非和唐朝的韦坚俩人要是都和现代有联系,都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那不得乱套啊。” “说不定还有你曲海呢,只不过现在没出来而已。” “苍天开眼吧,我天天盼着呢,你什么时候闲了联系我一下,咱们三人的座谈会是不是该进行一下了。” “我还没给倩倩说,就这两天吧。” “可以,没问题。” 对于这样的一个发现,李飞开始对韦坚这个人产生了兴趣,由于之前的史料中,韦坚并没有占太大的篇幅,所以李非对他并没有太深的记忆,只知道是被李林甫害死的。如今再去看,已经是改变后的史料,之前的那些根本已经是无从考证。 李飞查询了一下,发现韦坚现在是左散骑常侍,刚好隶属于门下省,散骑常侍正三品,也就是说是门下省仅次于李林甫的侍中一职,不由的有些吃惊。不过也明白了为了那个魏坚会突然挂断自己的电话。 既然是门下省的官员,那李非一定认识,如今他一人把持朝政,韦坚虽然在门下省,按理来说也会归其麾下管辖,这个人对李非是敌是友,只能等梦中和李非去探讨了。 根据韦坚在史料中的履历,以秘书丞起势,后拜长安令,三年后擢升陕郡太守兼水陆转运使,因开凿广运潭大利漕运受玄宗嘉奖,又授银青光禄大夫、左散骑常侍,升官途径非常顺滑,几乎没有任何磕磕绊绊,他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经也能直升三品,看来韦坚最大的靠山应该就是那个来电的魏坚无疑了。 那如果自己把这个事情告知李非,他们见面会不会觉得尴尬?或是会出现什么别的变动? 这就有点意思了。 第二天晚上,牛倩倩刚好有空,李飞便约着他一起和曲海碰了面。 曲海很激动,刚一见面就说道: “嗨我说,这可就有意思了啊,俩人都有神仙护着,还都是高官,那你俩要是联手,那可就不得了吧。” 牛倩倩不明白曲海在激动什么,这时候,李飞才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牛倩倩,牛倩倩听完也是大吃一惊。 “啊?不会吧,这有这么巧的事情吗?那咱们要不要约一下那个魏坚,让他过来,咱们一起吃个饭,毕竟同朝为官不是?嘿嘿。” “可他不接我电话了,也许是怕李非给那个韦坚穿小鞋?”李飞无奈的说道 第189章 狸猫换太子;未知的未来 上辈子 一天夜里,李飞再次入梦,向李非问了一个人。 “你知道韦坚这个人吗?”李飞问。 “知道,门下省,左散骑常侍,非常有能力的一个官员,受过圣上的几次嘉奖。” “哦,这个人怎么样?” “此人不善交际,当初在李林甫手下时也是不显山不露水,在李林甫的压制下,也从未见他行使过谏官的职责,基本等同于虚职。” “那你有没有和他打过交道?” “很少,只是偶尔交谈,他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这个人背后,可能也有神明相助。” 李非听到后,很是吃惊,连忙问道: “这个人的履历我还是知道的,曾经是陕郡太守,接着到礼部任职,接着到门下省。” “礼部?这个我好像不知道。” “只有半年时间,很短。” “嗯,好的,你以后多注意一下他。”李飞说完,梦境消散。 李非大权在握,如日中天,但他的脑子却异常的冷静,李林甫从巅峰到落幕他几乎全程目睹,加上自身的经历,很清楚宦海的沉浮很可能只是在一息之间,所以非常的谨慎。 不过,他还是立即上手办了一件事,向玄宗举荐王忠嗣。 这是来自李飞的建议,在目前的阶段,想要直接扳倒安禄山几乎没有可能,那只能未雨绸缪,没有了李林甫对他的压制,他能做出什么来,很有可能会超出自己的掌控。 玄宗也很给李非面子,直接答应了李非的举荐请求,王忠嗣任朔方、河西、陇右三处节度使,掌握十万兵马,等于将长安和安禄山所执掌的北庭、安西两处的兵马隔离,而剑南继续有张守珪镇守,幽州和平卢节度使也继续由李适之继任。 如此一来,等于即便是安禄山想反,也不可能发兵直接对长安造成威胁。 安禄山虽然对朝政不是特别擅长,但对军事绝对敏感,一看李非这么布置,心中就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于是在玄宗面前更是各种谄媚奉承,拼命讨杨玉环的欢心,甚至对杨玉环以“干妈”相称,用尽了浑身解数。 而杨贵妃也把安禄山直接称为“义子”,对这个比自己年龄还要大得多开心果,几乎是一日不见便郁郁寡欢,玄宗爱屋及乌,对安禄山更是宠信有加。 天宝二年(公元741年)五月,安禄山借机上书,说吐蕃一战已经尘埃落定,且吐蕃也开始重新朝贡,自己应该换防北奚契丹,言依据他的经验,北奚契丹南下掠地的野心从未消失,现在虽然退守百里,名为退守,其实是以退为进,百里之地皆为开阔平原,极利于骑兵突进。他们是暂避锋芒,养精蓄锐,一旦实施突袭,李适之无征战经验,恐怕难以抵挡,遂要求自己任幽州节度使,和李适之换防。 由于之前李适之谋反一事,玄宗心中本就对李适之不太放心,也就答应了安禄山的请求,六月,玄宗下旨,安禄山任幽州和平卢节度使,李适之任北庭节度使,安西节度使则由名将高仙芝继任。 李非的一番操作到头来成了泡影。 不过这在李非看来,安禄山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李非曾想试着向玄宗进言,但始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安禄山一步步的推进他自己的计划。 +++++++++++++++++++++++++++++++++++++++ 下辈子 魏坚的出现,一下子把三个人对大唐王朝历史变革的兴趣再次勾了起来。 这等于原本唐王朝历史的变革再次出现了一个变数。根据现在的走向,杨国忠半年后成功拜左相,韦坚则由左散骑常侍转任门下侍郎,从虚职转为实职,在门下省位阶仅次于杨国忠,并兼任御史中丞。随后安禄山卸任御史台,韦坚接任御史大夫,都是实职,也算是权臣。 不过史料中对他的着墨好像一直很少,很多描述也是模糊不清。在这一点上,倒是和李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李林甫倒台这么大的历史事件,在现今的记载中好像没李非什么事儿。 三人再次相聚,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放松感,散开时都有些意犹未尽。 “有没有感觉,咱们一踏入社会,有了自己的事业之后,原本属于咱们的快乐就逐渐被繁琐的俗事给替代了。”李飞说了句临别感言。 “无病呻吟,你都有媳妇了,哥哥还单身,我都没说啥,以后有的是机会聚,你们学文科的就会瞎搞什么伤感气氛。” 曲海调侃了一下,冲俩人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牛倩倩和李飞很久没有一起散步了,离家也不算远,牛倩倩就挽着李飞的胳膊,俩人沿着街边一边走一边聊着。牛倩倩突然问了李飞一个问题: “李飞,你觉得咱们公司明年会怎样?这段时间我到处出差,明显感觉比去年吃力的多。不光是我们,全国给地的出版商都觉得有压力,我爸又开始失眠了,好久没见他这样子,我有些心疼。” “你既然出差,有没有从以前的合作伙伴提及过对咱们公司的看法。” “有倒是有,但也都是遮遮掩掩的不说透,其实我也能明白,现在但凡是这个体系内的,日子好像都比以前差了,我爸不理解,说现在的市场他看不懂,变化的太快了。其实,我爸也想让我问问你,你对这个公司将来的期望值有多大。” “你爸不是准备卖掉整个公司吧!”李飞反问。 “如果明年一年还是下降趋势的,还真有这个可能。其实卖了也好,落个省心,钱基本也够了。” “这不是钱的事儿,这是叔叔多少年的心血,一路走来肯定不容易,那些跟随他的老员工估计也不会这么想。说我的期望值,我说出来的话,叔叔一定会觉得我在胡扯。” “那你就说呗!反正就咱俩。” “你是学哲学的,应该知道顺势者兴,随势者生,逆势者亡,只关注市场,公司肯定跟不上时代变化,早晚要淘汰。我先想办法把这个年关给过了,不单单是给叔叔一个证明,主要是给公司的那些老人们。他们虽然看不上我,觉得我年轻,经验不够,但他们对公司的忠诚度和执行力绝对是无可挑剔的,掌管公司前,我得先让他们服。”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又没有我爸那样的社会资源。” “这些日子,让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儿,你若是不敢去想,那就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还有不到两个月,到时候看看吧。你只需要知道我一直在努力就可以了。” 牛倩倩抬头看了看李飞自信的表情,两只手紧紧的抱住了李飞的胳膊,把头放在了李飞的肩膀上。 第190章 神明的交锋;坐看云起时 上辈子 李林甫倒台之后,原本依附于李林甫的党羽纷纷倒戈,特别是被李林甫完全废去功能的那些谏官,揭发李林甫罪证的奏表铺天盖地,对于这些奏章,李非全部冷处理,根本没往高力士那送。 李非很清楚,朝中的大部分官员除了担心自己对他们追责,一是为了站队,二是向李非表明,自己已经改邪归正,唯李非马首是瞻。 本来经历李林甫肃贪一事之后,大多官员心中已经清醒,再加上自己其实是因为李非才得以保全性命,几乎无不感恩戴德。进而对于李非背后的神明更加的敬畏。 这正是李非想要达到的最终目的,他明白,只有从心底里让百官臣服,他这个右相才能有施展的空间。 在杨贵妃的光芒映照之下,杨氏家族势力越发的庞大,一帮她的姐妹兄弟甚至外戚,从地方到中央,都有他们的身影,而李林甫死后,杨国忠更是已经把门下省侍中这个职位看成是囊中之物,在百官面前丝毫不避讳自己的欲望,曾数次在朝臣面前直言,待他成功拜相之后,将如何如何的言论。也有人将这些情况奏报给玄宗,但玄宗却丝毫不以为意。在这种情况下,李非知道自己没有能力阻止杨国忠最终登上左相之位,干脆也就不再伸手干预。 这段时间以来,按照李飞的嘱托,李非暗地里对韦坚进行各种观察,韦坚作为左散骑常侍本身就没有什么可作为的事务,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相比以前依然没什么存在感。李非心想既然韦坚的梦境中也有神明出现,那自然对大唐来说也是不无裨益,如果能和他联合应该是再好不过。 于是,李非挑了一个日子,专门叫来了韦坚谈话。 “韦大人,你的履历甚是耀眼,圣上也曾对你多次嘉奖,应该是个干臣,也是个能臣,甘心于散骑常侍这个虚职吗?” “回李相,无论身居何位,皆是圣恩所赐,我韦坚不敢多想。” “无妨,在我这里,唯才是举,既然有能力,就应该为我大唐所用,你可有什么想法?” “李相好意,韦坚心领了,我为人木讷,不善言辞,所以...” “你在李林甫的手下干了多少年了?”李非直接将他的话语打断问道。 “开元二十四年便在礼部跟随李林甫,后来又进入门下省,一直都在他的制下。” 李非回忆了一下,自己那时候正是礼部郎中,怎么对韦坚丝毫没有印象?韦坚好像看出李非在想什么,急忙接着说道: “那时候李相您也在,不过我只到礼部不到半个月时间,就被借调门下省,半年后才入职。” “哦,原来这样。我准备向圣上举荐你成为门下省侍郎,做一些具体的事务,你看如何?” 韦坚并没有任何激动的神色,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就多谢李相抬爱了。” 韦坚走了,不卑不亢,好像一切都胸有成竹,全权在握。和自己当初入朝时几乎一模一样,若不是有神明在背后指引,一般人很难做到如此。看来,在韦坚的背后,确实也有一个未知的神明福佑着他。 ++++++++++++++++++++++++++++++++++++++++ 下辈子 为了验证网站广告对于实体营销到底有多大的帮助,李飞先是电话联系了所有的广告客户,从他们嘴里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李飞开始马不停蹄的一一拜访。 特别是第一个找上门的那家咖啡馆,本来他们就是一家书吧形式的西点茶餐厅,自从在网站上做了广告,一个月统计下来,顾客数量和营业额都翻了一番,见到李飞时,明确表达了想要把广告接着做下去的意愿。 这就刚好契合李飞的想法,他随即给对方提供了一种新的解决方式。 由于现在网站的流量比较大,其中20%来自与本地流量,也就是说,每天至少有两到三万本地人浏览,这样的话,如果保持广告位,对于他们店面经营的持续性是个非常好的帮助,更为重要的是,随着流量的不断扩大,后续的广告位一定会出现竞争,费用自然也会水涨船高,所以,他们可以采用包年的方式,来规避将来涨价以及被顶替的风险。 咖啡馆老板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同意了。 随后的几家,只有一家放弃,这样在年前就多了一笔二十多万的一次性收入。 下一步,李飞在论坛发布公告,VIp区的全部书籍限时免费一周开放,在此期间购买VIp卡全部五折,作为年底促销,而原有的VIp卡用户自动获得双倍时长。 这个时间点卡的非常精准,年底之前,恰是所有人资金最为充裕的一段时间,这个公告一放出,当天竟然直接售出了四万多张,活动持续了一周,VIp卡销售额竟然突破了一百万。 尽管李飞有思想准备,但还是被这样汹涌的钱潮彻底给打懵了。加上原有的收入,此时李飞账面上的余额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李飞觉得,差不多时间到了。 年底前公司要开总结大会,牛显恪把会议的安排交给了李飞。 李飞依据往年的模板,很快就做出了一份会议流程,不过,他在各部门发言的最后,自己加上了一条: “关于公司网络时代发展的一些前瞻性看法-----总裁助理:李飞。” 有了可以立身的资本,加上这条,李飞自己都觉得底气十足,这是他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关于演讲,李飞有太多的话想说,不过,说的太多极有可能会起到反作用,所以,简单粗暴一些,或许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当他把流程书交给牛显恪的时候,牛显恪先是翻看了一下,很快,注意到了李飞加进去的那点私货。 “你做好准备了吗?没有成绩是很难服众的,大家都不喜欢高谈阔论而没有实质的内容。” “我想我准备好了。” 牛显恪看了看李飞,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在上面签署了自己的姓名。 会议在一天下午召开,总公司和各地分公司的各部门主管领导全部到齐,牛显恪做了简短的发言过后,各部门开始一一上台做一年的总结陈述,李飞在台下静静地听着,几乎没有一项亮眼的数据,会场的气氛非常压抑。 “下面,有请总裁助理李飞,向大家报告《关于公司网络时代发展的一些前瞻性看法》,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礼节性的响了几下,会场在此归于沉寂。 李飞依然是脱稿,直接走上了演讲台,扶了扶话筒,然后巡视了一圈。 他想起了当年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的自己,如今,没什么不一样的,只不过换了个身份,换了个空间。 第191章 将军的担忧;突然的惊喜 上辈子 李林甫死后的半年里,高力士一直陪着玄宗深居简出,几乎从不露面,除了李飞面圣的时候,能看到他的身影,偶尔聊上几句,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其间李飞数次想见一下他,商量一下具体的事情,高力士都是直接拒绝,丝毫不给面子。 但凡高力士有这些反常的举动,那一定是他有自己的考虑,李非也理解。但有一件事是必须要和高力士面谈的。 那就是忠王李亨何时正式成为储君。 为了确保自己将来顺利施政,李非完全掌权后首先提拔王忠嗣,就是为了做给李亨看的,由于朝臣和太子绝对不能接触,这等于在外围给李亨释放了一个信号,就是我李非绝对支持李亨继位。高力士当时也是鼎力支持李亨,李非了解高力士,一旦确立了目标,如果没有大的变动,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更改。怕就怕在玄宗这里,李非担心夜长梦多。毕竟大小二十来个儿子,万一玄宗临时起意,那一切都是白搭。 李非想过直接向玄宗提议,又怕影响高力士的什么打算,就这么一拖再拖,半年过去了。 关于江宁匪患的奏表终于到了,自从神明李飞说了这件事以后,李非就格外关注来自江宁的上书,奏表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说匪患已经平定,山匪已经被尽数全歼,并没有费太大的力气。李飞专门挑出这个奏表,放在了所有奏表的最上面,让人送进了宫。 高力士为什么不见李飞。 因为他了解李林甫,一直以来行事滴水不漏,心思也极为缜密,玩弄权术的手段也是炉火纯青,而李非年纪轻轻,竟然能要了李林甫的命,虽然自己帮了一点忙,但整体的谋划全是出自李非。更为关键的是,李林甫压制百官用的是威吓利诱,而李非不是。他担心李非如今权倾朝野,比李林甫当初的权势更大,又有神明的加持,可能会对玄宗构成威胁。 而李林甫不一样,李林甫对玄宗是绝对忠诚的,贪并不可怕,即便杀一些好官也无所谓,只要动摇不了大唐的根基,高力士也许不会帮李非这个忙,但帮完后,高力士回想,心中也开始对李非产生了一丝忌惮。他要看李非大权在握之后,会不会做一些出格的举动。或者,自己能不能抓到他的一些把柄。 可惜,越等,高力士越有些心惊。李非虽然年轻,却让自己完全找不到一点破绽。 李飞送来的奏表,高力士直接打开了第一份看了一下,随手放在了一旁,又从剩下的那些当中挑出两份需要玄宗定夺的奏表,连同第一份一起交给了玄宗御览。 这是李飞和高力士两人形成的默契,只要放在第一份的,不管事情大小,是一定要让玄宗看到的。 玄宗看完以后,问高力士: “一个江宁不足千人的匪患,怎么也拿了上来?” “陛下,事情看起来虽小,其实很大。” “为什么这么说?” “江宁富庶之地,竟然也会有近千流民集结成为匪患,那么,其他那些地方呢?” 玄宗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对高力士说道: “把李非给朕叫过来。” +++++++++++++++++++++++++++++++++++++ 下辈子 “各位同事大家好,这个环节是我私自留给我自己的,得到了董事长的允许,很感谢。”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我是历史系的毕业生,通过特殊关系进的公司,但我在研究生阶段,在咱们西安的顶级高校旁听了两年的工商管理课程,写下了二十万字的听课笔迹,听顶级教授讲解超过五百例的企业经营案例,也自行研究过目前国内外一些顶级公司起飞的历史。” “但这些,对于现在这个时代来说,都已经成为了过时的经验。不管公司还是个人,抓住时代发展的红利有时比依照以往的经验去发展要更贴合实际。” “今天,大家回去的话,请打开咱们公司网站,看一下在那么一个不起眼的网络页面里面,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可以为公司创造多少经营利润。我把这个悬念留到明天,很抱歉,占用大家这么一点时间。” 说完,李飞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整个会场顿时开始议论纷纷,都不明白李飞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会议结束,牛显恪直接把李飞叫到办公室问道: “你说的那个网站,不是不想卖吗?你是突然想通了吗?” “不,我一直都没打算把网站卖掉。” “那你说创造利润是指的什么?” “留给您的一个惊喜,倩倩说您这段时间总是睡不着,马上也快过年了,算是晚辈给您的过年礼吧。” 李飞说完,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双手放在了牛显恪的办公桌上。 牛显恪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竟然少见的乐了。 “你们呀,都还是小孩子,万儿八千的这些钱自己留着过年吧。心意领了。” “不是万儿八千。” “那是多少?”牛显恪问道。 “一百二十万,这段时间网站收入所得,应该属于公司。本来是一百五十万,我前期投了二十万,加上一些其他的成本和运营费用,扣除后都在这里。” 牛显恪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一百二十万。” 牛显恪的嘴唇明显哆嗦了一下,他不是惊讶于这些钱有多少,而是惊讶于李飞用的什么手段,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这么多钱,并且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些,都是通过那个网站赚的?” 李飞点了点头。 牛显恪心中此时有种奇怪的感觉,无比欣慰的同时又掺杂着一些失落,他拿起那张银行卡,自言自语的说道: “看来,我真的有些老咯。” “叔叔,您别这么说,没有您的这些基础,我什么也做不了。” “晚上,陪我喝点吧,下班等着我。” “好的,叔叔。” 在回家的路上,牛倩倩终于知道了内幕,第一次当着她爸爸的面,狠狠的亲了李飞一口。牛显恪让司机提前去买了一些海鲜,晚上做了极为丰盛的一桌晚餐,很多东西,李飞还是第一次见。又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就像提前准备的年夜饭。 第192章 君臣的隔阂;一生的挚爱 上辈子 “李非,是不是神明又给你说了什么。” “陛下,神明说的是让我们见微知着,现在国内流民人数越来越多,即便是在长安,流民人数比以往增长了一倍有余。” “这些流民因何而来?” “情况很复杂,臣一时还不能理出头绪。” “是啊,你一个人也是太忙了,李林甫死后,左相的位置还一直在空缺当中,就让杨国忠替你分担一些政务,若不是他揭开了李林甫的面具,朕还被一直蒙在鼓里。” 流民从何而来,李非自然心里清楚,他之所以不说,是因为除了王公贵族以及大小官员疯狂的土地兼并,国债的影响,还有连年的战争这些因素,哪一个都没有办法短时间内得到解决,说出来玄宗也给不了什么意见,说不定反而给自己惹一身腥。 至于杨国忠上位更是如此,无力阻止,那就由他先去,反正现在自己可以把持朝政,谅他杨国忠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谢陛下体谅。” “流民你准备接下来如何处置?”这才是玄宗想要问的根本问题。 “让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也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流民的人数,但以现在的情势,恕臣直言,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朕还记得李林甫曾经处理过这个问题,让那些流民去戍边,一方面可以减少内地流民的人数,一方面也可以减少国库的压力,不是更好吗?” “陛下,那只能是一时,而不能一世,如今这般情形便是答案,如果继续这么做,反而会掏空内地的劳力,造成内地的空虚,长远来看,百害而无一利。臣以为,先稳住这些流民才是权宜之计,先让各地州府县郡广施粥厂,稳定民心,减少流民的合流聚集,颁布诏令,让各处拥地的富豪乡绅招揽这些流民或为佃农,或为苦力,朝廷根据他们招揽人数的多少,赐以带有品阶的虚职。这是臣的拙见。” “如此甚好,相较李林甫的做法,这样从善如流更得民心,那你就去做吧。拟旨,加封李非为上柱国,准宫内自由行走。” 上柱国是二品的勋级,以往只是对战功卓越的武将才有资格获封,也是唐王朝最高的勋级,而李非是文职。李非听到这些,先是一愣,然后赶忙跪地谢恩。 还有那个宫内自由走动,意思便是以后不用提前通禀,可以随时入宫面圣,这更是代表了一种态度: 我李隆基从今天开始,对你不再有任何的怀疑和防备,你已经成为我的贴身近臣。 李非心里自然知道这两个名头代表的分量,但他心里更清楚,离皇上越近,就代表着未知的危险就越多,玄宗突然给他这么高的礼遇,背后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想法,李非思索不明,心中反而多了一丝不安。 这些其实并不是玄宗本人的意思,而是来自高力士的建议。因为高力士明白,李林甫死后,目前的大唐王朝能够维持稳定局面,让百官信服的人,也只剩下了李非。本来让他进入中书省是代替玄宗发声,以神明的名义号令天下,阴差阳错之下,因为李林甫的存在反而成了弄权的高手。 在高力士的眼中,从来不会出现朋友这个字眼,只有对玄宗忠诚和对玄宗有威胁两种人,可李非偏偏介于中间,这就让高力士看李飞的眼光,悄悄的发生了变化。 +++++++++++++++++++++++++++++++++++++++++++ 下辈子 “李飞,叔叔以前可能有些主观了,你说的对,现在这个时代变化太快了,有些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通过这件事我也明白了一点,这个时代原本就是属于年轻人的,从现在开始,除了一些传统业务你不太熟悉的部分,其他的公司事务你试着去处理吧,明天开始,你就在我对面办公,慢慢学会一些具体事务的操作,或者说,我来给你当助理。” 牛显恪这番话说完,李飞和牛倩倩对视了一眼。 李飞的心里根本没有一点兴奋,相反有种莫名的恐惧和紧张。 有时候很想拥有一些自主权,但真到了这个时刻,反而会本能的产生拒绝的情绪,人真的是一种复杂的动物。 “啊!叔叔,我觉得还不到时候,现在太早了。” “你有能力,有想法,怕什么?此前你在分公司实习时候的那股闯劲儿呢?把他拿出来。你当时在校对部制定的那些管理方法,现在全公司各个部门都在用,效果很好,相信自己。” “不是,叔叔,我有另外的想法,也能让您轻松一些。” “哦?什么想法,说给我听听。” “我不插手总公司的实体业务,您把网站经营这块全权交给我处理,可能两三年后,咱们整个集团就能够成功转型为一个互联网公司,传统业务赚不赚钱或者经营如何都将不再重要,以后只要经营好版权业务就完全没问题。” “现实成绩大于一切,如果以前我有可能会说你什么,但以后不会了,以你的意见为准。最后我再说一点,今天咱们就不在谈工作了,你打给公司的那些钱名义上是公司挣得,但谁都明白那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实际没有得到公司的任何帮助。我呢,把他当成你给倩倩在我这里下的聘礼,你们结婚的事情也该考虑一下了。” 牛倩倩的脸一下子红了,扭头瞅着李飞,李飞适时地重重点了点头。 这是三个人吃的最为融洽的一顿饭,牛显恪放出了前所未有的低姿态。 第二天,李飞为公司注入一百多万资金的消息在公司内部炸锅了。 原本对于李飞的所有质疑一下子消失了,公司上下见到李飞不再只是礼貌性的打个招呼,而是盛赞,那种发自心底,毫不吝啬任何语言的盛赞。连那些原本对李飞爱搭不理的中高层,都对李非另眼相看,语气也多了一分敬重。 李飞并没有飘飘然,不过有一件事让他感到非常高兴: 不管这个公司以前看上去多么的老气横秋,但员工的团结和集体荣誉感真的非常让人惊讶,就像一个大家族一样。 但李飞同样清醒的认识到,这样的公司优缺点明显,下限很高,因为上下一心,上限很低,因为模式僵化。 李飞也开始在牛显恪的对面办公,牛显恪事无巨细,几乎是手把手的教李飞一切事务。 几天过去,李飞对于牛显恪这个人开始有了更深的了解。作为一个私人集团的老总,他能回忆起近十年内包括总公司和分公司每年的营收数字,也能随口说出哪一年为什么营收会增长或者降低,哪一年出台了什么政策导致公司受到了什么样的影响,哪一年有哪些新增和丢失的客户,甚至哪一年从他这里出了什么大卖的书籍。 若不是出于对这份事业的热爱,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李飞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牛显恪一直在给他强调“脚踏实地”这四个字。 除了不能辜负倩倩,也不能辜负身前这个几乎把自己一生都交给这个公司的准岳父,李飞暗自下定了决心。 第193章 心底的秘密;变幻的节奏 上辈子 杨国忠走马上任门下省侍中,拜左相,顿时觉得自己风光无二。依照惯例,拜相之后朝中官员都会当面道贺,可杨国忠对于这些官员根本理都不理,甚至有些道贺的话不入耳直接就是一顿训斥。实权在握,得势之后的嘴脸表现的淋漓尽致。 李非自然知道杨国忠的秉性,但出于礼节,见到他之后,还是恭维了两句,杨国忠皮笑肉不笑的对李非说道: “李非,以后你我二人还是要精诚合作,服侍好圣上,万不可似那国贼李林甫,暗地里做一些勾当。” 这话说的让李非都感到有些震惊,他想过杨国忠上任后会变脸,但没想到他上任后会突然变得如此狂妄。 “那是自然,当初他就是在这左相之位,翻云覆雨,最后落得个声名狼藉,客死异乡,确实不足取,当引以为戒。” 杨国忠瞪了一眼李非,转身离开了。 看着杨国忠的背影,李非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没有李林甫的城府,但一定会比李林甫更加的骄横跋扈。 几日后,玄宗和杨贵妃在后花园游玩,李非,安禄山和杨国忠陪同,玄宗问安禄山: “安将军,这一年多来边疆稳定,你为何说契丹有蠢动的嫌疑?” “陛下,兵者,国之大事,作为一名将军,自然对战争会有一些嗅觉,为了不让圣上有任何的烦忧,我安禄山会把所有的准备做在前面,以保圣上万全。” “哦?看来,安将军虽然身在长安,但依然关注边防,可真是劳心费神,那你肚子怎么没见一点消减呢?” 安禄山晃了晃身上的肥肉,笑嘻嘻的说道: “没办法,这里面全是对圣上的忠心,不敢掉一丝一毫。” 玄宗和杨贵妃两人听罢哈哈大笑。杨国忠见玄宗乐了,马上也就笑逐颜开。 除了李非,听完像吃了苍蝇般难受,根本笑不出来。这一幕却被杨国忠看在了眼里,直接说道: “陛下,更劳心费神的恐怕是右相吧,你看安将军这一等一的乐子,李非竟然一脸的苦相。” 玄宗转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李非,问道: “李非,你的神明有没有告诉你,安将军所言之事,将来是否应验?” 玄宗这么随口一问,安禄山的脸色骤然变得有些难看,两只眼盯着李非。而李非这时才笑了笑说道: “在回答陛下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安将军一定会有些紧张。不过,这个消息,神明确实并未告知,臣不敢妄言。” “那安将军又为何会紧张?” “安将军乃胡将,自然比我们更了解胡人的想法,若是安将军说对了便罢,若是不对,那腰间的玉带是不是还得再大上两圈才能弥补一下?” 李非的这番调侃又惹得玄宗和贵妃一阵大笑,杨国忠听不出话里的意思,也只是跟着该乐乐,而安禄山自然知道李非为什么会这么说: 李非自一开始对自己的成见,应该就是来自于他身后的神明。这个神明能预示将来,那就是说,李非或许已经知道了自己内心中隐藏最深的那个秘密。 安禄山听完也是满脸堆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在和李非对视的那一刹那,凶光乍露。 +++++++++++++++++++++++++++++++++++++++++ 下辈子 上半年公司的业绩和预测的一样,连续的回落,如果不是来自网站方面的盈利撑着,报表上的数字会非常难看。 这半年来,根据李非的设想,新成立了网络运营部,并且从原有编辑群里面,挑出来一批入职不久,对网络比较熟悉的编辑审核论坛的网文。也为成立了财务部,网站的收入单独核算。又在公司内部遴选了一些年轻人作为网站的管理员,服务器依然托管在赵天伟那里。 前两个月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网站注册人员和日活人数始终保持着增长的态势。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网站增长的趋势开始逐渐放缓,VIp卡的销售也开始迅速回落。起初李飞以为是注册人数已经达到了瓶颈,毕竟小众市场,但经过简单的调查以后愕然发现,全网竟然已经出现了几百家类似的网站,并且到处都是论坛小说的盗版,即便是VIp区的那些小说,也是随处可见。 这一下,李飞有些懵了,他想过将来可能会有类似的网站,但没想到的是会这么迅速,这么大量雷同的复刻品在网上几乎是瞬间同时蹦了出来。 网络时代的速度,又一次刷新了李飞的认知。 若不是之前累积的用户群,也许在这一刻,这个所谓的网站早已经门可罗雀了。 看来,任何想躺在功劳簿上打瞌睡的想法都是错的,李飞立即开了一个网络运营部的内部会,一屋子十来个年轻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从下午一直争执到晚上,提出了大量的整改意见和各种奇思妙想,李飞全部一一记下,然后,把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发给了赵天伟,让他进行网站的第二次大改版。 经过半年的洗礼,李飞对公司整体的运作已经彻底的熟悉,牛显恪几乎不再发表什么意见,只专注于实体客户业务,李飞开始慢慢的进入角色,成为了整个公司的主心骨。 但毕竟分身乏术,面对着瞬息万变的网络世界,李飞已经开始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在思索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李飞再次单独约了赵天伟一起吃饭。 赵天伟以为李飞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没想到两人一见面,李飞直接说道: “天伟,你现在的公司,你说是你技术入股对不?” “啊,对,怎么了?” “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 “咋,你还想挖我,别开这个玩笑,我们也算是合伙的,现在收入也不错。” “你就直说多少。” “一个月一万多,再加上分红,提成什么的,非常可以了,现在放眼整个西安,都是顶尖的工资了吧。” “来我这儿,你开个条件。” “不是李飞,你不明白,我没有理由离开现在的公司,虽然说网站孵化的市场一定会越来越小,但最起码我能完成原始积累。” “那你说实话,我们公司网站有没有前途?” “当然有,非常有,现在不也做的不错,挂靠着你们公司,文化产业也才刚刚兴起,挺好的。” “一年二十万,就负责我们网站的技术,其他的不用管。来不?” 2009年,西安的年平均工资才三万左右,给赵天伟二十万,是李飞咬着牙能给出的最高数额。 赵天伟这次,没有再直接回绝,而是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 “这事儿,先放一放,过两天我给你个准信儿。” “你可一定得答应,不然,我已经准备三顾茅庐去请你了。” 见赵天伟语气松动,李飞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了地,笑着对赵天伟说道。 第194章 松散的联盟;强力的助手 上辈子 在杨国忠接任左相之后,身上所兼的官职已达十余个,且都是实权部门,但依然不满足。李林甫原本兼任兵部尚书,他死后由兵部由李非代管,但玄宗并没有授李非兵部尚书一职,杨国忠看到了机会,再次通过杨贵妃,想要扩大自己的权力范围。 李非知道杨国忠草包一个,又刚愎自用,得知他竟然想染指兵部以后,直接向玄宗说道: “陛下,兵部尚书一职目前空缺,由臣代管,我此前曾在兵部任郎中一职,目前天下大定,我打断削减军费,用于民生,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只要能省钱,那没什么不可以的,玄宗想都没想,直接先答应了李非,把杨国忠气的七窍生烟,认为李非是在有意和他作对,自此以后,政事堂议事,杨国忠开始公然对李非横挑眉毛竖挑眼,到处挑刺。 这时候的李非已经不是当初的李非,已经具备了相当丰富的政争经验,再加上杨国忠不学无术,胸无点墨,总是在杨国忠一段长篇大论之后,简单的三言两语就将他辩驳的哑口无言。所以,即便杨国忠骄横,但他拿李非没有一点办法,政事一直还是由李非主导。 可杨国忠为了表现自己的左相之威,始终闲不住,一日,他竟然向玄宗上书,说听说南诏依然有不臣之心,暗地里对大唐有觊觎之心,要求出兵讨伐。 剑南节度使张守珪和李季卿一直和李非有书信往来,李非知道,南诏现在根本无力对大唐构成威胁,且六诏合一之后,南诏已经向大唐开始岁贡,所以,李非一封书信给了二弟李季卿,随后,张守珪返京述职,向玄宗汇报了南诏目前的情况,这场无谓的战事才没有进行。 紧接着,杨国忠又上书,说长安周围兵马不足,一旦发生战事,难以确保长安的安全,需要从边防的藩镇抽调兵力补足,谁知这正中李非的专长。 当年他在兵部任郎中之时,早已将全境各处的军镇了然于心,有多少兵力,有什么兵种无一不知。直接当着杨国忠的面,一通驳斥。 就这样接连两次之后,玄宗让杨国忠多听取李非的意见,不能单凭意气用事。杨国忠更加的妒火中烧,和李非形成了水火之势。 杨国忠见在李非这里始终得不到便宜,便开始暗地拉拢安禄山,哪知在安禄山的心里,他杨国忠只不过是个鸡鸣狗盗之辈,只是依靠杨贵妃才爬上了如今的相位,所以他对杨国忠根本看不上。但毕竟二人有共同的敌人李非,所以,安禄山也开始有意的偏向于杨国忠,二人暂时成为了一个松散的联盟。 至此,整个大唐的朝局暂时定型,大唐王朝也开始在这个新的权力三角制衡下飘摇前进。 ++++++++++++++++++++++++++++++++++++++++++++++++++ 下辈子 两天后,李飞得到了赵天伟确认的答复,激动万分。当牛显恪看到李非给赵天伟提供的薪资水平时,眉头还是皱在了一起。 “这人...真的值这么多钱吗?” “牛总,相信我,他能给我们带来至少十倍的营业性收入。” 牛显恪签字,入职的手续全部搞定后,赵天伟来了。 公司的服务器也直接迁回了公司,赵天伟全权负责网站运营,也是公司网络运营部的主管,李飞终于可以腾出手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为了庆贺赵天伟的入职,李飞专门安排了一次聚会,还是他们四个。 曲海得知这个消息很是吃惊,问李飞: “你能把天伟给拉到你们公司?” “啊,为什么不能,我有个设想,很大的设想,将来一定会非常非常牛,也许,我们公司会成为全国最大的传媒集团。你那两万的原始股给你翻到财富自由。” 曲海撇了撇嘴说道: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急着谈对象了,到时候,哥找个明星行不?” “你找个仙女儿都行。”一旁的牛倩倩接过话题揶揄道。 赵天伟依然不善言辞,和他们三个热络的交谈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李飞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时不时的将话题引到赵天伟的身上。 “天伟,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答应来,我很好奇。”李飞问。 “其实不是钱的事儿,我们做了很多网站,也卖出去了很多网站,这个时间段,一些头部的网站基本已经定型了,但像你们这个类型的,才刚刚开始起来。我见过一些互联网公司能在短短一年内成为一个巨无霸,我觉得咱们也有这个潜力,因为我们下手比较早,我还是想做点事的。”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成功的希望比较大?”李飞接着问道。 “不敢这么说,互联网市场这东西,现在都是在摸索阶段,包括运营模式,技术发展,盈利方法还没有一个共识,国外发展的早,但和我们又不一样,也没法完全参考。所以,咱们也得摸着石头过河。” 曲海这时候插话道: “我看好多新闻报道,现在的互联网公司烧钱都很厉害,这一个单独的网站能起来吗?” “岂止是烧钱,后续的流量接口,基础设备,软件开发,人才引进烧的不是一点半点,不过咱们现在还没有到那个阶段,我也没有经验,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冲一下。” 李飞心里其实也明白,他看过一些新闻,一些网站投资动辄以亿计,那远远超过了公司可以承受的范围。目前需要做的,就是先把一切的基础打好,真到该冲的时候,车到山前必有路。 “哎,对了,我昨天抽空看了一会唐史,我发现一下子变了那么多,原来的我都记不清楚了。”牛倩倩突然问李飞。 “没有啊,是有些变动,但不是太大,后续大概得脉络没变。”李飞回答道。 “你看唐朝原本已经几乎失去职能的尚书省又重新起来了,韦坚成了尚书令,很明显是李非做的,为啥?” 这个李飞倒没有注意到,但他只是简单了想了想便说道: “也许是李宰相为了平衡权力吧,毕竟那边有杨国忠和安禄山两个大恶人,不过韦坚背后也有人,也可能是他做出的一些努力。” “我觉得你最好能联系一下那个魏坚,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抽空我试一下。” 李飞和牛倩倩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交谈着,赵天伟和曲海俩人在一旁,怔怔的盯着他们两个,跟看神经病一样。 “你们两口子在扯什么犊子呢?导演啊!搁这讨论剧本来了?” 曲海终于不耐烦的说了句。 赵天伟更是一头雾水。 第195章 刻意的拉拢;闹心的网剧 上辈子 在李非的举荐下,韦坚的职位成功的晋升为门下侍郎,在门下省仅次于杨国忠。 杨国忠这个人并没有像李林甫那样的政治敏感度,对韦坚更是从来都不正眼看一下,所以一副根本无所谓的态度,再加上韦坚一直以来确实比较低调,从不参与党争,所以在杨国忠看来,这只不过是一次正常的人事调整,也就没有做过多的联想。 李非自然会注意到杨国忠对此事的态度,观察了一些日子,发现他似乎确实毫不在意,于是私下再次找到韦坚。 “韦侍郎,你对如今的朝局有什么看法?”李非试探着问道。 “李相或许不该问我。”韦坚回答的很干脆。 “哦?为何?” “李相有神明附身,当然不能同我等凡人一样,真要问的话,那就是我没有看法。” 李非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韦坚好像对自己这次谈话有些排斥的意味。 “我能为相,也是拜神明所赐,总是能提前预知一些东西,我看你好像也是如此。” “李相过誉了,韦坚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只不过运气好些罢了。” “韦大人是否梦见过什么?” 说到这里,韦坚的眼神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看着李非,接着又摇了摇头。 “无妨,韦大人,日久见人心,我想过了,以你的才能,不能在门下省被埋没,接着,我还要举荐你为尚书令,执掌尚书省,这么多年,很多地方事物都由圣上下派人手专职处理,尚书省几乎已经废去了职能,这样弊端颇多,所以,我想恢复尚书省的作用,减少圣上敕授使职专权的范围。想来想去,还是你比较合适。” “李相的意思是,恢复尚书令的相位,如太宗时那般?” “正是。” “恕我直言,恐怕会得罪很多人。” “那是自然,那么多的劝农使,度支使,营田使等等都由圣上钦定,如今突然被撤去权力,自然对我这个右相会有些意见,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我怕这些人早晚会专权一方,而不受地方把控。” “李相高见,韦坚认同。” “那就好,就请韦大人静候佳音吧。” 韦坚走了,他说话依然是滴水不漏,对于李非对他的举荐和提携只字不提,似乎是李非理所应当要去做的事情。这就让李非心中稍微有点那么不舒服。又回头想想自己,李非也就坦然了,这个韦坚,必定如李飞所言也有神明相助,有些将来的事情,他是能看到的。 李非随后挑了个时间,向玄宗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玄宗说道: “这些处置使都已经行之多年,你为何突然要将他们的权责回归尚书省?难道,你是对朕有些不满意吗?” “陛下,当然不是,尚书省本是统领六部二十四司,执行国策的重要部门,如今六部尚书只剩三人,仅我自己就兼户部、兵部尚书,杨相兼工部、礼部尚书,吏部尚书空缺,仅剩工部尚书一人专职。每日政事堂议事,除了圣上敕令指定官员参加,往往只有不到五人,臣觉得有些不妥。” 李非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他觉得自己的权力和杨国忠的权力都太集中了,想要玄宗分权。一是为了避嫌,二也是为了稀释杨国忠权力,为韦坚的参与铺好道路。 +++++++++++++++++++++++++++++++++++++++ 下辈子 赵天伟正式入职了,也给公司网站带来了直观的变化。 随着又一次大的改版,论坛的版块再次细分,并且开始尝试摒弃VIp卡的模式,采用付费阅读,以培养更多人的消费习惯。 这是赵天伟提出的建议,因为随着网上支付的逐渐兴起,支付变得越来越便捷,影响VIp卡销售的最大障碍就是,一旦没有自己合适的书籍,就白白浪费一个月的消费额度,这样会引起消费者的反感,并且从网站的数据来看,已经开始有了回落的苗头。 李飞当然双手支持,他本来就有这种想法,但苦于没有这方面的技术。 在赵天伟的操作下,VIp卡被废除,开始逐渐过渡到单章付费。 看起来不起眼的改变,在两个月后,造就了惊人的消费增长,单月竟然首次突破了三十万的大关。 除了这些,对作者的激励制度也开始逐渐上线,注册人数慢慢开始再次进入快速增长渠道、 在无数次催促和苦盼后,从王璐那里终于得到了剧情杀青的消息,李飞迫不及待的直接飞往了上海,第一时间见到了马总观看样片。 让李飞有些始料未及的是,连续剧的内容相较于原书做了非常大的更改,几乎只是借用了原书里面主人公的名字,剧情的走向和具体的情节完全脱离了原本的故事大纲。不但如此,整部剧明显就是粗制滥造,很多地方改的乱七八糟,演员的演技也是极为生涩,让人根本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为什么会这样!?”李飞有些不解的问马总原因。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只是对整个故事做了更好的铺垫和陈述,所有的影视剧剧本都会经历无数次修改,你不懂。” “当然,我们公司没有投资,但并不代表我们没有发言权,我对贵公司拍出这样的作品很不满意。” “那我们只按合同办事,这个剧已经杀青,没有更改的可能,至于视频平台如何选择,也不是我们的事情,合同里面写的很清楚,如果在您联系的视频平台不能如约播放,给我们造不成收益,除了咱们之间规定的那些,我们可能还会对你们公司进行追偿,毕竟我们投资了六百万。” 李飞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据理力争道: “马总,这部电视剧从头到尾我没有参与,也是出于对贵公司的信任,您说六百万的投资,在我看来六十万就能拍出比这个还要好的质量!” “那是你个人的意见,后面我们还要送审,如果送审通过,咱们之间的合同就正式确立生效,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你和王璐谈。” 马总留下了呆若木鸡的李飞,转身走了。 这绝对是让人难以接受的结局,大半年的期待和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一瞬间化成了泡影。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好好的剧本,最后被拍成了这副德行。 “李飞,这毕竟是网剧,没必要这么认真。” “王璐,你说实话,这个连续剧和你看的那本书有任何关系吗?” 王璐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带走一份拷贝光盘,咱们回头再联系。” 李飞强忍着怒气,对王璐说道。 第196章 智慧的差距;破灭的期望 上辈子 玄宗对于李非竟然主动要求分权感到有些惊讶,他问李非: “满朝文武无不想让手中的权力再大一些,你反其道而行之,这是为何?” “陛下,其实我不用解释,只需要看看李林甫就明白了。” 李非这话说的非常直白,意思就是李林甫专权,不光是对整个国家不利,他自己到最后也没有落得个好下场。玄宗瞬间就明白了李非的的动机,于是笑了笑说道: “朕准了,不过,尚书省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有,臣举荐韦坚。” “韦坚...”玄宗低头稍加思索后,接着说道: “你不是刚举荐他为门下侍郎吗?为何你对此人如此看重。” “因为韦坚行事沉稳,从不参与派别之争,对于这种一心只想做些实事之人,掌管尚书省恐怕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了。” “嗯,确实如此,朕准了。不过那些专责的处置使暂时不要动,他们的奏章可以走尚书省,这样有个过渡,也方便尚书省恢复职能,这些地方事务非常繁杂,你这中书和门下两省也能减少些压力。至于各部尚书一职,就由你和杨国忠分别举荐吧。” 杨国忠听到这个消息后,也跑到玄宗面前,大谈这么做的各种弊端,没想到又被玄宗一顿训斥后赶了出去,气急之下竟然直接找到李非,气势汹汹的问道: “李非,你自己也就罢了,为何要削我两部尚书之权?你到底是何居心!” “杨相为何这么说?你身为左相,单是每日从我这里送过去的奏表都不下百份,你都不看的吗?除去这些基本的政务,你还兼任太府卿之职,两部尚书之职,以及专判度支使、司农等等,这么多事务,你如何忙的过来?我也是怕你过劳伤身,为了让你专心左相事务,为何犯遭你的斥责?” 杨国忠无法反驳,又得不到玄宗的支持,也只能就此作罢。 因为太宗曾担任过尚书令一职,所以后世为了避嫌,尚书令一职已被雪藏,韦坚随后调任尚书省左仆射,位同李非和杨国忠,入政事堂议事,统领六部,负责具体政事的执行。 在这整个过程中,李非根本没有感受到杨国忠对自己造成的任何威胁,有时候甚至觉得杨国忠有些蠢,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这就和神明李飞给自己对杨国忠的表述出现了偏差。 杨国忠见自己对李非始终无处下手,于是另辟蹊径,开始不断在玄宗面前吹捧安禄山的能耐,说他公正耿直,行事果敢,治军也是出类拔萃,举荐安禄山任兵部尚书。于是玄宗又找来李非询问,李非说道: “安禄山身兼三处节度使,手中拥兵十万,是勇将但无政务经验,若是再任兵部尚书,一人便可掌管全国之军粮,各地的募兵及调动,将领的任免等等,势必会造成对西北边陲的倾斜,圣上不可不防。” 玄宗一听也确实如此,杨国忠又未得逞。 于是,杨国忠便将此事说给了安禄山,说李非故意对他们二人进行倾轧,需二人合力对付李非。安禄山深以为然。 +++++++++++++++++++++++++++++ 下辈子 李飞本来打算在下半年再次对公司有一个强力的资源注入,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结局。 他回到公司,在电脑上反复播放那部连续剧,越看越不对味儿,和原着明明就是完全不同的两部小说。如果执意要在视频网站平台上架,自己都看不下去,更别说那些原着的粉丝。 这样只会对公司产生反作用。但如果不上架,那边又威胁诉讼,索赔前期的投资。 之前为了让此事成行,李飞在合同中做出的那些巨大让步,如今让他品尝到了苦果,这一下子,让李飞陷入了一种尴尬之中。 半个月后,王璐打来电话,询问李飞这边准备的如何,李飞问王璐: “王璐,你实话告诉我,你们公司认真对待这部电视剧了吗?” “你为什么这样问?我们总不会故意把这一部剧给做坏吧。我们也有利益需求,这么做我们没有动机。” “那为什么会拍成这样,我看过你们公司出的其他影视剧,质量都非常好,制作也很精湛,怎么到我这儿就是这副德行?本是一个三房哥共赢的项目,如今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这个...我们也是遵照合同走的,我只是个秘书,负责和您对接,我建议你还是提前和视频平台达成协议,这样最起码你们损失会小一些。” “我是不会同意的。” 李飞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无奈之下,李飞再次找到了罗宗瑞,把前后的情况告诉了他,没想到罗宗瑞还没听完就直接说道: “他们是不是要求赔偿前期投入的资金?” “对,确实是这样,你怎么知道。” “这是一个惯用的套路,他们会把他们影视库里面一些根本没有任何价值的试拍片或实验片胡乱剪辑到一起,凑成一个所谓的成品,然后依次来要挟对方公司,来获取最大利益,很可能他们根本就没有拍。” 李飞一听,俩眼瞪的溜圆。 “还能这么干?你怎么会知道。” “混江湖久了,什么事儿都能见,不过这家公司以前名声还不错,没想到也会这么干。” “那咱们怎么办?”李飞问。 “没事儿,真要打官司咱们就打,咱们的法务也不是吃素的。不过这次给你提个醒,有些想法还是尽可能的先了解一下市场生态,有些资本非常不要脸。” 李飞记得,似乎牛显恪也说过这样的话。 希望的肥皂泡就这样破灭了,李飞认为是自己的不成熟导致的结果,但他对这样的模式依然保持着极大的信心,觉得这一定是将来一种公司突围的方式。 跟李飞的预测一样,进入下半年以后,公司的实体出版物营收开始出现明显的下跌,总营收如果没有网站的营收支撑,已经开始出现亏损。 按照这样的速度,最多再有一年时间,公司账面就会出现严重的赤字。 另一方面,有了赵天伟技术和营运方面的加持,公司网站开一路高歌猛进,收入开始进入快速增长阶段,但紧接着需要面对的,就是公司网站的服务器已经满足不了当前的数据流,需要进一步扩容,当赵天伟把预算交给李飞时,李飞看着那个数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八十万!?” “嗯,对,一步到位,不光是服务器硬件费用,还包括宽带机房投入,想要进一步的发展,没有一个好的基础是不行的。”赵天伟淡淡的说道。 第197章 玄宗的担忧;权力的移交 上辈子 韦坚走马上任之后,开始入政事堂议事,但他一如既往,即便是在政事堂之上,也是惜字如金,若不是李非或者杨国忠去问,几乎不怎么发表自己的看法。 对于杨国忠来说,韦坚可有可无,在他眼中,只有李非堪与自己相提并论。两个人都有自由进出禁中的权力,不管什么事都可以直接找到皇上理论两句,但韦坚不同,一个没用的尚书省左仆射,根本无足轻重。 一段时间后,李非也觉得韦坚过于隐忍,自己帮他进入政事堂,为的就是形成对杨国忠的压制,如今好似没他这个人一样,于是便私下问道: “韦大人,你为何从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恕我直言,左相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也就用不着我再去锦上添花。我能看得出来,左相心中对你是有些畏惧的,这么久从未行使过封驳之权,从来只是在政事堂上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是担心得罪他?” “都是商讨国家大事,无所谓得罪二字,我初入政事堂,多听听总是好的。” 李非无奈,也只能由着韦坚去了。他看不透韦坚心里在想什么,总觉得这个人不管对谁都是若即若离的状态,非敌非友。 突然有一天,高力士竟然亲自登门造访,这是将近一年来,高力士第一次主动要见李非,李非很激动,连忙将高力士引进书房,问道: “高将军,今日为何突然造访,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还是太子的事,这么久了,为何你始终没有向圣上提及?” 高力士把李非问的一愣,他本以为高力士是有自己的什么打算,没想到高力士反倒问起了自己。 “高将军,这段时间您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我以为您是有别的什么考虑。” “既然已经是你我商定的事情,便不再会有什么更改,我已经向圣上提及过一次,倘若反复也不恰当,储君不立,国基不稳,不能再拖了。” “高将军是发现了什么吗?” “天威难测,十八位皇子,多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数。” “李非明白了。” 次日政事结束,李非直接求见玄宗,提及了立太子一事。 玄宗依然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对李非说道: “朕问你,你对韦坚和王忠嗣二人有什么看法?” 李非一愣,不明白为什么玄宗会突然问到这两个人,不过心中马上就有了答案。 韦坚是李亨的内兄,是忠王妃的哥哥,王忠嗣和李亨一直以来极为交好,而这两个人都是出自自己的举荐。一个在长安周围掌管着十几万的兵马,一个在大唐的权力中枢,这一定是勾起了玄宗内心深处一些非常不好的回忆。 同时,李非也明白了为什么高力士亲自跑过去,让自己重提立储君一事,就是为了让自己给玄宗交待清楚。 “回陛下,韦坚行事稳健,圣上也多次嘉奖,尽管他是忠王的内兄,但也是能臣。更何况,忠王和他一直以来并无交集。王忠嗣为圣上义子,一直以来以忠勇闻名朝野,屡立战功,对圣上也是忠心耿耿,有目共睹。除了他二人,臣实在找不到再合适的人选了。” 李非直接把话摊开来讲,怕玄宗依然有些不放心,便接着说道: “臣的本意是韦坚内理地方政务,王忠嗣外守京师平安,且都是圣上的可信之人,唯剩储君空缺,一旦确立,我大唐便不再人心浮动,圣上便可高枕无忧。” “当真无忧吗?”玄宗看着李非,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 下辈子 本来网站的收入就一直在反哺公司,突然又冒出来这么大的一笔额外支持,李飞一下子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我尽快安排。” 公司的颓势越来越明显,下半年相比上半年,几乎是断崖式的跌落,好像人们突然都告别了实体书,什么掌上电脑,电子书,还有手机端的兴起,几乎是一夜之间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最夸张的是进入十月份后,对比去年同期业务量猥琐了60%。 这种市场的巨变,是公司的这群人任何时候都没有经历过的,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给打蒙了。 牛显恪显然也没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一直到月中需要发工资的时候,财务那边的反馈是已经没有钱了。 李飞当然也知道公司现在的处境,网站这边刚刚起步,本身正是需要快速发展的阶段,现在却一直被公司拖累着,好不容易凑够了赵天伟所需的资金后,账面上也就剩下不到一万块钱。 随着工资发放的延后,公司上下开始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牛显恪把各部门的主管叫到了一起,李飞也出席,商量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 一群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聚在办公室里面,每个人都给原来认识的客户打电话,打了半天,听到的都是一样的消息,现在书卖不动了。 “大家别打了,市场变了,我希望咱们所有人对这个都要有个清醒的认识,明年可能更困难。” 李飞看着众人都是一脸沉重的神色,实在忍不住说道。 牛显恪也示意大伙都放在手机,然后对李飞说道: “今天,我们一群老家伙听听你的看法。” “相信各位已经看到了现在市场变化有多快,以前可能都是几年一个变化,现在基本可以按天计数,我估计用不了两年,实体书可能会从大众视野里面消失,我不是危言耸听,将来可能会逐渐转移到你们手上拿的手机上面,手机的屏幕越来越大,功能也越来越全面,最终变成一个无所不能的终端。我们现在做的是pc端的网站,可能还有一两年的好光景,这是我们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我希望得到各位无私的支持。” “那你要我们怎么支持?”牛显恪问。 “调整公司结构,因为业务量减少导致的闲散人员,往网站那边转移,公司所有的投入开始向网站倾斜,裁撤一些不必要的部门,公司的主业务保存基本的人员。” “我还是认为这是市场的阶段性调整,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 有人开始提反对意见,李飞直接答道: “公司是牛总的,也是大家的,公司不会因为你们的资格老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发展,咱不能当个鸵鸟,把脑袋扎进沙子里就当没有了危险,刚才你们打电话也都问了,这个对于咱们这个类型的公司是个普遍性的困境,给我们剩下的没多少时间了。” “我顺便公布一下,从明天起,李飞开始代理我总裁的位置,一切都以他的意见为准,你们谁有意见,可以单独找我谈话,散会吧。” 事情来的太突然,所有人都呆住了。 第198章 安禄山得势;迟来的诉讼 上辈子 玄宗突然这么一问,李非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飞速的思考了一下后,李非说道: “陛下,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主张分权,忠王一直住在安国寺十王宅,安分守己,几乎与世隔绝,即便与王忠嗣交好,每每与王忠嗣交谈,也只是隔门喊话,让其他人听的分明用以避嫌,高将军应知此事。韦坚为人低调从容,和忠王更是从多年未曾谋面,另外,忠王起居都由高将军负责,王忠嗣那里,也可以由圣上钦点按察使,当是万全。” 玄宗看了看高力士,高力士连忙说道: “老奴觉得,李非所言极是,圣上大可安心,储君一日不立,这后宫之中便多了一分觊觎,老奴也担心有人暗中使力,影响朝局稳定。” 玄宗推脱不过,终于在天宝二年年末,立李亨为太子,昭告天下。 但李亨虽然被立为太子,依然居住在十王宅,并未获准迁入东宫,反而在十王宅之外,玄宗又加了几道防护,无玄宗允许一律不得出门,并禁止朝臣走动,十王宅,彻底的成了一座关押王子们的监牢。 接着,派往王忠嗣身边的按察使在经过玄宗精挑细选之后,派晋国公主驸马崔惠童前往,不做别的,只向玄宗汇报王忠嗣的日常言行。 天宝三年年初,安禄山上表,说根据前线奏报,契丹北奚各部正蠢蠢欲动,欲犯边,请求主动出击,以绝后患。杨国忠自然是双手支持,但李非却不同意,杨国忠认为李非怯战,接着就向玄宗告了状。 玄宗召见李非和安禄山,问李非: “你为何不同意安禄山出兵?” “回陛下,我大唐连续征伐多年,国库空虚,流民遍地,近来无战事,正是适合休养生息,以固国本,若是再起刀兵,恐怕导致民怨,另外,国库也暂时经不起大的消耗,主动挑起战端,于我并无好处。” 一旁的安禄山直接反驳道: “李相所言非也,那契丹北奚一旦做好准备奔袭,必有所获,他们掳走的牛羊马匹,钱粮劳力这些损失必定会在兴兵耗费之上,此前李适之绥靖之策,反而给他们了一些休养生息的时间,如今看来,大错特错。前线回报契丹已经和北奚和解,准备联兵一处实施突袭,战机稍纵即逝,不可延缓。” “当初若是答应契丹,合击北奚,授予爵位,恐怕就无今天的威胁了,所以,李适之的应对之策并非绥靖,而是分化合围。” 李非据理力争,安禄山还要反驳,被玄宗直接打断了。 “好了好了,朕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吵架的,安禄山,朕问你,经此一役之后,契丹北奚能安稳几年?” “回陛下,至少十年之期,此役我必横扫契丹北奚各部,若是无功,臣愿意提头来见。” “如此甚好,那你就去准备吧。” 安禄山斜了一眼李非,退下了。 “李非,朕知道你对安将军有些看法,但莫要意气用事,你也退下吧。” 杨国忠在自己这里占不到便宜,但安禄山却能凭着一股莽劲儿,深得玄宗信任,李非也深觉无奈,倘若由他这么下去,后患无穷。 ++++++++++++++++++++++++++++++ 下辈子 事情来的太突兀,一群人面面相觑。 也完全出乎了李飞的意料。 晚上,李飞问牛显恪: “叔叔,你怎么突然就做了这么个决定,每个人都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一旁的牛倩倩也感到很震惊,接着李飞的话问: “是啊,爸爸,公司现在很难,你这个时候撒手了,李飞万一.....” 牛显恪摆了摆手说道: “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你们敢闯,能跟得上时代,我也累了,不用担心公司的事务,即便真的翻不了身,咱们家也有足够的积累,这段时间如果不是李飞一直在撑着,公司的压力恐怕会更大。我已经明白,我曾经的那些起起伏伏的经验在现代社会里面已经完全不适合了,李飞,你要加油,倩倩也要多努力。” “叔叔的意思是,我可以放手一搏了。” “对,我不再发表看法,一切按你的来,我该歇歇了。” 李飞感到一阵莫名的激动,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努力。” 随后,李飞开始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对公司进行改造,先是压缩各部门的编制,精简分公司的结构,全部由总公司直管,再让赵天伟把网站的不同版块下放到各分公司,由他们的编辑对网文进行筛选和营销,投资了新的服务器,管理部门分割平移到网络部门,原本的业务只配备基础人员,最后,公司改制改名。 西安联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资产评估划分,原本的管理层全部持股,牛显恪依然是最大股东和法人,但不参与管理,李飞担任cEo,负责公司一切运作,牛倩倩负责网络营销部门,赵天伟技术入股,占总股份的10%。 在李飞的强力推行下,所有反对的意见都直接被无视,全部交由牛显恪去处理。 没日没夜的忙了两个月后,新公司正式挂牌成立。 公司的网站也经历了第三次大改版,由原本的单一论坛性质,变成了一个专门的网络作家网站,版块更加细分,并制定了一套完善的签约制度。 而牛倩倩在这两个月当中,频繁的出差,考察其他相关网站的运营,吸取各方有益的经验拿回来汇总,赵天伟也开始在他的同学圈里面招兵买马,不断补充公司的实力。 为了改善公司的财务状况,李飞将出版库里面大量积压的版权全部低价出售,又将公司里面30%的股份作为原始股,向社会面开放,很快就筹集够了启动资金,一切整装待发。 2009年年底,在经历了两个月低迷过后,公司的营收有了第一次的爆发。 随着网站的改版,众多题材的网文开始不断引发热度,随之而来的就是注册人数的飙升,从突破一百万注册到两百万注册,只经历了短短的二十天时间,随之带来的广告和阅读收入开始进入快速增长通道,到春节前,注册人数再次突破三百万大关,全公司所有人员都拿到了过年的大红包。 从死气沉沉到光芒四射,前后只用了四个月的时间。 所有人都服了,就觉得李飞就像个神一样的人物,把公司从悬崖边上给拉了回来。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起死回生的喜悦当中时,一通电话把李飞拉回了现实。 王璐那边说,他们公司已经正式提起了诉讼,标的额是800万人民币,用以弥补他们公司拍摄的损失,因为那个连续剧已经过审,但由于李飞的阻拦,没有成功上映。 在忙碌的这几个月的时间内,李飞早已经把这件事给彻底忽略了。 第199章 战争的前夜;奇怪的短信 上辈子 这个时候开启战端是李非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因为国力刚刚开始有点起色,元气还远没有恢复,最为关键的是,安禄山一旦主动出击,势必会对其他势力造成影响。 南诏,西域的那些大小部族,刚刚臣服的吐蕃等等等等,一定会注意到这次战争,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所以,面圣过后,李非立即再次找到了高力士,将自己的担忧完整给他说了一遍,高力士听后却表达了不同的看法。 “那是不是还有另外的一种可能,契丹北奚如果能被安禄山彻底击溃,那就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高将军,凡事一定要从坏处想,这些番邦本就是屈服于大唐,并非真心作为附庸,一旦有机会,他们定会跳反。” “之前太宗远征高句丽,换来此后几十年的安稳,我知道你担心安禄山这个人,但从目前来看,当用尽用,他对付这些蛮族无人可出其右,让他为大唐多出点力未尝不可。” “高将军,一旦安禄山在圣上面前彻底得势,将来后患无穷啊!” 李非苦口婆心的劝导,但高力士根本听不进去,因为他对李非的看法已经在悄然中发生了变化。 无奈之下,李非也只能眼看安禄山开始做战前筹备。因为心中担心,所以从安禄山起兵伊始,李非就一直盯着兵部的回文,还是让他发现了一点不寻常。 从长安去幽州的路途尽是官道,若是快马,五日内必到,但直到半个月后,安禄山才写了第一封奏章,说他已经到了幽州,按照这个速度,他要么是一路游山玩水去的,要么就是沿途多有耽搁。 李非拿着地图,沿着安禄山前去幽州的路线仔细的看了一遍。途中,共经过十二处藩镇,其中步兵总数在三万人上下,骑兵,骑射兵一万余人,均匀分布在沿途各地。李非直接让人给这些藩镇的武将每人写了一封书信,询问安禄山是否曾经到过。 很快,回信陆陆续续摆在了李非的案头,果不其然,安禄山几乎每个藩镇都曾经去过,并且在几个大的藩镇还查看了当地兵器库房,并做了详尽的统计。 在李非看来,这明明就是安禄山在为将来的起兵反唐做提前的摸排部署。但如今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因为他要去幽州和契丹北奚交战,做这些事儿顺理成章,找不出什么毛病。那么,幽州按察使这个角色就显的非常重要。 之前的按察使赵廉已经死了,这次安禄山戍边,并没有及时安排,于是,李非又上书玄宗,让他依照王忠嗣的规格,亲自安排按察使的人选。几天过后,圣谕下达,玄宗选的竟然是杨氏族人明威将军杨信伯,一个四品的武散官。 看来,杨国忠捷足先登,为了给自己的族人揽功,提前做了准备。 在李非看来,这样也好,最起码杨国忠没有反骨,安禄山如果真的露出了马脚,他还不至于去包庇。 接下来,就要看安禄山如何去打这场仗了。 +++++++++++++++++++++++++++++++++++++ 下辈子 整个公司刚刚步入正轨,就来了这么一个当头棒喝,李飞左思右想有些气不过,直接买了张机票,又跑到了上海。 这次,马总对于李飞的到来显的非常不耐烦,见面后直接说道: “李飞,面子我这边已经给了,投资这么大的事儿,你那边说黄就黄,你既然对我不尊重,那也就别怪我揪着死理不放。” “马总,我没别的意思,我专门来当面问你,就是想得到你一句话,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粗制滥造到那种程度,你说八万我能理解,甚至八十万我都咬牙认了,八百万这个数字您是怎么算出来的。” “你怀疑我咯?我们每个演员的片酬,后期的剪辑,剧本的改编,还有那么多场务,导演,灯光,道具等等等等,更何况拍了这么长时间,就这我还没细算。年轻人,你不需要来我这里找画面,准备应诉就可以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每年至少有十部剧的产出,有人赚就会有人赔,你们那个什么出版社没有这个实力,就别揽这个瓷器活儿,烧着手了才知道疼?” “那也是人家作者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我们尊重一下他的劳动成果,大家都是凭良心做事,哪怕你稍微认真一点对待,将来的市场就不可能差,为什么非要走这一步!?” 李飞有些不甘的冲马总吼道。 “呵呵,你知道多少少男少女为了当个明星,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在我这里我认为的价值才是价值,良心算个什么东西。我能给你拍已经给了你最大的面子了,想要分影视圈里面的一杯羹,你还太嫩了点。” 马总说完,直接对李飞下了逐客令。 王璐送李飞出去,李飞铁青着脸一语不发。临别时,李飞对王璐说道: “王璐,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觉得我是个傻子?”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主要,那本书确实写的很好,我现在没事还翻看一下精彩的部分,但我们这个行业竞争也很激烈,一下子几百万几千万的投资,没人敢去赌的。” 李飞似乎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接着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们公司根本就没有下手去拍,只是随便糊弄的对吗?” 王璐眼神之中有些慌乱,急忙说道: “当然也不是,只不过马总找的新手导演和新手演员,这样能降低一些成本而已,拍的不好情有可原。我就给你说这么多了,你还是回去准备下应诉的材料吧。” 王璐说完,转身离开了。 李飞有苦说不出,原本颇高的期望一下子摔到了谷底。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打电话给罗宗瑞,在听完李飞诉苦以后,罗宗瑞无奈的说道: “但凡重资本的行业都这个吊样,没办法,都是钱闹的。那你得提前把合同交给法务,让他们先找找里面有没有什么漏洞。官司该打打,不管怎么说最后也不至于赔八百万,你先静下心把公司的事儿处理好就行,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你言一声。” “没什么,你多费点心吧,我对这方面没经验。” “没事,我会的。” 罗宗瑞的一番安慰,让李飞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这场官司依然像一块儿石头一样堵在胸口,让李飞觉得有点胸闷。 回到公司,闷闷不乐的李飞坐在办公室里,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感谢你让我活下去。” 那个电话号码李飞存的有,是那个叫魏坚的人发过来的。 第200章 带兵的良将;骇人的故事 上辈子 一个月后,前方战报传回,安禄山首战大捷。 安禄山接任幽州和平卢节度使,手中共有一十三万人马,其中骑兵四万,战车三千两,步兵九万,而契丹号称十万骑兵,但据现场目测,也不过三万人左右。 安禄山依照自己用兵的经验,将骑兵分为四队,每队一万人,分三路进发,留下一队作为补充兵源,根据战场形势灵活调动,步兵六万也分为三部,分别跟随战车前行,前队长枪,后队弓手和藤甲,始终跟随在骑兵后十里,三万留守,防止对方偷袭大本营。 契丹北奚全部为骑兵,一旦发生正面冲锋,一波交错后,后面的战车及步兵正好赶到,在前队步兵掉头之后,刚好对敌军形成包夹之势,安禄山用这种战法从未有过败绩。 契丹和北奚明知不敌,便故意放出小股先锋部队,在唐兵周围骚扰引诱,企图分散队形,可安禄山根本不为所动,在距契丹北奚联合军营十里处,三队骑兵突然分路突进,左右两翼并没有和联军交手,而是快速绕过敌方大营,直接断了联军的后路,和正面一队形成三面包夹之势。 与此同时,后面的三股步兵同时分别一分为二,在战车的引领下,迅速布成了六个箭阵,在距离骑兵一箭之地驻守。一旦敌兵猛冲或是放箭,骑兵便快速和敌营拉开距离,逐步撤到步兵后方,若是敌方冲锋,迎接他们的便是漫天的箭矢。只要敌军冲锋的速度一慢,后方的骑兵便开始趁势冲击。 如此几番过后,双方的阵前横七竖八躺的全是联军的尸体,唐军几乎毫发无伤。 战报写的非常详细,安禄山的军事指挥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最后战场统计,唐军死伤不过几百人,契丹北奚联军大败,丢下八千多具尸体,最终拼死突围逃进了戈壁。 非常精彩,李非看后心中也对安禄山非常佩服,但安禄山 越是厉害,李非心中就越是不安。 十天后,按察使杨信伯亲自回到长安,手托捷报招摇过市,风光无两。 玄宗更是高兴,直接赐安禄山镇北大将军之名号,金百两,帛五千匹。而带回捷报的杨信伯直接封檀州刺史,赏银千两。 因为无战事,长安城已经有两年没有听到过前线捷报,安禄山经此一役,声名更是大噪,民间甚至传其为‘神将军’。 而杨国忠更是趁机上书,说安禄山平吐蕃,破北奚,居功至伟,当加封太原大都督,便可以彻底杜绝北方之患。玄宗正在兴头上,一高兴便同意了。 太原是高祖李渊的龙兴之地,也是北方南下最为关键的重镇,太原大都督有调动整个北境唐军之权,这一下子等于把大唐的半壁江山,以及长安和洛阳两京的安危都交给了安禄山。 李非心中惊惧,这么一来,一旦安禄山真的反了,可能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机会。于是,连忙上书劝阻,但玄宗金口玉言已出,也实在找不到再撤回的理由,于是李非的请求直接被驳回了。 这件事,必须要问一下梦中的神明了。 ++++++++++++++++++++++++++++++++++++++ 下辈子 李飞明白,魏坚一定是看到了历史的变化,他可能是在感谢自己除掉了李林甫,保全了韦坚的性命。 但李飞回头再一想,觉得有点怪异。 如果这个魏坚和唐朝的韦坚也会在梦中相见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提前告知韦坚规避后来被李林甫诬告的行为。 原唐史当中,韦坚虽然被认为有相才,也有机会,但因为后来和皇甫惟明私下接触,然李林甫诬告谋反丢了性命,自己都知道,那魏坚一定 也会知道,那他为什么还要感谢自己救了韦坚的命? 李飞再次试探着拨通了魏坚的电话,在即将要自动挂断的前一刻,电话竟然通了。 “哎,兄弟,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呢,这么难得的缘分。” 魏坚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 “为什么是缘分?”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我有一样的经历,你能知道唐朝的历史因为我们的存在一直在改变中。” “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凭空跳出来的,我从开始就出现在历史当中,但关于我的记载又太少,我和唐朝的那个人战战兢兢活了十几年。” “战战兢兢?”李飞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要是宰相李非死了,你会怎么样?” “这个我有猜想,之前唐朝李非受伤我也能感受到疼痛,但他要是死了,害的要我的命到是不至于吧,我有过这方面的担心。” “可能比死还难受。”魏坚说道。 “嗯?你是经历过吗?唐朝那个韦坚现在不活的好好的。” “我小时候有个好朋友,从光屁股一起玩大的,一起上的小学,一起上的初中,有一天我们下午放学一起回家的时候,他在我身边突然没了,好像被风吹散了一般。我疯了似的到处找他,根本找不到,我害怕,一口气跑到家,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 魏坚说道这里,突然停下了。李飞很好奇,连忙问道: “那后来呢?”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他的爸妈没找他,老师和同学们也没有提起过他,好像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上存在过一样。我后来试着问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对他完全没有印象,也就是说,从他消失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直接被抹去了世间的一切痕迹。” “我害怕极了,反复给我爸妈说这件事,他们认为我精神除了问题,带着我跑遍了全国所有的大医院,最后给我的诊断是幻想症。我退学了,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直到我看见了那本书。” 李飞听魏坚说着,依然能听出来他语气当中的惶恐和不安。 “那......你梦见韦坚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我朋友消失之后,一个唐朝人就开始出现在我梦中了。” “能不能告诉我,是哪一年,你多大了?” “今年我32,1990年,我上初一。” 和自己当初被雷击的时间一致。 “那你俩当时一起走的时候,打雷了吗?” “没有,阴天,我隐约记得当时眼前突然花了一下,再看我朋友便不见了。”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见一面,真的。我也想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平行宇宙,因为不知道的原因,两个平行宇宙交叉了,就像两条直线交叉在一起,我们出现在了那个交叉点,引起了两个时空的交错,出现了时空混乱。” “这是...” “我猜的,我看了好多好多这方面的书,只能这么解释,我给你打电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希望你能把那本书写完,当成你的日记就行,一直以来你做的很好,我一直在关注着,我想看看你以后会怎么做。行吗?” 李飞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轮到他沉默了。 第201章 韦坚的私言;过去的我们 上辈子 好似心有灵犀,神明李飞在梦中如约而至。 李非直接开口问道: “后面是不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安禄山已经被玄宗赐了镇北大将军和太原大都督一职,我按照你给我说的举荐了王忠嗣,但没想到安禄山竟然要到了幽州节度使,和我父亲换了防,我怕他手里这么多兵,随时会反!” “你是说安禄山去幽州了?” “刚破了契丹和北奚的联军,立了一大功,圣上给了很多赏赐。” 李非看到了对面脸上一脸的疑惑,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接着说道: “你是不是也不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 “确实,这段时间没怎么关注后面的变动,不过安禄山现在应该不会反,本来这事就是应该在很久以后才会发生的。” “可我总感觉安禄山应该很快就会行动,这是我的预感,所以要从你这里求证一下。” “明天我们再见吧,我抽时间详细看一下,我想知道你从哪里看出来安禄山现在就要反的?” “安禄山之前比较怕李林甫,因为李林甫总是能看透他在想什么,如今李林甫一死,除了圣上,安禄山已经没有惧怕之人,我怀疑这次主动去打契丹,就是为了扩大他手里的兵权,他从长安去幽州这段路上,已经开始搜集沿途藩镇的情报了,若不是要反,为什么会这么做?” 神明听到这里,从梦境中消散了。 次日清晨,政事堂。 杨国忠一脸得意的对李非说道: “怎么样,安将军对这些胡人几无败绩,圣上极是满意,如此一来,可保边疆十年安稳。” “杨相是不是忘了,安禄山好像对你有些微词,怎么如今你突然开始对他恭维起来了?”李非反讽道。 杨国忠一听,脸上有些挂不住,回李非道: “我身为左相,当然一切以国事为重,只要对我大唐有利,我为何不能夸赞?” 李非冷笑了一声,说道: “杨相果然大度,只是可惜,安禄山在圣上身边越是受宠,将来就越不会把你放在眼里,杨大人,好好想想吧。” 韦坚就坐在两人旁边,对他们二人的交谈充耳不闻,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翻看着奏折。这边杨国忠一下子又被李非把话堵死,心中无名火起,转脸对韦坚说道: “韦大人,你这热闹看的好啊。” 韦坚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我只管地方政事,你们说的,我听不懂。” 杨国忠气得将桌子上的茶杯重重一摔,转头走了,连议事都给省了。 看杨国忠走出了政事堂,韦坚又接着说道: “李相,你不担心安禄山吗?” “哦?你知道什么?快给我说一下。” 韦坚四处巡视了一番,确定没有人近身,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安禄山此一去幽州就是一年,他会借整顿军务之名,将河东道、河北道所有的兵马召集后分为三股,分别集结于汾州、邢州和沧州,随后假传长安有人谋反,以勤王之名突袭长安。” 李非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 下辈子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我说的这么清楚?”李非想了很久才问道。 “没事,只是想让你把书写下去,我想看看李非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宰相这个位置的,你在这其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你不是也参与了吗?为什么要看我去写?” “我是小角色,不重要。另外,我害怕接电话,你不要给我打,我也不会接,有事的话我会找你,就这样吧。” 魏坚挂断了电话。李飞脑子里一直在回想他所经历的那些事儿,他说的应该不是假话,毕竟自己也有类似的亲身经历--那种穿越时空的疼痛。 也许就像魏坚和自己这种和过去纠缠在一起的人,都会像史书中那些不断被抹去的章节和变幻的文字一样,现实和历史同呼吸,共命运。 历史当中的另一个自己,竟然真的会以这种奇幻的方式照进现实。 李飞的心思久久不能平静,下午半天都是在恍惚中度过的,刚一下班,李飞就给牛倩倩打了电话,让他在楼下等他,晚上单独一起出去吃个饭。 “哟,你这个榆木疙瘩竟然还会单独请我吃饭?”牛倩倩一见到李飞就调侃道。不过看李飞的脸色有些不对,赶忙接着问道: “公司是有什么麻烦事儿了吗?” 公司的麻烦事儿确实有,但现在在李飞心里完全不重要。 “不是公司的,是关于咱们上辈子的那俩人,这里说话不方便,走,吃饭去。” “那还叫曲海吗?” 李飞摇了摇头。 俩人找了个小餐馆,就像上学时候校门口的那种,发黄的墙壁和满屋的油烟,黑乎乎的地面,低矮的塑料圆椅和摇摇晃晃的小方桌,伴随着喧闹的嘈杂声此起彼伏,将俩人不约而同的拽到了各自的回忆当中。 “好久好久没有在苍蝇馆子里吃了,怎么了,那个李非遇到问题了吗?这段时间咱们比较忙,都没怎么注意。” “今天那个魏坚我俩通电话了,他说了一件我一直有些担心的事儿,以前也给你说过的,就是咱们的命和他们是绑在一起的。” “什么意思?”牛倩倩不解的问。 李飞就把魏坚经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重新叙述了一遍,牛倩倩听完好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他不是真的幻想症吧,要是这样的话,那如果有一天唐朝那个牛浅浅没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就从来就没有在你的生活里出现过?” “别说这么晦气的话,我假定他说的是真的。因为我和李非...怎么说呢,用‘通灵’这个词相对合适一些。就是我有时候能体会到他所经历的剧烈感受,比如上次去地牢里找他那回。所以,我觉得魏坚说的应该是真事儿。” “我突然想起来,咱们上学的时候,你曾经问过我一些奇怪的问题,我那时候也觉得你有神经病。” 李飞点了点头。 “我们是他们的未来,他们是我们的过去,不过,两边是同时进行的。我们和他们所面对的都是现实,两个不同的现实而已,他们在过去没了,我们也会在现实世界里消失。应该就是这个逻辑。” “那...他们马上要打仗了,我们怎么办?”牛倩倩问。 “没别的办法,靠我们,更要靠他们自己,不管我们平日在忙,抽时间关注一下历史的变化吧,那也是另一个你和我。” “嗯!”牛倩倩看着李飞,乖巧的点了点头。 第202章 犯错的神仙;浩瀚的史海 上辈子 “韦大人,你可确定?这些话神明何时所言?” “就在昨夜。” “昨夜!?” 李非也是在昨夜刚刚见到了另一个李飞,从他嘴里并没有听到安禄山要反,如果有,这么大的事情他一定会说,难道是神仙偶尔也会犯迷糊吗? 李飞想到这里,又立即感觉对神明有所触犯,急忙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韦坚看李飞摇头,以为是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于是接着说道: “你若是不信,我们也可以静观其变,不过你要想清楚,到时候安禄山一旦起兵,开弓就再也没有回头箭了。” 李非这才晃过神儿来,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我并非不信韦大人所言,而是昨夜我也曾入梦,但我的神明并未将此事对我明示,有些蹊跷而已。” “那李相你就要多费心了,我只求安稳,和李相的鸿鹄之志相去甚远,目前大唐各地的内政经李林甫一案折腾过后,一团乱麻,恐怕我去详细梳理顺畅最少也得两年时间,如果这个节骨眼上安禄山反了,太平世界将一去不返。” 李非看着韦坚,心里不明白眼前这个人怎么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这关系到大唐帝国未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是云淡风轻。 “韦大人,想必你也知道杨国忠的为人吧,继李林甫之后,就是他了,背靠杨家之势,骄横跋扈,祸国殃民首当其冲,我举荐你为左仆射就是为了在政事堂之上多一个对付他的力量,现在看来,你反倒成了我们背后搅动阴阳的人。” “李相误会了,安禄山要反,其实也是局势变幻所致。若是李林甫不死,那安禄山一直受其压制便不会反,李林甫一死,等于撤去了他身上的枷锁。至于杨国忠,如果没有你在,他自然可以骄横跋扈,不过现在有你了,以他本就是个酒囊饭袋、赌鬼混混出身,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本就是干臣,对于权谋之术既无心又无力,所以只能靠你。” 李非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梦中的神明之前一直在给自己灌输杨国忠如何的祸国殃民,前提是朝中只有他一人掌权。如今看来,自从杨国忠拜相之后,也确实从来没有从自己这里讨到任何便宜,既无谋略又无城府,根本不足为虑。如今被韦坚这么一提醒,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韦大人,李非明白了。” 李非对韦坚点了点头,也转身离开了。 后来李非经过反复的思索,终于彻底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联,韦坚的意思其实已经说的非常透彻,就是自己一心为了大唐安稳,除去了李林甫,没想到按住葫芦浮起瓢,让安禄山彻底得到了释放,这一下就把安禄山反唐的时间提前了许多。 至于杨国忠,若没有受到制衡,可以想象他会如何肆意的祸乱朝纲,但现在有了自己这股强权,他的破坏性就少了许多。 这就是说,自己反倒成了天下大乱的推手,和神明当初的愿景完全背道而驰。 原来,神仙也会顾此失彼,神仙也会犯错。 ++++++++++++++++++++++++++++++ 下辈子 李飞和牛倩倩一起回到了小窝,坐在一起对着电脑开始检索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按照时间线一点点的往前推,根据和李非的交谈来捕捉当中可能发生的一些细节,但史料中,关于李林甫的死,对于李非的着墨并不是太多,记载的非常笼统。 “...天宝二年夏末,李林甫引启用酷吏吉温大兴冤狱,导致时局动荡,李非借势劝唐玄宗秘密移驾亲临大理寺,无意间听到李林甫的各种祸国之举,再加上杨国忠对李林甫贪墨的弹劾,致使东窗事发,后被玄宗赐毒酒于西城门,一代权臣就此落幕...” 这是关于李林甫被赐死的一段,寥寥数语,中间的那些风雨惊雷完全没有体现。对此李飞非常理解,史料不是小说,不会添油加醋做过多的想象,看到的就是纸面上的,最多加上一些历史上的定论。古代的史官是没有权力对政治事件做任何的评判的。 接着往后看,就越来越惊心了。 之前没有出现过的韦坚,也被拜相。原本因为皇权直达几乎被废的尚书省重新启用,紧接着,安禄山以扫荡胡人为名,接替了李适之的幽州节度使,发动了对契丹的追击战,大获全胜,玄宗对安禄山的嘉奖敕封不亦乐乎。 随后,安禄山以防止契丹残部反击偷袭为名,镇守北疆,一年后,安禄山再次上书玄宗,说发现契丹和回纥勾连,已经屯兵二十万,准备反扑,北境兵力不足,需从周边藩镇调集,经过玄宗允许后,安禄山几乎把太原以北的所有兵力全部纳入麾下。 此时,李非一直上书说安禄山谋反,玄宗不听,后经李非建议,玄宗对安禄山连下九道诏书让其回长安,但被安禄山全部以战事紧张为由回绝,玄宗本有所怀疑,但被杨贵妃劝解。天宝四年,安禄山突然以玄宗被妖人挟持为由,举兵南下勤王,王忠嗣带兵阻拦,至此,唐朝内战爆发...... 这个时候,还没有史思明什么事儿,所谓的安史之乱变成了安禄山叛唐,相比较原本的记载,整整提前了近十年! 关键是后续,由于王忠嗣仓促迎战,周围的藩镇兵力又全被安禄山抽走,所以连败。安禄山竟然直接冲到了长安城外五十里,玄宗仍未死心,派人带诏书去劝解安禄山,没想到被安禄山直接斩杀,并要挟玄宗必须交出李非方才撤兵,玄宗此时已经看透了安禄山的心思,于是带着群臣和后宫跑去了东都洛阳,敕封李非为护国大将军,坚守长安... 再往后,就是大大小小的战役无数,大唐经历了整整十几年的内乱后,安禄山控制了整个太原以西并建国,国号‘燕’... 李非和韦坚都没死,但同时经历了十几年的战乱,至于他们的身边人,史料当中根本没有任何记载。 牛倩倩一边看一边和李飞讨论着。 原本的安史之乱情节要比现在的记载复杂的多,其中牵扯到各方面的人和事,不过,两个人都觉得网络上这些网友上传铺陈的史料太过于笼统,历史当中的个人在浩瀚的背景下根本微不足道。 然后,李飞从书柜里面又扒出了那两本落满灰尘的书。 《全唐书》和《盛唐轶闻录》 第203章 各自的揣摩;只有天知道 上辈子 当晚,李非早早睡下,期望在梦中再次见到李飞,但一觉睡到四更天,根本没有神明的影子。 李非早已无心睡眠,一大早穿戴整齐,直接入宫去了。 在金殿外候了半个时辰,才得以觐见玄宗,玄宗问: “今日可是有什么要事?” “陛下,臣觉得,还是尽快让安禄山回到长安为好。” “为何?他刚刚在边疆大胜契丹和北奚联军,他也说了,只歼灭了八千人,主力还在,定会反扑,此时让他回来,若是贻误战机则前功尽弃。” “陛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安禄山手握十几万的兵权,臣担心...” “李非,你对胡人似乎到如今依然成见颇深,朕记得你最初也曾因为对安禄山的怀疑受到过责罚,到底所为何事?” “既然陛下问了,那臣就不再讳言,神明早就告知于我,说安禄山有反骨。一旦得势,后患无穷,所以臣才这些年以来,一直对其格外关切。” “朕好像很久没有听你说过神明给你托梦之事了,在你拜相之前,频频进言,如今执掌中书省之后,反而极少提及,这又是为何?” 李非已经听出了玄宗的不悦,若是以前,李非一定会强言辩驳,可如今,心中早已沟壑丛生,于是,只是简单的想了下便说道: “陛下,非神明不言,而是臣学会了不语。有些话一旦说出,必然会导致众人的疑虑,或觉得臣别有用心,就如同今日这般,臣明白,圣上之所以重用安禄山,恰是他胡人的身份,我大唐子民当中,胡人十中有一,单单在长安,就有十万之众,陛下的苦心臣明白,只是由于这件事非比寻常,臣不得不报。” 玄宗迟疑了一下说道: “你先下去吧,荣朕想想。” 李非走了,玄宗问一旁的高力士: “高将军,你对李非这番话信几分?” “回陛下,此前李非入朝时就曾经私下给我提起过这件事,那时安禄山也是刚入朝,依老奴的看法,我是偏向于相信他的。” “哦?”高力士的回答,让玄宗大感意外,于是接着问高力士: “那如果神明在之前告诉李非的是安禄山不是要反,而是对李非会构成威胁呢?” “陛下的意思是...李非可能想借圣上的手,除掉安禄山,从而消除对他的威胁?” “这么多年了,高将军,朕早已看透了人心,我相信李非确实有通神之能,但神明告诉他的,和他告诉朕的,到底有几分相似,你想过吗?” “陛下,老奴也有这方面的担心,所以才一直没有给圣上说他对于安禄山的评价。安禄山战功卓着,如果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给他安个谋反的帽子,那剩余的胡人和满朝的武将会如何去想,老奴不敢做如此的假设。” 出于对安禄山的喜爱,再加上高力士给的这个无可辩驳的理由,玄宗心中的天平一下子全部偏向了安禄山,李非说的那些话,反而让玄宗对他有了另外的看法。 李非当然已经不是以前的李非,进宫之前他已经预料到了可能的结果,李非明白,如今在圣上那里,他已经很难得到高力士的全力支持了。 但为什么还是要说,他是在为另一种可能的情况做准备。 +++++++++++++++++++++++++++++++++++ 下辈子 和牛倩倩两个人扒着两本破书,对照着网页一直忙活到了深夜,直到牛显恪的电话打来,牛倩倩这才不情愿的离开了。 而李非越扒越兴奋,最后竟然熬了个通夜。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个世界的那个宰相,在睡梦中也等了他一夜。 《全唐书》里面,出现了大篇幅的变动,尽管对原先的史实已经开始有了许多的模糊,但李飞还能清楚的回忆起大概得容貌,特别是对于安禄山的记载,《全唐书》里面竟然出现了完全相反的结论。 安禄山反唐,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被李非给逼的!? 这就是李飞彻夜难眠的理由。 书中说,安禄山戍边之时,为防契丹反扑,开始从各个藩镇调取兵源,此举被李非怀疑安禄山别有图谋,从而不断在后方向玄宗进言,说安禄山有谋反之意,让玄宗一定要收回安禄山的兵权,消息传到安禄山耳中,让他对李非恨之入骨。为表忠心,安禄山曾想只身返回长安,但被部将拼死劝阻,未能成行。 后来,玄宗连发诏书,劝安禄山回长安,恰在此时,契丹残部开始扰边,安禄山认为是他们大举进攻的前兆,所以屡次违抗圣命,以至于后来想回也不敢回了,最后,为了卸去心中的愤恨,干脆扯旗南下,誓要诛杀李非... 李飞看的哭笑不得,以前有人说,历史是可以被人任意打扮的小姑娘,到了现在,李飞彻底明白了这个形容有多贴切。 李飞查阅了各方对这段历史的评价,包括一些专家学者,现在主流的共识还是倾向于安禄山从一开始就想反,至于个别史书中做出相反的推测,被定义为哗众取宠。尽管如此,李飞心中还是极为不舒服。 自己去帮李非,完全是为了延续唐朝的辉煌,历史在变,人也在变,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初心绝对不可能是为了逼反安禄山,相信宰相李非更不是。只是因为有历史事实在先自己才做出的那样的行为,怎么有人反过来把李非描绘成了李林甫的角色。 这是李飞感到又好气又好笑的地方。但他也明白,他记忆中的那些历史事实,在后来人的眼光中,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得虚幻情节。 在某个一刹那,李飞甚至开始觉得自己都有些虚幻,这个现实的世界,是在唐朝之前还是唐朝之后,亦或是人类历史在另一个维度的另一个轮回。就好像自己掉入了一个无底的万花筒里面,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凌乱的碎片。 书中涉及的内容太多,也完全不再是李飞原本对他的记忆,一直翻到东方天微亮,李飞才恋恋不舍的合上了书本。然后,在刷牙的时候,顺便翻开了另一本《盛唐轶闻录》。 这些野史传说的合集,竟然也随着历史出现了大幅的变动。 里面甚至有安禄山和杨贵妃偷情的环节,最后把安禄山反唐归结于对于杨贵妃的争夺。 按照以前,李飞对此绝对嗤之以鼻,当笑话看,可现在李飞开始怀疑,说不定这些事儿是由于史官羞于被世人所知,故意掩盖掉的事实呢? 只有天知道。 第204章 物是人已非;重开的续作 上辈子 李非开始苦苦思索,如何能在玄宗对安禄山的绝对信任上面打开一个口子。 怀疑就像一粒种子,一旦在人们的心里种下,就会肆无忌惮的开始茁壮成长。 李非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他已经感受到了玄宗和高力士对他态度因为安禄山有了明显的变化,那就是说,玄宗对自产生己怀疑的那颗种子,已经开始在他的心中发芽了。 这里面,还有一个极为关键的人物,就是高力士。 他一直守在玄宗身边,玄宗很多事情都会征求他的意见,李林甫以前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其实很大一部分功劳就归功于高力士。在高力士眼中,不管你能力如何,才干几许,唯有对玄宗绝对忠诚的人才堪重用。而李林甫恰恰如此,自己只不过是个另类而已。 拜见玄宗之后,李非又挑了个时间求见高力士,这次,高力士没有拒绝,见到李非后问: “李相怎么单独找我?” 这句话看似平静,其实绵里藏针,就是咱们不像以前了,圣上对你的态度你应该能感受到,那么,圣上的态度就代表我的态度。 “高将军,晚辈这次找你,只为叙旧,并无什么紧要的事。” 李非的回答姿态非常柔软,表明了他非常怀念之前两个人合作无间的日子,这次来只是想知道,是因为什么导致的现在这种场面。 高力士给李非看座上茶,也不说话,等李非先开口。 “太子已立,目前朝中局势安稳,可能前段时间过于繁忙,疏于和高将军交流,有些歉疚,望高将军海涵。” “不,李非,你错了,是老奴不见你,与你并无干系。” “晚辈就是想知道为何?是否是因我行事不当?” “当然不是,你做的很好,只不过你到了如今的地位,已经是圣上倚重的朝中重臣,我只是后宫的总管,你我之间本就应该有些距离。当初李林甫便是如此,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但我有一事不解,还请高将军示下。” “老奴知道,因为安禄山,自从你最初给我提起此事之后,我便在他身边布置了人手,但这么多年下来,我没有看到他露出任何的破绽。老奴知道你的神明之语无不应验,但我怕神明也会有私心。” 李飞终于明白了症结所在,连忙解释道: “这也是我前些天回圣上疑问所说的那些缘由,正是因为我身处此位,有很多话,我不敢多言,我只是担心,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就是大唐的第一罪臣。” “李相多虑了,老奴在圣上身边看惯了起起伏伏,安禄山此人是一把利剑,但剑有双刃,一面伤人,一面伤己,这我比谁都清楚。你大可安心做你自己的事情,老奴有我自己的分寸,以后,若非要事,你我还是少见为好。” “李非明白了,多谢高将军教诲。” 在李非的眼里,之前的高力士好像是另一种神明,总是能一眼将这世间诸事看的通透,如果他已经对安禄山有了防范,那自己好像确实也不用过于担心。 但任何事情都有个万一,人心隔肚皮,不管他能在安禄山身边安插多少人,也不能看穿安禄山那肥胖的肚腩。对于高力士和玄宗来说,安禄山好像具备一种莫名的魔力,能让他们对其没有原则的信任。 李非对此非常不解。 +++++++++++++++++++++++++++++++ 下辈子 公司的业务在李飞的调整下,已经将重点转移到了网站经营,传统业务正在迅速的萎缩当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公司里面的人都清楚,若不是李飞早做准备,按照原来的模式到现在的话,恐怕只有破产或者大幅裁员这一条路可走,再加上李飞现在已经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本对他的各种微词和意见也自然而然的消散了。 这让李飞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在成绩和实际效果面前,任何语言上的解释和反驳连屁都算不上。行胜于言,老祖宗早就总结过了的事情,如今还在被人不停的论证当中。 关于魏坚的意见,李飞其实一直也在考虑,那本烂尾的小说就静静的躺在那里,李飞重新打开链接,看着之前写下的那些章节,就像自己详细记述的日记一样,非常亲切。但接着写下去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有心却无力。 和马总公司的诉讼已经开始,经过了两次庭审依然没有结果,从罗宗瑞那里得到的情况是,因为之前合同里面有一些不利于自己公司的条款,所以法务再往合同欺诈方面努力,目的是为了让合同无效,李飞不懂这些,反正这诉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即便败诉,还可以上诉,一个拖字诀下来,如果公司业务增长能达到预期,就是终审败诉赔偿,也不至于对公司造成太大的影响。 而对于公司的管理,李飞先是延续了牛显恪之前那一套传统做法,然后开始渐渐松绑,逐步向自己当初在校对部实习时的那套方案过渡,但这反而引起了管理层的不满,认为管理成本会越来越高,反对声音最激烈的,就是当初给李飞造成深刻印象的王主任王海璐。 但李飞并不以为意,这是一个磨合的过程,就像公司业务的过渡,总会需要一些时间让员工适应。 除了日常的这些工作,李飞也开始挤出时间观察唐史的动向,那两本书成了李飞随身的必带之物。牛倩倩由原来的市场营销转变为网络营销,天天和电脑打交道,也在有意无意的翻看各种网页,一有风吹草动就打电话或者跑到李飞的办公室交流。 这也算是他们两个的另一份兼职:对于大唐王朝宏大叙事的隔空管理。 日子过的非常充实,从早忙到晚,随着业务量的快速增长,李飞的应酬也逐渐多了起来,各种政商界的新朋友不断涌现,这也牵扯到了李飞一部分精力,他想摆脱这些无谓的精力浪费,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渐渐的,李飞感觉到了一丝疲累。 这对于一直精力旺盛的他来说,是几乎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魏坚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催促让李飞接着更新那本烂尾的小说,李飞苦笑着拒绝了,并说明了自己的理由,没想到魏坚竟然提出了一个让李飞惊讶的要求: “你要确实忙,你把你账号给我,我来续写,反正我待在家里也没有事干。” “但你是左仆射韦坚,我是中书侍郎李非,主角都不一样,经历也不一样,你怎么写?” “我以一个第三者视角去写,反正你李非也是在韦坚的见证下一步步走到现在,为什么不能写。” 李飞并不想其他人染指自己的日记,想了想后,说自己考虑一下,暂时回绝了。 但最后,经不住魏坚的再三要求,李飞对原本小说做了大量的删改后,把续写的权限给了他。 李飞有种把自己亲生孩子送给别人的奇怪感觉,但从魏坚的经历去看唐史的变迁,也许是另一个不错的角度。 第205章 李非的应对;问题的死结 上辈子 对付安禄山,李飞手里还有一枚棋子,就是剑南节度使张守珪。 根据二哥李季卿的回报,目前张守珪在李飞的授意下,兵精粮足,并且正在不断的扩充实力,因为李飞不让李季卿去干涉张守珪的具体事务,所以,李季卿并不清楚张守珪目前确切的兵员数量。 如果只是根据纸面上的数字,剑南节度使掌控的兵力四万左右,辖区各州、郡等还有相当数量的零散驻军,加在一起估计三万人左右。 但根据李季卿的判断,单是张守珪直辖的常备军就至少八万有余。 剑南道所辖两川之地,特别是西川,号称天府之国,再加上益州又是唐帝国丝绸之路的重点中转站,商贾云集,经济富庶,人口稠密,和南诏的战事一停,发展便是极为迅速。按照李季卿的说法,张守珪这两年日子过得相当奢华,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张守珪则一直遵从李非的授意,向朝廷上报的各种数字都做了大幅的削减。张守珪自然也投桃报李,私下曾给李非多次送珍玩金银,都被李非婉拒,嘱托让他进献给玄宗,再加上之前向玄宗献金有功和李非从中的各种配合,玄宗对张守珪印象极好,每每提及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李非担心张守珪这么下去利令智昏,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便让李季卿转述一遍自己的意思,让他加强练兵屯田,不敢有丝毫耽搁。张守珪也算做的尽心尽力。 这就是李飞安排李季卿过去的真正用意,成为自己的在张守珪身边的一个传声筒。很多事情不能直接用书信跟张守珪往来,因为一旦被人发现,就会让自己处于极为不利的地位。 除了做这些,李非还专门交代韦坚,所有来自剑南道所辖州郡的地方奏表,中书省一定要再过目一次,彻底将对张守珪不利的信息杜绝,并且所有对张守珪进行质疑和弹劾的官员一律下放。 这么一来,张守珪彻底可以放飞自我,玄宗的耳朵里面再也听不到关于张守珪的任何杂音。于是,张守珪对李非更加感恩戴德。 与此同时,还有王忠嗣。 因为王忠嗣身份特殊,作为玄宗义子,他有直接面圣的权力。又是太子的挚友,所以平日眼光甚高。也不愿意结交朝廷中的文臣,可李飞不同,是他举荐的王忠嗣,又是他极力主张立忠王为太子,所以,王忠嗣对李飞相当客气。 早在王忠嗣上任三镇节度使一职之前,李飞已经登门拜访过一次,王忠嗣对他以厚礼相待,不过,李飞也只是礼节性的拜访,并没有和他交谈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王忠嗣离开长安以后,李非将李林甫的府邸划拨给王忠嗣,比他原本的宅院大了一倍有余,王忠嗣虽然没有书面感谢,但他明白李飞拉拢的意思,也欣然接受,自此,对李非也是另眼相看。 而和安禄山换防的李适之,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李非曾经写过两封家信,也都是石沉大海,根本没有等到回音。就和他当初回京复命时,闭门不出,谁都不见一样,好像把自己隔绝在了俗世之外。 不过,很快一封弹劾李适之的奏章就出现在了李非的案头。 ++++++++++++++++++++++++++++++++++++++ 下辈子 魏坚很守约,在拿到账号权限的第一天,就更新了两章。 李飞饶有兴趣的从头看到尾,他能看出来,魏坚的文化水平确实有限,除了一些用语不当和错别字之外,行文的水平也多是一些大白话,完全看不出来文字所应当展现给读者的魅力。 不过,好在他基本的思维逻辑还在线,基本能把一件事情给说明白。 之前李飞已经写到自己进入了太史局,魏坚为了能突出自己,强行在里面加入了自己当时的角色,一个初入仕途的秘书丞。并且在李飞原本删改的地方,增加了大量韦坚的生平。 这就很有意思,原本的史条中,韦坚因为早早被李林甫害死,根本没有太多的篇幅,但是自从魏坚对小说的改写之后,李飞手中的《全唐书》中,竟然也开始有了韦坚的内容,并且介绍的颇为详细。 李飞随即把这本小说也推给了牛倩倩,让他关注一下这本书,同时注意一下史条的变化。 这一下子勾引起了两个人的好奇心,特别是牛倩倩,只要一有时间就翻看魏坚的小说,成了他的死忠粉,不过两个人的关注点却不同。 牛倩倩是想知道,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同道中人曾经经历过什么,是不是和李非一样,在现代人的帮助下一路高升。 而李飞更多的是想从韦坚的眼中,看一下怎么理解朝局这么多年的变化。 可惜的是,魏坚的文学水平实在是太过于碍眼,明明寥寥几句就能说明的事情,在他的文章里,能啰嗦一整个章节。 所以,追文的人并不多,评价也急转直下。 为了鼓励魏坚一直写下去,李飞甚至专门为他拟了一份合同,给了他一个保底的月薪。没想到,为了此事魏坚专门给李飞打来了电话,一顿感谢,说是他这么多年来挣到的第一份钱云云,并豪言会一直写到死。 李飞就当真的听了。 同时,李飞对于魏坚到底能不能给左仆射韦坚合理化的建议,开始持怀疑的态度。 半个月后,李飞在睡梦中再次遇到了李非,李非问: “为什么上次你没有提醒我安禄山很快会反?还是韦坚告诉我的,他说是他的神明所言。” 李飞能听得出来,对面有些怪罪的意味。 “是的,因为我的固有印象,安禄山反唐是在多年以后,并不是现在,所以这个问题我疏忽了。” “那我该怎么办?” 李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说道: “根据我的经验,即便是我的预言,也会根据事情发展走向的不同,导致不同的结果。比如说,安禄山现在要反,会不会因为是我们提前知道了结果,从而让他感受到了一种紧迫感?”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撤去所有手段,静观其变吗?”李非反问道。 “当然不是,安禄山一定会反,或早或晚,甚至在他反之前,是不是可以用些手段将他除去?不管怎么样,消除这个威胁都是我们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只是我实在帮不上你的忙,未来已经不能由我去确定了,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按照你现在的节奏,后面一两年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非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当然明白,不过这样一来,我一下子不知道下一步我到底该做什么了。” 李飞明白这种感受,这就好像一个绳子的死结,确实搞不清楚该从哪条线开始下手。 第206章 干涸的财源;昂扬的氛围 上辈子 弹劾的奏章来自庭州刺史周济,而庭州,正是李适之北庭节度使的治所所在地。 庭州地处边塞,由于过于偏远,再加上之前和吐蕃的连年征战,除了屯兵两万,人口也才不过万余,而刺史是文职,日常多是行使监察之责,并没有什么职权,所以,派往这些地方的此类官员多是因为仕途不得志而被下放,往往就此孤老终生。 即便如此,这封奏表还是千里迢迢从庭州被送往了长安。 弹劾的内容很简单,和吐蕃暂时已无战事,但是李适之依然耗费民工大兴土木修筑城墙,且迫使边民随屯田营的军士一同垦荒,一时间搞得怨声载道。 庭州周边全是盐碱地,种植粮食产量极低,甚至根本不能存活,但李适之却根本不顾及实情,劳民伤财,空耗公帑。 按理说,这样的弹劾根本算不上什么,只是两人观点不同,或者单纯的是周济看不惯李适之的做法发的牢骚,所以,李非根本没有当回事,就暂时将奏表压下了。 不过李非还是对李适之的行为产生了一点疑惑,庭州城很小,甚至可以说只是一个边塞的军镇,且周边还有西州和理南两郡,吐蕃也已经臣服长安,那修筑城墙的目的是什么? 李非想不明白,他也不想去弄明白,自己老子的事儿,随他折腾去吧。 安禄山与契丹北奚一战,就像往一潭死水中投了一个石块,翻起了一片污浊后,又迅速的沉淀并归于平静,大唐王朝的子民们在享受到了片刻的欢愉之后,很快就各自回归了各自的生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韦坚在向李非通报了安禄山的情况之后,依然忙碌于自己的事务,一天天过去,李非根本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的焦虑。但李非在和神明交谈过后,心中却一直处于煎熬之中。 因为他完全没有了方向。 一方面是知道安禄山必反,不管早晚自己都必须要面对;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用力过猛,导致他随时可能狗急跳墙。高力士和圣上那边又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韦坚明知道情况却又事不关己,唯有自己成了被架在火堆上炙烤的角色。 接着,又一件麻烦事来了。 户部奏报,上半年国库的收支严重失衡,入750万贯,出1100万贯,其中单是内库支出就占了一半儿。李飞也明白,其中大部分的花销都是因为玄宗在位日久,又独宠杨氏族人,导致他们奢靡攀比之风盛行,特别是杨贵妃的几个姐妹,更是挥霍无度,连出门所用车马都用金箔玉石装饰,一顿酒宴的花费能抵得上长安普通人家一年的支出。 此外,还有一千多万贯延缓兑付的国债在那压着,在财政形势如此极为严峻的情况下,内库的支出不减反增,这就让李非更加头疼。 这事儿没人敢提,李非也实在不想触这个霉头,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下去,这就让李非的焦虑又多了几分。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非想到了杨国忠。 ++++++++++++++++++++++++++++++ 下辈子 面对李非的困局,李飞也能感同身受,他虽然身在局中,但又在局外,安禄山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明明知道结果,却又没办法给出合适的建议。 魏坚更新的速度飞快,以每天六千到一万字的速度不断增加着内容。李飞每天看他的更新,才觉得魏坚写的这些才真的像是日记,事无巨细,什么都写。 此时已经写到了李非进入礼部,在李林甫手下做了礼部郎中。而那时的韦坚,已经进了门下省,任左散骑常侍三期,从三品,仅次于门下省侍中。 李飞发现了一个细节,魏坚在书中写到,韦坚在进入门下省之前,也曾在礼部任职,只不过呆了半个月时间,此时,正逢冬至祭祀大典,韦坚曾经私自调换过一枚祭祀用的玉璧。 这个细节只是一笔代过,既没有交待前因,也没有后果,像是流水账其中的一环,做了就做了,动机不明,更不知道是来自魏坚的授意还是韦坚的个人行为。 李飞明白,像这种祭祀,在唐王朝的规格极高,是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的,玉璧的规制错了,很有可能导致一批官员受到责罚,严重甚至可能会被要了命。那韦坚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李飞也没有直接问魏坚,他倒是想问一下李非,看他当时是如何应对此事的。 2011年秋,全国的光纤网络基础设施建设完毕,网络速度得到了一次全国范围内的大提升,一下子快了十倍,网络视频网站开始了一次大爆发。 此时,和上海影视公司的官司一审李飞已经败诉,正在进行上诉前的准备,在这期间,王璐突然给李飞再次打来了电话。 “李飞,你能不能来上海一趟,和马总见一个面?” 李飞对于这个请求非常诧异,问道: “不是正在打官司吗?见面做什么?” “我们这边的意思是准备撤诉,重新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不必了,我已经见识过马总的手段了,这种合作我们谈不了。” “马总的意思是之前你们之间有些误会,实在不行,他可以去西安找您。” 对方态度的突然变化,把李飞搞的有些措手不及,但那件事儿对李飞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所以李飞也不想做过多的纠缠,直接回答道: “那你就让马总先撤诉,然后来西安找我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从2009年到2011年,短短三年时间,李飞感受到时代的更迭越发的频繁,大量新鲜的事物开始不断涌现,网络购物,非货币支付,基础设施建设等等等等,几乎齐头并进,整个社会都出现了一种昂扬向上的氛围。 伴随着网络时代的快速发展,此时李飞公司的知名度也在迅速提升,进入了一个良性发展轨道。公司的网站已经是排名全国前三的网络作家聚集地,大量的爆款网文层出不穷,公司也笼络了相当一批知名的职业网文作家,注册人数也突破了一千万大关。 伴随而来的是,公司的年营业额也突破了5000万,这在当初几乎是根本不可想象的数字。 但李飞知道,这还远远不是发展的终点,也许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07章 意外的来客;变脸的马总 上辈子 今日的政事堂多了一个人,是由玄宗专门指派的户部侍郎王鉷,由于他的官阶较低,根本没有入座,只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旁观宰相们议政。 这让李非觉得有点别扭,于是冲着王鉷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落座,但却被杨国忠直接喝止了。李非有些看不下去,对杨国忠说道: “杨相,王大人是圣上指派过来的,你为何也对他如此无礼?” 杨国忠的脸一红,强词夺理道: “虽然是圣上指派,但也只是个四品下的官职,这政事堂平日里就非一般官员可入,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我想圣上也不会让一个四品下的官员和你我三人平起平坐吧?” “杨相高论,那以后即便是圣上让行使监察之权的四品御史中丞找你,你是否也敢直面呵斥?” 杨国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是憋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王鉷连忙劝解道: “两位大人息怒,我只是尊圣谕来旁听的,无需落座,站着便好。” 杨国忠依然不依不饶,转头问王鉷: “为何圣上会指派你过来?” 王鉷一脸的谄媚,急忙对杨国忠说道: “杨相可否容许我近前说话?” 杨国忠看了看王鉷,不耐烦的点了点头,接着王鉷趴在杨国忠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杨国忠的脸色又变了,一下子和缓了许多,轻咳了两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王大人就入座吧,李相说的也对,这样确实有违圣意,是我的过失了。” 李非在一旁看的莫名其妙,直觉让他认识到自己也许帮错人了。 今日的议案很少,只有寥寥几个,王鉷坐在一旁一声未吭,直到最后一个,王鉷才说道: “这最后一个,就是圣上让我来和三位大人商量的。” 李非看了一下才明白,王鉷是户部郎中,也是玄宗专门指派的一个处置使:户口色役使。主掌勘查逃户,核准户籍及课征赋役。而最后这个提案是玄宗已经批示过的奏章,让三位宰相合议。 奏章就是王鉷呈上去的,因为玄宗之前对李非说应该让天下休养生息恢复元气比较认可,遂决定免去全国的租庸调一年。租庸调制,是大唐王朝一直用的赋税制度,以征收谷物、布匹或者为政府服役为主,王鉷认为若是一下全部免除,财政压力过大,且国家无劳力可用,上书建议用少量的钱财来代替所有的租庸调,玄宗同意后,下发到中书省准备制诏,这才让王鉷专门来政事堂旁听。 这于国于民都是好事,李非自然同意,杨国忠也同意,韦坚更是不用说,三人很快达成一致。但之前李非让韦坚来尚书省,本来就是想收紧玄宗手中的处置使职权,防止这些皇权专使在地方滥权,这王鉷一来,被李非直接抓了个现行。 早该给韦坚找点活儿干了,不然这政事堂上,有他跟没他没什么区别。 于是议事结束之后,李非叫住了众人,然后说道: “以后,王鉷的奏章需通过尚书省,归属地方政事,圣上已经亲口说过了,以后这种事情,韦相也有专责之权,你们可有异议?” 王鉷在这三位面前自然不敢辩驳,而是瞅了一眼杨国忠。杨国忠却根本不理会李非所言,只是“呵呵”了两声,竟然转身走了。 +++++++++++++++++++++++++++++++++++ 下辈子 完全出乎了李飞的意料,在王璐打完电话的第二天,马总就出现在了李飞的办公室门口,把李飞搞了一个措手不及。 马总热络的直接走上前,一把抓住李飞的双手紧紧的握了一下说道: “哎呀,完全没想到,当初是我看走了眼,给小兄弟先赔个不是。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李总。”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飞有些无奈的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怎么,马总真的把诉讼给撤了?” “当然当然,已经在安排了,最快这周你们就能收到通知。我听说你们公司现在在网上很火,我身后有几个大老板,想让我做个代表对你们进行一个投资洽谈。” “什么投资?” 李飞完全不知道马总在说什么,他本以为马总过来是为了原来那本小说翻拍的事儿,没想到他根本没提。 “就是投资啊!我们可以给你们公司找专业团队先做改制,然后按总资产的评估进行股票认购。说实话,这么一来,你就直接财富自由了哦?这么年轻的才俊,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不明白马总的意思,我并没有打算进行股份制改造,我们公司的经营暂时还可以。” “李总,不是我说,你们公司要是想要做到顶尖,没有外部投资是不可能的,你看现在的那几个门户网站,哪一家不是几亿几十亿的往里面砸钱,没有资本注入,注定没有前途。” 这个事儿,李飞其实早就想过,但最终还是否定了这个方案。 因为这种网站不是那种新闻或者多媒体网站,需要大量的人员投入和技术支持,甚至还需要具备特定的资质。就注册人数来看,和那些门户网站相比就不属于一个级别。 一个专门用来阅读的网站,有一千万的注册人数已经是全国顶尖,这个相对于大众媒体来说,永远只会是小众群体。 但李飞没有立即否定马总的说法,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 “财富自由谁都想,但也不是俺么简单的一件事,这个容我想一下再给你回答,我需要一段时间。” “这是当然,没问题没问题。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就是想解开上次的误会。其实那部剧是我外甥拍的,他导演系刚毕业,手里也没有什么资源,出于信任我就把这个剧完全交给了他,结果让你我都不太满意。我在网站上看了原着,到现在好像还挺火,所以我准备重新翻拍来表达一下我方的诚意。” 他这么一说,李飞一下子心动了,但有前车之鉴,李飞也并没有表现的过于期待。 “那我们就需要作废原来的合同,重新签订一份,如果马总同意的话,咱们再商量。” 马总的脸上瞬间有些尴尬,不过马上回复道: “这些都是后话,一切都好说,毕竟合作就要有个合作的态度,我很久没有来西安了,这次来我顺便会玩些日子,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了。” “需要我给你做什么安排吗?”李飞客套的问了下。 马总连连摆手说道: “不需要不需要,我们这次来的人多,不光是我一个,不麻烦你了。我等你消息!” 马总走了,从他这次的态度来看,李飞隐隐觉得背后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第208章 皇帝的金库;人性的光辉 上辈子 杨国忠就这么直接撤了,王鉷见势,也赶紧冲着李非和韦坚拜了一拜,也要告退,却被李非直接叫住。 “王鉷,我方才说的那些,是圣上亲口答应的,明白吗?” “在下明白,谨遵圣命。” 王鉷也走了。韦坚冷笑了两声说道: “这地方政事,纷繁复杂,圣上下派的那么多处置使,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不,这个不一样。”李非回答道。 “为何?”韦坚问。 “能让圣上亲自指派来旁听,说明这件事这个人都不会太简单。这些处置使都是直接向圣上交差的,看起来对我们恭恭敬敬,但心里的算盘都是在打着别的主意。” 韦坚起身审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案,对李非说道: “他们打什么算盘我不知道,但我劝你不要用力过猛。” 这是韦坚第一次当着李非的面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李非不禁心头一动,连忙问: “是不是你又得到了什么消息?” “无他,有感而发而已。”韦坚说完直接就走了,偌大的政事堂独剩李非一人。 王鉷到底给杨国忠说了些什么,李非很好奇,看似王鉷对自己非常畏惧,但是敢当着自己的面和杨国忠耳语,反而又显得有些肆无忌惮,而且,杨国忠听完后态度大变,就值得人玩味。 李非在政事堂转了几圈后,只想到一种可能:钱。 杨国忠虽然政务一塌糊涂,但他是个玩钱的高手,不然也不会被玄宗如此看重。李非早就听闻杨国忠早先逢赌必赢,几无败绩。掌握财权之后,玄宗所有的花销都是直接从他手中进出,外人只知道个大概,根本没办法了解其中的明细。即便是李非,也只有过问之权,也只能是问问而已。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王鉷,李非开始多留了个心眼儿。 免租庸调的诏书正式宣布,韦坚的尚书省一下子更忙了,来自各个地方官员的奏章太多,各个官员的书案上根本放不下,有些干脆随意的堆积在身旁,像一堵堵墙一样。尚书左右丞,郎中,侍郎等等全部加班加点,依然处理不及。 大多是各个地方官府关于免除租庸调需要缴纳多少折算的钱没有一个统一标准,下面执行困难,甚至有些地方根本推行不下去。 韦坚只得上报给玄宗,而玄宗又把这件事托付给了王鉷。 一个月后,有了奇效,尚书省的奏折一下子又没了,好像所有人突然全明白了。 这就让李非和韦坚都觉得奇怪,不知道王鉷用了什么手段。 李非自然不会相信王鉷有这么大的能耐,便叫了礼部的采风使刘翰问询,而刘翰说他在地方巡查民风吏治之时,并未听闻或是见到有什么异常之处,一如既往。广大群众对于这次免租庸调的反馈也相当正面。 李非依然不信,准备再仔细问一下王鉷,但王鉷此时根本不在长安,那就只好问梦里的那个人了。 是夜入梦,神明降临,李非问: “你知道王鉷这个人吗?” 对面想了想说道: “知道,玄宗的一个小金库。” 李非对于‘小金库’一词有些不解,神明解释道: “就是皇帝给自己随时取用零花钱的地方。” 李非一下子明白了。 +++++++++++++++++++++++++++++++++ 下辈子 五天后,李飞收到了撤诉通知书,马总在这方面,倒是非常守信用。 同时,李飞也把这件事告诉给了牛显恪,因为这个公司归根到底是他拼来的底子,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征求他的意见。 牛显恪此时早已不再参与公司的管理,只是挂了个名誉董事长的名号,开始了自己的退休生活,天天练练书法,品品茶,或是约上几个好友钓鱼,修身养性。 对于这件事,牛显恪显得非常上心。他问李飞: “你应该知道,此前我也有一次想要公司改制,其实也是一个投资方看中了公司的资源,想要入股。” “我知道,那次我也参与了。” “其实我藏了一点私心,那时候咱们公司总资产打包也才3000多万,对方直接提出了追加投资3000万,占49%股份,外加董事会两名成员,股票的话可以社会参股,也可以借壳上市,这样资产一下子就能扩大好几倍,我这辈子也就值了,对于一直跟着我原来的那些老员工来说,可能也就只能得到一点利益,可对于咱们来说,意义根本不一样,但我最后还是放弃了,你也知道因为什么。” 李飞其实当时是支持的,但他那时候完全没有发言权,不过时过境迁,这次虽然也牵扯到改制,但和上一次情况又不一样,牛显恪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经验方面更多一些,所以李飞想知道牛显恪到底什么看法。 “叔叔我知道,这次背后应该也是个大的投资方,具体他们什么要求我还不知道,改制有改制的好处,不改制的话,咱们自主权更大,也更好把握公司发展的方向。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可能就是咱们需要风险自担,另外,失去了一次一夜暴富的机会。” “那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怎么还跑过来问我?” 李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道: “说实话,对我诱惑挺大的,如果真的搞成了,也许我和倩倩这辈子就不需要再折腾了,还有您和我的父母,也不用为以后为我们操什么心了。” 牛显恪难得的笑了笑,然后对李飞说道: “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不用担心,按你想的去做,我都支持你。即便将来真的斗不过别人,我这里还有一些资产,足够让你们的小日子过下去了,我身体不太好,观念也有些陈旧,这些年如果不是你,也许我还享受不了现在的生活。我确实累了,以前很多事情放不下,可现在真的放下了,才明白人这一辈子,该忙的时候忙,该休息的时候一定要休息,这日子过得,快乐似神仙,呵呵。” 以前从来不苟言笑的牛显恪,现在突然变成了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角色转换有些突兀却又自然,李飞看着他花白的双鬓,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 最后的心结解开了,李飞又召开了一次内部会议,向所有管理层讲述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每个人可能得利益得失,让大家都各自思考一下,拿出一个意见。 本来李飞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为什么还要开这个会,因为李飞从牛显恪身上,看到了让他钦佩的一面。 资本市场从来都是贪婪和无情的,但凡有一点人性的闪耀,就能给人无限的温暖。 在这点上,牛显恪给李飞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第209章 虫噬的罗裳;员工的质疑 上辈子 “那王鉷到底使用的是什么手段,又是从哪弄的钱?”李非接着问。 “我记得他好像就是从这次免税起的家,至于用什么手段我记不太清了,不过他一年能给皇帝私下弄来高于原来几倍的税钱,都是靠对百姓死命的盘剥,甚至有些富户也未能幸免,因为能搞大钱给皇上,皇上对他就格外恩宠,不过也因此和杨国忠成了死敌,最后的下场不太好。” “我若是阻止他会怎样?”李非问。 “我觉得可以,在皇上尝到甜头前阻止最好,这样老百姓少受一点罪,社会能稳定一些。万一将来安禄山真的反了,还能给你们的皇帝留点群众基础。” 从神明嘴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李非决定提前下手。 他想到了朱怀义。 那个从牢里被李非捞出来又官复原职的相州刺史。 相州离长安千里之遥,李非给朱怀义写了一封信,用快马加急递送,三天后,朱怀义便拿到了李非的信笺。 李非问朱怀义,这次的免除租庸调的诏令,下面到底有没有真正去做,为什么各地都没有呈送实施政策效果的奏章,让朱怀义就相州一地,给自己做一个详细的说明。 很快,朱怀义的回信到了,李非一看才知道王鉷在下面到底做了什么。 免除租庸调是真,但从百姓身上捞取的钱财却远比租庸调的耗费要多的多。原本对农户或者佃户征收布匹和谷物,需要运送至官府,如今不再征收,但需要缴纳原本需要运送的脚钱。这就是王鉷所说收取一点钱财顶替租庸调。 而就是这一点脚钱,却远远高于原本的赋税水平。不光如此,对于有些缴纳不了这点钱的百姓,王鉷利用筹集的脚钱购买大量轻货,让他们充当脚夫进行跨州府的远途运送,所需的运费再强行摊派给当地的富户,变相的让他们替这些脚夫缴纳。由于远途人力运送,一旦货物遭到污损,便从发货地的官府税银中扣除。 这么一来,多头得利,当地百姓苦不堪言,又由于摊派严重,仅相州一地,破产的富户就达到了十之三四,连当地的官府财政都受到了波及。 至于为什么不再上书,是因为王鉷借圣上之名,通告各地方政府,说是一旦发现有官员不积极,便以怠政和渎职问罪,并让各地的专使督查严办。 这种敲骨吸髓的盘剥方式,着实让李非开了眼界。若是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即便是安禄山不反,大唐王朝也将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而从户部的国库那里,这一个多月,李非仅仅看到了百万贯钱的入账。按照王鉷的这种方法,所得的钱数肯定是非常恐怖的数字,那剩下的钱去哪儿了,神明已经点破,李非自然清楚。 一切弄明白之后,李非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哀。 大唐王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爬满蛀虫的华丽衣衫,哪怕自己在拼命修补,却依然抵挡不住蛀虫啃噬出的那些层出不穷的破洞。 +++++++++++++++++++++++++++++++ 下辈子 当夜,来自两个不同时空的李飞又见面了。这次宰相李非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问王鉷是谁。 对于王鉷,李飞的记忆并不深刻,只知道这个人为了满足玄宗的挥霍无所不用其极,尽管如此,最后还是因为牵扯到谋反被赐死。只是史料中记载的一个小角色而已。 但既然李非问了,自然还得去补补课。 一大早醒来后,李飞直接翻开了手头的《全唐书》。 里面关于王鉷的记载,依然还是一个小章节,但和以前的内容已经有了出入。 原本的记载中,安禄山一年后举旗反唐,王鉷也就没有了下文,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而在这一年中,原本说王鉷给玄宗提供了数以万亿计的钱货,对这个数字,李飞记忆深刻。但现在,王鉷因为对百姓施行盘剥的政策被李非弹劾,最后落得个被贬流放的结局,玄宗的小金库没了。 自己的一句话导致了一个人变换了人生方向,也改变了历史强加给人的记忆,李飞之前曾经身为神明左右时空的感觉再次回来了。 这只是一个小事件,李飞对这个结果也相当满意。 上午刚过八点,王主任便风风火火的闯进了李非的办公室,直接质问李飞道: “我听说咱们公司要改制?” 现在王主任在另一家分公司做主管,之前的会议他并没有参加,得知消息后直接跑到了总公司,看得出来他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李飞了解她的脾气,尽管心里对她的语气感到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笑着对她说道: “只是一个意向而已,现在正在征求大家的意见,还没有定论。” “我先表明我的态度,我第一个不同意!” “为什么?”李非问。 “咱们公司现在经营状况可以,之前我对你的那些质疑我先说声抱歉,但这件事我有发言权。我老公所在的一家国企刚刚做完股份制改造,原本是领导层,直接下岗了。说他不符合公司的岗位管理水平。干了二十年,就这么一下子没了,你要是改制,是不是也有这个打算,把我们这些陪着牛总起家的老人都给弄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公司改制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况且我也没有将公司老人赶走的打算,你们对公司来说都是功臣,我会和牛总保持一致,不会卸磨杀驴,这点请您放心。” “行,我就等你这句话,我还以为我得罪过你,专门冲我这种人来的。我得赶紧赶回去上班,还有一堆事儿要处理。对了,我找你还有一件事。” “您请说?” “咱们公司里面有几本收益非常好的小说,我有空也在看,昨天晚上,我用电脑一搜,发现全网到处都是,你有没有想过对于咱们公司来说,这些流量是多大的损失?” 这个问题,李飞其实早就知道,但现在公司的体量和以前已经不同,作品库里面有十几万本小说,虽然大部分都是烂尾,但一些精品的完本依然有很多的受众。但李飞对此,却看到了另一面,他对王主任解释道: “咱换一种角度去想,这些网上到处都是的盗版,是不是也为咱们网站做了隐形的广告?如果有些人不知道在哪看到了一本他喜欢的小说,那他早晚都会跑到咱们这里,也许他起初只是为了省钱才去看的盗版,但他只要保持阅读的习惯,总会有一天他会为他喜欢的小说做第一次付费,然后才能逐渐的养成为一种习惯性的消费行为。所以,这个不用担心。但是以后,随着国家的法规越来越完善,这种现象才会慢慢消失。您说对吧。” 王海璐听完,点了点头,冲着李飞说道: “你这做生意的哲学有点像老子,无为而治,我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要放松制度管控了,你确实厉害。行,我态度不好,再给你道个歉,走了。” 李飞突然喜欢上了王主任这种性格,大大咧咧,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在公司是个另类。 是不是这也是为什么玄宗那么喜欢安禄山的理由?李飞莫名的想到了这个。 第210章 压抑的愤怒;幕后的金主 上辈子 别的什么事都先放一放,李非对这件事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愤懑,最后连晚饭都没吃,直接提笔写了一封弹劾王鉷奏章,准备第二天一早就给玄宗送过去。 江山虽然是李家的,但最重要的是百姓。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只为了一己的私欲,置万民于水火!? 说是弹劾王鉷,但李非通篇都在暗指玄宗昏庸无道,通过这篇奏章,李非将自己所有的不满全部宣泄了出来。 李非想不通,阴沉着脸在书房来回踱步,刚好牛浅浅给李非端茶,一眼看见了书桌上李非所写的奏章,看完之后,竟然直接拿起来放在油灯上给点了! 李非还没来得及阻止,那本奏章已经化成了飞灰。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李非诘问道。 “相公,这个奏章你是绝对不能送上去的。”牛浅浅正色说道。 “为什么,若是迟一天,便有可能多处一些流民,天下若一直这样下去,以后你我哪能还有片刻的安宁?” “我当然知道,但如果你这样满篇的激愤之语让圣上看到,你觉得他会怎样?还记得之前你曾经受过的那些委屈吗?不管有天大的事情,多一分冷静就多一分周全,希望相公能明白我的担心。” 在牛浅浅的劝解下,李非的心情逐渐恢复了平静,然后到书案前再次提笔,牛浅浅在一旁为其研墨,准备第二道奏章。在牛浅浅的注视下,李非用蝇头小楷工工整整的开始慢慢书写。几百字的奏章,在夫妇二人逐字逐句的不断推敲下,整整写到半夜。随后,李非又反复的审视了两遍,这才作罢。 这篇奏章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弹劾状,而是平心静气的给玄宗摆出了各种事实,说明现在时局的严重性。 第二天一早,李非直接跑到了金殿前,等候玄宗召见。 高力士见李非又是这么早跑过来,问李非: “李相今天可又是有要事?” “正是。”李非说完,从怀中掏出奏章,递给了高力士。高力士展开看了一下,眉头蹙到了一块儿。 “你说的这些,可是事实!?” “无需由我确认,圣上自己应该知道。” “那你可有人证!?” 李非一听,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又给激了起来。 “高将军,如果此事为真,即便朝堂之上无人敢承认,那天下的百姓算不算是人证?” “李非,见了圣上后万不可这么说,老奴明白你的意思,但...” “将军,别怪我李非直言,圣上现在的花销用度您心中比我清楚,我知道他肯定心中不舍,但有一个王鉷,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若我大唐真的成了圣上一个人的私财,您觉得后世还有宁日吗?” 高力士一听,脸色一下子变了。 “李非,如此悖逆之言,要是让圣上听到,是要掉脑袋的!奏章我会呈给圣上,今日你先回去,把给你这些消息的人找来,老奴会帮你说话,回去吧。” 李非也觉得刚才有些失态,听高力士这么说,也担心见了玄宗一时把控不住,便转身离开了。 并不是李非控制不住自己,而是这段时间他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却始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又在这个时候得知了王鉷的所作所为,一下子彻底冲破了自己情绪的防线。 +++++++++++++++++++ 下辈子 在收到撤诉通知书的第三天,王璐再次打来了电话,问李飞有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经过了这些天的思考,李飞已经想好了对策,于是直接回答道: “已经想清楚了,既然马总这么有诚意,那么,我就提出我们这方面的诉求。很简单,我们需要马总重新翻拍原来的的那部作品,我们做部分投资,共担风险,如果这种合作模式能做下去,我们就考虑接受马总注资的提议。” “啊?为什么你对那本书这么看重呢?我有些不理解。” “那是最初撑起我们网站的一个重要的力量,对我公司和个人来说,都有着非常大的意义,说实话,当时也是想拓展一下公司的业务范围。还有一个我从来没有说过的原因,就是我女朋友一直非常喜欢那本书,我想把这部剧当成一份礼物送给他。” “哎哟,李总,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心,可真是让人羡慕,呵呵。好吧,我把这些汇报给马总,这次我们的上司也在,最终决策还是得看他们了。” 下午三点钟,马总的电话打了过来,说他在西安一家饭店定了个位置,邀请李飞和牛倩倩一起过去,还专门强调了,一定要见一下李总的女朋友。 李飞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了。 牛倩倩以前做市场营销的时候,经常会出席这样的场合,在她看来,这种场合在觥筹交错中,总是将人性的虚伪展现的淋漓尽致,所以他一点都不喜欢。但李飞说这次是对方专门邀请,面子一定要给,这才勉强答应了。 晚上,一桌人凑齐,一共六个人,马总,王璐,还有一个看起来派头十足的中年人,一个三十来岁,带着金丝眼镜的青年人,接着就是李飞和牛倩倩,一一介绍后,李飞才知道,马总之所以叫马总,只是负责瀚海集团上海影视公司的总经理,那两个人一个集团的副总裁冯子山,一个是投资部门的职业经理人齐峰。 一番客套之后,冯子山说道: “第一次见,完全没想到李总竟然这么年轻,女朋友也很有漂亮,说郎才女貌一点都不为过。王璐已经把情况给我们说了,今天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具体的想法,我这个人只在喝酒前谈事情,只要沾酒,我说的任何话都不在算数,所以,咱们什么事提前说。” “我已经给王璐都说明白了,主要第一次给我的印象实在太不友好,所以,这次我们会非常的谨慎,希望冯总能够理解。” “哦!那个不能怪他,我们给他们公司的权限本来就很小,他们一般只能承接广告短片的拍摄,像这种大型的连续剧,是要经过非常严格的考察和前期准备的,我看过那本小说,说实话,我不喜欢,但我女儿和王璐他们喜欢的要死,我还知道你女朋友也很喜欢,这就说明这部剧很受年轻女性的追捧,我女儿也很支持这个提议,所以我就亲自过来了。” 冯子山说话温文尔雅,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李飞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揶揄一下马总,想了想也就算了。 “我对这方面不了解,所以需要冯总给我们一个企划书,先大概敲定我们投资的比例,关于版权的归属和作品出来后的分成我的意思是重新拟定一个合同。” “这个很好商量,我们既然想做,态度肯定是认真的,我们初步的预算是准备投资三千万,会挑选一些相对知名的演员。其实这也是我女儿对我的要求。同时也能成人之美,让小李总给他身边的漂亮女朋友表现一下。” 牛倩倩不明白冯子山说的什么意思,转头疑惑的看了看李飞。一旁的王璐看出来牛倩倩好像不知道,于是连忙说道: “李总说,你喜欢这本书,所以他一直坚持要拍这部剧,是想拍出来当送给你的礼物。” 这是牛倩倩在李飞身上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浪漫,眼圈一下子红了。 第211章 三思而后行;路遥知马力 上辈子 “相公,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见过圣上了吗?” 李非去见皇上,家里的牛浅浅一直坐立不安,看到李非回来,急忙问道。 李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到: “哎,殿前又有些失态,被高将军劝回来了。” 牛浅浅听完,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接着说道: “相公,前车之鉴,你应该是知道圣上脾气的,咱们经历了这么多事,无论做什么,三思而后行绝不会错。你连李林甫都能应对,为什么偏偏对这个王鉷丢了隐忍呢?” 李非没有说话,他也想隐忍,但一边是对安禄山束手无策,一边又对大唐的沉沦无能为力。再加上玄宗、高力士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怀疑,甚至连神明都不再像以往那样,能够提供实质的帮助。一切的一切,让李非实在是无法再平心静气。 按原本的计划,他想通过杨国忠来对付王鉷,毕竟两个人都是玄宗的钱袋子,杨国忠之前对李林甫反水,就是因为争宠,同样的手段再用一次,按照杨国忠的秉性,他一定会上套。可一见到朱怀义的信,瞬间把所有的构想全扔到脑后了。 夫人的话再次起了作用,李非反思自己这般冲动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王鉷只是一个户部的小吏,不像李林甫那样权倾朝野,并且在自己的治下竟然可以如此的明目张胆,这才是导致他压制不住情绪的根源。 也许官做得大了,有意无意间会不断拔高自己的身段,手中掌握的权力越大,对于来自下面的违逆就会反应越大,比如龙座上面的那个皇上。 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李非很快就释然了,随即起身准备外出。 “相公,你这又是要往哪去?”牛浅浅一把拉住李非的衣袖问道。 “夫人莫慌,我去散散心,很快就回。”李非笑着对牛浅浅说道。牛浅浅半信半疑的丢开衣袖,目送着李非走出了房门。 门下省。 杨国忠对于李非的突然不请自来非常诧异,问道: “哟,李相怎么来了,今天政事堂未出席,身体抱恙!?” 对于这种孩童吵嘴似的揶揄,李非实在看不上,没有顺势接话,而是直接说道: “我想知道,那天王鉷给你说了什么,有没有兴趣在你的门下省讨论一下?” 杨国忠眼珠一转,不知道李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试探着问道: “怎么,李相对我的一些私事也这么感兴趣?王鉷没说什么,只是一些无聊的琐事。” “我如果没有猜错的,和内库有关。” 杨国忠皮笑肉不笑的脸,一下子僵住了,狐疑的看着李非,没有说话。李非已经是察言观色的高手,他知道自己一击即中,那接下来就非常好办了。 “你可知道,王鉷一个月能给圣上提供多少资财?比起你杨相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圣上给他色役使的专权,据我所查,除了这个,他还身兼二十余个处置使,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别看现在王鉷对你卑躬屈膝,他要是一旦得势,你这个太府卿可就有的看了。” “你什么意思?”杨国忠问李非。 “没什么意思,你我虽有罅隙,但毕竟同朝为相,那王鉷算个什么东西。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以去查一下上个月内库的进项,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不寒而栗。告辞了。” ++++++++++++++++++++++++++++++++++ 下辈子 一部连续剧三千万的投资,已经算是非常雄厚的投资了,李飞的公司即便按照最低两成的份额,负担也是相当的大,还有伴随而来的投资风险。 但李飞现在已经不相信对方说什么,而是看他们会怎么做。 “既然冯总这么感兴趣,我们自然会配合,希望这部剧一炮而红吧。” “共同的期望,对你我都有利,还有一件事,我会让齐峰和你对接,这也是双赢的事情,或者说,对于你个人来说,是非常有意义的。” 冯子山的意思李非明白,他见过太多初创公司获得投资后,公司的主理人卷到一笔巨款后就退隐的新闻。 “李总,这是我们提供的两个注资方案,您有时间可以看一下,我们随后联系,后面有我的电话。” 齐峰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两份打印好的文本,双手递给了李飞。 “好了,我们的公事今天就谈到这里,后面就不要再提了,剩下的就是咱们把酒言欢了,来,干杯!” 散场后,李飞喝了点酒,有点上头,牛倩倩挽着他压马路醒酒。 “李飞,没想到啊,偷偷给我准备了这么个礼物。” “这算什么礼物,又不是单独给你的,所有人都能看的东西。” “我就说你这个人榆木脑袋,你换个说法不就能哄人高兴了吗?比如你就说这部剧就是为了我你才执意去做的,看书都看傻了。” “我不觉得这是浪漫,我觉得最大的浪漫既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也不是歌词中的什么一起慢慢变老。而是我们能始终保持一种初心,对对方始终保持一种彼此的不可或缺感,就是,没有你,我就会感到孤独,不管在不在一起,我的心里始终有你。” “那你能做到吗?” “所以说,能做到才是最大的浪漫,其他的浪漫我认为都是流于形式,感动永远只能存在于那一刻。不然,就没有那么多的分分合合了。不是吗?” “我越来越觉得你优秀了,嘿嘿,说的很有哲理哦,明知道我学哲学的,投其所好。行,也算是开窍了。” 李飞亲了一下牛倩倩的额头,接着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走着,谈到了以往,谈到了现在,也谈到了未来,李飞借着酒劲,第一次向牛倩倩描绘了他梦想中的岚图,那将是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就像曾经的大唐王朝,恢弘,灿烂,高山仰止。 月朗星稀,万家灯火通明,大道上来往车辆发出的轰鸣声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中回荡,仿佛这座唐朝的旧都也在回味着他曾经的辉煌。街边的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不断的渐渐拉长又慢慢缩短,这种反复的轮回交错就像人生中的一个个节点,在跟随着历史脉搏的跳动一起缓缓前行。 第212章 巨额的进项;面临的纷扰 上辈子 李非成功引起了杨国忠的好奇心,在李非走后,他直接去调取了玄宗内库的入账记录。 数额之大,真的让杨国忠彻底呆住了。 将近800万贯,丝绢一万多匹,还有一些从地方上搜罗上来的奇珍异宝、 这还只是王鉷短短一个月送给玄宗的厚礼,杨国忠再想想自己,最放肆的时候,也只是一年从国库里面为圣上以各种名义支取一千多万贯。这一下,他真的有些怕了。 次日政事堂议事完毕,杨国忠拉着李非走到一旁,私下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王鉷弄这么多钱的?” 李非哪里知道,他只是根据朱怀义提供的信息做出的推断而已。如今杨国忠问自己,那就说明他一定知道了具体的数额。 “你看到王鉷弄了多少?”李非反问。 “八百万贯,还不包括其他东西。” “杨相,只有这么多吗?” 李非知道,像王鉷和杨国忠他们这种人,雁过必定拔毛,肉给了玄宗,手上一定会揩掉一些油水。 杨国忠是过来人,自然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李非的意思,于是连连点头称是,然后又不解的问李非: “那王鉷到底用的什么手段?” “手段并不高明,我已经写了一份弹劾王鉷的奏章,里面说的很清楚,现在在圣上那里,不过,我不是为你,我是为了大唐江山,至于杨相该怎么做,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杨国忠一听,也来了精神,拍了拍胸脯说道: “那我这就去问圣上,一个小小的色役使竟然能搜刮这么多的钱财,必定是民脂民膏,置我大唐律法于何处!?” 说完,哼了一声,直接去找皇上了。 玄宗刚好看完李非的奏章,正在独自生李非的闷气。因为王鉷曾亲口给他说,这些钱都是赋税以外的零散收入,是他精心筹措,尽职尽责,从各地财政里面剔除了一些无谓的花费,精心省下来的。这边还没高兴完,李非的奏折就放在了案头。 因为长期不理朝政,玄宗已经对钱财完全没了概念,也完全不关心,反正只要伸手就有人给,挥霍越来越无度。高力士心中如明镜一般,所以李非呈文,他也一下子明白了王鉷的所作所为大概率是真的,这么下去,确实不利,所以这才说会帮李非说话。 玄宗问高力士: “高将军,你觉得这份奏章里面说的是真的吗?” “回陛下,老奴不敢确定,不过这王鉷在圣上下诏免租庸调之前,倒是没有过这么大的手笔。” 高力士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旁敲侧击的给玄宗提醒,但玄宗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而是心疼一旦没有了王鉷,那对于内库来说,肯定是一笔巨大的损失,所以心中不舍。 正在踌躇之时,杨国忠求见。 刚好,杨国忠肯定能帮自己将王鉷这笔钱说通,毕竟他也是个玩钱的高手,所以,玄宗直接将杨国忠叫到了跟前。 “国忠,你这时候来所为何事?” “启奏陛下,我方才看内库入账了一些钱财,但数额过于巨大,不知是不是王鉷所为。” “那你对这笔钱怎么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圣上所需,臣没有看法。” “那你怎么会知道是王鉷所为?” “呃...” 杨国忠打压王鉷心切,竟然还没有想好理由就跑了过来,被玄宗这么一问,一下子呆在了那里。 ++++++++++++++++++++++++++++ 下辈子 上海方面的诉讼解除,李飞一下子又卸掉了一个负担,心中顿觉轻松了不少。 这段时间,赵天伟是整个公司最忙的人,整个网站的硬件支持和软件处理几乎都是由他一个人完成。随着网站的快速发展,赵天伟已经开始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 一天下午,他跑到李飞的办公室,说了一自己在这方面的考虑。 赵天伟建议,继续增加服务器的数量,用来容纳更多的数据和流量,不然网站的体验会越来越差,另外,需要大量招聘专业的软硬件工程师,现在这个体量已经不是二三十个人的事情了,至少需要一个五十人以上的团队。 李飞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但看到赵天伟给出的预算,他一下子犯了难。 公司的利润率是可以的,总体的净利润率一直维持在35%左右,也就是说,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一年可以做到将近一千万的纯利润,但赵天伟给出的预算,直接飙升到了六百万,占全年利润的一半还要多。 赵天伟看出了李飞的为难,于是对李飞说道: “李飞,我说句实话,你看其他和咱们类似的网站现在起来的都很快,在他们背后都有大量的投资,咱们靠这点人做到现在这个规模,说实话算是个奇迹,但这种模式依然走不远,得看你有没有魄力,或者咱们直接拉投资,只要有钱,一切都好办,公司起来的也快。”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专门了解过这方面其他做的比较好的公司,确实,动辄上亿的投资,咱们能看到的前景,其他人即便是后知后觉也能看到,就像你说的那样,拿钱去获取流量起来的也快。但关键是现在投资的方向,我正在考虑。人员的问题,你就负责先去招聘一些,减轻一下工作压力,等我考虑清楚,行吗?” “我只是觉得,时间不等人,那行,我先去忙了。” 李飞有种危机感,他已经从赵天伟口中看到了他对目前的处境有些不满,既然他可以从原来的公司过来,也可以从现在的公司出去,更何况,二十多万的年薪,对于他这种技术人员来说,正在逐渐的失去了诱惑力。 台柱子一走,对于现在往往走稳的公司来说就是个灾难,所以李飞立即让人着手在总公司的对面给赵天伟租了一套精装修的大面积公寓,省去了他上下班来回的奔波,然后又给他配了一辆车和司机,并向赵天伟许诺,将来公司一旦改制,至少10%的股份,一套下来,四十多万的投入不算多,但至少能在培养出新的接班人之前,赵天伟不能走。 紧接着,公司内部又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追网文的都是些年轻人,而从原来传统岗位转岗的编辑根本看不懂一些新的题材,明明很受欢迎的作品却始终不能得到重视,这就引起了一些年轻编辑的不满,最后越闹越凶,甚至出现了对骂。 更为关键的是,一些在本公司被毙掉的作品,却在其他的网站上一举成名,并由此引起了一些书迷在网上对公司网站的恶意评价,负面消息越来越多,一搜一大把。 李飞觉得,新一轮对公司的改革已经迫在眉睫。 ilwxs.com 上辈子 “嗯?怎么不说话了?”玄宗见杨国忠沉默不语,追问道。 “哦,是这样,陛下,臣只是怀疑,因为王鉷任色役使,主管赋税。臣以前也曾见过单独大额的进项,但没见过这么巨大的。所以,对此有些不解。” “王鉷说这些都是赋税以外省下来的,有什么不妥吗?” “回陛下,这种说法不可能。” “为什么?” “我大唐去年一年的国库收入也才一千五百万贯,如果一次性入库800万贯,那就是说,一个月的收入相当于大半年,我曾管理朝廷的收支用度,也明白地方上的那些猫腻,不管怎么去省,地方上的钱尚不足用,又能如何抠出来这么多?” 玄宗本来是满意希望让杨国忠为王鉷说话的,但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杨国忠这是问罪来了,便有些不悦,直接说道: “如果这样的话,那朕就把王鉷也叫来,让他和你还有李非当面对质,你下去吧。” 杨国忠也听出了玄宗有些失望,不敢耽搁,连忙退下了。 很快,王鉷奉旨回京。而杨国忠和李非在政事堂上,破天荒的形成了统一战线,一致对付王鉷,韦坚则还是那副模样,根本不参与两个人的讨论,埋头处理自己的事儿。而李飞,也已经给朱怀义发去了信函,让他加紧赴京,有要事相商。 在王鉷抵达长安的第二天,朱怀义也到了。 两日后,四人一起入宫面圣。 王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玄宗要给他封赏,等他看到了杨国忠和李非,还有一个朱怀义,心中已经开始惴惴不安。而杨国忠,这次准备的异常充足,所以看上去信心满满。李飞则一脸轻松。 玄宗直接问王鉷: “王鉷,右相李非弹劾你,说你在下面搜刮民财无度,可是如此?” 王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急忙辩解道: “陛下冤枉,我正全力执行圣上的诏令,免除天下的租庸调,万民欢悦,何来搜刮民财一说?” “那你能否说明上个月那笔钱财的来源?” 王鉷立即又将原本的说辞复述了额一遍,一旁的杨国忠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打断说道: “陛下,臣以为,可以再给王鉷加一条欺君之罪,今天,还有相州刺史朱怀义,就是他给右相李非挑明了王鉷背着圣上在下面的所作所为,那笔钱绝不是像他口述那般。” 玄宗转头问朱怀义情况,朱怀义本就一肚子气,直接一股脑的将下面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部给抖了出来,完了,还从怀中掏出了去年和今年的两本账册,呈给了玄宗。 玄宗一看,在宣布诏令的几天后,相州府库收入锐减,说明租庸调确实在执行当中,但另一本账册却罗列了相州及当地各郡收取的脚钱明细,以及货物赔付的数量,还有从富户摊派的支出明细,一个月所收取的钱数竟然比相州一年的赋税总额还要高,和李非奏章上所说的完全符合。 这一下,连玄宗的脸上也挂不住了,直接问王鉷: “这些,你作何解释?” 王鉷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依然强行辩解道: “此乃血口喷人,事实绝非如此,他们是看微臣尽心竭力为圣上排忧,恶意诬陷!” “那,我带人去查一下王大人的家产如何?” 杨国忠过来人,深谙此道,这么一问,王鉷一下子傻了。 +++++++++++++++++++++++++++++++++++++++++ 下辈子 2011年元旦,西安高铁站建设完毕,正式通车,离总公司的位置不远。 在高铁站通车九个月后,李飞接到了上面下发的通知书,总公司所在的城区需要进行拆迁改造。而总公司所在的办公楼也属于拆迁范围,给出的时限是半年内必须彻底搬离。 这块地方是属于公司财产,李飞不懂这里面的条条框框,于是,再次搬出了牛显恪。 牛显恪在西安也算是有头脸的人物,政商两界朋友非常多,这件事只能由他出马。而牛显恪已经闲暇多日,一听这个,根本没有犹豫,立即把这个活儿给接下了。 接下来,就是李飞需要考虑的事情。 对公司的改革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完成,这也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在思考了良久,又查阅了非常多的案例之后,李飞对未来做出了一个初步的规划。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司内部对全体职员发送征求意见的邮件,结合总公司的搬迁计划,李飞准备,在公司新址上整合所有的分公司,同时,对网站进行全面升级改造,进一步缩小传统业务。 人员的分配重新调整,并建立公司内部的沟通机制,每个部门之间必须做到电子化无缝连接。试行薪级调整,根据参加工作的年限重新制定薪资标准,加强绩效考核,所有的编辑组重新打乱,自主选择重新组合,若有剩余人员则调到传统部门,根据业绩考核制定升迁制度等等等等,几乎公司的每个人都有可能受到波及。 一时间,大量的信件蜂拥而至,李飞全部亲自做一一回复,并给出解答。 经过半个月没日没夜的工作,在搜集了大量的意见之后,公司的新制度终于浮出水面,并开始施行。 在新的制度中,不规定工作时长,不规定工作态度,不规定衣装穿着,一切看工作效果,原本矛盾重重的编辑组经重新调整后,在整个编辑部建立竞争机制,并且每个组单独组建自己的网文库,每个月集中讨论所有库中的作品,择优重点推送。 最重要的一点,李飞开始在公司内部成立作家人才库,并且由专人负责沟通。 所有这些做完之后,整个公司面貌焕然一新。 这种松紧结合的制度,一下子几乎满足了所有人的需求,但依然不可避免的触及到一部分人的利益,对此,李飞也是第一次表现出强硬的态度,有些人离职,但不到总数的百分之三。 而作为cEo,在这套制度下,才真正的做到了完全放手,几乎不再参与具体的管理事项。 那些曾经在学校旁听到的知识,第一次被李飞真正的用在了公司的管理之中,效果良好。 接着,牛显恪又给李飞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由于总公司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还有一个大院,再加上高铁站的成功通车,周边的地价飞涨,市里面为了鼓励拆迁,给出了几乎让牛显恪无法拒绝的条件。 货币补偿方案,一点三亿,可自行选择同等面积地块投资自建办公楼或对已有办公楼进行买断。 这是李飞,牛倩倩,甚至牛显恪这辈子接触到的一个最大数字。 第214章 最终的责罚;支配的权力 上辈子 “陛下,臣还要说。”一直在旁边的朱怀义终于忍不住说道。 “朕准了。”玄宗心中已经明白,李非的那本奏章所描述的内容,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既然如此,也就不在乎有人再给王鉷补一刀了。 “王鉷借陛下之名,威压各州的刺史太守,让他们放下其他的政务,专门收取脚钱,凡不积极者一律按怠政渎职处理,那些用脚钱购买的轻货,多是专人提供,然后空耗人力在各州之间来回运送,造成国力的极大浪费。由此导致民怨沸腾。他还私下与各处的采风使互相勾结,让这些消息根本无法上达天听。我们也不敢上书,怕被他以渎职诬陷,又眼睁睁的看着百姓遭殃,求诉无门,所以,臣恳请陛下严办!” 玄宗越听越气,朱怀义话音刚落,玄宗把手中的两本账册直接甩在了王鉷的脸上,然后怒骂道: “好你个王鉷,如此的胆大妄为,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传旨,将王鉷革去官职,永世不得录用,流放碛(音‘气’)西,凡与王鉷合谋者同罪。” 这绝对是应该杀头的罪过,看来,王鉷进贡的那笔钱还是起了作用,不过碛西远在西域,王鉷即便能活着走到,恐怕也会折去半条命。李非想了想, 也就算了。 自始至终,李非没有说一句话,直到玄宗下达了对王鉷的处理意见后,李非这才说道: “陛下,王鉷一事,正说明如今的言路闭塞,尚书省的职能依然未能明确,到如今依然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政务,恳请陛下下旨,将所有的处置使奏章一律进尚书省,然后再交由三省合议,然后再呈圣上御览,如此这般,可防止王鉷这类奸臣借圣上之名,做污损天威之事。” 玄宗听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朕会考虑的,你们都先下去吧。” 皇上的逐客令下了,没人再敢多说一句,所有人都退出了金殿。 杨国忠很高兴,因为一个潜在的威胁没了,李非反而不高兴,因为他想借此缩减那些处置使权力的意见被玄宗驳回了,看来,韦坚那里,还得当一阵看客。 王鉷没了,李非迅速的开始拨乱反正,让韦坚着户部全力推进免租庸调的诏令推行。 一场潜在可能导致社会动荡的威胁,就这样被李非驱除了,但李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因为最大最主要的威胁依然还在,现在李非也不敢再对安禄山施压,那么多的兵力在他手中,犹如悬在长安上方的一把利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恐怕随时都有可能直插下来。 尽管高力士那里说在安禄山身边安插了人手,但安禄山要是真的反了,他人在幽州,在他身边有多少人都没用。 很快,让李非极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天宝三年年末,安禄山奏请玄宗,说契丹暗中和回纥勾连,探报有二十万大军集结,边防军力不够,需要从腹地抽调兵力。 这和神明之前告诉自己的进程完全相符,李非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 下辈子 这么多的钱,突然摆在了三个人面前,每个人都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连见惯了世面的牛显恪都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牛显恪又拿出了一瓶自己珍藏的老酒,心情无比的好。 不过,这笔钱账面上是属于公司的财产,并不属于个人,如何对这笔钱进行分配,成了李飞关心的问题。他并不是觊觎这笔巨款,而是想知道牛显恪下一步会去做什么。 没想到的是,牛显恪开口反而问李飞: “李飞,根据你的看法,你会选择哪一种。” 江山都是牛显恪打下来的,如今实现了增值,李飞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做选择,所以只是笑了笑说道: “叔叔,公司是您一步步经营到现在的,最终话语权在您这里,我们都会听您的。”牛倩倩也在一旁附和。 “不,我现在就是想看你的态度。” “我选舍弃现金,自建办公楼。”李飞几乎没有犹豫的回答道。 “说一下你的理由。”牛显恪接着问。 “我的理由很简单,这两年社会发展的趋势我们都能感受得到,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对于一个公司来说,经济快速发展情况下,结合其他国家的经验,货币会逐渐贬值,但地产的增值速度会超过我们的想象,另外,有了自属的地块,就相当有了最大的发展底气,我觉得这对于公司来说,是最为难得的一次跃升机会。” 牛显恪举起酒杯和李飞碰了一下,然后说到: “只有半年时间,公司将来会没有落脚的地方,你怎么办?” “我们现在大多依靠网络,我在公司内部建立了电子化办公,到时大部分员工可以居家,一些不能居家办公的,去升龙大厦罗宗瑞那里过渡。我算过了,空间和人员的安排刚好够。” 一旁的牛倩倩听完,嘟囔了一句: “这么多钱呢!不留一点吗?” “是啊,这是多少人干一辈子都遥不可及的数字,我也很心动,但我们还年轻,我其实更看重的是大势,未来不可想象。” “那你就全权处理吧。”牛显恪一口将杯中酒喝完,给出了这么个结论。 李飞呆住了。一个多亿,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交给了自己这么个外人?这在李飞看来甚至有些荒诞。他只是提出自己的建议,根本就没想过去染指,自己全权处理更是想都没想过。 “为什么?”李飞情不自禁的问道。 “凡事都有因果,之前你背着我,从你父母那里把好不容易积攒买房子的钱投进公司的时候,你就有了这个权利,我看人一般不会错,倩倩也没必要纠结,这只是个数字,最重要的是你们事业的成功,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惰怠,真把这笔钱给你们用了,你们俩将来可能不会幸福。” 接着牛显恪转头对牛倩倩说道: “想想我和你妈妈,你就什么都明白了。我当初支持你学哲学,就是为了让你能看透人性这个东西,哲学是让人变得智慧的学问,我没学过,但我白手起家到现在,经历了无数事情,也形成了我自己的处世哲学,这点,你不如李飞。” “我懂了,爸爸,我支持你。”牛倩倩一下子明白了父亲的苦心。 按照政策,搬离的日期越早,就越能得到将来各项政策的支持,包括减免税务,配套设施的优先使用等等,所以,在对公司经过全面的梳理后,公司成为了区域内第一批搬离的住户。 李飞就在罗宗瑞的办公室办公,在罗宗瑞的对面,原本的校对部人员大部分已经转岗,成为网络运营的场地,牛倩倩也搬到了原来王主任的办公室。 在李飞的全盘调度下,一周后,所有人员各就各位,公司的正常运转几乎没有收到影响,他所展现的筹划和前瞻性,让所有人都彻底服了。。 第215章 韦坚的执拗;曲海的担心 上辈子 回纥长期和唐朝交好,一直以来都是唐王朝的从属国,在长安也一直有回纥的使者常驻。 所以,李非听到这消息,第一时间召唤了回纥使者询问情况。 但两位使者对此事根本没有耳闻,更是连连解释说,回纥可汗一直心向大唐,完全不可能叛唐,恳求李非上书玄宗解释,李非也觉得奇怪,如果回纥能和契丹联军,那使者恐怕会更早得到消息,早就跑了。 于是,李非建议回纥使者静待圣上召见,到时直接给玄宗说明情况。 玄宗那里得到消息后也很震惊,先是问了一下鸿胪寺,鸿胪寺说和回纥的岁贡一直正常,长安也有使节常驻,并未有任何异动。为了进一步求证,玄宗下旨让回纥使者进宫面圣。 两位使者见到玄宗之后,拍着胸脯保证回纥绝无可能与契丹联手,称天宝二年契丹刚刚向回纥称臣纳贡,怎么可能会有联军。 如此一来,玄宗心中也开始存疑。 李非认为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也急忙上书,说应尽快召安禄山回长安述职,说明情况。 玄宗同意了。 天宝四年年初,安禄山回禀,说因北境有小股契丹骑兵不断袭扰,暂无法脱身,请求延迟返京。 一切都对上了,这个时候想让安禄山回长安已经机会渺茫,与此同时,安禄山已经开始用其太原大都督的身份从各处的军镇频繁调兵,集结的地点也恰好是汾州,邢州和沧州。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开始在李非的心头弥漫,接着,更让李非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回纥使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使馆里面消失了,不知所踪,李非让人翻遍了长安城,也没见到他们的踪迹,这么一来,玄宗心中的对安禄山刚刚泛起的疑问又没了。 接着,李适之的奏章也到了,说据探报,回纥有大规模兵力集结,动向不明。 这就更佐证了安禄山的正确,玄宗直接下旨给安禄山,给了他临时处置之权,用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一时间,整个皇城之内开始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这个时候,李非明白,如果自己还强求玄宗召回安禄山,就显得非常不合时宜。无奈之下,李非只好再去问韦坚,看他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韦坚反而劝解李非: “李非,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把控的,尽力便好。安禄山心生反意,即便神明又能奈他几何?所以,人各有命,不必强求了。” “韦坚,你既然拜相,就应该为国出力,既然知道后续的事情,为什么不愿出力?这也与你我日后的安稳相关,一旦刀兵四起,你觉得神明一定能福佑你苟活吗?” “我的意思正是如此,神明尚无力左右时局,你我又能如何?况且,咱们不是知道能活到最后吗?” 李非听到韦坚这么说,心里有些后悔当初举荐他拜相,心中无国,尸位素餐。 韦坚好像看出了李非的失望,接着说道: “你尚且对安禄山无能为力,这么多年都寻不到机会将他除去,说明了什么?说明有些事是上天的安排,一切都是命数而已。” “那你一切都只是认命吗?”李非问道。 ++++++++++++++++++++++++++++++++ 下辈子 魏坚的小说还在继续着,有些章节李飞实在是看不下去,但又没法不看,生怕错过一些细节,这就让李飞的阅读很痛苦。 牛倩倩则不然,他饶有兴致,觉得魏坚的流水账记录反而是一种最好的补充,可以深刻了解唐朝时期一个官员的日常。 这段时间忙于各种事务,曲海那边一直没有联系,现在刚好闲暇下来,李飞打电话联系曲海,问一下他的近况。一打听才知道,曲海现在的公司正在调整战略,主攻欧美市场,做的也是风生水起。而曲海因为有外语优势,现在竟然成了外贸部的技术主管,经常全世界飞来飞去,比以往更忙了。 他这段时间恰好在西安,机会难得,李飞赶忙约了个局。 三个人许久之后再次相聚,曲海开了一辆大奔赴约,行头看上去也很上档次,体态相较以往根本没有变化,只是脸上多了一点成熟和稳重。不过一见到李飞和牛倩倩,原形毕露。 “哟哟哟,董事长携夫人给我赏脸来了,怎么样,听说你们公司要搬?” “你是从哪知道的?”牛倩倩问。 “因为我们也弄了一个新址,名单我看了,有你们。我们公司原来在市区,也要外迁,不过咱们不在一个地方,我们在工业区,你们应该去cbd,主营的业务不太一样。” 然后,曲海故作神秘的冲两个人说道: “怎么样,这一下爽了吧,是不是发了?” “别扯这个,胖子,这么久没见,连个电话也没有?”李飞质问曲海。 “你们也没给我打啊,尊重是相互的,大不了相忘于江湖,嘿嘿,主要是忙啊,兄弟,一个月有半个月在外面。对了,你们在唐朝养的那个宠物怎么样了,我反正是看不出来什么变化。” “告诉你一个消息,又一个人出现了,那个韦坚的背后,也有一个叫魏坚的人,前段时间和我联系了。” “尚书省的那个韦坚?”曲海一脸的诧异。 李飞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这就说明,你将来也有希望在唐朝找到自己,那个魏坚说了,他认为是两个平行时空相交后,许多人出现了什么时空的重合,你学物理的,你觉得他说的有没有道理?” “魏坚也是学物理的?” “初中没毕业。” “卧槽,这tm天才啊,你把它拉过来,俩个臭皮匠总比一个诸葛亮要强。” “三个,大哥。”牛倩倩一旁纠正道。 “随便几个,那我就等着呗,不过,这小子说的确实有道理,之前我不是给你分析过吗?大差不差。目前只能这么认为。” “他小时候有个朋友,在他身边莫名消失了,同时被抹去了一切日常的痕迹,甚至他的亲生父母都没有任何相关记忆。我笃定他的朋友也是唐朝人,不过在另一个世界死了,他也就没了。” 曲海一下子愣住了,接着摇了摇头说道: “这就有点胡扯了吧,我不信。” “那我和另一个李非感觉能互通,你怎么解释。” 曲海思索了很久,这才喃喃说道: “你要这么说,我还是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的,要命的事儿,还是算了吧,听你们扯扯也行。” “事儿呢,是越怕越来,我估计你快了,真的,兄弟预言没错过。” 李飞笑着说道。 第216章 李非的无奈;涌动的暗流 上辈子 韦坚没有直面回答,而是叹了口气说道: “时也运也,我们背后的神明不一样,自然看法也会不同。”说完,便不再理会李非,自顾自的忙去了。 还不如不来问韦坚,李飞把自己搞了一肚子气,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高力士身上。 高力士见李非又来,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一句话把李非给堵死了。 “李相,莫要纠结在安禄山的身上了,回纥的反相尽显,你就是说破天也没人会信的。” “神明昭示之语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无足轻重了吗?”李非实在压抑自己的怒气,冲高力士说道。 这一句话说完,高力士的眼神立即变的有些奇怪,反问李非: “你这么说,是想代替圣上指使天下吗?” 李非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口不择言,慌忙解释道: “高将军,天下危矣,若是我李非有半点私心,也不会如此的放肆无礼。安禄山一旦起兵,一切都晚了,你若不帮我,谁人还能说得动圣上。”李非用近乎哀求的口气,想借此打动高力士。 高力士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老奴也不忍看你如此,我会和圣上说的,你回去吧,以后关于此事,不要再来找我。” 李非无奈,只好离去。 高力士早已心坚如铁,万万不会对任何人的哀求心软,但李非这个态度,确实让他认识到了一点事态的严重。思索再三之后,趁玄宗闲暇之时,高力士对玄宗说道: “李非找过我几次了,都是说安禄山的事情。” “哦?还是那一套说辞吗?” “正是,老奴觉得,是不是真的需要对安禄山做一些防范。” “你派去的那些人怎么说?” “一如既往,说安禄山日日忙于军务,排兵布阵,没有任何异动。” “但李非反复说是神明昭示,回想以前他诸事皆应验,老奴倒真的有些担心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今回纥契丹勾连,一旦他们大军压境,我们再撤回安禄山,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境地?” “不是还有王忠嗣吗?不如,将他和安禄山换防?” 玄宗看了一眼高力士,说道: “高将军,那如果安禄山离长安那么近,若是真有反意,岂不更加危险?如今除了安禄山可保北境安危,临阵换将兵家大忌。那我就再发一道旨意,在回纥契丹起兵之前让安禄山回长安一趟,再做定夺吧。” “圣上圣明。” 很快,第二道旨意发出,这次安禄山很快回禀,说契丹袭扰已经越发的频繁,边境几无宁日,一旦自己回长安,军中无主将,必然导致防线溃乱,恳请留守。 玄宗以小股袭扰不会导致太大损失为由,再发,安禄山再拒。 接连三次,都是如此,这下连玄宗也不淡定了,直接派专使跑到幽州以北安禄山帐下,命其回京。也恰恰在此时,一队契丹骑兵偷袭大营,专使左臂中了一箭,吓得魂不附体,连夜赶回长安,向玄宗添油加醋的说边境已经大军压境,安禄山正在拼力防守,确实不能离开一步。 玄宗悬着的心再次放下,至于李非的那些话,就直接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 下辈子 “别了别了,我可不想在唐朝最乱的时候蹦出来,真要和我有什么牵扯,那我可就赔大了。” 曲海一边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说道。 “哎,胖子,如果我和李飞有一天突然没了,你觉得遗憾不?”牛倩倩问。 “不遗憾,你们都说了,脑子里的记忆都没了,还遗憾个屁,不过,我对这件事存疑。为啥,你想想,以李飞现在的地位,如果他突然没了,那他这么多年在社会上留下的那些生活痕迹怎么去除?这公司发展,和你大美女的纯真爱情等等,这么多痕迹用什么替代?” 不得不说,曲海这番话非常有道理,一个人对于整个社会虽然微不足道,但如果一个人真就这样突然人间蒸发并且消除一切痕迹的话,那等于说这个人所创造的历史和社会价值也会被全部抹去。那整个现实世界有可能完全是另一幅光景,甚至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根本不可想象。 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这个意思。 经曲海这么一说,李飞也意识到好像是这么回事,那就出现了另一种可能,也许那个所谓魏坚儿时的朋友只是个小孩儿,生活的触角还没有伸的足够长,所以对于魏坚此后的生活来说,没有掀起什么涟漪。 那要真的轮到自己呢? 似乎又是一个悖论。 三个人讨论到很晚才散场,最终也没有什么共识,曲海认为那个魏坚说不定真的精神有问题,不能排除确实是他的个人幻想,但李飞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最起码从和魏坚的交流上来看,他的思维具备一定的逻辑,而精神病人缺乏这些。 牛倩倩则保持中立,认为两种都有可能。 夜里,李飞一个人躺在床上翻看《全唐书》,后续的历史进程没有太大的变化,安禄山还是反了,时间点也没变。那就意味着李非的努力没有任何结果。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对于提前预知的事情,之前都很顺利的解决,怎么到了这个最为关键的节点,李非反而没了手段,李飞有些不理解。 夜里入梦,两人相见,李飞问道: “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安禄山还是反了,你那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大唐的首席宰相叹了一口气说道: “千重万阻,好像一切都有安排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 “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就会出现意外。对了,我问你,回纥到底反没反?” “没有啊,这个时间段回纥和唐朝的关系一直很好,史书里面有记载的,安禄山说契丹勾结回纥肯定是假的,是他不想回长安的理由而已。” “那就是说,长安有人在暗中配合安禄山。”唐朝的李非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是说其实是有人为安禄山铺路?” “我只能这么猜想,因为事情有些太过于不寻常,若是回纥没有反唐,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谢谢。” 唐朝李非说了句谢谢,然后消失在梦境当中。 第217章 死去的来使;作废的协议 上辈子 梦中再遇神明,李非从他的口中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回纥其实根本没有反。” 那从各方传回长安的那些信息,难道都是暗中帮助安禄山的力量吗?也不太可能。 尤其是父亲李适之,他远在北庭,回纥就在北庭的北方,和大唐的疆域搭界,他那里传回的消息应该不会是假的,那么回纥集结调兵又是因为什么? 偏偏这个时候,两个回纥的使者也消失无踪,如果回纥没有反,他们为什么会逃离长安? 或者... 李非很快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两个使者也许已经被灭口,埋在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如果这种假设成立,那隐藏在长安城内的另一股阴暗的势力就能浮出水面,也许这才是一个最佳的突破口。 回纥的两位使者一直住在鸿胪客馆,外有卫兵把守,寻常人等根本进不去,而两位使者消失卫兵竟然也完全不知情。李非怕打草惊蛇,直接绕开大理寺,直接再次找到了京兆尹,让他挑选信得过的衙兵,装扮做普通人在长安城内及周边搜寻哪里有新翻的泥土,若是发现有埋尸之地,立即报给自己,有重赏。 接着,李非面圣,奏请沿途的州府设置关卡,防止回纥使者脱逃,玄宗允了。 次日政事堂,杨国忠问李非: “听说你正在缉拿回纥的使者?” “正是,杨相可有异议?” “呵呵,我哪里有异议,那些蛮人从来就不足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该抓就抓。” “我在想,他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出长安,而是因为回纥反叛,心生惊惧,所以藏起来了?”李非说道。 “那还不简单,让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各自派人去掘地三尺,两个人还不好找?” “杨相高论,我这就让他们去做。” 一旁的韦坚此时突然说道: “如果是我,我就去搜他们住的地方,回纥的客馆规模最大,随便有个暗室便可以藏身,他们又在长安经营多年,然后再寻机逃跑还不容易吗?” 李非对韦坚的意见非常重视,于是问韦坚: “你可是有什么消息?”其实李非是问,这是否来自于神明的暗示。但韦坚直接摇了摇头说道: “我哪有什么消息,只是觉得这是一种可能。” 李非却并不这么认为,立即调集了一些人手,亲自去往鸿胪寺回纥客馆。 客馆外面已经被卫兵封锁,是一个三进的大院,正中有一座阁楼,内部一如往常的摆设,也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李非在里面转了几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院子正中有一口水井,李非探头看了一下,又往里面扔了一个石块儿,也无异常。 半天下来,没有找到一丁点的线索。 十天过去,京兆府回报整个长安的各个角落都已经摸排完毕,并没有发现什么埋尸之地,城外范围太大,想要短时间搜寻并不容易,李非也只好作罢。 眼看就要陷入僵局,鸿胪寺客馆那边传来了消息,守卫的士兵取水时,捞出了一串牙饰。 李非立即再次赶往回纥客馆,只见井边摆放着已经捞出的两具尸体,身上各被绑了一块石头,根据衣服来看,正是两个回纥的使者。 ++++++++++++++++++++++++++++ 下辈子 自从上次和冯子山见面以后,齐峰一直就这个投资案在后面追的很紧,几乎每两天一个电话询问李飞这边的想法,刚好这段时间李飞太忙,就一直往后拖着,不过就在公司确定搬迁的通知下发之后,齐峰的电话突然没了。 齐峰给自己的那两个投资方案被李飞一直放着,现在终于有了时间,就从抽屉里找了出来开始翻看。不过这份不到两个月前的方案,放在现在已经不合时宜了,李飞简单的翻了两下,就重新扔回了抽屉。 再合上抽屉的一刹那,李非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冯子山会在那个时间段马不停蹄的赶到西安和自己见面,又为什么齐峰会拼命的催促自己赶紧定下投资方案。 最开始对马总变脸的猜测一下子坐实了,他们背后的目的,确实不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在确定搬迁前就完成了所有的注资并签订协议,那么根据协议中的条款,冯子山的注资就会在公司搬迁通知书下达的那一刻实现翻倍的利润,而自己的公司则会面临巨大的经济损失。 李飞的背后一阵湿谅,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件事,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关联。李飞在感慨冯子山灵敏的嗅觉之余,也为自己感到无比的庆幸。 这只是第一次,那如果真的还有下一次呢? 商场如战场,走错一步可能就会跌入深渊,以前李飞没有切身体会,这一下便感受到了江湖的险恶。 晚上,和牛显恪父女一起吃饭,李飞把这件事说了出来,牛倩倩听完李飞的分析后,一脸的惊愕。 牛显恪却丝毫没有触动,只是对李飞说道: “不是冯子山的嗅觉灵敏,而是他一定提前知道了市里的规划,像他们这样背后有着雄厚资本的人,会接触到社会的方方面面,无孔不入。我之前就给你说过资本的可怕。不过话说回来,你如果能驾驭得了,那他就是你手里的枪,你驾驭不了,他就会成为吞掉你的野兽。” 李飞反复回味着牛显恪说的这些话,然后问牛显恪: “叔叔,是不是你有过这方面的经历?” “说经历谈不上,我们那时候哪里有什么资本,只不过有些经历可以跟现在这种情况做类比而已。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多加小心就是了。” “那...那部连续剧也泡汤了是不是?”牛倩倩略微失望的问李飞。 “当然不会,我反而一定会让他们做下去。” 李飞笑着对牛倩倩说道。 当然要做下去,有钱了,腰板自然就硬,第二天,李飞直接给冯子山打去了电话,没有说别的,就是询问他们对连续剧的准备进度。 冯子山依然如往常那样平静的语气,好像根本不在乎投资协议泡汤的事儿。 “小李总,我会尽快给你一个回复,有时间带着你女朋友来上海,我会带你去看一下我们这里的影视城,场景已经在准备了,演员阵容也基本敲定,只要资金一到位,随时可以开始。” 冯子山的话,李飞还是相信的,曾经的设想就要成为现实,李飞心中不由的一阵激动。 第218章 毒药的来源;展开的翅膀 上辈子 两个回纥使者的下落终于弄清,李非立刻把这个情况奏给了玄宗。 玄宗一脸的不可置信,反问李非: “真的!?” “确凿无疑,并且使馆内没有任何翻动,一切陈设如常,臣以为,两位使者应该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然后藏尸灭迹。” “那为什么会有人杀回纥的使者?”玄宗问。 “长安城内有人想要混淆视听。” “哦?为何?” “回纥其实并没有反唐,而是有人故意想要挑起和回纥的争端,让我大唐陷入乱局之中。” 玄宗立即明白了李非的意思,最终绕了一圈又绕到了安禄山的身上,语气顿时冷了三分。 “你是说安禄山谎报军情?” “臣不敢笃定,所以,臣以为需将此事告知回纥,等新的来使便一切真相大白。” “回纥都城斡耳朵八里距长安数千里之遥,如此一去一返需数月,若这段时间只是因为你的怀疑让安禄山退缩固守,让他们完成排兵布阵,误了军机大事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抵罪!?” 玄宗此时已经有些生气,话说的也越来越重,李非直接回道: “陛下,回纥和我大唐历来和睦,不过几年前,还曾联合我大唐共抗吐蕃,此前回纥和契丹之间刚刚交战,契丹对回纥臣服,怎么又会突然对契丹言听计从,陛下想想,他们有什么理由会和契丹联手?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一旦安禄山起兵攻打,突进回纥之境,到时,我大唐就又多了一个强敌,得不偿失,还望陛下三思。” 李非一席话,让玄宗的怒气消解了几分,他想了一会儿说道: “除非你有什么办法,让回纥新派使者一个月内来到长安说明情况,否则,朕只能让安禄山起兵夺取先机。” 一个月!几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即便用快马也许只够单程。但玄宗金口玉言已出,断无更改可能,李非一刻没有耽搁,立即离了金殿找到韦坚,让他立即着邮驿驾部派出十人队,每人配十匹快马,前往回纥都城传信。 韦坚见李非气喘吁吁,便问道: “去回纥?他们不是反了吗?” “未反,有人暗中挑唆,你赶快让兵部安排,即刻启程,若是一个月内返京,赏金百两,良田十顷,官升三级。若不能及时赶到,那就不要回来了!” 韦坚没有再问,直接往兵部去了。 这边刚刚安排完毕,有人向李非禀报,说仵作验尸结果已出,两个使者先是死于毒杀,然后被人投井。 李非又直接叫来仵作询问情况,仵作答道: “两人都是死于牵机药之毒,死期一个月内,大略推算,应该是发现二人消失的前两日。” 牵机药乃是皇宫内用来赐死大臣和嫔妃的毒药,外面极少见到,能接触到这些东西的,高力士的内务府首当其冲,且必须是品级较高的宦官。平日管理相当严格,常人根本不能接近。 李非一下子又懵了。 高力士断无可能,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杀死两位使者,内务府里面的宦官也都是经他手严格筛选,那这些毒是从哪来的? 看来,即便高力士不想见自己,那这次也必须得见了。 +++++++++++++++++++++++++++++++ 下辈子 经过接连几次的沟通后,李飞做出了最终决定,对于这部影视剧,西安联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资500万,瀚海集团投资2500万,将来的分成收益也按照这个比例分配。 瀚海集团拥有小说的版权和改编权的三年独占使用权,三年后归还。 至于和作者的分红,由李飞公司自主决定。 还有大量的细节,李飞交给了公司的法务,让他们逐条甄别,做到无歧义,无隐藏条款,无后续隐患。 然后,拿着合同样本,李飞带着牛倩倩,还有罗宗瑞三人直接飞到了上海。 为什么要带罗宗瑞,因为罗宗瑞从公司成立之初就一直跟着牛显恪,对牛显恪也格外尊重,平时什么事儿牛显恪如果不交给李飞,那一定是罗宗瑞去办,公司里面的人都说,罗宗瑞相当于牛总的半个儿子。除此之外,罗宗瑞做事非常踏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干将。 所以李飞想让他将来接手公司影视部分的业务,就带着他先熟悉一下,为将来公司业务的拓展先做提前准备。 到了上海,依然是马总接待,这次和上一次的规格天壤之别。 李飞第一次来,马总只是表面上的客气,这次完全不一样,从下飞机两辆豪车接送,然后直接一路到了浦东,在冯子山的办公室里面交换了合同,然后晚上被安排在了冯子山浦西的私人会所。 除了会所内古色古香的装饰,在它的楼顶还有一个非常大的阳台,上面放了几张带有遮阳伞的卡座,可以直接俯瞰黄浦江和浦东的壮观景色。 一切的感受都是顶级的。 连见惯了世面的牛倩倩,竟然也感受到了一丝拘谨,罗宗瑞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样,我这里还可以吧。”冯子山扶着栏杆说道。 “非常好。”李飞竟然也有些词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觉得迎着从黄浦江吹来的微风,看着四处繁华的美景和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种超然世外的恍惚感。 接待的晚宴也自不必说,全是没有见过的东西,不管从感官还是视觉上,都有着巨大的冲击力。 三个人像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对什么都觉得新奇。 吃过饭后,罗宗瑞直接回了酒店,李飞拉着牛倩倩的手,两个人沿着外滩散步。 牛倩倩由衷的长叹了一声说道: “有钱真好啊。” “可不?我这个穷小子,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上次来还是吃包子睡网吧呢!呵呵,这反差也太大了。” “你这个丑小鸭现在也已经开始褪毛了,我相信你有一天也会变成白天鹅的。” “我努力。”李飞稍用力握了握牛倩倩的小手,淡淡的说道。 李飞看到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有情侣,有老人,也有很多不谙世事的孩童,中国人,外国人,白人,黑人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不息的人流,缓慢穿梭在这绚烂的流光之中。 这就是所谓的滚滚红尘吧!李飞想。 又经过了两天的沟通,合同最终敲定,预计六个月的拍摄时间。冯子山又安排带着三人去看了一下影视城,详细说了一下拍摄的计划,然后三人打道回府。 在牛显恪的斡旋下,公司的第一笔四千万的拆迁资金到账,公司的新址选定,缴纳了第一笔1500万的土地出让金后,开始破土动工。 第219章 不良人之惑;情感的延续 ilwxs.com 上辈子 金殿外。 高力士对于李飞的突然折返很奇怪,问道: “你不是刚走,怎么又回来找我来了?” “刚才仵作说,两位回纥使者是被事先毒死的,用的是牵机药。” “你说什么!?”高力士眉头一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仵作应该不敢作假,像这种宫中常用的毒物,他也不应该会看错。所以我想问高将军,这宫内除了您,还有谁可以取用这种东西。” 高力士略微思索后说道: “这些药物每年都由太医署指派专人制备,全部存留宫内,像这种东西老奴都是派人亲自看管,绝不可能外泄,但还有一部分不是,是由圣上单独管控的。” 这李非还是第一次听说,于是问道: “将军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可以私下制备这种东西?” “不是私下,而是经圣上允许,在太史局。” 李非在太史局呆过,从来没有听闻太史局还能做毒药,也就越发感到奇怪。高力士接着说道: “太史局的两个术士也有这个权力,但也只有一个通道流出。因为牵机药无色无味,可以杀人于无形,所以太史局做的那些就全部交给了不良人。” 李非清楚,不良人只听命于玄宗,活动范围也只限于长安城,非兵非衙,名单也只有玄宗掌握,人数和身份也无从得知,等于是玄宗亲自指派的密使,暗地里帮他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 这一下,两位使者的死,直接捅到了天子脚下。 “高将军,那是不是说,有不良人已经违逆圣意,不那么可靠了?” 高力士也觉得这件事事关重大,没有再搭理李非,急匆匆的返回了宫中,将李非的发现告知了玄宗。 “绝无可能!”玄宗一听,直接断言道。 “陛下,牵机药的药方外人无人知晓,也只有这两个地方,要不,太医署和太史局的人一一拿来问问?” “他们制作都有专人盯着,外泄是死罪,太医署和太史局就那几个人,朕比谁都清楚。” 玄宗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向高力士吩咐道: “你去,再把李非给我叫过来。” 李非此时正在殿外,并没有离去,一听玄宗召见,赶忙进了金殿。 “李非,朕问你,你如何看待此事?” “回陛下,臣还是认为,此事和不良人有关。” “理由!” “回纥客馆常人一般进不去,从卫兵口中得知,那几日也并没有来客拜访,那就说明是有人暗中下毒。有这种手段的人,一定是有些身手,再加上用的牵机药,若排除不良人,臣真得再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长安城共有不良人二十三人,只以朕的口谕行事,无事者蛰伏,一旦被其他人发现私自行动就是死罪。他们互相之间有监管之责,所以每日的动向我都了解,并没有什么逾越之举,毒杀回纥使者这么大的事情,要想做到不被察觉难如登天。” “那他们如何通过太史局拿到毒药?”李非问。 “每半年一次,在兴庆宫跃龙门由专人接头,不管用还是没用,到时都需要交还旧药,然后再重新派发新药以防失效,如果按你所言,若是此时回收,那一定有人交不出来,对吗?” “臣觉得可以一试。”李非答道。 +++++++++++++++++++++++++++++++ 下辈子 公司的新楼牛显恪比谁都上心,从动工开始,牛显恪便丢掉了那些修身养性的爱好,天天跑到工地上巡视,乐此不疲。 李飞因此倒也落得个清闲。 魏坚那本书,情节已经写到了李非借势进入中书省拜相,而关于韦坚的流水账一如既往。 本来应该是李非的主角,如今生生被魏坚写成了两个,不光如此,对于李非的升官之路还加入了很多他个人的臆想。比如,他认为李非被拜相完全是因为他曾经搞出来的那个乌云旋涡,彻底把李隆基给吓到了,出于对神明的敬畏,给李非安排了个宰相的职位。 不过有一点,韦坚此时已经是左散骑常侍,已经有了接触唐玄宗的机会,但在李林甫的麾下,韦坚却一直没有达成这个目的。史料中分析是因为韦坚的升迁太快,又得玄宗的赏识,李林甫担心他将来可能会被拜相,所以对他刻意的弹压。再加上本来左散骑常侍就是个散官,虽然有一定的谏诤之权,但根本不是李林甫老谋深算的对手。 所以,韦坚好像一直处于被雪藏的状态,这也是李非一直对韦坚印象不是那么深刻的原因。 随着魏坚写作的深入,李飞也发现了一些观点上的差异,从韦坚的视角来看,李林甫此人非常善治,且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对于朝臣态度上也非常和善。甚至,字里行间还偶尔透露出一些溢美之词。 可能是魏坚的文化水平太低,所以即便他和韦坚在梦中有所交流,也只能通过韦坚了解一些唐朝历史的表象,根本看不清楚内在的实质。 所以,李飞并没有在意。 而牛倩倩却觉得魏坚笔下描述的那些日常,非常的贴合实际。即便韦坚任左散骑常侍被李林甫弹压,但韦坚本来就是一个适于闲散之人,不想参与政争,所以他对李林甫的弹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也在情理之中。结合他在尚书省的表现,更加印证了牛倩倩的推测。 李飞觉得也对,千人千面,也许自己认为是别人的苛责,在另一个人眼里或许成为是鞭策前行的动力,一切皆有可能。 李飞其实一直有个想法,他想在新的公司大楼里,给魏坚专门留一个岗位。不管他写书与否,也算有了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面对面的交流,肯定比通过它写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去了解唐朝的另一面要强上百倍。 他也曾征求过魏坚的意见,但却被魏坚一口回绝,原因是他已经习惯了独处的环境,有着强烈的社交恐惧感,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更适合他。 2012年春节,李飞第一次把他的父母接到了西安,和牛倩倩一起带着他们将整个西安游玩了一遍。父母玩的非常尽兴,特别是母亲,平生第一次来到所谓的大都市,从头到尾眼睛都不够用。 父亲之前全国到处跑,但自从定居在县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虽然只过了几年的时间,在他的印象中,西安俨然已经达到了当初沿海发达城市的水平。 过了一个团圆年之后,李飞给了父母二十万元,作为当初对自己支持的回报,但被父母转手硬塞给了牛倩倩,父母说他们都老了,对钱已经没有了需求,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想看到他们赶紧结婚生子。 李飞觉得自己一直太忙于工作,对父母太过于亏欠,看到此景,心中禁不住的有些酸楚。 第220章 消失的信使;李非的求助 上辈子 两天后,李非被告知,所有的不良人都已经交还毒药,经过查验与之前分发的一样,并没有人私用。 这一下,李非也彻底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了。 这边停了,安禄山那边却一直没停,原州、庆州、并州、恒州、青州五地驻扎的守军已经开拔,分别向汾州,邢州和沧州集结,总人数三万余人。其他各州也在做前期的准备工作,一时间,都以为大战在即,各地的百姓人心惶惶。 韦坚那里,上来的奏报大多是本次起兵所需的资财需要长安调拨,韦坚将这些奏章全部交由户部处理,但户部尚书裴宽以国库紧张为由,告知韦坚短期内无法拨付,韦坚直接把这件事提交政事堂商议。 杨国忠一听,直接说道: “怎么可能没钱!?给各地的州府说,不是今年的租庸调免了吗?让他们提前收取明年的赋税,还有那些漕运盐商,平日里想方设法的偷逃赋税,一旦严查,没有谁的屁股是干净的!” “那圣上今年发布的诏令还有何用?寅吃卯粮,若是明年战事扩大,又将如何?”李非反问杨国忠。 “安禄山常胜将军,必将直捣黄龙,怎么可能战事扩大!”杨国忠反驳。 “我也相信安禄山必胜,但现在的情势,若是回纥加入战火,即便胜了契丹,又能如何?” “那你说怎么办!?若是耽误了军机大事,我们三人恐怕都要受到圣上的责罚!” “韦坚,告诉他们,等一个月。” 杨国忠和韦坚都明白,李非这是想确定回纥的态度,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如此,也就只好照办。 从各处驿站的传回的消息来看,派出的信使速度还算不错,都是些经验丰富的老手,十个人并没有一同前进,而是兵分几路,走的不同路线,目前,最快的已经到达了怀远,如果一切顺利,三日内即可跨过回纥边境。这么一算,若是回纥积极配合,一个月往返可能性很大。 即便如此,李非的心中依然备受煎熬,每次接到驿站来报,打开之前都是惴惴不安。同时,为了防止再出意外,李非令鸿胪寺对各国的会馆加强防备,一切闲杂人等未经到允许不得入内。 高力士那边也没闲着,御用的毒药外泄,不管是配方还是实物,都不能算是小事,他将太医署和太史局有制备资格的几个人叫到了圣前,逐一询问,但这些人手头都有详尽的记录和人证,何时配成,量有多少,去向何处都有据可查,确实挑不出任何毛病,那毒死使者的毒药来源就彻底断了线索。 李非不甘心,让大理寺派人将整个长安的药铺逐一搜查,也没有任何发现。这就颇让他感到奇怪。 到底是谁有这么高明的手法,竟然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他唯一能想到的是之前的李林甫,旁人恐怕还真没有这样的能力。 二十天后,让李非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回纥边境,其中两路信使都遭到不明人物劫杀,死一人,另外一个负伤,凭借胯下的快马逃回了丰州驿,然后十万火急派人将消息带回了长安。 跑到最前面的那个信使已经入了回纥境内,现在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消息,接着又出了这么个事,李非本来悬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 下辈子 李非显得非常憔悴,愁容满面,脸色也不太好。 他极少在梦境中展现出这样的状态,李飞关切的问道: “是不是这段时间不太顺利?” “终于见到你了,这段时间我总是夜不能寐,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就像你说的那样,安禄山正在集结兵力,我劝阻圣上未果,接着回纥使者被杀,如今派去回纥的信使也没了消息,只剩下几天的时间,安禄山一旦开战,恐怕会把回纥也拉进反唐的队伍。” “你们的皇帝不相信你说的?”李飞有点诧异,因为之前,但凡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在史书中都有反馈,现在,好像自己这个神明越来越拉胯了。 “各方因素制约吧!他们不是不信,而是被时局推动,很多和他们的认识完全相悖,又都和国运相关,所以...” “那...我们说的都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还有什么理由怀疑?” “因为你虽然是神明,但不是圣上的臣子,我也只不过是个凡人,不能飞天入地,撒豆成兵。圣上不可能什么都听我的。” 李飞从对面的口中听出了相当严重的无奈。 大唐的历史除了主线还在,支线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人物,时间,事件都有了剧烈的变动,有些甚至自己都已经忘却了原本的模样,但好像并没有左右主线的走向,大唐王朝的衰落一直在持续当中。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既然身为宰相,有没有办法直接干掉安禄山,不然按照这样的进度,将来你的日子会很难过,甚至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 这是李飞第一次给出了这么激进的建议。但话一出口,他就在李非的脸上看到了苦笑。 “你应该都知道,从一开始你告诉我他是祸根开始,我就想方设法将他清除,现在反而将我自己陷入了如此的境地。除非,你能告诉我怎么办,如果连神明都没有办法,我又能如何?” “据我所知,回纥自始至终也没有反唐,你那里都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史书里没有这方面详尽的记载,所以我一直只能给你说结果,具体怎么做我确实没办法指导。” 李非的眼中一亮,抬头看了看李飞说道: “有这条就足够了,还有一件事,安禄山一旦起兵,有没有人响应?” “有的,多是以前跟随他的偏将副将,你多注意一下,万一他真的反了,你得提前做好各方面的准备,不能遗漏。” “对了,关于不良人,你知道多少?” “什么不良人!唐朝真的有不良人!?”李飞对于这个问题非常惊讶,他一直以为,不良人只是野史的误传或者后人的杜撰,因为正式史料中只是廖廖提及,根本没有正式的记载,所以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当然有,所以我才问你,我怀疑回纥的使者是他们杀的,但现在完全没线索。” “你等等!” 李飞思索了一下,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这样的章节。 第221章 狠心的决断;野史的记录 上辈子 根据丰州驿传回的消息,袭击的队伍有二十余人,全部黑衣黑面,看不清族裔,使用的兵器也都是大唐的规制,再加上信使当时只顾逃命,对方战马的配置根本无暇顾及,所以根本判断不了到底是谁动的手。 不管是谁动的手,说明有人已经提前预料到了李非会派人去回纥,所以提前做了防范。 这很可怕,长安内外都有人不想让真实的情况暴露在阳光之下,甚至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境都有人配合。李非越发的坐卧不宁,又将这些事情禀给了玄宗。 李非接二连三的求见,让玄宗不胜其扰,却又不得不听。关键没一个好消息,自己和杨贵妃游玩的雅兴生生被李非打消了大半。 这次又是如此,还没听李非说完,玄宗便直接将李非打断,不耐烦的说道: “以后这种事你自行决断便可,若有必要可询问高将军如何处置,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甩袖离开。 李非百感交集,觉得自己做的这些努力根本无关紧要,在圣上的眼中,他只是一个麻烦制造者而已。高力士能体会到李非的不易,于是对李非私下劝解道: “李非,老奴知道你心怀大唐,但有些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如今确实有些难处,但比起之前的宫闱之乱,这些根本微不足道,我大唐国富民强,一些小的波折总会过去的。” “将军,身有疥疾不顾,会化为痈,缓慢毒发可蔓延至全身,后而不治。我们都知道这个道理,不是我叨扰陛下,而是当今事态已经到了不得不管的地步,若非如此,我何必自寻烦恼?” “自高祖以来,我大唐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也不都过来了,能臣良将不计其数,如今还有你神明护佑,翻不了天的,圣上既然已开金口,你大可自行决断。莫要让圣上再为这些芝麻小事烦忧了。” 高力士竟然对自己说出了这番恭维之词,李非心中已经知道,他在玄宗这里基本已经得不到任何的帮助了。 此时回想当初,为了脱出牢笼,费尽心机将杨玉环送入宫中;随后因为杨玉环和武惠妃争宠,又趁势借此保住太子,自己还曾踌躇满志,觉得凭一己之力也可以力挽狂澜。如今再看,仿佛现实正在对自己进行无尽的嘲笑。 遭此困境,唯一能求助的,也只有梦中的神明。 相比以前,对面的神明反而越发的让人觉得意气风发,一身崭新笔挺的衣服,光彩照人。对比自己,李非觉得有点黯然神伤。看来还是神仙的日子舒服些,没有那么多尘世的烦忧。 李非问了李飞几个问题,并且得到了自己最想得到的答案:回纥最终没有和唐军交战。 最后,为了破解当前的困局,李非试着问了关于不良人的问题。 对面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让自己等些日子,他需要查询一下有关不良人的记载。随后,梦境消散。 既然圣上金口已开,说一些事情可以自行决断,那非常时期自当行非常之事,李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顾虑,他决定要在长安城内先进行一波清洗。 ++++++++++++++++++++++++++ 下辈子 李飞从梦中坐起,直接开灯,拿起了枕边的那本《盛唐轶闻录》。 他记得曾在里面看过有关不良人的记载,并且有大段的篇幅描述,其中一部分好像就是和回纥使者有关。 如今被李非提及,一下子引起了李飞的注意。 飞快的来回翻了几下,关于不良人的桥段赫然入目。 “...不良人我勒本是突厥人,与回纥交战时被俘,因其身体强壮被回纥将领使做奴隶,行苦役。后被东进长安的驼队重金买走,带到了长安,后偶遇一人将其赎身,并被圣君招募为不良人。但此人对回纥一直心怀恨意,欲将长安城内的回纥使者屠之而后快,数次伺机动手而不可得,天宝三年,我勒终觅得良机,潜入回纥使馆,将两位回纥来使大卸八块,震动长安。因其手法干净利落,并未暴露行踪,直到安禄山反唐之时,再次投军,为安禄山副将,随后战死...” 再打开《全唐书》,里面关于这件事只有寥寥几字: “...天宝三年,回纥来使被人毒杀,大理寺查数月未果,不了了之...” 出于对野史的天然不信任,李飞更偏向于正史,但《盛唐轶闻录》里面写的有鼻子有眼,连人物的名字,事情的起因都有,如果完全说他是杜撰,那也只能说写这本书的作者编故事的能力超强。 还有后面我勒从军战死的设定,也符合野史的一贯手法,就是传闻加上合理的猜测,最后再给主角安排一个不知所踪的结局。 李飞不知道这个内容究竟能不能给李非一些帮助,但如果其中只要一条是真的,那就可以帮他打开突破口。 白天到了公司,罗宗瑞给李飞邮箱里发送了一个附件,是上海那边传回来的宣传片。 李飞打开看了一下,顿时心潮澎湃。 别的不说,光是演员阵容就能让人眼前一亮。 小说描写的是在清朝时期,几位皇室阿哥之间宫斗外加上凄美的爱情故事,也是当下最火的穿越剧情。这个五分钟的短片制作非常精良,服装道具场景都无可挑剔。 李飞看完后一拍桌子,说了声: “成了!” 把罗宗瑞吓了一跳。他问李飞: “忘了上次的教训了?万一又一个烟雾弹扔过来,你不就白高兴了?” “那这事儿得你负责,最起码看演员表就知道不会差,连我这种不看电视的人都认识好几个。” 罗宗瑞神秘的笑了笑说道: “其实我已经看过前几集的样片了,非常好,引人入胜,估计会爆火!” “那你发给我,我给倩倩看看。” 罗总瑞立即摇了摇头说道: “保密阶段,除了我,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外泄,既然他们尽心投入了,我们就去配合,不然万一将来提前泄密,对双方公司都是损失,官司还得打。” 李飞点了点头,没有再去强求。他坐下来算了一下大概上映的时间,然后结合公司办公楼的进度,不由的会心笑了一下。 罗宗瑞觉得奇怪,问道: “咋了,是想到什么高兴事儿了吗?” “不,没什么,只是高兴而已。” 第222章 怪异的举动;韦坚的威胁 上辈子 次日政事堂,李非对杨国忠和韦坚二人说道: “我准备动用三司,对所有在京的官员进行清查,不知你们二人可有意见?” 杨国忠一听就蹦了起来,大声说道: “正值如此紧要关头,你不号召所有臣工同仇敌忾,反而清查?你要执意去做,我必奏明圣上阻止。” “你尽管去,圣上给了我自行决断之权。不过杨相不用担心,此次不查贪腐,只查一年内所有在京官员的履历。” 杨国忠闻听后立即变了一副面孔,然后说道: “回纥使者之死,确实有些蹊跷,再加上派出的信使被劫杀,我也怀疑这长安有内鬼里应外合,既然你执意要做,我也支持。” 韦坚依旧一声不吭,李飞转头正要问,韦坚这才撂了一句话: “该查就查,我没什么意见。” 三人达成一致,李非立即让吏部考功司将在京三品以下官员的档案全部取出,交由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逐一审阅,凡是和回纥使馆曾经有过交集的官员全部喊到刑部暂扣。 经过一天时间,从九百多名官员当中,遴选出四十三名,鸿胪寺十六人,礼部二十三人,户部两人,太府寺两人。当都以为李非准备让三司对这些人一一审问之时,李非却跨过了这一步,直接将他们全部关进了刑部大牢。 朝野震动! 此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更为关键的是,始作俑者竟然是李非!? 李非因为有神明附身,又是大唐自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宰相,本来就自带光环,下面的朝臣从来无人敢对他非议,即便是私下里谈及李非也不敢过于造次,生怕遭到神明责罚。除了这些,李非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就是宽厚,从不以势压人。结果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一下子突破所有人的认知。 关键是连审都没审,直接投入大狱,更是闻所未闻!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都对此事议论纷纷,杨国忠和韦坚也是不解,政事堂议事之前,杨国忠问: “李非,大手笔啊!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你这么做就能揪出内贼?” “只有接触过他们的人才有机会对他们下手,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方法,所以只好如此。” 而韦坚则一改常态,对李非这个行为言辞激烈: “李相,如此颟顸的行为不似是你一贯的作风,回纥使者是被毒杀,你也知道,那两日他们并无来客,抓起来的那些官员根本不可能有下手的机会。按常理来说,定是有人翻墙进院所为,你这么做我着实不能苟同。” 李非答道: “圣上既然让我自行决断,那我怎么做你们无权过问吧!” 一句话,将两个人说的哑口无言。 这么大的事儿,自然会惊动玄宗,他又不想见李非,于是问高力士: “将军,我听说李非无故将一众官员关进了大牢,你可知道为何?” 高力士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想了一会儿说道: “说实话,老奴也不知道李非为什么这么做,但以我的经验,但凡李非一反常态,一定是神明指使。这次,应该也是如此。” “那就由他去吧,朕也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 下辈子 李飞之所以高兴,就是因为剧集上映的时间刚好是公司大楼计划封顶的时间。 这么一来,也正好可以借这部剧集对自己的公司做一次最好的形象宣传,届时通过这本原着一定会给自己的公司带来海量的流量。 赵天伟这边需要的投资也已经到位,前期的人员招募已经展开,硬件设备就等将来搬迁之时,直接全部换新。 一切都在蓄势待发之中,李飞的眼中一片美好。 几天后,牛倩倩突然跑到李飞的办公室,一脸激动的对李飞喊道: “李飞,曲海竟然真的出现了!” 正在办公的李飞和罗宗瑞同时吓了一跳。罗宗瑞不明白牛倩倩为什么这么激动,但接着他看到了更激动的李飞。 李飞触电一般“噌”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窜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问牛倩倩: “真的!?” “真的!你看一下魏坚的那本书,刚才才更新的内容!” 李飞连忙打开网页,点开了魏坚那本书的链接。 书中写道,韦坚在门下省任左散骑常侍一职时,曾经有一段时间安禄山经常去找李林甫,后来因为安禄山去往北庭抗击吐蕃,一些后续的事务就交给了他的一位副将处理,期间曾经和韦坚接触过两次,名字就叫屈海。但此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依然是魏坚写书的风格,无头无尾,只是流水账般的叙事,记录了他和韦坚在梦中交谈的某个瞬间。 那他为什么要在书中写下这个和剧情毫无关联的安禄山副将,李飞有些好奇,立即拨打了魏坚的电话。 这次,魏坚接的很干脆,李飞压抑住激动的心情问道: “喂,魏坚,你刚才更新的小说里面有个人物是不是叫屈海?” “啊,对,怎么了?”魏坚问道。 “那个唐朝的韦坚给你说的?” “没错,不过这个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还有就是他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个,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因为当时我告诉过他,安禄山将来是个大反贼,差点灭了唐朝。结果韦坚说他见过安禄山,那个时候刚刚离京,有个叫屈海的副将那两天去找李林甫,刚好李林甫陪皇上出去了,韦坚就和他碰了两次面,问了屈海安禄山的一些情况,我就给记下来了。” “那韦坚有没有告诉你,他们聊了什么?” “没说。” “你不会记错吧!” “我虽然没怎么上学,但是我的记忆力很好,这点不会错。是不是你们又发现了有人和过去有联系?” “不确定,我只是有个朋友和他的名字相似,所以我就是问问。” 魏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那最好咱们都能活的好好的,我真的不希望像我们这样的人再出现了。” 语气显得有些落寞。 “不要这么悲观,毕竟咱们很多事情都能预先知道结果。” “那又怎样,我在梦里告诉过唐朝那个韦坚很多以后发生的事情,但他总在梦里嘲笑我,说我的想法太简单,一切结果都是可以通过利用各种人去更改的。我还对他说过我小时候发生的事儿,他就总说,他死了我也就死了,他虽然是我唯一的朋友,但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听到这里,李飞和牛倩倩对视了一眼。 也许由于魏坚从来没有接触过社会,所以他完全没有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思维,听上去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更让李飞感到惊讶的是,韦坚说的那些话,根本不算是个玩笑,更像是对魏坚的一种威胁。 第223章 隐藏的目的;曲海的幻想 上辈子 最后还是有人按捺不住,在玄宗那里参了李非一本,是时任礼部尚书韦陟。 奏章中说礼部本就负责外使的接待,和回纥使者接触不可避免,这么一来,礼部官员一下子去了一半,根本无法正常运转,恳请玄宗下旨,让李非停止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可玄宗有言在先,自然无法让李非就此收手,于是对韦陟好言相劝了一番,打发回去了。 可接下来,李非又做了一件事。除了皇宫内卫,让兵部将长安所有没有外出的武将履历一律送到中书省,清查近五年这些武将出征的记录,凡曾经在北庭、河西两地征战的人员一律扣押。 先是文臣,接着武将,李非凭一己之力将整个长安城搞的鸡犬不宁。 这些武将们都是直性子,也见惯了杀伐的场面,对于李非的这种行为自然不服,在兵部闹得沸沸扬扬,叫骂声和呼喝声此起彼伏,李非直接请来了龙武大将军陈玄礼才镇住了场面。 又是一天的筛查,扣押武将二十五名,和之前的文臣一样,一个都没审,直接被投入了刑部大牢。 一时间,满朝文武怨声载道,这时即便李非有神明护佑,不满的声音也已经压制不住,甚嚣尘上。 此时,离玄宗给李非一个月的时间已剩不到五天,此前派出的信使依然没有消息,安禄山催促赶紧调兵的奏章却是一封接着一封。户部经过一个月的周转,终于凑足了集结军队的资财,就等玄宗一道旨意便可随时拨付。 而此时的李非,直接丢了政事堂的活儿,亲自坐镇刑部,开始将之前收监的官员和武将逐一审问,甚至彻夜不休。一整天时间,将所有被押的人员过了一遍后,最后只剩下一个文臣和三个武将继续监禁,其他的全部无罪放出。 李非的审问非常简单,文臣只需回答何时有的官阶,由何人引荐,何时入得长安;武将则需说明哪一战立的战功,当时主将是谁,为何留在京城。 同时对外放出风去,说留下的这些人都和回纥使者之死相关。 文臣是礼部郎中郭述,开元十六年入的礼部,由李林甫引荐,也是这两个回纥使者的最初接待人,武将三人,屈海,萨都尔,张烈。都有曾在河西和北庭跟随安禄山征战的经历,留在京城都是因为有旧伤在身,已经不适随军。 三个武将才是李非真正的目的。因为李飞曾告诉过他,随安禄山起兵的还有曾经跟随他的偏将和副将,如果一开始便直接对他们缉拿,一定会惊动安禄山,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造势,就是为了不让安禄山起疑。而这些人很大可能就是安禄山埋在长安的钉子,安禄山在起兵之前,一定会打探长安城内的情况,那这几个人绝对逃脱不了嫌疑,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之所以留下郭述,同样是想把所有人的目光继续聚焦在回纥使者之死身上,进一步减免自己针对安禄山部将的怀疑。 下一步,就是看能不能从这三人口中撬出来一些关于安禄山的细枝末节了。 连续几天的折腾,李非已经筋疲力尽,回到家中,直接倒头便睡,不知过了多久,梦中的神明又出现了。 ++++++++++++++++++++++++++++ 下辈子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看到和唐人雷同的名字,就表示这个人和前世或许就会建立起虚幻的连接。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牛显恪和牛仙客。 这个安禄山的副将屈海,到底是不是好友曲海的前身,李飞和牛倩倩都不敢笃定。 两人本来想打电话给曲海,告诉他这个惊天的消息,但转头一想,不如等他打电话给自己,只要他做梦能和屈海对话,那就意味着又一个现实世界的人,穿过了这个时空隧道,梦回大唐。 关键还是安禄山的副将,如果是真的,那曲海的可利用价值就太大了。 但是一连过了几天,曲海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李飞和牛倩倩一商量,干脆把他约出来,当面告诉他这个消息。 一打电话,还好,曲海没有出差,两个人故作神秘对他说,准备送他一件大礼,让他请客吃饭,曲海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三人凑在一起,曲海眼巴巴的看着两手空空的二人,问道: “我的大礼呢?你们这么有钱了还骗我饭吃?良心呢!?” “胖子别急,我们对唐史的研究有了最新的进展,这就是大礼。” “你们有新进展我又感受不到,有个屁用。” “我们发现你唐朝的原形了。”牛倩倩突然说道。 曲海听完哆嗦了一下,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问道: “逗我玩的吧,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可惜是个小人物,史书里面没记载,你自然查不到。是安禄山的一个副将,叫屈海,屈原的屈。”李飞接过话题答道。 “重名的人多了去了,你这算什么,我还以为有什么重大发现,关键还是什么安禄山的副将,你俩肯定合伙逗我玩儿呢!我可不信。” “万一呢?你这段时间好好睡觉,说不定哪一天,有个人就从你梦里蹦出来了。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你体会一次终身难忘。” 曲海搓了搓手,显得有一些紧张。 “你说万一要是真的,我是不是能跟着安禄山做一下燕国的王公贵族什么的?” “那我俩的大唐呢?就这么被你霍霍了?” “哎哟,兄弟,兄弟媳妇儿,你俩别死脑筋,老早之前我就给你说过,历史里面那么狗血的事儿,谁当皇帝不都一个吊样,咱们去做了,有这么多的历史教训,肯定能成为一代名君,我都想过,不管我是谁,真要是古代有个我,我可不管什么天王老子的,给我机会我就把那些个昏君给干了,我自己当,三宫六院的,谁快活不是快活。” 牛倩倩撇了撇嘴,说道: “你这纯粹是一个老光棍儿的意淫,快得了吧。弄不好安禄山一打仗给你弄个先锋官什么的,一箭射死,你就在我们的记忆中被抹去了,还想当皇帝,美得你。” 曲海的脸色一沉,说道: “你说的还真是,我把这个给忘了。武将还特么要打仗,有把枪横扫也行,关键还得抡大刀片子。不过说真的,我在想一个事儿,你们看有没有道理。” “你说。”李飞说道。 “你看,现在你们发现和唐朝有连接的人不过就你们俩和那个魏坚,你那个乌云旋涡也就出现了三次,如果说那是个连接时空的通道的话,是不是每开一次,就会有一个唐朝人出现在现实世界里,要是这样的话,李飞你以后老实点,那我是不是就不用承担这个风险了?” 李飞一听,也不由的愣了一下,好像曲海说的真的有那么点道理。 第224章 及时的交流;乱世的恐惧 上辈子 李非最关切的事儿,依然是安禄山起兵反唐的时间,可惜的是,对面的神明依然摇了摇头,时间点没有变,到时候安禄山该反还是反。 不过,从李飞口中得知,杀害回纥使者的不良人,只有野史当中才有模糊的记载,是一个叫我勒的突厥人,并且这个人最后参加了安禄山的叛军。 李非对这个消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因为据他所知,所谓的不良人都要经过极为严格的筛选,胡人一般不具备这样的资格,更别说和大唐关系一直微妙的突厥。 接着,说到了韦坚,从对面的口中得知,韦坚背后的神明性格有些懦弱,有可能会遭到韦坚的反制,另外,要注意一下韦坚日常的言行,他对韦坚的感觉有些不太对。 李非更是觉得匪夷所思,神明,竟然会遭到凡人的反制!?如何反制? 他想问,但神明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最后,就是安禄山有一个副将,名叫屈海,以后可能用得上,让李非也要多加注意,此时他就在长安。 “屈海!?”李非惊讶的问道。 “怎么,你已经知道他了?”李飞问。 “昨天刚刚审完,长安城一共有安禄山的三名副将,屈海是其中之一,他也是跟随安禄山时间最长的一个人,我还准备下一步让他不明不白的死在牢狱之中,你若是这么说,那我就放他归位了。” “不不不,你千万别对他下手,留着他,也许将来有大用。” “这也是书上说的吗?”李非问。 “不是,不过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暂且记着就可以了。” 李非从梦中醒来,直接洗漱,然后穿戴好朝服,一大早跑到金殿外守候。 一直到天大亮,高力士才从金殿内走出,问李非: “圣上专门交代不让你来了,怎么一大早又来叨扰?” “若是高将军知晓内情,不见圣上亦可。” “什么事情?” “不良人当中,有无胡人?” “没有,全是汉人,问这个干嘛?” “那不良人是何人所召?” “最早是圣上亲自挑选,但在这之前要经过大理寺的重重审验,到了开元年间李林甫为相时,圣上便把这个任务给了他,李林甫死后,未再新召不良人。” 李非一下子想到了一种可能,低声对高力士说道: “高将军,太子被袭一案,也是胡人杀手,当时,我就怀疑是李林甫暗地里安排,高将军心中自然也明白。那有没有可能,李林甫将一些胡人身份洗白,混入不良人的队伍当中?” 高力士一听,也长长吸了一口冷气,稍加思索后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这些不良人一直为圣上行事,并无不轨。” “神明昭示,这些不良人当中,有突厥人唤作我勒,应该就是通过李林甫之手获取了不良人的身份,请高将军一定嘱托圣上将此事查明,回纥使者之死,就是他动的手。” “你可确定!” “将军,神明之语何时错过?” 高力士随即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进入了金殿。 玄宗见高力士回来,直接问道: “怎么,那个李非又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陛下,老奴建议大理寺清查不良人,里面可能混迹有心术不端的异族死士。” 原本斜倚在龙榻上的玄宗,一下子坐了起来。 +++++++++++++++++++++++++ 下辈子 李飞越琢磨越觉得曲海说的没错,要不然,既然有时空相交,那和过去有所联结的人就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个。 再回忆了一下时间点,好像确实有些道理。 唯一说不通的,就是按照魏坚的说法,他也是从小时候就开始接触梦境的,并没有什么时空旋涡,好像和自己完全没什么关系。 他把这个疑虑说给了曲海,没想到曲海直接答道: “既然时空都是错乱的,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就不再是三维世界里面的定义,这才只不过十几年的时间,从整个宇宙来看,屁都不是,早点晚点就那么回事,我反正觉得,你只要不再打开那个传送通道,我就安全。我宁愿在这儿好好活着,也不愿去趟你们这趟浑水了,大哥大姐,你们就放过我吧,大不了我再请一顿行不?” “不行!”李飞直接回绝道: “我还指望你去帮我除掉安禄山呢!到时候,你有保国之功,咱三个最次也是大唐的王爷王妃,共享辉煌盛世多好!” “别开玩笑,我说真的,人命关天的事儿。” “行行行,为了你的安全,兄弟还是心里有数的。” 曲海咧嘴笑了一下,冲李飞和牛倩倩竖了一个大拇指,牛倩倩直接揶揄曲海道: “你呀,就是怂,人这辈子最难得的经历你都不愿体会,全地球你是第四个人啊!唉,不说了,吃饭!” “嘿嘿,保命要紧,保命要紧。”曲海猥琐的笑了笑,开始往嘴里扒饭。 李飞和牛倩倩其实已经假定那个屈海和曲海和自己这种状况一样,巧合的事情发生一次会觉得是偶然,发生的多了就成了必然,这也算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牛倩倩用哲学方法对这种情况做了一个肯定的推论。 不过,李飞不放心的,依然是安禄山的提前叛变会不会真的给大唐王朝致命一击,毕竟历史时空都变了,原本他建立燕国后覆灭,现在会不会真的延续下去都是未知。眼看时间剩下已经不多,李非好像一直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李飞也怕打仗,就像曲海说的,打仗就一定会有偶然,一定会出人命,若真的像魏坚描述的那样,确实是一个无法忽视的潜在危险。 在送牛倩倩回家的路上,两个人最终还是讨论到了韦坚的身上。 李飞觉得这个人自身带有一种未知的神秘感,从唐朝李非的口中,这个韦坚似乎是一个非常平和的形象,不与人争,不与官斗,随遇而安。但在魏坚的口中,却是完全另一个形象。 甚至让人感觉带了那么点阴损。 总之,就是不那么让人舒服。 可毕竟自己没有身处在那个时代,一切只能从李非口中了解,史料中也没有给他什么定论,原本该早死的人活到了现在,一切都已经变了。 第225章 案情的终章 颠倒的世界 上辈子 “李非说的?”玄宗问。 “正是方才李非所说,是突厥人,本名我勒,可能是由当初李林甫招募。” “高将军,此事交由你来办,若是真有此人,一定深挖,看是否有同党。传朕的旨意,明日所有不良人大理寺候旨。” “那...陛下,依老奴之见,这批不良人是不是...” 玄宗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高力士转身出去了。 次日清晨,二十三名不良人早早已经在大理寺汇齐,等待玄宗旨意。 突然,一声轻咳从一个角落传出,接着从大理寺房顶上窜出无数弓手,将所有的不良人团团围住,全部张弓搭箭,对准了院中的众人。 高力士手执拂尘从屋内缓缓走出,对着一干不良人说到: “圣上口谕,所有不良人一律入大理寺地牢,违逆者死~!” 接着两队卫兵一拥而上,将所有不良人卸去兵器,逐一扣上刑具,全部押入了地牢。 大理寺少卿何忠甫问高力士: “高将军,这些不良人圣上想要如何处置?” “何少卿,圣上让你在这群人里找一个突厥人,名字叫我勒,可能和回纥使者一案相关。至于你能用什么方法找到,那是你大理寺的事情,找到后必有重赏,明白了吗?” “臣明白!” 高力士走了,而这批不良人在经历了一轮非人的折磨以后,依然没人承认,何忠甫求功心切,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刑具,依然无果。大理寺又派人将这些不良人的住所挨个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个叫黄觉的不良人住处,翻出了一把精巧的匕首,刀鞘是用牛大腿骨打磨而成,刀柄刻有突厥特有的纹饰。 何忠甫以此为据,认定黄觉就是我勒,并把这个结果报给了玄宗。 玄宗立即让何忠甫将黄觉押到了金殿,准备亲自审问。 黄觉全身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一眼看上去宛如血人,整张脸已经不成人形,全身瘫软,已经不能下跪。于是,何忠甫将其用几根木棍绳捆索绑固定成跪姿,生生抬到了玄宗面前。 “黄觉,告诉朕,你本来的名字叫什么?”玄宗问。 黄觉勉力的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惨笑,露着血红的牙齿,看上去甚是骇人。 “陛下,我本来就叫黄觉。我是汉人,不是突厥人。” “那你给朕解释一下这个东西从何而来?”玄宗拿起手中的匕首,对着黄觉晃了晃。 “那只是我的玩物,不能证明我就是突厥人。” “看你也为朕行事多年,朕也不忍心看你如此模样,若是将所知之事全部说出,朕可免你一死,还可将你送还突厥。” 黄觉愣了一下,收了笑容,双眼痴痴的看着玄宗,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陛下金口玉言!” “君无戏言。” “二十三人,汉人十六,靺鞨三人,铁勒三人,我本名托勒,突厥人。当年李林甫所招募之人皆为胡人,他给我们起了汉人的名字,又在户部补了户籍,从此我们就有了身份。” “那你是如何杀的回纥使者,是何人指使?” “我们胡人之间所报动向之前,皆有互传密语商议。回纥使者乃是当初将我变为奴隶之人,早想杀之,无人指使。” “若有虚言,只要你尚在大唐境地,随时就地处死抛尸。何忠甫,带他回大理寺疗伤,半个月后放他出狱离开长安。” “陛下,那剩余之人呢?”何忠甫问。 “赐死。”玄宗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答道。 就这样,不良人这个称谓自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当中,成为了后世记载中的只言片语。 回纥使者被杀一案终于告一段落,但李非并不满意,他原本以为一定是有人为了配合安禄山故意使的手段,现在看来好像两者没有一点关联。 思来想去,李非依然觉得不可能这么巧合,于是又到大理寺,面见托勒。 但面对李非,铁勒守口如瓶,不管李非怎么问,始终不予回答。玄宗已经对他赦免,李非无法再对其用刑,也就只好作罢。 审问铁勒之后,玄宗越想越气,最后实在忍不住,对着高力士就是一顿怒斥: “高将军,你还曾说李林甫忠心不二,如今看来,他这老贼实在是罪该万死,竟敢背着我做这等欺君之事,若是朕知道他那些后人将他埋在哪里,朕一定要将他挫骨扬灰!赐他毒酒也算是便宜他了,告知岭南各州府,所有李林甫流放之后人,一律不得以乞讨度日,不得献身大庭广众之下,不得有居所寄宿,若有违犯,革去官职!” 高力士也是听的一身冷汗,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玄宗发过这么大的火了,又不敢安慰,只能躬身静静地听着,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这些胡人,朕对他们视同己出,依然不能让其与朕同心,看来李非所言并非无理取闹,给安禄山下旨,让他一个月内回京来见朕,幽州和平卢节度使一职,暂由平卢节度副使刘客奴代行职权。” 高力士知道玄宗正在气头上,但安禄山正在前线调兵,去见他的专使刚刚说二十万大兵压境,一旦安禄山离开,敌军趁势突击,后果不堪设想,所以,硬着头皮对玄宗说道: “陛下息怒,此非常时刻,安将军正在四处调兵,能离开吗?” 高力士这句话一出口,玄宗也立即觉得有些不妥,于是转而说道: “那传朕的旨意,让安禄山先行固守,等回纥的使者来长安之后,再做定夺!” 李非万万没想到,查回纥使者被杀一案,竟然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当他看到玄宗下达的诏书时,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看了几遍,双腿一软,几乎倒地。 此时,距派出的信使回到长安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两日。 +++++++++++++++++++++++++++++ 下辈子 当晚,李飞回到住处,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魏坚写的那部小说。 韦坚的自秘书丞起势,到左散骑常侍,这期间如果没有魏坚的帮助,能做到 如此快速的升迁,说明此人的脑子和情商绝对不简单。 以自己对魏坚的了解,他到底能给韦坚提供多大的帮助确实值得商榷。 李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韦坚会在梦中威胁神明,或者他已经通过长期的交往,摸清了魏坚的底细,并没有将初中没有毕业的魏坚当做神明来看。 双方此消彼长,和自己在宰相李非眼中的地位完全不同,甚至刚好相反。 李飞相信自己的感觉。 随着书中时间的推进,李飞逐渐的意识到了一件事,魏坚所写的一切东西,都来自韦坚的口述,或者换一种说法,韦坚其实一直在利用魏坚,向自己灌输他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情。 如果这个判断是真的,那这个因为李林甫的倒台而延续生命的人,就真的有点可怕了。 第226章 频发的意外;眼前的更迭 上辈子 李飞坚信自己的判断,回纥使者之死大理寺虽然已经结案,但在李非心里并没有。 至于玄宗为什么突然会下发这道圣旨,其中内情李非不知道,也不愿意去猜,但他已经感受到了玄宗对安禄山的态度已经有了些许的转变,这是李非之前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结果。 可他又担心一旦回纥新来的使者告知玄宗回纥并没有反唐的意思,那玄宗一定会延缓安禄山调兵的进程。这样的态度转变,一定会让安禄山有所警觉,已经在这个节骨眼上,安禄山真的要反,只不过是在一念之间。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本来一直渴望信使的回归,这人还没到,转瞬之间,竟然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刚刚的那点喜悦,一下子彻底没了。 一个月的期限终于到了,信使依然没有踪影,李非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中饱受折磨。 次日上午,一人一马如箭一般驰入长安城,面对行人丝毫没有放慢速度,口中不断高喊: “丰州八百里加急!丰州八百里加急!闲人避让~~~~~” 消息很快传到了李非的耳中,他完全没有了朝臣矜持的模样,立即撒腿狂奔,一口气跑了兵部。 来人是一名驿使,并不是此前派出的人员。李非急忙问道: “丰州那边什么情况?” “大人,此前派出的邮驿只有一人返回,身受重伤,目前正在丰州救治。据报,一行十人只有四人抵达,六人均在边境遭遇劫杀。返回四人十天前以十里间距并行从丰州北趁夜色入唐境,但依然未能幸免,只知道围堵人数众多,身份不明,原本四人定在丰州北八十里处汇合,但只有一人成功突围,三人殉国,剩一人身中数箭,命若游丝。” 李非听的心惊肉跳,接着问道: “那他可带回什么消息!?” “只有一份回纥国书,但不在返回的邮驿身上,所以国书下落不明,但回纥言明会在两月内重新派使者入唐,称回纥绝无反意,若有需求,回纥可随时起兵,联合安禄山对契丹和北奚进行围剿。” 回纥的态度终于落实,安禄山刚刚大胜契丹,如今又有回纥表明愿意联军,再进行调兵就没有了理由,现在李非开始担心安禄山得到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要救活邮驿,告诉他,李非会亲自上书圣上为他请赏,可保他后世无虞。” 消息之外,才是李非最为担心的事情。 四个人,并行十里间距,也就是说,为保万全,他们四人整整拉开四十里的距离,即便是这样,依然能遭遇埋伏,更让人惊讶的是,这次劫杀行动竟然全部发生在大唐境内。 返回的路线并没有事先规划,四个人应该是临时起意,那就是说,若是要将这四十里挡的密不透风,至少上万人的兵马一字排开才有可能。绝非一些散兵游勇能够做到。 丰州远在回纥边境,并没有重兵把守,那这些人到底是从哪来的? 事关重大,李非不敢耽搁,直接前往花萼相辉楼,还没等守门的太监通报完毕,便直接闯了进去。 玄宗正要发怒,李非不等他开口,直接说道: “陛下,回纥传来消息,事关重大,十万火急!” 玄宗一听,心中的怒气一下子被惊慌取代,连忙问: “何事!” 李非就把刚才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部告知了玄宗,并且将自己的担忧也一股脑的说了个明白。 玄宗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沉吟良久,然后问李非: “邮驿可有说明那些劫杀之人来自何处?” “夜间,再加上想要突围,所以不能确定,若是突厥骑兵,他们绝对不敢经回纥入唐境,回纥已经表明了态度,自然也不可能是他们,所以,臣据此推断,应该是唐兵!这就是臣最大的担心。” “反了!反了!” 玄宗的唇须都气的有些抖动,一旁的高力士见状,立即上前说道: “陛下保重龙体,最起码我们知道回纥没有反,这便是最好的消息。” “你懂什么!有人竟然能在我大唐境内劫杀我大唐的信使,若是外人也便罢了,若真的如李非所言,是我大唐兵士呢?若是让朕知道,定要诛他九族方才泄恨!” “陛下,现在一切未明,就让李非安排人手前去调查。他身负通神之能,刚刚破了回纥使者一案,别人怕是没有这个能耐。” 玄宗一听,一下子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李非说道: “李非,朕赐你先斩后奏之权,去丰州给朕查个明白,若是能水落石出,朕当以国公待你!” 大唐就那几个国公,是大唐最高的爵位,世袭罔替,只有太宗时期封了几个开国的元勋,那是无上的荣耀,这也足以见玄宗对此事的重视。 但李非根本不想要,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长安,高力士明明说的是让自己安排人手,到了玄宗口中竟然直接成了自己亲自要去。正想找理由推托,玄宗再次发话: “传朕旨意,龙武大将军陈玄礼,亲率北衙禁军三千人,明日启程,护右相李非一起前往丰州调查邮驿被劫杀一事,不得有误!” 定了!李非双眼一闭,心中百味杂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长安里面一大堆的麻烦还没有解除,却直接被玄宗一脚踢到了丰州,那后面安禄山谁来应对? 且不说个人安危,真到了丰州,一片不毛之地,远离长安,随便往长安传达一个消息就是月余,李非根本不敢想后面该如何面对目前的千头万绪。 但又能怎么办?求助神明吗? 好像也只有这样!并且是越快越好! +++++++++++++++++++++++ 下辈子 魏坚那个糟心的网文总算是看完了,李飞再次翻开了《全唐书》,结合网络上对韦坚搜索得到一些资料,想要对后面历史的进程做一下仔细的解读。 正在翻看之时,突然眼前一阵昏花,他以为是用眼过度,便随手准备关掉电脑睡觉。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余光当中,网页资料的格式明显出现了变动。 转头一看,发现原本屏幕上的内容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更改。 鼠标绝对没碰,出于对史料频繁变动的敏感,李飞原本的困意一下子消除了! “...随着李非的离开,杨国忠代理了李非中书省的职权,其嚣张跋扈的本色一下子展现的淋漓尽致,而韦坚也处处听命于杨国忠,自此,在右相李非离开长安的这段时间内,整个长安彻底成了杨国忠翻云覆雨的场所...” 李非离开了长安? 此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方面的记录,李飞连忙翻看了一下手中的书,感觉脊背一阵阵发凉。 第227章 梦中的信使;杂乱的未来 上辈子 李飞回到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夫人牛浅浅,牛浅浅一下子慌了。 不管以前李非如何身处险境,最起码他还在长安,在自己的身边,如今要去丰州,并且是去调查信使被劫杀一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心中极为担心,眼泪也是止不住的婆娑而下。 李非安慰道: “细细想来,此前你也曾劝我福祸相依,如今便是如此,我以为李林甫死了我大唐就能少一个痼疾,结果安禄山成了脱缰的野马;我以为查清了回纥使者的真相就能对安禄山形成牵制,结果现在我反而要为此远赴丰城。夫人,眼看大唐纷争渐起,李非身为朝臣,不可能一直安居长安,此一去有圣上禁军护卫,又有龙武将军陪同,至少安全无虞,我会尽快完成使命,早早回来与夫人团聚。” 牛浅浅也不搭话,只是自顾自的啜泣,李非也知道任何劝解在当前时刻也是无效,无奈说道: “夫人放心,你我都有神明护佑,他们应该会有办法让你得知我的动向,莫要惊慌,我李非命大。” “那他们真的能护你周全吗?”牛浅浅听李非这么一说,方才抬头问道。 “当然,以前我在狱中之时,不就是靠神明指引才脱困的吗?” 牛浅浅这才心中稍安。 安慰完夫人,李非直接到了政事堂,差人喊来了杨国忠和韦坚。 杨国忠一听李非要走,两眼放光,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对着李非连连道贺,李非问: “为什么要道贺?” “哎呀,右相有所不知,这说明如今圣上对你无比的看重,他为何不派我们去?还是你李非神通广大,我俩自愧不如。” 这是明显的幸灾乐祸,李非也不想搭理他,他对韦坚说道: “韦大人,各地方政事还需你多多费心,当前非常时期,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当及时处理。” “无需李相告诫,韦坚心里明白。” 李非其实是告诉韦坚,他虽然只是负责地方政务,但一定要注意长安内的异动,一旦有苗头,要及时求助他背后的神明,自己不在,只能靠他。至于韦坚能不能听明白,那就听天由命了。 白天忙了一天,将各方事宜都做了详尽安排之后,李非早早就寝,等待和神明的梦中相见。 李飞如愿出现,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话,明显都有急事询问对方,李非让了一步,先听对方说什么。 “我看你离开长安,去丰州调查邮差被杀的事件去了!?” “是的,圣上亲自指派,不得不去。此次派往回纥的十个邮驿差一点全军覆没,只逃出来半条命,我认为是自己人下的手,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查了好久,关于这件事都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确切的结果。关键在后面,你去丰州以后,安禄山被玄宗叫回长安,他竟然真的回去了,后面的事情我不能说,不然这个梦留不住。还有,你在丰州 会数次遇险,有人潜入丰州城内对你进行刺杀,千万小心。” “我会在丰州待多久?” “书上说是九个月,不过这还要看你自己的进度,没有史料记载你最后有没有破案。” “我今天见你,是想求神明助我一件事,帮我想个办法。就是丰州长安相距甚远,很多消息我不能及时传回长安,长安的动向我也不能及时掌控,所以...” “这件事我思索好久,已经有了办法。” 李非眼睛一瞪,说道:“真的!?” 只见对面眼睛微闭,下一刻,他的神仙伴侣在他身边出现了。 李非一下子明白了神明的寓意,赶紧将牛浅浅也拉进了梦境。四人很久没有同框出现了,再次见面,牛浅浅显得非常拘谨,对着李非和牛倩倩微微躬身施礼,牛倩倩则赶紧摆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们可以通过您夫人搜集消息,只不过有时候梦境不会随时出现,不似面对面那般及时,但相较飞马传书,快了已经不知多少倍了。”神明说道。 “如此已甚好,我最大的担忧就是此事,竟然没想到有这个通路,那以后就劳烦两位夫人传话了。”李非对着牛浅浅和牛倩倩各自深鞠了一躬。 “举手之劳,不必行此大礼。”牛倩倩拿捏着腔调,来了一句半文半白的回答。 最大的麻烦解决了,四个人同时在梦境中醒转,天已是四更。 李非起身伸了个懒腰,对夫人说道: “若遇到什么情况,我不在你身旁,可捎信给韦坚,让他帮忙处理,陈玄礼将军估计也快到了,我先行准备去了。” 牛浅浅半坐在床榻之上,看着李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天刚微微亮,一行人马北出长安,旌旗招展,向着丰城的方向开始进发。 ++++++++++++++++++++++++++++++++++++ 下辈子 关于此次李非前去丰城有大段的描写是此前史料中没有的。 新出现的记载是:...李非在丰城曾遭遇五次暗杀,其中一次遭到近身搏杀,李非差一点丢掉性命,杀手被俘之后,吞毒而亡,其他四次也都是险中求存。在李非离开长安后的一个月,安禄山奉旨回京,先是和杨国忠沆瀣一气,清除异己。因李非远在边境,无法及时应对,后来受到杨国忠和安禄山的诬告,在李非回京之后,玄宗罢免了李非的相位,贬为豫州刺史。随着李非的离开,安禄山和杨国忠因为权力纷争逐渐开始势同水火,天宝五年夏,契丹扰边,安禄山以此为名返回幽州坐镇,随即起兵,打着清除祸国奸相杨国忠的旗号,兵发长安... 几乎全变了,安禄山的反唐时间也往后推迟了一年,之前是清除妖相李非,之后是清除奸相杨国忠。 人要反,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好像一切冥冥中都有注定,李非若是没有离开长安,那么安禄山可能会随时起兵,如今走了,他反而没了理由。也就此将他的反唐大业推迟了一年,而他针对的对象,也变成了杨国忠。 而李非,竟然莫名其妙的丢了相位,后面的历史更是一片混乱,新出现的人名和事件层出不穷。 唯一没变的是大唐王朝没落的曲线。 李飞在思考李非去丰城之后该如何改变这段繁杂交错的历史,躺在床上思虑良久之后,缓缓沉入了梦乡。 梦中再次相见,不过这次是四个人,李飞早就想到了唐朝信息传输不便的劣势,目前在长安能通梦境的,也只有李非的夫人牛浅浅,既然也可以在梦中相见,那他们就是最好的信使。 因为史料中记载的粗略,只有通过牛浅浅才能知道长安城中某个时刻具体发生了什么,那她就成了长安城具体消息的唯一来源。 当然还有一个路径,就是来自魏坚的那本书,只要他逐渐接近现在的进程,凭借他的流水账,或许也能从里面看到韦坚的一些只言片语。 第228章 玄宗的爱将;弱势的女流 上辈子 李非走了,但是走的并不甘心。 不过话说回来,丰州发生的事情,如果自己不去,心里也是干着急。 龙武大将军陈玄礼是玄宗最为信赖的人之一,当初曾经为了助玄宗登基,跟随李隆基起兵诛杀韦后及安乐公主,玄宗登基之后,便让他掌管禁军,此人质朴敦厚,待人也比较和善,在朝野之中威望颇高,可谓功成名就。 他和李非交往不多,但对李非得印象颇佳,此次出行路途较远,陈玄礼便和李非一路畅谈,打开了话匣子。 陈玄礼行伍出身,一直未曾担任其他官职,所以话语之间都是直来直去,再加上是玄宗的亲信,说话也毫不避讳。多是讲述当初他陪同玄宗破局之事,言语间颇为自豪。 一日,陈玄礼问李非: “李相,你如此年轻便入了中书省,那你对高力士这个人怎么看?” 李非不明白为何陈玄礼突然这么问自己,先是犹豫了一下,还没回答,没想到陈玄礼接着说道: “怎么,连你也怕他?不过是一帮无后之人,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圣上会对他如此看重,他当初确实出了不少力,但也不至于被圣上如此推崇,还以将军相称!我曾数次谏言让圣上离这些宦臣原点,但圣上根本不听,我也是纳闷!” 李非听得有些吃惊,便问道: “大将军为什么对高将军有如此看法?你们当初不是一起保的圣上登上了大位?” “别在我面前叫高力士什么将军,直呼其名便可,我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群宦人。高力士掌控内务府,手下七八个宦官,手握重权,个个吃的满脑肥肠,在长安城最豪华的宅院都是他们的,圣上还给他们督军之权,每每这些人下去,都成车的收受钱财,稍不如意,便恶意栽赃,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陈玄礼说的这些,李非也曾有耳闻,那些宦官一旦下去,都是以圣上之名拼命捞取好处,由于高力士的存在,所以玄宗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问罪。但对高力士,李非心中更多的还是尊重,毕竟有他在,有时候还是能给玄宗适当的劝谏,换个人绝对没有这些效果。 并且,玄宗不上朝之后,国家大事都是有高力士代劳,他勤勤恳恳,从不怀偏狭之心,处事也相对公正,可在陈玄礼口中,他一无是处。 “依晚辈之见,高力士在圣上身边这么多年,还是有一些功劳的。” “狗屁!他的话圣上听,我的话圣上从来不听,圣上的龙座他有功劳不假,但若是没有我们尽力辅佐,凭他一人之力断不可能,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我就觉得圣上对他过于看重。” “拿我问大将军,你觉得杨国忠如何?” 没想到陈玄礼一听,直接开始破口大骂: “他本是一个泼皮无赖,只不过因为杨家的势力莫名的成了左相,我老早就给玄宗说过,此人没有一点能耐,但抵不住圣上怀里的美人儿,算了,我也想安稳一些,现在早就不在给圣上进言了。天天在皇宫待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次能出来,我可是高兴坏了!哈哈哈~~~” 陈玄礼的这番话,让李非彻底放了心,最起码两个人还有些共同点。李非接着问: “那大将军,安禄山呢?” “这小子可以,是员猛将,和吐蕃契丹这些胡人交战有一套,我看过他的战报,相当精彩。” “实不相瞒,早在几年前,神明就曾在托梦给我,说安禄山此人有天生反骨,将来一旦得势,可能会对我大唐不利!” 李非身负通神之能满朝皆知,之所以能身居相位更大的原因便是如此,陈玄礼早就对李非深信不疑。所以陈玄礼一听,一脸的惊愕。 “你说的当真!?那你为何不早向圣上禀明!” “安禄山也是胡人,圣上可能考虑的更多一些,另外,现在也确实没有他要反的证据,所以就这样兜兜转转一直到了今天。” “那还了得,不如咱们这就率众人回去,我得当面给圣上说明!” 李非连连摆了摆手说道: “大将军莫慌,此去丰城才是当务之急,若是那些人真的是唐兵,说明除了安禄山,还有其他的逆贼藏于朝野之中,一件一件来。” “李非,不是我陈玄礼吹牛,我手下的这三千禁军,莫说他一万人马,再多一些也不足惧,都是些精壮的武夫,在我手里,没有过硬的本事,在禁军营中是呆不下去!” “我自然放心,关键是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所以还是多加小心。” 说到这里,李非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还没办。 神明口中的安禄山副将屈海,还有其他的三人还在刑部的牢狱之中,这次出来太急,竟然把这件事给忽略了,不过一日后便可抵达庆州,到时让驿官给韦坚送个信,让他帮忙放出曲海和礼部官员,将其他二人继续羁押便可。 一日后,庆州刺史早早开了城门,大小官员两边一字排开,全部行躬身之礼迎接队伍。 骑在马上的李非虽然拜相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但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经历,骑着高头大马,望着分列两旁恭恭敬敬的地方政要,不由的有些飘飘然。 权力给人带来的不仅仅是愉悦,还有高高在上的睥睨之威,真的很让人受用。 庆州只是稍作休整,李非差人将信送往长安,休息了一夜后,再次开拔,向灵州进发。 灵州是朔方节度使治所所在地,王忠嗣此时恰恰在灵州,李非和王忠嗣神交已久,李非打算刚好可以趁这次机会和王忠嗣见一面,提前告诉他自己当初让他任节度使的真正目的。 而陈玄礼和王忠嗣本就交好,一个是圣上亲信,一个圣上义子,只不过王忠嗣总不在长安,所以也多年未见,又都是武将,所以这次,陈玄礼兴致颇高,也有和王忠嗣把酒畅谈的计划。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在灵州多待一日。 ++++++++++++++++++++++++++++++++++ 下辈子 梦醒后,李飞很快接到了牛倩倩的电话。 “李飞,我有没有可能像你那样,直接在梦里见到牛浅浅?” 这直接把李飞给问住了。 此前都是两个李飞(非)梦中相见,然后再对各自的另一半儿进行召唤,牛倩倩这么一问,李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我还真的不清楚,不过你可以试试。” “还有啊,我有个担心,你说牛浅浅一个弱女子,长安城内政治斗争那么剧烈,他能接触到核心的秘密吗?我们让他打听,他要是只能问到一些边边角角的消息该怎么办?” 这个确实是个现实的问题,牛浅浅虽然是前宰相牛仙客的女儿,但牛仙客两年前受自己牵连入狱,出狱后不久便已作古,现在只有李非一个靠山,李非还走了,而韦坚又让人感觉靠不住,那该怎么办? 安禄山即将返京,局势一定会非常凶险。 李飞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如果曲海能同意,才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第229章 难解的困局;挚友的劝慰 上辈子 出发后的第十天下午,一行人到了灵州,和之前的待遇不同,在灵州城门外,只有王忠嗣带了几个随行的亲信,远远看到李非和陈玄礼的队伍,便策马迎了上去。 三人照面,王忠嗣说道: “欢迎龙武大将军和李相来到灵州,听说你们从长安出发,我便盼着早一天能见到你们,欢迎欢迎。” 陈玄礼哈哈大笑,然后说道: “我难得出来活动一下筋骨,已经许久没有出离长安了,我想既然经过灵州,那一定要见见老弟,我和李非商议,准备在你这里多叨扰些时日,如何?” “求之不得,请!” 王忠嗣调转马头,和陈玄礼、李非并排走在前面,边走边聊。 “忠嗣老弟一直在外征战,如今领四镇节度使,感觉如何?”陈玄礼问。 “无他,都是带兵打仗而已,这个当然还要感谢李相举荐。你们此去丰州,地处边陲,物产稀少,所以,也应该在这里多休整些日子,不然过了灵州这个村,就在没有这个地了。”王忠嗣一边说着,一边对李非欠了欠身示意,李非随即回礼。 “皇命在身,也不敢多耽搁,不过我想问一下,丰州出的那个事情,你是否有所怀疑?”陈玄礼问。 “事出之后,我已经让手下查阅了我辖区内一千人以上所有的调兵记录,并没有异常,所以我也纳闷,这股力量到底出自何处。按理说,如此大费周章,我不可能察觉不到。此前也曾怀疑是一些突厥军队,但经单于都护府的长史刘晋确认,并无此事。所以,至今没有任何线索可循。”王忠嗣答。 “难道这伙人从天上掉下来的?如果是其他异族,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大唐境内如此放肆。”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都是快马骑兵,速战速决,一旦得手便快速撤离。你们到了丰州之后,可以去现场查看,我得知消息后,已经让丰州驻军的将领派人将事发地围住,我们唐制的蹄铁前方有个凹槽,若是异族部落则没有,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不过,传回的消息说,根据现场的蹄印,他们应该是提前已经将马蹄全部用麻布包裹,看来是早有筹划。” 李非听到这里,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若真的是配合安禄山,还有谁行事会如此缜密。 李非一直没有插嘴,只是随行静静的听着,没过多久就进了灵州城。 由于灵州本来就有大量驻军,所以,城外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营帐,禁军直接入驻,他们三人随着王忠嗣直接到了他的官邸,刚一进门,李非就闻到了浓浓的肉香和酒气。 陈玄礼大喜过望,笑着对王忠嗣说道: “哎呀老弟,我一直在长安陪着圣上,职责在身,无法饮酒,如今一闻到这酒香,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今天咱们痛饮,一醉方休,为陈将军和李相接风洗尘!” 从下午一直喝到深夜,王忠嗣和陈玄礼二人都喝的酩酊大醉,陪同的将士也都已经到东倒西歪,李非本不善饮酒,再加上他有通神宰相的身份,将士多有畏惧,也不敢劝,所以还算是清醒。 席间,李非依然很少说话,听满屋的这些将士们高谈阔论,多是讲一些沙场旧事。几乎每个人都有死去的朋友和弟兄,有豪言壮语,有痛哭失声,所有人都是真情流露,丝毫没有任何掩饰。 对比朝堂之上,李非非常享受这种放松的感觉。 这是一种完全不设防的放松,彻底释放自己的放松,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一直睡到次日中午,李非方才起身,连续十来天的风餐露宿,对于一直居住在长安的李非来说,很苦。这也是李非第一次体会到军旅生涯的不易,所以这一夜睡的非常满足。 午饭已经安排,李非洗漱完毕,跟着带路的士兵一路到了一间厢房。 这次只有三人,桌上也没有酒,陈玄礼和王忠嗣已经到位,见李非进来,也没有了那么多规矩,直呼李非的名字让他入座。然后,王忠嗣让屋内的下人全部出去,并关上了房门,神情严肃的说道: “李相,你说安禄山要反?” 看来陈玄礼已经将这个消息告知了王忠嗣。李非直接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形势非常危急,阴差阳错之下,若我这次没有出长安,可能安禄山就会起兵。我猜想这些邮驿之死就是和这个有关,安禄山此前向圣上禀报,说回纥和突厥即将联军,号称二十万,大军压境。接着就有了回纥使者被杀,派出的这些信使也遭此次劫难,或许就是为了让圣上相信联军一事。” “那安禄山向三地集结兵力,是不是就为了做这个准备?”王忠嗣又问。 “我认为就是如此,幸亏活下来一个邮驿,如若不然,安禄山此时兵力恐怕已经集结完毕。” “李非,你怎么不早说,要是这样,我这个禁军统领如何还能离开长安?”陈玄礼听后大惊失色。 “神明昭示,我离开了,安禄山便没有了反唐的理由,所以暂时还不会反。我此前举荐王忠嗣将军任这几处的节度使,就是为了提防北庭和安西两处的兵力,没想到安禄山腾笼换鸟,借攻打契丹残部之名,和我父亲李适之做了换防,他到了幽州之后,便可以率军直抵长安。所以,我们不管能不能查清楚邮驿被杀一事,都不能在丰州呆太久的时间,我怕会出现意外。” “那咱们只要回到长安,我一定手刃安禄山。”陈玄礼说道。 “安禄山在圣上那里是有功之臣,且无他造反的凭据,难以服众。大唐将领和军士之中胡人甚多,一旦没有理由将安禄山杀死,后果难料,这也是我一直为难的地方。” 李非说完,王忠嗣和陈玄礼对视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 ++++++++++++++++++++++++++++++++++++++++ 下辈子 为了能说服曲海加入,隔了几天过后,李飞和牛倩倩再次对他发出了邀约,由于曲海马上就要出国,所以两个人觉得时间紧,任务重,一路商量了好久,看如何能说服曲海入局。 三人相聚,曲海问: “你俩是不是有事儿?这才刚过几天,又找我?” “胖子,我问你,你当李飞是兄弟不?”牛倩倩问。 “为啥问这话?咋了,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你们两口子的事了!” “你就说,李飞要是遇到了困难,你帮还是不帮!” 曲海喝了一口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飞和牛倩倩,然后试探着点了点头。 “我俩决定了,你一定要入局,缺你一个人,那个唐朝的李非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个兄弟就有可能没了。” 曲海一听,刚喝的那口水一下子喷了出来,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愣了很久才怔怔的说道: “按你们这么说,我就那么重要!?” 第230章 第一次刺杀;胖子的要求 上辈子 李非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不说别人,单是王忠嗣麾下的副将就有三个胡人。如果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安禄山弄死,那么对于大唐的稳定确实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陈玄礼沉思良久才说道: “要是这么看来,确实有些麻烦,难道安禄山就没有一点破绽吗?” “我很早以前就把这件事给高力士说过,他也安排了一些人在安禄山的左右,但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没有任何可以抓得住的把柄。” “李非,你身为右相,应该知道宫里面的一些手段,实在不行,咱们可以用阴的来!”陈玄礼说道。 李非当然知道陈玄礼的意思,就是想方设法给安禄山栽赃,李非不是没想过,但安禄山在长安的时间有限,多是在外戍边,总不能凭空捏造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因为假的毕竟是假的,一旦暴露,只会让玄宗对安禄山的信任多加一分。 “大将军,若是给安禄山强加罪名,定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但我确实找不出来。哪怕安禄山只要吃过一次败仗,我就能找到合适的理由,目前的形势你们也知道,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一直在思考的王忠嗣这时候说话了: “那也不能放任安禄山做大,他现在是幽州和平卢节度使,手中十几万的兵马,一旦真的要反,如今大唐的腹地根本无人可以抵挡,实在不行,我就将大部分的兵马调到汾州附近,这样离长安近一些,如何?” “万万不可,王将军,你虽然掌控的兵力和安禄山相近,但你总不能把所有戍边的士兵全部作为内防所用。如果安禄山真的和外族有所勾连,边防就会空虚,到时候,他们便会趁虚而入,大唐会陷入更为危险的境地。” “哎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李相既然可通神,为何不问问神明!?” 王忠嗣有些着急,无奈的冲了李非喊道。 “我问了,只是神明只能预示结果,而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他已经告知安禄山早晚要反,但真正要对安禄山进行拒止,只能靠我们自己。” 三个人在房中一直商量对策,桌上的饭菜根本没人去动,就这样一直商议到晚上,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不管他们做何种推演,总是会有纰漏,安禄山好像一个长满了刺针的豪猪,让人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最后,三个人都累了,约到明日再议,吃过晚饭后,李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个人躺在床上苦苦思索对策,不知不觉中,缓缓进入了梦乡。 “噗!” 一声细响传入李非耳中,将正在沉睡中的李非惊醒,随后,便嗅到了一股异香,紧接着,李非便觉得自己的头脑一阵昏沉。 “不好!”李非本能想从床上折起,但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神明虽然告诉过自己会有五次暗杀,但那应该都是在丰州的遭遇,怎么如今只是到达了灵州就有人开始下手了呢!? 情急之下,李非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伸手将床头的一盏烛台推倒,伴随着“哐啷”一声脆响,门口的守卫一下子冲进了李非居住的厢房。 紧接着,从窗外传来了几声窸窣的声响,然后迅速归于沉寂。 等守卫将投入房间的迷香踢出屋外,又打开了窗户之后,李非这才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与此同时,陈玄礼和王忠嗣已经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王忠嗣冲着守卫大声呼喝道! “报!将军,刚才应该是有刺客闯入,有人从窗户向李相的房间内投毒!” 王忠嗣一听,气的破口大骂道: “妈的,这可是老子的官邸!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这里对李相下手,传我军令,四门紧闭,一只苍蝇也不能给我飞出去,从城外调集一千精兵,全城搜索,一旦见到有人走动一律先行抓捕,快给我去!” 守卫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王忠嗣两步跑到李非床前,关切的问道: “李相受惊了,现在感觉如何?” 李非摇了摇头说道: “无碍,昨天睡的很好,今天本来入眠就有些困难,所以睡的很浅,听到了动静。” “幸亏如此!不然我王忠嗣就成了罪人!李相莫慌,我已安排人手全城搜捕,行刺之人插齿难逃!” 李非点了点头,问了问时间,现在是二更天,但受此惊吓,已经睡意全无。 “老弟,难道灵州城内,也已经有人潜入了吗?”一旁的陈玄礼问。 “按理说绝无可能,这里离丰州还有几百里地,况且城内除了百姓,一多半是戍卫的驻军,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但事情已经发生,我又无法解释,唉!这些贼人真是无孔不入,竟然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依我之见,李相说的那些必定为真!这些刺客一定是安...” 李非就怕他说出来,连忙拉了一下王忠嗣的衣袖,王忠嗣也瞬间反应了过来,顺口说道: “...安着不良居心的贼人所为!” 第一次暗杀就这么躲过去了,完全出乎了李非的意料。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灵州遇到这种事情,这就更加坚定了李非的判断: 行刺之人一定有唐兵的身份,不然,绝不可能在节度使的府邸内有机会动手。 这也就间接的证明了,截杀邮驿之人,一定也是唐兵所为。 果然如李非所料,经过满城的搜捕,一直到天光大亮,没有任何收获。李非住所和一侧的围墙有三丈的距离,经过仔细的搜寻,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痕迹。说明行刺之人身手应该十分了得。 折腾了一夜无果,陈玄礼对李非说道: “看来,我还是有些大意了,承平日久,对此根本没有任何提防之心,就像我统领禁军这么久,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险境,所以日常有所懈怠,这也算是给我提个醒,我大唐并非铁板一块!在这里给李相赔个不是,让你受惊了!” 说完,王忠嗣和陈玄礼两人一齐对李非行了个大礼,表明他们的歉疚之心。 李非连忙将二人一一扶起,然后说道: “两位将军,你们都是国之栋梁,一个防御外敌,一个守卫圣上,我只不过是个朝廷命官,远没有你们辛苦,沙场之上比我这种情况险恶万倍不止,所以,我没有资格接受你们的歉意,万万不可如此,李非折寿了!” 说完,李非也赶紧躬身还礼。 身为执掌中书省的宰相,又身负通神之能,遇险后不但没有责怪照顾不周,反而对担责之人一番宽慰。这种态度,一下子将陈玄礼和王忠嗣感动的一塌糊涂,对李非彻底的心服口服。 +++++++++++++++++++++++++++ 下辈子 “当然重要,你是想和李飞一起共患难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牛倩倩接着追问道。 “我算是服了,行行行,我认了,反正要是我遇到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两口子一辈子会受到道德的谴责!” 曲海将杯子里面的水一口闷下,然后接着说道: “嘿嘿,其实吧,我早就动摇了,不过答应之前我有个要求!” “你说!”李飞和牛倩倩几乎异口同声。 “我要是真的是那个唐朝屈海的下辈子,你们最起码要让我当个大将军,我想统领千军万马,见识一下古代战争的场面!” “行!君子协定!”李飞很干脆的答应了。 第237章 抵达丰州城;曲海的妥协 上辈子 经过了此事之后,王忠嗣也同时开始了对自己卫队的清查,但这些卫兵都是跟随自己刀山火海趟过来的,个个根正苗红,几乎每个人王忠嗣都认识,所以查也白查,根本没有行刺李非的可能。 王忠嗣又找了城中的郎中来查验残存迷药的成分,发现是由迷魂香、草乌和曼陀罗,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物混合而成,而草乌是西域碎叶城周边特有的一种草药。 碎叶城曾经是大唐最为重要的安西四军镇之一,开元七年为了稳固和西突厥的关系,除了和亲之外,玄宗将碎叶城赐予了当时的西突厥可汗苏禄。但突厥在逐渐强大之后,便蠢蠢欲动,玄宗为了清除边患,和回纥联手灭了突厥的突骑施汗国,碎叶城被重新纳入陇右道、安西节度使的治下。 但由于频发战乱,碎叶城破坏严重,大量居民逃离,目前只有少量大唐驻军,人数不过区区千人的规模。 那这些草乌真的是从碎叶来的吗? 没人能打包票。 按计划,李非和陈玄礼应在当日离开灵州,但由于这件事的发生,二人决定多留一日,看能不能有等到更有用的信息。 可惜的是,一天过去,没有任何进展,人找不到,迷药的来源也存疑,于是,李非将此事委托王忠嗣查办,备好给养,次日清晨起身,离开了灵州。 沿着贺兰山脉,顺着黄河一路向北便是茫茫荒漠,人烟稀少,地势开阔,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李非彻底开了眼。 这是李非从未看到过的场景,一目千里,远处是高耸的贺兰山,近处是蜿蜒流转的黄河,脚下是无垠的黄沙,对于久居长安的李非,有种发自心底的震撼。 壮哉,我巍巍大唐! 李非一路不断的感叹,陈玄礼则没有这个兴致,自李非经历刺杀之后,血脉中军人的职能觉醒了,他开始严格按照自己此前用兵的章法,派出小队轮换对方圆二十里进行探查,每两个时辰回报一次周边的情况,三千禁军分为两部,伴行左右,自己则和李非一起位于队伍中间。 他这次出来主要的任务就是确保李非的安全,一旦有所闪失,不光是一世英名可能沦丧,玄宗那里也无法交差。 李非自然知道陈玄礼的担心,于是对他说道: “大将军,完全不必如此!我李非命大,再说这里地处唐境,周边皆是荒漠,不会有事的!” “李相可不敢这么想,所有的危险都来自于懈怠,比如灵州,重重防护之下,谁能想到竟然有逆贼能潜入王忠嗣的府邸?既然敌军能闯进唐境对信使进行截杀,那他们就有可能随时再次出现,万不可掉以轻心。” “说来也怪,王将军的府邸外到处都是守卫,那些贼人究竟通过什么办法潜入到内部,我百思不得其解。”李非说道。 “这些我曾给王忠嗣说过,他也对内部做了清查,但府内的那些守卫都是跟着他一路杀出来的多年老兵,底细也都清楚,所以不太可能。” “那就要看一下府内的下人了。” 陈玄礼一听,猛的一拍大腿说道: “对呀!那些奴婢,厨工,杂役,谁都有可能,我这就差人赶回去,将此事告知于他,然后在灵州城候着,一旦有消息就快马回程。” 八天后,终于看到了远处丰州城的轮廓,在丰州驻军将领严俱的接应带领下,进入了丰州城。 入城之后,李非拒绝了丰州太守李君言安排的酒宴,直接去了医馆看望当时受伤的邮驿。 邮驿的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见到李非前来,想要起身被李非直接按住。 “莫要身动,养伤要紧,此一去九死一生,辛苦了。” “可惜了我那些兄弟。”邮驿只是说了一句,眼角的泪水便喷涌而出,止不住的啜泣了起来。 “你们都是有功之臣,待你伤好之后,圣上自会厚待,莫要悲伤损了元气,我问你一些话可好?” 邮驿点了点头。 “据报,你们分头并进,准备在丰城北八十里汇合,是否为临时商议,还是在回纥已经下的决定?” “因为按照我们去时候的经验,回纥与我们之间有一大片荒漠,稍有不慎便可能葬身其中,所以我们回来时先是向东走了百里,然后穿仆骨南下,地势平坦,大多是草原,可以加快行进速度,想着顺便可以避开当初入回纥境的地点,那个时候我们是四人一起,由于担心再遇截杀,我们在入境之前,临时起意做了那个决定。没想到还是没有避开...” “敌方有多少人?” “夜里看不清,但根据火把的数量,至少是百人队,和第一次一样,全是黑布蒙面,一身的黑衣,根本辨认不出是哪里的人。” “李相,从他身上取下的箭头来看,是唐制。”身后一个官员举着托盘来到了李非身前。 李非看了一下,确实如此,一旁的陈玄礼拿起一个箭头,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后说道: “不光是唐制,还是根据弩坊署新近派发的图样锻制的,这就说明,这些箭矢都是三个月内新出的东西。” “哦?”李非回头看了一下,接着问陈玄礼: “大将军,那这些箭矢造出之后是否只能为唐军所用?” “当然,并且必为精锐射手和骑射兵才有资格。” “如此说来,咱们的判断绝对无误,现在天色尚早,我们不在这里停留,直接去事发当场吧!” 陈玄礼点了点头。 +++++++++++++++++++++++++ 下辈子 “那你是不是还得和那个宰相再合体一次?”曲海问。 “当然,不然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安禄山的副将?”李飞答道。 “如果不是呢?” “不是就不是呗,还能怎样,可要是是了,那就不得了,等于帮那个李非在安禄山身旁弄了个贴身的自己人,到时候一看情势不对,随时可以将安禄山干掉,天下太平!”一旁的牛倩倩说道。 “对,你要是杀了安禄山,那你就有了泼天的功劳,李隆基不得给你个大将军或者什么王爷的当当,你得愿望不就实现了?”李飞接着对曲海一顿糊弄。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事情要是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那个宠物李非早就把安禄山给弄死了,还用得上我?还有,你怎么确定李非在现实世界的位置,上次合体那么麻烦,这次你能顺利吗?” “他去丰州了。现在不在西安。” “丰州在哪儿?” “内蒙古,不过早就没了,遗址都找不到,不过这个我会想办法在梦里和那个李非沟通一下,商量一个位置出来。” “哎,那祝你顺利吧!”曲海发出一声长叹,有气无力的说道。 第238章 疾速的追击;李飞的疑虑 上辈子 听到李非和陈玄礼二人的谈话,李君言立即上前说道: “陈大将军,李相,事发地离丰州百里之遥,还需经过一些浅滩,现在去恐怕明日凌晨才到,不如修整一夜,明日出发。” “不用,时间紧迫,圣上还在长安等着我们的消息,等我们完事之后,再回来休整不迟。” “我是担心万一再有个闪失...” “哼,我倒是想让他们对我搞一次突袭,这样反而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不用管了。”陈玄礼说道。 说走就走,安慰完邮驿之后,两人带着禁军,在两名驻军将领的引领下,向着事发地前进。 东方天微微亮,一干人等终于到达,陈玄礼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见这里地势开阔,稍有起伏,近处有几处丘陵,北望可看到阴山山脉。 陈玄礼问现场的守卫: “这些马蹄印在什么地方消失的?” “从这里往西南十里,便是碎石荒地,再往前,就进入了贺兰山与阴山交界,就是在那里消失的,去向不明 。” 李非听后,对陈玄礼说道: “那里是西域商队的必经之路,此前西域各国的使节都是经凉州前往长安。” “你是说他们可能来自凉州?”陈玄礼问。 “不,凉州只有驻军四千人,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一下子调动这么多军队,所以,这些人应该是和商队走的同一条路线...” 说到这里,李非突然想到一件事,他问随行的丰州将领: “这里来自西域的商队每天有多少?每队有多少人?” “回李相,商队几乎每天都有,人数多少不等,有的十几人,多的数十人,不过他们不经丰州,而是直接南下前往凉州,然后再去往长安。” “大将军,这些人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扮成商队,分批进入唐境,然后不去凉州,只在丰州北来回的巡游,为了最大限度的缩小范围,对邮驿进行截杀,所以只能尽量接近丰州,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邮驿一定会在丰州聚集。人数应该不多,此前我的考虑错了!” “那是谁给他们提供的兵器甲胄?那些箭矢从何而来?背后肯定还是有人支持,不然不会让他们如入无人之境。他们应该不光扮成商队,还有唐兵的伪装。或者说,为了掩人耳目,采用人数较少的军士调动,这样便可以瞒天过海。” 陈玄礼说的自然也有道理,事件发生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月,再去找这些人只会徒劳无功,李非思索再三说道: “让这些守卫全部撤回丰城吧,我们先赶回去修整,将士都已经疲累不堪。然后再做商议。” 陈玄礼同意了。 在丰州修整两日,李非和陈玄礼坐在地图前看了两日,但始终摸不清头绪,李非顺着地图一个点一个点分析,从刺客所用的乌草开始,沿着碎叶、庭州、伊州、沙洲、肃州、甘州、凉州一线,长达千里的路程,任何一个点都有可能,别说尽快,即使是一年也未必弄个明白,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两人正在一筹莫展之时,从灵州传来了消息,王忠嗣府中一个丫鬟正来自碎叶,是灵州城中的一处药铺掌柜的远亲,王忠嗣便派人搜查药铺,结果真的翻出了一袋乌草,也查清了他们全是从碎叶逃难来到的灵州,已经在灵州呆了五年。目前正在对药铺掌柜进行审问,一旦有消息随时通报。 原本绝望的李非心中一下子燃起了希望,再回灵州有些折腾,所以,两人决定先按兵不动,等待灵州的后续消息。 两天后,新的消息传来,那些乌草是先前他们逃难时带来的,用来做药引,因为乌草的毒性颇大,所以很久没有人购买,但半个月前有一个唐人打扮,自称是贩卖丝绸的商人进店询问,掌柜的担心他别有目的,所以只卖给他了一半,自己留了一半。经过调查,此人平日敦厚老实,从未行不法之事,和丫鬟的口供也完全符合,所以就采信了他的说法,让李非自行甄别,目前人尚在牢中。 信中还有一幅那个商人的画像。 按照髯须和发髻,确实是个唐人无疑,眉目之间看上去也像是中土人氏。 李非立即让画师临摹了几幅,向凉州,甘州送报,让他们注意此人,一旦发现立即拘捕。 同时,在丰城城内广贴告示,凡上报其踪迹者皆有重赏。 很快,更多的消息传来,此人的足迹遍布丰州城内,曾居住于城内的一家客栈,根据客栈老板的描述,他们一行六人,住了三间房间,其中一人和画中人颇为相似,三天前刚刚离开,去向不明。 李非一听,立即向陈玄礼说道: “我们即刻出发,追!” “追?往哪追!我们又不知道他们的去处!” “沿着商队来往的路线,他们一定不会去长安,而是原路返回,他们已经没有了继续在丰州的理由。” “为何?”陈玄礼还是不明,问李非道。 “他们的目标除了那些邮驿,还有我,不然不会随着我们从灵州再来到丰城,在灵州一击不中,再看到我们已经加强守卫,他们就没有了得手的机会,再加上担心灵州那边查到消息,所以除了回去复命,不会有别的去处。” 陈玄礼认同,随即和李非一起,带领着禁军向西开始快速行军。凡是路上遇到商队,一律拿出画像让他们指认,并且需经过盘查,看有无兵器军服。 在第五天,终于有人说半日前他刚刚见过画中之人,问他们甘州是否畅通无阻,得到确认后离开。 半天,说明已经近在咫尺,陈玄礼让所有禁军极速行进,一路快马加鞭,两个时辰之后,看到前方有几个人影晃动,清点后刚好是六人,陈玄礼和李非大喜过望。 三千兵马行进,必是尘土飞扬,前方六人显然也看到了追兵,立即也加快了速度逃逸。 确定无疑,陈玄礼拔出佩剑在空中一挥,大喝道: “众军听令,谁若能生擒前方贼人,我会在圣前奏请军功,加官进爵!” 话音一落,耳边顿时一阵马匹的嘶鸣和马鞭的抽打之声响起,身旁的禁军个个手执唐刀,呼喝着接二连三如闪电般从李非和陈玄礼的两旁窜出,向着前方狂奔而去。 “哈哈哈,我手下骑的这些马,都是在御马苑精挑细选的上好战马,比快无人能及,李相,看我的这些禁军冲击之势如何?” 如游龙般疾速前行的队伍,在前方扬起了漫天黄沙,阵型却丝毫看不出一丁点的杂乱,士兵们手中不断挥舞的长刀在日光的映照下,如群星闪耀。一股无名的豪气在李非心中顿升。 这就是沙场的感觉,让人血脉喷张! “这才是我大唐的气魄!”李非不由的感慨道。 +++++++++++++++++++++++++++++++++++++ 下辈子 说通了曲海,就是最大的胜利。 不过李飞依然有点担心,就如魏坚和韦坚,魏坚并不能对韦坚形成完美的制衡,要是那个屈海也不听从曲海的指使,那就完全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曲海作为名校的高材生,应该不至于对对方形成不了钳制。” 李非自我安慰道。 第239章 远方的杀手;发展的拐点 上辈子 很快六人就被禁军追上,接连几轮连环的冲杀之后,已经全部跌落马下,接着被将士们一拥而上,全部生擒。 李非和陈玄礼也已经拍马赶到,看着这六个人的面孔,其中一个正是画中之人。 “你们准备去哪儿?”李非问。 六人皆沉默不答。李非看了一眼陈玄礼,陈玄礼立即会意,冲着士兵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就听到“咔嚓”一声,一人的胳膊已经被生生拧断,顿时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之声。 “你们呢?”陈玄礼端坐马上,看着剩余的那些人。 依然没人回话,陈玄礼接着冲士兵点了点头。又有一人被按压在地,拽出右臂伸直,一名禁军用刀背用力向那人的腕部砸去,又是一声哀嚎,再看那人的右掌已经只剩皮肉相连,腕骨全部断裂。 剩下的四个人看到两人惨状,瑟瑟发抖,李非趁势问道: “说了还有可能留条命,不说,这只是前菜,等将你们拉回丰州,会有各种刑具伺候,那可就不像现在这么简单了。你们只需说出,你们受何人指使,目的为何便可,最起码目前可以少一些皮肉之苦。” 其中一人头抬了一下,张了张嘴,似是有招供的想法,李非正想问,没想到他身旁之人说道: “老四,你若是说了,我们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无非是多受一些皮肉之苦,万不可开口!” 话音刚落,陈玄礼一挥手,站在他身后的士兵直接手起刀落,生生将他的人头斩下。 “多嘴便是这样的下场。”陈玄礼冷言道。 “我说,我说,只求大人留我一条命在,我什么都说!我们这次刺杀李相是受庭州刺史钟良指使,他说只要我们得手,可保我们以后高官厚禄。” “那是何人截杀的邮驿?” “我们只是负责行刺,不过去灵州的时候,有两个商队同我们一起从庭州出发,他们都带有兵器,离开甘州之后,我们便分开了,他们向东直行,我们则南下去往了灵州。” “那就是说,商队也是从庭州出来的?” “小的绝无虚言,字字属实,若有虚报,愿遭受千刀万剐,大人饶命啊!” 庭州!李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是自己父亲李适之任节度使的地方,在他的眼皮底下,刺史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尽管刺史也有一定的军权,但一般都是城内维安的驻军,在庭州,刺史可以调动的人数也不过千人,怎么可能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的派出一只百人队? 陈玄礼也纳闷,派出这些人,行经千里,从庭州一直赶到丰州来截杀邮驿,不管具体什么目的都让人难以置信。 “先带回去吧,前方就是甘州,我们先去那里落脚。” 李非也有此意,一行人马开始浩浩荡荡向甘州进发。 一日后,抵达甘州,也恰恰在此时,甘州接到了从丰州发来的信函,李非让甘州刺史无需清查,既然自己人先到了,那就失去了必要,先将五个犯人投狱,禁军进行休整。落脚后,李飞没有用公函,而是给李适之写了一封家书,安排驿馆即刻送出。 由于甘州是连接西域和内地的重要通道,所以这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西域各地的客商大街上随处都是,非常热闹。由于有前车之鉴,李非和陈玄礼被安排到了一处官邸,周围重兵把守。 难得有些许闲暇时间,陈玄礼邀李非喝茶,陈玄礼问: “李相,我对你越发的有些佩服,你一直在长安,为何会了解各州的兵力配置和部署,我有些想不明白。” “大将军,并没有什么玄机,我此前在兵部任职郎中,每天所干之事便是尽力将大唐疆域的地图了然于心,各地的驻军和藩镇的配置自然也会格外关注,所以,就把这些顺带给记下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因你通神,所以才会有些神仙能耐。” “说心里话,我已经不再过分依赖神明之力了,芸芸众生,千人千面,神明也顾不过来。” “那又如何!大唐这么多子民,唯有你一个不世出的英才,国之幸事。” “大将军过誉了,李非不过一凡夫俗子而已。” 陈玄礼这时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李非,然后说道: “你对犯人的口供什么看法?” 李非知道,陈玄礼一定是想问自己对李适之的态度,随即答道: “家父为北庭节度使,也常驻庭州,如果口供属实,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难辞其咎,身为其子有很多难为之事,到时就麻烦大将军上书弹劾,我定会附议。” 陈玄礼一拍桌案,说道: “好!李相坦荡,我们以茶代酒碰一个!” +++++++++++++++++++++++++++++++++++++ 下辈子 公司的一切运转已经进入常态化,各部门运转良好,李飞就有了更多的闲暇时光。 随着公司大楼封顶和连续剧拍摄完成的日期逐渐临近,李飞抽空便拉着牛倩倩一起,陪着牛显恪去工地巡视。 大楼主体框架已经基本完工,只剩下外墙体的装饰和内部的管道线路,最后整体内部装修。根据预算,这栋三十六层的大楼总投资需要7000万,后续还需要将近1000万的预算外费用,这样一来,除去公司账面上每个月的盈利,拆迁费用还能剩下将近5000万。 按照牛显恪的说法,这次是他成立公司以来,账面资金最为充裕的一次。牛显恪问李飞后续的打算,李飞说道: “我做出的规划不是以公司的发展来说的,现在我只看我们的总体经济会怎么发展。” “为什么?” “叔叔,您不觉得这两年的变化太大了吗?不管哪一家公司,只要能顺应潮流,发展的大多不会差,只要咱们公司新址建设完成,后面我就准备跨行业发展,公司的网站总会有瓶颈,现在咱们已经是全国前三,可以提升的空间已经不是很大。” “有目标吗?”牛显恪问。 “暂时有几个,现在还在观察。光是在西安不行的,咱们要走出去,外面的世界更广阔。” “切记不要好高骛远,一定要看准了下手,你现在的每一个决策都直接影响到后续整个公司的发展,千万要小心。一步踏错可能就会永远翻不了身。” “我明白,叔叔。” 牛显恪显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李飞心中很清楚,公司运转一旦进入常态化,往往就是下一次危机的开始,花无百日红,公司也是一样。 一切都要等那部连续剧先出来再说。 第240章 痛心的噩梦;李飞的礼物 上辈子 几名刺客当晚过堂,李非主审,陈玄礼陪同。一番询问下来,几名刺客都已经没有当初的锐气,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他们几人本都是庭州人,各有一身的功夫,后来聚在一起,以劫杀来往的商队为生,后来被缉拿归案,投入了死囚牢。两个月前突然被钟良召见,说只要他们只要能完成一个任务,不但可以脱罪,甚至可以给他们官作。这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后来才知道,是去灵州刺杀李非。 因为单纯的迷香没有什么毒力,他们也不懂药理,便以为加入剧毒的乌草就能直接毒杀李非,所以到了灵州之后,他们四处搜寻,终于在一个药铺里面找到了一些乌草,加入迷香之中。 他们居住的客栈离王忠嗣的官邸不远,上下两层,爬到房顶可以窥探王忠嗣府内的动向,由此确认了李非的住处。随后趁着夜色,将配置好的迷药点燃,一人善飞镖,在另一处民宅的房顶用甩镖的手法将迷药透过窗纸,丢进了李非房内。由于李非住处贴近后墙,所以无人值守,他们便抽调两人一直贴墙而立,听里面的动静,若是李非死了,他们就第一时间撤离,若是没死,便准备另寻机会。 可就在这时李非遇险被守卫发现,王忠嗣下令搜捕,这才仓皇逃离灵州,任务没有完成,便直接去了丰州,等待下一次机会。 李非之前听到的窸窣声,是他们听到烛台倒地的声音和卫兵的呼喊后,觉得情况不妙,逃跑时发出的声响。 真相大白,李非终于了解他们整个刺杀的过程,随后又问他们钟良什么目的,五个人均是不知,即便动刑也没有结果。 审理完毕,签字画押以后,已是深夜,李非陈玄礼商议明日再审,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躺在床上,李非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的不安,他在回顾李适之一直以来的反常举动,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一些端倪。尽管他不愿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陈玄礼没说什么,但他一定早就怀疑这些事其实都和李适之有关。 一个庭州刺史,哪里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量,能在李适之完全没有任何发现的情况下去做这些事?要么是李适之视而不见,要么是经过李适之的默许。 他给父亲写的那封信,就是告诉他,不管他有没有参与截杀邮驿一事,因为钟良他都难辞其咎,劝他立即动身返回长安将所有的事情给圣上说明白,不然后果极其严重。 还有对自己的刺杀,作为一个父亲,尽管李非对李适之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但虎毒不食子,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些刺客竟然是从庭州的死囚牢里面放出,然后再跑到丰州的。 李非想着这些事情,辗转难眠。 李非做了梦,但和神明无关,他梦到李适之手里拿着一把长剑,狞笑着一步步接近自己,然后突然挥剑向自己的胸前刺去。 李非的全身一阵痉挛,一下子醒了,全身的冷汗直流。 半梦半醒间,李非熬到了天亮,门口的守卫喊他吃饭,李非拒绝了,一个人躺在床上,不断回想着那个噩梦,心情依然久久不能平复。 回想大哥李霅死的时候,李适之自始至终没有出面,也许是他认为李霅是罪臣的缘故,有辱门风。那这次又是为什么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难道他和安禄山早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可他们两个几乎从无交集,更何况他是自己的父亲,自己是安禄山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论怎么联想,都不能将这两个人拴在一起。 上午,陈玄礼和李非再次对几人提审,又问了一些详细的问题,比如那两只神秘的商队有什么特征,有无听到他们交谈等等,但据刺客的回答,两个商队自出城便一路不言,行走也不似一般商队那样散乱无章,好像纪律非常严明,有点像军队的作风。 面容看上去也都像是汉人,每人随身都带有一把唐刀,其他便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最后,陈玄礼对李非说道: “李相,我觉得这件事非常蹊跷,我想将这些情况上奏给圣上,你意下如何?” 这明摆的是告诉李非,他准备将李适之当做最大的怀疑对象上报给玄宗了,就是想看看到了跟前,李非是什么态度。 “大将军不必问我,身为人臣,自不该对圣上做任何隐瞒。你只管写,无需我过目。” “这样便好,那我们下一步该去哪里?” 这一下把李非给问住了。该去哪儿?就这样草草回京吗?他自己都不知道。刺客的事情只关乎自己,而截杀邮驿一事,最大的嫌疑人已经出现,还能查什么?李非少有的感到一片茫然。愣了半天,李非才缓缓说道: “回丰州!” +++++++++++++++++++++ 下辈子 2012年秋,李飞一直期盼的连续剧终于杀青,然后未经剪辑的样片已经发了过来,李飞终于可以一睹芳容。 书李飞不喜欢,觉得脂粉气太重。 但这部连续剧真的抓人,李飞从下午开始,一直看到了凌晨三点多钟,才将这个样片看完。 根本收不住,无论情节还是演技,道具服装场景等等等等,一看就知道都经过很严格的打磨。但还不是正片,李飞就没有给牛倩倩报告这个消息。 与此同时,公司大楼也已经通过了验收,公司的每个人都在眼巴巴的等着搬到新楼里面办公,整个公司群情振奋。 这座大楼是在牛显恪的注视下一点点完工的,当他看着明朗的大厅,现代感十足的各个办公区域,到处窗明几净,口中连连的感慨。 “真是不错,真是不错。” “叔叔,你的办公室在我的旁边,在顶楼,是整个公司最大的,从您的办公室可以直接进入套房,里面有整套的起居家具,还有厨房、卫生间、书房和一个大阳台,该有的全都有,之前没给您说,那是我专门让装修公司给您准备的,也没让您提前进去过,怕您知道。以后这座大楼你也可以把他当成家了。” “真的?那我得去看看。”牛显恪很激动。 李飞和牛倩倩相视一笑,跟在牛显恪的身后,乘坐电梯直达顶楼。 硕大的落地窗,周围的景色一览无余,带有自然木纹的实木地板,办公室里面一水的真皮沙发和一些高档的办公用具,一切都是崭新的。在办公桌的对面,在李飞的指引下,牛显恪打开了一个房门。 一股清新的木香扑面而来。高挑的天花板上悬挂着精致的吊灯,整个居所的色调和谐而温暖,所有的外墙面全部被通透的玻璃取代,窗外的阳光将整个客厅照的通亮。亮晶晶的厨房,温馨的卧室,巨大的卫生间... 牛显恪的脸上透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爸,喜欢不?”牛倩倩问道。 “不错,装修的比我们家还好,就是花钱太多了,没必要,但光是看着,就真让人舒服。” “只有您具备这个资格,叔叔。别的我也送不了,只能给您这个惊喜了,只要您喜欢,这些钱就没白花。” “有心了,有心了。” 牛显恪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看向了窗外,鼻子有点酸,一瞬间他感觉,这辈子真的值了。 第241章 第二次刺杀;崭新的开始 上辈子 为什么要去丰州? 因为神明曾经对他说过,他会在丰州遭遇数次暗杀,如今只是在灵州碰上了一次,那么重头戏应该就在后面。 如果想要弄清楚对方的目的,只能舍身饲虎,只有这样,才是最快弄清楚对方目的的方式。 五名刺客全部以谋逆罪论处,李非没有给他们留活路。 到了丰州,李非让陈玄礼放松外围的守护,并散出消息,灵州刺杀李相的人已经全部伏法,李非则时不时的轻装简从,从住所出来在街上来回转一下,名曰体察民生,做出一副已无后顾之忧的表象。 陈玄礼却极为紧张,当李非告诉他这个方案时,他极力反对。因为这次出门他的任务就是保护李非的安全,李非这么做,就等于将他的任务难度增加了好几个等级。无奈一切只能以李非为主,最后争执不过,也就罢了。 对于李非的防护外松内紧,每次李非决定出去,陈玄礼便提前将一些精干的禁军士兵提前装扮成路人模样,一直在李非周围徘徊,并且为了不当暗中的敌人起疑,每隔一段距离便换一批人暗中守护。 接连几天过去,一切风平浪静,李非也在逐渐的扩大在丰州城的活动范围,但依然无果。 陈玄礼认为上次刺杀的失败,一定是给了对方一个强烈的震慑,所以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再有行动,李非则坚信神明不会说错,不管城内还有没有暗藏的杀手,一定要给他们机会,时间拉的越长,他们就越认为李非已经彻底放松了警惕,这样就能引蛇出洞。 就这样,半个月眨眼过去了,这天,李非和陈玄礼院中凉亭喝茶闲聊之时,突然有人来报: “李大人,驿站有您的庭州来信。”说完双手递交到李非的手中。 李非陈玄礼几乎同时起身,看信件不是公文,陈玄礼略显尴尬,随即又坐了回去,李非当着 陈玄礼的面直接拆开信封,看了一下内容,然后直接递给了陈玄礼。 “我父亲写来的,大将军请过目。” “李相,这不合适吧,毕竟是你的家书。”陈玄礼礼节性的推脱了一下。 “也算是公文,上次我写信给家父,让他自己向圣上请罪,这不,回信来了,也算是公文,你我之间不必拘礼。” 陈玄礼把信接过来看了一下。 信中说,截杀邮驿他完全不知情,两个月前因为回纥异动,为了交换双方的防务问题,他动身前往龟兹见了高仙芝,刚刚回到庭州,见到李非的信后立即回信,并同时写了一份奏疏发往长安,因为庭州地处偏远,所以消息很不灵通,自己也是看了李非这封信才知道此事。至于钟良,他已经将他先行羁押,待一切查明后,等待圣裁。 李适之这番说辞密不透风,这段时间他不在庭州,并且有高仙芝可以证明,钟良也被羁押,这一下子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撇的干干净净。 陈玄礼尽管心中存疑,但也不好当着李非的面说明,看完后说道: “看来李适之确实和这个事情无关,你觉得呢?” 这句反问,已经表明了陈玄礼的态度,李非自然听得明白,随即说道: “我们都不在当场,家父说什么未必是什么,如果钟良在李适之出发前已经受到了指使,再舍身担罪,也说得通,所以,我觉得还是让家父先回长安,北庭防务暂时交由高仙芝。” “哎呀,李非老弟,正合我意,果然君子坦荡,毫无私心,陈玄礼佩服之至。” “我们都是圣上的近臣,蒙此圣恩,一切只能以圣上唯尊,排除圣上的隐忧本就是你我之责,分内之事,大将军谬赞了。” “不不不,我在圣上身边二十年,人见得多了,多是些戚戚小人,我看不惯,你是第一个我认为的君子,肺腑之言,并非谬赞。那就劳烦李相上书圣上,下旨先让李适之返京,让他亲自向圣上说明。” “还是大将军代劳吧,那是我的家父,李非自然需要避嫌。” “那好!我这就去写。” 陈玄礼起身离开了。 李非将那封书信反复看了几遍,想找出其中的漏洞,但是前后严丝合缝,合情合理,找不出任何把柄。 心情复杂的李非将书信揣进了怀中,叫上两个随从,直接出门去了。 由于这段时间李非经常在街巷转悠,城中的百姓尽管都知道这个人是个京城来的大官,但并不清楚他的身份,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见到李非都自动的退避三舍,眼神之中还是多有些畏惧,一旦目光有所接触便开始闪躲。刚开始李非不习惯,但慢慢的也就接受了。 走了半个时辰,李非稍觉疲累和口渴,便让一个随从找一间茶肆进去喝茶。 茶肆里面多是一些文人雅士在饮茶论诗,无人大声喧哗,环境也算是安静。李非三人落座,小二带着一脸笑容上前,正要问要喝什么茶,一眼看到了李非,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变成了敬畏。 “这位官爷,您...您想喝什么?” “这里有什么好茶?” “小店寒酸,只剩些少量的蒙顶。” “那就喝蒙顶吧。” 小二应了一声离开,过了一会儿,小二低着头端着一个茶盘来到桌前。 李非眼神之中无意间瞥见了小二的腰身,好像比方才粗壮了几分,便顺势打量了一下送茶之人,但他头一直勾着,看不清容貌,李非以为方才的小二对自己胆怯,换了个人,也就没放在心上,就在他转头之际,突然看到小二的眼睛上翻了一下,李非却没有看出任何的畏惧之色。 一瞬间,李非觉察到了危险,在小二还没有将茶盘放到桌子上之前,突然起身,后退了两步。 也几乎就是在同时,那个小二从茶盘底部抽出一把匕首,趁两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一跃上了茶桌,举起匕首对着李非就是一个猛扑! ++++++++++++++++++++++++++++ 下辈子 在公司正式搬迁之前,李飞让办公室统计了所有的员工家庭住址,根据距离的远近拟定了不同标准的交通补助,公司提前对公司餐饮部进行了招标,和员工同步入驻,同时在各个楼层都备了午休室,让中午回家不便的员工休息专用。还有娱乐室,健身房等等等等, 所有这些准备完毕,公司开始正式搬迁,除了一些必要的资料,原公司所有的办公设备和用具全部淘汰,一律换新。员工到时只需要带上自己的个人物品,直接来新公司上班即可。 上海那边,通过紧锣密鼓的剪辑送审,也已经全面做好了准备,在李飞的要求下,双方拟定搬迁开业和作品上架同日开启。 这天终于到了,市电视台专门为此派出了记者采访,由牛显恪主持致辞和剪彩,现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与此同时,那部电视剧也在视频网站开始播映。 全网轰动! 第242章 揪心的问话;恰同学少年 上辈子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等两名护卫反应过来,那名刺客已经腾空而起,冲着李非扑了过去。 李非的护卫都经过陈玄礼的精挑细选,不管在各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尽管第一时间没有采取措施,但后续的动作极快,两人几乎同时伸手,拽住了刺客的双腿向后扯去。 刺客用手中的匕首向着李非的脖颈猛刺,但整个身子被两名护卫向后一拉,错过了最佳的距离,刀尖擦着李非的咽喉划了过去,在咽喉的部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经护卫这么一拽,刺客整个身体直挺挺的砸在了茶桌之上,基本没有来得及反抗,便被两名护卫死死的压在身下,不能动弹。紧接着,在街上假扮平民的护卫也发现了险情,开始纷纷冲入茶肆,将李非团团围住,以防再遭不测。 外边的百姓呼啦啦也围上了一群,站在茶肆外看热闹。 李非让人先驱散围观的百姓,同时控制茶肆的所有人员不得出入。不到一刻钟的工夫,陈玄礼也带着一队禁军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先将茶肆包围,然后走进去,一眼便看见了李非脖子上浸血的划痕。 “李非,如何!?”陈玄礼急匆匆冲到李非跟前问道。 “无他,只是皮外小伤,不足挂齿,不日便好。” “幸亏没事,要是出了意外,我这个龙武大将军就算是废了!连你都保护不好,如何保护圣上!如今我身负圣命,你以后不准再做这种危险之事!” 陈玄礼有些生气,对着李非就是一顿斥责。 李非理解陈玄礼的担忧,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接着,就是如何撬开这个刺客的嘴了。 从茶肆老板那里得知,这个小二说他名叫史怀仁,在两个月前来到茶肆做的小二,出身不明。平日规规矩矩,也不爱说话。第一次给李非端茶的那个是他的儿子,年纪尚幼,从未出过丰州,其他的一概不知。 屋里的那些茶客都是些没有功名的文人,个个有据可查,随后也都给放了。 最后,便是这个自称史怀仁的刺客。 人已经抓到,好不容易等到的猎物,李非和陈玄礼早已经急不可耐,所以连夜开审 。 这个人比起之前那六个,这确实是一个硬骨头,任凭怎么拷打用刑,始终一声不吭,一直问到半夜,竟然没有从他嘴里问出一个字。 陈玄礼怒火中烧,想直接拔剑要了他的命,被李非伸手制止。陈玄礼说道: “若是按老子以前的脾气,皮我都已经给你扒下来了,嘴硬!?再硬也硬不过刀剑!李非,你先审着,我去透透气!” 说完,陈玄礼起身走了。 李非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他起身走到刺客身前,低声说道: “是谁这么执着要杀我?你若能说明白,我可以保你!是不是...”李非说着用手指沾了点刺客的鲜血,在手心里写了一个‘父’字,又随手在刺客的衣服上擦拭干净。 刺客头勉强抬了一下,看了看李非,依然没有搭话。见刺客有了反应,李非不禁心中一动。 “我知道有人是怕我坏了他的大事,因为我有通神之能,你即便不说,我心里也清楚。就像你今日的行刺,我只是看了你一眼,就已经知道你是刺客,就是因为有神明昭示,所以,这些无谓的行动纯属多余,不过,你那些朋党一定会将这个消息带回去,那你从此也就被除名了。你看,一旦被抓,你转眼间就成了弃子,生与死都不再重要。” “你在胡说!”刺客口中第一次清晰的说出了四个字。 “为何?” “你所谓的神明,只不过是有人能告诉你以后的事而已,该死还是得死!” 听到这句话,李非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他一直的怀疑原来是对的,不禁心中一阵翻涌。 ++++++++++++++++++++++++ 下辈子 放出的前两集,迅速开始在网络上形成了热门话题,各个社交媒体上也都开始连篇累牍的进行报道。 作为送给牛倩倩的礼物,李飞也专门拉着她回到小窝,两个人依偎着一起观看。 牛倩倩看的入神,怕李飞看不懂,一边看着一边给李飞对照讲解着原作中的内容,李飞其实已经看过了一遍,但看着牛倩倩一脸满足的表情,有种无比自豪的成就感。 随着剧情的深入,讨论的热度也越来越高,连公司内网里面的工作交流群也都是在讨论剧情。 当播到第十集的时候,视频平台的播放量第一次突破一亿大关。 同时,公司网站忽然涌入了天量的流量,在已经升级完毕硬件设施后的情况下,连续几日服务器都出现了崩溃。在原着的带动下,网站所有的网文关注度数据上全部实现了增长,有些甚至是几何层级的跃升,注册人数也在几天内突破了三千万人。 这个情况和李飞之前的判断一致,借着这股东风,他让牛倩倩的网络营销部迅速联系尽可能多的公司,推出广告业务以及商务合作,响应出乎意料的热烈。 公司的营业额以及纯利,在短短的十天内直接比肩了去年一年的数据。 这就是网络的力量。李飞仍然觉得还不够,他明白,这是一股浪潮而已,一旦潮水退去,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为将来做一些什么,那么,这个短暂的增长才有意义。 于是,他这次避开冯子山的影视公司,直接向北上广一线城市所有有实力的投资集团发出了合作意向书,以这部剧为代表,给他们描述了将来这个蓝海市场的不可限量。 在这部剧集完播之前,公司已经成功和国内大部分一线的投资集团,影视公司,广告公司,网游巨头建立了联系,部分实现了商业合作,公司业务的范围相较以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从公司搬到新址,在网剧的推动下,所有人忙的天翻地覆,随着影视剧的完播,热度也随之开始缓慢下降,但这一个月,公司的总营业额直接突破了一亿元大关。 第一个月过后,李飞调高了公司所有员工的薪资,并给每个员工发放了一千元的敬业红包。公司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实现了直接翻倍的薪资增长。 也就是李飞这一连串的动作,为他赢得了员工对他最大的尊重。 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再也没有人见到李飞直呼其名,一律以李总相称。 这不是什么口头上的恭维,而是一种对他个人的承认。 这一切,牛显恪都看在眼里,他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新时代像李飞这样的新生力量所能爆发出来的能量,这在以前,根本连做梦都不敢想。 牛显恪回自家别墅的次数越来越少,公司为他准备的那个硕大的阳台上,已经摆满了各式的盆栽植物,工作之余,李飞就陪着他,在阳光的沐浴下畅谈过去现在与未来。 在李飞的脸上,牛显恪看到了自信、从容和果敢。 倩倩和李飞的婚事,应该考虑纳入日程了。 第243章 勇士的哀歌;适时的机会 上辈子 李非站在刺客的身前,愣了好久,一直等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李非才缓过神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怎样,问出什么来了没?” “还好,说了几句,只不过都是些胡言乱语,是不是给打傻了?” “只是打的身子, 没有打头,他既然愿意忍着,咱们明天再来。一会儿我会让郎中给他上金创药,别流血给流死了,走吧。” 李非也没有心思再审,也就答应了。 又是一夜无眠,李非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他想不通,为什么李适之会对自己下手,他回的那封信里面,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李非越想越怕,并且想到了最让他感到惊心的一个可能。 当初他在幽州的时候,和契丹之间的那些书信真正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那个按察使肖越真的发现了什么?李适之只是想利用自己把肖越干掉吗? 李非详细的想了前后的经过和李适之整个过程中的表现,如果从另一个方面去考虑,好像一切都颠倒了。只是因为李适之是自己的父亲,也是李氏皇族一脉,所以自己才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任何的怀疑,用尽了浑身解数帮他脱了罪。现在如果自己的这些怀疑是真的,那也就意味着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李适之谋反,杨国忠和安禄山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不管怎样,自己都会犯有包庇谋反之罪。 天塌了。 次日上午,陈玄礼看到李非得脸色不对,问道: “怎么今日看李相的脸色如此憔悴!是不是因为昨日受到了惊吓所致?” 李非点了点头,答道: “确实如此,从未经历过如此场面,昨夜做了一夜的噩梦,睡得不好,见谅了。” “没事儿,慢慢就好了,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手也是抖个不停,噩梦做了好久,确实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 “多谢大将军关切。” 二人再次去到牢房,那个刺客还被绑在木架之上,满身的血污,不过破皮的伤口都已经被金创药覆盖,没再有鲜血渗出。人已经昏过去了,头耷拉着,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牢房的衙役直接冲着他泼了一盆凉水,整个人抽动了一下,这才缓缓抬起了头,看了看李非和陈玄礼。 “别再耽误我们的时间了,受这等皮肉之苦,实在没有必要,今天,你可就没昨天的礼遇了,用刑之后,不会再给你上药,然后你会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流干。” 陈玄礼对着刺客冷冷的说道。 刺客的眼神缓缓的看向了李非,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保那个狗皇帝,也活不了几天了,到时候,你会和他一起死在乱刀之下,神仙也救不了你。哈哈哈哈....” 刺客说完,发出了几声瘆人的惨笑。 陈玄礼一听,“仓啷”一声拔出佩剑,指着刺客说道: “你敢辱骂圣上,我现在就宰了你!”说完提剑就刺!李非连忙拼命拉住陈玄礼,说道: “大将军息怒,问问他,身为唐人,为何对圣上如此不敬,咱们也能知道些缘由!” “快给老子说,不然老子活剐了你!”陈玄礼怒骂道。 “陈将军,我曾经也是戍边的唐兵,守卫大唐的疆土十年,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没想到,我拼死守的那个皇上,竟然害死了我一家妻儿老小,我死不足惜,就是到了阴间,我也不会放过他。 ” “一派胡言,我看你是疯了!”陈玄礼说着又要动手,李非直接横在他的身前劝道: “让他说完。” “本来按照朝廷规制,戍边将士应免除租庸六年,六年后我便可以返乡,但边关战事频繁,守土心切,我就主动延了兵役,万万没想到,去年突然有人登门,说六年期已到,向我家中的老父收取租庸,还说我偷逃赋税,一次罚了我们三十年的税钱!老父亲无奈,卖房卖地依然不能补足,就被他们关进了监牢,饱受风寒而死,我的夫人和儿子无所依靠,求诉无门,又被乡人指指点点,无立身之处,就带着我儿离开了村子,下落不明,等我回去的时候,只看到我的家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你说,这样的狗皇帝不死,是不是天理难容!” “那你为何昨天不说!?”李非问。 “本想一死了之,反正横竖都是死,枉费口舌,今天,我看你们已经准备动手了,我不吐不快!” “那你可知,圣上已经免除了天下的租庸调?你当时为何不去报官?你兵役在身,当地州府都有备案。” “算了吧,那个狗皇帝为了那个女人挥霍无度,恨不得刮地三尺,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那些个狗官一个个像是看见了馒头的疯狗一般,吃人都不吐骨头!报官!?呵呵呵......” “噗”的一声,陈玄礼手中的利剑直接穿胸而过,一股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史怀仁瞪着双眼,脸上挂着绝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再次大笑了几声,气绝身亡。 “这人真的疯了,死不足惜!”陈玄礼拔出宝剑,在他身上反复擦拭了几遍血迹,恨恨的说道。 李非却从心底感受到了这个史怀仁的悲凉。 他是清楚这些年流民增多的原因的,只是没想到,连守卫疆土的将士竟然也会受到牵连。 这可是大唐最后的保障,如果有一天连这些兵心都凉了,天下大乱指日可待。 陈玄礼看李非愣在当场,便拍了拍李非的肩膀说道: “走吧,从他嘴里也实在问不出什么,这些疯言疯语去说给阎王爷听吧!” “大将军先走,我让人先整理一下供状,我们一会儿在院里的凉亭会面。” 陈玄礼走了,李非看着死去的史怀仁,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史怀仁说的都是真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庙堂之上的官员们,无人能体会他们的苦楚,他们最后也只能以死明志,抗击天下的不公。 这些人也最容易成为别人手中的刀子。 原本对大唐的一腔热血,最后落得这么个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长叹一声,李非转身离去。 +++++++++++++++++++++++++++ 下辈子 李飞心中其实也早有结婚的想法,尽管被牛倩倩经常说自己是缺乏浪漫的榆木疙瘩,但在他的心中,一直想为牛倩倩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毕竟现在的一切都是牛倩倩给的,自己的那点努力相对于目前所达到的高度,根本不值一提。这一点李飞对自己有一个非常清醒的认知。 每一个做事业的男人心中,都有一个无比辉煌的商业帝国梦,并不是绝对关乎财产的多少,而是一种自我实现的需要。 随着这部网剧播放的结束,虽然热度已经开始降低,但在李飞的一番操作下,给公司带来了强烈的后续效应,公司的业务量大增,几乎涵盖方方面面,并且很多是公司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第一次扩张恰逢其时。 第244章 夫人的交际;长辈的叮咛 上辈子 长安。 在玄宗接连几道旨意的催促下,安禄山竟然真的回来了。 玄宗在第一时间对安禄山进行了召见,安禄山觐见宣宗之时,未见有丝毫的慌张,神态自若,玄宗问: “安禄山,回纥已经传回消息,说他们并未和契丹联军,你这个消息是从何处得知?又为何多次违抗圣意,拒绝回朝?” “启奏陛下,我只看眼前所能见之事,四个月前,契丹陈兵北疆,据我的探马所报有二十万之众,只一个契丹是没有这么多兵力的,若不是回纥,臣想不出其他可能。以前也想过是否是东突厥暗中助力,但东突厥一直被回纥压制,又臣服大唐,我们有唐使常驻,回信说并无任何异动,那我就只能向陛下做如此回禀。” “回纥说,他们刚刚和契丹交战,契丹战败,对回纥臣服,根本没有联军的可能,还说若是有必要,可以和唐军联合对契丹进行绞杀,若是如此,安将军调集兵力就是无的放矢,召你回来,就是既然目前情况已经如此,你就暂且留在长安吧,一切边疆事务暂由刘客奴代领。” “臣遵旨,说心里话,在边疆风餐露宿,呆的久了,还是觉得在圣上身边舒服。谢陛下隆恩!” 安禄山说完,带着一脸的讪笑看着玄宗,模样十分滑稽,玄宗忍俊不禁,冲着他摆了摆手说道: “罢了罢了,朕就知道,你安禄山应该不会辜负朕意,贵妃听说你回来,也想要见你,你回去收拾一下,就直接入宫吧。” 安禄山拖着肥胖的身躯起身,对玄宗说道: “陛下,我去去就来!许久未见干娘,也甚是想念,臣给陛下和干娘带了一些新鲜的玩意儿,我随后就让人送入宫中。” 说完,转身一摇三晃的走了。 看着安禄山消失的背影,玄宗问高力士: “将军,你看这安禄山哪有一丝的反意?还是如之前那般洒脱不羁,朕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听重李飞了?” “陛下,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奴觉得还是谨慎些好,我会让人注意安禄山在长安的行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玄宗听完无话。 安禄山回朝的时候,大张旗鼓,众人皆知。牛浅浅也得到了消息,他想向李非告知,但此后多日,神明都没有如期降临,心中便有些忧烦。他也想打听一些安禄山回京的一些后续消息,但自己平日除了偶尔出一下府散心,和其他官员的夫人之间很少来往,想来想去,牛浅浅想到了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是玄宗的妹妹,深受玄宗喜爱,和玄宗也多有交流,平日以修道为主,酷爱诗文,也因如此,在她的身边,有着一众的文人骚客追随。当年李白在长安时,曾为她写过一篇《玉真仙人词》,牛浅浅也曾看过。 想到这里,牛浅浅便让下人给玉真公主送去了一封信,说自己搜集了很多李白的诗文,但无人共赏,问玉真公主是否有意相约。 李非通神声名在外,玉真公主一直修道,也早有结交之意,只是李非身份特殊,位居宰相,所以一直未能成行,没想到他的夫人竟然主动邀约,大喜过望,立即邀牛浅浅前来自己在长安修建的道观。 说是道观,其实也算是玉真公主的府邸,一年当中,他有半年时间长居王屋山,为了不影响自己修道,便让玄宗在长安依照王屋山道观的模样,修了个一模一样的住处。 牛浅浅非常兴奋和紧张,梳妆打扮之后,便坐着马车来到了玉真公主居所的门前,玉真公主亲自出观相迎,牵着他的手引入观内,去到了她的书房。 玉真公主待人极为和善,又自带仙仪威容,牛浅浅的紧张一下消解了不少。 牛浅浅给他带来了这些年搜集的所有李白诗词,玉真公主极为喜欢,一边逐一翻看一边对牛浅浅说道: “原来妹妹竟然也是爱诗之人,特别是李白,之前我见过他一面,仙风道骨,一眼看去便是人中豪杰,可惜,后来离开了长安。” “公主说的是开元二十四年左右的事吧,当时李白也曾到我的府上,当时我是看到他的《明堂赋》,惊为天人。诗词写的壮阔瑰丽,一眼万年,当真是不世出的才子。” “李非不也是如此,身负通神之能,我一直梦寐以求而不可得。这些才子都是我大唐的瑰宝,另外,不必叫我公主,我已经入世,以后叫姐姐,要常来才好。” “李非远在边塞,我也本是一人,百无聊赖,姐姐,那以后我就多来叨扰了。” “如此甚好。” 玉真公主和牛浅浅一见如故,两人从下午谈论诗文开始,一直到夜色降临,相见恨晚,最后由于玉真公主需要清修,这才依依不舍的送走了牛浅浅。 初见玉真公主,牛浅浅并没有提及任何朝中的消息,她明白,这些事情万不可着急,毕竟玉真公主是当今陛下的妹妹,言语不慎,极有可能传入玄宗的耳中。 +++++++++++++++++++++++++ 下辈子 一日上午,李飞和牛显恪在阳台上闲谈。 “叔叔,我准备在一线城市,成立我们的分公司,您什么看法?” “怎么又来问我?你想到哪里就去做。” “这是一个很大的决定,也会影响到公司的发展前途,所以,我一定要征求您的意见。” “我刚看过上个月的财报,还以为是财务部打印错了,还专门打电话问了下,呵呵。”牛显恪略带自嘲的笑了下。 “很亮眼,所以我觉得这是次机会,但我们如果要在北上广逐渐铺开我们的业务,后续的投入会成倍的提高,前一两年可能就是纯粹的花钱,我们要负担很大的经营成本,完全靠母公司输血。” “前景怎么样?” “因为这些一线城市是发展最快的地方,所有的热钱和资金都汇集在那里,我们如果要快速扩张,后续资金的引入是不可少的。也可以让我们的员工出去得到锻炼,能第一时间接触到第一手的消息。所以,我认为长期来看,利大于弊。” “那你有确定的方向吗?” “现在公司所有的业务都聚集在倩倩那里,没有分类,混杂在一起,五花八门,也得不到及时专业的对接,所以,我准备让罗哥去上海,成立影视资源部,王主任去北京,成立专门的广告营销部门,广州我暂时还没有人选,目前正在考察,主要的方向是发展手机终端业务。现在大街上越来越多的大屏手机了,由于手机的便携性和易用性,我想用不了几年,会迅速的代替电脑端的业务,我们必须要提前下手。” “那你预估可能得投入是多少?” “恐怕至少要六千万到一个亿。” 在牛显恪的记忆中,除了这次拆迁的费用,他最大的手笔也不过就一千万一次性投入,短短两三年时间,到了李飞这里,竟然有了这么大的提升,尽管他对李飞放心,但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犹豫了一会儿,牛显恪这才说道: “李飞,我给不了你太多的建议了,记住我那句话,要脚踏实地,步子一定要稳!再大的公司,一旦决策错误,可能会瞬间坍塌。” “叔叔,李飞明白。” 第245章 无尽的谗言;未知的迷雾 上辈子 就这样一来二去,牛浅浅变成了玉真公主道观的常客,两人兴趣相投,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挚友。牛浅浅发现,尽管玉真公主一直修道,但他对时政尤其关心,并不是超然于外,偶尔也对玄宗的一些作为说一下自己的抱怨,并且心怀天下。 一日,牛浅浅问玉真公主: “姐姐,我听说咱们又要打仗了,是真的吗?” “也许是吧,如今我们大唐富足强盛,所以周围那些蛮族常怀觊觎之心,这仗打了这么多年,从太宗一直到现在,没有一天的安生日子,也确实让圣上头疼。” “我听李非说,之前的那些胡人部族大部分已经臣服,如今怎么又起了争端?” “刚和吐蕃打完,这边还有契丹和奚族贼心不死,频频扰边,没办法。” “那我怎么看安将军返回了长安,是不是那边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他是圣上让他回来的,具体为什么我并不知情,我对安禄山这个人并无好感,只觉得这个人有些过于谄媚,他竟然认杨贵妃为干娘,我曾给圣上提及过此事,反而被数落了一番,干脆我也就不提了。” “安将军可是一员猛将,几无败绩,如今她回来了,边境万一发生冲突岂不麻烦?” “哎,这都是那些男人们该忙活的事情,我们只要安宁平和,能饮茶聊天便足矣。” “姐姐说的极是。李非回家也从不给我讲朝中之事,我也不懂,可又想知道,所以就常憋在心里。” “所谓的朝中之事,无非就是大臣之间的那些互相倾轧,我见得多了,也就处之淡然了。不过,我听说因为长安没了李非,杨国忠做了一些出格的事,圣上也不管不顾,哎,眼不见为净。” “那和李非有什么关系?” “杨国忠给圣上说吏部官员大多有贪腐之嫌,一下子抓了六十多个人,还有兵部,因为安禄山前段时间急于调兵,出了一些细微的差错,结果他竟然因为这件事大动干戈,也抓了十来个人,真是胡闹!如果李非在的话,还有人对他制衡,这李非一离开长安,除了圣上,就是他的天下了。” “不是还有个韦坚?” “韦坚!?也就是个摆设而已,尽管恢复了尚书省的职能,说是统领六部,但只有议政之权,没有参政之权,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原来这样,我这一介女流,实在是看不明白,姐姐见谅。” “不能这么说!想想武皇后,不也是母仪天下吗?女人要是能主理朝政,未必比男人差。国家大事,我们不参与,但了解一下是应该的。” “那以后姐姐就多教教我,李非什么都不说,我总觉得我像个呆子一样,什么都想问你。” “这没什么,只是闲聊的谈资而已,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妹妹身为宰相夫人,自然要有自己的眼界和气度,不可妄自菲薄。” “那我记下了,多谢姐姐教诲。” 通过这一番谈话,牛浅浅成功的建立了一个获得信息的渠道,剩下的,就是自己何时能见到梦中的神明了。 安禄山回到长安以后,日日伴随在玄宗和贵妃左右,杨国忠因为需要处理政事,所以比起安禄山,在皇上身边的时间就少了许多。 玉真公主说的那两件事,是杨国忠一方面为了给自己立威,一方面也想往吏部和兵部安插自己的亲信。为什么对吏部下那么重的手,因为吏部作为官员升迁和调度的权力部门,油水是最大的。太多人都想要做京官,所以杨国忠趁李非不在,直接快刀斩乱麻,直接搞了一个大手笔。 安禄山自然也嗅到了味道,立即抽时间面见了杨国忠,给他送了大量的金银珠宝,杨国忠投桃报李,知道安禄山什么意思,于是,在吏部和兵部给了安禄山一些名额,二人就此勾搭在了一起。 此时已经出狱的屈海,很快就成了兵部郎中,专门负责给安禄山汇集各地的军情。 因为杨国忠胸无点墨,大权在握,做事也丝毫不顾及后果,此前但凡言语中对他稍有不敬的官员,一律被赶出了长安,甚至有些直接被贬到了偏远之地,出于自保,原本那些偏向于李非的官员,也开始纷纷投到了杨国忠的门下。 而安禄山在玄宗面前,则一直夸赞杨国忠雷霆手段,国之栋梁,说此前李非既然通神,必定知道这些官员的毛病,却放任不管,一定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玄宗开始不信,但安禄山和杨国忠两人密切配合,杨国忠通过各种手段,包括伪造证词,威胁官员等手段,让他们对李非提出指证,安禄山则在玄宗耳边不断据此说李非的各种不是。 积毁销骨,这么一天天的下来,玄宗开始对李非此前的所有作为都产生了怀疑。 高力士自然知道他们二人的目的,所以对玄宗也是常常规劝,在高力士的制衡之下,玄宗才没有对李非出手。 这一切潜在的变化,对于远在丰州的李飞来说,根本无从得知。 ++++++++++++++++++ 下辈子 尽管魏坚坚持在家,但李飞还是为她准备了一个工作间,面积不大,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相当于一个单身公寓。 李飞相信,魏坚看到这样的环境之后,一定会心动。所以他拍了一段房间内部的视频,发给了魏坚。 果然,魏坚有些不敢相信,反复向李飞确定,是不是单独为他准备的,在得到李飞的确认后,他说会认真的考虑一下。 魏坚很敬业,这么长的时间内,始终没有断更,虽然内容大多空洞无物,但李飞和牛倩倩两个人都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那个唐朝的韦坚应该是有意无意的告诉给了他一些错误的信息,和唐朝李非的说法以及史料中的记载有明显的出入。 比如,关于李林甫的覆灭。 魏坚写的是因为李林甫和李非之间争权,李非通神,所以预先已经知道了结局,故意建议李林甫启用吉温,然后通过吉温造成的冤狱,反噬了李林甫。 后续的情节一样,但起始的原因不同。 这种说法,反而让人感觉李非才是那个奸诈之人。 这就更加印证了李飞对那个唐朝韦坚的判断,那个韦坚表面无欲无求,但心里一定有自己的算盘,不然他不会给他所谓的神明故意这么说。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段时间太忙了,唐朝的李非现在已经离开长安三个多月,史料中的记载没有出现变化,看来李非可能并没有遇到太大的变故,至于刺杀,李飞认为自己已经提前给他说明,那李非一定会加强防范,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李非现在离长安太远,无法合体,所以曲海什么时候加入这个局,还是个未知。 杨国忠和安禄山对李非的栽赃,这个时候应该一直在进行,不管如何,也该和李非做一次沟通了。 第246章 皇上的震怒;模糊的真相 上辈子 牛浅浅通过玉真公主频繁的交流,已经对安禄山和杨国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有了大概的了解,甚至还有了一些意外的收获。 玉真公主修道心切,想通过牛浅浅结识李非,专门嘱托若李非什么时候回长安,一定先行给他通知,他会专门在长安等候。 而在和玉真公主的交往当中,牛浅浅以她的视角,将李非所做的每件事背后的动机,以及神明如何帮助他做的这些一一给玉真公主讲明。包括以前为何入狱,如何揭开李林甫的面目,如何帮大唐度过国库危机等等等等。一桩桩一件件如故事一般说给了玉真公主,听得她欲罢不能。 本就对怪力乱神非常向往,如今有人能亲口告诉他,神明是如何在凡间行事,没有比这个更让人激动的了。 眼看李非已经离开长安四个月,牛浅浅终于等到了梦境中和神明的相会。 对面还是那对神仙眷侣,牛浅浅也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李非,不过,看上去憔悴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当着神明的面,牛浅浅不好意思对李非做过多的关切,他想偷偷摸一下李非的衣角,但却划空而过。她这才明白,在这里,他们四人都只是幻象而已。 两个李飞(非)一见面,就说了很多东西,自己的丈夫李非将他们这一路发生的事情做了一个详细的说明,让人听得心惊肉跳,两次遭遇刺杀,刺客的身份,对于李适之的不解,对于钟良的疑惑,还有他现在面临的困境。特别是当从李非口中听到,想要杀他的人其实是李适之时,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震惊。 神明说书上并没有记载的那么详尽,只是有大概的过程,并且李非一旦回到长安,很快就会因杨国忠和安禄山的构陷被贬,让李非对此早做准备。至于李适之,他们会详细查询后续,尽快给李非一个回复。 接着,牛浅浅将这段时间她这里发生了什么,以及他得到这些消息的途径逐一说明,对于杨国忠和安禄山的所作所为详细的阐述了一遍。 所有人听完后,脸上都是一脸的沉重。 最后神明说道: “李非,我能体会你对大唐的担忧和自己内心的苦楚,这段时间,我们两个会竭力陪你度过这个难关,在你回长安之前,我们需要再进行一次合体,我要拉一个重要的帮手进来,希望能对安禄山进行一个彻底的压制,纵使暂时杀不了他,也不能让他反唐,否则天下大乱。现在长安的消息你都知道了,浅浅继续去见玉真公主,她的话再你们皇帝哪里起的作用很大,我们下次再见,我会把后续一些详细的走向给你说明。” 说完,梦境就消散了。 牛浅浅醒来,心中一阵阵的额刺痛,她完全没想到李非离开长安之后,竟然遭受到这么多的苦难 。更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李非的父亲会对他痛下杀手。 杨国忠那里,接到了陈玄礼的奏章,打开一看,不禁大喜过望,直接拿着奏章就找到了高力士。 “高将军,出大事了!”杨国忠故作神秘,低声对高力士说道。 高力士接过奏章一看,眉头顿时蹙在了一起。 陈玄礼在奏章中说,截杀邮驿之人已经初步查明,乃是庭州刺史钟良指使,他让士兵装扮成商队,分批抵达丰州,然后再丰州北对邮驿进行截杀,具体目的还未查明。李适之作为北庭节度使,治所也在庭州,所以也难逃其咎,更有可能本就是李适之所为,所以,请圣上马上召李适之返京,一并将钟良押回审问。 “老奴这就去禀给圣上,你也来吧。” 说完,两人来到玄宗面前,高力士说道: “陛下,丰州来报,截杀邮驿之人查到了,这里是陈大将军 的奏章,请陛下过目。” 玄宗一听,一把拿过奏章看了一遍,随即对杨国忠说道: “杨国忠,门下省直接拟旨,让李适之押着钟良一起返回长安,限十日内抵达,不得有误。” 杨国忠转身出去了。 “这个李适之,果然包藏祸心,之前那个肖越说他谋反,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李非,借着通神之名帮他脱罪,他们是否是父子勾连,祸乱朝纲!?既然事情已经清楚,那就让李非也赶紧回来吧!”玄宗大发脾气,对着高力士说道。 “陛下息怒,这个奏章是陈将军回的,李非并没有参与,老奴的意思是,最好等一下李非的奏章,至于李适之,先等他回到长安再说。” “陈玄礼难道会对朕进行欺瞒!?” “当然不会,不过陛下细想,这个案子虽然是李非和陈玄礼一起查的,大将军此去只是负责保护李非安全,按理说,这些奏章只能由李非来写,可为什么李非却不着一字呢?” “这不明摆的么?李适之是他的父亲,他自然不会对李适之进行弹劾。” “陛下,据我所知,当初李非是跟着他的大哥李霅长大,和李适之关系并不融洽,平日也极少来往,他既然能检举李霅贪腐,那李适之绝对更是不在话下,这就是我怀疑的地方,也许另有隐情。” 玄宗听完,觉得也有道理,这么大的事情,况且有陈玄礼陪同,李非绝对不敢隐瞒。 “那朕就再等他几天!” +++++++++++++++++++++++++++++++++ 下辈子 入梦,李非看上去非常憔悴,心事重重。 两人各自唤出了自己的伴侣,四人再一次凑齐。 通过李非的诉说,李飞才知道这短短的三个多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查明的一些情况更让自己觉得无法相信。一切始作俑者竟然有可能是李适之? 而牛浅浅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期望,他竟然和玉真公主搭上了线。 史料中记载,玉真公主作为玄宗的亲妹妹,在玄宗面前说话极有份量,往往一句话就能让玄宗将一个人免除死罪,这等于给李非多加了一个保险,不管有意无意,都是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牛浅浅将杨国忠和安禄山在长安的动向做了一些描述,尽管不是那么清晰,但大抵知道他们都在忙些什么。 杨国忠因为李非的缺失,飞扬跋扈的本性展现的一览无余。 而安禄山则日日陪伴在玄宗和贵妃身旁,费尽心机为他们取乐。 这样,一个在外,一个在内,两个人便可以配合的天衣无缝,将整个朝局搅得天翻地覆。 李非这次离开长安,代价太大了。 随后,李飞和牛倩倩两人商议如何破局,此前李飞都是唯结果论,只要查到结果有所变更,便提前告诉李非结果,至于中间过程就完全依赖他自己的能力。 但这次真的不一样,还从来没见过李非如此的消沉,看来,他一定是遇到了翻不过去的坎儿,不然,以他的能力加上自己提前的预知,根本就没有解不开的疙瘩。 为了大唐的李非,也是为了自己,李飞这一次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态度来对待目前李非面临的困局。 第247章 公主的劝说;杂乱的记载 上辈子 很快,李适之的奏章也到了长安。 杨国忠看完以后,直接丢在了一旁,并没有送给高力士。 因为奏章中李适之将他的理由陈述了一遍,杨国忠也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干脆就把李适之的奏章给压下了。 安禄山那边一直没闲着,围绕着陈玄礼奏章的内容,不断向玄宗进言,说既然已经清楚截杀邮驿是庭州所为,那李适之就绝对脱不了干系,至于李非被刺杀,有可能是他们父子为了把罪名全部推给钟良而使用的苦肉计。此时为了防止生变,应立即将他们父子都召回,三司会审。 安禄山的算盘打的并不算精明,他身兼御史大夫和大理寺卿,即便加上刑部尚书,所谓的三司会审其实也是他的独角戏。所以,在后来和玄宗的交谈中,高力士直接将安禄山的心思给点了出来,本来已经动摇的玄宗这才作罢。 牛浅浅梦中得知李非的遭遇,心中忐忑不安,思虑了一夜,次日上午便去找了玉真公主。 平日牛浅浅都是下午去,所以玉真公主有些惊讶,便问道: “妹妹,今日怎么这么早过来?” “昨夜我做了个噩梦,一夜无眠,我想向姐姐请教一下,毕竟姐姐是修道之人,应该能给我指点迷津。” “你做了什么梦?” “我梦见李非被人追杀,全身是血,一下子就吓醒了。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所以一大早便来找姐姐了。” “妹妹可能是有些多虑了,李非这次出去有陈玄礼将军陪同,还带了三千禁军,没人能够近身的。” “可我一直没有李非的消息,心中不安,所以想恳请姐姐入宫,问一下圣上李非的近况如何。” 玉真公主立即答应了。 下午,玉真公主见到玄宗,问: “陛下,近来可有李非的消息?” 玄宗一愣,反问道: “你为什么会问到李非?” “我是修道之人,李非通神,我想见一下他。” “通神又能如何?若和朕不是一心,则是为妖。” 玉真公主立即听出了玄宗的不满,心中疑惑,接着问他: “你是说你李非不忠?” “陈玄礼的奏章说截杀邮驿可能是李适之所为,我已经下旨让李适之立即返京,李非虽然暂时与此无关,但他们毕竟是父子,也有勾连之嫌,朕知道他通神,但朕也担心他借通神之名,行一些阴暗之事。” “陛下,万不可如此认为,自高祖以来,我大唐繁盛至今,才有这一个通神之才,且为我大唐所用,何其幸甚。我二十年来一心修道,心诚至金,不也未曾获上天垂怜?你说李非若是和李适之有所勾连,那他为何又去丰城将此事查明,他大可用通神之能将此事掩盖。” 接着,玉真公主将牛浅浅告知她李非一直以来如何殚精竭虑为圣上解难的那些话,全部说给了玄宗。玄宗听完后无语相对,想了好久才说道: “朕只是担心而已,妹妹不必再说了。” “陛下,我一定要说,我大唐到了今天,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狄仁杰...这些人为我大唐的今天创了不世之功,如今张九龄垂垂老矣,能担此大任的也唯有李非,还请陛下明鉴。” “好了好了,妹妹,朕知道了,你今天来就为了此事?” 玉真公主看自己这番话玄宗根本没往心里去,心中愤懑,也就不再搭话,转身走了。 牛浅浅一直在道观等候玉真公主的回音,当他看到玉真公主的脸色不好,心中就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妹妹,不要慌张,圣上那里有我。你暂且回去,这几日我需要进宫。” 牛浅浅已经意识到玉真公主在圣上那里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事已至此,便只能打道回府。 +++++++++++++++++++ 下辈子 李飞想要解构史料中的一些描述,但在《全唐书》里面,关于李非去丰州这段历史实在是太过于简略。无奈之下,李飞想到了之前曾经看过的一本书。 《大唐纪要》。 一共三册,对很多事情都有详尽的描述,他查询了下自己公司图书部门的藏书,刚好有,就让人把书送到了办公室。 《大唐纪要》里面,关于李非在丰州的遭遇写的确实篇幅很长,但和李非的口述完全对不上。且不说第一次刺杀发生在灵州,记载中是丰州,关于李适之的篇幅更短,甚至没有提及庭州刺史钟良。 文中说,在唐朝信使遭到截杀之后,唐玄宗派李非和陈玄礼远赴丰州清查此案,抵达丰州之后,李非曾遭遇数次暗杀,其中一次刺客被抓获后经过拷打致死,也未说出背后何人指使。李非怀疑是安禄山远在长安遥控指挥,但苦无证据。因为刺客的身份无法确定,李非便将刺客画像,发往周边各州府进行排查,也是无果。 远在庭州的李适之得知李非正在查信使被截杀一事,给李非去信,说可能是边境各地连年战乱,一些惧战的逃兵汇集在一起,在边境地区形成的小股势力,靠洗劫来往的商队为生。 于是,李非和陈玄礼又让边境地区各地州府提交近年的失踪士兵名录,发现总人数竟达千人之多,随后,李非从各地驻军中调集人手,在回纥和唐朝边境进行了数月的搜寻清剿,确实发现有许多的小股不明势力,但他们都是以回纥境内广袤的大漠作为掩护,一有风吹草动,便逃亡荒漠深处,踪迹皆无。所以最后也不了了之。 九个月后,李非返京。再往后,就和《全唐书》里面记载的一样,李非被贬。 两本书,都和李非叙述的不符,没有提及李适之反唐,刺客也不是他派的,截杀信使的人也和李适之无关。 这么大的描述差距,一下子让李飞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咨询牛倩倩的意见,也是一样。 牛倩倩几乎搜寻了全网的信息,远比书上写的更加奇葩,根本无法分辨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杜撰。 李飞只好另辟蹊径,直接去找一些古籍的记载,没想到也是五花八门,各说各话。 李飞记得,在自己上历史研究生的时候,这些古籍绝对不是这样,虽然会有些出入,但对于唐史中历史事件的定论还是相对统一的,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百花齐放,各不相同。 看来这就是由于李非的横空出世所带来蝴蝶效应的一种。 就这样研究了几天后,李飞和牛倩倩两个人根本没有形成任何一致的指导性的意见。正值关键时刻,细节完全不明,隔空指导一个不慎,可能真的会要了李非的命。 李飞和牛倩倩也开始有了点莫名的紧张。 第248章 保命的金牌;细微的变动 上辈子 杨国忠和安禄山眼看自己百般努力,玄宗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便想着给李非安一个更大的罪名。 他们心里已经清楚,给李非扣上一般的罪名亦是无用。只有触动玄宗的逆鳞,才能让玄宗对李非彻底放弃。那就趁热打铁告他谋反,趁他没有回到长安之前,将他的罪名坐实。即便不能坐实,也要让玄宗确信李非怀有不臣之心。 有时候,含沙射影比直接攻击来的更有效。 杨国忠和安禄山再次合谋,将李非当初为李适之谋反脱罪当做时常在玄宗面前的谈资,借现在庭州出事,反复给玄宗进言,通过各种角度,让玄宗确信李非才是背后真正的主谋。 但奇怪的是,合谋后一连几天,两个人都没有得到玄宗的召见。眼看李适之就要回到长安,他的奏章还在门下省压着,杨国忠先坐不住了,只得将其送给了高力士。 这几天玄宗也是不胜其烦,每天玉真公主像上朝一般,一大早就候在金殿外,有时候甚至直接闯到他的寝宫等他。别无他事,就是谈论李非。 玄宗最后实在无法,便问玉真公主: “此前你从未在我面前提及过李非,怎么如今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为何?” “陛下,你也知道我修道多年,一心清修从来不问政事,若不是李非拜相,他现在一定在我的道观之中,此前你曾下诏让我许给张果仙人,但他未能奉诏,后来亡故。如今,大唐境内只剩下李非一人通神,但我看你好像对他有些怨念,我自然要保他。” 玄宗听完一愣,问玉真公主: “你不是...” “我并无他意,陛下莫要多想。” 玉真公主比玄宗小八岁,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因为修道从未有婚史,但她有两个孩子,生父皆不详。玄宗以为是她又看上了李非,所以极为惊诧。又听妹妹否认,这才放下心来,实在招架不住,便赶紧说道: “朕答应你,无论何事,都可保李非不死!” “金口玉言,妹妹这就记下了!” 玉真公主心愿达成,没有回到道观,而是直接去了李非的府邸。 当牛浅浅闻听玉真公主将此消息说出,直接扑通跪倒,冲玉真公主磕了几个响头。 玉真公主连忙将牛浅浅搀起,然后对他说道: “还记得我们之前相约吗?等李非回来,一定让他到我道观一叙。” “妹妹记下了!” 这就等于在玄宗那里,给李非讨了一个免死金牌,牛浅浅心中大定,急切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李非,神明托梦时有时无,牛浅浅耐不住性子,便写了一封家书交给了驿官,让他即刻送往丰州。 安禄山和杨国忠的合谋,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被玉真公主给耽误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将他们的谗言灌到玄宗的耳中,李适之已经率队抵达了长安。 因为玄宗限他们十日抵达,当李适之接到圣旨后,没敢有一丝的耽搁,直接将钟良押进囚车,选了些快马,日夜兼程,终于在第十日赶回了长安。 玄宗已经看过李适之的奏章,也觉得李适之的解释十分圆满,那既然已经把钟良押回,对钟良的审问也就成了头等的大事。 这个任务自然就交给了安禄山。 筹谋了这么久,竟然落了个空,安禄山心中极为不爽,对钟良直接大刑伺候,问他为何要派人截杀邮驿,哪知钟良死不承认,说自己是受到了李适之父子的迫害,那些队伍根本不是自己所派,而是另有其人。此事被杨国忠得知后,便立即让安禄山停手。 安禄山不解,杨国忠给他解释了理由。既然钟良一口咬定是被李适之父子迫害,可以将此先行呈报给皇上,把李适之也拉进来,毕竟他们都是在庭州共事,钟良一定会对李适之反咬一口,说不定还能翻出一些对他们父子不利的证词。 安禄山觉得也有道理,便将此事禀给了玄宗。玄宗一听,果然让安禄山安排李适之在金殿之上和钟良当面对质。 次日金殿。 李适之看上去依旧气定神闲,没有一点慌张的模样,一旁的钟良浑身是血,被反绑双手跪倒在地。玄宗先问钟良: “钟良,为何不认罪,陈玄礼从丰州发回的奏章里面已经说明,是你派出的刺客招供所言,你还如何辩驳?” “陛下,那一定是李适之父子合谋,想借刀杀人!臣冤枉啊!” “为何这么说!”玄宗问。 “我身为庭州刺史,手中并无军权,城中有千人驻军,全是步兵,截杀邮驿之人善骑射,不管是唐兵还是蛮兵,我都根本无权调动。怎么能说是我的安排!?臣不服啊圣上!” 钟良这些话也在情理之中,玄宗转头问李适之,李适之答道: “陛下,奏章中我已经陈述明白,臣那个时段在高仙芝处,对庭州发生之事并不知情,高将军亦可为臣证明,我返回庭州后,曾查看调兵记录,并无军士外派,一切按察使杨惠童亦可作证,至于是骑兵还是步兵,城中兵士多胡人,他们自小就善于骑射,和兵种并无关联。” “不不不,陛下,臣知道那些刺客现在还羁押在甘州,可以对他们再审,臣认为一定是他们父子为了脱罪,伪造了那些贼人的供词,让我来顶罪。陛下明鉴啊!” 钟良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磕头。 “供词是陈玄礼和李非同审得到的,你怎么解释?”玄宗问。 “陛下,这明显是为了求生所为,近一年内我和李非从未有过书信来往,可在驾部查明,李非在长安,我远在千里之外的庭州,如何合谋?虚假之言,必然漏洞百出,请陛下明鉴。”一旁的李适之直接说道。 钟良哑口无言,自知无可辩驳,唯剩仰天长叹。 “拉出去,金瓜击顶,抛尸荒野,诛三族,你们都下去吧。” 玄宗也失去了耐心。 原本以为钟良能说出一些对李适之父子不利的话,结果,李适之即使在金殿对质也滴水不漏,找不出任何的毛病,反而把钟良也给弄没了。杨国忠和安禄山再次失算。 +++++++++++++++++++++++++++++++++++++++++ 下辈子 在李飞和牛倩倩两人忙不迭的搜集史料的时候,记载的内容突然又出现了一点稍微的变动。 在李适之离开庭州之后,突然在庭州附近出现了小股骑兵扰边,庭州下辖的蒲昌县城遭到了攻击,死伤数十人,所以,李适之并没有在长安呆多久,便立即返回。随后查明是西突厥葛逻禄部所为,李适之以此为由开始集结北庭兵力,征讨葛逻禄部。 李飞记得原本葛逻禄部应该是在二十年后才达到强盛,对唐后期形成的威胁,根本不是这个历史阶段的事情,此时的葛逻禄部归回纥管辖,根本无力对此时的大唐用兵。 而原本李适之是在李非返回长安之后,才离开的长安。 看似和李非毫无关联,但李飞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第249章 合谋的破产;历史的裂变 上辈子 随着钟良被杀,长安城暂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杨国忠原本以为李适之回来以后,他可以和安禄山联合做一番文章,结果却被李适之的寥寥数语就把自己的算盘砸得粉碎,也就暂时偃旗息鼓,再等时机。 安禄山倒是一如既往,天天陪着玄宗和贵妃玩的不亦乐乎。 一日,玄宗问安禄山: “安禄山,你觉得李适之的话可信吗?” “陛下,臣不信。”安禄山直接答道。玄宗“哦?”了一声,看着安禄山。 “节度使掌控军权,所谓未查到调兵记录太过于牵强,臣倒是以为,李适之完全可以在去安西之前,提前做好一切安排,再说分批少量的调兵根本无需由长史录入,李适之强调这点,反而说明他心虚。这一切,只要避开按察使暗中操作,无人可知。” “那你在金殿之上为何不说?” “臣也是后来回味才明白过来。” “这个李适之,朕有些看不透他。钟良死了,现在想再问些什么也无从问起了。” “李适之恐怕也想让他快点死,所以他才最后说了那些话,就是为了让陛下快点确信一切都是钟良所为。陛下想想是不是如此?” 玄宗越想越觉得安禄山所言颇有些道理,不过已经木已成舟,只要李适之还在长安,他就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不过,几天之后,一封来自北庭的紧急战报摆在了高力士的案头。 庭州菖蒲县城被骑兵夜袭,人数约三百左右。 蒲昌县里面本来有两千唐军驻守,由于近一年无战事,所以守卫军官疲敝,天色微暗之时,一队骑兵突然从远处一处丘陵后冒出,然后在城门未关闭之前便冲入了城内一阵砍杀,唐兵和百姓都有死伤,总数数十人之多。前后只有半个时辰的功夫,又消失不见。 高力士立即将此事禀给了玄宗,玄宗看完之后,立即召来了李适之问话: “李适之,庭州蒲昌县被突袭,死伤数十人,又是在我大唐境内,你如何看?” “陛下,蒲昌县城临盐泽(今罗布泊),和之前的西突厥搭界,臣以为,突厥的可能较大。” “西突厥已经臣服多年,为何会突然对我大唐越境袭扰?” “陛下,现安西和北庭之地多是原突厥故土,地广人稀,住民多为游牧部落,在我回长安之前,已经得到军报突厥内乱,乌苏米施可汗被铁勒拔悉蜜部所杀,突厥残部鹘陇匐自立为白眉可汗,可能是这些游民也听到了这些消息,开始自行集结,妄图恢复当日旧土。” “那你北庭如何处置?” “臣已经对各种突厥可能行进的路线进行了封锁,所以才判定这小股骑兵应该本身就在唐境内集结,不然,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不过突厥兵力不足,既然目前已知回纥一如既往,回纥又在突厥大后方,一旦联军,突厥残部顷刻可覆。” 玄宗此时并不想让李适之离开长安,想调派高仙芝前往北庭,但吐蕃的威胁更大,虽然暂时臣服,但野心从未消失。 想了一会儿,玄宗说道: “那你就即刻返回庭州,将与回纥联军一事促成,朕要看到你将白眉可汗的人头送到长安。” “臣遵旨。”李适之退下了。 安禄山和杨国忠完全对此事完全没有预料,等他们得知这个消息时,李适之已经在去往庭州的路上,再想拦截已经来不及。 ++++++++++++++++++++++++++++++++ 下辈子 李飞详细的对比了各方的史料,葛逻禄部族在这个历史时段一直被回纥控制,还有一支势力就是当时的白眉可汗,原本应该是回纥带领葛逻禄部对白眉可汗的势力进行了绞杀,后突厥灭亡。 那是记载的错误还是当时真正发生的情况? 李适之返回庭州之后,如果奏报是葛逻禄部起兵,那白眉可汗所代表的后突厥反唐势力就可能得到保全。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李适之一定是借助了地理优势,同时向回纥和长安递送了错误的情报,那么他截杀回纥使者的动机也就完全成立--他想切断回纥和大唐之间的联系。 此时的李非仍然在丰州,想要彻底查明到底是谁截杀的邮驿,按照此前查询的结果,李适之给李非去信说是大唐逃兵,那就等于说李适之也在同时欺骗李非,让他无暇顾及其他,在丰州北疲于奔命。 结合两方的史料,逻辑上就完全说得通了。 李飞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牛倩倩,牛倩倩开始并不相信,因为后续并没有李适之反唐的记载。 李飞说道: “现在唐朝的历史已经处于一种虚无状态,也就是说,随着时间的推进,任何突发的状况都会改变历史的进程,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在不断发生,每一个单独的事件都有可能导致一个分支剧情的发展方向出现偏差,这些不断改变的分支最后才会影响到整个大局。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查询到的东西越来越乱,已经逐渐的没有一个统一的方向了?” “对,我就有这种感觉,好像一切都时刻在变化,我们看到的可以确定的历史结果时间段在不断缩短。” “正是这样的感觉,以前我给李非透露后续结果的时候,能看到五年甚至十年后,但现在最多只有一年,再往后看,往往都是错的。我估计这么下去,最终我们会变成和李非一样,完全预料不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那是不是咱们作为神明就没用了?”牛倩倩有些担心。 “不知道,也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安禄山反唐的时间延后了一年多,就是因为李非离开长安,这个改变就是因为唐玄宗的一念之差。如果当时他派的不是李非,那现在安禄山已经开始厉兵秣马,剑指长安了。 这就是变化,完全都是在这些历史人物做出决定的那一瞬间,未来就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曲海那边一直在等,结果等了小半年也没什么动静,心里痒痒的不行,每次打电话给李飞问情况,李飞都是让他再等等,时机不到,最后干脆也不问了。 主要现在李非一直远在丰州,根本无法进行合体,通道打不开,李飞也很着急,他想早一点摸清安禄山在长安的活动轨迹,或者想了解他暗地里一直在做些什么。 因为他已经看到唐朝的屈海现在已经成为了兵部郎中,说明安禄山手中的箭,已经搭在了弓弦之上。 第250章 黄霾遮望眼;沙场秋点兵 上辈子 丰州城。 等了一个月,李非并没有等来后续的刺客,之前用过的手段再用,那就太低估了敌人的智商,再加上陈玄礼的反对,李非也就天天呆在府邸内,和陈玄礼喝茶聊天,百无聊赖。 陈玄礼在长安呆的时间太久,这一出门,觉得自己一下子从鸟笼中飞了出来,反而自得其乐。 一日,一封来自长安的家书送到了李非的手上,陈玄礼伸头看了一下,笑着说道: “夫人寂寞了吧!你们夫妻的信,我就不看了,哈哈哈...” 李非尴尬的笑了笑,当着陈玄礼的面看了一下信中的内容,强压心中的激动,面色从容的向陈玄礼说道: “确实出来久了,夫人有些担心我的安全,叮嘱一些琐事,有大将军护着,有什么可担忧的?” 一边说着,一边将信重新塞进了信封。 “女人嘛,不都是如此,缺了男人都过不下去。” “我看也不尽然,你看玉真公主这么多年一人独身修道,不也是潇洒自如?” “那还不是有两个孩子?当年的武后不也是南充三千,所以,女人离不开男人的。” “大将军,我们这么说是不是有些犯上之虞?”李非笑着对陈玄礼说道。 “什么犯上不犯上的,就你我二人,什么都能说!只要不触及当今圣上的名讳,又能怎样?” 李非看到内容非常震惊,他不知道牛浅浅用了什么方式,竟然能通过玉真公主向玄宗讨到了这个天大的福音。心中的后顾之忧一下子烟消云散,心情顿时大好。和陈玄礼聊天也逐渐越放越开。 又过了一段时日,李适之的信又来了,李非这次没有自己打开,而是直接递给了陈玄礼,陈玄礼假意推脱了几次后,方才打开。 “李适之说的不无道理!你看看!” 陈玄礼说完,把信递给了李非。 信中说,他已经见过圣上,返回了庭州,对邮驿的截杀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连年征战,逃兵甚多,这些来自各地逃逸的唐兵集结在一起就成了匪患,来往商队多有被劫杀的传闻,让李非查一下周边各州府确定的失踪或者逃逸的士兵数目。 这以前两人确实没有考虑到,经陈玄礼同意,李非立即向周边各州府发送公文。 几天后,陆陆续续回报,各地统计的逃兵人数加在一起竟然有一千两百余人。再结合之前的刺客史怀仁也算是逃兵,二人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陈玄礼说道: “你可以给王忠嗣写信,让他带三千骑射兵来丰州,把六千人分成六队,对丰州北进行搜剿,你我亲率一队,你觉得如何?” 李非无战场经验,也只能听从陈玄礼的建议,点头同意。 很快,王忠嗣带了一些偏将副将率兵来到了丰州,依照陈玄礼的建议,将禁军和那些骑射兵分为六队,开始在回纥边界来回搜寻。 前两日风平浪静,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一边是草原,一边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还有一些散乱的河流纵横交错,地势极为开阔。 第三天风云突变,北方可见接天蔽日的黄雾向着队伍突进,刹那间狂风大作,陈玄礼立即下令: “停止行军,风沙黄霾,立即扎营,护好战马!” 跟随的士兵纷纷下马,取出营帐开始固定。 李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望着漫天的黄沙飞舞,转眼间十步以外已不可见,风声如鬼哭狼嚎一般在耳边啸叫,骑在马上呆住了,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玄礼已经下马,一把将李飞从马上拽下揽在怀中,立在马匹背风一侧,对着李非的耳朵喊道: “待营帐一起,你万莫私自走动,跟着我入帐!” 李非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陈玄礼的大帐已经搭成,他拽着李非直接钻进了营帐。 此时,李非的口眼鼻耳之中尽是黄沙,说不出的难受。陈玄礼身披重甲,正在让士兵帮他取下,不停地甩头晃脑,抖落身上的沙子。 “他娘的,真是出门遇见鬼!”陈玄礼咒骂道。 李非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帐外的狂风呼号,帐顶的军旗咧咧作响,再加上整个营帐被吹的摇摇晃晃,不由的心生惊惧。 “李非,感觉如何?”陈玄礼的问话把李非从惊呆中拉了出来,连忙答道: “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景象,实在大受震撼!” “这算什么!最起码不会死人,我手下的这些兵士可都是我的宝贝,他们每个人都是有爵位的,真要干起仗来,少一个我都心疼。” “这种天气,应该不会有人突袭吧?”李非问。 “突袭个屁,根本连看都看不清,即便真的已经交手,这种鬼天气双方也得收兵,你都不知道你这一刀砍向谁的,没法打。” 李非这才稍觉放心。 风沙持续了两个时辰,风势渐弱,陈玄礼立即出营巡视,李非跟在身后。 营帐外的沙子已经到了膝盖处,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看了一圈,还好,没有任何损失,天色已经渐暗,陈玄礼率兵南移五里重新扎营,准备开灶做饭。同时派出几个哨探,查看周围情况。 军帐刚刚扎好,就听远处马蹄声传来,接着有人高喊: “大将军~~~!西北二十里,有成片火光,似是敌营~~!” ++++++++++++++++++++++++++++++ 下辈子 经过三个月的考察,分公司的外派驻点已经选址完毕,按照之前的规划,李非开始和三位负责人分别进行谈话。 地点就选在牛显恪的那个阳台,牛显恪旁听并给出意见。 第一个就是罗宗瑞。李飞问: “罗哥去上海怎么样?感觉有没有压力?” 罗宗瑞笑了笑说道: “说实话,我曾经梦想到过这一天,以前跟着牛总的时候,也经常出去见过世面,那时候咱羡慕别人,想着有一天咱们公司也能走出去,现在也算是心愿完成了吧,只是对口的业务转换的比较大,哈哈。” 李飞能看出来,罗宗瑞对于这次外派非常满意。 “前两年我对业务不做要求,两年后我希望罗哥能在上海混的风生水起,影视这一块,你也看到了对公司的影响有多大,咱们把他做起来,以后咱们自己可以拉队伍单独投资,这点就要靠你了。” “不用,我只要一年时间。” “这算是军令状吗?”李飞问。 “你可以问问牛总,我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什么苦我都能吃。” 牛显恪笑了笑说道: “小罗可以的,很踏实,做事稳扎稳打,不冒进,但也不怂。” “那就好,分公司和总公司也要签订协议,总公司只负责给你们提供钱粮,一年后,我们需要看到回报,有异议没有?可以当面提!” 罗宗瑞摇了摇头,很爽快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就是王主任,只是让李飞没想到的是,一贯泼辣利落的王海璐,在这件事上卡了壳。 第251章 禁军的突袭;人选的确定 上辈子 陈玄礼一听,急忙走出帐外,待探马跑到跟前,问道: “人数多少?马匹多少?所用兵器?甲胄特点?” “估算人数五十,马匹五十,趁夜色贴近最多百步,外围有游骑巡逻,兵器看不清,像是陌刀,借火光可见少量人着类似唐制骑兵轻甲,铁盔,其余多包裹有兽皮,头戴尖帽,胡人装扮。” 陈玄礼听完,立即下令用黄沙将所有明火扑灭,营地三百人留守,由李非坐镇,剩下七百禁军随他进行奔袭。 李非一听,急忙说道: “大将军,我这次一定要去,七百对五十,况且我们是禁军,我的安全应该无虞!” “李非,打仗不是儿戏,即便对方只是一人,一支冷箭射来就有可能要你的命,你就留在这里,等我抓一些活口回来!” 陈玄礼说完,跨蹬上马,开始集结兵力,七百人的队伍不到一刻钟全部整备完毕,个个跨马提刀,身背强弩,等候陈玄礼下令。 “孩子们!咱们久居长安太平世界,日日挥汗如雨,百炼吾身,可惜英雄始终无用武之地,如今机会来了,让他们看看咱们禁军的威风!跟着我,二十里奔袭,记住,留几个活口,但凡有人死命反抗一律就地斩杀!出发!” 一声令下,七百禁军几乎同时一声呼喝,跟着陈玄礼如过江之鲫,从李非身旁序贯而过。 李非在一旁听的热血澎湃,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看陈玄礼在前方已经走远,直接跨上一匹战马,连护甲都没有穿,不顾卫兵的阻拦,策马尾随而去。 当殿后的士兵发现李非时,已经跑出了十里之远,陈玄礼看到李非,一时气急,就差破口大骂,对着李非吼道: “好你个李非,要是你在我麾下,我会直接一刀劈了你!这属于违抗军令!” 李非却毫不在意,哈哈大笑道: “大将军老当益壮,我这个晚辈若是做一个缩头乌龟,空负了这身皮囊,我喜欢这些将士,有我大唐的威容!李非痛快!” 陈玄礼根本不理会李非的感慨,直接冲身边的卫兵吼道: “校尉王凤听令,组二十人队,护在李相左右,寸步不离!一旦开战,远离至少保持一箭之地!若伤及皮毛,削去爵位,若有性命之忧,当斩!听到了没!” “遵令!” 一声应答之后,校尉王凤一拽缰绳,马头一转直接离队,和李非并排骑行,然后伸手一挥,直接从队伍中分出一队人马,将李非团团围住。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丝毫不乱!整体行进的速度没受到丝毫影响。 “大将军治军有方,李非受教!” 陈玄礼还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搭理李非,又行进了一阵,夜幕之下,前方已经依稀可以看到有火光映空,陈玄礼一勒缰绳,止住战马,整个队伍也随之停止了前进。 “两两互相查验,扣紧护甲,勒紧马鞍,检查箭矢弓弩兵器,放慢速度,所有人走沙地收声,一旦进击,绝不可有任何迟滞,首杀者记功!” 一阵杂乱的声音几乎在队伍中同时响起,又很快就恢复了宁静。 李非此时只能听到将士和马匹的呼吸声,一股紧张的气息开始在四周弥漫。 陈玄礼晃了晃手中的长剑,双腿用力一夹,开始缓缓前行,杂乱低沉的马蹄声传入耳中,如同擂响的战鼓,由轻及重,由慢及快,最终汇成了一股摧枯拉朽的洪流,向着火光的方向奔涌而去。 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聚集在火堆前的那些人惊愕的表情,他们完全没有防备,甚至连兵器都没来及得拔出,就已经被一闪而过的骑兵削去了脑袋,一条条血柱从离断处喷涌而出,眨眼间已经尸横遍地。 李非站在远处,看着这些禁军骑兵在敌营中如闪电般快速的迂回穿插,只有一刻钟的功夫,战场便已经归于沉寂。 太快了!李非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敌人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清点营帐之后,确认没有遗漏,李非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那些战俘的跟前。 这个小规模的战役,以禁军不折损一人,杀敌五十二,俘获五人圆满结束。 剩下的,就是彻底问清这些人的来路了。 ++++++++++++++++++++++++++++++ 下辈子 王主任已经听说李非准备将自己外派,所以当李非叫她谈话时,还没等李非开口,她就陈列了一大堆自己离不开西安的原因。 “李总,不是我不去,我家孩子初二,马上初三要考高中,老公又常年不在家,我要走了,我家孩子就没人照看,另外,你也知道我以前搞校对的,现在让去搞广告,完全不对口,我都不知道从哪下手,万一搞砸了,不光是我们公司的损失,对我个人也不太好,我好不容盼到公司到这一步,我可不想走,我那个办公室的新椅子还没坐热呢!” 李非笑了笑说道: “我让你去主要看重你不徇私,态度严谨,处事认真,你去得给我们公司招人,又不是你自己单打独斗。你孩子的事,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牛总,你看,我都是现实困难,公司这么多人,为什么偏要让我去?” 王主任看给李非说不通,转而求助牛显恪。 “小王,你来的时候和李非当初一样,是个校对员,就是因为认真,一直到现在成为整个校对部的主任,我对广告业务也不太懂,但李非选你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在北京有很多朋友,可以考虑让你的孩子转学过去,那里的资源科比我们西安好,公司可以后续再给你一些补贴,你觉得怎么样。” “你看,最大的担心帮你解除了,能去北京上学你也知道意味着什么,至于干好干坏,我了解你,除非把你杀了,不然你不可能干不好。咱们公司懂这方面业务的人不多,包括我,挑来挑去,你还是最适合去给公司闯出条路的那个人。”李非笑着对王主任说道。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王主任也没办法再推辞,只好冲牛显恪说道: “牛总,话可是你说的,你先把我孩子安排好,不然你就找别人。” 牛显恪点了点头。 最后就是广州,李飞不是完全没有人选,目前除了赵天伟,其他人根本无法胜任,但赵天伟目前负责公司网站,每天一大堆的问题,根本离不开。 但根据李飞的判断,手机终端业务必定是将来的趋势,如何取舍成了李飞最为纠结的一点。 因为公司网站,这一年来也招了大量的专业人员,他们技术上没问题,但都没有管理经验,赵天伟不一样,他开过公司,懂管理,也有技术,只要薪资到位,也足够敬业,几乎是不二之选。 他把这个想法说给了牛显恪,牛显恪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这个地球缺了谁都转,你可以试着找找猎头,任何事都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252章 渐开的帷幕;合理的怀疑 上辈子 这五名战俘当中,一人身着唐制轻甲,头戴铁盔,其他四人看装束应该是胡人。 回到丰州,其他各人马路也早已传回了消息,除了两路一无所获,其他三路都遇到了百人以下规模的小股残兵,这些人均藏匿在大唐和回纥边境周边。遗憾的是,他们都没有交上手,所遇之敌皆望风而逃,遁入了茫茫沙漠。 四名胡人只能说一些简单的汉话,所以,审问就集中在那个汉人身上。 经过询问,那个人确实是个唐兵,以前曾在安禄山麾下参与过吐蕃之战,因为贪生做了逃兵。再问为何和那些胡人在一起,就没了下文。 陈玄礼最恨贪生怕死之辈,特别是那些临阵怯战的逃兵,恨不得生啖其肉,不顾李非劝阻,直接大刑伺候。 一番折腾下来,依然没有获取任何信息,既然从逃兵身上套不出什么来,那就只好对剩下的四个胡人下手。 是夜入梦,四人再次会面,牛浅浅告知李非,从玉真公主那里得知,李适之押着钟良返回长安之后,钟良被诛三族,此后就直接离开了京城,原因是得到北庭战报,蒲昌县城遭袭,或许是突厥白眉可汗所为。 神明接过牛浅浅的话题,直接说了一个更为关键的消息: 李适之返回庭州之后,回报玄宗说查明是葛逻禄部族所为,并非白眉可汗,但事实并不是如此,白眉可汗妄图恢复突厥汗国,和唐朝非常敌对。而葛逻禄部族原本应该是和回纥联军,杀了白眉可汗,突厥从此消亡,消除了大唐的一个隐患,是友军才对。所以,让李非注意一下李适之的动向。 说到这里,李非心中已经大概明白了八九分。 次日上午,陈玄礼直接让丰州驻将找来几名胡人士兵在一旁翻译,这才明白他们说什么。 这是几名突厥人,是之前和回纥交战时被打散的残兵,据他们交待,这个唐兵本来是五个人,他们初次遇见是在伊州东北回纥边境,他们中有人会突厥语,说他们都是逃兵,无处可去,于是两股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混在了一起,起初合在一起也只有二十余人,他们沿着回纥边境一直向东,加入的人数也越来越多,最后就来到了丰州北这片荒漠。 李非问他们有没有参与截杀唐朝邮驿,四个人一起摇头,说根本不知道此事。 几个人暂时关押,随着其他几队人陆续回城,陈玄礼将所有人聚集一处,问他们所见到的情况。发现所有人遇到的都是小股军队,最多也不过百人,并且都有着一个共同点,胡人和唐人混杂。 这在之前是从未见过的景象,因为连年征战,除了已经彻底臣服的突厥人,一般的突厥人或者战士对唐兵的敌意非常浓厚,极少会出现双方混在在一起的情况。再加上语言不通,一年当中双方大大小小的冲突不断。 李非此时对陈玄礼说道: “我觉得这些唐兵或许不是什么逃兵,而是专门有人指使。” 陈玄礼心中不明,问李非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四支队伍看到的这些匪群当中都有我们汉人,难道只是巧合吗?” “边疆之地,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也不是不可能。”陈玄礼说道。 “六只队伍,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只能搜寻个大概,我相信其他我们未发现的匪群里面,也有汉人。并且这些汉人都来自唐兵,和突厥一起,就是为了让这些散兵游了解勇熟悉唐军的战法谋略。我能想到的便是如此。” “我倒是觉得李非你有点想多了,突厥连连兵败,早已经没了当初的锐气,如今只剩下苟延残喘,即便他们知晓了我们的用兵之法,凭着这点残枝败叶,又能对我大唐构成什么威胁?” “那如果有人和他们里应外合呢?”李非问。 陈玄礼这才恍然大悟,但同时也想到了李非所怀疑的对象有可能是李适之,有些迟疑的问: “那依你之见,你觉得可能是谁?” “我还要等最后的消息才能确定。” “什么消息?”陈玄礼问。 “看看到底是谁袭击了蒲昌县城。” 他们一直在丰州,并未接到这方面的军报,陈玄礼有些疑惑,问李非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李非只简单的回了两个字: “神明!” ++++++++++++++++++++++++++ 下辈子 李飞不是没有想过猎头,再找一个管理并不是什么难事。 关键是公司刚刚起来,根本没有试错的空间,不管是将新任管理外派还是留在西安,李飞都觉得有些不妥。想来想去,李飞还是喊来了赵天伟。 赵天伟本人对去广州没有任何异议,本来就是单身汉一个,广州各方面条件也比较好,没有推辞的理由。李飞接着咨询了一下赵天伟对未来发展的看法,赵天伟说道: “其实咱们俩的看法是一致的,就是手持终端最终有可能会对电脑形成替代,因为方便,易携,现在唯一卡壳的地方就是手机网速。一旦有突破,按照现在发展的速度,有可能在两三年的时间内就彻底完成更迭。我们要在这一两年内做好各方面的准备,不然到时候会措手不及。” “那服务器只要在,不就可以了吗?” “这个还不太一样,主要是处理的方式不一样,手机是靠无线连接,用户量极大,我们这些服务器是承载不了的,我估计到时候会用一种云端处理的方式,咱们可能就要租一些巨头的云服务器,而不再靠咱们自身的硬件。现在已经有很多云服务器出现了,前些天我刚刚咨询了一两个。” 赵天伟说这些不懂,但他已经嗅到了一丝紧迫感。 “那如果你去广州的话,西安这里怎么办?”李飞问。 “这没办法,得靠你去权衡。我只能把我手头上的事情做好。” 李飞思索了一阵后,问道: “那你告诉我,你需要多长时间?” “这要看现在4G普及的速度有多快了,新闻上说今年已经开始,到明年年中应该就能体验到4G网速给互联网生态带来的冲击。” “一年,行吗?我放你去广州,这里暂时找人顶替。” 赵天伟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在忙于事务的同时,李飞也在密切注意着唐史的走向,和牛浅浅商谈的结果必须要及时让李非知道,不然一旦错过就没有了更改的机会。 夜里入梦,四个人凑齐,牛浅浅将李适之的情况汇报了一下,李飞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但毕竟李适之是李非的父亲,话说的太直白不太好,所以,李飞只是让李非注意李适之的动向,其实就是在暗示,李适之有问题。他相信李非能听明白。 很快,李飞和牛倩倩就看到了后续的变化。 第253章 凶险的处境;骇人的变动 上辈子 李适之的奏章到了。 玄宗看完之后有些疑惑,问高力士: “之前李适之言之凿凿,说一定是突厥残部响应白眉可汗所为,如今又说经过调查,是葛逻禄部,朕怎么看不明白了。” “陛下,李适之当初说的确实是白眉可汗,现在他又说那些袭击蒲昌的骑兵逃往的方向是庭州西北方向,进入了葛逻禄部族的域内,他由此判定,是葛逻禄部族所为,不过葛逻禄现在依附于回纥,老奴也觉得有些蹊跷。” “这个李适之,朕不该放他离开长安。” “陛下的意思是,李适之...” “事出反常,朕不由得去想,给李适之下旨,暂时削去他的节度使一职,改为节度副使,北庭节度使暂时由高仙芝兼任,让安禄山选派御史台的官员去一下庭州,给朕查一下。” “老奴这就去办。” 当安禄山闻听这个消息后,大喜过望,本来以为李适之已经逃过了一劫,没想到玄宗竟然突然对他发难,随即调派了御史台一名御史中丞出发前往庭州。 杨国忠则趁机对李非发难,上书给玄宗说他们父子皆有嫌疑,应该在御史台调查李适之之前,立即将李非召回,防止他们父子再次合谋。 玄宗觉得有理,于是再次下诏,让李非停止在丰州的调查,和陈玄礼一起即刻返回长安。 很快,李非就接到了诏书,陈玄礼颇为不解,正是关键时刻,真相即将露面之时却被中途打断,但无奈皇命已下,只能遵守,于是陈玄礼和李非在丰州和王忠嗣告别,准备开始返程。 离开的前一天,王忠嗣准备酒宴为二人送行,李非心中苦闷,干脆放开了喝,和这些将士们推杯换盏,一直喝到三更天方才结束,酩酊大醉,最后是被守卫抬进了住所。 四更时分,李非醒转,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觉得头痛欲裂,勉强下床走到桌旁找水喝,结果行走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顺手把桌上的茶壶也给拨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门口的守卫急忙推门而入,看到李非趴在地上,顿时大惊失色,一人把他扶起,一人跑去向陈玄礼通报。 恰恰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有人高声喊道: “快告诉大将军,城内有乱军!” 李非一听,顿时酒醒了一半,刚从床上重新折起身,就听到“嘣!嘣!”两声,就见两团火光透过窗户落在了屋内。守卫高呼了一声: “火箭!”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一阵密集的破空之声响起,连带着无数的火光密密麻麻向李非住的阁楼射了过来,又有几支火箭透过了窗户,引燃了屋内的布帘,火势卷着浓烟轰然而起。 守卫顾不得其他,一把将李非从床上拽起冲出了房门,所住的府邸四处都是火光点点,又快速地连接成片,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陈玄礼连护甲都没有穿,一身素衣冲到院中大吼道: “别管其他,先抵住院门,防止有人冲破!”然后扭头看到李非已经下楼,便长出了一口气,接着下令道: “先不要忙着救火,注意躲避箭矢,来四人守护李相!” 说完,扭头再次冲进屋内,将他的甲胄和兵器取了出来。 这可是在丰州城内,李非想不通为这些敌军从哪就这么突然冒了出来,旋即明白了一件事,应该是城内士兵出现了哗变。 “咚~~~”忽然从院门处传来一声巨响,借着火光可以看到两扇院门簌簌掉落的灰尘,真的有人开始砸门了。 院外的守卫估计已经提前遭到了毒手,院内总共也只有二十余人,除去保护自己的四人,只剩下十几人,正各自搬着重物或者木棍向院门冲去。 王忠嗣此时也在城中,不过也是情况不明。陈玄礼的三千禁军都驻扎在城外,如果城内士兵哗变必然会提前将城门紧闭,禁军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王忠嗣那边尚且还有自己随行的卫队,但也不过百十来人,外面敌人多寡未知,李非也担心王忠嗣会自身难保。 陈玄礼此时已经披挂整齐,手执宝剑站在门口冲着外面大骂: “我乃龙武大将军陈玄礼,你们若有胆量,告诉老子是谁下的手!” 接着就听外面有人高声喊道: “我们只杀李非,你若退开,可保你活命!” 李非一听,惊呆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么大的阵仗竟然只是为了杀自己? 这丰州城内,到底谁和自己有这么大的仇! “放肆,我身负皇命,就是保护李相的安全,除非你们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院内的火势越来越大,即便站在院子正中都觉得被炙烤的难以忍受,敌军看攻门受阻,干脆在门上浇上了火油点燃,一时间门口浓烟四起,炽热难耐,守门的卫兵根本抵抗不住,便退到了陈玄礼和李非的身前一字排开,做拼死之状。 眼看院门已经烧透,忽然一阵喊杀声传来,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刀剑碰撞产生的金鸣之声。陈玄礼精神为之一震,旋即说道: “老子的禁军闯进来了,好样的!” “你怎么知道?”李非问。 “禁军兵器所用的铁都是特制的,从声音就能听得出来!” 不多时,外面的喊杀声开始稀落,而此时,院门经过长时间的燃烧,轰隆一声坍塌倒地,此时可见院门口已经堆尸成山,血流遍地。一个禁军校尉带着一队人直接冲进了院内。 李非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 下辈子 这个变化让李飞和牛倩倩有些措手不及,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天宝四年年初,李适之在庭州举旗,以“苍生皆苦,昏君无道”为理由,正式叛唐! 两个人都傻了。 此前所有的记载,都没有李适之叛唐的史条,怎么突然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尽管之前李飞也怀疑李适之一系列的行为,但还不至于想到李适之竟然会先安禄山一步起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关键李适之在庭州起兵,没有直接南下,反而北上,和白眉可汗组成联军,先灭了葛逻禄部,随后又返回了庭州,安西节度使高仙芝看到李适之反了,准备起兵北上讨伐。而此时的吐蕃也按捺不住,开始在边境蠢蠢欲动,于是高仙芝无奈,只能中途回防。 在往后的两年时间内,李适之联合突厥残部一路东进,连夺沙洲、肃州、甘州,逼近凉州,随后,剑南节度使张守珪举兵西进,吐蕃收缩防守,高仙芝这才腾出手来对付李适之,连战连胜,最后把李适之困在甘州,李适之最后兵败身亡。与此同时,南诏,契丹,北奚等等看菜吃饭,全部返水,安禄山被紧急重新派往幽州戍边,一时间,烽烟四起,天下大乱。 可在这里面,李非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安禄山竟然毫无动静。 直到后面天宝十年,安禄山叛唐,平卢兵马使史思明跃上历史的台面,史称“安史之乱”。 历史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道路上。 李飞和牛倩倩看完,对视了一眼,沉默无言。 第254章 无语的中伤;-- 上辈子 “大将军恕罪,在城门那里耽误了些时间。” “无需废话,王忠嗣那里怎样?” “城中到处都是叛军,我带了一千人过来,其他弟兄正在周围清扫,王将军那里应该无虞,我们冲进来的时候,他的三千丰安军也跟着进了城,往王将军府邸的方向去了。” “很好,传我军令,让其他所有兄弟暂时退出战场,在东城门处集合!” “遵令!” 因为城中战马回旋余地太小,所有禁军都是步行。而陈玄礼的战马则一直随身,就在后院的马厩,此时也被人牵了过来,陈玄礼说道: “这里人太多,过于拥挤,一旦对方放箭或者使用火器,无法躲闪,抽组两百人队,把李相也送往东门,途中尽量避战,其余人跟着我!” 说完,走到李非身前,也不跟李非搭话,一手抓住李非的胳膊,单臂一较力,直接把李非活生生举到了马上。 “李相醉酒行走困难,他在马上处于高位,一定防止周围冷箭,去吧!” 二百人迅速结队,将李非护在中央,开始向城东移动。 “剩下的兄弟们,跟着我去和王忠嗣汇合!”陈玄礼大吼道。 整个丰州城彻底乱了,到处都是火光和喊杀声,陈玄礼刚跑出不远,突然透过烟尘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大量火把闪烁,夜色下根本分不清敌友。 陈玄礼不敢怠慢,手中长剑一撩,双手持握,大吼一声: “杀!” 身后的禁军个个如出笼的猛虎一般,高举长刀喊着震耳的杀声冲了出去。 “大将军,我是王忠嗣!” 冲锋的势头刚起,前方就传来了一声呼喝,陈玄礼连忙举起单手一握,所有的禁军几乎同时止步。 “怎么样?城内的叛军从何而来?”陈玄礼疾行几步,跑到王忠嗣的身前问。 “封城守将孙魁义反了!若不是我的丰安军来的及时,我怕已经交待在这里了!” “人呢?”陈玄礼问。 “已经被我一刀给劈了!” “那他手下的那些副尉,校尉有没有活口留下?” “共抓到三十余人,已经将他们全部看押,据他们交待,城内的叛军人数一千人左右,分成两队各五百人,分别包围你我的府邸。若不是你的禁军用绳钩爬上城墙打开城门,今晚丰州必定是你我的葬身之地。” “他娘的,便宜他了。我们分头尽快清除残余,我已经让两千禁军守住了东门,因为那里是你我的兵营所在,辎重马匹都在那里,不敢懈怠,你让手下去守住其他三门,千万不要放过一个叛军!” ...... 东方日出,朝霞满天,丰州城上方的浓烟还未散去,大街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流遍地。经过了一夜的厮杀,所有的叛军除了被俘的以外,基本上都已被屠戮殆尽。 一些胆大的百姓已经试探着出门,个个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之中透满了惊恐。 这是李非第一次看到如此惨烈的战场,竟然还是在丰州城内,更让他觉得痛心的是,不是抵御外族,而是唐兵之间的互相厮杀。 丰州一夜之间仿佛成了人间炼狱。 对战俘的审问在城内的一处校场进行,一百多人排成几排,五花大绑跪倒在地。 陈玄礼的禁军死伤百余人,在开审之前,他近乎疯狂的直接先用长剑斩去了几个战俘的头颅,然后提着滴血的长剑对剩下的那些人说道: “如今我大唐威服四海,天下归心,老子不明白,你们这帮乌合之众竟然敢公然违抗朝廷,我陈玄礼不知道你们受何人指使,目的为何,但今天势必要问个明白,我每问一个问题,若是你们回答不能让我满意,老子便杀一人,直到老子满意为止,若是你们谁敢以必死之心对抗,老子有的是方法,让你们在死之前,经历一些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这是李非第一次看见陈玄礼如此的愤怒和残忍,和之前与自己交谈时的那种和善格格不入,判若两人。 也许只有这些经受过血的洗礼的人,才能掌控如此之大的反差吧,李非想。 陈玄礼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战俘回答什么,只是问一句,杀一人,问一句,杀一人,转眼之间,第一排二十余人已经全部人头落地。 后面的人已经瑟瑟发抖,不断有人被吓昏过去,可一旦有人虚脱倒地,陈玄礼便大手一挥, 一旁的禁军直接上前,拽住手脚将其扔到一旁的火堆当中。 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火堆中传出,李非看着那些人不断翻滚哀嚎的惨状,他的心情非常复杂,是畅快吗?不是,是不忍吗?也不是。 宫廷也是另一种战场,也是你死我亡,但远没有这样直观看去所具备的冲击力。 一刻钟之后,第二排战俘落得了和第一排同样的命运,无一幸免。 李非起身,走到陈玄礼身旁,低声说道: “大将军,我们得问清楚状况,这样杀下去,很快就没人了。” 陈玄礼没有回答,听完李非所言,直接长剑入鞘,铁青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李非在这群战犯中一边踱步,一边说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些诗句你们都听过吧?事到如今,你们心中恐怕也都明白,活已是不可能,作为我大唐曾经的勇士,有谁不曾纵横捭阖,有谁不曾醉卧沙场,又有谁不曾扞卫我大唐万里疆土。可如今,你们一转眼却成了我大唐的罪人,因为你们手中的刀已经不再是为了御敌,而是砍向了自己曾经同生共死的同袍。也许你们受了谁的蛊惑,也许是你们再赌一个不可能的结局,可如果不明不白就这样死了,那这样未免死的太过于轻贱!” “虽然现在悔之晚矣,但作为勇士,我希望你们死的能有些尊严。后世也能从你们的死之中,读到一些慷慨之义,自不枉在这人世间走过一遭。” 一席话,原本低头的那些战俘,一个个抬起头来,双眼凝望着李非,眸中似乎都闪动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 “你可是右相大人李非?” 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李非回头,点头答道: “正是。” “孙将军说,你是妖人,所到之处,我大唐将士皆能被你蛊惑,如今的圣上和朝中百官均是你掌中傀儡,陈玄礼和王忠嗣也已经被你纳入麾下,此次调集兵力来到丰州,便是为了借剿匪之名趁机积蓄力量,你一旦返回长安,必将祸乱天下。” 坐在一旁的王忠嗣和陈玄礼闻听,几乎同时从座椅上站起。 第255章 噩梦的重温;-- 上辈子 李非一时也呆住了。 如果这个理由成立的话,那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替圣上分忧,而不是对大唐的反叛。 “你这话是何人所授?”陈玄礼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了那个人的脖领,恶狠狠的问道。 “游骑将军孙魁义,昨夜校场点兵,亲口所述。” “当今圣上乃是千古圣君,岂能如尔等口中所言?还竟然以傀儡相称,仅凭此条,你便有灭族之罪!” “大将军,李相当初入狱之时,曾在牢内作法,引发天雷滚滚,所以圣上才放了他,此事在边塞军中传播甚广,都说李相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如今才过弱冠之年,便掌控中书省,权倾天下。他既无寸土之功,也无安邦之策,圣上又为何拜他为相?非我们都笃信孙将军所言,而是事实便是如此。” “你...” 陈玄礼想要发怒,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一时气急,又把刚刚入鞘的长剑拔了出来。一旁的王忠嗣连忙劝阻道: “陈兄息怒,这些兵勇大多都来自于乡野村夫,目不识丁,极易受人蛊惑,他们相信这些妄语只是因为不知庙堂之高,现今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查清楚孙魁义借用这些流言生事,到底是受到了谁的指使。” 李非很感激陈玄礼和王忠嗣二人如此明晰的态度,接着说道: “我们已经接到旨意,让我们返回长安,不可耽搁太久,后续的事就委托王将军查办了。近些时段有些不太安稳,王将军一定要谨慎小心,注意边患,还有,要通知你辖下各州府,清查这类的流言,只有正视听,才能聚人心,防止再次有人借机生事。” “王忠嗣明白。” 当天中午,李非和陈玄礼二人正式启程,返回长安。 这个返程,陈玄礼完全没有了来时的那般风轻云淡,反而显得心事重重,言语少了很多。对周围的戒备也提升了一个等级。李非问陈玄礼: “大将军,你对那个说法怎么看?尽管直言,李非绝不做他想。” “无中生有而已,你我一路走来,我有自己的判断,不过这次借用流言的手段确实高明,极为阴损,我只是担心,回到长安之后,圣上会如何看待。” 其实,这也是李非所担心的地方,他了解玄宗,如果这样的的说法他一旦知道,对自己的戒心定会多加一层,君臣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大。再加上有杨国忠和安禄山在他身旁,后果难料。 “大将军只管据实禀报, 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李非历来行事光明磊落,只求无愧于心。” “说实话,我之前非常看不上你们这些文臣,为了争宠,天天在圣上面前勾心斗角,不过你不一样。此前的张九龄一心为国,言语过于耿直,不讨喜,此后的李林甫又一味讨喜,却包藏祸心。你则少年老成,身负通神之能又相对持中,在中书省再合适不过。” “大将军过誉了,这次回长安,我已经做好了被罢相的准备。” “为何?因为丰城之事?!”陈玄礼问。 “单是丰城兵变,有大将军明证,圣上或许还不至于罢相,我担心的主要是庭州,大将军心里应该明白。” 陈玄礼当然明白,之前李非刚帮李适之洗脱了谋逆的罪名,这才没过多久,李适之如果真的反了,必然会让人产生其他的联想,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李非都难以洗脱身上的嫌疑。再加上李非和安禄山杨国忠不睦,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 第六日,人马抵达灵州,队伍做暂时休整。 王忠嗣在丰州,只有驻军将领陪同,有前车之鉴,陈玄礼直接和城内的驻军做了换防,让禁军入城,城内所有士兵出城驻扎。尽管如此,陈玄礼仍然不放心,因为李非第一次遇刺也是在灵州,便让禁军把所住的府邸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神明再次入梦,直接说了一个让李非心惊肉跳的消息。 三个月后,李适之真的反了,而此前一直担忧的安禄山反而进入了沉寂,没有丝毫动静。 不光如此,因为李适之叛唐,周边的那些个势力一个个接连反水,一时间让大唐王朝应接不暇。 李非梦中惊醒,李适之的奏章到底说了什么已经毫无意义,他想直接发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向玄宗通报此事,但当他提起毛笔时,手却完全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根本无法落笔。 这封信一旦被玄宗看到,就等于自己将同时掉入泥潭之中,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李非曾一直在思考李适之叛唐背后各种可能的原因,但丝毫没有任何头绪。 尽管如此,在李非心底一直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希望,可当从神明口中得到确切的回答后,这个自己的臆想彻底破灭了。 天已经放亮,李非呆坐在书桌前,身前的信笺依然是空白一片。直到守卫敲门,端来了早饭,李非这才突然惊醒。 已经听到外面的禁军收拾东西的声音,马上就要启程,李非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始落笔。 这不是奏章,而是给李适之写了一封信。 离开灵州,李非的神情开始出现恍惚,陈玄礼也发现李非有些不对劲,问其原因,李非也闭口不答,陈玄礼以为是李非一路舟车劳顿身体不适,便找了一辆马车,让李非平卧,又怕李非受到颠簸,又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和陈玄礼待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李非内心深处对陈玄礼极为尊敬和感激。 对大唐和圣上忠心耿耿,爱恨分明,军事才能出众,对自己照顾有加,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是无懈可击,两个人二十岁的差距,在李非眼中亦兄亦父。再回想李适之,不禁一声长叹。 毕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李非还是想做一下最后的努力。 在那封信里,李非为了防止他人窥探,写的非常委婉,他通篇都是在劝解李适之此时辞官正当时,已是功成名就,急流勇退谓之知机,因为神明昭示,若非如此,他明年将有一劫... 李非相信,李适之能一眼看懂他在说什么。 信从灵州发出,按照李非的计算,李适之十日内必能收到,若是他能悬崖勒马,那么在自己抵达长安之时,刚好能收到他的回信,事态究竟往向何处发展,就看李适之的态度如何了。 在自我沉沦了几天后,李非最终下定了决心,如果抵达长安三日之内收不到李适之的来信,他就将神明的预言上奏给玄宗,对李适之的反叛做好提前准备。 躺在马车上的李非,再次想到了那个噩梦中,李适之狰狞的表情。 对于这个父亲,自己已经不觉得对他再有什么亏欠。 第256章 最坏的准备;-- 上辈子 终于抵达长安,还没来得及回家,李非和陈玄礼就直接被玄宗召见。 玄宗对李非说道: “朕听说你前后三次身陷险境,辛苦了。” “回陛下,臣不觉得辛苦,只要能查明案情,一切都值得。” “那到底是谁截杀的邮驿?”玄宗问。 “最后亦无法确定,但最大的可能是边塞之地,多有胡人残部和我方逃兵混杂,形成多方小股势力,对于邮驿的截杀或许是他们所为,他们的目的也尚不明确。” “那丰州之乱呢?由谁而起?” “守将孙魁义,散播谣言蛊惑士兵哗变,臣已经委托王忠嗣调查是由何人指使。” “李非,你知道为什么在查明之前,朕就让你回来吗?” “回陛下,臣斗胆猜测,应该跟家父李适之有关。” “哦?说来听听。” “葛逻禄部族和白眉可汗。”李非没有绕弯,直接将玄宗询问自己的原因挑明。 “你是从何处得知?”玄宗疑惑的问道。 “神明昭示,在三日之后,臣便可得知是真是假,现在尚不能确定家父所言虚实。” “嗯,那朕就等你三日。陈玄礼!” “臣在。”陈玄礼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你是武将,把丰州的事情给朕详细说一遍。” 陈玄礼没有丝毫隐瞒,原原本本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玄宗听完,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追问道: “那些叛军就是如此说的?” 玄宗看了一眼李非,说到: “李非,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先回家歇息去吧。” 李非知道,玄宗想让陈玄礼回报详细的内情,自己在这里,陈玄礼可能会碍于情面有所隐晦,于是赶紧离开了金殿。 果然,李非一走,玄宗就接着问道: “玄礼,此去李非表现如何?” “陛下,李相为人坦荡,此中曾经和李适之写过两封信,他都直接交于我手,从不做任何隐瞒。李非所遇刺杀皆有可能是李适之所为,只是证据不足,李非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怀疑。另外,这一路之上,李非从未有过逾越之举,即便我肆意放开谈论,李非也从未有过不当之言,甚至还觉得我口无遮拦,有所犯上,多次提醒。” “如此说来,李非和李适之并无勾连之疑?” “臣不敢确定,但依我之见,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不然,李适之不会三番两次想要李非的命。” “会不会是他们父子一起做的苦肉计?” 陈玄礼沉思了一下说道: “应该不会。他们相隔千里,一年见不了两次,也甚少书信往来,圣上派李非前去丰州也是突然之举,他们父子没有准备的时间。” “朕听上去,你好像对李非很是满意?” “回陛下,陈玄礼只是如实奏报,臣不能欺瞒皇上。” “看来,那些哗变士兵招供的流言,也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末了。”玄宗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陈玄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解释道: “陛下,若是如此说来,那圣上应该也已经受到了李非的影响,本该赞同臣的话才对。” 玄宗哈哈大笑了几声,对陈玄礼说道: “你这个家伙,在朕面前还要非得讨得个便宜才行,朕可能不信别人,但朕信你,下去休息去吧。” “臣这就回去,先行告退。” 李非回府,牛浅浅已经得知李非回到长安的消息,全府上下忙前忙后,早早准备了满满一桌丰盛的酒菜为李非接风,但李非到家之后,脸上却没有一丝愉悦的表情,反而让所有的下人退出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夫人在家辛苦了。” “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看起来你有些闷闷不乐。” “前些日子,神明单独约见,说家父李适之明年年初起兵叛乱。” 准备给李非斟酒的牛浅浅整个人身躯一震,酒壶差点脱手。 “当真!?” 李非点了点头,牛浅浅颓然坐下,六神无主。 “那咱们是不是也会受到牵连?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们...我们该如何应对?” “不是有玉真公主在吗?我们不做无谓的担心,但是要准备接受最坏的结果。只是苦了夫人了。” 牛浅浅眼中泪花翻动,本来欢喜的心情眨眼间变得无比沉重。 “那你明日有没有空?玉真公主说你如果回来,让我带你去见她。” “当然要见,我们明日一早过去。” 次日清晨,李非穿上朝服,又让牛浅浅从头到脚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一遍,牛浅浅不解。 “相公,为何去见玉真公主要如此正式?” “玉真公主是圣上妹妹,与圣上感情深厚,满朝文武皆不敢不敬,我身为右相,第一次若以常服相见,公主自不会说什么,但回味过来,会认为我善借通神之能助长自己的身份。” “相公何时变的如此敏感?” “此去几个月,明白很多事情。走吧!” 玉真公主那里,已经得知消息,早早便差人将道观清扫一新,焚香煮茶,然后亲自站在道观门口相迎。 离道观门口百步之地,李非下了马车,牛浅浅随行,远远看见玉真公主,李非立即止步,先躬身行礼,然后缓缓走到近前再拜。 “李相太过谦了,你能来我的道观,是我的荣幸才对。”说完,玉真公主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李非夫妇进了茶室。 “李相应该知道,我修道多年,但从未得上天垂青,所以,这次邀请你来,是想让李相给我指点一二,如何才能入道。” “实在惭愧,我对此丝毫不懂。” “那你为何能通神?我记得你曾经在太史局,对吧!”玉真公主不解的问。 “正是,所谓通神,只是因为神明偶尔托梦可预知后事,我依然是肉体凡胎,并无仙人之资。这次回来后,夫人告诉我说,公主从圣上那里为李非求得免死金牌,此次前来,也是为了特地致谢。” 说完,拉着牛浅浅直接跪倒在地,玉真公主连忙将李非扶起,问道: “是不是神明给你曾经说过什么?我曾向圣上谈论过你,觉得他对你好像戒心甚重。” “公主是修道之人,自然知道所谓命中劫数,有些是逃不过的。身为朝臣,最怕触怒龙颜,有时神明嘱托会和圣上心思相悖,我便会处于两难境地。再加上我泄露的天机太多,这个劫数早晚会落下。” “那什么事情才能让圣上如此介怀,甚至能对你起了杀心?”玉真公主问。 李非脸上现出为难之色,想了一会儿说道 “三日之后,公主自会知道。李非实在难以启齿,还望公主恕罪,我和夫人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 玉真公主心中越发疑惑,送走李非夫妇之后,便直接去了金殿。 第257章 最后的期限;-- 上辈子 李非刚回长安,玉真公主就跑到了金殿,玄宗直接问道: “你又是为李非来找朕的吧。” “当然,心中有些疑惑。” “又有何事?” “李非夫妇昨日去我的道观闲叙,听李非说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问他也不肯透露,只是说要给他三日之期,三日后我自会知晓,我想知道,三日后会发生什么?” 玄宗一愣,这和之前李非给自己说的话几乎完全一样。 “李非也给我说过同样的话,朕答应他给他三日。只是,李非并没有说什么最坏的打算。” 玉真公主沉思了一下,问玄宗: “你觉得会不会是李非觉得自己大限已到?昨日他还专门感谢我为他求取了免死金牌。” “既然他要三日时限,那就给他,明天不就知道了,为何还要专门来问我?” “不管什么事,李非既不能死,也不能离开长安。” “那就将他禁足在你的道观中可好?”玄宗无奈,只好说道。 “一切待明日再议。”玉真公主走了,但玄宗心里却莫名的有些忐忑。他问高力士: “高将军,你觉得李非口中这个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回陛下,应该还是和李适之相关,他一定是从李适之身上发现了什么,这三日他是在等一个节点。” “去庭州传旨的人此时也应该已经到了,即便李适之有再大的能耐,没了兵权,恐怕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了吧。” “关键是,李适之会不会违抗圣意,此前陈大将军不是说李非所遇刺杀可能皆是李适之所为,老奴就想,是不是李适之其实在担心李非通神,将他的阴谋提前戳破,所以才痛下杀手。” “有道理,但...你觉得李适之会真的反吗?” “圣上别忘了,李适之也是李氏皇族,太宗曾孙,再往后到李非这一辈,就会被彻底排除在皇权之外了。此前李适之行事便有些怪异,老奴觉得不是没有可能。若真的李适之反了,整个北庭地区很有可能瞬间落于他手,北庭之地物产虽然不如中原,但贵在地域宽广,周边又有诸多的反唐势力可以联合,说实话,老奴还是有些担心的。” “那李非恐怕就是担心自己收到株连吧!毕竟有父子血亲。那高力士你告诉朕,若真是如此,李非该如何处置?” “老奴觉得,留他性命,便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玄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非回到家后,眼看三日期限已到,心中越发的惴惴不安,坐卧不宁,牛浅浅问李非这三日期限到底是什么,李非也是缄口不言。 不是他不想说,其实他心中已经清楚的知道,他最后的努力已经是徒劳。 当晚,李非一个人呆在书房,先是写了一封书信,而后又洋洋洒洒写了将近千字的弹劾奏章,告发李适之谋反。 按照唐律,谋反之人斩首示众,若有子嗣,十六岁以上处以绞刑,自己虽然有免死金牌,但二哥李季卿恐怕凶多吉少,大哥李霅已亡,如果二哥再因为李适之被无端戕害,李非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那封信是写给张守珪的,让他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务必使用各种手段留下李季卿的性命,时局恐有巨变,让张守珪需提前厉兵秣马,静待时机。 次日一大早,李非先将书信让驾部选派驿官八百里加急送给张守珪,直到下午,感觉驿官已经走远,李非这才准备上奏。 牛浅浅尽管不知道李非都写了什么,但他清楚肯定和李适之谋反有关,所以一边帮李非整理朝服,一边眼泪止不住的簌簌而下。 “夫人,若是我晚上未归,你就去找玉真公主。” “嗯,我听相公的。”牛浅浅呜咽着回答道。 夫妻俩都没有说什么互相安慰的话,李非临走前,伸手将牛浅浅脸上的泪珠抹去,冲他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三天时限已到,玄宗一直在金殿等着,他也想知道,李非卖这个关子到底是个什么,一听有人禀报李非求见,顿时来了精神。 “李非,三天时间已到,你想说什么?” 李非跪在地上,先是双手将官帽取下放在一旁,然后高声说道: “臣李非,告发家父李适之谋反,证据确凿,请圣上立即下旨,让安西节度使高仙芝、朔方节度使王忠嗣集结兵力,对李适之形成合围之势,以防后患。” 尽管玄宗心中也对此有所怀疑,但从李非口中说出来,就等于直接宣布李适之谋反已经是铁定的事实。脸色一下子变了。 李非双手举起写下的奏章,高力士连忙接过,交给了玄宗。玄宗逐字看完之后,单手一拍龙案,口中骂道: “好他个李适之,朕对他如此厚待,竟然谋反!真是罪该万死!传旨...” 说到这里,玄宗突然语止,看着跪在身前的李非,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想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 “把安禄山给朕叫过来,将李非先行羁押审问,传朕旨意,让高仙芝和王忠嗣集结兵力,密切注意庭州是否有异动,一旦有变,即刻围剿。” “陛下,当务之急不是如此。”李非听完说道。 “你还有什么话讲?”玄宗问。 “他这次谋反乃神明昭示,本来应该在两个月后起兵,可我一旦返回长安,李适之必然会有所警觉,可能会提前下手。李适之在庭州,地处偏远,兵力只有两万,离最近的伊州四百里,驻军八千,离沙洲玉门关七百里,驻军五千,肃州九百里,驻军四千。而肃州离京城也是九百里,那便以肃州为界,派快马和李适之抢时间,防止兵力转换,尽量防止李适之以节度使之权集结兵力。同时,高仙芝和王忠嗣应高调行事,对李适之形成威慑,尽量拖延他起兵的时间,或许有可能兵不血刃拿下李适之。” 李非话刚说完,安禄山挺着大肚子已经赶到,玄宗问安禄山: “若李适之要反,你如何处置?” 安禄山看了一眼李非和他一旁的官帽,以为玄宗已经开始怀疑李适之谋反,李非是收到了牵连,连忙答道: “当然先稳长安,抓尽长安李适之余党,防止内外勾结,然后由安西、朔方两处兵力对其进行合围,若圣上答应,臣可以亲自前往,势必能扫平叛党。” “李非告发李适之谋反,说是有神明昭示,你如何看?” 安禄山完全没想到,此事竟然是由李非告发,脑子一下子乱了套,想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算了,李非暂时刑部羁押,明日百官朝议,你们都下去吧。” 李非随即被卫兵带走,安禄山离了金殿,直接找杨国忠去了。 第258章 李非的结局;隔空的担忧 上辈子 一切都已挑明,李非心中反而有种久违的轻松,身在刑部大牢,竟然很快就踏踏实实的睡去了。 神明入梦,听李非讲完,有些许的埋怨,本来约定在进入长安之前合体,李非也因为事务繁多给忘得一干二净,二人谈了许久之后,梦境消散。 许久以来,玄宗都不曾上朝,百官突然接到通知,都有些意外,私下互相打听出了什么事,很快,一个消息就从宫中传了出来: 李适之父子谋反,并且李非已经招认,目前被关在刑部大牢。 消息当然是杨国忠借机放出来的。 次日五更天,百官齐聚,李非也被从牢中押到了金殿之上。 “李非,你把昨天给朕说的那些,也给朝臣们听一下。” 李非跪在当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昂首说道: “罪臣李非,告发家父李适之谋反,神明昭示,两个月后他将在庭州举兵。” 之前只是传言,如今李非竟然当面亲自承认,群臣哗然。 玄宗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起身说到: “此事事关重大,今日早朝,朕想问问各位对于此事的看法,既然李适之是两个月后起兵,那我们就有提前准备的时间。” 安禄山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直接说道: “陛下,李适之其实早有不臣之心,此前在幽州戍边之时,就有人向圣上告发,却被李非借通神之名硬生生拦下,如今李适之原形毕露,臣觉得李非这次一定是因为提前知晓李适之起兵兵败,为了逃脱罪责,这才又回头告发李适之反叛。若是当初李适之罪成,则无今日之事,李非当首罪,断不可留!” 杨国忠自然也不能闲着,接着安禄山的话说道: “陛下,安将军所言极是,李非其实是在看菜吃饭,他一直借神明昭示堵群臣的悠悠众口,若是他心底藏私,甚至比李适之的谋反更为可怕,陛下明鉴。” 这也是玄宗本来就最为担心的地方,如今杨国忠也这么说,心中也是不禁一动。 两个人的恶毒此时展示的淋漓尽致,李非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料到他们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几乎必死的理由。 “陛下,臣觉得安将军和左相所言非也,在我看来,皆是捕风捉影。”一旁的陈玄礼出列。 “臣和李非此去丰州查案,数次身陷险境,他早早便怀疑是李适之所为,种种迹象表明,李适之就是担心李非能提前预知他的动作,这才对李非痛下杀手。这次李非回到长安,李适之必定惴惴不安,或可能提前举兵,按时间来算,御史台此前派出的处置使已经到了庭州,若是要反,他必定抗旨,我已经查问过,按察使杨惠童这两个月也没有奏章,臣斗胆认为,二人或已经被李适之控制,生死难料,当务之急,陛下应早做准备对此做出应对才是。” 陈玄礼的话音刚落,金殿之上顿时响起了议论之声,一些武将纷纷出列附议。 安禄山和杨国忠见陈玄礼明显是为了转移焦点,开始和陈玄礼据理力争,由于李非曾告知陈玄礼,安禄山将来必反,所以他心中对安禄山极为厌恶,等他们把话说完,陈玄礼突然说道: “安将军,你可是在怕什么吗?!” 安禄山听闻先是一愣,突然就明白了陈玄礼话中的玄机,随即答道: “我安禄山为什么要怕?一个李适之远在北庭,手下也不过两万人马,若我不是远在幽州,我会直接向圣上请命将其清剿。” “你不是怕李适之,而是李非,因为他确实通神,是也不是?” “一派胡言,陛下,臣在北庭之地征战多年,给我半年时间,可对李适之彻底清剿。” 此时,一直跪在地上的李非开口道: “陛下,李适之一定会先行北上,和白眉可汗联军,此前已有征兆,应让朔方节度使王忠嗣领兵迅速向沙洲集结,先在玉门关据险避守,防止李适之一路西进。罪臣以为,李适之知道我已经到了长安,一定会在不日之内仓惶起兵,还来不及对沙洲以西的驻军进行策反,这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战机,万不可放任李适之壮大。” “那你认为高仙芝是否应该北进?”玄宗问。 “高仙芝可按兵不动,李适之一定不会南下直接进击中原,他兵力不足,只能联合突厥,这也是他为自己找的一条退路。陛下可让回纥联合葛逻禄部族,在李适之和白眉可汗联军之前,先对白眉可汗进行夹击,损耗其兵力,若一击成功,李适之便处于多方合围之中,兵败是迟早的事。” “陛下,我安禄山亦可前往。” “安将军就不要动了,待我大唐内乱的消息传出,吐蕃,契丹,北奚,南诏,还有其他大小蛮族必定会趁机作乱,幽州,剑南,岭南,安西几处都需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可再择机委以重任。” 安禄山一听,愣了一下,这和李非平日与自己的针锋相对明显换了一种口吻,脑子一时转不过来,竟然脱口而出道: “如此亦可,我安禄山附议。” 杨国忠完全没想到安禄山竟然会突然对李非的话表示赞同,此前二人的筹谋似乎根本没有上场的余地,金殿之上的话题从如何处置李非,转眼成了讨论征讨李适之的策略,并且拉都拉不回来。 “李非,朕问你,依我唐律,你身为李适之之子,当受绞首之刑,你执掌中书省,该如何处置自己说给朕来听听。” “陛下,依照唐律,功过不能相抵,罪若至死,认罪伏法,天大的功劳也只能在死后恩赏。罪臣当然不能违了唐律。” “但朕又杀不了你,又该如何?” “这次杀不了,还可以有下次,免死金牌又不能保一世平安,一切还要靠圣上定夺。” “满朝文武皆知你李非有通神之能,朕也想看看,你这次到底还能不能得到神明的眷顾。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 下辈子 面对如此巨大的变动,李飞和牛倩倩也一时不知从哪里下手。 原本想着二人毕竟知道后面的结果,可以为李非提前制定一些战略方向,现在看来自己的想法根本跟不上历史的变动,李非现在有免死金牌,可依然被贬,从后续的史料中消失不见,等于他彻底推出了大唐权力的中心。 要是这样的话,就等于自己这个神明完全失去了他应有的作用。 根据时间推算,李非会在一个月后回到长安,然后被玄宗罢相,从此离开长安,在后面的乱世中销声匿迹。 “等他回来,想办法让他不被贬官,顺便把胖子也得拉进来。” 李飞思索许久之后,对牛倩倩说道。 第259章 上天的雷罚;沉沦的帝国 上辈子 还没等玄宗说完,一个声音传来: “玉真公主驾到~~~!” 玄宗的脑子“嗡”的一下子,他顺势扶住了额头。 玉真公主径直走到李非身边,对身着囚服,还跪在地上的李非说道: “李相,你起来吧,本就是无罪之人,为何这金殿搞的跟三司会审一样?” 李非当然不敢动,只是对着玉真公主叩谢了一下,算是回应。 “你为何又要来?”玄宗抬头问道。 “我本是修道之人,不问你们这些俗事,不过我听说陛下准备借李适之谋反对李非开刀,那我自然一定要来。” “李非是带罪之身,如何无罪?” “何罪之有?李非通神,在修道之人看来,已是大成之境,早已脱离了俗世,为何非要跟李适之扯上关系?李非按神明昭示,提前告发了有人谋反,这分明是神明对我大唐的眷顾,皇兄竟然准备以唐律处置,妹妹不解。” “这是政事!你赶紧回你的道观去吧!” “陛下,万不可逆天而行,是会受到上天的责罚的。” “我身为天子,又如何能收到责罚!?” 玄宗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沉闷的炸雷突然响起,所有人都是一惊,接着外面的守卫飞快的跑来禀报: “陛下,天生异象,和上次一模一样!” 玄宗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疾步向殿外走去,所有的朝臣也紧随其后,全部涌到了殿外。 一个巨大的乌云旋涡正在天空中慢慢回旋,夹杂着电闪雷鸣,壮观恢宏! 玉真公主连忙双手结太极阴阳印,慢慢跪倒在地,对天行九礼之仪。 唯剩李非跪在金殿之中,一动不动。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天空恢复一片澄明,所有人大受震憾,依然望着天一动不动。 “陛下,妹妹修道二十余年,第一次听到了天神语,这又是李非的功劳,若再有人进李非的谗言,定是居心叵测。”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玄宗阴沉着脸,转身回到了龙座之上。 “李非平身吧。” 李非缓缓起身,群臣的目光再次聚集在李非的身上。这一刻,李非俨然就是真神下凡,连杨国忠和安禄山都心生惊惧,不敢再多说一句。 “既然玉真公主替你求情,朕便顺应天意,即刻起恢复相位,免去责罚,各位爱卿可有异议?” 一边是玉真公主发话,一边是天雷滚滚震慑,谁还敢说一个不字? 散朝! 李非脱去囚服,换上一身常衣,直接去了中书省,杨国忠和韦坚也尾随而至。 “哎呀,右相果然神通,我杨国忠拜服!”说完,杨国忠竟然对李非作了个揖。 李非连头都没转,只是说道: “左相为何对我行此大礼,与规制不合。” “方才那旋天云阵,可是神明所为?” “是,也不是,天机不可泄露。”李非一边说着,一边故作神秘的看了一下杨国忠。 “哦哦哦,那我就明白了,朝堂之上我只是...” “左相不必挂怀,我们都是为了朝廷,不必多言,李非心里明白。” “那就好,那就好。”杨国忠一边说着,一边退了出去。 韦坚笑了笑,说道: “真没想到,右相还有这等本事,上次你在狱中之时,我以为只是偶然,如今看来,并非如此。有这等通天的本事,将来更会是无人可以撼动。” “韦大人说笑了,你我不一样吗?” “那你能否告知,如何才能引发天雷?” 李非摇了摇头,对韦坚说道: “你既然也有神明傍身,自然可以去问他。” 韦坚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 下辈子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 按照史料中的记载推算时间,此时李非已经到达了长安,在李飞强烈的期盼下,梦境也随之来临。 没想到,李非此时竟然又是一身的囚服。 “你这是第三次入狱吧!”李飞问。 李非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们皇上真的把你给贬了?” “还没有,估计明日才会。现在圣上对我戒心越来越重,因为我通神,他怀疑我借用你的名义对他进行蒙蔽,再加上之前的一些事儿,我能感觉到圣上心中越发的不安。昨天我把家父李适之后来要反的消息给说了出来,然后我就被投进了刑部大牢。” “那你应该有功啊!?” “谋反是重罪,我是李适之的儿子,自然会受到牵连。” “哦,确实,唐律的严苛是出了名的。我之前给你说过,在你进长安之前我们要再行一次合体,但一直没有入梦,你那边也一直没有动静,结果就这么错过了,看来今天也算是恰逢其时,史料一直到昨夜还没有变动,说你被贬出长安,此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已经准备了后手,我的夫人昨夜去找了玉真公主,她也许能为我在圣上面前说上话。” “不管结果怎样,最起码能多一个保障也是好的。明天你们皇上会不会召你进宫?” “明天有朝议,圣上估计要征询百官的意见,我想他心里对我如何处置应该也很矛盾。” “明天我也会去金殿,咱们要再一次合体给你们皇上一个震慑,上次你能出狱很大原因应该也和那个乌云漩涡有关,那咱们就如法炮制,再来一次,这样我能更放心一些。” “当然可以,那我就先行多谢了。” “对了,李适之叛唐之后,是联合的白眉可汗,先破了葛逻禄部族,然后避开回纥大军,一路向西。我得提前给你说一下。” “果然如此!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最后呢?” “最后李适之被困在甘州战死。” 李非的脸上露出了一副落寞的神情。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反,此前他确实有些怪异的举动,但我从未这样想过。” “不光是你,我们在史料中也没有发现李适之叛唐的记载,这些情节是突然出现的。打出的旗号是‘苍生皆苦,昏君无道’。” “苍生皆苦,昏君无道...”李非重述了一遍,然后接着说道: “相当年圣上励精图治,国富民强,这才短短几年时光,便已是流民遍地,危机四伏,他喊的这个口号,一定会有人响应的,只不过现在大多数百姓还没有从大唐曾经的辉煌之中脱离,所以,李适之不会成功,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恐怕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你看的很准,一个王朝的倾覆往往只是在须臾之间。所以,我才有机会能帮到你,我的初衷很简单,就是想让大唐王朝的辉煌持续的长一点,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当然,朝堂之事纷乱复杂,各方都有掣肘,我越发觉得身心疲累,但又能如何,虽不敢说能挽大厦于将倾,但总归还是能规避一些危难。” 李飞听完,心中觉得很惭愧,正是因为自己的参与,不但没看到什么正面效果,反而加快了唐王朝沉沦的速度。 第260章 燃起的烽火;打开的通道 上辈子 果然不出李非所料,两天之后,从沙洲传来消息,有人从庭州传来密报,玄宗派出送圣旨的处置使和杨惠童皆已被杀,伊州刺史柳喆也下落不明,估计已经被控制。伊州、西州和庭州之间调兵频繁。 尽管已经提前知晓李适之要反,但玄宗没想到会这么快,和李非口中的两月之后相差甚远。 于是,玄宗立即对李非进行了召见。 “李非,你不是说两个月后吗,为何现在就有了动静?” “回陛下,之前臣已经说过,李适之只要得知我回到长安的消息,他一定会担心事情败露,加快进行准备。” “那神明有没有告诉你,结果如何?” “李适之最后兵败,死于甘州。” 玄宗本来悬着的心一下子有了着落,龙颜大悦,对李非说道: “如此甚好,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李适之以后所有的动向,那朕就封太子李亨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封你为天下兵马副元帅,讨贼平叛,你们中书省就以此拟招吧。” “谨遵圣命。” 太子的头衔是虚的,他现在连十王宅都出不来,只是依照祖训给安个名头而已,李非的副元帅才是真正掌控天下兵马的实职,对于李非来说,这完全是一种让人惊喜的意外。 一旦掌控全国的军权,在平叛结束之前,他就可以抽出时间对安禄山做出提前防范。 诏书宣告之后,安禄山颇为不满,对玄宗说道: “陛下,万不可将军权置于李非手中,他可是叛臣之子,即便通神又能如何?毕竟他们有血亲,万一他们父子临时起意,后患无穷啊陛下。” “朕不会让他离开长安,所有军令都由兵部发出,这有什么可担心的?”玄宗反问。 “陛下,李非从未指挥过战事,往往一个失误就有可能导致重大伤亡,臣只是有些担心。” “那倒大可不必,他既然能通神,在朕这里便不能有失误。” 安禄山这才明白玄宗的用意,心底一阵暗喜,也就不再强辩。 很快,李非就下达了一系列的军令。 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在丰州,那就直接由丰州西进,往沙洲方向集结,同时分出三千兵马在回纥边境持续清剿突厥残部。安西节度使高仙芝领兵北上,对庭州施压。张守珪陈兵吐蕃边境,防止吐蕃趁虚而入,同时加强对南诏的安抚。代幽州、平卢节度使刘客奴注意契丹北奚的动向,随时回报。岭南五府经略讨击使加强蛮族归化,施以小惠安民。 原本安禄山在汾州、邢州、沧州三地已经集结的兵力分为两部,一部去云州,一部前往平州驻防,作为防范契丹北奚的第二道防线。其他各军镇军力没有军令,一律不得擅自调动,违令者斩。 政事堂议事,此后兵部和户部侍郎以上官职必须参与,每天将汇集的各项情报上奏玄宗。 一切安排完毕,剩下的就是静等李适之举旗。 很显然,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肯定逃不过李适之的注意,半个月后,前方传回消息说,李适之突然静默,停止了兵力调动。 消息传到长安,李非认为自己这一系列突然的举动最终对李适之形成了有效的震慑,于是上报玄宗,说李适之可能看形势不对延缓起兵,趁这个机会,应该一鼓作气,让王忠嗣兵出玉门关,向伊州进发,逼李适之现出原形。 玄宗点头同意。 随后王忠嗣亲率五万兵马,从沙洲北上,逐渐逼近伊州。 可就在这时,丰州北回纥边境出事了。 王忠嗣留下三千清剿边匪的兵马,在丰州北回纥边境遭遇大股突厥骑兵,人数也是三千左右,双方混战后,各自死伤过半,为防止丰州城遭遇不测,剩下的一千多人马紧急撤回丰州驻防。 李非听到这个消息后,颇为震惊,盯着兵部最新绘制的舆图看了半天,依然不得要领。 +++++++++++++++++++++++++++++++++++ 下辈子 次日一大早,李飞一个人便跑到了兴庆宫公园,天气寒冷,除了一些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几乎没人。 到了花萼相辉楼,李飞感到暗自庆幸,原本的修缮已经到了尾声,但还没有彻底结束,大门还没有落锁,李非直接钻了进去。 站在大厅的正中,等了一个多小时后,李飞感受到身后有一股无名的引力突然出现。 李非来了! 两个人再次合体,借着李非的身体,李飞偷偷的巡视了一圈,一个个活生生的唐朝大臣映入眼帘,前方金光闪闪的龙座之上,便是唐明皇李隆基了,身旁还站了一个女道士,只是不能看到容貌,应该是玉真公主无疑。 很快,李隆基就从龙座上起身跑了出去,身边的大臣也尾随而去,只剩下李非孤零零一人跪在原地。 李飞知道,那个通道再次出现了。 为了尽量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十来分钟后,李飞离体,回到了现实世界。接着,李飞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牛倩倩。 “那是不是曲海从今天晚上开始,也能在梦里见到他上辈子的那个人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万一是别人呢?” “但是屈海这个名字可是刚出现的,我们要不要告诉他?” “先不要说,如果真的能成功,他应该会主动联系咱们,先等着吧。” 牛倩倩同意。 自从上次和魏坚联系过以后,他就完全没有了消息,不过他的那部小说依然在继续,读者虽然寥寥无几,但魏坚好像把这个当成了工作一样,笔耕不辍。 李飞为他准备的小单身公寓还一直空着,如果这次曲海能成功的和那个屈海建立联结,那么,魏坚这个人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拉到西安来。 这是李飞的打算。 牛倩倩和李飞都在等着曲海的电话,两个人都有些莫名的紧张,当晚,两个人用聊天软件一直聊到了深夜,李飞还为此专门定了凌晨四点的闹钟。 可一直等到上午十点,依然没有曲海的来电,李飞实在忍不住,给曲海打了过去。 一问才知道,曲海现在在欧洲出差,李飞想可能是因为他跑的太远,没有在境内的缘故,于是问了下他回国的时间,说要给他接风洗尘,这才挂断了电话。 曲海一周后回国,这七天时间,李飞和牛倩倩都觉得分外难捱。 ilwxs.com 第261章 仙逝的贤相;曲海的定位 上辈子 三千人马,算是不小的一股力量,不管如何隐藏都不可能毫无踪迹。 之前巡防边境的唐军和后来李非陈玄礼兵分六处的搜剿,除了百人以下的小股力量,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大规模的骑兵队伍。即便是那些小股力量的集合,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凑齐三千人。 李飞盯着地图看了半晌,最后把手指在了伊州。 一旁的杨国忠根本不懂,只是看李非表情凝重,便阴阳怪气的问道: “李相是不是哪里出了漏子?” “只是有这种可能,不然杨相来指点一二?” 杨国忠连连摆手道: “我若是像你一样有通神之能,恐怕这兵马副元帅就是我了吧!” “可惜啊,杨相既不能通神,又看不懂舆图,所以只能在一旁猜想,如今战事将近,又无法离开政事堂,确实有些无聊了。” 杨国忠张口无言,又不便发作,只能坐在一旁生自己的闷气。 李非接着发出军令,让王忠嗣放慢行军速度,分出五千人马快速直插东北方向,然后沿张掖河北上,在居延海北回纥边境处扎营,并专门嘱托王忠嗣,这五千人一定要选精锐军士,有可能会和突厥残兵交手。如果中途遇敌,若敌强我弱,则直接转头奔伊州方向突袭,若敌弱我强,直接歼灭。 李非只恨自己不能离开长安,若是能随王忠嗣一起,战场态势能及时领略,那反应便可以快出许多。如今,一封战报来回最快也需十天左右,根本没办法做出及时调整,只能做出大概的判断。 就在此时,长安城内传出消息,前宰相张九龄病危,已处于弥留之际,玄宗亲率朝中所有三品官员前去探视,李非位列其中。 自入朝以来,神明在梦境中曾无数次提及张九龄,最早也曾让自己拼命保住张九龄的相位,说他为大唐立下了不世之功,但在张九龄为相期间,他似乎对李非并不感兴趣,甚至有些看不上,所以李非和他几乎没有交集。这次玄宗亲自前去探望,说明他在朝中的地位和威望依然无人可及。 一行人跟在玄宗的辇车后,抵达了张九龄的府邸,玄宗下车后,在张九龄长子的引领下,到了张九龄的卧房,余下的群臣在房门外等候。 半个时辰之后,玄宗脸上带着悲戚之色出门,接着就是李非杨国忠和韦坚进入。 张九龄脸色晦暗,躺在床上,干瘦的如一具贴皮的骷髅,可当他看到李非时,眼神竟然亮起一丝兴奋的光芒,用力向李非伸出了干枯的手掌。 李非连忙上前,握住张九龄的手说道: “张相为我大唐鞠躬尽瘁,护国之功有目共睹,今天圣上带我们来看望你来了。” 张九龄张了张口,发出的声音细不可闻,李非两忙将耳朵贴了上去,就听张九龄拼力说道: “看好...安禄山,他将来...必反,我...听闻...李适之也要反,是你提前告知...大义灭亲之举...甚好...” “都是我大唐臣子,必为之事,张相莫要多言,休息要紧。” “圣上沉迷享乐...疏于朝政,实属...不该,如今大唐...只能...靠你了。老臣举荐一人...嵩山李泌,和你一样...有通神之能...可助我大唐...万年...” 张九龄拼力说出最后一句话,双目微垂,溘然长逝。 李非缓缓起身,高声喊道: “始兴开国伯千古~~~~” 门外,顿时哭声一片。 按照神明的说法,张九龄本来应逝于天宝元年,如今多留世三年有余,也算是自己完成了神明交待的事务,且死在了李林甫的后面,结局也算相对圆满。 张九龄一生耿直,颇似前朝魏征,在玄宗面前多有谏言,丝毫不顾及玄宗脸面,也由此引得玄宗经常不高兴,但他一心为了大唐,居功至伟,在朝中声望颇高。玄宗自然心中也知道张九龄的功绩,所以,张九龄的葬礼办的非常隆重,玄宗亲自送灵柩出离长安,前所未有。 葬礼结束,李非面见玄宗,将张九龄举荐李泌一事上奏,玄宗准许,李非随后差人前去嵩山寻找。 七天后,李泌入朝,先是被玄宗召见。 由于此前李泌和张九龄交往甚密,被张九龄谓之‘神童’,常呼其‘小友’。玄宗当时为此还曾亲自对他问话,也是赞赏有加。如今再见,李泌已过弱冠之年,玄宗想探知李泌的学识,便让他在金殿之上讲解《老子》,没想到,李泌出口成章,无论玄宗怎么发难,李泌均能轻松应对,游刃有余,玄宗极为赞赏,直接下旨敕封为待诏翰林,入东宫,授太子学识。 太子李亨久居十王宅,完全没想到,因为李泌的到来,玄宗竟然下旨,让他迁往东宫。 但这不是李非的本意,他本想举荐李泌入中书省,因为张九龄说他也有通神之能,想着直接用他为国辅政,没想到玄宗和他竟然有旧识,给直接安排到太子那里去了。 自己现在总不能再向太子要人,李非无奈,也就暂时算了,待有了时机,再做打算。 ++++++++++++++++++++++++ 下辈子 在这七天时间里,李飞因为魏坚有前车之鉴,和牛倩倩探讨了很多可能,因为对那个安禄山的副将不了解,所以,对方对曲海是个什么态度还是个未知,这一切只能等曲海真正的入梦后,才可能有定论,所以,最后决定,还是提前告诉他比较好。 曲海终于回国了,李飞和牛倩倩亲自开车去机场迎接,然后直接拉着他去了他们经常去的火锅店。 “你们两口子这是干啥,对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想着你去欧洲吃不着家乡的饭,一定饥渴难耐,所以我和李飞一商量,就这么定了,咋了,你这还抱怨上了?” “那倒不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有点怕。” 李飞嘿嘿笑了两声,转头对曲海说道: “你还真猜对了,但现在先不给你说,待会细谈。” 一行人入了座后,曲海问: “不是你们发现唐朝的我了吧。” 李飞和牛倩倩一起点了点头,曲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接着问道: “那我是干什么的?” “安禄山的一个副将,武官,或许很厉害的那种。” “安禄山的副将?我靠!你有没有骗我?” 曲海一下子变的非常激动。 “不用害怕,因为受过伤一直待在长安,替安禄山办一些琐碎的事务而已,死不了人。” “不是,为什么你们都是正派角色,给我安排的就是反贼?” “那没办法,这都是命。”牛倩倩一边说着,一边给曲海夹了一片肉。 曲海这时却没了心情,想了一会儿问李飞: “那我为什么梦里没见过这个人?” “对,这就是今天请你吃饭的重点,咱们要商量一下,你在你的上辈子那里,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第262章 君臣的对赌;命运的洗礼 上辈子 依照李非的判断,王忠嗣五千人的先锋营果然在居延海北部遭遇一队突厥骑兵,人数一千左右,还有一部分伤兵随行,全歼敌军,俘虏百余人。 战报传回,李非一下子就明白了之前那些散兵游勇的来历。 居延海北岸和回纥边境只有二十里的距离,在回纥一侧也有零散驻军,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所有唐军和回纥驻军的注意,从陇右道行军至关内道,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小股分批从这条路进入。 之前猜测那些唐兵和契丹残兵的混合小股流寇,一定是李适之为配合突厥,从庭州或者伊州发出的伴行唐军小队,每队配备一名会突厥语的士兵用以交流,其他人用来在沿途搜集陇右道和关内道原来被打散的突厥残部或者唐军逃兵,为了防止被发现,他们分批潜行,化整为零,藏匿与大漠之中,到最后再让他们秘密集结在丰州以北,伺机而动。 这三千人就是由此而来,李非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数量。 丰州以北和回纥边境搭界绵延数百里,回纥一侧皆是荒漠。之前大唐和突厥交战,在黄河以北阴山以南,修筑了三个驻军行营,分别是东受降城、中受降城、西受降城,突厥兵败之后,只存留少量驻军,而回纥一侧因为皆是荒漠,根本无人看守。这也给了这些小股军队足够的生存空间。 只是李适之完全没想到,他苦心经营的这一番操作,就这样被李非一击全灭。 按照战报传回的日期推算,王忠嗣率领的大军此时已经抵达伊州,李非此时异常的紧张,天天寝食难安,但韦坚和杨国忠却完全体会不到,一个还是专心于各个地方的政务,最多接收一下来自兵部的军报在随手转给李非。另一个则天天坐在政事堂喝茶闲逛,无所事事。 玄宗那边也在注意着平叛的进程,对于来自王忠嗣的军报也是必然过目,前方初战告捷,玄宗龙颜大悦。对高力士说道: “高将军,你觉得李非这番指挥如何?” “陛下,李非从未经历战事,竟然能对远方战场做出如此精确的判断,实属罕见,看来,神明之力确实厉害。” “战场瞬息万变,李非只能在长安遥指,朕就是想看看,李非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如今看来,小试牛刀还算不错。不过,这才是刚刚交手,李适之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既然李非已经预知了李适之以后的行动,我看看他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老奴也是这个想法,孙子曰,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也许李适之临时起意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就会打乱李非的部署。” “对了,你把安禄山给我叫来,我想听听他的看法。” 安禄山很快就到了,玄宗问: “安禄山,你对王忠嗣首战什么看法?” “陛下,战报我在兵部已经看过了,此一役相当漂亮,王忠嗣将军首功!” “这都是李非让王忠嗣去做的。” 安禄山一愣,立即讪笑着说道: “他有大罗金仙护着,自然不会有什么差错,关键是后面。臣以为,他说的李适之北上并非定势,因为此时王忠嗣将军恐怕已经抵达伊州,拿下之后,若是急行军的话,不到三日,便可到庭州城下。李适之是绝不敢放弃庭州北上的。” “为何?” “因为守城容易,攻城极难,想当初,吐蕃的安戎城我们大唐整整打了六十年久攻不下。李适之北上的目的是联合白眉可汗,这个时候离开庭州,就等于将庭州拱手让人,是兵家大忌,王忠嗣的突进,已经让他没有了北上的可能。” “那若是你,该当如何?” “若是我安禄山,我会在这个时候驻扎伊州和李适之成对峙之势,不攻打庭州,李适之必定为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只能让突厥军队南下于他回合,这样,葛逻禄部族就能得到喘息时机,和回纥联手,此时两面夹击,庭州城唾手可得。” 玄宗一边听着,一边不住点头。 “听上去,安将军好像技高一筹。” “陛下,人家有神仙,咱就是一莽夫,相差甚远,不可比,不可比。” 玄宗哈哈大笑,接着说道: “那好,咱们君臣赌一把如何?” “陛下怎么赌?” “我赌李适之一定会放弃庭州,因为神明之力,不可撼动。” “那我安禄山就赌李适之一定不会放弃庭州,神明错了!”安禄山自信满满的说道。 +++++++++++++++++++++++++++++++++ 下辈子 “还能扮演什么,神仙呗,我说啥他听啥。” “不不不,我和那个李非是从小长大的,两个韦坚也是,即便这样,还有两种结果呢。一个奉我为神明,一个反而被利用,不过魏坚的受教育程度确实是硬伤,这个没办法。” “我最起码研究生毕业啊,要是智商不够,那还玩个屁,大不了我装神弄鬼吓唬他。” “武将都是粗人,未必像你想的那么容易,咱们今天就是商量这个的。” “我也像你一样,给他说后面发生的事儿?”曲海问。 “这也是一种方法,可以让他快速的对你信服,但是现在的史料中根本没有那个人的记载,你怎么去给他说?安禄山反唐也是很多年以后的事儿,你再梦里也说不了,对了,梦里最多说不超过两年内的事情,超过这个时间线梦境支撑不了。” “那时候每年都会发生很多事儿,又不是非得说安禄山,查查史料就成了。”曲海反驳道。 “不,我想了一个办法,你如果真的在梦里会面了,你就说,你就是神仙,和宰相李非背后的神明属于同一个仙界,也能预知未来,我觉得这样有冲击感,毕竟李非现在名声在外。” 曲海想了想说道: “这个方法挺好,我能省很多事儿。如果真的是我,那我就试试。” “那如果唐朝那个人问你,李非下一步会干什么,你怎么说?”牛倩倩一旁问道。 “我就说我是神仙你是神仙,我说啥你听啥就完了呗?” “说不定人家会直接掏刀子砍你。”牛倩倩撇了撇嘴说道。 “胖子,记住,咱们的目的是为了弄清楚安禄山背地里都会感谢什么,作为他的副将,要尽量的取得安禄山的信任,想达到这一步,就让另一个屈海听你的,让他快速升官,这样最好!” “对对对!”曲海一听连连点头,牛倩倩也表示了赞同。 三人散伙,曲海回到自己的公寓,早早的洗完澡上床,准备迎接命运的洗礼。 第263章 策略的变更;突来的惊恐 上辈子 王忠嗣在伊州并没有遭到任何抵抗,甚至连城门都是开着的,只是里面的驻军已经没了踪影。 城中的百姓早已是人心惶惶,都在车载马拉向东逃难,伊州基本上已经是个空城。 此时,按照李非的意思,王忠嗣在伊州并没有做过多的驻留,简单休整以后,继续西进,向庭州进发。而此时的李适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王忠嗣一路行军,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长安这边,随着王忠嗣逐渐接近庭州,开始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各处的军报一封接一封的送往兵部,但都是未见李适之起兵的消息,李适之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与此同时,回纥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们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对白眉可汗进行征剿,好像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大唐,李适之插翅难逃。 面对这样平静的局面,李非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就这样趴在舆图上看了一天之后,突然想起了之前蒲昌县城受到突袭一事。 蒲昌县位于庭州西南五十里,背靠折罗漫山,地势低平开阔,庭州、西州也都在此区域之内,三座城池刚好形成犄角之势,周围大多丘陵高地,沟壑丛生,所以也只有在这一带骑兵来往极为迅捷。 之前蒲昌县城遭受攻击,李适之说是当地突厥遗族响应白眉可汗想要复国,现在看来,是为了他能从长安脱身提前安排好的一出戏,从舆图上周围的地形和唐兵驻守的分布来看,唐境内的突厥遗族根本就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形成几百人的骑兵队伍。 李非此前完全没有注意到庭州周边地区的地形概况,只是简单的认为自己心中既然已经熟记了各地的兵力数量和各城之间的距离,以及水路的各种走向,便可以一劳永逸,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从伊州想要抵达庭州,则需要沿着折罗漫山山脉走向,一路向上,翻越一片丘陵地带,对于骑兵和辎重运输极为不利。 除此之外,想要接近庭州,王忠嗣的大队人马只能穿越诸多峡谷,这就给李适之居高临下的突袭给出了极大的便利。 而李适之的一直静默,应该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两万人马借助地形可以给王忠嗣带来巨大的伤亡。 李非一想到这里,背上的冷汗直流,立即让人给王忠嗣快马送信,让他继续放慢行军,在庭州东两百里折罗漫山山脚处扎营,等待后续安排。 回纥的兵力,想要对庭州形成威胁,也需要翻越或者绕过阿尔泰山脉和一些沼泽荒漠,行军距离过长,还要提前完成对白眉可汗的剿灭,最快恐怕也要一年以上的时间,对于李适之,想要速战速决,现在看来已是不可能。 李非整理好各方面的战报,写了一份奏章呈给了玄宗。 玄宗看完李非的分析,问道: “那依你之见,王忠嗣待在如今的地方,下一步该当如何?” “既然李适之想借用地势优势据守,我建议王忠嗣将军放弃庭州,先取西州,目前大军所在之处去西州一路相对平坦,只要能进入平原,我们的兵力优势才能体现。” “西州现在情况也是不明,如果李适之提前做了准备该如何应变?” “陛下,王忠嗣将军打出的旗号就是准备攻打庭州,李适之必定会在庭州重兵布防。所以我建议王忠嗣的大营驻扎不动,只留少量士兵看守,李适之兵力不足,绝不敢主动出击。然后大部主力轻装疾行西进,最多两日便可到达西州,一旦西州拿下,便可以和安西高仙芝遥相呼应,李适之便只剩北逃一条路,到时再与回纥对其合围。” 玄宗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 “那如果庭州久攻不下,突厥大军南下躲避回纥大军,再趁机和李适之合兵东进,你该怎么办。” “臣考虑过,他们若是从庭州出发,我们到时可反其道而行之,沿途只需少量兵力据险布守,便可以大大拖缓他们的行军速度,并对其进行有效杀伤,即便他们能到达伊州,我们也可以借地形优势,快速对他们进行合围。” “但此前,你的神明说,李适之会死在甘州,如今怎么变了?” “陛下,那是我们没有提前得知李适之叛乱的消息所致,如今我们既然已经提前知道,那结果必然会出现改变的。” 这番话,玄宗根本挑不出毛病,他只是感觉有些不爽,因为如果这样的话,李适之没有放弃庭州,那他和安禄山的打赌就输了。 “看来,神明的预示也未必一成不变,对吗?” “臣就是这个意思。”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非离开后,在反复琢磨玄宗最后几句话的意思,想来想去,也琢磨不透,干脆也就不去想了。 ++++++++++++++++++++++++++++++++ 下辈子 曲海真的梦到了一个人,身穿唐制官服。 凌晨四点,李飞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他瞬间明白一定是曲海打来的,赶忙接通了电话。 “我靠我靠我靠,真的,我看到他了!” 对面的曲海激动的似乎有些语无伦次。 “别慌,你们说什么了没有?”李飞问。 “说鸡毛啊,我刚准备问,梦突然就没了!但那个人绝对是活生生的,跟以往做的梦感觉完全不一样!” 李飞略微有些失望,按道理来讲,这么逼真的梦境,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极为震撼的一次经历,绝对不会就那么轻易放弃交流的机会。 不过,李飞接着一想,说道: “是不是这个人凌晨起来办什么事儿了?不然怎么着你们也得聊两句。” “那谁知道?” “这段时间,兵部比较忙,也许他一早跑去干活儿了,既然事已经成了,那咱们就等机会吧。” “那个人什么官现在?不是武将了?我看他穿绿色的衣服。” “兵部郎中,绿色是中等官员的衣服颜色,不过还行,帽子应该是是黑的,没给你配成套。” “你等会儿,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曲海电话里突然显得有些迟疑。 “你咋了?”李飞问。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过后,曲海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才感觉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差点憋死我。你们当时也是这样?” 李飞愣了。 第264章 拿下西州城;没有回头路 上辈子 王忠嗣的大军依照李非发出的军令,行至半途,在庭州东折罗漫山山脚下扎营。然后留五千人看守大营,所有旗帜一律留置原处,五千士兵全部布防在大营外围,给人一种重兵把守的表面印象。 不光如此,王忠嗣还下令,每到吃饭时间,抽调一千人专门负责在营地生火,营造出五万军士吃饭的假象。 余下四万五千人有三千重骑兵,战车一千辆,全部改为轻骑装甲,与原有轻骑兵一起,组成万人骑兵队,三万五千步兵尾随,所有人只带两天的补给,半夜出发,沿着折罗漫山的山脚沿线向西突进。 经过两天的日夜兼程,远处西州城的城墙已经肉眼可见。 四万多兵马,离西州只有不到五里的距离,再怎么隐瞒也不可能隐瞒得住,王忠嗣已经远远看到了西州城的城墙上燃起了烽火,乌黑的浓烟冲天而起。 “两个时辰之内拿下西州城!鼓角手,令旗手就位,列旗!” 王忠嗣站在高处,一声令下,赤白皂碧黄五色令旗在其左右两旁同时竖起,号角声响,各色令旗开始轮番挥动,四万余唐军跟随着令旗的指示,开始迅速结成箭形之阵。 两万玄甲兵为中军,携带攻城云梯,五千弓弩手随后。一万轻骑兵分成两队,分别为左右虞侯军,其余一万长枪兵以四千人为一营,入左右厢军之位。 “擂鼓!” “咚!咚!咚!...”战鼓声开始响起,所有兵士整齐划一,开始向西州城压了过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随着鼓点开始密集,队伍前行的速度也开始逐渐加快,至百步之遥,王忠嗣拔剑向前一指,五色令旗同时伏倒在地。 “杀!!!!” 两万玄甲兵几乎同时发出震天的吼声,乌压压的向城墙冲去。后面的弓弩手一字排开列成几队,前后两队一组,交替张弓搭箭,刹那间万箭齐发,扬起漫天箭雨,射向城上的守军。 两侧的轻骑兵则在一箭之地以外策马逡巡,等候城门洞开。 左右厢军分别奔赴南门和北门据守,防止敌军从侧门杀出,攻击侧翼。 和李非的判断一样,西州城只有不到三千人驻守,且战斗意志非常脆弱,王忠嗣的攻势刚刚展开,守城的士兵便直接举起了白旗,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西州城。 与此同时,蒲昌县城的守军已经得到了西州城受到攻击的消息,竟然直接弃城而逃,去往了庭州。 当这次偷袭成功的战报送到长安,李非非常激动,这次拿下西州,便可以直接北上对庭州形成威胁,更为重要的是,在李适之的腹地有了西州这个据点,去庭州就是一马平川,再无山河阻隔,对于行军以及后勤补给来说相当便利。 玄宗自然也非常高兴,问李非: “你觉得王忠嗣什么时间可以拿下庭州?” “回陛下,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足矣。” “那还有什么可能导致不太顺利?” “北庭之地,太过于广袤,我大唐驻兵甚少。李适之如果看势头不对,他还可以不等突厥骑兵南下,直接西行北上攻打葛逻禄部族,然后再去支援白眉可汗对抗回纥,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可能会鞭长莫及,若是硬要追击,辎重给养都可能跟不上,只会疲于奔命。” “那这样的可能性会有多大?” 这个问题李非没办法回答,想了想说道: “臣的意思是,不管李适之逃到哪里,最终的结局一定是被大唐和回纥联合绞杀,只不过时间可能要拉的长一点。” 李非和玄宗不知道的是,当西州烽火点燃的同时,李适之发现王忠嗣的主力倾巢出动,已经带着将近三万兵马,借着对地形的了解,已经开拔向东出发了。 +++++++++++++++++++ 下辈子 “你说什么?”李飞不解的问。 “我是说,刚才好像也有人掐我的脖子,差点没憋死我。” 李飞迅速的想到了一种可能,当时的屈海四更天出门,也许不是因为兵部事务繁忙,而是去干掉什么人去了,只是遭到了反抗,恰巧此时刚刚和曲海建立了联结。 像这种私下秘密的勾当,史料中是不可能出现记载的,但作为安禄山的副将,他一定是为安禄山做事。在长安杀人,杀的人是谁? 看来,安禄山在长安并没有闲着,他一定在暗中推动着什么计划。 上午七点,李飞给牛倩倩通报了曲海的情况,牛倩倩也非常激动。 “这样多好,咱们俩和他终于有点共同语言了。也不知道胖子到底能不能成事儿。” “他估计吓的不轻,俩边刚有联系,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确实挺吓人的,你说要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人家捅他一刀,曲海就这么没了的话,咱俩恐怕得内疚一辈子。” “不会,因为在那个环境下,咱们对曲海的记忆会全部消失,所以,也就没内疚这一说。” “哦,对,是这样。不过我觉得那反倒更可悲。” “咱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了,我希望咱们都好好的。”李非说道。 当晚,三个人聚在了一起,曲海眉飞色舞的形容着当时那个短暂的梦境,也许是因为他期盼的太久,连那个屈海脸上哪里有个疙瘩他都能回忆的起来。 “怪不得你们之前说做梦跟真的一样,只有经历过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那就是真的,醒来后明显有一种时空转换的感觉。” “你上辈子最起码也算是个兵部郎中,虽然没有李非官大,但也不错了,你要是能让屈海最后弄成兵部尚书,那就直接三品大员,将来拜相都有可能。” “可不!就是没说上话挺遗憾,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能碰上。” “说实话,有规律,我之前总结过,但好像越来越不准了,最早的时候,我还在梦里碰到过一个光球,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那种东西一定代表着某种含义,可惜,我文科的,解释不了。” “那玩意儿谁能解释?都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看的话,我之前的判断是对的,那个乌云旋涡就是个时空通道,每开一次,两个时空的两个人就会有一次超时空的联结,咱们可能是运气好,知道对应的是谁,下一次就不一定咯。” “人一多容易乱,我以后不准备再合体了。” 李飞的心里其实非常担心,现代人对当时历史的干涉越多,历史的走向也将会越不可控。 只是现在被逼到这个份上而已,想回到当初,已经不可能了。 第265章 迷离的战场;残缺的拼图 上辈子 王忠嗣的大军刚刚打扫完战场,便有庭州方向的快马来报: “将军,李适之率军东出庭州,现在已经距庭州二十里!” 王忠嗣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吩咐再探再报,然后拿出了地图。 王忠嗣分析,李适之东进,一定不会走自己来的时候那条路,因为他还需要南下一段距离,绕过折罗漫南山山脚,离自己最近只不过五十里的距离,极有可能和自己遭遇,提前决战。那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沿折罗漫山北麓,在折罗漫山和阿尔泰山之间的开阔地带行军,这样,就和自己的主力隔着一个折罗曼山脉,避免提前交战,从折罗漫山和阿尔泰山两条山脉的交汇处再往东便是伊州,此时驻防空虚,然后再直接南下,就可以直抵玉门关。 更为关键的是,自己的主营恰恰就在交汇处不远,一旦被李适之抢了先手,兵力损失不说,存留的大量辎重、粮草,还有那些重甲兵器就有可能全部成为李适之的战利品,如果再先于自己占领了玉门关,那中原腹地就会直接受到叛军的威胁。 王忠嗣一面让人紧急写军报上奏,一面下令让各级校尉,营总管分出三万人马准备回防。也派出了快马通知主营守卫士兵,提前根据地形做好守备。 本来刚刚经过两天的急行军,又一鼓作气拿下了西州,此时已经是人困马泛,兵将都疲惫到了极点,此时立即折回,战斗力也必将大打折扣,王忠嗣一时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好在折罗漫山北麓地势虽然开阔,但碎石浅滩居多,再加上初春时节,依然还有积雪寒冰,在一定程度上能减缓李适之的行军速度,在反复斟酌之后,王忠嗣下令,所有人暂时休整半天, 入夜,西州留一万人驻防,五千人接管蒲昌县,自己亲率三万大军折返大营。 又是两天两夜的长途跋涉,终于在李适之之前抵达大营,王忠嗣不敢耽搁,立即开始布防,静待叛军的出现。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前方五十里探报,一切风平浪静,根本没有看到叛军出现。与此同时,从西州传来消息,他们派出小股部队打探庭州动静,发现庭州并不是一座空城,还有相当数量的驻军,甚至城墙上的旗帜都没有变动,依然是大唐的标识。 王忠嗣想不明白,一天一个战报王长安发送,等着李非的下一步动作。 面对这样的战情,李非也不明白李适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三万人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当然不可能,李非也清楚,李适之知道自己通神,可以预判他的动作,所以故意放出各种烟雾,先搅乱李非的视听,越是平静,隐藏的危机也就越大。 李非这些日子一直就住在了政事堂,几乎不眠不休,他相信王忠嗣带兵的能力,只是李非面临玄宗的压力,想要快点结束这场战乱,尽量把影响控制到最小,正是这种心态让他每天过得颇为煎熬。 突厥白眉可汗的牙帐就在阿尔泰山山脉东北一片草原地区,周边还有燕然山山脉和唐麓岭,群山环绕。若是白眉可汗想要提前和李适之汇合,那他们必须正南直入回纥境内,绕开阿尔泰山再向西进入荒漠沼泽,然后南下行进六百里距离才能抵达,这几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时间上最快也要一个多月,那李适之到底在做什么,他去哪儿了? 李非趴在舆图上反复的思索,看着王忠嗣一封信接着一封信催问下一步的计划,头都大了。 玄宗反倒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每天带着安禄山,和杨贵妃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也许是觉得北庭离长安太远,又有李非的保证,根本没放在心上。而安禄山在一旁也在不断地根据战报给玄宗做各种分析,如果换做是他会如何如何,各种马后炮。 玄宗也越来越觉得,安禄山才是大唐的护国柱石,即便没有李非,安禄山也能轻松平叛。 韦坚天天也待在政事堂,看着李非发愁,一天半夜终于忍不住说道: “既然有神明护着,何必天天如此殚精竭虑,结果天已经注定,还如此的劳心费神韦坚实在不懂。” 杨国忠早就脚底抹油不知去向,李非回答道: “结果自然天定,但事还是在人为,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靠神明去帮我们平叛?” “那要这个神明还有什么用?” “你没有依靠神明,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李非反问。 “当然不能,能提前预知后事,可以规避一些危机,不过神明就像我们手中一条鞭子,我们只是用它来抽打马的屁股让他向前狂奔,但缰绳还在我们手里。能为我所用则用,不能为我所用则弃,身体力行的也只是我们自己而已。” 韦坚这些话,李非听着并不是很入耳,但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 下辈子 随后的一些日子,曲海的梦并没有接连出现,他甚至为此推掉了一些出差的机会,也是白搭。 不过,曲海已经可以看到历史后续的变化,也终于理解了李飞和牛倩倩之前谈话的内容。 对于唐史的变化,现在又加了一个有生力量,魏坚,就成了李飞最后需要啃掉的骨头。 多次的联系之后,李飞已经感受到了魏坚立场的松动,在李飞的强烈要求下,魏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住址,李飞抽了一个周末的下午,叫上牛倩倩和曲海,一起驱车赶往魏坚所在的位置。 魏坚的住处离西安不远,是一个小镇,李飞一行人循着地址找到魏坚的住所时,三个人都很惊讶。 是一座看上去年代非常久远的筒子楼,外墙上面还存留着以前的白色标语。走进楼道,连个灯都没有,大白天黑洞洞的,阴冷异常。 李飞敲了敲门,屋子里先是出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扑面而来,牛倩倩一下子捂住了鼻子,随后又觉得有些失礼,强忍着把手放了下去。 屋子里一张单人床,旁边一台电脑,一个小方桌和两把黑乎乎的木凳,到处都是生活垃圾,将不大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魏坚一般身材,裹着一个并不合身的黑色大棉袄,一双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棉拖鞋。乱蓬蓬的长发油乎乎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警惕。 “你是魏坚吧。”李飞微笑着问道。 “我是,你就是李飞?”李飞点了点头。一旁的曲海探头往屋子看了看,说到: “哥们儿,你这屋子都包浆了,李飞可是大老板,跟着他混以后可全是好日子。” 魏坚瞅了瞅曲海,没有说话,“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李飞和牛倩倩几乎同时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曲海。 第266章 重生的王鉷;-- 上辈子 王忠嗣就这么一直等了十天,探马已经深入行至百里以外,仍然看不到李适之大军的影子。长安那边也一直没有给下一步如何行动的计划,王忠嗣自己坐不住了。 他选派了两个校尉,各带队两千人,一队人马沿着罗漫山北麓一路向西,另一路则朝着阿尔泰山脉方向行进。王忠嗣有些后悔,当初应该休整以后,直接兵分两路,一路攻打庭州,一路追击李适之。这样,可能自己的大营会受到威胁,但最起码有两个好处。 一是可以拿下庭州,这样李适之手里就没有了城池,对于大军休整补给极为不利;二是可以彻底切断李适之的退路。即便李适之突破玉门关,也可以调集河西的兵力补防,这样就可以彻底的将李适之困死在伊州与肃州之间。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李非在舆图上一点一点排查李适之的各种可能,最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居延海。 居延海在伊州东四百里回纥边境,也是当初李适之派出小股兵力前往丰州的必经之路,如果李适之贴着阿尔泰山山脉一路向东,可以完全不用理会伊州,一旦出了折罗曼山脉和阿尔泰山脉的山口,就是一路坦途,沿着之前已经探明的路直接进入丰州以北地区。此时丰州的防守更为空虚,一旦拿下丰州,周围的胜州,夏州,怀远几乎就成了李适之的囊中之物。 看来,李适之之前的那三千人,就是为李适之将来的突袭做前期准备。王忠嗣曾经在居延海以西截杀突厥残兵,然后转道伊州,应该不会想到,李适之会再次利用这个通道瞒天过海。 一定是这样! 李非急忙向王忠嗣发出了指令。 王忠嗣这边,经过大范围的搜寻,也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他派向阿尔泰山的一路人马回报,在阿尔泰山南麓,距离大营一百五十里的地方,发现有生火做饭的痕迹,根据行军灶的数量判断,和李适之队伍的人数相当,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判断,至少是半个月前的遗留。 一百五十里,快的话一天一夜完全可以抵达大营,为什么李适之没有对大营发起攻击?王忠嗣也在推测,就在此时,长安的军令来了。 王忠嗣看完,也感觉头皮发麻,如果真的按李非的说法,李适之的两万多人马此时已经接近或者抵达了居延海。一旦过了居延海,甘州和丰州两地就成了李适之口中的肥肉,不管先拿下那个,在战略上都极为成功。 王忠嗣立即下令,驻扎西州城的守军北上攻打庭州,必须拿下,自己这边拔营起兵,前往沙洲、肃州一线。 因为此时再对李适之追击,已经完全没有了机会,只能走沙洲,虽然距离上相对远了一点,但最起码可以保住甘州不会受到李适之的攻打。 同时,王忠嗣让快马向河西各军镇发令,要求他们迅速起兵向丰州方向进发。 李非的判断没有错,李适之离开庭州以后,第一个目的地并不是王忠嗣的大营,而是居延海。 他此前曾派出大量十人到二十人不等的小队,反复在庭州和丰州北之间来回,目的就是为了探明两地之间的水文地貌,并对此做出了非常详尽的记录。搜罗突厥残部和逃兵只是附带,一方面是想在自己一旦起势,可以利用对地貌的熟悉快速行进,一方面也是为了积攒力量,一旦有机会,可以搅乱大后方的兵防部署。 当王忠嗣还在等待长安的消息时,李适之的人马已经抵达了居延海,等王忠嗣接到李非的指令,李适之的大军已经在前往丰州的路上,距离丰州城只剩六百里的距离。 当丰州城的驻军看到远方一队人马飘扬着唐军的旗帜,还以为是王忠嗣得胜归来,竟然直接打开了城门迎接,就这样,李适之完全不费一兵一卒,丰州城陷落。 直到两天后,王忠嗣的传令兵才赶到丰州城下,看城门紧闭,还没有开口,就被一支冷箭直接射中了咽喉,掉落马下。 丰州失守!当消息传到长安,李非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李适之竟然能成功避开所有的探查,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跨越千里的大规模军事调动。 李非并不了解父亲,但他知道,李适之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军事天赋,若没有人辅佐,极少有人能完成这样的大手笔。很快,玄宗召见李非,李非知道玄宗一定会对此事大为光火,所以一路上都在思索对策。 果然,刚一见面,玄宗便阴沉着脸问李非: “朕想知道,你说李适之最后会死在甘州,那为何他现在会突然在丰州出现?” “陛下,之前臣已经说过,因为我们提前知道了李适之的动向,所以结果会有些不尽相同,但臣可以保证,即便李适之拿下了丰州,一年之内必然覆灭。” “这也是神明告知?” “是臣的军令状。” “好,朕再信你一次,若超过一年时限,即便是玉真公主再来求情,朕也绝饶不了你!” 直到现在,李非才知道为什么天下的世人都知道李适之已经反了,还为何一直不举旗宣告天下。看来,他已经笃定自己的策略必然成功。才敢有如此的底气。 天宝五年春(公元745年),李适之在丰州以“昏君无道,苍生皆苦”为号,正式宣布叛唐,口号一出,举国震动! 李适之在丰州一直没有闲着,开仓放粮,接济流民百姓,丰州太守也被腰斩于市,向民众放出的原因是太守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其罪当诛;遣散府衙卫兵,释放囚犯,并同时开始募兵,据传言,短短几天,李适之的兵力就扩充了将近三千人。 笼络人心,是最为常用的起手式,李非并不感觉到有什么意外,他看到的是更深一层,李适之的野心绝对不至于一个丰州城而已,在他的心中,有颠覆整个大唐帝国的愿景。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消息从丰州传了出来,在李适之的身边,有人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之前被玄宗流放碛西的王鉷! 万万没想到,一个重罪在身,本应曝尸荒野的佞臣,竟然成了现今李适之的麾下。 李非一直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那个帮李适之做出这一系列决定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第267章 潜在的危机;韦坚的忠告 上辈子 这个消息很快的就传到了玄宗的耳朵里,玄宗对着王鉷就是一阵怒骂,当初看他为自己捞了不少好处,一时心软没有杀他,只是让他流放到了碛西,没想到他竟然能和李适之勾结在一起。 于是玄宗立即召见了李非,给他下达了一个新的任务: 不管如何,李适之的死活不重要,但一定要活捉王鉷。 这本来应该是前线将领的任务,两军交战,谁能有把握一定能保住一个人的命?但玄宗肯定不管这些,李非也只能同意。 王忠嗣此时也才刚刚抵达沙洲,他不敢多做停留,担心李适之南下直接对长安构成危险,于是急行军一路跑到肃州才进行休整,前方探报,李适之进入丰州之后,一直按兵不动,只是固守城池。 王忠嗣在他继续东进抵达甘州之前,河西已经遵照他的军令,在凉州集结了六万兵马,正准备往丰州进发,王忠嗣见丰州暂时没有动静,就暂时让其按兵不动,等自己抵达甘州之后,两处兵力合为一处,一起攻打丰州。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李适之在丰州一动不动,李非认为他应该在等待白眉可汗那边的消息。 本来神明告知的是李适之一开始会向北和白眉可汗汇合,然后才开始南下,如今却是他自己先取了丰州,那突厥的兵马早晚都要和他汇合,现在李适之没有出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而回纥那边终于传回了消息,他们已经开始对突厥进行清剿,目前已经进入了突厥的势力范围,正在寻找突厥的骑兵主力,李非得到消息后,立即给王忠嗣下令,让他把手下的兵力分为三路,一路往丰州北为西受降城补充兵力,用以提防突厥进入唐境和李适之汇合,一路去灵州驻扎,最后一路前往胜州,让王忠嗣继续调集河东兵力,最终集结十万兵力,对李适之形成合围之势。 王忠嗣在甘州接到李非的军令后,立即照做,开始了新的一轮兵力部署。 果然如李非所料,王忠嗣派往西受降城一万五千人马刚刚抵达,就在西受降城西一百里处,发现有大股突厥骑兵军团出现,人数至少有六万人。而西受降城驻军只有两万,且防御工事非常脆弱。此时已经来不及再向李非请令,王忠嗣直接下令让西受降城的兵力主动出击,摸清突厥骑兵具体战力和数量,然后做出一触即溃的假象,转头向丰州方向挺进。 灵州三万人,胜州此时已经集结五万兵力,王忠嗣立刻下令出击,灵州和胜州的军队分别从东、南两个方向向丰州发起进攻,一旦西受降城的兵力到达丰州,三路大军合为一处,对突厥和李适之发起决战。 如果按照探报,突厥军超过六万人,那说明他们是倾巢出动,王忠嗣非常兴奋,如果能决战,那就可以毕其功于一役,能彻底将李适之和突厥两股威胁大唐的兵力一起解决。战斗在大唐境内,各地的兵力调动相对便利。且战场在北境,地广人稀,突厥和李适之这么多士兵,给养很快就会成为他们最大的问题。拖得越久,就对己方越为有利。 李非在长安和王忠嗣是一样的想法,不管李适之动还是不动,只要明确突厥骑兵的方位,就是发动总攻的最佳时机。 可就在这时,刘客奴的奏章递交到了中书省,契丹北奚联军开始在边界陈兵,似乎有进击之势。 这就让李非犯了难。 单是为了支持王忠嗣平叛,这几个月就耗费甚巨,国库已经见底,本来想着如果一切顺利,能在半年内灭掉李适之,即便随后接着与契丹北奚再战,最起码也能苦苦支撑,但若是双线同时开战,根本难以为继。 李非向玄宗说明了情况后,玄宗竟然直接对李非说道: “这等小事,不要来烦朕,此前李林甫为相时,也是四处刀兵,他从未因为此事就跑来问朕如何。” 然后就没了下文。 在李非心里,这是天大的事情,一旦军饷、抚恤以及功赏不能及时发放,对于前线士兵来说会直接影响士气,对战争的结果也会有直接的影响。暂时已经来不及想解决的办法,只能暂时寄希望于契丹北奚不会太快起兵。 王忠嗣这边,必须要缩短战争时长,速战速决。 +++++++++++++++++++++++++++++++++++++++ 下辈子 经过这么久的交流,李飞已经知道魏坚大概的脾性。 内心十分敏感且脆弱,有些自卑,又有些自命不凡。 李飞再次敲了敲门,对里面说道: “魏坚,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和你一样,咱们四个都是和上辈子有交集的人,估计全国也就咱们了,也算是自己人。” “你们走吧,我在这儿挺好的,一个人过惯了,条件太好我不适应。” “兄弟,我们三个都是你的书友,看你写的东西有意思,所以才过来请你去当个专业作家,有地方住,还管吃,还能有人时常能交流一下,多好,是不?”曲海接过话茬,冲里面说道。 一阵沉默过后,门开了。魏坚问李飞: “你一个月能给我多少钱?” “你只要肯去,可以给你提到两千,吃住不花钱,足够你日常生活了。”李飞回答。 魏坚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故作深沉的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回到西安之后,李飞先带着他剪了剪头发,洗了洗澡,又给他买了一身衣服,这么一打扮,魏坚看上去比原来精神了许多,晚上,李飞带着他去了他们经常去的那家火锅店。 魏坚是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离开那个小镇,看一切都很新奇,他很想问一些东西,但每次都欲言又止,直到四个人坐在一起,魏坚这才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这里真的到处都是高楼啊!?” 语气似问非问。 “没错,你一直呆在你那个小屋里面,不知道外面已经变成什么样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我也不想,但我的朋友就那么没的,我梦里的那个人有事没事就会提起来,所以我一闭眼,总能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那他为什么要跟你提?你应该让他闭嘴才对。”李飞说道。 “人家也没恶意。” “那这段时间他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唐朝那个李非?”李飞问。 “前几天提过一次,他说那个李非天天白忙活,最后也不一定有什么好结果。” 魏坚这么一说,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第268章 李泌的建言;可怕的韦坚 上辈子 西受降城的两万唐军一路向西迎击突厥骑兵,双方刚一个照面,唐军便望风而逃,转身向丰州方向逃窜。 突厥骑兵一开始在后面紧追不舍,唐军按照原计划一路狂奔,可他们跑出百里之后再回头观望,追击的突厥骑兵竟突然不见了。 战场再次出现了变化,王忠嗣的唐军已经离开灵州,正接近丰州,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觉得有些不解,但不管是突厥还是李适之,他们只要不汇合,先灭掉谁都对自己极为有利,所以,王忠嗣加快了向丰州的行军速度,两天之后,在丰州城外十里扎营,等待其他两支队伍。 可王忠嗣的屁股还没坐稳,便有快马来报,发现凉州点燃了烽火,王忠嗣一下子惊了。 凉州此时城防空虚,只有不到五千人,大部分人马已经随自己到了丰城,也根本来不及回防。王忠嗣不解的是,即便是突厥放弃追击突然转向,也不可能短短四天时间到达凉州。那这些突厥士兵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王忠嗣战场经验丰富,也熟知各种兵法,和胡人也多有交手,按照以往,这些胡人将领最常用的战法就是利用骑兵的速度优势进行集团冲锋,从来没有见过像这种捉迷藏似的战法,有种浑身是劲却无处可用的难受。 长安的李非因为接到的军报都有时间上的滞后,也是越来越迷糊,再加上原本只有王忠嗣一处,现在幽州刘客奴,剑南张守珪,又加上凉州告急。李非根本没有应对的经验,即便天天住在政事堂,也有些精疲力尽。所以,李非上书玄宗,请李泌助阵。 张九龄临终前曾说此人也有通神之能,李非一直非常好奇,以为他也是和自己以及韦坚一样,有神明助阵,中间打听过后才知道,此人精通玄学之道,是个全才,因为天资甚高,所以才被称为通神,并不是真的有神明辅佐。 玄宗同意了,李泌离开东宫,入驻政事堂。 由于李泌只是待诏翰林,是个虚职,没有一点实权,所以杨国忠对于李泌的到来非常不悦,最后干脆以筹集战争所需资财为名,离开了政事堂。 李非对于李泌非常敬重,两人年岁相差不大,也互相敬仰,所以一见面,就相谈甚欢,颇有一见如故之感。 李非将自己面临的困境告诉给了李泌,李泌听完只是一笑,然后说道: “李相完全不必担心,若在乎一城的得失,就会影响全局的判断,也会给自己徒增很多烦恼,依我之见,即便突厥拿下凉州,最后的目的不外乎是围魏救赵,用以减缓丰州的压力,让唐军在丰州和凉州之间疲于奔命。你让王将军一心只攻打丰州,白眉可汗在凉州自然待不住。” “说实话,我也曾这样想过,只是这一段时间,李适之用兵往往出其不意,看到的表象和实际出入较大,所以,总觉得似有隐忧,有些看不透。” “我猜,你不明白为何突厥会突然出现在凉州。” “正是如此,还望李翰林解惑。” “其实,突厥大军在被你们发现后,便直接一分为二,他们会认为你们在丰州周围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追击唐军的只是一少部分,他们也知道凉州此时一定城防空虚,所以主力直接调转马头奔向了凉州。这前后刚好差两天时间,你可以大概的估算一下。至于为什么会去凉州,因为那是河西节度使治所所在地,他们认为王忠嗣一定会撤兵回防,那我们就应该反其道而行之。凉州可守可退,抵挡不住便撤往肃州,若可以支撑更好,为王忠嗣争取时间。关键是丰州!” 李泌的一席话,一下子解开了李非心中的疙瘩,随即下达军令,让王忠嗣不管凉州,只需调三万兵马固守灵州,剩余兵力集中全力攻打丰州。 王忠嗣三路大军汇合,正式打响了丰州攻城战。 城内三万叛军,城外近十万兵力集结,将丰州围的如铁桶一般。果然如李泌推测,白眉可汗在凉州待了几日后,没有发现任何动静,竟然直接弃城倾巢而出,开始向灵州方向移动。 战场的形势终于开始按照推算的结果进行,李非心中一直的重压开始有了稍微的缓解。 ++++++++++++++++++++++ 下辈子 “他为什么这么说?”李飞好奇的问。 “我不知道。”魏坚回答道。 “那你和他有没有经常沟通后续历史的变化。” “这个肯定有,他每次都会问,我就把后面的一些变化讲给他听。前几天刚见过一次,我给他说李适之最后会死在甘州,他说不可能,我问为啥,他说因为有王鉷,还说这个人之前为李隆基搞钱就很有手段,若不是那个李非,他最后差点拜相,非常有才,本来这个人没后续,没想到李适之救了他,所以,后果难料。” 牛倩倩听到这里,跟李飞说道: “李飞,你觉得是不是那个韦坚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李飞确实有这样的感觉,韦坚给人的感觉有点不舒服,还带点神秘感。这个时候,李飞突然想起了之前他和韦坚沟通时,提及到的一件往事。 就是李飞在礼部时,遇到的那个祭祀所用玉璧被偷换的事。于是李飞问道: “你之前说韦坚曾经说他换过祭祀用的玉璧,对不对?” “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书里面有写,但记得不是很清楚。” “他当时就是在礼部,这个你肯定吧。” “嗯,是的,这个肯定,因为他在礼部只呆了很短一段时间,没给我说他做过别的事。” 李飞突然明白了自己心中一直解不开的那个谜。当时并不是谁的疏失,而是韦坚的刻意为之。 他为什么这么做?李飞很快帮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因为魏坚告诉了韦坚,唐朝李非最后会被拜相,入主中书省,韦坚自己也有神明辅佐,但自己的神明远远没有李非身后的那个人那般深谋远虑,所以,他想要利用一些手段对李非进行打击,这也许是出于嫉妒,也许是出于不甘,反正韦坚这个人平静的表面下,一定隐藏着某种险恶用心。 这种人,往往是最可怕的。 第269章 焦灼的情势;神明的无奈 上辈子 在李非看来,丰州现在基本上已是囊中之物,李适之那三万兵马面对王忠嗣大军的围困,被灭掉只是早晚的事。现在唯一的威胁,就是外面这六万突厥骑兵。 按照李泌的意思,王忠嗣只要能尽快拿下丰州,突厥骑兵根本不足为虑,在大唐境内,他们会遭到四面突击。这可是突厥几乎所有的有生力量,一旦消灭,突厥将再无力量对大唐构成威胁。 李非也深以为然,于是一连几道军令发给了王忠嗣,让他尽快收复丰州。 王忠嗣也已经知道了白眉可汗的动向,于是将手下的将士们分为三部,对丰州城轮番上阵,不眠不休,意图先将叛军耗的筋疲力竭,然后再一举拿下。 但他小看了王鉷。丰州城城墙是由碎石加上糯米泥浆浇筑,异常坚固,王鉷又将城内民房的门板和房梁拆除,以门板为盾竖在城垛之内,房梁浇上火油点燃顺着云梯丢下,给唐军造成了大量杀伤。外面三班倒围攻,里面看到这样的形势,也见招拆招,同样将守城的士兵一分为三,借助城墙优势连续打退唐军的数次进攻。 这不是一个合适的买卖,短短四天时间,唐军死伤已经过万,城内的守军也不过才伤亡两千余人,战损比差距巨大。眼看白眉可汗已经出兵,一旦让他的六万骑兵绕过灵州对大营后方发起冲锋,战场的形势可能直接反转,王忠嗣想硬着头皮继续强攻,长安的军令又到了。 李非让他合兵一处,放开东、南两个方向,有意让他们双方汇合,一个丰州城根本容不下十万兵马,也提供不了十万兵马的补给,只会让他们消耗的更快,若是李适之逃离丰州,那双方就可以在对等条件下展开决战,唐兵就可以借助兵源的的优势,和他们进行拉锯消耗,不出半年,必定全胜。 这正合王忠嗣的心意,他立即停止了攻城,重新集结兵力,在丰州东北扎营,静等突厥骑兵的到来。 有了李泌的加入,李非的信心一下子增加了不少,感觉身上的担子也轻了许多。 李泌这个人,给李非的感觉就是有种天下尽在掌握的洒脱。说话总是一语中的,丝毫不拖泥带水,胸中有沟壑,腹中有乾坤。李非也明白了为何他年纪轻轻就能能受张九龄的竭力推举和玄宗的赏识。 相比之下,李非竟无端生出了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 等了几天过后,突厥骑兵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快速逼近灵州,而是不紧不慢,每日行进只有几十里,到现在才刚刚到达黄河西岸,两天后,长安得到回报,突厥竟然直接在原地扎营了! 李非看着舆图,不明白突厥的用意,李泌则在舆图上一指,说道: “看来,白眉可汗现在正在摇摆。” 他指的地方是黄河的一处弯道,汛期未至,此时的河床大多为浅滩,可以方便行军。 “突厥现在若是过了黄河,一旦和唐军主力接上手,再快也要一两个月才能分出胜负,唐军即便败退也可以西撤保存兵力,而那时黄河水位上涨,突厥骑兵根本没有渡河的能力;进入大唐腹地,他们的退路也就彻底没了,所以,白眉可汗才在此处扎营。” “那如果他们直接南下攻取长安怎么办?”李非问。 李泌摇了摇头说道: “从他那里跑到长安,且不说沿途的重兵把守,他们绝对过不了潼关一带。自取灭亡之举,白眉是不会干的。” “那依翰林之见,突厥下一步会做什么?” “灵州尚有一万兵力布防,突厥千里行军,必然不会带什么辎重,骑兵攻城不会那么容易,他们若是想解丰州之围,灵州就是最重要的据点。可他们要是绕过灵州,又可能会腹背受敌,白眉看如今的形势,应该在等李适之逃往灵州,一旦李适之率兵出了南门,白眉必然会立即对灵州发兵,我们静静等待即可。” 李非接纳了李泌的建议。 次日政事堂,户部尚书裴宽说国库已经见底,后续的军资已经难以为继,惜字如金的韦坚这时候突然发话说道: “我已经督促各地整顿盐商漕运,所有的商贾富户预征明后两年税额,免租庸调之后,税赋收入锐减,各个地方的府库现在也抽不出钱来,只能如此。” 所谓整顿,那便是开口要钱,李非尽管对这种方法非常不齿,但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默许。 李泌却叹了口气说道: “寅吃卯粮,天下百姓苦矣,这么一来,李适之的口号也算是喊对了一半,民心必然思变,与国不利。” 韦坚一听,问道: “敢问翰林高见?” ++++++++++++++++++++++++++ 下辈子 原本给魏坚准备的公寓,终于派上了用场,李飞让后勤专门抽调一个人照顾魏坚的饮食起居,先将他安顿了下来。 生活条件的跃升,它的副作用很快就显现了出来。 进入公司两天,魏坚破天荒的断更了两天,不管上午下午,李飞只要去敲门,魏坚都是一副睡眼惺忪的状态。不过,李飞也很快安慰了自己,既然他本人在,可以随时问他,写不写也就是无所谓的事儿了。 半个月后,曲海那边终于有了进展。 一天上午七点,李飞的手机响了,刚一接通,就听到了曲海在那头激动的声音。 “李飞,我和那个人说上话了。” “说的啥,快给我听听!” “那人先问我是谁,我告诉他,老子是神仙,从天上派下来帮他升官的。他就问我是哪路神仙,我说我是玉皇大帝身边的天将,你要是想升官,就必须听我的,他说让我展示一下神通,我说你们的宰相李非,就是天神保佑,他一路飞升,你是知道的,然后他就不吭声了。” “这就完了?”李飞问。 “当然不会,这么难得的机会,我接着问他,你是不是安禄山的手下,他说是,我说安禄山将来会反,你怎么看,他说他一直跟着安禄山,对他有救命之恩,不管如何都以安禄山为准,我说这样你就升不了官了,他说安禄山已经许给了他荣华富贵,他知道安禄山会反,还说安禄山承诺将来会对他以开国公对待。” “他真这么说的?”李飞有些不相信。 “我靠,我骗你干啥,我看这小子不好糊弄。” “你就没问问他在长安天天干些啥?” “还没来得及,梦就没了,前后也不过几分钟的事儿。” 安禄山竟然能对屈海许以开国公的身份,那就说明副将曲海一定是在长安替安禄山办理非同寻常的一些事务。 第270章 针尖对麦芒;剧变的时代 上辈子 “不敢称高见,我大唐的荣光,所有的子民皆心有戚戚焉,护国之心无与伦比,我会给圣上写一份讨贼檄文昭告天下,让所有人自愿捐款捐物,这将远比你的强收顺利的多,获得的资财也会更多。” 李泌这番话一说完,所有人都不再言语。 天宝五年四月,玄宗发布讨贼檄文,号召天下百姓共赴国难,剿灭叛军。 效果出奇的好,短短半个月时间,各地奏报汇总换算后,就已经筹得军资七千八百多万贯,李非对李泌此举佩服的五体投地,没想到李泌却丝毫不觉得高兴,反而说道: “只是无奈之举,利用了天下百姓的一腔热血,一次足矣,犹如兵勇冲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耗的也是国力,只不过途径不同,观感不同而已。若是周边战事再起,即便是我也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法子了。” 李非听后,深以为然。 丰州城内。 李适之问王鉷: “王军师,王忠嗣故意放开东、南两个方向,意欲让我们从此两处突围,此中必定有诈,你如何看待?” “当然,这是王忠嗣的阳谋,他就是想给我们这个机会,去和突厥汇合,然后背靠长安和我们打消耗战。白眉可汗看起来有些畏战,这么多天,依然看不到踪影,唉,竖子无谋枉费良机。。” “那就这样进入他的圈套?” “我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突厥都是骑兵,兵贵神速,一旦由我们掌控,直接东进,必能势如破竹,直取幽州。安禄山在长安,刘客奴难堪大任,可惜,白眉可汗看不到这一点。我们现在只能保存兵力,静待时机。” “那如果白眉可汗一直按兵不动,我们恐怕撑不了太长时间!” “王忠嗣和长安也这么想的,若是想破局,还有一条路可走。” “请军师指点一二。” “我们弃丰州,佯攻灵州,灵州周围地势开阔,我们可以直接绕过灵州向东,趁黄河汛期未至,咱们主动和突厥汇合。不过这样有些风险,若是灵州驻军提前布好防线做拼死抵抗,我们可能会被前后夹击,可一旦成功,那兰州、凉州、甘州乃至甘州以西的沙洲,肃州都会很快纳入我们的麾下。既然他们开了个口子,咱们不用就有些可惜了。” “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还管他风险不风险,咱们今天夜里就出发!” 王鉷点头同意。 当天夜半时分,从丰州北门突然杀出一支队伍,个个手持火把,单手持刀,叫喊着向王忠嗣的大营冲了过去。 王忠嗣虽然对夜袭早有防备,但也只是在大营外围布了一万人马,看着远处火光点点,杀声震天,一时也无法判断人数,便急忙号令全军,整备装甲兵器准备迎敌。 正在此时,一名探马来报: “将军,有更多人趁夜色出了了南门,像是李适之的主力。” 王忠嗣久经沙场,只是一听便明白了李适之的意思,立即重新下令道: “东大营五万兵马不用管这些来袭之敌,直接去南门对李适之进行追杀,若未得手,不得返回丰州。” 这是个死命令,就是让那五万人对李适之穷追不舍,只要他们到达灵州,王忠嗣早就有所准备,在灵州城的两侧的要道两旁各埋伏了三千弓弩手。 后有追兵,李适之一定不敢在灵州恋战,只要稍微对李适之进行牵制,拖慢他的行动速度,就能让五万追兵将他们全部包围。 王忠嗣的判断是对的,但他低估了李适之兵马突围的决心,只是不到两天时间,李适之便已经逼近了灵州。灵州刺史已经得到前方军报,立即下令所有弓弩手占据地形优势准备伏击,但李适之的那些兵马如同疯了一般,完全不顾漫天的箭雨,直接从灵州西强行穿过,根本不做任何抵抗。等灵州刺史明白过来,李适之的兵马已经开始转头向黄河东岸挺进。 五万追兵随后抵达灵州,只看到了一地中箭的尸首,李适之已经跑远。 由于王忠嗣下的死命令,五万人只能紧紧咬住李适之的主力,在灵州也没有驻留,直接顺着李适之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白眉可汗已经探明李适之过了灵州,不日即刻和自己隔河相望,想要跨越黄河,却被他的手下阻拦,认为,李适之才应该渡河来到西岸,这样将来战略回旋的余地更大,白眉可汗被说服,也就干脆不再动了。 ++++++++++++++++++++++++++++ 下辈子 李飞公司在北上广三地的分公司,都已经成立了半年,除了上海的罗宗瑞,广州的赵天伟和北京的王海璐都已经慢慢步入正轨,特别是王主任在北京,凭借他一丝不苟的那股韧劲,短短半年时间,已经为公司争取到了数千万营业额的工作量。势头非常猛。 广州那边依然属于纯投入,还在招兵买马阶段,不过也初具规模,专业技术人员已经有了四五十人。 唯独上海的罗宗瑞,完全没有任何进展,和他以往的业绩相比,差距甚大。 李飞也不想给罗宗瑞施加压力,毕竟时间太短,也才过去大半年,影视业务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李飞心里明白。 另外还有一点原因。 上次爆火的电视剧,因为合同里面的利益分配倾向于资本方,本就是为了打开市场所做的试水动作,也确实为公司带来了相当的流量和利润,但李飞心里清楚,自己公司所获得的这点利润,和上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根据合同,自己这边除了根据投资比例所获得的影视剧独播销售分成以外,其他包括发行、重播以及周边开发等等一系列利益,都属于对方所得。资方赚的盆满钵满。但很显然,不能一直这么下去,这种割地赔款式的合同,等于替他人做嫁衣。 现在李飞就想要一个正式的合作方,但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罗宗瑞提出的条件半年来没有一个公司同意,事情就这样僵在了那里。 与此同时,因为上次网剧的爆火,各大视频网站纷纷开始成立自己的影视部门,背后都有强力的资本站台,开始对网剧一窝蜂似的投入,各种质量参差不齐的影视剧铺天盖地的占领了网络,同时,网文平台也开始爆发,全国大大小小的写作平台近千个。 刚刚过了一段舒缓日子的李飞,也开始慢慢感受到了压力。 第271章 暗中的较量;李飞的抉择 上辈子 李适之一口气跑到黄河东岸,早已经人困马乏,没想到白眉可汗依然按兵不动,忍不住破口大骂,但王鉷在一旁劝解道: “现如今我们只有两万多兵马,白眉可汗六万余人,我们自然是弱势,不过白眉可汗从未染指大唐腹地,对于行军路线和粮草补给毫无经验,最终还得靠我们指挥,万不可在此时意气用事,当从长计议。” 李适之无奈点头,怕后边追兵逼近,没敢做任何休整,又经过一天一夜,跨越黄河,和突厥主力汇合。 双方兵力加在一起,号称十万,但李适之放弃了丰州,白眉可汗放弃了凉州,双方都没有立足之地,此时王鉷建议下,向西南方向的鄯州进发。 鄯州是陇右节度使治所所在,拥兵七万五千,主城鄯州有两万驻军,其他分散驻扎在一些军镇。其中以临洮、积水,白石三军人数最多,共两万人,绥和、合川、平夷三个守捉各五千人,各个军镇和守捉之间,互相照应,互成犄角。原本是为防御吐蕃所用,极难突破。 所以,李适之不明白王鉷为何不去防御空虚的甘州或者再取凉州。 王鉷说道: “我们起兵之后,吐蕃早已闻风而动,跃跃欲试,只要我们一攻打鄯州,吐蕃必然会趁虚而入,看似陇右兵精粮足,到时一旦我们开战,鄯州便会腹背受敌,战力也必然大打折扣。即便我们败退,再回首取甘州。凉州也不迟。” “那王忠嗣的追兵呢?”李适之又问。 “他们绝不会轻易渡河,王忠嗣的主力还在丰州,他们必然会先在东岸等待集结,这就至少需要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我们攻打鄯州,先借助兵力优势清扫周围的军镇,吐蕃只要看到我们获胜,必然也会发兵。剑南兵力只有不到五万,一旦陇右的缺口打开,他们便可以直入大唐腹地,吐蕃为了取得优势,必然会对剑南的唐军做拼死抵抗防止他们北上支援,以换取鄯州的胜利。吐蕃自己会算这个账的。” 王鉷成功说服李适之与白眉可汗,休整一天后,兵发东南,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南进发。 长安的李非和李泌得知消息后,都很吃惊。因为鄯州是防御吐蕃的军事重镇,单是重装骑兵就有一万五千人,早在开元年间和吐蕃的征战中,几乎是所向披靡,曾经创造过五千重骑兵完胜四万吐蕃骑兵的辉煌战绩。突厥骑兵多为皮甲,对重骑兵来说,根本不够看。 经过一番分析后,李非和李泌意见达成了一致,他们去鄯州,一定是为了引起吐蕃的注意。但现在剑南节度使张守珪对吐蕃大兵压境,吐蕃又能分出多少兵力趁火打劫就成了未知。 李泌第一次显得有些担心,他对李非说道: “吐蕃现有兵力至少十五万人,张守珪那里区区五万兵马,即便吐蕃分出五万杀入唐境,鄯州并非牢不可破。” 这时,李非反而一副淡然的态度。 原本准备用来对付安禄山的一支隐藏的重兵,没想到能在这个时候发挥用场。于是李非答道: “如果吐蕃胆敢攻打鄯州,他们的下场将会和以前的突厥一样遭到我唐军重创。” “我也相信张将军,但剑南唐军缺乏重装,且兵力不足,万一 遭吐蕃反噬,大唐危矣!” 李非趴在李泌耳旁,轻轻耳语了几句,李泌一听,大为惊喜,不过转眼之间脸上便露出了一丝担忧之色。 “那张将军一旦全力出击,圣上那里你又该如何交待?” 张守珪现在手中的兵力至少十五万,但上报朝廷一直不超过五万,这是李非私下给张守珪的便利之举,实力如果暴露,即便胜了吐蕃,这些多出来的士兵一定会成为后来玄宗问罪的理由,李非略微思索之后,说道: “关键时刻,也只能如此了,若他日圣上怪罪,我李非一人承担。” “那我李泌誓死支持李相!” 一旁的韦坚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好像也不太感兴趣,连问都没问。 鄯州守将是王忠嗣的部下,是曾任安西副都护、振武军使,现在为陇右副都护的郭子仪,和王忠嗣一样,是一员有勇有谋的猛将,在他知道李适之的动向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吐蕃可能会有动作,已经做了提前安排,在边境鄯城置一万重甲骑兵,其他各军镇都已加固了防御工事,就等李适之前来。 大战一触即发。 +++++++++++++++++ 下辈子 2014年,是国内综艺节目爆发的一年,众多制作精良,投资巨大的综艺节目在电视上播出后,火爆全国,甚至达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 网络也随之起舞,各种花边消息以及幕后花絮也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流量海啸,对互联网的生态起到了非常大的影响。 李飞公司的网站流量,随着节目的播出,几乎在瞬间减少了三分之一。 传统文字阅读再次势微,在强烈的感官刺激的冲击下溃不成军,在经历将近一年的强势增长后,公司的营收第一次出现了明显下滑。 由于事情发展的太快,也太突然,打了李飞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在经过认真的思考之后,李飞逐渐的淡定了下来。 牛倩倩也对这个突兀的变化没有心理准备,公司财报一出,她便拉着李飞一起去见了牛显恪。在李飞说明了原因之后,牛显恪说道: “我已经和这个时代脱节了,你说的我也不全都明白,不过,我想听听你对以后的展望和分析。” “叔叔,现在已经是后电视时代了,各个卫视台播出的这些节目很吸引人,受众很广,但主要还是年轻人居多,是以前选秀节目的进阶版,不同的是以前电视的热度会不断增加,现在不一样了,最终会转移到互联网上。也许两年,也许三年后,会再次转移到手机终端。只要我们扛过这段低谷期,后面还会有一个爆发增长。” “北上广那边怎么样了?” “广告业务是传统业务,做好了会是一个比较稳定的营收来源,影视有风险性,不能操之过急,罗哥那边虽然没有暂时没有进展,但一旦一个项目谈成,就能给公司带来井喷式的短期效益。广州赵天伟那里才是重中之重,不过需要投入和时间。还有,现在咱们的资金已经不足以支撑后续业务的发展了,可能下一步我会引进一些资金流,这个得给您提前说一下。” “你做的我都支持,我没有别的要求,三思而后行,脚踏实地,千万不要一时冲动。” “叔叔,我明白。” 第272章 白石城之战;-- 上辈子 李适之想遵从王鉷的建议,从白眉可汗手中接过来突厥骑兵的指挥权,但白眉可汗根本不做丝毫让步,认为李适之别有所图,王鉷见形势不对,立即对李适之做出了劝阻,建议一切以双方商议为主。 突厥骑兵习惯了大兵团的快速突击战,对李适之手下将领的建议嗤之以鼻,认为他们畏死,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频繁发生激烈争吵,最后还是由王鉷出面做了折中的处理。 各自的军队还是由各自指挥,但都要遵从王鉷制定的进攻路线,双方终于达成了一致。 王鉷根据各处军镇的兵力分布,决定不攻打鄯州,先将周围几处军镇和守捉清理,第一个目标定在了有五千唐兵驻守的白石。 但他们把郭子仪想的太简单了。 李适之和突厥号称十万兵马,兵分两路在黎明时分对白石形成了合围,按理说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即便是再精锐的士兵,再好的装备也不可能有任何胜算,但很快李适之和白眉可汗就领略到了郭子仪用兵的玄妙。 突厥的骑兵军团从白石城东门发起进攻,骑兵的速度刚起,跑在最前的骑兵在一阵尘烟荡起之后,人仰马翻,葬身在一个被提前掩盖,宽约两丈,布满尖刺的壕沟之中,紧随其后的突厥骑兵迅速勒住缰绳想要将马匹停住,但随即就被后面蜂拥而至的骑兵给撞了下去。 突厥的攻击势头受挫,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不过由于人数太多,壕沟也是临时挖掘,只有一人多深,很快就被马匹和士兵的尸体填满,距离城门还有百丈的距离,突厥骑兵踩踏着同胞的尸体,攻势再起。很快他们发现,城门前二十丈之地,又出现一道浅浅的壕沟,里面灌满了火油。 突厥骑兵刚一接近,城头上几支火箭射出,一道绵延几十丈的火墙冒着浓烟冲天而起。 前军马匹受惊,攻击的队伍一阵大乱。 就在此时,突厥骑兵的身后突然出现了唐军的旗帜,约两千轻骑,白眉可汗接到奏报以后,直接令后军一万人马调转马头前去迎敌。不过这一万突厥骑兵一阵奔袭,刚接近那批唐军,他们却毫不恋战,直接调转马头夺路狂奔。 突厥骑兵担心有诈,不敢再去追,而此时,观战的白眉可汗接到了第二封奏报,队伍的右翼也发现了五千人的唐军轻骑,白眉可汗不敢大意,立即又指派了一万人马脱离攻城战,前去迎击,和之前的结果一样,唐军根本没有想要交手的意思,一个照面便立即撤离。 随后,左翼再次出现同样的情况,白眉可汗无奈,只能再分出一支队伍防范。 六万攻城的人马,转眼就剩下了一半。 李适之那边也遭到了和白眉一样的情况,都是约两千人的骑兵队伍在外围不断袭扰拉扯,拖慢李适之攻击白石的节奏。王鉷见状,直接给李适之说道: “先不管那些游骑,先集中力量打下白石。” 李适之随即下令,全力攻城,可他们周边的三只骑兵队伍看李适之不搭理他们,竟然在李适之的身后合为一处,对着李适之的叛军后方快速直插了过来。 这就不得不分兵应对,但轻骑兵移动速度太快,还没等李适之的军令下达完毕,五千人的唐军轻骑已经杀到了跟前,趁叛军还未能及时转身之际,在李适之的军阵中快速的来回冲杀,等叛军反应过来,已经有了几百的死伤。而那股骑兵却丝毫不恋战,再次一分为三,远离了李适之,依然不断在周围来回游移。 李适之和白眉可汗的两支大军,在被这样反复的拉扯骚扰下,人心惶惶,根本无法专心攻城,从黎明时分一直到夕阳西下,也没有敲开白石的城门。 无奈之下,只得暂时收兵。 白天的战况,白眉可汗和李适之各自死伤都接近两千,却毫无战果,白眉可汗气的破口大骂,李适之也觉得极为窝囊。 堂堂十万兵马攻打一个小小的军镇,损兵折将不说,关键这仗打的太过于憋屈。 看双方的士气都很低落,王鉷说道: “这里郭子仪已经提前做好了各种安排,那些骑兵都来自于附近的临洮和平夷,郭子仪知道咱们要来,按照路线来说,白石离咱们最近,自然会在这里提前做好布防,郭子仪此人就善于利用小股轻骑的灵活机动,对整个战场造成持续影响,所以我们只要想好对策,明日白石必能拿下。” “那军师的良策是什么?” 李适之问。 王鉷看了看白眉可汗,然后对随行的翻译说道: “告诉你们可汗,只能两兵合为一处,统一指挥,一部分负责外围,剩下的专心攻城,这样才能最快速,最小损失的拿下白石。” 白眉可汗白天吃了大亏,也知道这样分兵确实不利,根本发挥不出兵力的优势,便点头同意了,但要求由他自己亲自指挥,王鉷接着说道: “我和李将军两人都是汉人,李将军还曾是幽州和北庭的节度使,知道唐军的长处和弱点,可以做到随机应变,可汗一定要让李将军指挥,若依然没有进展,我们自然会交出指挥权给可汗。” 白眉可汗想了想,终于点头同意。 凌晨三更天,李适之突然听到有人大喊: “有人夜袭大营!!!~~~~” 话音刚落,就看到外面闪起了熊熊火光,伴随着箭矢破空的声音,很快自己的营帐竟然也被点燃。 将近十万兵马驻扎的大营,自己和白眉可汗的大帐都在大营的中心地段,说明大营已经被人突破,李适之一下子慌了,连披甲都没来得及穿好,便跑出了营帐,问守卫的士兵: “他们冲进来了?” 守卫也是一脸紧张,回答道: “将军,小的也不太清楚。” 奇怪的是,尽管大营多处起火,却没有听到有喊杀之声。很快有人来报: “将军,有人冒充咱们的夜巡兵小队,直接闯入了大营腹地放火放箭。” “人呢?抓到了没?” “刚才太过于混乱,再加上他们穿的衣服和咱们几无二致,所以,现在人已经不见了。” 李适之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还没来得及发火,白眉可汗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丝毫没留一丝情面,对着李适之就是一通臭骂。 第273章 悍将郭子仪;-- 上辈子 李适之不知道白眉可汗冲自己吼什么,也无法还嘴,翻译后才明白,白眉可汗原来怀疑是自己在暗中搞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作,王鉷赶了过来,对白眉可汗一顿好言相劝加各种解释,白眉这才悻悻离去。 李适之看着白眉可汗的背影恨恨说道: “胡人莽夫,德不配位,若他日落在我手,我定要你死的难看!” “李将军,若想要从他手中拿过军权,也只能按您想的去做。” 李适之一惊,看着王鉷,压低声音问道: “何意?” “白眉可汗即位后,导致突厥内乱,这六万人马当中,有过半士兵是原本被他杀死的乌苏米施可汗治下的骑兵,大多也是更早的突厥毗伽可汗的部下。而毗伽可汗之妻骨咄禄婆匐可敦一直和白眉可汗不睦,我已经暗中打听得知,白眉可汗的身边的叶护塔尔汗就曾是毗伽可汗手下的特勒,我已经许以重金收买,若此事可成,那这些骑兵将为我们所用,不然这样下去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取得任何进展!” 李适之听的两眼放光,急忙对王鉷说道: “如此甚好,那何时动手?” “此事万不可大意,一旦失手,白眉可汗势必和我们成仇,这样大业尽毁,所以一定要万无一失才可以动手!将军莫急,我会有安排。” 李适之听王鉷这么说,也就不再追问。 次日,李适之以清除内奸之名,没有发动攻城,白眉可汗也是按兵不动,到了晚上,王鉷让李适之在大帐之内准备了一桌酒宴,邀请白眉可汗,说昨夜之事已经调查清楚,抓到内奸六人,要交给白眉可汗处置。白眉一听,欣然应邀。 白眉带着几人来到李适之的大帐之内,一眼看到有六个人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直接拔出弯刀就要下手,却被王鉷阻止。说要留着这几个人喝酒助兴,若是可汗愿意,可一个个生啖其肉。白眉这才罢休。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白眉可汗和其他的几位主将几乎同时倒地,唯剩一人和王鉷对坐,神色如常,看到白眉可汗昏了过去,便和王鉷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王鉷咳嗽了一声,将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案之上,埋伏在帐外的刀斧手直接闯入帐中,将晕倒的几个人用黑布蒙头,一个个拖了出去。 半个时辰过后,一人进入帐中,交给李适之了一个盒子,李适之打开看了一下,便转交给了王鉷。 “恭喜阿尔皮可汗大人,荣登突厥新汗之位,从今以后,我们便可戮力同心,共襄盛举。” 王鉷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将盒子递给了塔尔汗。 里面是白眉可汗以及他几个亲信的耳朵。至于阿尔皮可汗,是王鉷和塔尔汗之前密约的新可汗名称,意为英雄可汗。 塔尔汗见已经得手,连夜知会所有突厥将领,说白眉可汗身染恶疾,凡近身者皆有可能共患,暂时不能出帐,派了几十人将白眉可汗的大帐团团围住,不放一人进入。 塔尔汗通晓汉文,和李适之交流也一下子流畅了许多,因为是王鉷的提议,所以塔尔汗和李适之很快达成一致,将手中突厥骑兵的战时指挥权交给了李适之。 手中突然有了八万雄兵,李适之信心一下爆棚,准备强攻白石,但王鉷说道: “现在即便我们拿下这个小小的白石,恐怕也不能让吐蕃起兵,既然我们已经拿到突厥的兵权,我们应提前攻打鄯州,声势越大越好。我们现在已经在这里空耗了三日,等王忠嗣过了黄河,一切就都晚了。” 王鉷言之有理,李适之立即下达军令,放弃白石,直取鄯州。原本白眉可汗的营帐只留百人小队看防,塔尔汗对外宣城待白眉可汗病情好转,再行转移。 前脚大军刚刚离开,后面便一把大火把白眉可汗的大帐烧了个精光,随即,塔尔汗沉痛宣布,白眉可汗暴病而亡,自己接替汗位,号阿尔皮可汗。突厥众将对这些事也见怪不怪,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军权也算是平稳过渡。 原本以为郭子仪会龟缩在城中据守,谁知等他们接近鄯州之时,前方探马来报,郭子仪竟然在城门外十里处扎营,人数只有一万五千人。 李适之听闻大喜,向王鉷说道: “这个郭子仪也太过于托大,区区一万五千人就想抵挡我八万大军,真是个笑话!” “将军莫要轻敌,鄯州为防止吐蕃入侵,有一万五千骑重甲骑兵,甚为凶猛,我曾听闻此前和吐蕃交兵之时,五千重甲骑兵横扫五万吐蕃大军,战斗力非常骇人,还是小心为妙。” “那也只是听闻而已,我手中八万兵勇,即便是一人一口口水,也能将他的五千重骑淹死。” 很快,李适之的大军就逼近了鄯州,果然如探马所报,郭子仪竟然舍弃城防,在城外扎营,根据营帐的数目粗算,也确实不超过两万人。 李适之正在观望之时,突然有一人一骑疾驰而来,在离自己一箭之地处停下,冲着李适之高喊道: “对面可是叛贼李适之?” 李适之看不清对面是谁,一旁的王鉷自告奋勇,勒了一下马缰,缓缓走到那人近前,问道: “可否报一下自家姓名?我是罪臣王鉷!” “很好,你能以罪臣自称,说明你还算有些良心,圣上没夺你性命,没想到竟然养虎为患,成了叛贼。怎么,今日想试试我郭子仪安仁军的重甲铁骑吗?” “久闻郭将军重甲骑兵纵横捭阖,从无败绩,那今日我十万大军,倒真的想见识见识。” 郭子仪哈哈大笑了几声,边调转马头边说道: “今日,我只用五千重甲铁骑,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大唐的威武,叛臣贼子,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随着马鞭的一声脆响,再次疾驰而去。 远方,一声号角声响起,接着鼓声阵阵。 所有的重甲铁骑排成一字长蛇阵,黑灰黑甲,只露双目,马匹也是黑色重甲护身,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射出一丝神秘的黑色光芒。所有人一手执长枪斜上举,一手执圆盾,身背强弩,足蹬乌云皮甲靴,一个个看起来威风凛凛,煞气十足。 郭子仪也重新披甲站在队前,手中一杆丈余红缨长枪在空中一抖,纷乱的马蹄声几乎同时响起。 “杀~!” 一声断喝,五千重甲铁骑如一股黑色旋风,朝着李适之的大军席卷而去! 第274章 威武的铁蹄;-- 上辈子 王鉷看郭子仪竟然主动发起了冲锋,带着一丝讥讽的语气说道: “莽夫,自不量力,区区几千人吗就想冲破我八万人的阵型,着实可笑!” 李适之任幽州节度使期间,知道重甲骑兵的威力,一旁说道: “军师不可大意,这些重甲骑兵的甲胄都是厚铁甲,连马匹都全身覆盖,普通的刀剑箭矢都不能伤及,还是不要轻敌为好!” “那也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说完,向塔尔汗点了点头,然后传令中军所有步兵避开重骑冲击,弓弩手就位,等郭子仪的重骑接近,第一波箭矢铺天盖地的射了出去,同时令旗一挥,左右两厢的突厥骑兵呼号着,一个个在头顶挥舞着马刀从两侧快速向郭子仪包抄了过去。 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响起,那些射出的箭矢根本没有对那些重骑的铁甲造成任何伤害,五千重骑速度不减反增,直接冲着李适之帅旗的位置冲了过来。 两侧的突厥骑兵已经接近了唐军重骑的两翼,郭子仪手中长枪一挥,两队各一千人的重甲骑兵直接离队,分别迎着两侧突厥骑兵的方向杀了过去。 突厥骑兵以速度见长,都是身穿皮甲,手执短刀,个个射术精湛,主打灵活机动,但面对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根本找不到可以突破的地方,远看好像有两条黑色的巨蟒在突厥骑兵的阵型中一阵蜿蜒突进,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刚刚一个回合就将两翼的突厥骑兵阵型冲的七零八落。 而剩下的三千铁骑根本不管两翼战况,向着李适之开始急速接近,马匹之间的距离也开始逐渐拉开,原本斜擎的长枪开始同时放平,沉重的马蹄声如一声声的战鼓不断擂响在李适之的心头之上。 “王鉷,这...这不行吧,咱们的人好像挡不住!” “笑话!” 王鉷依然嘴硬,手中令旗再次挥舞,中军的步兵开始迅速合围,想借助人数的优势将这些重甲骑兵的冲击势头减缓。 无奈,重甲骑兵的战马都是精挑细选的波斯战马,体力惊人,体态也比一般的马匹大了半分,再加上有重甲俯身,冲击的力道根本不是步兵所能抵挡的。那些冲在最前面想要阻挡马匹的步兵,直接被汹涌的骑兵群踩成了肉泥。而那些重骑列成一排,手中的长枪如同割草的镰刀,生生在两万步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中,直接撕开了一个口子。 王鉷这时也有些怕了,连忙冲身旁吼道: “快起长木铁钎!将这些重骑的势头给我压住,一旦他们速度慢下来,便可围而杀之!” 这是对付一般骑兵常用的招式,在长棍的顶端绑上尖刺铁钎,一旦骑兵接近,便斜向举起,尾部靠挖出的小坑支撑,如果马匹接近,可以直接刺穿马匹的脖子,骑兵只要落马,便成了废人一个。 哪知郭子仪看到铁钎抬起,马匹的速度未减,直接绕了一个大弯,冲左侧的突厥骑兵扑了过去,和正在四处冲杀的侧翼分队汇合在了一起,然后在突厥骑兵的阵营中一个迂回,杀向了右翼。 五千人的重骑在冲杀了一圈后,再次汇集在一起,但郭子仪并没有恋战,而是虚晃一枪后,撤了! 号称十万人的大军,竟然没有一人敢追,目送这团黑色的煞神离去。 李适之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士兵脸上的惧意,冷言问王鉷道: “军师,这便是你轻敌的结果!” “将军,恕我直言,这些突厥轻骑根本毫无战力,之前便被唐军的重骑横扫,如今丝毫没有长进!” 王鉷口不择言,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脱口而出,一旁的塔尔汗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一把拽住王鉷的衣襟,恶狠狠的说道: “我把兵权交到你们唐军手中,导致突厥勇士死伤无数,你竟然还在一旁冷言冷语,若是在平时,我必一刀砍了你!” 王鉷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看向了李适之,李适之对塔尔汗赶忙劝解道: “阵前你我二心,将来必败,你这可汗之位刚刚到手,我也是刚刚起兵,若是这个时候就起了纷争,不如我们直接给长安献上我们各自的人头罢了!枉费我们如此一番苦心经营。” 塔尔汗冷哼了一声,放开了王鉷,然后说道: “我突厥勇士从不畏死,能够战死沙场是我们无上的荣耀,但不是这样任人宰割,若是你们想不出对付这个重骑的方法,我便收回兵权,不让我们的勇士再去送死。” “大汗放心,我们一定可以!今日我们一起帐中议事。” 塔尔汗听完也不再说话,转身带着一帮突厥将领去查看战场损失去了。 郭子仪首战大捷,战报很快就传到了长安和王忠嗣的耳中。 李非看着战报,心情十分激动,对李泌说道: “区区五千铁骑,竟然可以在十万叛军阵中左突右杀,实在是扬我大唐国威,痛快痛快!” “这种方法或许还能用一段时间,一旦战时拉长,便没有了这般凌厉。”李泌说道。 “为何?”李非问。 “因为突厥轻骑所用兵器都是以刀剑为主,破不了重甲,那么他们就会想别的办法。” “那之前和突厥多有交战,他们不也没有什么破解的方法吗?” “这次不一样,这次有我们汉人,王鉷这个人既然能想到千里跃进的战术,应该也能想到如何去破重骑。其实很简单,将那些突厥骑兵手中的刀剑换成钝器就能破了重甲。” “即便如此,也不会那么快,他们现在没有城池在手,连给养都只能靠一路劫掠,哪里还有功夫去炼就新的兵器。”李非说道。 “所以,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办?”李泌问李非。 李非看着桌案上的舆图,用手指来回的比划了几下,然后抬头对李泌说道: “是不是这里?” 李泌上前看了一下,笑着说道: “那就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李非连连摆手说道: “这些日子跟你学到了很多东西,张相所言非虚,李翰林确实有通神之才,李非实在佩服。” “你李相才是真正通神之人,我只不过是有些取巧而已。” 一旁的韦坚听着两人互捧,依旧是一言不发。 第275章 精准的判断;双层的压力 上辈子 李非指的地方,是李适之放弃攻打鄯州,从鄯州以西沿着大唐和吐蕃边境直取甘州,这样一方面可以引起吐蕃的注意,说不定可以诱因吐蕃快速发兵,一方面甘州城防薄弱可以轻取,拿下甘州后,一旦吐蕃起兵,他们便可以以逸待劳,坐山观虎斗。 这和王鉷的想法几乎一模一样。 在经历和郭子仪一仗过后,王鉷心里也清楚,郭子仪是一块极难啃下的硬骨头,在他控制的区域内想要讨到便宜难如登天。攻打鄯州也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拖得越久,对自己也就越为不利。 所以,战后和塔尔汗的商议中,就定下了西进然后北上甘州的计划。 休战两日过后,李适之拔营,先是在鄯州南摆出了一副决一死战的模样,入夜后开始向西移动。 这个架势还是骗过了郭子仪,严阵以待整整一夜后,发现对面只剩下一些燃尽的篝火和废弃的营帐,一个人都没了。 恰在此时,长安的军令抵达了鄯州,郭子仪一看,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派数十匹快马一半用来跟踪李适之的军队,另一半火速赶往鄯城,让一万戍守边疆的铁甲重骑加强巡视,只要李适之的大军接近,就主动出击。他自己则亲率五千重骑五千轻骑对李适之进行追击。 王鉷知道他们所处的形势,为了避免接近鄯城,在鄯州西五十里便直接北上,然后再转向西北抵达了吐蕃边境,成功避开了鄯城的威胁。 号称十万的大军,成功引起了吐蕃的注意,在他们行军的过程中,吐蕃的五万兵马开始集结在鄯城附近,郭子仪接到军报后,无奈只好掉头去往了鄯城。 吐蕃方面在陇右边境异动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李非的耳中,该来的还是来了。 玄宗听到奏报,问李非: “李非,你说李适之目前正在赶往甘州,有没有可能吐蕃和李适之最终联手?” “回陛下,臣觉得不可能。” “为何?” “李适之绝不会投靠吐蕃,以我对李适之的了解,在他穷途末路之前,绝不会做寄人篱下的打算,而吐蕃依仗高原优势,又地域广大,一直自视甚高,自觉可以和我大唐分庭抗礼。断然不会像突厥残部那样听从李适之的指挥。所以,双方都没有合兵的意愿,最多也就是他们互相观望,都想让对方消耗大唐的兵力,然后再伺机而动。” “那神明有没有告诉你,现在这个局面最后的结局?” “回陛下,还没有,但我还是有些担忧。” “担忧何事?” “剑南治下的南诏和幽州的契丹北奚,一旦吐蕃起兵,南诏和契丹势必也会有所反应,这样我们四面烽火,即便全部取胜,国力损耗也会非常巨大,以目前的情势,战事一旦持久,后果难以预料。” 玄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你李非既然有通神之能,自然会有解决的办法,朕有些累了,你下去吧。” 玄宗的这番话说的莫名其妙,李非愣了一下,这才告退。 回到政事堂,韦坚在沉默了这么久以后,终于说了一句话: “户部呈文,按照目前消耗的进度,五个月后国库见底。” 李非和李泌听到后都有些吃惊,刚刚入库的将近八千万贯,怎么只能维持五个月?韦坚自然知道他们的疑惑,于是接着说道: “杨相以礼部祭祀、修缮兴庆宫,圣上出巡和宫中用度为名,直接截留了三千万贯,我想,应该是入了内库吧。” 李非和李泌对视了一眼,相对无言。 在这个时候,杨国忠竟然还在为了自表忠心慷国家之慨,关键还是这么大的数目,李非一时根本难以接受,直接让人去请杨国忠到政事堂,他想当面对质。此时,却被李泌拦了下来。 “恕我直言,你敢在圣上面前将这笔钱要回来吗?” “当然不能,那杨国忠是始作俑者,我若不提,还会有下次,下下次,如此这般,这仗还要怎么打?” “所以,你找杨相,他自然有恃无恐,最多也就是逞一下口舌之快,只要圣上那里不拒绝,当然还可能有下一次。” 李非也知道,李泌说的是实情,但想让玄宗拒绝奢靡挥霍,更是有些痴人说梦,一时无法,只得问李泌道: “那李翰林可有什么方法?” 此时,李泌却摇了摇头说道: “无解之局,如同对弈时的方圆之争,你我都只剩半口气,便都无法落子,只能等到那一刻才是终章。” ++++++++++++++++++++++++++++++++++++ 下辈子 公司的流量已经连续两个月呈现下滑状态,虽然很平缓,但颓势已经开始显现,想要等到分公司的发力,显然已经有些不现实。 更为重要的是,自从那部网剧热播之后,各个网站同类型的网文铺天盖地,尽管都是一样的套路和类似的情节,但还是能抓取一部分的书友,再加上各类型写作网站如雨后春笋般的出现,网络分流已经是一种不可逆的趋势。 李飞刚刚平缓下来的心情,焦虑又开始逐渐增加。 除了这些,在时空隧道的另一端李非的变化,也让李飞有些应接不暇。 曲海自从上一次的梦境之后,连续将近两个月都没有任何进展,他自己都一度怀疑自己那一次或许只是一个幻觉而已,只不过他已经能看到历史的变化,心中这才笃定。据曲海自己说,这一个多月是他这辈子最自律的时间段,每天九点就上床睡觉,生怕错过任何一次机会。 牛倩倩专门搞了一个笔记本,在工作闲暇时间,将所有他看到的变化都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和李飞一起探讨,但历史中的记载大多都是寥寥几笔,想要明白其中发生的细节,根本无从下手。即便是一些详实的史料,也不可能将原貌一一呈现。 比如这段时间,李适之叛变后的战场态势变化,史料中只是写道: “......天宝四年,李适之与突厥残部在庭州起势,随后拿下甘州,持续东进遭王忠嗣拦截,转取鄯州,兵败郭子仪,后再取甘州,同年,吐蕃起兵犯境,郭子仪坚守,连败吐蕃。此时,因吐蕃异动,剑南节度使张守珪陈兵吐蕃边境,云南南郡太守张虔陀怀疑南诏与吐蕃暗中勾结,不断打压南诏王皮逻阁并多次羞辱,致使南诏起兵,同年底,契丹突袭幽州边陲,大肆劫掠,刘客奴仓促迎战不敌,唐玄宗再次启用安禄山接任幽州、平卢节度使......” 但里面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而魏坚在一段时间的断更之后,终于开始续写新的流水账,很快,牛倩倩就从他的文章里看到了一个爆炸性的细节。 第276章 动荡的时局;道德的压力 上辈子 李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任由局势发展,直到玄宗面对现实,才能让他有一些清醒,目前这个阶段,做什么都是无用功,指挥徒增玄宗对自己的厌烦。 李非思前想后,好像也只能如此,便放弃了和杨国忠的对质。 安禄山也一直在关注着战事的发展,不断在玄宗身边讲述自己的见解,玄宗将李非的说法说给了安禄山,他一听,连忙说道: “臣觉得李非说的不对。” “哦?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臣觉得,狗急尚能跳墙,李适之只有一个甘州可用,一旦被围,他一定会和吐蕃勾连,李非还是在为李适之开拓。” “那你给朕说说,下一步,该怎么用兵?” “要是按臣的意思,此时郭子仪应该趁李适之立足未稳,直取甘州,吐蕃的兵力目前尚且分散,还有张守珪那里的压力,肯定不敢贸然和我大唐交兵,他们只是在等李适之搅动风云。” “这一点,你倒是和李非的意见一致。” “所以,臣还是觉得下旨,让郭子仪北上比较好。” 玄宗此时倒是表现出了少有的冷静,想了想说道: “那就暂缓几日,看吐蕃到底意欲何为,如果他们只是按兵不动,那便让王忠嗣他们取了甘州!” “陛下,战事不可久拖不决,现在已经错过了追击李适之的最佳时机,郭子仪不能审时度势,虽可以逞一时之勇得了胜仗,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应变不足可能最后兵败垂成,所以,圣上可以将他换下最为稳妥。” “那李非呢?” “李非虽然号称通神,但他无战场经验,只靠凭空遥指,臣还是有些担心。” 安禄山的一番话,说的玄宗有些心动,但战事已经进行到现在,他也想看看李非背后的神通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所以安禄山的建议暂时就被搁置了。 几天过后,李适之大军逼近甘州,由于甘州只有临时的三千守军,自知不敌,再次弃城退往肃州,李适之大军在甘州驻扎,静待时机。 王忠嗣得知郭子仪大胜之后,担心一旦黄河汛期到来,灵州和丰州不能及时回防,便将手中的兵马一分为二,一半过黄河与郭子仪汇合,一半返回灵州驻扎。 原本在西州的一万多兵马经过长途跋涉,也已经抵达肃州,郭子仪的兵力得到补充,这才腾出手来准备北上取甘州。 可就在这时,吐蕃突然大范围调兵,在鄯城周边集结了十五万的兵马。郭子仪不敢怠慢,攻取甘州的计划再一次延后。 李泌的建议依然是以静制动,只要吐蕃敢进军河西和陇右,张守珪便直接发兵,荡平吐蕃的大后方,然后和王忠嗣一起,对李适之、吐蕃两股势力进行围剿,这样便可一劳永逸,李非接纳了他的意见。 可吐蕃虽然已经陈兵,但依然派信使向玄宗解释,他们只是担心李适之犯境,所以才重兵把守河西陇右之地,李非看后有些哭笑不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所以,他给李季卿和张守珪去信,让他们做好战前准备,大战可能一触即发。 很快,张守珪那边也传回了军报。南诏王因为受辱,直接起兵攻打南郡并得手,杀了太守张虔陀。张守珪正准备分兵再次征伐南诏,问李非的意见。 李非并不想再生事端,想让张守珪再次对南诏进行安抚,与此同时,南诏使者入京面见玄宗,说他们并不想和大唐决裂,只是因为张虔陀恶语侮辱南诏王妻女,且不断对南诏进行打压,杀了他是无奈之举,南诏愿意归还城池和劫掠的物资,并给以赔偿。如果大唐以此问罪,南诏只能依附于吐蕃。 玄宗举棋未定,安禄山说南诏蛮族之言不可轻信,太宗语:畏威而不怀德,只能靠兵力征讨强行使其臣服,不然大唐颜面无存,玄宗便令张守珪分兵先对南诏征讨。 李泌得知消息后,扼腕叹息。 入夜,李非终于再次见到神明。 ++++++++++++++++++++++++++++++++++++ 下辈子 魏坚在最新的更新中写到,韦坚和太仆寺少卿杜绾交情深厚,杜绾曾经给韦坚在宫中提供车马便利,有一次韦坚让杜绾提供两个车队,说是为了运送李林甫遗留在宫中的一些书籍杂物,这本是逾越规制之举,没想到杜绾竟然也给开了绿灯。 牛倩倩一下子想到了李霅之死,连忙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李飞。 李飞找到魏坚,问他具体发生的时间,魏坚说自己也记不太清楚,只知道当时梦中韦坚一脸的得意,说自己在李林甫的治下各个部门畅通无阻,颇受人们尊重。 李飞问魏坚: “那个韦坚不是一直在门下省受到李林甫的压制吗?” “压制不压制我不知道,好像韦坚只接受李林甫一个人的命令,私下帮他做了好多事,但韦坚都没有给我说明白,有些只是随口提了一下,我便都记下了。他还说他和李林甫有什么亲戚之类的话。” 这个李飞之前查过,韦坚的老婆是李林甫舅爷楚国公姜皎的女儿,按道理来讲确实有些沾亲带故,但原史中韦坚和李适之交情深厚,这点亲戚关系在无视亲情的皇城之中屁都算不上。杜绾提供的这两队马车,是不是李林甫秘密授意运送账本的那两队亦未可知。 不过想到这里,李飞脑中又突然灵光一现。 这个韦坚有没有可能和李适之的造反有什么关联? 李飞不是阴谋论者,但从李非口中得知的一些信息,和自己对韦坚一系列的观察,他有些违反常态的举动无法不令人生疑。如果自己的怀疑是真的,那韦坚就是原本李林甫的一个秘密棋子,明抑暗扬,原本记载中韦坚因为受到李林甫的构陷身亡,是不是存在着另一种可能,因为他帮李林甫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李林甫想要灭口? 李飞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他迫切想要和李非见一面,有这么一个暗雷埋在李非的身边,说不定哪一天李非被他卖了都不自知。 那李非如果干掉韦坚的话,身前这个现实时空中的魏坚又该怎么办? 李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结局,为了保住自己,去除掉过去和现实世界中的两个人,尽管根据魏坚的说法,也许他会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不留一丝痕迹,但在动手之前,势必会经过一番道德的挣扎和审判。 李飞把自己的担心说给了牛倩倩,牛倩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277章 南诏的危机;杀人的图谋 上辈子 时隔一个多月,两人再次见面,神明显得有些兴致不高,李非问: “我们好像见面间隔的时间越来越久了,不像以前那样随性,是因为你那边事情比较多的缘故吗?” 神明听到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 “我不太肯定,也许是因为天上的神仙下凡的越来越多,就像...一个宽带拖了太多电脑,于是就会卡一些。” “什么?”李非没有听明白,问了一下,神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改口道: “我只是猜测,对了,这段时间韦坚怎么样?” “他还是那个样子,政事堂议事基本不说一句话,现在是战时,杨国忠也不怎么去政事堂了,只有我和李泌。” “李泌!?”神明有些吃惊。 “对,由张九龄举荐的待诏翰林,才识过人,我跟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嗯,这个人很厉害,史书中有他很多的记载。对了,李适之反了以后,南诏马上也要反,南郡太守张虔陀因为怀疑南诏王,多次对他进行辱骂,南诏王起兵把他杀了。” “这事儿我知道,他们的使者现在就在长安,说愿意归还夺取的城池并且赔偿,但圣上不同意,已经下旨让张守珪起兵征伐了。” “千万别这么做,原本这是鲜于仲通的事儿,他的十万兵马因为讨伐南诏几乎全军覆没,也让南诏投靠了吐蕃,如果这么做了,对于剑南会产生极大的威胁,不光如此,年底之前,契丹和北奚也会起兵突袭刘客奴,刘客奴兵败,你们皇就重新启用了安禄山。” 这些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在了李非的头顶之上,他连忙问道: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阻止张守珪征伐南诏,尽量拉拢安抚,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李适之的结局倒是暂时没什么变化,还是死在甘州,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张守珪的实力,征伐南诏不是因为兵力不够,而是那个地方有瘴气,湿热,士兵们都感染了流行病导致战斗力丧失,再猛的将军都没用。” “我明白了。” “还有,之前你大哥冤死,背后操作的人可能是韦坚,他一直跟随李林甫,也许是李林甫最为隐秘的一个暗桩,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不能确定。” 李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道: “可当初不是你让我提携韦坚入政事堂的吗?怎么现在又突然改口?” “说来话长,我只是提醒,所以,你对韦坚一定要小心,我甚至觉得李适之的背叛也和他有关,这一系列突然的变化,若不是有人故意干预,不会次次都这么出乎意料。” 李非听不懂神明在说什么,好像他话中有很多的隐含的信息。 次日李非一到政事堂,便将梦中的信息除了韦坚的部分,其他全部说给了李泌,李泌听后也颇感惊讶,第一次沉思良久后才说道: “若是神明昭示,那你一定要把这些情况向圣上说明,一旦张守珪起兵大败,你这些年的心血白费不说,对吐蕃也会瞬间丧失兵力优势,如果张守珪不能抵挡吐蕃,他们便可以直取益州,我们大唐的国土就危在旦夕了。至于契丹北奚,有两道防线,尚不能短期威胁长安。当务之急就是南诏!”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我这就去面圣。” 李非说完,转身匆匆离去。 见到玄宗,李非直接说道: “陛下,神明昭示,万不可让张守珪征伐南诏,必败,且伤亡惨重。” “这...是神明说的?”玄宗狐疑的看着李非。 “千真万确,南诏之地多湿热,雨林沼泽遍布,多有瘴气,唐军因病失势,会遭到南诏的绞杀,最后南诏会投靠吐蕃,在剑南一带形成对我大唐的兵力优势,极为危险。” 玄宗没有回答,只是沉吟了半晌,随后才说道: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又是这种不置可否的回答,李非低头一想,立即知道了内在的原因,也不顾玄宗的发话,接着说道: “陛下,安禄山虽然勇武,但这种预知,他万万不可能想到,恳请陛下立即下旨,让张守珪不要分兵南下,目前四面楚歌,南诏尚可以争取,年底之前,突厥北奚也会突袭幽州,刘客奴不敌,仍需要安将军前去戍边。这些,都是神明托梦告知,臣若有一句虚言,甘愿人头落地。” 李非本来不想把契丹和北奚的消息说出来,因为这可能会让玄宗提前启用安禄山,但为了争取玄宗的同意,更重要的是为了不让安禄山一直在圣上身边扯自己的后腿,无奈而为之。 果然,李非这话一说出口,玄宗便换了个口吻说道: “那荣朕好好想想,张守珪那里,就先让他按兵不动吧。” “谢陛下。” 李非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 下辈子 入梦,两人终于再次相见,李飞一股脑把自己看到的和想到的全部告诉了李非,但最后在韦坚这里,他还是卡了壳,只是再次提醒李非让他注意。 毕竟自己也只是怀疑而已,没有确切的证据。如果由于这个导致李非一时激愤,真的用手段除去了韦坚,那住在公寓里的那个魏坚极有可能在人间彻底消失不见,走他儿时同学的老路。 说实话,这对魏坚并不公平。 李飞和牛倩倩对此都有些纠结,潜意识里,他们都认为这其实对等于谋杀,并且是毫无痕迹,最高级的谋杀方法。 很快,他们约了曲海,想一起商量一下对策。 三个人还是在老地方相聚,曲海听李飞说完,瞪着俩眼珠问道: “我靠,这就真有点玄幻了吧!” “胖子别打岔,我们说的是真的,今天叫你来,就想一起商量一下,如果李飞的怀疑都是真的,咱们该不该让韦坚消失。”牛倩倩正色说道。 “按魏坚的说法,唐朝的韦坚死了,他也会没,并且能直接剔除掉这个世界上对他的一切记忆,除了咱们仨,对不?” 李飞和牛倩倩点了点头。 “那就别让他死不就完了,关监狱,养一辈子,干嘛非得弄死他。” 曲海说的不无道理,但中间有太多的变数不可控,李飞还担心给韦坚罗织罪名的过程可能会对唐朝的李非产生其他的影响也不一定。 因为那个韦坚给李飞的印象就是他有些阴,表面不动声色,但心中做活,若李非失手,反受其害。 李飞说出自己的担忧后,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278章 李泌的建言;反向的欺骗 上辈子 等李非回到政事堂,告知李泌已经阻止张守珪发兵时,韦坚这才姗姗来迟。 李非问: “韦大人今天怎么来的稍晚了一些?” “昨日实在劳累,今天就贪睡了一刻,让李相见笑了。” “不必多虑,你主管地方政事杂事繁多,关于战事你也故意藏拙,我只能和李翰林商讨了,晚一点没什么关系。” “哪里哪里,我天天听你二人交谈,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对征伐之事完全不懂,所以,即便说了也是徒增笑尔,还是不说的好。” 李非笑了笑,没有再接着说。 玄宗那边,安禄山听闻李非阻止张守珪发兵,便问玄宗原因,玄宗便把李非上奏的内容说给了他,安禄山一听,立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 “若是神明这么说,那大概不会有差,那刘客奴那边是不是也需要提前安排?” 玄宗自然能听出安禄山话里的意思,笑了笑说道: “你是不是嫌在朕和贵妃这里已经腻了?” “陛下,臣可没说,对付那些胡人,自然我是不二之选。嘿嘿!” “那你不也是胡人?” “我是胡人汉心,承蒙圣上厚爱才有我安禄山如今的荣华,若不是陛下看中我安禄山的忠心耿耿,我恐怕这个时候早已经在哪个乱葬岗里了。” “休要胡言!你先准备一下,过些日子就启程前去幽州吧,朕会下旨让你接替刘客奴幽州平卢两地节度使一职,把契丹和北奚的边患彻底平复了,再来长安见我。” 安禄山一听,直接摇动肥胖的身躯,跪倒在地连磕了几个响头,口中高呼: “臣遵旨,必不辱使命,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非没想到,玄宗会这么快就让安禄山恢复兵权,可又想到安禄山一日在玄宗身边,自己便一日不宁,也就只能接受。 几日后,李非和李泌正在舆图前查看战场走势,身后的韦坚突然长叹了一口气。李非转头问道: “韦相这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了吗?” “这朝廷的政令到了地方州府,就全变了味道。这些日子,各地都出现了流民聚集闹事的事件,其中的缘由不一而足,但听到最多的是,有些地方州府因为府库紧张,依然借着此前捐助的名义强行摊派收取百姓的钱财,导致越来越多的流民,甚至一些原本富足的农户也没了家产,民怨四起。” “乱世重典,这些不称职的官员一律革职查办,总要给百姓一个交代。”李非说道。 “主要是四处频发,我们下派的人手不够,让他们自查你我也都明白只是一个笑话,我也只能挑选一些百人以上规模的民变进行处置,单是上一个月,大唐境内这种事情就有八百多起,这个月又多了。” 李泌听后说道: “战时本就民心浮动,其实韦相执掌尚书省,也可以直接面圣讲清楚情况,让圣上还利于民,不然,这种事情以后会更多。” 韦坚想了想说道: “我会写一个奏章呈送,只是需要你们二位帮忙。” “帮忙?”李非疑惑的问道。 “这些事可大可小,官府强势一分,百姓便压制一分,但终归不是最终的解决办法,所以,你们还是要给出一个解决的方案,恕韦坚无才,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 李泌主动请缨道: “那你只管写,我是待诏翰林,也有面圣的资格,到时由我和圣上商量。” “如此甚好。” 韦坚说完,便立即写了一份奏章,交给了李泌。李泌看了一下便揣进了怀中。 李泌之所以主动出头,也是因为捐赠一事是由他而起,如今有地方官府借题发挥,自己当仁不让要向玄宗解释清楚,李非心中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既然李泌主动要求,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次日,李泌求见,然后将奏章递给了玄宗。玄宗看完,问李泌: “韦坚为什么不亲自来?” “陛下,因为此事也是因我而起,如今有些地方官府以此为名盘剥百姓,我自然要当面向圣上说清楚。” “那你认为,该当如何?”玄宗问。 “这些都是因为现在国力空虚,国库要全力应对战事,不能向地方下放以致各州府举步维艰,政令不通。追本溯源,当是严防战事扩大,因为李适之谋逆,引得周边纷争渐起,战国齐桓公曾言‘尊王攘夷’,应先安抚外族,包括吐蕃、契丹、南诏,主动释和,可施以小利拖缓他们起兵的节奏。一旦李适之兵败,内患剪除,那些外族才不敢轻举妄动,这样我大唐国力不至于损耗过大,此后只需两年的休养生息,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你的意思是,让朕再与这些外族示弱,就像当年送公主与吐蕃和亲那般?” “臣未觉得有何不妥。” “怪不得李非那里一直进展缓慢,连一个李适之都拿不下,李泌,你还是去东宫教太子读书去吧。” 玄宗说完拂袖而去。 +++++++++++++++++++++++++++++++ 下辈子 “哎,我说,既然你觉得那个韦坚有自己的阴谋,那你为啥不反制?”曲海想了一会说道。 “怎么反制?”李飞问。 “让你那里的魏坚告诉他错误的信息啊,咱们总得想个办法印证一下不是?” “不太好弄,咱们不知道唐朝内部的具体情况。” “我觉得曲海说的对,你让魏坚告诉那个韦坚,就说李适之最后取胜了,占据了河西还有陇右的一大块地方自立为王,然后让李非观察一下韦坚的表现,看能不能看出一些破绽。咱们再给李非提前说明一下,让他留心不就行了?” 牛倩倩一旁说道。 李飞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便点了点头。 次日,李飞掂了一袋水果,来到了魏坚的公寓。 “天天不出门,给你带点水果补充一下维生素。”李飞进门便说道。 “不用不用,我在这里挺好的。”魏坚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李飞手里接过袋子。 “这些日子,和另一个韦坚见过面吗?” “见过,但比以前少了些,见面也没几句话,他好像很忙的样子。” “他问你什么?” “没什么,就问我身体怎么样,然后我们简单聊两句,他会问这些日子我都看到了什么,我就给他说一下就完了。” “那你这几次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把这段时间我看到的一些历史变化说了一下,不过这段时间我其实也没怎么看,天天变,我也记不住,就随便说了点,比如前些日子我看网上说,什么契丹吐蕃这些最后都和唐朝打起了仗。” “那你有没有说你和我在一起?” “说这干啥,他认识的是宰相李非,又不是老总李飞,你俩又扯不上。” “那就好,下次见面,你告诉他,李适之叛变成功了,自己占了一个地盘自立为王,他要问你什么地方,你就说河西、陇右。” “给他说瞎话儿?”魏坚疑惑的问道。 “对,我有用,你得给我保证,不然我可能要扣你工资。” “那倒没什么,只不过给朋友说瞎话儿有些不地道,我说我说,你放心。” 李飞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第279章 连续的波折;曲海的手段 上辈子 当李非得知李泌被玄宗送回了东宫,人一下子懵了,他不知道李泌在玄宗面前说了什么,竟然能导致这样的结局。情急之下,李非急忙 赶往金殿,想要问玄宗为何将李泌从政事堂遣离。 但玄宗正在气头上,根本不见,无奈之下,李非只能求助高力士,高力士说道: “那李泌让圣上向契丹和吐蕃服软,甚至再派公主往吐蕃和亲,圣上能不生气吗?” “那不也只是权宜之计吗?将军,现在大唐的形势你又不是不知,国力空虚,民变四起,再加上李适之反叛,内外交困,若是四面刀兵,我们根本难以为继!” “老奴知道,那也不能再圣上面前直说,你得明白一点,即便我大唐国库再空虚,也比那些番邦强上百倍。” “将军!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 “哎,老奴给你说不明白,既然圣上不想见你,那你以后就少来打扰他,赶紧平叛才是正事,皇上已经有些心急了。” 李非碰了一鼻子灰,无奈悻悻离去,回到政事堂,他看了看韦坚说道: “你得一封奏章,把李泌送回了东宫,以后只能靠你我二人了。” “早知如此,我当亲自前去,哎,也怪我一时糊涂。” “韦相不必自责,是李泌自己要求,和你无关。” 李非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然后看向了韦坚。联想到神明在梦中说的那些话,心底突然莫名生出了一丝寒意。 如果这一切都是韦坚刻意的安排,那他心思缜密的程度绝对在自己之上。跟随李林甫那么多年,若真是李林甫最为隐秘的亲信,那他一定能从李林甫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起初神明说怀疑自己的哥哥死于韦坚之手,李非心中并不认同,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个人颇有城府,一般不袒露心声而已,如今再看,李非自己也开始心中起疑。 李泌离开了,李非怅然若失,可还等他屁股坐稳,又传来了消息,杨国忠竟然跑到玄宗面前,自请领兵攻伐南诏,说此弹丸小国竟敢公然杀大唐官员,掠夺城池,根本视大唐天威与无物,若是让其他外族知道,大唐必遭轻看,更会毫无顾忌的起兵,所以一定要灭了南诏,以立国威。 安禄山还没有离开长安,李非心里清楚,这一定是安禄山临走前给自己送的一份大礼,他是想让大唐耗到油尽灯枯之际,自己方便动手而已。而杨国忠胸无点墨,庸才一个,竟然敢如此请命,也一定是安禄山说南诏小国,可以轻易覆灭,所以杨国忠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才去请命。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更滑稽的是,经李泌那么一激,玄宗竟然直接封了杨国忠一个征西大元帅的职位,可以直接调用张守珪旗下兵力。 这一下,李非更坐不住了,好不容易才拦住玄宗对南诏下手,刚过了没几天,又被杨国忠这个草包给祸害的前功尽弃。 玄宗又避而不见,李非气急,直接跑到花萼相辉楼,跪倒在金殿之外。 已是初冬,李非从清晨一直跪到日落,高力士反复对李非劝说,李非黑着脸一言不发,纹丝不动,直到入夜,高力士也有些于心不忍,便向玄宗说道: “陛下,李非在外面跪了一整天了。” “那就让他跪着吧,我倒要看看,他能跪到什么时候。” “陛下,恕老奴直言,这个时候,征伐南诏确实有些不妥。” “说说你的理由。” “李非已经说了,神明昭示必败之仗,杨国忠空凭一腔热血,能违逆上天的意志吗?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你是说,朕糊涂了?” 高力士一听,连忙跪下。 “老奴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内外交困之际,不能再额外树敌,那南诏起兵也有南郡太守的责任,既然他们已经归还属地,愿意赔偿,我们放过他们更能显示我大国气度。” 玄宗终于在高力士嘴里找到了他想要的台阶,叹了口气说道: “你出去给李非说,朕不打南诏了,让他回他的政事堂,看着李适之去吧。” 高力士一听,一路小跑到了宫外,对李非说道: “李非,回去吧,陛下说了,不打南诏。” 李非一听,猛然抬头问道: “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但此时李非已经全身僵硬,根本不能动弹,高力士只得吩咐守卫,将李非背回了政事堂。 +++++++++++++++++++++++++ 下辈子 这边李飞给魏坚交代完,曲海那里终于传来了消息,他和另一个世界的屈海接上头了。 凌晨四点半,李飞就被曲海的电话从床上叫了起来,刚一接通,就听到了电话那头曲海激动的叫喊声。 “妈的,老子终于和上辈子搭上话了!可激动死我了!” “你先别激动,你们说啥了?” “他问我是谁,我说我是太上老君骑的青牛,给他托梦来的!” “他信了!?”李飞觉得曲海说这些有些荒唐,便问道。 “啊!差点给我跪下,还问我让他干嘛,我说不准备让他干嘛,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在干什么就行!然后他支支吾吾扭捏了半天也没说,我吓唬他,说你即便不说,神仙也知道,根本用不着隐瞒,你要是听我的,我可以让你入道成仙,以后不单单升官发财,还能刀枪不入,呼风唤雨,你们的宰相李非,他虽然通神,但没有神通,屁都不算。” “你真这样说的?” “骗人是狗,然后他就给我说了他在长安都干了些什么。” “干啥了?” “说出来吓死人,晚上你请我吃饭,我详细给你们两口子唠唠,内容太多,电话里说的口干舌燥的,也没人请个饮料啤酒什么的,有点没意思。” “行行行,晚上见。” 上午到了公司,李飞跑到牛倩倩办公室,把曲海打电话这事儿给她说了一遍,牛倩倩也很兴奋,到了晚上,曲海挑了个地方,三个人又聚到了一起。 “不是我吹,咱上辈子以后绝对是我的迷弟,让干啥就干啥!”一见面,曲海嘴就绷不住了。 “不是,你说这些是咋想的?”牛倩倩问。 “所以说你们两口子学文的,脑子固化了,唐朝普遍信道教,你那个玉真公主不也是一直修仙吗?我这段时间也刚好看了本修仙的小说,能用的词儿可海了去了,我不糊弄死他。” “你可注意啊,别把他真给弄没了,这真不是开玩笑。”李飞提醒。 “我知道,关键是他现在没有什么名气,史料中就没什么记载,我给他说不出什么,只能先糊弄。” 李飞想了想说道: “那...我就先给他弄个兵部尚书吧,先在史料中留个名,这样你这个神仙不也就显灵了,一举两得!” 曲海一拍大腿,冲李飞竖了个大拇指。 第280章 接近的时限;屈海的行动 上辈子 本来想展示一下自己权势的杨国忠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接到了停止发兵南诏的旨意,自己这个征西大元帅也就失去了作用,心中愤懑,第二天竟然跑到政事堂和李非当面对质。 “李非,你为何阻拦我征伐南诏,他们攻我城池,杀我命官,你竟然贪图一时安逸,置我大唐威仪于不顾,是何居心!” 李非连看都没看他,随口回道: “你可知道,吐蕃大军已经陈兵边境,有十五万之众,你攻打南诏一定会抽调剑南兵力,如果吐蕃借这个机会犯唐,你如何应对?南诏有求和之意,先稳其心,秋后算账有何不可?” “你一味求和,让朝廷蒙羞!我必上书圣上,再请起兵。” “神明已经托梦,和南诏之战必败,到时候损兵折将的话,那杨相你可就不好收场了。” 杨国忠一听,原本嚣张的气焰一下子收敛了不少,接着问李非: “必败!?” “当然,不然我为何拼命阻拦,我此前就给圣上说过,安禄山一直在圣上身边,他必然知道,可为何还要怂恿你去攻打南诏,用心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李非已经可以熟练运用含沙射影的手法,简单有效。杨国忠一听果然彻底没了先前的气势,故作深沉的思考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离开了政事堂。 自从李适之占据甘州之后,便一直没有后续的动作,郭子仪所在的鄯城因为吐蕃陈兵的关系,也暂时抽不出兵力攻打甘州,三方就这样一直处于对峙状态。 为了打破僵局,李非给郭子仪下达军令,让他率五万兵马北上佯攻甘州,看一下吐蕃的态度。 天宝四年初冬,郭子仪率五万大军离开鄯城北上,做出要攻打甘州的姿态,队伍行至百里,后方来报,吐蕃突然起兵,大军围困鄯城,和大唐正式决裂。 郭子仪立即撤军回防,吐蕃似乎没有真正交手的意愿,也随之退缩回吐蕃境内。 既然吐蕃已经表明了态度,李非立即令张守珪突入吐蕃边境,但吐蕃全境地处高原,于长途行军不利,所以要先彻底清扫边界驻军行营和边塞要地,然后逐渐深入吐蕃腹地,最终切断吐蕃的粮草补给。 张守珪领命,经过几年的沉淀,张守珪实际控制的兵马数量,已经有十八万之多,且财资充沛,接到李非的指示后,张守珪留三万驻防边境,率十五万大军经安戎城,进入了吐蕃境内。 因为安戎城已经被唐军控制,所以吐蕃无险可守,张守珪的大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强力的抵抗,顺利到达了大渡水的上游金川一带。 很快,张守珪的军报就递交到了李非的手中,说自从进入高原,诸多士兵不能适应,一天的行军距离最远也不过五十里,且越深入腹地,无伤减员的数量就越多,不过十日,已达近千人,张守珪恳请撤回剑南,沿松州岷州,可以快速和郭子仪汇合,直接逼退吐蕃主力,进而收复甘州。 这是李非此前没有想到的,在思虑了半天后,李非同意了张守珪的请求,让他从金川东进入唐境,暂时保存实力。 吐蕃一动,李适之那里直接出了五万兵马对肃州发起了进攻,肃州只有不到两万守军,且城墙破旧失修,很快陷落,守军损失大半,仓惶逃往沙洲,李适之一鼓作气,一路追击,很快,连沙洲也陷落了。 这么一来,长安和安西的高仙芝就断了书信往来,等于将大唐和北庭安西两地之间的联系拦腰斩断。 形势一下子骤变,玄宗看着接踵而至的军报,也开始有些坐不住了,直接叫来了李非。 “李非,你立了军令状说一年之内剿灭叛军,如今只剩三个月不到的时间,朕怎么看如今反而李适之得了先机?” “陛下,李适之现在尽管占据三城,只是借了吐蕃之势,待张守珪和王忠嗣两兵汇合,一切便可以迎刃而解。” “神明昭示?” “这是臣的想法。” 玄宗叹了口气说道: “记住,三个月的时限,如若未成,提头来见。” +++++++++++++++++++++++++++++++ 下辈子 “那他都给你说他一直在长安干什么?”李飞接着问。 “对,这才是重点,听他说话,那小子应该是安禄山的亲信,在兵部司任郎中,据他说,他的日常就是负责兵器入库,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军器监下辖的弩坊属和甲坊署,还有存放兵器的卫尉寺,并负责把军械的铸造数量存放地点等等这些报给安禄山,他还说,这段时日,安禄山让他告知军器监铸造一批钝器送往幽州,现在正在忙这个。” “钝器?那你明白造这东西用来干嘛吗?”李飞问曲海。 “我怎么知道。” “唐朝的重甲骑兵刚开始很猛的,横扫千军,后来就是因为防不了钝器就没落了,一个大铁疙瘩砸在身上都是内伤。安禄山这是正在提前准备前期工作,看来,这小子快要按捺不住了。” “他还说安禄山在长安有一个秘密的死士小队,都是胡人,前段时间因为有人泄密,被他干掉了,我想了想,应该是我被掐脖子那次。这下,你要是把这些东西给李非一说,那安禄山是不是就完了?”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李隆基又不是绝对信任那个李非,弄不好反而打草惊蛇,说我肯定会说,让他提前做好防范,要是能暗中查明一些东西那就更好。” “还有,他每天都是凌晨四点左右起床,我两次做的梦都是在这个时候,是不是因为这个我们才没法经常见面?” 李飞其实早就意识到了这个时间点,在他的回忆中,绝大部分都应该是这样,但为什么他不知道,反正只要梦中见面,一睁眼都是四点多。 “应该是,我也一样。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时空交汇节点?” “我学物理的,没听过你这个新词儿,爱咋咋地吧,下次我再见他,就给他说,我会让你成为兵部尚书,这就得靠你了,先让他建立个人崇拜,后面我在使唤他就简单多了不是?”曲海咧着嘴说道。 一旁的牛倩倩“嘁”了一声,带着点不屑。 “咋了,我说这些有毛病,还不是为了你俩,不然我干嘛趟这个浑水。” “不是,咋说那人是你的上辈子,你就把他当宠物养啊?”牛倩倩反问。 “那有什么,我们俩虽然有关联,但是,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再说,我都让他升官了,还能怎么滴。只要他活着就好,别跑到安禄山那里打仗,以后说不定还得靠我去保他。” “其实,咱们说了这么多,一切都还的去靠宰相李非去完成,我感觉他挺累的。” 李飞说道。 第281章 及时的捷报;历史的走向 上辈子 李非并不是信心十足,三个月的时间,一转即逝,李适之那边不但没有被困在甘州,反而又趁机扩大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这段时间里,还有一件事李非一直觉得非常奇怪。 就是回纥和葛逻禄部族,神明说他们本来应该联军灭掉突厥残部,但现在突厥和李适之已经联军了这么久,他们反而没有了动静,李非曾经问过兵部,近半年都没有任何从回纥传来的消息。 只是现在张守珪已经进入唐境开始北上,有没有回纥的帮助,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即便有也只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十天后,张守珪率兵抵达鄯城,和郭子仪换防,郭子仪终于腾出手,开始向甘州进发。 李适之和塔尔汗在甘州的兵力有六万人,郭子仪带了五千铁甲重骑和五千轻骑,外加王忠嗣此前分流的四万步兵,在甘州南二十里扎营。 本来郭子仪以为李适之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应该会紧闭城门死守,没想到他这边还没有扎营完毕,就得到了前方探报,李适之竟然提前在城门外集结了兵力,看似有要进攻的架势。 郭子仪急忙传令,全军披甲列阵,准备迎敌。 由于重甲铁骑人马的装甲都比较厚重,一旦扎营必须卸甲减负,重新穿戴也极为麻烦,所以王鉷在得知郭子仪骑兵之后,就一直在找这个时机,利用突厥骑兵的快速突进先占取战场的优势,即便那些重甲骑兵随后披挂完成,在没有冲击距离的情况下,速度起不来,也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这个时机掌握的确实也恰到好处,等于打了郭子仪一个措手不及。 眼看突厥骑兵快速接近,已经来不及挖壕沟摆拒马,如果让步兵列队硬抗骑兵的第一波快速冲击,势必会造成相当大的伤亡,郭子仪下令,将扎营用的长木抬到阵前一箭之地摆成长长一排,全部浇上火油,后方弓弩兵就位,中军步兵结方形玄襄之阵,左右厢军置轻骑,虞侯军置长枪兵,严阵以待。 紧张的布置刚刚完成,就觉大地震动,低沉如雷滚的马蹄声隐约可闻,少卿,就见远处扬起了冲天的尘烟,突厥的骑兵到了。 两侧五色令旗手已经就位,待突厥骑兵的呼喝声已经可以听清,郭子仪这才下令,两侧赤旗手开始挥动,弓弩手全部引燃箭头,对准摆放长木的位置射了出去,一条横亘在两军之间的火龙轰然出现。 突厥骑兵的马匹受到惊吓,前锋军一阵慌乱,整体突进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弓弩手快速前移,万箭齐发,在突厥骑兵的头顶下起了阵阵箭雨,只是一个照面,突厥骑兵便死伤无数。 后面疾行的突厥骑兵看到前锋受阻,直接拉开阵型,向两侧横移,并利用快速骑射对火堆后面的步兵进行轮番攻击,此时,唐军的皂旗挥动,左右厢军轻骑出阵迎敌,和突厥骑兵绞杀在一起。 火势渐弱,开始有大量的突厥骑兵冲进步兵阵中来回奔袭,但唐军的玄襄之阵是由无数小型方阵组成,每阵五百人,各小阵之间留五步距离,外围盾甲兵主防御,里面有手执勾镰长枪的士兵专门对骑兵的马腿造成伤害,突厥骑兵空有速度优势,根本无法对唐兵造成有效杀伤,一时间,突厥骑兵伤亡惨重。 眼看讨不到什么便宜,突厥骑兵呈败退之象,想要撤离,郭子仪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方面让轻骑继续和突厥骑兵纠缠,一方面让左右虞侯长枪兵出击,一旦突厥骑兵落马,便直接上前乱枪刺死。 最终突厥骑兵抵挡不住,开始纷纷调转马头大范围溃退,碧黄两色令旗挥动,所有骑兵长刀入鞘,取下背后强弩,弓弩手也开始迅速前压,对着溃败的突厥骑兵一阵乱射,又留下了一地的尸体,这才仓惶逃离。 鸣金收兵,清点战场,唐军以不到三千人伤亡的代价,取得了杀敌八千余人,缴获战马四千匹的战绩。 郭子仪这一仗战果依然辉煌,且是在仓促迎战,未用重甲骑兵的情况下取得的胜利。 战报传回长安,李非大喜过望,直接向郭子仪下令,让他乘胜追击,十日之内,夺取甘州。 眼看战场形势向好,李非心情大好,几个月来第一次回家,陪着牛倩倩喝了个酩酊大醉,凌晨四点,梦中神明出现。 +++++++++++++++++++++++++++++ 下辈子 李飞其实能感觉到李非应该会有很多的无奈。唐玄宗在晚年昏庸,一直活在开元盛世的美梦中,躺在曾经的功劳簿上奢靡堕落,尽管由于李非适时出现,看似挽大夏于将倾,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改变大唐逐渐沉沦的历史道路。 现在的史料中,关于李非的篇幅也开始逐渐增多,甚至有些现代的史学家把他列在了房玄龄、长孙无忌、张说、张九龄等这些一代名相的前面,称其可以和明代张居正媲美,以一己之力挽救国家危亡,若没有他,可能大唐早就灰飞烟灭。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还是由现代人干预后,重新造就的历史进程,依然没能改变历史的结局。 随着大唐历史的变迁,此前关于李非的诸多轶闻趣事也开始浮现,原本有些模糊的记载细节也开始增加。 连李飞一直随身带着的那本《全唐书》,关于李非的记载内容就整整多了一页,几乎全是赞誉。但李飞并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喜悦,他甚至开始怀念最开始历史本来的样子。 比如李白的高力士脱靴,贵妃醉酒,马嵬坡兵变等等等等这些原本脍炙人口的历史传说,在自己的干预下,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如今这些硬邦邦的无聊记载。 三人散场后,李非把自己心中的这点苦闷说给了牛倩倩,牛倩倩则看的很开,认为既然已经参与进去,那就应该提前想到各种可能得结局,她反而很享受能成为影响历史进程的人。虽然自己的前身在各种史料中几乎连名字都极少出现,但她能通过李飞去了解和干涉过去,五十亿分之一的几率,这已经是何等的幸运。 牛倩倩的话,让李飞稍觉有些好受。 当夜,再次和李非在梦中相见。 第282章 隐匿的真相;李飞的担心 上辈子 “后续的战事结果如何?”刚一见面,李非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和先前一样,李适之最后兵败甘州,突厥灭国,没什么大的变动。” “那吐蕃和契丹呢?” “还有回纥,天下就是这样,等你弱了,就成了别人口中的肉。” 李非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能不能把兵部郎中屈海想办法提升到兵部尚书?”神明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李非吃了一惊,屈海是安禄山的副将,为什么神明要让他掌管兵部?于是连忙问: “为什么?你也知道,他是安禄山的人。” “说来话长,一句两句也说不明白,但相信我,对将来可能会非常有利。” “这个依托他和安禄山的关系,应该不难,我可以试试。” “屈海和兵器监以及卫尉寺来往密切,不过这也本是他的职责范围,这段时间安禄山让他吩咐兵器监铸造一批钝器,是用来对付重骑兵的,你最好注意一下这些兵器的流向。另外,屈海还负责安禄山在长安城秘密豢养的一批胡人死士,可能是为了安禄山将来叛乱做准备的,看你能不能私下调查清楚。” 提到胡人死士,李非第一个就想到了当初截杀太子的那帮人。 “刺杀太子一案,也是胡人死士,他们会不会是同一批人?”李非问神明。 神明明显好像想到了什么,和李非对望了一眼,两个人几乎同时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韦坚!?” 如果韦坚此前一直在替李林甫做一些隐秘之事,那这些死士现在极有可能受到韦坚的统领,更为可怕的是,韦坚如果一直是在和安禄山合谋,那后续很多事情都将会变得极为棘手。 军器监和卫尉寺又刚好归属于尚书省管辖,这一切就都更说的通了。 “我举荐屈海任兵部尚书,韦坚若是在这个局中,他一定会尽力促成此事,我会看一下他的态度。”李非想了想说道。 “对,不过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不能露出任何马脚,说实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有些担心你的人身安全。” 李非当然清楚这点,他们连太子都敢动,更何况自己区区一个宰相。一旦他们发现事情败露,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除掉自己。只是目前自己可能对他们还有用,那自己就更应该谨小慎微,尽量做出一副对他们更有用的样子出来,再伺机反扑。 梦散,李非睁开了双眼。 现在的朝局之中,相较以往更加混乱,虽然说起来势力也就那么几个。一个是杨国忠,虽然借杨家之势嚣张跋扈,但对自己不算是太大的威胁,只要不触及他的根本利益,尚可相安无事。一个是安禄山,和杨国忠貌合神离,野心勃勃,觊觎大唐天下,也最为危险。现在又多了一个韦坚,行事诡秘,让人捉摸不透。 但李非相信,如果这一切假设全部成立,韦坚才是那个最危险的人物。 当初想方设法把他弄进了权力中枢,没想到反而成了自己隐藏的最大对手。 神明似乎又错了。 次日,李非见到韦坚,试探着问道: “韦大人对如今的战事一点都没有自己的看法吗?少了李泌商谈,总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韦坚笑了一下说道: “李相,你一人便可安天下,我只不过是个陪衬而已,云泥之别,如何商讨。” “无论何事,每个人终归都有自己的看法,尽管说来听听,无论对错与否,都能给对方一个启示不是吗?” 韦坚听李非这么说,便合上手中的奏章,然后说道: “叛军现在手握三城,总兵力不过数万,北有回纥,西有高仙芝,南有郭子仪,东有王忠嗣,我实在想不出他还能撑多久,当下也是连战连败,即便有突厥助阵、王鉷谋划又能如何?不过是蛇鼠一窝罢了。” “那你觉得尚需多久能剿灭叛军?” “你的神明应该已经告知,你这是考我来了吧!” “不不不,即便神明昭示,也经常出错,我只是想听听你背后神明的看法。” 韦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说出来怕是对神明不敬,我的托梦之人学识浅薄,今日往往否定昨日之语,所以,我现在也只是听听而已,我确实在梦中曾经问及此事,他说叛军最终会在甘州覆灭,那李适之如今就在甘州,我想应该他的时日无多了吧。” “那安禄山呢?” “一直和契丹北奚对垒,后续不详,好像天机不可言,一旦谈及往后久远之事,神明便消失不见。” “正是,看来你我一样。哎,如今前方战事正酣,我们却在长安坐享太平,希望早日平叛吧。还有,我们后续可能有很多仗要打,你让兵部尽量准备多一些兵器,未雨绸缪。” “我已经给兵部说过了,军器监正在日夜赶工,卫尉寺那里军械库的清单每十日一抄送。” “这块儿由谁负责?将来战事一起,兵器损耗会非常惊人,最好能找一个勤勉之人,不能有闪失。” “兵部司的郎中,就是之前你让我把他从监狱中放出来的那个。” “屈海是吧,安禄山的副将。” “对,就是他,是不是需要换掉?”韦坚问。 李非故意装作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 “如果你能找一个更合适的人,也未尝不可,毕竟他曾经是安禄山的部下。不过如果他做的不错,也可以暂时留用,只是你这里要照看的紧一点,应该也无大碍。” “我会加以斟酌。”韦坚说道。 +++++++++++++++++++++++++ 下辈子 这次见面很及时,李飞把从魏坚那里听到的消息全部告诉给了李非,让他以后多加小心。 韦坚隐藏的轮廓也开始在二人的交谈中逐渐显现,那些胡人死士若真的是曾经服务于李林甫的那批人,那韦坚就是李林甫手中的刀子。如今李林甫死了,那韦坚就成了这些死士的唯一主宰。 这些人连太子都敢杀,李飞嘱咐李非一定要谨小慎微,不能暴露自己的意图。 但是李飞没有告诉他屈海也已经和神明建立了联系,他担心李非知道此事以后,会打乱他自己做事的节奏。有韦坚在,李非那里就尽可能的不让他因为又有通神之事损耗额外的精力。 第283章 叛军的动向;无奈的妥协 上辈子 郭子仪的大军乘胜追击,直接到了甘州城下,李适之连吃了两次败仗,不敢再和郭子仪正面冲突,只是紧闭城门,坚守不出。 原本郭子仪想要围而不攻,直接将李适之困死在甘州,但李非的军令到了,要他十日之内夺城,郭子仪便开始着手准备攻城。 甘州城内。 连续两次战役,突厥骑兵损失过万,而李适之手下的叛军伤亡甚少,塔尔汗非常愤怒,斥责李适之这是有意为之,拿突厥骑兵当炮灰,扬言要拿回兵权,自寻出路。一旁的王鉷连忙劝解,说突厥骑兵以速度见长,奔袭战当然要依靠他们,如今郭子仪准备攻城,守城是自己这边更为擅长,只需要突厥士兵登上城墙,发挥射术优势即可,塔尔汗这才作罢。 眼看郭子仪在阵前已经准备百部云梯,可能随时对甘州发动进攻,李适之心中不安,对王鉷说道: “军师可有万全之策?” “守城当然不是长久之计,即便能守住甘州,一旦被围,又没有给养,早晚会被困死,所以我们需要寻一个机会向东突围。只是可惜我们此前在丰州北的三千人马被灭,不然,我们可以借助他们勘察的地形,遁入大漠再来一次千里跃进,从阴山北进入河东,这样就万无一失,但如今已是不可能,若不是李非通神提前知晓,必定可成。哎,先前让你杀掉李非,你犹豫不决,如今看到了恶果。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当下已是如此,就不必再说其他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东进,最终可以和幽州呼应?” “目前也只有如此,安禄山已经重掌兵权,只要我们抵达幽州附近,然后主动向他示好,那安禄山必定按捺不住,一旦能和他联军,大事可成。” “你得意思是,让我成为安禄山的麾下?”李适之问。 “当然不是,你在幽州经营多年,到时只要安禄山举旗造反,我们便可以借势将他除去,再趁机拿到幽州和平卢的兵权。” “我明白了!”李适之点头同意。 郭子仪攻城开始,李适之派重兵死守城门,同时将沙州和肃州的一万人马调回甘州。五日连番攻城未果,双方休战,李适之的叛军也已重新集结,趁双方休整之际,王鉷将所有的伤残士兵置于城头,每人发放一只火把不时挥动,做出守卫充足的假象,然后由李适之带领剩余的七万兵马趁夜色弃城,向着东北方向奔逃而去。 次日清晨,郭子仪再攻城,意外的是完全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当攻城的士兵爬上甘州城头之时,发现全是坐以待毙的伤兵。 甘州是拿下了,郭子仪立即派人四处搜寻行军痕迹,查到李适之已经向东北方逃窜。不久后,肃州和沙州也传来消息,李适之弃守。郭子仪赶紧把军报传回了长安,同时也给王忠嗣去信说明了叛军的动向。 甘州东北方向地势极为开阔,贺兰山以西地区全是草原沃野,极利于快速行军,突厥轻骑又以速度见长,追击已是不可能,只能在沿途进行拦截,但直到丰州北,此间的开阔地带只有寥寥几个军镇,且驻兵甚少,根本不能进行有效阻击,想要阻止叛军,只能靠王忠嗣。 李非接到军报,见甘州已经收复,但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李适之又跑了,且具体的去向不明。他将此事报给了玄宗,玄宗问: “既然失地已经尽收,那李适之是不是已成丧家之犬?” “陛下,臣担心他们从黄河北进入河东地区,王忠嗣想要拦截难度颇大,因为要渡河作战,可能会处于劣势。臣的意思是让王忠嗣提前率重兵在东受降城驻守,堵住叛军进入河东的通道,这样以逸待劳,胜算较大。” “你说李适之会进入河东?” “臣的推测。” “那岂不正好,目前安禄山就在幽州,离东受降城不过三百里,那就让王忠嗣先看好丰州和灵州,交给安禄山去解决岂不更好。” 这正是李非最大的担心所在,万一安禄山看到李适之的几万叛军临时起意,那局势就彻底失去了控制,但在玄宗面前又无法明说原因,无奈李非只得回道: “安将军还有镇守北疆之责,契丹北奚蠢蠢欲动,一旦分兵,臣害怕契丹会趁机扰边。” “你想多了!朕既然让安禄山出手,他必定会做好各方安排,他对付胡人还是相当有一套的,你就按朕的意思去办吧。” 李非还想争辩,但玄宗直接下了逐客令,李非无奈只好退下。 +++++++++++++++++++++++++++++ 下辈子 公司的数据在连续下滑四个月之后终于企稳,但总的业务量较之前整整少了三分之一,营收也明显下降。 尽管李飞知道这些发生的原因,但束手无策。 各种恶性的竞争不断出现,自己公司一些稍有些名头的网文作者开始要求提高佣金,有些甚至不辞而别转投其他网站。为了挽留这些优质资源,公司开始针对这部分网文作者试行资源侧重,但效果并不明显。 自己能出起的价钱,别的网站可以直接翻倍拉人,眼看作者库的人数日渐减少,李飞无奈,只能进一步加大投入,如此一来,营收减少加上投入增加,公司的财报变得极为难看。 三个分公司之中,广州的团队经过一年的折腾,终于相对完善,开始在手机端发力,有明显的增长,但和带来的收益完全不成正比,毕竟起始阶段,依然需要公司重点扶持;北京的业务增长迅速,已经可以为母公司带来一定收益,上海那边依然纹丝不动。 李飞每隔一段时间就联系罗宗瑞询问进展,罗宗瑞也总显得非常难为情,最终才说出了他面临最大的困境。 因为随着网络影视剧的爆火,各大平台都已经建立了成熟的影视队伍,有些头部网站动辄上亿甚至几亿的投入,罗宗瑞感觉自己在上海根本就是个边缘人,只是因为有过成功爆火的经验,想要洽谈的对象并不缺,但只要一提到投入,罗宗瑞便没了底气。 即便是几千万上亿的投资,以现在公司的体量也根本撑不住,所以他之前也就没给李飞说这些。 资本市场的活络,李飞看的很清楚,这些热点极有可能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大浪淘沙,如果抓不住这次机会,对公司的发展来说,有可能会形成一个瓶颈期,突破不了,后续就难料。 经过认真的思考以后,李飞终于决定,准备向资本倾斜。 第284章 迷失的皇权;异性的冲击 上辈子 既然玄宗不同意王忠嗣派兵前往东受降城,李非也只能接受,随即向王忠嗣下达了快速北上渡河,进入中受降城,尽最大努力对李适之进行拦截。同时,李非让郭子仪放弃追击,返回鄯城,和张守珪一起,对吐蕃正式开战。 军令刚刚送出长安,回纥终于有了消息,说他们已经联合了葛逻禄部族,正在对契丹施压,若是玄宗有意剿灭契丹,他们可以和唐军一起对契丹北奚进行夹击。 李非看着这个消息,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如果他们联军能和唐军一起彻底剿灭契丹北奚,那北方的长久之患一朝解除,对大唐的稳定极其重要。但他们联合的人是安禄山,这不光是能为安禄山减轻很多压力,同时,安禄山如果有平叛之功,再加上灭契丹北奚之功,这般如天的功劳他一旦得手,势必会更能得到玄宗的信任,同样也会对他自己暗中进行的计划极为有利。这样一来,安禄山就成了比契丹北奚更大的隐患。 玄宗听到这个消息自然非常高兴,直接下旨给安禄山,让他配合回纥个葛逻禄部族联军,只要各方军力到位,立即发动对契丹北奚的绞杀。 而张守珪和郭子仪这边,收到李非的军令之后,两路兵马合为一处,由张守珪指挥,郭子仪为副使,兵出鄯城,突入吐蕃境内,直接对吐蕃的十五万大军展开攻势。 吐蕃原本是想趁人之危捞取好处,所以眼看李适之的势力已经退出战场,所以吐蕃并不想做过多纠缠,一看唐军接近,就主动退缩避战,所以张守珪的大军在吐蕃境内长驱直入,对吐蕃大军形成了追击之势,并趁机夺取了吐蕃东北方大片土地,直接将大唐的国境线划到了青海湖以西,并置藩镇驻军,命名为海城。 另外,随着安西高仙芝和长安重新恢复联系,玄宗令高仙芝率碎叶、龟兹、于阗、疏勒四镇的驻军南下,穿过昆仑山脉,对吐蕃边境的驻军进行清扫,并准备让两军在尽量消耗吐蕃更多的军力后,深入高原作战,并对吐蕃的都城逻些(今拉萨)形成威胁。 李非得知以后,深感震惊。 逻些城位于高原深处,唐军大多善于平原作战,一旦踏入高原,根本无法维持战力,更何况路途极为遥远,山川林立,及时补给也是天方夜谭,所以这么多年吐蕃和大唐分分合合,但一直能维系他们的疆域,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原因。玄宗心中应该也非常清楚,所以李非不明白玄宗为什么会下达这样毫无理由的军令。 随后李非直接面圣,向玄宗陈述了理由,但玄宗似乎已经被眼前这点胜利冲昏了头脑,对李非说道: “张守珪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便夺取了吐蕃大片土地,吐蕃所谓的十五万大军全都是望风而逃,若不趁此乘胜追击,一旦让他们得到喘息的机会,以后依然会是我大唐的大患。李适之和突厥已经是风雨飘摇,契丹和北奚有安禄山和回纥的夹击断无取胜的可能,朕一定要为我大唐的后世基业开创一个太平盛世。你可知否?” 李非怎么会不懂,他明白玄宗想借此彻底将四处的边患一朝解除,用来巩固他千古圣君的名号,后世必会因此受到万人敬仰。玄宗此时已经完全被大唐曾经的辉煌彻底的蒙蔽了双眼,在好大喜功情绪的加持下,眼前各种现实的困难已全被他抛诸于脑后。 殊不知如果真的张守珪和高仙芝这么做了,深入吐蕃腹地,一旦兵败,那河西、安西、朔方、剑南一起将近二十万大军将万劫不复,整个大唐腹地将出现无兵可用的窘境,那么,对于安禄山和李适之来说,简直是天赐的良机。大唐变天很可能只在须臾之间。 “陛下,万万不可,臣已经陈述理由,圣上若执意如此,李非愿以死抗命。” 玄宗听后非常不悦,便问李非: “又是神明昭示吗!?” “正是,进击逻些,我军必败!” 玄宗沉默了一会儿,对李非挥了挥手,转身进入了内厅。 这是李非第一次借用神明的明义对玄宗进行的劝阻,此前从来没有任何一次撒谎,只是在被逼无奈之下所做的不二选择。 +++++++++++++++++++++ 下辈子 其实自从公司搬入新址以来,几乎一直有各种大小规模不等的财团主动和公司进行接洽。由于李飞开始并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所以他都把这些东西推给了牛显恪。 牛显恪没有其他的工作,也乐于在公司招待这些人,如今有了需要,李飞就让前台把这个任务重新接到了他的办公室。 李飞虽然有这方面的理论知识,但并没有实际的操作经验,再加上由于前车之鉴,他对于这些资本势力从心底上是非常厌恶的,如今为了公司发展需要,也只能放低自己的身段。 刚刚闲了一阵的李飞,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由于业务量的下降,牛倩倩反而多了很多悠闲的时间,上次和曲海李飞三人商议,让魏建给韦坚透露假消息的事情,一直没有反馈,于是,牛倩倩主动找到了魏坚,问他有没有按李飞的交待去做。 魏坚对于牛倩倩的到来极为局促,看的出来,他应该极少有接触异性的经验,三十来岁的人,和牛倩倩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聊天,竟然窘迫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我...我都说了,按照李飞给我交待的那样。” “那那个人有没有给你说什么?”牛倩倩问。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然后...又扯了几句闲话就没了。” “行,没事儿,我就是问问。对了,你谈过朋友吗?” 魏坚伸手挠了挠头,略带尴尬的说了声: “我...我从来没想过。没人能看得上我。” “我回头帮你注意一下,说不定有合适的,你没事也应该出去走走,见见同事们,天天一个人呆在小屋里不好。” “好好,我...我会的。” 牛倩倩走了,魏坚掩上房门,拼命的吸了一下牛倩倩遗留下来的香水味道,心中无比的满足,连双手都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 第285章 暴露的实力;命运的转折 上辈子 王忠嗣实际上并没有遵从李非的军令,因为他根据时间来判断,即便现在自己率大军全速赶往中受降城,也根本赶不上李适之行军的速度,更何况中受降城的位置并非去往河东的交通要道,往北到回纥边境还有近百里的空间,李适之想要绕行极为便利。 所以,王忠嗣只是象征性的派了个两千人的轻骑队伍一路向北,然他们一路探查李适之的踪迹,若是一无所获,便直接在中受降城驻扎。 和王忠嗣预计的一样,这些士兵一路北上,根本连李适之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王忠嗣知道玄宗已经吩咐安禄山在东受降城拦截,所以,也就干脆对叛军的去向置之不理。 政事堂这边接到了安禄山需要置换兵器的奏章,李非对此非常敏感,在玄宗同意后,便借此为理由,让兵部把近来军器监所造兵器的名录要了过来,同时也让卫尉寺上交近一年军械库的出入库记录。 两厢对比,李非并没有看出任何异常,只是自从安禄山回长安以后,军器监在各地监造的兵器数量较以往有了大幅提高,特别是下半年,增加了很多种类钝器的铸造,但中书省此前并没有接到扩大兵器制造的圣命。由于此事归尚书省管辖,李非便问韦坚道: “韦相,近一年来军器监在各地所造兵器的数量你可知道?” “记得个大概,是否有什么问题?” “无他,是不是跟近来战事丛生有关系?” “那是自然,李适之反叛以来,单是送往河东、朔方、河西三地的兵器甲胄就有两万具,近来契丹又蠢蠢欲动,幽州、平卢也要准备,安禄山刚刚抵达幽州之时,就已经要过一次了。” “我怎么看到多了很多此前很少铸造的钝器?” “这些都是为幽州准备的,安禄山说他发现对付契丹骑兵,用钝器杀伤力强于刀剑,我便让军器监铸造了一部分。” 安禄山才去幽州一个月,此前是刘客奴任节度使,所以韦坚这番说辞显然有些漏洞,因为这些钝器最早是在四个月前就已经开始部分入库。但李非没有说明,只是表示了认可后,便不再追问。 随后,李非直接来到军器监,询问最早是谁下达的铸造钝器的指令,得到的答案是圣上亲自下旨,那就是说,安禄山确实已经提前做好了返回幽州的准备。根据卫尉寺的入库记录,钝器到目前为止,一共铸造了近两万副,其中一万五千副拟发往幽州,五千副发往平卢,王忠嗣和张守珪那里就不知道有这批武器的存在,所以报损后,依然是在原有的种类上更替。 李非心中已经明白了大概,于是直接将这部分兵器截留,然后上书玄宗,说既然安禄山发现钝器对骑兵具备优势,那和张守珪与王忠嗣正在对阵的吐蕃也有近半的骑兵,应该推而广之。玄宗没有拒绝的理由,直接同意后,李非又以契丹尚未发兵,与吐蕃正处战端为由,将一万五千副钝器调给了王忠嗣和张守珪,只给安禄山留了五千。 而就在此时,张守珪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停止追击,军队之中已经开始再次出现因高原不适导致的无谓战损,再加上正值冬季,高原上极难采集取暖物资,张守珪无奈后撤,退缩至海城。此时吐蕃反而不再退缩,也跟着张守珪的大军,在海城五十里处扎营。 这就让张守珪很难受,这么多士兵每天的给养损耗数量就非常巨大,而吐蕃就一直这样耗着,似战非战,保持和自己五十里的距离虎视眈眈,虽不交兵却又不能让人放松警惕,完全成了对峙的架势。张守珪知道,这么下去对唐军不利,于是向李非请示下一步如何应对。 李非早就考虑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向张守珪下达了和郭子仪一起,先加固海城的城防,然后再向剑南回撤的命令,由郭子仪负责和吐蕃的对峙,一旦吐蕃进攻,由王忠嗣派兵支援,减少前线无谓的消耗。 张守珪依令行事。 可这时,一封密奏传回了长安,说张守珪这次出征,率兵数量竟然有十五万之巨,声势极为浩大,和之前他向兵部的汇报相差千里,并且将近一半军士并未造册入军籍。玄宗闻听后极为震怒,直接下旨,让张守珪回京解释。 该来的如约而至,此前的担心成了现实,李非给李季卿去信,告诫他此事凶险,按自己的交代做好万全准备,并嘱托李季卿,向张守珪转述自己的应对之策。 +++++++++++++++++++++++++++ 下辈子 李飞开始和很多的资方进行一轮轮的洽谈,这也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有了前车之鉴,李飞的口风变得极为谨慎,不管对面把未来形容的多么天花乱坠,李飞都丝毫不为其所动。 最终,在李飞心里形成了两套方案,一是上市融资,进行彻底的股份制改造,融资相对简单且数额巨大,不过难度稍高,监管严格,且还没有类似公司上市的先例,作为吃螃蟹的人,李飞自己心中也没有底气。二是直接进行公司估值,以股票内部发行的方式,接受融资公司的注资,这种方式简单,但资方的要求相对苛刻,比如要进入董事会,形成一定程度上对公司经营的干涉和控制。 两种方案各有利弊,牛显恪倾向于第一种,因为相对稳妥,对公司的正规化经营也有帮助,第二种一旦中途资方撤股,到时便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权衡再三,李飞定下了第一种方案,引进了一家辅助上市的咨询公司,开始对公司内部进行各项改革,对各部门也开始根据上市公司的要求进行培训。 2014年冬,在经过一系列的准备后,李飞的公司递交了申请上市的材料,开始等待审批结果。 2014年年底,审批通过,公司更名为西安联合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并发表上市公告,股票成功上市。 接下来,李飞就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第286章 高明的话术;暴涨的财富 上辈子 张守珪和李季卿在撤军途中,直接转道长安面圣。 隐藏军力在玄宗看来,相当于欺君,性质极为严重,所以,两人刚到长安,就被双双拿下,并脱去官服,押到了金殿之上。 “张守珪,李季卿,你二人可知罪!?” 玄宗刚见到二人,便冷声喝问。 张守珪和李季卿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臣知罪!”张守珪和李季卿几乎同时答道。 “何罪?!”玄宗又问。 “启奏陛下,臣私藏兵力,原本剑南属地兵力配置应为四万,其实现在兵力已达十八万之多,臣不该隐瞒实情,叩请降罪。” “若不是有人告知,朕还被瞒在鼓里,这么多的兵力,你张守珪要用他们做些什么!?” “回陛下,剑南为大唐和外域通商的必经之地,位置极其重要,吐蕃亡我之心不死,觊觎大唐国土,所以,臣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私自扩大了剑南边疆的防守,在剑南与吐蕃的交界,原本二十六处行营,臣把他增加到了七十四处,做到二十里可烽火相望,一个时辰内边疆军情可抵达益州,这些多出来的军力本是各地的流民,臣让他们平日以屯田为生,并不入军籍,这样一可以防止流民聚集,二可以军民互转,保剑南之稳定。” “哦?这么说来,你张守珪一心是为了我大唐了?” “陛下皇恩浩荡,臣不敢有一点私心,这么多的兵力,就是为了等待有朝一日为圣上所用,整个剑南青壮之士,皆受过军营训练,所谓全民皆兵,所以臣一直未向陛下说明,若要真正论及,我大唐在剑南的兵力远非十八万,甚至更多,如此一来,整个剑南固若金汤,根本无惧外族侵袭,一番苦心,请陛下明鉴。” 张守珪说的有理有据,玄宗竟然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着去问,没想到张守珪接着说道: “陛下,益州是商贾云集之地,过往密集,臣这些年除了屯田所得,从这些外域商贾的身上,也存余了一千三百万贯的过路之资,此次来长安也恰逢其时,如今一并交给圣上。” 听到这里,玄宗原本的怒气一下子消散的 彻彻底底,两眼放光。 “哦,果真如此?” “如有虚言,可人头落地。按察使李季卿曾数次建言,让我如实向陛下汇报,但臣觉得,忠诚在心不在言,不管陛下是否为此震怒,臣问心无愧便可。” 玄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音调也瞬间变得缓和。 “好一个忠诚在心不在言,张守珪,看来朕没有看错你,但不管如何,错事已成,该罚还是要罚,以后只需如实禀报即可,只要在情理之中,朕也不会怪罪与你,你和李季卿二人各自罚俸一年,如今吐蕃战事已起,你们赶紧返回益州去吧。” 李非也没想到如此简单,原本各种设想看起来都有些过分担忧。只是不知道是自己安排的这套说辞起的作用,还是那一千多万贯的钱财起的作用。 这边刚刚风波初定,安禄山那边又有了上书,言辞非常激烈。 因为李非截留了本来应该发给他的兵器,让他的计划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他直接告到了玄宗那里,说李非是有意和他作对,毕竟李适之和契丹此前有未得到明察之案,他有理由怀疑李非也有和契丹有暗中勾结的嫌疑。为此,玄宗再次召见李非,李非反驳说既然对骑兵有新的战法,理应属于全部大唐士兵,不能人为设定壁垒,单单为己所用。 玄宗深以为然,觉得李非眼光长远,反而难得的夸奖了几句,安禄山那里也就没了下文。 ++++++++++++++++++++++++++++++++++++ 下辈子 李飞虽然知道股市运转的规律,但并没有深入的研究,也没有过任何股市相关的投资行为,但就在他们的股票上市以后,竟然在大盘的疯狂带动下,连续五个涨停,市值直接翻了将近一番。 就像一场梦一样,看着股票走势图上面几个连续拉抬涨停的红色柱状图,李飞心中有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在一周前,他们的总资产评估也才不过一亿八千万,一周后,公司的总市值直接破了十亿,成为整个西安前十名的知名上市公司,甚至还进入了全国一百强的名录。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让牛显恪父女感到极为震惊。这种一步登天的感觉太过于虚幻,特别是牛显恪,作为公司的最大持股人,他的资产瞬间扩增了十倍有余。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整个大盘像疯了一样,指数几乎没有回调,在走势图上形成了一个陡峭的上升曲线。 第二周,依然是高开高走,牛显恪每天都兴奋的在手机的计算器上,不断检验着自己财富增长的数量,牛倩倩也是欢天喜地,直接拉着李飞,给李飞买了他人生当中第一辆过百万的豪车。 李飞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财富自由的力量,放眼周边,再无所谓物品贵重一说。 而李飞作为公司法人,只为自己留了百分之一的股份,本来属于他的那部分他都放在了牛倩倩的名下,不是他对财富没有渴望,而是他在给牛显恪和牛倩倩表明了他自己的态度。 作为曲海最初对自己倾囊相助的回报,李飞和牛倩倩直接帮曲海在西安的一线小区,帮他选了一处楼盘,拉着他替他交了四十万的首付款,让曲海感动的差点哭出声来,而自己和牛倩倩把房子也直接选在了曲海的隔壁。李飞自己的父母不愿意离开县城,李飞全款在县城给他们买了一所精装修的房子,年迈的父母终于有了自己的一个安乐窝。 这一切突如其来的美好,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这时的李飞志满意得,钱财仿佛只是成了一个无聊的数字,尽管很快满足了自己和牛倩倩两人几乎所有的欲望,但财富还是在疾速的增加中。 公司的财务状况因为上市得到了彻底的改善,李飞直接加大了对三处分公司的投入,接近春节,三位负责人均已返回西安,李飞做东请他们吃饭,承诺加薪自不必说,明年会进一步加大投入,给他们三人确定了分公司职业经理人的身份。并且特意让罗宗瑞放开手脚,将他手中近一年来积累的资源彻底释放,一切投入由总公司兜底,争取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李飞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财大气粗。 第287章 接连的打击;失常的魏坚 上辈子 安禄山依照玄宗的旨意,向东受降城派驻了四万兵马,按照时间推算,叛军的身影早应该在三天前出现,可不管是王忠嗣派兵驻扎的西受降城和中受降城,还是安禄山派出的探马,都没有发现叛军的踪迹,和上次一样,几万兵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李非也觉得奇怪,在舆图上反复的推演,始终没法推定李适之到底去了哪里。 联想到王鉷第一次用兵的手法,李非试着把眼光放到了回纥境内的那一片茫茫荒漠之中。李非还记得此前和陈玄礼一起发现那股匪兵的大概方位,按照李非的推测,这些小股骑兵就是为了将来能给叛军探明一些未知而又隐秘的道路,尽管王忠嗣此前在居延海北侧将他们全部歼灭,那可不可能依然有漏网之鱼? 在反复的思索后,李非突然意识到了一种可能。 李适之的叛军极有可能就是通过茫茫荒漠作为掩护,进行了又一次的大范围移动,他们会依靠阴山阻隔,绕过三个受降城,从阴山以北回纥境内进入唐境,然后直接拿下防务薄弱的云中,进而夺取胜州和朔州,如此一来,整个中原腹地门户大开,若是再联合安禄山,就可以直接南下逼近长安,同时又把大量的唐兵甩在身后,凭借他们的兵力几乎可以在中原地带横行无忌。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谋划! 李非看到了这种可能,立即向王忠嗣再次下达了军令,然他们立即集结兵力前往单于都护府所在地云中,用以防备叛军偷袭,同时把自己的推测报给了玄宗。 王忠嗣接到军令,立即率兵赶到云中,就在他们刚刚抵达云中的同时,终于前方来报,发现了叛军踪迹,正在快速接近云中。王忠嗣未做休整,直接率大军北上迎敌。 王鉷正在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沾沾自喜时,听闻王忠嗣大军突然在前方出现,几乎差点一口血喷出去。 在荒漠中行军本就是对士兵的极度考验,一路走来,虽然没有敌军阻拦,但恶劣的天气条件和淡水的缺乏,已经让几万人马几乎耗尽了体力。本想借助人数优势一举夺取云中做短暂休整,没想到刚一露面就遭到当头一棒。 李适之又气又急,对王鉷吼道: “王鉷,这么多天的拼死行军,为何在这里又看到王忠嗣!?” 王鉷根本无法解释,只能仰天长叹道: “神明之威,你我一介凡人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如今,别无他法,保存实力,另做打算吧!” 塔尔汗更是恨极,一把拽出佩刀,想要手刃王鉷,被他的部将拼命拉住,李适之自知不敌,只能铁青着脸,下达了撤退的军令。 王忠嗣也是连续几日的急行军,眼看李适之溃逃,也是无心追击,只是做了个样子便草草收兵。 看王忠嗣并没有跟进,李适之这才稍微有点安心,一路狼狈逃窜,依照王鉷的建议,在东受降城以西黄河岸边扎营休整,距离东受降城只有不到百里的距离。 李适之初始不解,王鉷解释道: “李非不是反复告知过你,安禄山必反,如今东受降城是安禄山在布防,若李非说的是真的,那安禄山就必然不会对我们发兵攻打,即便出兵也最多做个样子,他一定会和吐蕃一样,想要借助咱们这些兵力消耗唐军,所以,看似危险,其实最为安全。” 驻扎之后,东受降城果然一直没有动静,两天过后,王鉷在军中找到一个安禄山曾经的部下作为信使,写了一封密信让他交给东受降城的守将,让其代为转交安禄山。 哪知信使一去不回,等了几日毫无音信,此时突然前哨慌张来报: “将军不好了,东受降城突然冲出来一队骑兵,人数约万人,正在向我方向移动。” 李适之大惊失色,对着王鉷说道: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王鉷反驳: “是你那通神的儿子骗了你,与我何干!” ++++++++++++++++++++++++++++++++ 下辈子 随着股指的一路高升,李飞公司的市值和个人财富也在迅速膨胀,但很快李飞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件事,他坚信越是轻松得到的东西,越是容易失去。李飞努力的试图将自己从这种有些虚幻的繁荣当中剥离出来,但他做不到。 每天的新闻都在铺天盖地的宣传这波疯狂的牛市,几乎每个人都在谈论通过股市造就的财富神话,公司内部的员工之间谈论的话题也全部变成股市。 这似乎是一场全民的狂欢。 李飞又开始试着说服自己,这一定是得益于国家经济的快速发展,毕竟股市是经济的晴雨表,也许是长久以来发展红利的一次集中释放而已。 有了足够资金的支持,罗宗瑞那里很快就成形了几套方案,投资额从几千万到上亿不等,由自己公司投资,引入专业影视创作团队,依照上次学到的经验进行操作。 方案发到李飞这里,毕竟是首次单独操作,经验方面肯定有所欠缺,李飞就选了一个投资额最低的方案,并专门交待罗宗瑞,让他盯得紧一点,一切调整都以罗宗瑞全权负责,不必上报总部。 这就等于给了罗宗瑞一次试错的机会。 上市公司的季度财报是影响股价的直接短期因素,不管股价涨到什么位置,公司的运转绝对不能停滞,并且还要尽可能做到足够多的盈利,在感受财富急剧增加的持续刺激下,李飞开始有意识的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反而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魏坚竟然开始主动离开自己的公寓,开始时不时的在公司大楼里面来回转悠。 但是,他怯生生的眼神和很多不合时宜的举动,和整个公司的氛围格格不入,尽管之前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但都不知道为什么李飞会专门给这个人安排这个特殊且有些神秘的岗位。所以,魏坚并没有交到任何一个朋友,得到的只是众人诧异和疑惑的目光。 他也从不和人主动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给人的感觉非常怪异。有人反映给李飞,李飞都以魏坚是特殊人才为理由搪塞过去,让所有人尽量以正常人的眼光看待魏坚。但收效甚微。 除了当他看到牛倩倩时,眼中才会泛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慢慢的,牛倩倩也在魏坚身上觉察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第288章 兵败云中城;烫手的山芋 上辈子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李适之问。 “还能如何?布阵迎敌!”王鉷铁青着脸说道。一旁的塔尔汗一听,直接冲到王鉷身前说道: “此次由你们唐军做先锋,我绝不会再让我们突厥勇士居于阵前。” “可以!”王鉷的嗓门也高了几度,愤愤然说道。 很快,两万唐军在大营前集结布阵,等着安禄山的骑兵到来,两个时辰之后,阵型刚刚布好,就看到远方骑兵扬起的烟尘,李适之随即做出了全军突击的军令。 只有一万轻骑,李适之的压力并不大,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安禄山要对自己赶尽杀绝,按说以目前这个情况,两人还不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最终的目的最起码类似,自己灭了,对安禄山并不会有什么好处。 接下来的场面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安禄山的一万轻骑只是和叛军打了一个照面,还没有真正交手,就显出了溃败之象,纷纷调转马头逃离战场,一路上丢盔弃甲,连手中的兵器都掉的满地。 李适之担心有诈,没有下达追击的命令,一直等他们打扫完战场,王鉷看到战果,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激动。 “将军,安禄山这是给咱们送大礼来了!” 李适之和塔尔汗都感觉不解,王鉷接着说道: “你看,这些骑兵遗留的兵器全部是钝器,我之前就想过用钝器来破王忠嗣的重骑,但苦于没有机会铸造,安禄山一定明白这点,借着突袭的由头给我们送来了这些军械,用心良苦。” 李适之也看出来安禄山这一万骑兵确实无心恋战,听王鉷这么一说,恍然大悟,连连称是,不过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方面。 “王鉷,这也是安禄山告知我们,这里并不欢迎咱们,所以送咱们这些兵器,就是让我们转头去打王忠嗣。” “确实如此,现在王忠嗣就在云中,有了这些钝器,只要能破除重甲兵,王忠嗣那些兵力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宜早不宜迟,我们这就立即开拔,从安禄山的眼皮子底下绕过去,安禄山即便是发现,也绝不会告诉王忠嗣,我们借速度优势,对云中突袭,必定能一击得手,你看如何?” 王鉷的分析,取得了李适之和塔尔汗的认可,随即号令全军,向东受降城进发。 果然和王鉷预料的一样,几万大军在东受降城北十里借道,几乎是贴着安禄山的军队绕过了东受降城,但东受降城没有一丝反应。 王忠嗣此时正在云中休整,城外大营只有五千人守卫,再加上前有安禄山哨站,根本没有想到李适之会突然折返偷袭,所以根本没有做任何防备。等有人向王忠嗣报敌军来袭时,王忠嗣根本不相信,直到他登上城楼,看到远方黑压压的骑兵军团时,一时方寸大乱,急忙下令迎敌。 可惜已经晚了,突厥骑兵直接冲破了大营防线,突入军营四处砍杀,唐军根本无法结阵,整个大营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没有防备的唐军四处奔逃,乱成一团。 无奈之下,王忠嗣只得打开城门,让溃逃的唐军进入云中城内,用城墙上的弓弩手阻拦叛军,但由于唐军和突厥骑兵还有叛军混杂在一起,根本无法彻底阻止叛军入城,顿时城内城外一阵大乱。 “令旗手呢!”王忠嗣看到这种状况,大吼催促令旗手就位,很快十个令旗手气喘吁吁的登上城墙按五色排序分列在王忠嗣左右。 “舞五旗!将全军聚于城前,拼死将剩余敌军挡在城门外。先不管大营,城内驻军扫清入城之敌!” 五色旗齐齐挥动,军旗就是将军令,四处散逃的唐军开始从各个方向向城门处汇集,只在须臾之间,城门外便集聚了数千唐兵,将冲往城内的通路完全堵住,任凭叛军骑兵的来回突击,硬是以血肉之躯将大股骑兵死死挡在城门之外。 随着集聚的人数越来越多,王忠嗣在城头大喊道: “月型阵!长兵拒敌!” 城门外士兵的队形瞬间拉开,最外围长枪兵和盾甲兵每隔一人站位,将长枪架在盾牌之上,远远望去,犹如一只巨大的豪猪横卧在城门之外。叛军骑兵依然试图向唐军发动冲击,但此时唐军已经摆好防御阵型,城头上的射手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如雨的箭矢铺天盖地倾斜而下,伴随着密集尖利的破空之声,游移突击的叛军骑兵成片倒下,攻击势头得到了遏制。 但那些处于外围奔逃的唐兵,由于来不及向城门汇集,已经被突厥骑兵分割包围,然后被一一绞杀,唐军伤亡极为惨重。 叛军人数太多,放眼望去,云中城外铺天盖地都是突厥和叛军的游骑,唐军已经无力反扑,所以王忠嗣趁着叛军骑兵退却的短暂间隙,让城外残留的士兵全部收缩回了云中城内。 此一役,唐军大败,王忠嗣的四万兵马,清点后只剩下一万余人。 很快,这次的战报就送达了长安,李非看到后,极为震惊。 +++++++++++++++++++++++ 下辈子 牛倩倩把这个情况告诉给了李飞,本来李飞这里,也听到公司内部越来越多人的微词,所以,李飞便去魏坚独处的公寓,问他一些情况。 但魏坚似乎对此非常敏感,李飞刚一开口,魏坚便说道: “你们这里的人,好像都有些看不起我。”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李飞问。 “没人愿意搭理我,我又不是傻子,在老家我虽然没出过门,但我能看懂很多人的眼神。” “是这样,魏坚,你一个人在屋子里太久了,和社会有些脱节,我让你出去转转,也是让你能真正的回归正常生活,先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自己要学会和别人交流,这是你的第一课。” “你说的这些我懂,但我只要一接近他们,他们似乎都躲着我一样,大不了我不出去就行了,自己一个人玩玩游戏写写书挺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你最终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毕竟这里不是你的家。” 魏坚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生气的说道: “那你把我从我家拉到这里做什么?原本我一个人挺好的,大不了你们把我还送回去!” “这里不好吗?”李飞问。 “好又怎么样?你是想让我感谢你?本来就是你请我来的,不是我非要来。” 李飞有些无言以对,心里着实有些生气,因为牛倩倩觉得魏坚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越发的奇怪,就凭这点,李飞真的想把他送回老家。但因为他是和唐朝韦坚联系的唯一路径,也只好强行压制自己的情绪,好言好语的劝解了一番后,魏坚这才平复了情绪。 但以后呢? 这尊好不容易请来的神仙,反而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第289章 舍命的担保;预知的暗杀 上辈子 这是自李适之叛唐以来第一次大规模战役的胜利,军报传到长安,李非立即就坐不住了,跑到舆图前面愣愣的盯着云中所在的位置,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的韦坚也显的有些惊诧,问李非: “李相,此前不是说,叛军已经成了丧家之犬,如今怎么突然就取得如此战绩?” “我亦不明白,为什么李适之这几万兵马竟然能在这么狭小的地域内偷袭云中成功,周边有胜州、东受降城,这么大规模的调动绝对不可能逃过哨探的眼睛,但王鉷竟然把这件事给做了,还做的相当成功。” “是不是王忠嗣疲怠所致?” “王忠嗣久经沙场,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肯定是因为前方没有及时发现叛军踪迹,让王鉷抓到了机会,我这就去面圣。” 说完,李非急匆匆的离开了政事堂。 玄宗正因这个大为光火,一见李非,便斥问道: “三万唐军覆灭,还是在云中,你作何解释!?” “启奏陛下,臣觉得此中必有蹊跷,战报中也有说明,这些叛军途经之地到处都有唐军驻扎,竟无一人发觉,这本身就不寻常。”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李适之到云中?” “王忠嗣仓惶应战,唐军损失巨大但保住了云中,我已经调集云州、朔州两地兵力支援,不日可到,臣以为,待这一仗结束,让王忠嗣在堂前解释更为稳妥。” “李非,你别忘了,还剩下一个半月时间,朕可以不管一时的胜败,但最后,朕要看到李适之的人头。传旨,革去王忠嗣河东、河西、朔方、陇右四地节度使之职,由皇甫惟明代领。” “陛下,万万不可!”李非一听,连忙阻止道。 “皇甫惟明只是当初指挥过和吐蕃的万人以下规模的战斗,如今的大军团作战,他绝对不如王忠嗣,王忠嗣忠勇,又是陛下义子,此前未尝败绩,不能因一时之错就革去他的军权。望陛下三思。” 李非的劝谏起到了作用,玄宗听后沉吟了一下说道: “还由他领兵,如今士气必定受挫,若再败,又当如何?” “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你有几条命!?军令状尚未完成,如今又给王忠嗣担保?” “臣愿意抵上圣上赐予的免死金牌。” 玄宗一愣,然后没有说话,对李非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李非让王忠嗣领四处节度使,本是为了防止安禄山谋反,若他的军权旁落,等于给安禄山又加了一个保障。皇甫惟明性情粗陋,且欠谋略,根本没有能力指挥这么多的唐军,一旦让他掌握军权,安禄山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一场虚惊过后,李非立即给王忠嗣去了一封密信,信中直接挑明说此事极有可能是安禄山刻意为之,就是为了让王忠嗣吃一场败仗,引起圣怒,从而罢掉他手中的军权,让他此后一定小心,凡与安禄山合力之战,定要多加防备,再不可有丝毫松懈。 王忠嗣战后复盘,也已经意识到极有可能是安禄山有意为之,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给安禄山去信,让他将派往东受降城的唐军攻击叛军后方,带云中的援兵一到,可对叛军形成夹击之势,还没等到回信,李非的密信就先到了。看完之后,王忠嗣气的大骂安禄山胡贼,一封弹劾状又送到了长安,告发安禄山知情不报,消极怠战,致使唐军伤亡惨重。 李非接到奏章后,有些犹豫不定,他知道,安禄山既然会这么做,一定已经想好了理由,如果王忠嗣执意告发,很有可能像自己之前一样,反而引得玄宗更加不悦,所以索性把奏章就给压下了。 而王忠嗣那边,很快得到了安禄山的回信,一番解释之后,表示同意对叛军夹击,他会立即调东受降城内的四万兵马南下,配合王忠嗣围剿李适之。 王忠嗣没想到安禄山会答应的这么干脆,又结合李非的密信,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 下辈子 曲海那边,很快又有了新的消息。 副将屈海说安禄山给他了一条密令,说玉真公主在王屋山修道半年,时期已到,即将返回长安,李非必然会应邀前往,让他安排一些死士,在途中对李非进行暗杀。 当曲海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李飞时,李飞吃了一惊,立即拉着牛倩倩和曲海再次碰头。 三人一见面,曲海就眉飞色舞的说道: “你看吧,这小子啥都给我说,因为我答应给他升官发财,你得给李非说一下,借个什么由头升他的官儿,不然时间长了,我怕这小子迷瞪过来。” “那你当时咋回答的?” “我说人家李非是宰相,你想下手人家可能提前就知道了,没那么容易。然后他就问我该如何下手才万无一失,我就说你这等暗杀会成为自己的业障,增加修道的难度,既然有我,你就不应该再听安禄山的,他帮不了你什么大忙,不然这么久你在长安也就是个小官儿。他说安禄山救过他的命,即便不能成仙也得听他的命令去做,我就没什么办法了,先让他稍安勿躁,我给他找个破劫的法门后再动手,他就同意了。” “你从哪儿编的这些词儿?”牛倩倩一旁好奇的问道。 “我不给你俩说了吗,我没事看一些修仙的小说,学来的。我要是救了那个宰相,是不是就等于救了你老公?”曲海一脸得意的说道。 “你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我得谢谢你。我先把这个消息告诉李非,让他提前做好准备,什么时候你让屈海动手,我就趁机让李非把安禄山藏匿在长安的这些胡人死士一网打尽,这样,李非才能安全点,不然会真的很危险。” “对,我就是这个想法!所以为啥赶紧给你说一下,关键是,这样的话,我那个人怎么办,安禄山要是对他产生怀疑,再反过来把他搞死,那我就没了不是?”曲海说道。 “应该不会,因为唐朝人都知道李非通神,暗杀失败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做好的话,会对安禄山形成震慑,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说不定也能和李林甫当初一样,对他形成压制,让他不敢反,这样,一切都省事了。” “希望是吧,你那边什么时候准备好,我就让屈海动手,行不?” 李飞点了点头。 第290章 及时的军援;李非的质疑 上辈子 李适之的叛军此时正在重整军备,准备攻城。此役大胜,给一直处于奔逃状态的叛军无疑像是服了一副强心剂,士气高昂,特别是塔尔汗,许久以来憋在心中的闷气终于得到了释放,心情一下大好,对于攻城跃跃欲试。 王鉷当然知道,若是云中不能及时拿下,等到唐军支援赶到,到时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身后有安禄山,他对安禄山并不放心,一旦自己久攻不下,迫于长安的压力,到时安禄山一定会拿自己的人头邀功。所以,趁着云中现在守城士兵只有一万不到,士气低落,这将是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随即,李适之开始对云中发动猛攻,叛军人数优势巨大,再加上刚取得大胜,士气高昂,一个个跟不要命似的,守卫的唐军尽管拼死抵抗,但颓势尽显,只是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经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云中危在旦夕。 王忠嗣站在城楼之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叛军头皮发紧,身边的令旗手也已经有三人中箭,任凭他如何呼喊也无济于事,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指挥,王忠嗣终于按捺不住,直接带着自己的卫队也加入了战斗。 守城士兵的伤亡越来越多,个别地方已经出现缺口,有些叛军已经爬上了城头,和守城的士兵绞杀在一起,呼喝声,惨叫声,兵器的撞击声响成一片,王忠嗣带着卫队左突右挡,极力的弥补防守的漏洞,但他心中明白大势已去,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呜~~~~~~~~~” 突然,耳边依稀听到了号角之声,王忠嗣从砍杀中猛然惊醒,转头看到远方无数的旌旗烈烈,尘土飞扬。 安禄山竟然真的出手了。 有那么一刹那,王忠嗣觉得不是那么真实,揉了揉眼睛再看,这才确定无疑。立即大声吼道: “兄弟们!援军已到,给我杀~~~~!” 战场形势随着王忠嗣的这声吼叫,瞬间发生了逆转。 当将死之人看到生的希望,所爆发出的能量是惊人的。溃退当中的守军瞪着血红的眼睛,就像猛虎看到了猎物一般,重新挥舞着长刀冲着敌军扑了过去。 这一声号角也对叛军产生了极大的震慑,王鉷急忙重新调集军队后撤,准备转身迎敌,王忠嗣已经杀红了眼,竟然率领守城的将士直接打开了城门,开始对后撤的叛军展开追击。 前后夹击之下,李适之的几万叛军顿时乱作一团,王鉷一边口中大骂安禄山,一边拼命的梳理后撤的队伍,同时,观察着安禄山来袭的方向,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安禄山派出的骑兵阵营并没有将他们的退路完全堵死,而是有意无意的在一边留出了一条逃命的通道,王鉷瞬间会意,立即向李适之说道: “将军,我们向西北方向冲击,安禄山的主力集中在正北方,西北看上去只有不到千人的规模,就是留给我们的活口,快!” 李适之心中早已慌乱不堪,一听有活命的机会,立即让号令兵鸣金,举着帅旗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塔尔汗眼见战场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只得随着李适之逃命。 眼看主帅逃离,剩下的叛军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整个军团彻底溃败。 果然如王鉷所料,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叛军就冲破了西北的防线,开始向北一路狂奔,而安禄山的骑兵只是在他们后方截杀没有来得及逃跑的散兵游勇,并没有展开追击。 王忠嗣一眼便看穿了安禄山的把戏,但毕竟他帮云中解了围,心情复杂。 ++++++++++++++++++++++++++++++++++ 下辈子 股市指数依然在疯狂上涨中,每天的开盘成了李飞必看的节目,从当初的三千多点,短短几个月飙升到五千多点,大盘的强劲提升,带动了几乎所有的股票飙涨,公司里面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昨天的战果,甚至一些赚的少的人都成了被取笑的对象。 电视上,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道着一个个炒股的财富神话,李飞甚至觉得这不是疯狂,而是一种癫狂状态。 这绝对是不正常的现象。 做为刚刚上市的公司,连一次财报都没有发的情况下,市值竟然翻了将近二十倍,以公司现在的营收,根本没有任何支撑现在股价的理由。逐渐感到不安的李飞找到了牛显恪,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牛显恪也已经度过了财富爆炸那段最兴奋的时间,听完李飞的解释,表示了自己的部分认同,但他以为,在大环境一切向好的情况下,即便股市回落,也可能只是简单的回调,而不会打回原形。 李飞不这么认为,作为公司来讲,股价有时未必是越高越好,暂时的财富只是账面上的数字,目前股票锁定期限已到,他建议牛显恪先抛售一部分套现落袋为安。 牛显恪听从了李飞的建议。 然后,李飞向全体中层开了一次内部会议,建议他们不管手持那个公司的股票,并以内部邮件的方式通知所有员工,在这段时间内尽快出手,不要迷信那些财富神话,目前这个氛围有些不对劲。 李飞的这个建议并没有得到太多响应,因为没人能够抵抗股票账户余额暴增的诱惑力。 一边是公司的事务,一边是另一个自己的安危,在曲海告知李非危险的半个月后,两人在梦中见面。 “安禄山要派人暗杀你。” “真的?什么时候?”对面一脸惊愕。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应对,他什么时候下手。” “我觉得你在开玩笑。” “真的,从我告诉你这个消息开始,你就要做一套完美方案,最好能把安禄山隐藏在长安的那些杀手一网打尽,这样他将来反了,最起码长安能够安全。也能给安禄山一个震慑,你要是像李林甫那样手够黑的话,也许安禄山会怕你。” “我不这么想,有前车之鉴,我现在担心把他给逼急了,随时会反,现在正在非常时期,王忠嗣刚吃了败仗,战场形势很复杂,叛军和安禄山之间应该有隐秘的联系,但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什么协议。” “但现在书上依然是那个结局,李适之死于甘州,结局没变,只是可能中间的细节不同。” “还是甘州!?”对面的李非有些疑惑的问道。 “嗯,是的,昨天我刚看的。” “我觉得不太可能,他现在离甘州太远了,好不容易到达了关内河东,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李飞很奇怪,因为这是对面第一次对自己提出了质疑。 第291章 叛军的未来;资本的攻击 上辈子 此次率军夹击的人是安禄山麾下的果毅都尉慕容阁,战事刚一结束,便来到王忠嗣身前,作揖行礼后说道: “属下果毅都尉慕容阁拜见将军,属下来迟,让将军受惊了。” 王忠嗣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容阁,然后问道: “你是鲜卑人?” “正是,在吐谷浑入的唐籍,此后便一直跟随安禄山将军。” “你没有来迟,恰逢其时,只是为何放走了大部的叛军?” “回将军,属下是担心将军和云中的安危,看事态紧急,就先以营救将军为主了,如今看将军无事,我这就率军追杀。” 王忠嗣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你们出来,东受降城可还有驻防,万一叛军转头取了东受降城,那就得不偿失了。” “将军放心,东受降城还有一万兵马驻防,后有追兵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不敢攻打,既然将军安全,属下这就回去了!” 王忠嗣点了点头,慕容阁转身上马,率军离去。 王忠嗣当然知道,安禄山绝对不会让慕容阁对叛军进行追击,但王忠嗣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安禄山竟然真的会出手营救,另外,王忠嗣这边打扫战场,发现这些叛军使用了一些此前从未见过的钝器,他便把自己的发现和想法用密信的方式,送达了长安,想问一下李非如何看待。 李非却早已经想的明明白白。如果这个时候安禄山反了,就会成为与李适之合流之人,他现在还不想背上叛军的名号,至于为什么会军援云中,他肯定也是担心如果李适之进了中原腹地,势必会占得先机,势力一旦壮大,对他自己也不利,所以,安禄山的想法一定是既要尽量保存叛军的实力,用来消耗唐朝的军事力量,又要防止李适之坐大,成为自己将来的对手。 最好的结果就是将李适之的叛军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尽量多的消灭唐朝的有生力量。 对于钝器的来源,李非心中很快就有了大概。 王鉷自然也能明白安禄山的意思,在北逃的路上,王鉷不住的对安禄山破口大骂,李适之心中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安禄山手中的棋子,但苦于力量得不到有效补充,如此损耗下去,早晚兵尽粮绝,所以,这次几万兵马直接一口气逃到了阴山南麓回纥边境方才扎营休整。 突厥此次又损兵折将六千多人,塔尔汗再也忍受不住,直接要回了兵权,并威胁李适之,说要自己带兵离开,王鉷为了挽留,便将唐军剩余两万人的指挥权也交到了塔尔汗的手中这才作罢,没想到塔尔汗刚一接手,便直接要求原路返回丰州以北,那边千里平原沃野,骑兵能发挥最大优势,这边有王忠嗣和安禄山环伺,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瓮中捉鳖,王鉷也暂时想不出什么法子,只好无奈同意。 但让塔尔汗没有想到的是,此时回纥和葛逻禄部族的联军已经推进到了丰州北的回纥边境,原有的突厥疆域已经被回纥彻底吞并。 李适之又跑了,云州和朔州的援兵三日后才抵达云中,早已过了追击的时限,慕容阁的兵马果然到了东受降城以后,就直接进了城,根本没有理会逃逸的叛军,这一下,王忠嗣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离最后的期限只剩下一个月,叛军的去向成了李非最为关心的一点,目前只是知道他们退回到了阴山以南,但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谁都不知道。李非曾经设想他们会原路返回丰州,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心中反复不定,恰巧正在此时,梦中的神明出现了。 还没等自己问,神明便嘱托自己,安禄山隐藏在长安的死士准备对自己下手,并且实在玉真公主从王屋山返回之后,让他提前做好各种准备,最好能将这些暗桩一网打尽。 只要能提前得到消息,李非对此事便毫不担心,他关心的是李适之的动向,神明告诉自己,李适之最后依然会死在甘州,刚好和自己的预测抵触,如果神明是对的,那就是说,叛军选择了自己认为最吃力不讨好的计划。 李非有些怀疑。神明显然看出了自己的犹豫,便接着说道: “你可能身在局中,所以当局者迷,战争有着任何可能,目前的记载就是如此,如果有什么变化,我会及时告知。” 李非没有说话,心中勉强接受了神明的建议。 +++++++++++++++++++++++++++++ 下辈子 和唐朝李非见完面,李飞早上到了公司,再次翻看一下《大唐纪要》,关于李适之死于甘州的记载确实没变。 其中所描述的细节很笼统,只是说李适之的叛军兵败云中之后,便再次撤到了河西陇右一带,在跨越回纥边境时,被回纥大军发现后逃入唐境,然后利用突厥骑兵的速度优势,连克凉州所辖七郡,最后夺取甘州,随后郭子仪和回纥联军将李适之困死在甘州。 李飞认为,只要平叛的结果未变,不管李适之最后死在哪里,对于李非来说,都会是种解脱,以后只需要去尽力应对安禄山就可以了。 广州分公司赵天伟那里,移动端后台数据在这个时间段开始快速上升,流量曲线和当初公司网站起飞时非常相似。在每周一次的工作汇报中,赵天伟再次向李飞提出了追加投资的要求,理由是随着网络支付的风靡流行,以后在手机上会无所不能,支付越便捷,对于公司的营收增长就会越有利,所以,移动端的流量很快会超过pc端,一定要抓住这个风口。 这和李飞的看法不谋而合,所以李飞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追加了一亿的投资。 在公司上市之后,北京的广告业务也实现了快速增长,王海璐充分展现了他一丝不苟的态度,对于广告的要求非常高,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成功的在北京开拓出相当稳定的一大批广告客户,借助平台流量的优势,收入实现了倍增。 罗宗瑞那里,公司第一部影视剧已经开拍,并且和几个门户视频网站都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再加上股市的欣欣向荣,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但很快,公司的股票毫无预兆的出现了第一次跌停。 第292章 重骑的没落;诡谲的股市 上辈子 李适之的叛军原路返回,原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刚刚抵达丰州北,探马来报在前方发现回纥军营,人数至少十万上下。 叛军为避战,直接改道,向北深入大漠腹地,绕过回纥军营,这样一来,原本十天的行程就又增加了一些时日。 离李非军令状限定的时日仅仅剩下二十天的时间。 李非早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依照神明的指示,他已经让王忠嗣返回丰州待命,并不断写信询问王忠嗣是否发现叛军的下落,得到的全是让他失望的消息。 直到两天后,终于传回军报,朔方郡下辖的德静县城突遭叛军突袭,被洗劫一空,紧接着宁朔、岩绿也传回类似消息。李非不由的精神一振,这条路线的走向,正是李适之最终的坟场--甘州。 李非立即下令,让此时在鄯州的郭子仪突进甘州,尽量在叛军之前完成甘州驻防,可惜还是晚了。 叛军的行军速度极快,从岩绿到甘州两百里,不到一日便达,五千守军措手不及,甘州很快再次陷落。由于兵权在塔尔汗手中掌握,他并不想在甘州驻留,而是想休整以后,直接南下,取凉州、兰州、陇州,这样可以发挥机动优势,避开鄯州的郭子仪,但遭到王鉷的强烈反对,坚决不同意。 双方再次发生激烈争吵,王鉷说道: “我们现在经过长途跋涉,人困马乏,连给养都难以为继,兵力也仅仅剩下五万多人,南下必遭包围,到时插翅难逃,现在上有回纥联军,下有郭子仪的兵马,恐怕那王忠嗣此时也已经向灵州转移,根本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如今只能只有北庭一片空虚,也没有唐兵驻守,我们应从长计议,先保存实力,退回庭州,养精蓄锐后再战不迟。” 塔尔汗根本不听,反驳道: “我突厥七万人马,在你的指挥下如今仅仅剩下不到四万,寸土未得,如丧家之犬,你还有脸对我发号施令!我手下的这些骑兵可以做到日行五百里,若不是一路被你们这些唐军拖累,恐怕我已经拿下河东数城,虎视中原,再看看现在,只有一个小小的甘州,还是我们此前的遗弃之地,你若不听从于我,我便自行离去,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王鉷气的脸色铁青,指着塔尔汗说道: “如此甚好,一介莽夫,竟然如此狂妄,也好,你尽可速速离去,我们不再阻拦!” 李适之一听,连忙上前想要劝解,却被王鉷一把拉住,然后说道: “如今这是唯一能存活的方法,跟着他们必死无疑,我们这两万兵马,尚可一路过肃州、沙洲,返回北庭重新招兵买马,竖子不足与谋,让他去吧!” 两股势力最终决裂,塔尔汗在甘州经过一日休整,直接出城,向着凉州的方向奔袭而去。 而郭子仪此时率五万大军已经抵达甘州南二百里,听到探报,说看到大队叛军骑兵已经离开甘州,向东南方向行军,看似都是突厥士兵装扮,郭子仪一听,几乎没有犹豫,立即调转马头,向东转道凉州,经过急行军,终于在凉州北五十里处,看到了突厥骑兵的影子。 郭子仪信心十足,直接让手下的五千重骑单独在阵前列队,有过此前横扫的经验,郭子仪根本没有把这些突厥的轻骑放在眼中。 待两军接近,郭子仪一声令下,五千重骑摆箭型阵,等双方接近,马蹄声动开始冲锋迎敌。原本以为突厥骑兵看到铁甲重骑必定已心生怯意,但突厥轻骑突进的速度丝毫不减。 双方交手,一阵密集的沉闷声响过后,最前面的重骑竟然遭到重创,纷纷落马,重骑的速度一慢,突厥骑兵便迅速借着轻快灵活的优势,将五千重骑围在当中,挥舞着手中的钝器一顿乱砸,不到一个时辰,五千重骑竟然无一幸免,全部阵亡。 这些重骑曾经在郭子仪的手下创造过不败的神话,如今竟然瞬间团灭,郭子仪刚开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迅速表明白了重骑覆灭的原因。那些突厥轻骑只要能躲过重骑的第一波冲锋,便可以利用重骑难以迅速转身的缺点。反身追击,用手中的铁锤铜瓜袭击重骑的关节或者后背,刀剑砍不透厚铁甲,但重甲骑兵在钝击之下,轻则骨断,重则内脏碎裂直接丧命。 郭子仪冷哼了一声,单手一举,一声令下,左右两侧五色旗开始有序挥动。 +++++++++++++++++++++++ 下辈子 这次跌停出现在公司上市后第一次季报公布的前夕,时间节点非常诡异,按照一般的理解,在牛市当中公司的股票出现跌停,一定是某个公司爆雷或者出现了巨大的利空。 而那些散户也会普遍出现恐慌情绪,从而开始抛售手中持有的股票,进一步的压低股价,达到针对做空的目的。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个交易日,依然一条长长的阴线,再次狠跌超过百分之八,与此同时,各种针对公司捕风捉影的财经分析开始四处传播。 牛显恪有些慌乱,把李飞叫到跟前,询问原因,牛倩倩也觉得不安过来旁听。 李飞只是淡然的笑了一下说道: “有人可能是想打压咱们的股价趁机做仓,除了之前抛售的那点,目前叔叔手中的股票,加上倩倩和高官手中的那些,咱们实际控股将近百分之六十,不用慌张,等咱们的财报发布后,只要是牛市,股价依然会震荡向上,别慌。” 李飞的话给了两人莫大的安慰,只是牛倩倩有些心疼,抱怨自己的财富缩水,李飞觉得有些可笑,对牛倩倩说道: “这波疯涨你们都觉得理所当然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总感觉持续不了太长的时间,前些日子我让公司员工尽快抛掉手中的股票,就是基于我的这个判断,这些钱都只是个数字而已,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说归说,看着手里的小钱钱莫名其妙的减少,谁都不会乐意。 安抚好牛显恪父女,李飞开始着手让财务部发布公司财报。 说实话,这三个月的营收和利润并不是太亮眼,但还过得去,一旦发布,肯定有抑制股价下跌的作用,但如果是有人刻意打压的情况,一切还是未知。 而此时,魏坚竟然主动打电话给李飞: “李总,你能帮我开个股票账户吗?” 连魏坚这样的人都开始关注股市,更让李飞感到深切的不安。 第293章 突厥的覆灭;内心的凄凉 上辈子 五千重骑顷刻覆灭,使得那些突厥骑兵士气大振,纷纷策马在郭子仪阵前盘旋呼叫,耀武扬威。 郭子仪的令旗已经再次挥动,弓弩兵迅速分成左右两部,在中军两侧如鹤翼般向外延展,长枪兵紧随,在弓弩手身前十步并行站立,形成人墙。左右厢骑兵分列中军两侧,等候号令。 眼看郭子仪只是列阵,并没有主动出击的打算,塔尔汗以为郭子仪已心有怯战之意,手中长刀一挥,几万突厥骑兵开始向郭子仪的军阵发起了快速冲锋。 “一百五十步步~~~~!上弦~~~~!” “一百步~~~!引弓!” “射!!”在所有弓弩校尉的同声令下,伴随着密集的绷簧之声,无数箭矢从两侧的鹤翼几乎同时射出,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几乎完全被笼罩在漫天的箭雨之下,如同遭到了巨浪拍打一般,连人带马纷纷应声倒地。 在两侧弓弩手的连环交叉射击下,突厥的骑兵根本冲不到步兵阵前,塔尔汗随即改变战术,将骑兵一分为二,扑向唐军两翼。此时,郭子仪两侧的皂旗挥舞,列于中军两侧的轻骑出动,拦腰杀入突厥骑兵队伍当中,将突厥骑兵的攻势迟滞,枪兵队列十人一组迅速上前,利用长兵优势先将突厥骑兵拒止,再对突厥骑兵连人带马一顿乱刺。 弓弩手原地不动,不断根据距离调整射程,持续对后方的骑兵进行杀伤。 塔尔汗心知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眼看打破不了眼前的僵局,无奈亲自上阵,再次合兵,向右侧鹤翼集中发动攻击,数万骑兵集合在一起舍命冲锋,产生的冲击力是极为惊人的,在前赴后继的冲杀下,右翼终于顶不住压力,被突厥骑兵撕开了一个破口,接着突厥骑兵就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将破口撕裂,右翼阵型溃散。 两侧黄旗挥舞,中军步兵开始向右翼方向集结,唐军轻骑只有一万,在令旗的指引下,分成五队,不再与突厥骑兵正面交战,只是跟随在突厥骑兵军团的尾部进行牵制,以弓弩进行远距离射杀。 塔尔汗领教过郭子仪的这个战术,此前曾用五千轻骑把突厥的七万骑兵搅合的首尾不能相顾,如今故技重施,塔尔汗知道若是执意纠缠,必定会让主力收到拖累,索性根本不予理会,直接向郭子仪的中军发起了冲击。 但他马上就发现自己错了,郭子仪的五个两千人队在突厥骑兵即将冲入步兵方阵之时,突然在自己的侧翼汇合成一股,手执长刀从他们的侧面极速插入,突厥骑兵侧身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防御,只是一波过去,又是成片的突厥骑兵掉落马下,又瞬间被踩成肉泥。 本来快速突进的突厥骑兵再次因为唐军轻骑的横插战术,速度骤降,唐军步兵瞬间震天的杀声响起,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向了突厥的骑兵军团。骑兵本来有高度优势,可一旦失去了速度,胯下的马匹就成了待宰的羔羊,随着突厥战马一批批嘶鸣着倒下,马背上的士兵根本来不及起身,就被乱刀砍死。 塔尔汗一看形势不对,想要调转马头重新组织攻势,但已经晚了,左翼的枪兵和弓弩手已经转换方位,枪兵和盾甲兵及刀兵组成混合编队,开始不断地迂回穿插,将突厥主力分割成大小不等的数个阵营,然后由外围由弓弩手进行远距离的最后一击。 突厥骑兵伤亡开始迅速扩大,塔尔汗眼看着身边的士兵不断倒下,却又束手无策,万念俱灰,大吼了一声,率着自己的残部向着人墙冲了过去,随即被一只冷箭射中咽喉,登时气绝身亡。 ++++++++++++++++++++++ 下辈子 “你怎么突然也想炒股?那些软件什么的你自己能搞明白吗?”李飞问。 “我想慢慢学,在这里我没什么花销,存了两万多,我看现在炒股都能挣钱,我就想试试。” 李飞笑了笑说道: “也行,最起码你能学到一些手艺,对了,唐朝那个韦坚这段时间给你说什么了没?” “上次他说他想要执掌中书省,我问他李非怎么办,他说有人会帮他忙,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李飞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你把你和我的关系告诉韦坚了?” “当然没有,你不是说过不让我告诉他咱们现实中有联系吗?” “那就好,那就好,我让人帮你开股票账户,到时会有人带着你出去办卡什么的,你跟着他做就行了。” 挂断电话,李飞安排人下午带着魏坚去办理相关手续,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回味着魏坚说的那两句话。 韦坚想要执掌中书省,有人帮他,应该就是曲海梦中得到的那个消息,帮韦坚的人,就是安禄山。 李飞不清楚安禄山是受到韦坚的指使,还是两人在暗中达成了某些协议,两个人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性质还无法判断,但可以肯定的是,韦坚和安禄山在推翻唐王朝的目的上,是一致的。 出于人性的贪婪,历史上的每个阶段,从来都不缺政治上的野心家,有些人为了无上的权力,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李飞不知道韦坚的心路历程,但他很想知道韦坚为什么要和安禄山沆瀣一气。想到这里,李飞再次拨通了魏坚的电话。 “李总,人找好了吗?” “下午的事儿,你要再帮我一个忙。” “你说。” “下去再见到韦坚,告诉他,就说你看到唐朝那个李非被暗杀了,但是杨国忠借助杨家的势力成了右相,还对他一直进行打压诬告,最后死在了杨国忠的手里。” “历史上没这么写吧!”魏坚不解的问道。 “我知道,你不愿意骗他,那他是你的朋友,我就不是吗?” “你是老板,有那么有钱,我只是个打工的,你不会拿我当朋友的,我懂。” “为什么这么说?如果不算朋友,我为什么费劲把你弄到这里来。” 电话那头,出现了一阵沉默,随后说道: “除了梦里的那个人,我没有别的朋友。” “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吗?”李飞很好奇的问道。 “陪我长大的,只有这一个人,我来西安这么久,我爸妈连问都没问过一次,看看你们,再看看我,说实话,在这个世界上,我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李飞能感受到魏坚内心深处的迷茫与凄凉,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进行劝慰。 第294章 公主的回归;恶意的并购 上辈子 凉州北一战,共俘获突厥骑兵九千,马匹一万三千余匹,射杀突厥可汗塔尔汗,但郭子仪这边同样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五千重骑无一幸免,其他兵种也伤亡过万。远在甘州的李适之得到消息,顿时慌了神,要求立即离开甘州西进,尽快进入北庭,但王鉷却不这么认为。 王鉷劝李适之: “将军,突厥虽然兵败,困兽犹斗之下,郭子仪也已经伤了元气,恢复还需些时日。虽然我们现在只有两万兵马,但王忠嗣远在灵州,且有黄河阻隔,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渡河作战,现在我们方圆三百里内,尚无人可以对我们构成威胁,我们的将士一直奔波劳累,正好趁这个空档整顿军备。北庭之地物资匮乏,若是此时强行起兵,恐怕将来军心不稳。” “那如果郭子仪从鄯城调兵,我们该如何应对?”李适之问。 “郭子仪剩余的力量现在在海城,鄯城并没有多少兵马,他如果执意这么做,那正合我意。吐蕃一定会出手收复失地,到时,我们就配合吐蕃夹击郭子仪,只要得手,我们在关内便有了长久驻留之资,反而不必远征北庭了。” 经过王鉷的一番劝慰,李适之暂时有了点心安,于是遵从了王鉷的建议。 李非看到郭子仪的军报之后,喜忧参半,喜的是突厥终于被灭,对大唐的威胁少了一分,忧的是确实如王鉷推测的那样,郭子仪现在已经无力再对甘州发动强攻,需要补充兵力,治疗伤兵,再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肯定超出了玄宗给自己规定的最后期限。 无奈之下,李非向玄宗进言,请求准许回纥大军入唐境作战,和郭子仪一起剿灭叛军,玄宗最终点头同意。李非立即向郭子仪发出军令,让他和回纥组成联军,趁现在李适之还没有离开甘州,先抓住机会先阻断他西逃之路,然后和回纥组成联军,包围甘州。同时,也给王忠嗣去了一封密信。 天宝五年三月,玉真公主完成修道,返回长安,第一件事便是邀约李非夫妇去道观赏茶。李非看到请帖之后,次日政事堂故意对韦坚说道: “这玉真公主修道之心真让人佩服,刚刚从王屋山回来,也不歇息几日,直接邀请我去他的道观吃茶论道。” “天下谁不知你李相通神,玉真公主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你准备何时去拜访?” “暂定后天下午,玉真公主健谈,每次都要说上至少两个时辰,可惜,我空负神通之名,无法给她什么帮助,实在是惭愧。” “去自然是应该去的,你可以提前做一些话题准备,这样才能轻松一点。” 李非点头称是,然后接着说道: “李适之马上穷途末路了,只要郭子仪和回纥组成联军,那么他插翅难逃。我给圣上立的军令状,也算是交差了。” 李非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副轻松的表情。 “如此甚好,就怕世事无常,你还是小心些好。” “哈哈哈,甘州已是囊中之物,你就看吧,不出半月,必然平叛。明天我就不来政事堂了,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身心俱疲,就劳烦韦大人照看。” “分内之事,你就忙你的事情去吧。” 次日白天整整一天,李非没有踏出府门一步,刚刚入夜,李非府邸门前的守卫和巡夜的士兵莫名起了冲突,原因是李非向守卫交待,他难得休息,让守卫注意,周围百步之内,不得出现嘈杂之声。谁知巡夜的都尉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堆人从李非门前喧嚣而过,引得守卫不满,低声咒骂了两句,恰巧被巡夜都尉听见,直接回头抽了守卫一马鞭。 李非身居右相之位,门下之人也是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种气,一言不合,便发生了激烈口角。 李非被惊动,亲自出了府门。都尉一见,连忙下马请罪,李非问清楚缘由之后,没说什么,只是嘱咐让他们尽量注意,此事便不了了之。 到了第二日下午,牛浅浅帮李非穿好朝服,自己也精心打扮了一下,然后,和李非一起坐马车出皇城,向玉真公主的道观走去。 ++++++++++++++++++++++++++++ 下辈子 公司财报发出以后,事情并未像李飞期待的那样,股价企稳回升,反而开始了第二轮的大跌。 在红通通一片的大盘中,李飞公司的股票傲然独绿,接着连续两天跌幅超过百分之五,引得许多购买他们公司的股民破口大骂,舆论裹挟着民意开始汹涌,各种小道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李飞也没有闲着,各路财经媒体不断发出采访邀约,为了平抑舆论的压力,李飞只得硬着头皮一个个解释,但整体情况始终没有得到改观。 这波莫名的做空,让李飞也觉得有些怪异,公司股价已经深跌超过百分之二十,尽管在原有基础上,依然增幅明显,但股民大多都是以短期为主,他们财产遭受损失,根本不理会你如何去解释,一时间,李飞焦头烂额。 很快,李飞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按照股票交易的数量计算,这波抛盘和接盘固定在两家金融公司之间,一家高价收购,然后压低股价抛售,另一家迅速接手,并且,接手那家公司所控制的股票数量,已经接近总数的百分之十。这种不计后果的操作,明显是为了能快速成为公司的大股东,从而达到控制公司的目的。 李飞明白,自己公司这波融资总额也才不过十亿,对于一些大的财团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如此明目张胆的恶意收购行为,着实让人气愤。于是,李飞直接让财务部向收购方发了一封询问函,想着先礼后兵,并同时做好了两手准备,让公关部门做好各种应对策略。 为了防止公司高管持股人套现抛售手中股票,李飞紧急在公司开了一场内部会议,由牛显恪向他们讲述各种可能对公司造成的危害,并且以公司创始人的身份,呼吁所有人团结一致,不要因为短期利益放弃长远眼光。并和所有人签署了不放弃股份的内部协议书,一起讨论了应对的方案。 这种以人性对抗利益的方法,李飞并没有太多的信心。 那封函也是泥牛入海,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公司股票在震荡了两日过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跌幅。 李飞真的坐不住了。 第295章 惊悚的劫杀;朋友的真言 上辈子 玉真公主的道观在长安城内西南辅兴坊,名为玉真观,因玉真公主好诗文,有许多文人骚客为求一步登天,常年在道观周围居住,久而久之,就在这里形成了一处闹市区,茶馆酒肆林立。平日这些人就聚集在这些茶馆酒肆之中以诗会友、铭志。 李非每次出门都是轻车简从,特别是去见玉真公主,为表尊敬,都是将车马停在远处,然后步行入观。依照惯例,这次依然如此,只带了四名守卫和一个车夫。 马车行进的过程中,牛浅浅发现李非脸色好像有些紧张,以为是因为许久未见玉真公主,便安慰道: “相公,玉真公主相当和善,且待你甚厚,怎么你今日好像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李非脸上僵硬的笑了笑,将牛浅浅的手攥在手中,没有说话,但牛浅浅能明显的感觉到李非的手心湿漉漉的,根本不似他平日的表现,以为李非又惹了什么祸端,自己也无缘无故的慌了起来。 “你别吓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 李非长吁了一口气,在牛浅浅耳边低声说道: “一会儿你若听到外面有些响动,千万不要观看,我昨日已经让人将此马车额外蒙上了一层老牛皮,刀剑弓矢皆不能透,明白吗?” 牛浅浅立即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中一下子充满了惶恐,颤声说道: “是有人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对你进行劫杀吗?那你为何还要自投罗网?妾身死了毫不足虑,但你不能!”说完,双手紧紧抱着李非的肩头,整个人贴附在李非的身上。 “夫人不要担心,我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应该不会耽误咱们去玉真观。” “刀剑无眼,哪有万全之策,是何人要对你下手?” “表面上是安禄山,但背地里或许另有他人,这长安看似平安盛世,却早已污浊不堪,以后你也要小心,李非连累夫人了。” 牛浅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双眼惊恐的不停向四处观望,尽管她什么也看不到。 马车行至闹市,离道观只剩下两道街区的距离,李非拼命压制内心的紧张,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可除了那些落魄文人的喧闹之外,就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传入车内。 就在此时,外面先是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整个马车一侧猛然升高,然后轰然侧翻在地,李非和牛倩倩几乎同时发出惊叫,李非一把把牛浅浅揽在怀中,然后抱着她重重的砸在马车侧舷的窗户之上,眼前顿时一片混黑。 前方两只马匹受到惊吓发出了几声嘶鸣,接着拖着倾倒的马车开始死命狂奔,在经过一阵剧烈的颠簸过后,一名守卫才将缰绳砍断,用手挑开前帘问道: “右相大人是否受伤!?” 李非强撑着疼痛摇了摇头,说道: “快去,帮陈将军堵死这些人的退路,千万不要放走一人!” “是!” 守卫离开,这猛然的惊吓让牛浅浅全身瑟瑟发抖,李非安慰道: “夫人受惊了,有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在,我们安全绝对无虞,也只有如此,方能引蛇出洞,李非恳请夫人原谅。” 李非说完,牛浅浅挣扎着从李非的怀中坐起,深吸了一口气,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伸手理了理头上的挂饰和双侧的云鬓。 “可惜,一会儿要见玉真公主,我这般模样怕是要遭到她的取笑了。” 然后回头,笑中带泪的看了李非一眼。 这一刻,车厢外那些刀剑相击的金鸣之声,似乎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 下辈子 刚刚增加的那些市值就像昙花一现,转眼就跌去了三分之一,处于同一板块的其他公司依然跟随着大盘的上涨不断飘红,于此同时,北京王海璐那里,广告的收入也出现了断层似得下跌。 王海璐向来心直口快,直接给李飞打电话,劈头盖脸的一顿盘问,问公司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让他一年多的心血转眼就损失过半,很多客户都忧心公司的运营情况,无论她怎么解释,都挽留不住。 更让李飞难受的是,国内一家知名的财经杂志刊登了一篇文章,内容完全子虚乌有,说李飞以及公司内部的高管上市的目的,只是为了快速套现离场,根本没有信心将公司运营下去,作为公司总裁,李飞的出身竟然是历史专业,根本不具备经营企业的能力,所以才导致这样的结局。 这就像一颗重磅炸弹,一下子彻底把李飞轰的晕头转向。 一路走来无比顺畅的李非,第一次体会到了来自资本市场的超强威力。 牛倩倩和 牛显恪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原本财富快速增长的喜悦早已经荡然无存,他们都想问李飞原因,但又看着李飞憔悴的模样,都忍住了。 在他们父女心中,李飞早已经成了他们唯一的依靠,李飞自己心中也当然明白,他拼命的想在他们面前展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但以他的性格,也根本装不出来。 公关部也在各个头部网站和财经杂志花钱发文,强调公司一切运转正常,也没有高管抛售股票套现,但杯水车薪,负面舆论的声浪一旦掀起,便无休无止,不管你如何解释。 周末休市,李飞紧张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点放松,此时,曲海打来了一通电话: “欸!李飞,你那公司怎么样了,我今天才听到我们集团有人说你的事儿,还很难听。” “是不是说我们上市纯粹是为了套现,对不?” “确实,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咱们都是想做一番事业的,我替你争辩了两句,但人家也不听,晚上喝点,哥哥安慰安慰你。” “嗯,我带上倩倩,咱们老地方见吧,我带上酒。” “得嘞!” 晚上,三人再次在那家火锅店聚头,曲海一见李飞的模样,有些惊讶的说道: “哎哟兄弟!不至于吧,你要这点压力都扛不住,那你以后的日子可就有的受了。” “咱不是没经历过吗?妈的,真是见了鬼了,没招谁没惹谁,就突然给我送了这么个大礼。”李飞少见的爆了粗口。 “咋,比你那时候凑钱整服务器都难?你呀,就是心思太重,总想一步登天,不是我说,咱又没有未来的人给咱们指点迷津,全得靠自己拼,人呐,这一辈子越顺,将来就越容易栽大跟头。你媳妇学哲学的,也不劝劝。”说完瞅了牛倩倩一眼。 “我想劝,但不知道该怎么劝,我相信李飞总能想到办法,我不想给他添麻烦。”牛倩倩辩解道。 “其实李飞,你有个特别大的毛病,如果你意识不到,将来可能会越来越难受。” 曲海说完,李飞抬头看了曲海一眼。 第296章 风波的延续;学长的教诲 上辈子 马车外喧闹的声音终于归于沉寂,接着李非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 “李相及夫人可还安好?” 陈玄礼一手扒开车帘,冲里面问道。 “多谢将军搭救,安全无虞。”李非回答。 “来人,把李相的马车扶起来!”陈玄礼高声喊了一下,围过来一群卫兵,齐力将马车扶正,李非示意牛浅浅不动,自己一人弯腰走了出去。 “大将军,战果如何?” “当场伏法一十九人,活捉三人,还有几个不知所踪,总人数应该在三十左右,因为这里地处闹市,人员来往密集,弓弩不敢乱用,所以,才有几个侥幸逃脱。不过他们应该出不了这辅兴坊,我已经安排人手将这里团团围住。” “还要注意玉真观,玉真公主尚在观中。” “李相放心,早已经加派了人手看护。” “那这里就有劳大将军清扫了,我今日和玉真公主有约,事毕后我再和大将军详谈。” “嗯!”陈玄礼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李非转身将牛浅浅搀下马车,四名护卫跟随身后,面色从容的步行向玉真观走去。 刚才的风波一过,街道两边顿时涌出了大批的人群围观,李非和牛浅浅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静静地在街道正中前行。 “李相安否!?”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问道。 李非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间酒肆门口,聚集一大群文人打扮的酒客,旋即对他们挥了挥手,也高声回答道: “宵小之辈,能耐我何!蚍蜉之力也想撼动我大唐威容?安也!” 话音一落,整条街顿时哗然,欢呼声不绝于耳。 李非环顾四周,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动,大唐的子民,心中应该都有杆秤,宫墙密事虽外人不足以知晓,但坊间流言对一个人的评判,往往也最为真实和淳朴,这些人的表现,说明自己这些年未负昭华。 牛浅浅心中此时也似波涛汹涌,陪着李非缓缓前行,享受着众人的欢呼,再一次禁不住潸然泪下。 前行不远,一队禁军守卫前来迎接,领队对李非作揖后说道: “右相大人,刚才发生之事玉真公主已经听闻,所以派我等前来护送,请!” 说完,守卫自动分列在李非夫妇左右,一同前行。 玉真公主已经等候在道观门口,远远看到李非夫妇,竟然直接迎了上去,李非夫妇一见,连忙疾步上前,对着玉真公主就是深深一躬。 “公主万万不可,如此李非有僭越之嫌。” “我和你们夫妇是以道友相顾,那些俗世的礼节就免了吧,我也许久未见妹妹,甚是想念,已在观中等候多时,快随我来吧。” 到了茶室,玉真公主直接问道: “你可知是何人有如此吞天的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你行刺?” “实不相瞒,我早有神明昭示,不然恐怕我命休矣,这些人是藏身在长安的死士,有人暗中助力,只不过我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啊!?竟有此事!?那圣上可曾知道?” “我想,陈玄礼将军会禀报圣上,这些死士都是胡人,或许他们都已经有了汉人的身份,追溯以往,此前太子被刺一案,就是这类人受人指使所为。可惜,当时也是未寻到源头,这次希望能有所发现。” “我本不该问你这些,但你既然有通神之能,为何依然无法溯源呢?” “世道万千之事,连神明也无法面面俱到,人心叵测,只是天意难违而已。” “唉,这些俗世之争最让人头疼,既然已是如此,那以后李相就更要多加注意,万莫再次以身试险,更要守护好圣上的安危。我就在此拜托了。” “公主言重了,李非分内之事。” 另一边,清扫完战场,陈玄礼直接进宫面圣,玄宗听闻也非常吃惊,问陈玄礼: “你是说,李非对你提前告知他将遇刺?” “正是,昨日晚间李非交给禁军巡夜都尉一封密信,请陛下御览。”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呈给了玄宗。玄宗看完,眉头蹙在了一起,接着问道: “他说,在长安有人暗中豢养了一批胡人死士,那你方才可留有活口?” “有,三名刺客已经关入刑部大牢,由于我急于向圣上禀报,还未来得及审讯,不过那些人都是汉人装扮,在辅兴坊化身路人,于李非去玉真观途中伺机动手,幸亏我得到李非密报,所以提前让禁军如法炮制,所以那些死士才未能得手。” “如此说来,这长安也并非长治久安之地了。那些遗漏之人,朕令你一个不许放过,既然说是胡人,那就逐一进行排查深挖,万不可掉以轻心,朕会让大理寺、京兆尹、刑部、户部与你配合,将所有可疑之人一律先行羁押。” “臣遵旨。” ++++++++++++++++++++++++++ 下辈子 “你说,我听听看。”李飞接过曲海的话说道。 “可能有点难听啊,不拿你当朋友不会这么说,你从小学到研究生毕业,到现在有几个常联系的朋友?是不是只有我?” 李飞和牛倩倩都是一愣,不明白曲海想要说什么,但李飞回想过去确实如此,便点了点头承认。 “你一个人独惯了,总以为凭借自己的努力,一定能达成某个目标,我比你高一届,当时注意到你的时候,你就常常独来独往,我这人喜欢交朋友,特别是优秀的人,因为只有这样对自己才能有提高,当然,祖宗们说过,人应该都有益损三友,你可倒好,上了二十年学,是一个没有,比我还偏执。” 李飞有些不服,但必须承认曲海说的其实是对的,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苦出来的,生存和发展当然要排在第一位,其他的他确实没有做过多的考虑,说白了,最深层次的根源在于自己对于出身的自卑,总觉得自己和别人有差距。 但这也确实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动力源泉。 “那你说这些,和现在我面临的困境有什么关联吗?”李飞问。 “当然有,要不然你现在会找不到帮手?还想自已一个人扛下去啊!以后你这点一定要改,其实从你把你们公司外联事务交给咱爹那时候,我就想说来着。以后是咱们的天下,圈子是必不可少的一个东西。圈子越大,你能运用的社会资源就越多。” “那现在不是来不及了吗?” “嘿嘿,行,看你今天态度不错,哥就帮你一下。” “你!?” 李飞和牛倩倩几乎同声问道。 第297章 决绝的刺客;事情的转机 上辈子 李非夫妇傍晚离开玉真观,李非先把牛浅浅送回相府,自己直接去找了陈玄礼。 两人刚一见面,陈玄礼就阴沉着脸给李非说了一个非常令人愕然的消息。 下午,被抓的三人全部在牢房内咬舌自尽。 “那可曾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李非有些焦急的问道。 “目前户部的人正在逐一核查,长安在册户籍四百八十万,其中胡人约有十万,但这些死士若是被人暗中豢养,一定不会入籍,所以希望渺茫。” “那有没有从他们尸体上发现什么?” 陈玄礼摇了摇头说道: “其中一人身上之前似有刺青,但被用烙铁之类的东西生生烫去外皮,有这种决绝抹去印记的手法,那他们咬舌自尽也就顺理成章。我只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这些人如此的死心塌地。” 李非非常失望,如果不能从这些人的嘴里掏出来一些线索,那后续的调查恐怕就又会是无疾而终。李非思索了一下,说道: “那我就放出消息,说这三人死前已经被确认身份?” “你是想通过这样找出背后指使之人?”陈玄礼眉头一蹙,问道。 李非点了点头。 “我想看看后续会发生什么,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必定已经想好了各种脱身的办法,这三个人是他们的命门所在,如果神明昭示为真,那么,这些刺客的身份就应该都是胡人。” “圣上让我和大理寺、刑部、户部、京兆府一起,排查长安所有胡人。” 李非一听,连连摆手说道: “如此风口浪尖之时,千万不要扩大事端,让户部和京兆府清查人口便可,万万不能大肆拘捕,这样一来,长安这十万胡人必然人心浮动,会危及京城安稳。” “嗯,我也有这方面的担心,那就依你所言。” “大将军,万万不可这么说,此事一定是由你向圣上说明,我只是给你建言而已。” 陈玄礼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连连点头称是。 次日政事堂,杨国忠竟然破天荒的也到了,李非一进门,韦坚和杨国忠同时凑了上来,杨国忠说道: “听闻昨日李相遇刺,我深感震惊,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李相可有眉目?” “只知道是一些胡人死士,已经潜伏在长安日久。” “胡人?听说有三十余人,都是胡人吗?” 李非点了点头说道: “被抓的三人自杀之前,已经有所透露,只是可惜没能逼问出什么后续。” “那刑部怎么没有向政事堂通报?”一旁的韦坚问。 “怕走漏风声,是我让他们以密奏的形式直接呈给了圣上。接下来可能要对全长安的胡人进行一波清查。” “波及太多人恐怕不妥,朝中尚有很多胡人将领和官员,这样极易在胡汉之间形成割裂。”韦坚接着说道。 “韦相所言极是,我也有这方面的担心,所以我想上书圣上说明此事。” “那我附议。”韦坚直接说道。 杨国忠则是笑了笑说道: “还是李相大度,遭遇如此险境还能替仇人说话,佩服佩服。” “仇人三十,祸及十万无辜吗?”李非反问道。 杨国忠阴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李非明白,杨国忠和安禄山之间的罅隙已经越来越大,以杨国忠的秉性,他最想做的事情,就应该是杀一儆百,特别是安禄山如今备受恩宠,兵权在握的情况下。 上午,前方的军报再次送达,郭子仪已经遵从李非的军令,率两万人马往甘州方向进发,与回纥联军的事宜也已经有了结果,回纥大军正在同时西进,待抵达甘州以北,便举兵南下,和郭子仪一起对甘州形成合围。 ++++++++++++++++++++++++++ 下辈子 “我怎么了,我现在是我们公司外贸部门技术主管,怎么说也是公司的中层干部,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怎么总是看人低呢?” 牛倩倩白了曲海一眼。曲海又奸笑了两声,接着说道: “集团年前刚刚成立了一个投资公司,负责人是咱们的一个学经济的学长,也是个大牛,我已经给他打过招呼了。” “你们不是一个做什么继电器的吗?怎么也会做这个?” “不懂了吧,以前都是咱们进口别人的用,经过我去这几年的积极奋斗,夜以继日的搞科研,现在已经实现反向出口了,啊,这个~~,所以呢,我还是在公司有一定话语权滴,给集团带来了巨大的商业利益,钱多了怎么办?让钱生钱,投资地产,股票,基金,科创公司,这些领域钱来得快...” 曲海以一副领导的口吻,给李飞和牛倩倩装模作样的口嗨了一阵,直接被李飞打断了。 “别开玩笑,真的管事儿吗?” “开玩笑?几十亿资金的规模!反正现在牛市,你们公司的基本面只要向好,当然可以做,这两天他们会去你们公司进行考察,你好好招待就可以了。” 李飞听到这里,如遇大赦。 三人散伙,李飞和牛倩倩一起回到了公司,他让牛倩倩先去陪牛显恪聊天,自己一个人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回味着曲海说的那些话。 说实话,当时曲海说的那些话让李飞有些不舒服,毕竟还没有人当面这么直白的说自己的不足之处,一直以来,李飞都坚信努力成就未来,能到如今的层次也确实极大一部分是自己努力的结果,这也让他稍微多了那么一点自负。认为自己好像无所不能,但现实打脸太快,这也让李飞开始对自己做出深刻的反思。 他回忆自己一路走来的各种境遇,当初高中班主任的教诲,退休校长的关怀,大学舍友的帮助等等等等,一幕幕曾经让自己感到过温暖的画面开始在眼前浮现,那些曾经让自己心怀感恩的场面,那些帮自己渡过难关的人,自己从来没有对他们有过任何回馈,或者说,这些曾经让自己心中充满感激的人,被自己刻意的遗忘了。 忙于自己的事务,永远不是遗忘过去的理由,李飞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想在手机的电话本里面翻找那些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同学、朋友。可惜,一个都没有。 几经辗转,李飞终于在一个社交网站的页面上,发现了一个大学的同学录,里面他们那一届的人还有人在不断的留言,还能看到一些熟悉的名字。李飞填写完资料,试着申请加入,几乎是秒过,然后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则新的留言: “兄弟姐妹们,咱们这一届的骄傲出现了!撒花欢迎新同学李飞加入!” 那一刻,李飞有些绷不住,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 第298章 临终的哀鸣;忘却的时光 上辈子 郭子仪再次发兵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甘州,李适之问王鉷: “你不是说,郭子仪不会起兵吗?” 王鉷也觉得纳闷,思索了再三后说道: “按道理讲,他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根本不可能这么快休整完毕,若他执意起兵,恐怕是和回纥有关,我们从关内返回河西之时,曾看到回纥的大军陈兵边境,按我的推论,一定是他们想要对甘州进行合围。” “那咱们是不是要立即赶回北庭?” “不,这也许对咱们是个机会,派人北上,打探回纥大军的动向,在回纥抵达甘州之前,若是郭子仪敢于逼近,我们就趁他全军疲敝直接出击,只要击败郭子仪,我们即便没有突厥助阵,也可以直接南下,中原之地富庶,且流民众多,想要招兵买马易如反掌。” “那还有王忠嗣如何应对?” “将军,咱们若是拿了凉州,便可以直接威胁兰州和陇州,只要能一一拿下,那咱们就彻底摆脱险境,大事可成。富贵险中求,天下不是那么容易得的!” 但李适之对郭子仪心中已经有了阴影,他既然可以拿四万兵马灭了六万突厥骑兵,当然也可以用两万兵马将自己这不到三万的人马屠戮殆尽。王鉷显然看出了李适之的犹豫,便继续说道: “郭子仪又不是神仙,根本不足惧,我认为他这次出兵,主要就是想依靠回纥的力量,他这边虚张声势而已。” 李适之摇了摇头说道: “此言差矣,我们万不可有轻敌之心,郭子仪绝非善辈,即便我们惨胜,手中没了兵马,还如何取兰州陇州?依我之见,还是趁这个机会回到北庭,从长计议。” “怯战者必败!只要回纥参与,即便我们返回北庭,也是再无宁日,与其苟活不如拼出一条血路!” 李适之沉默了许久,牙关一咬说道: “那就依军师所言,是非成败,在此一举了!” 按照郭子仪的计划,应该是等回纥大军接近甘州后,他再加快行军速度。王鉷的判断没有错,郭子仪虽然刚打了胜仗,但损耗极大,此次出征,为了壮大声势,一些带有轻微伤势的士兵也被编进了队列,郭子仪也不想自己单独面对叛军,没了重骑,对面又是此前的唐军,熟悉各自的战法,恐怕只能互相绞杀,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 所以郭子仪的行军速度很慢,一直到四天后,回纥那边传信,说他们已经到达甘州北百里,随时可以入唐境和郭子仪形成联军,郭子仪这才加快了速度,最终驻扎在甘州南五十里处。李适之和王鉷已经在整备兵马,准备出城迎敌,而就在此时,被李适之突然叫停,王鉷问原因,李适之说道: “若是我们在城内,还可据险而守,一旦出了城门,便失去了这个优势,是不是再等一等,看看郭子仪的动向?” 王鉷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李适之吼道: “将军,我们出城就是为了避免被围在城内,一旦回纥接近,我们就再无回还的余地,当前已是十万火急,岂可犹豫不决?” 李适之无奈之下,只得点头同意。甘州城几易其手,因为战乱城中百姓已经所剩无几,王鉷直接下令在城中放火,彻底断去李适之的后路,然后大开城门,带着人马冲了出去。 郭子仪前方探报整个甘州城火光冲天,浓烟四起,郭子仪便知道李适之最终选择了放手一搏,立即领兵布阵,等着叛军前来。 两个时辰之后,叛军抵达阵前,郭子仪骑马出列,冲着叛军喊道: “反贼李适之,可否阵前一叙?” 李适之策马前行,走到郭子仪的身前,开口说道: “郭将军勇武过人,李某佩服,可惜我手下无似你这般的良将,不然不会落到今天的境地。” “过誉了,若你现在率兵投降,或有挽回的余地。” “哈哈哈,郭将军莫要说笑,若非犬子李非有预知之能,我被逼提前举兵,再给我半年时间,必定不会是今日的结果,唉,时也命也。” “再给你一年又能如何,你这区区几万人马,能抵得上我大唐百万雄兵?” “昏君无道,民不聊生,若是让我杀进中原,必能一呼百应,你说我是反贼,你再看看如今的大唐,暗无天日,大小官员刮地三尺,掠尽民脂民膏,为求权财,只供奉一人肆意挥霍,你队伍里的这些兵勇,他们也是大唐子民,问问他们的妻儿老小如今的境遇如何,可惜啊,即便是再给我一个月,大唐国库就将彻底耗空,到那时,恐怕又是另一番境地!” “住口!信口雌黄,死到临头还要蛊惑人心,今日,这战场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郭子仪说完,一扽缰绳,转身离去,身后李适之高声喊道: “郭将军,即便我今日兵败于此,我那举旗之号依然被众人所知,苍生皆苦,昏君无道,他会像一粒种子埋藏在万民心中,终有一日,我李适之必将彪炳史册!” 郭子仪没有理会,回到军阵之中,单手一挥,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在身旁响起。 +++++++++++++++++++++++++++++++ 下辈子 凭良心讲,李飞在整个上学期间,除了牛倩倩和自己的那帮室友,几乎一直是处于自我封闭的状态,一切目的都是为了能坚持到最后一刻,生活的苦几乎将他所有的社交全部阉割了。 随后的半个小时,陆陆续续出现了十几条留言,对于李飞的到来都感到非常高兴。 李飞之所以感动,就是因为即使在自己当时在这种孤僻的状态下,依然得到了这些昔日同窗好友的高度认可。 “感谢大家,终于找到组织了,先为之前对大家的无视说一声抱歉,我的电话是xxxxxxxx,目前我在西安就职,你们谁来玩儿的话可以联系我,或者有谁在西安工作,咱们可以一起坐坐。” 李飞微笑着打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无边的温暖。 从夜里九点开始,李飞的电话就没有再停过,每个同学都能勾起他过往的一段回忆,尤其他的几个室友,依然如当年一样,都是问他现在的情况有没有改善,有没有再遇到什么难处,问他工作如何,李飞只说了自己在一个公司上班,并没有向他们透露自己现在真实的境况。 深夜十二点,电话终于停了,李飞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往日的种种回忆一下子全部涌上了心头。 夜里,李飞做了一个梦,不过和李非无关,他又回到了几年前的大学校园,那些同学们一个个青春勃发,热情洋溢的围着他,跳着,笑着,一个个是那么的真诚、无邪、纯粹。 第299章 叛军的落败;提高的认知 上辈子 一触即溃! 李适之第一次后悔没有坚持自己的决定。 也许是所有的叛军已经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也许是因为许久以来的颠沛流离磨灭了他们战斗的意志,面对着郭子仪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兵丁,对面刚发起冲锋,还未曾交手,李适之的前阵就开始出现了退却。 王鉷手提着佩剑,疯了似的想要拦截住败退的人潮,但亦是徒劳无功,兵败如山倒,将近三万人马,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如一盘散沙,如鸟兽散。 李适之和王鉷眼看大势已去,转头再向甘州方向逃离,等他们进入甘州,关上城门,清点旗下的兵马已经仅剩下他的三千近卫,其他皆是被杀被俘,或者举手投降。 “将军,趁郭子仪还未追来,我们应赶紧向西行军,绕开肃州北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李适之已经万念俱灰,冲着王鉷摆了摆手说道: “王鉷,你带着这些人逃命去吧,我命如此,原本还觉得可以与神明抗争,如今看来甚是可笑,罢了罢了,时间紧急,你们快走吧。” 王鉷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缓缓退了两步,就在他将要转身之时,就听“噗”的一声,一把钢刀穿胸而过,王鉷惊恐的瞪大双眼,看着胸前的刀尖,嘴巴开合了几下,倒地身亡。 “无能鼠辈!” 一名副将刀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又冲着王鉷的尸体啐了一口。 李适之阻拦不及,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大可不必如此,你们也散去吧,去北庭,去大漠,或者去寻吐蕃,我李适之无能,拖累弟兄们了。” 几名将领和三千近卫一听,齐刷刷跪下,齐声喊道: “我等誓死追随大人!” “不要再做无谓抗争了,天意如此,我命令你们,按照王鉷先前所说,出西门绕开肃州北上,这样可以避开所有敌军,尚可保命,心意我李适之领了,他日黄泉路上若能再见,我们再续前缘吧!快走!” 李适之竭尽全力的对他们吼道。 几名将领眼含热泪,纷纷上马,带着三千人离开了甘州开始亡命天涯。 李适之一个人走上城楼,站在一处箭垛之上,眼看着郭子仪的大军汹涌而至。 “李适之,你已是穷途末路,随我回长安吧!”郭子仪在城门下喊道。 “与其再被那昏君羞辱摆布,还不如我就此一跃而下,了却此生,我等你来,就是想告诉你,请传话给吾儿李非,莫违天意,更莫负神明,告诉他,为父不是真的想要杀他,只是出于无奈,与其在那昏君治下苟活,不如另辟天地。” 至此,李适之先是长叹一声,接着高声说道: “这锦绣山河,壮阔美景,等我李适之来世再重新细细领略吧!” 说完,纵身一跃,重重摔在郭子仪的马前,荡起一片尘烟。 郭子仪先是将消息报给了王忠嗣,王忠嗣随即率五千轻骑抵达凉州,接着和郭子仪一起返回长安。 七日后,李适之的头颅连同平叛捷报一同抵达长安,玄宗亲自率众臣与东门相迎,整个长安城一片欢腾。唯独李非跟在玄宗身后,面色凝重,心中万般滋味,不可名状。 随着李适之覆灭,吐蕃大军再退百里,契丹北奚也暂时停止了骚动,玄宗龙心大悦,直接宣旨,百官跟随移驾东都洛阳,重开万民宴,举国欢庆。 移驾前夕,王忠嗣的部下给李非送来一封书信,李非看完,惊出一身冷汗。 信中将李适之临终前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写了进去,并向李非说明,这些话他不敢直禀圣上,但人多嘴杂,圣上早晚都会知道,让李非提前想好万全之策,并嘱托李非,将这封信阅后即焚,万不可留下任何痕迹。 李非自然照办。 李适之死前的那些话,李非一下就看出了其中深意,这是来自李适之临终前的劝诫。所谓莫违天意,更莫负神明,另辟天地等等,就是他拿自己为例,举旗造反,但和神明相争毫无胜算,相对而言,有朝一日李非要是反了,玄宗也不会是对手,所以,不必强行委屈求全,单纯以苟活为目的。 这是逆天的教诲,若是被玄宗看到,可能会延展出更多的含义,这也是让李非心惊肉跳的地方。 但即便是神明那里,也从来没有透露过让自己去觊觎皇权的意思,这一定是李适之会错了神仙之意。李适之肯定以为,这个梦中的神明,一切只是为了李非的将来,岂不知神明的目的只是想维续大唐的繁荣,和李适之的想法根本就是格格不入。 看完信细想,李非对于这个父亲的恨意莫名少了许多,百感交集。 ++++++++++++++++++++++++++++++ 下辈子 两天后,曲海给李飞打来电话,他们集团的投资公司次日上午会对李飞的公司进行考察,让李飞提前做好相关方面的准备。并给李飞发来一封考察函,里面列举了需要考察的项目。 李飞非常重视,发内部邮件,让全公司上下根据要求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尤其是财务部门,整理好各方面的报表,还有三个分公司目前正在规划或者进行的业务,一律在当天汇总发过来。 第二天,对方一行六人进驻公司,开始了他们对各方面的了解,李飞全程陪同。 原本以为,自己公司的各项业务都有着明确的规章制度,运转正常,应该不会有太多毛病,但仅仅一上午时间,考察团队就给李飞列出了整整两张A4纸的整改意见,问题集中在各种报表的规范和品牌建立上,说李飞的公司虽然作为上市企业,通过了上市考核,但内部很多细小的问题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特别对于公司品牌的运营方面,缺乏战略眼光,这对企业长远经营不利。 简单来说,就是公司没有一个可以让大众记住的标签,只知道是一个可以读书的网站,过于泛化,不能精确迎合市场。还有目前的持股结构不健康,普通员工缺乏相应的动力,建议建立股权激励计划,有利于增加公司员工的积极氛围等等等等。 李飞尽管在学校旁听过很多课程,但是在这些具体执行层面上完全没有相关经验,考察了两天,他跟在这些人身后问长问短,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李飞好像突然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对于公司运转的认知整体提高了一个层次。 尽管考察下来,对方还没有明确的态度,但在李飞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 危机同样也是机遇,李飞原本纠结的心态,一下子变得信心满满。 第300章 虚幻的盛景;资本的博弈 上辈子 李适之叛军的覆灭,加上周边各邦的暂时安稳,让玄宗的心情一下子大好,但就在筹备前往东都的时候,户部尚书裴宽在政事堂向李非、韦坚和杨国忠通报国库已经彻底空了,而这次百官随玄宗移驾洛阳,至少需要八百万贯的预算。 此前一直忙于前线军务,关于国库李非并没有怎么关注,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钱刚好没了。 “杨相,圣上既然想去东都,那是否可以先动用内库?”李非问杨国忠。 “万万不可,内廷日常用度甚巨,圣上自己现在都节俭度日,怎么可以动用内库?” 李非盯着杨国忠说道: “先前为了战事,以举国之力募得八千万贯,你私自截留三千万用以内库,如今圣上移驾,那这件事自然需要你来解决。” “好办,那我就再来一次募捐不就行了?” “当然不行,还不到一年时间连募两次,不能如此无端耗费国力,这次只是圣上移驾,募款师出无名,强行推动必然导致民怨沸腾,更何况还有个别州府以此为名盘剥地方百姓,我绝不会同意。” 杨国忠看了一眼韦坚,问道: “那韦相也是这个意思咯?” “今年各地府库基本都已见底,不过,如果是圣上需要的话,我可以想想办法。”韦坚答道。杨国忠一听两眼放光,连忙追问: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这个方法李相此前用过,我也是跟他学的,就是针对各地方的富豪乡绅,让他们可以用钱财购买爵位,最高至四品,以品阶标价,只赋予虚职,不给实权。区区八百万贯,我觉得应该会很轻松。” “如此甚好,那李相你觉得如何?” 玄宗移驾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自己执意劝谏,必然会再次引起玄宗不悦,李非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点头同意。 三人达成一致,来钱的事儿玄宗根本不会拒绝,顺利下诏实行。 很快,半个月时间,一千两百万贯入库,算是解了燃眉之急。杨国忠对此专门上书玄宗,对韦坚一顿猛夸,玄宗便赐韦坚蓝田县公,食邑三百户。 这就让李非的处境有些尴尬,杨国忠这明显是对韦坚刻意的拉拢。并且韦坚这次的表现也让李非觉得有些突兀。他以前几乎从来不参与政事,遇到什么问题一律推脱,这次则不然,杨国忠就这么随口一问,韦坚就直接给出了解决办法。 按道理来讲,李非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就是觉得有些怪异、别扭。 天宝五年四月,玄宗率百官移驾东都洛阳,长安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沉寂。但李非对长安根本放不下心来,陈玄礼那边对胡人的清查还在继续,依照李非的意思,没有大造声势,只是针对一些来历不是特别清楚的胡人才进行渗深调查,居住超过十年以上的,一律不予理会。 玄宗在洛阳的驻所是上阳宫,方圆二十里大小,建造的极为辉煌华丽。此次玄宗依照长安惯例,将上阳宫内麟趾院设为政事堂所在地,李非、杨国忠和韦坚三人分别赐一处偏殿居住。自己和杨贵妃以及随行内务府人员居住于观风殿。 杨国忠在洛阳有宅院十余处,所以他并不在宫中居住,这样,李非和韦坚就成了政事堂的常客。 洛阳的一切安顿完毕,玄宗在观风殿设宴款待群臣,随行三品以上官员悉数到场。开宴之前,玄宗对众人说道: “众爱卿,如今我大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逆贼李适之葬身甘州,都是列位的功劳,朕心甚慰。此次在神都洛阳再行万民宴,举国同庆;以求上达天意,下顺民心,今日朕与诸君共饮,同襄盛举,大唐万年!” 群臣一片喝彩之声,唯独李非愁眉不展。 ++++++++++++++ 下辈子 李飞给曲海讲述了一下他们考察的情况,曲海并不懂这些,他问李飞: “这玩意儿你给我说就是对牛弹琴,我回头找一下师兄问问,尽量让他们快点出手,我看今天的你们的股价又跌了,是不是跌的越多你们损失越大?” “股价涨落影响公司市值倒是其次,主要影响投资者信心和公司未来发展,有人恶意收购,肯定是对我们公司感兴趣,我想查一下背后的金主是谁,对了,咱们那个师兄是谁?” “叫谭天,我回头找他一下,你攒一个局儿,我带你俩见见面。” “我就是这个意思。” 俩人沟通完,李飞立即让公关部写了一篇介绍公司发展的文章,然后花大价钱在各大媒体投放,同时,根据考察团的建议,在公司内部起早股权改革方案,包括自己在内,释放部分手中所持股票,通过内部认购的方式实行全员持股,并单独设定一部分股权,用以对重要员工实行股权激励,同时准备申请定向增发股票。 次日,在曲海的撮合下,李飞和谭天第一次坐在了一起。 谭天比曲海和李飞大了几岁,也是从xA交大毕业,金融学硕士,人看起来非常精干,一副金丝眼镜,一身考究的西装,头发乌黑发亮一丝不乱,和他一起的还有当天参与考察的两个人。 作为同门师兄弟,话题自然从学校开始,与曲海和李飞不同,谭天的本科硕士同校,一直以来都是学业当中的翘楚,此前负责财务部门,后来成立投资公司后,成为投资公司主管。 李飞把自己设定的方案向谭天说了一遍,谭天问: “你发送那些文章的意义是什么,好像和你们的股票没什么关系。” “表面上没有,但我想借这次机会,扩大一下公司的知名度,之前我以为只要把公司经营好便可以,但曲海给我上了一课后,我突然明白了好多东西。” “还有我的事儿?” 曲海忙不迭的问道。 “当然,从人际交往之中我能看出来,一个公司的发展也需要不断拓宽交际的范围,尤其上市以后,面对庞大的资本市场,只有多一些朋友才能多一些出路,单打独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看过你们公司的财报,说实话,盈利能力并不在我们认可的范围以内,话说白了,就是我们得到的收益可能不及预期,所以我也在犹豫,资本市场从来不是讲人情的地方,李飞你以后会慢慢明白。”谭天的话说的很直白,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这我当然知道,也有心理准备,但我认为你们的收益绝对会超过你们的想象。” “那你说来听听?”谭天饶有兴趣的问李飞。 “很简单,我们以低于市值百分之十的股价对你们进行定向增发,你们只需要配合我们的宣传文章,对外发布公告,这么大的利好一定会引起众多散户注意,用来提高恶意收购的成本,大盘一直上涨,个股阴跌本来就会引起各方资本的注意,一旦这个消息发出来,肯定很快就会迎来一波急速上涨。” “你听起来像是个老手。” 谭天笑了一下说道。 第301章 激昂的陈述;隐约的光明 上辈子 观风殿内莺歌燕舞,笑声阵阵,一番觥筹交错之后,玄宗兴起,举杯问道: “各位爱卿,你们觉得此次平叛,是谁居功至伟?” 原本有些喧闹的大殿突然安静了下来。 问这个问题不管怎么答,都肯定要得罪人,所以群臣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回话。李飞却听出了一丝尴尬,作为平叛的主帅,这个问题被玄宗抛出来已经说明在他的心中,自己并不是唯一的人选。 “怎么,无人可解朕的疑问吗?” 玄宗这句话音刚落,杨国忠就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臣觉得王忠嗣将军当记首功!” “为何?”玄宗问。 “因为叛军被灭于甘州,属王忠嗣所辖之地,王将军面临吐蕃压力,指挥得当,用兵有方,先灭突厥,后灭叛军,护我大唐平安,所以,臣认为非王忠嗣莫属。” 李飞心中明白,杨国忠不想让自己揽功,而王忠嗣身兼四处节度使,手握重兵,又是玄宗义子,他自然要对王忠嗣进行推崇。 杨国忠这么一说,立即有几人起身附议,此时,韦坚却站起身来反驳道: “臣觉得,还是应该归功于李非,臣和李相一直在政事堂共事,一切筹谋皆是由李相斟酌后实行,近一年来几乎没有归家,日夜研判战事、下达军令,勤勉无人可比,为国操劳莫此为甚!” “那是自然,若是我的父亲举旗造反,我亦如是!”杨国忠随即回道。 观风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笑之声,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李非的身上。 李非尽管已经对可能有人要提及李适之和自己的关系有所准备,但还是被杨国忠这句话成功激起了心中的愤懑,正要起身,一旁有人突然高声说道: “杨相此时说这种话,恐怕有些不妥吧。” 陈玄礼一手端着酒杯,径直走到杨国忠身前,一口将杯中酒饮下。 “敢问杨相,若真的换做是你,你也会如李非那般殚精竭虑,运筹帷幄吗?” 杨国忠不明白陈玄礼问话的意思,眼珠转了转,然后回答道: “当然!” “那为何这次平叛,你怎么不如此行事呢?身居左相之职,对战事却毫不关心,岂不空负了你这一身的才能?李适之谋逆,和李非毫无瓜葛已由圣上定论,如今你再提他们父子关系,难道,你是想替圣上对此事另行做出裁决?” 杨国忠一听,额头一下子冒出了汗珠,连忙跑到玄宗身前跪下。 “陛下,臣绝无此意,只是那李适之和李非同为朝廷重臣,又是父子,李非通神,竟然提前毫无察觉,臣觉得定是他有所欺瞒而已,望陛下明鉴。” 陈玄礼也毫不客气,两步走到杨国忠身旁,对着玄宗深施一礼后说道: “陛下,李适之谋逆若不是李非提前预知,恐怕不会是现在的结果,臣非修道之人,但也知道神明之语皆为天机,字字千金,哪会似有些凡人信口之言,一文不值!李适之已形神俱灭,如今再来借此攻讦,岂不让劳心者心寒!?” 陈玄礼一席话,让李非心中出了一口恶气,愤懑之情也一扫而空。 “罢了罢了,今天是喜庆的日子,朕不想听你们在这里聒噪扫兴,你们两个都下去吧!李非,你来说说,这首功应该给谁?” 李非缓缓起身,举起手中酒杯说道: “我李非自入朝以来,承蒙圣上厚待,借通神之能身居右相之位,一直以来自知才疏学浅,终觉不安;后来,又因家父谋逆,圣上却并未依唐律责罚,让我免遭株连,更觉天恩浩荡,因此,李非从不敢邀寸功。至于首功去处,臣以为当归我大唐平叛的所有将士,他们抛妻弃子,洒血疆场,向死而生,才能护我大唐平安,臣斗胆建言,重恤阵亡将士,免去遗孤终身赋税杂役,重赏三军勇士,以杀敌多少晋爵,军心齐则天下稳,望我大唐再无刀兵!” 说完,一饮而尽。 观风殿上,一片沉寂。 “臣陈玄礼附议~~~~!” 许久之后,陈玄礼突然一声高喊!犹如一声炸雷响起,众臣纷纷起身,个个声如洪钟,附议之声接连不断! ++++++++++++++++++++++++ 下辈子 李飞以为谭天已经同意了自己的看法,没想到谭天接着说道: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另一种可能,定向增发有一年的交易限制,如果大盘回落,由牛转熊,我们没有出手的机会。” “天哥,我觉得如果进入熊市,你买哪一家的股票,结局恐怕都不会相差太大,您说对吗?” “那你能告诉你的判断吗?” “现在不正常,我感觉下半年进入熊市的概率会非常大,你们作为资本方,应该比我的嗅觉要灵敏的多。” “那你是如何判断的?我很感兴趣。” “我们公司有我的一个朋友,他与世隔绝了很多年,有些自闭,前些时间,他让我帮他开户炒股,股市财富的增长应该是靠这些股票背后公司的发展,而不是靠热钱的涌入,等到了这一步,说明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失去理智了,我读过很多案例,知道一些股市的规律,不过这是我个人的粗浅见解,您别见笑。” 谭天听完,直接转头对一旁的一个年轻人说道: “咱们下周开始准备资金,你们和李总接洽一下关于定向增发的事情和发文的事情,时间可以稍微拖一下,看股票的走势,如果持续下跌,我们就再等一等,最好能以更低的价格买入。” 谭天当着李飞的面,丝毫没有给任何面子,但李飞已经看到了希望,逐利是资本的本性,无可厚非。 放下工作之后,谭天才让曲海打开了酒瓶,几杯酒过后,原本有些冷硬的对话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 “学弟,你这学历史的能对经济看的这么透,我很惊讶。说实话,我们也有这方面的预判,不过你是第一个和我持相同观点的人,所以,我会去做,但这不是帮忙,我们的根本就是求利,刚才说那些你别介意。” “不,我认为就是帮忙,刚才不是说了吗,咱们都认为下半年可能会进入熊市,能在这个关口出资,自然算得上帮忙,可惜,我们公司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反哺,不过,日后会有的。其实,我虽然是学历史的,但也是研究历史和创造历史的人,历史本就是个巨大的宝库,现在咱们所有的行为和结果,都可以在历史中找到影子,历史挺有意思,建议谭哥有空也可以看一下。” “我会去试试!” 说完,两人碰了一杯,各自一饮而尽。 “怎么样,谭哥,我这兄弟还凑合吧!”一旁的曲海说道。 “你没话别硬插嘴,你一个搞技术的,和我们没有共同语言。”谭天揶揄道。 五个人轰然大笑。 第302章 残酷的真相;契丹的来使 上辈子 宴会结束,李非对陈玄礼的一番话心怀感激,但对韦坚的表现非常不解。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几乎从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展露自己的人,竟然也会为自己仗义执言。神明已经告诫自己,这个韦坚也许是隐藏最深的阴谋家,那韦坚这番说辞一定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从李泌被逐出政事堂一事就可以看出,韦坚这个人非常善于从最细微处着手,不动声色的达成自己的目的,如果自己的判断是对的,那韦坚这番话就需要有一个非常深刻的解读。 李非不敢懈怠,独自在房中不停的思索着韦坚话中的深意,想来想去,似乎无懈可击,难道真的是他一时的良心发现吗? 在反复玩味之后,李非似乎看到了一丝端倪。 韦坚在观风殿上的仗义执言,通篇都是在强调李非一个人功劳,他不光是说给自己听,也是在说给所有人听,更是说给圣上听。通过这场战争,他看到了自己在王忠嗣和张守珪两人面前说话的分量,所以韦坚想把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于是他刻意营造了自己殚精竭虑一心为国的场景,一旦得到圣上首肯,必然会引起王忠嗣和张守珪甚至群臣的不悦,以此达到分化孤立自己的目的。 这种想法,李非并不敢坚持,因为这非常类似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神明告诫言犹在耳,让李非不得不去做过多考虑。 李适之兵败之后,韦坚的表现确实和以往的保持沉默有明显的不同,已经开始逐渐放大自己的声浪。 还有一件事李非想不明白,既然韦坚身后也有神明,那么当初对自己的暗杀成功与否也应该有他自己的判断,可为什么他没有阻止,导致他长久以来隐藏最深的死士队伍损失惨重,这绝对不可能是他故意为之,因为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益处。按李非得推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像自己一样,神明还没有来得及及时告知,只是韦坚认为是一个机会,所以做了自行决定,还有一种就是神明告知的信息出现了错误。 是不是他们各自背后的神明也在施展着各自的神通,只不过自己这次胜了,李非想。 洛阳的万民宴已经开始筹备,整个东都如过节一般,张灯结彩。玄宗下旨,让各州府遴选出当地奇珍和名贵食材进贡洛阳,顿时,洛阳的大街上,车水马龙,彻夜不息,白天从各地前来的官员甚至比平民还要多上几分。 麟趾院门房堆积的拜帖已经堆积如山,但由于麟趾院并不是李非和韦坚的私宅,所以两个人商议后,来人一律拒绝。有一日,外面突然有人高喊: “我要面见右相大人,我们曾有故交!” 李非听声音确实有些熟悉,便出门看了一下,原来是相州刺史朱怀义,便让守卫将他放了进来,引他进了自己的书房。 “朱怀义,你为何非要见我?”李非开门见山的问道。 “大人,我之前想写奏章,又怕言辞过于激烈,引起圣上不悦降罪于我,所以便趁着这个机会前来向右相陈述,看能不能借助神明之威解除当前困局。” “何事?” “相州一地,因为此前圣上准许用钱财购买爵位,安阳县有一位富商花费甚巨购得一四品开国县伯,然后又重金贿赂当地县令,暗中代行职权,大肆并购土地,凡民不从者,皆用官府衙役上门抓捕,稍有反抗便以重罪投入监牢,整个安阳县城都成了那人的私财,百姓只知道那人身居四品,根本不知道他有实权,所以皆噤若寒蝉。后来有人告发,我前去安阳县探察,方知此事;据我所知,不光安阳一地,周边的邺城、林虑、临漳、尧城都有类似事件发生,这段时间,但凡有些家产的人,为求取爵位几乎全部大散其财,并以攀比为荣,爵位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如此下去,国将不国啊右相。” 若是按朱怀义这般说法,那各地官府收取的钱财绝对不只有一千两百万贯,中间填饱了多少人的私囊不得而知。不过这不是最可怕的,一旦卖官鬻爵之风盛行,当下百姓本来困顿的日子将更加难以为继。 “那,相州一地,流民有否增加?” “嗐,右相大人啊,还说什么流民,去年冬日,相州一地冻毙者近六千人,为此我写过几份奏章,但都没有任何回音!” 李非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 “你说,单是相州一地,去年冬天六千人冻毙?” “如有虚言,甘愿受罚,不光我们,周边均是如此,至于流民,说实话不多,此前因为天寒都往南逃难去了。如今的相州,因为缺乏劳力,大片土地荒芜,这样再过一年,我这相州刺史就可以引颈自刎了!” 朱怀义这些话,完全超出了李非的认知,他本以为即便是再差,也不会差到这等地步,如今再看看洛阳的万民宴,是何等的讽刺。 但这也是朱怀义抛给李非的一个难题,在这个特殊时期,执意上书,后果难料。 ++++++++++++++++++++++++++++ 下辈子 谭天的态度终于明确,李飞心中石头彻底落地,随后便召开大股东会议,通报了公司决策,然后便开始一步步执行。 公司这边刚有了眉目,《全唐书》里面便再次出现了新的变化。 李适之的结局没变,针对李非的刺杀,史料中也有了陈述,只不过寥寥几句,结局一变,看上去就显得有些无关紧要。后来唐玄宗为庆祝平叛,移驾东都洛阳举行万民宴,但此时在长安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玄礼联合大理寺、刑部、户部等协查长安胡人之际,竟然无意间发现两名胡人来自契丹,且刚刚进入长安,随即进行抓捕,经审,原来是契丹密使,此次来长安只为求和,且携带有国书降表。玄宗下旨将两人暂时羁押,等他回到长安再做定夺。可就在玄宗即将抵达长安之前,两位使者却同时暴毙狱中。玄宗大怒,将所有与之牵连的刑部官员免职流放三十余人。 契丹竟然主动求和?难道是来自安禄山和回纥的压力吗?李飞有些不解,但这个事情看似不大,但对历史进程一定有着关键的作用。 曲海那里已经许久没有消息,那就只能等待下一次梦中和李非的相见了。 第303章 截留的奏章 契丹的真相 上辈子 听完朱怀义对相州现况的描述,李非的心情极为沉重,他对朱怀义说道: “你先回客栈,我想一下该如何让圣上知道此事。” 朱怀义点了点头,深施一礼离开了。 李非一个人在房中来回踱步,想了一会儿直接离开厅堂,向韦坚的住所走去。 韦坚整独自一人在房中看书饮茶,听通报李非过来,随即起身到门口相迎,看李非脸色阴沉,便问道: “怎么,李相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韦坚,我且问你,那些地方州府提及当地政事的奏章可都在你这里?” “都在长安,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知道,那些事关民情的奏章,你有没有全部送到中书省?” “当然要经过尚书省的遴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果都要呈送政事堂商议,那你哪里还有时间兼顾平叛用兵?都是我提前做好了各种安排,这不本也是我尚书省的职责所在吗?为何现在问这个?” “鸡毛蒜皮?去年冬日,相州一地冻毙者数千,可曾上奏?” 韦坚低头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确有此事,不光相州一地,北方大部分州府都有数量不等的冻毙者,大多是一些老弱病残,无人照顾,被人发现死于家中,并非全部倒毙于街头。主要原因是当地生活艰难,大多青壮劳力南下求生,所以导致如此局面,现在国库空虚,地方州府也无法承担照顾这些人的支出。” “那为何不报于中书省!他们都是大唐的子民,岂能让他们暴毙于风雪之中?” “右相大人,即便知道又能如何?根据户部上报,国库亏空已经超过两千万贯,即便大唐所有人一年不吃不喝也无法弥补,今年开春以来,各地的入库的 赋税比往年又少了三成,你既然通神,那就请想个法子填满这个亏空!” “明日政事堂,喊杨国忠来,还有各部尚书!” 李非憋了一肚子火,转身离开了。 入夜,上阳宫内灯火辉煌,随行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饮酒赋诗,观舞赏月,一片歌舞升平,李非站在麟趾院的门口,听着四处传来的这些靡靡之音,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紧闭了房门。 李非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凌晨才缓缓入眠,神明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我有一些消息要告诉你,可能会比较重要。”一见面,神明便开口说道。 “有什么消息还能比我今天知道的更重要?”李非反问。 “怎么了?” “我久居长安,从不知道民生疾苦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今天才略有耳闻,如锥心之痛。” “应该不至于吧,我看史料中大唐这时候应该还算过得去,不像有些朝代末期,什么饿殍遍地,易子相食这样耸人听闻。按时间来说,现在大唐的底子应该还在。” “底子再好也抵不过这样消耗,如果还是这样下去再等几年,到时候即便安禄山不反,百姓也会反。” “那,你既然是宰相,就想办法改善一下民生,对症下药。” “此前已有努力,奈何君臣不同心,我一个人无力回天。” “别指望你们皇上了,他现在已经奢靡成性,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改观,农业社会土地就是根基,我可以给你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对于你们来说有没有效果,释放官田,交给农民自己耕种,至于种什么怎么种不加干涉,然后朝廷出钱按需收购农作物,并且依照品级定价。剩下的粮食由他们自由支配,鼓励私下交易,全部可农可商,官府对于价钱不干涉,依靠供需让他们自动调节市场平衡,在我们这个时代,叫市场经济。” “此举绝不可行,历来没有先例可循,圣上也不会同意,若是一味放任,可能比现在更难以收拾。” “你可以试试,我叫他承包责任制,可以最大程度激发农民的劳动力,你现在不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神明说的这些,李非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什么承包责任,什么市场经济,都是来自仙界的话语吗? +++++++++++++++++++++++++++++ 下辈子 如愿以偿,很快李飞就和李非在梦中见面了。 近几次的见面,李非好像看上去一次比一次显得有些阴郁,李飞处在公司总裁的位置上,或多或少能有一些共情,可毕竟李非面对的是一个疆域辽阔,人口众多的国家,他要操心的事情肯定和自己不在一个数量级。 经过询问,李飞得知他愁闷的原因是因为大唐王朝的经济基本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古人在史料中对于经济发展着墨并不多,一些社会上发生的小事更不会进入后人的视野。 李非在上研究生时,曾经针对唐朝盛世的没落有过研究,对于唐王朝来说,经济发展其实在封建社会制度中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前期农业发达,市场繁荣,商业兴盛,政治廉明,随着玄宗的堕落和战事频发,最终导致经济崩溃的原因还是由于政治腐败和无度的财政支出,还有土地制度的逐渐崩坏。 李飞根据自己的经验,给李非提出了一些意见,但好似他并不是很认同。 最终,李飞把长安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看上去李非脸上的愁容更加浓密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是不是意味着一直以来,契丹和北奚并没有进攻大唐的意愿?要是这么说,契丹使者的死,又是有人提前下手,单纯为了引起争端。” “我也是这么想的,并且,我有理由认为还是韦坚在背后操刀动的手,他和安禄山的关系到底如何还有疑问,你看看能不能用一些手段让他露一些马脚出来,最好能把他一直关在牢里。” “如果一切属实,为什么不除掉他?”李非问。 这个问题李飞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韦坚背后的神明就在自己的公司,他们两个是命运共同体。 李飞想了想说道: “韦坚不能死,因为他的背后也有神明,除掉他怕会遭天谴。这段时间韦坚的表现怎样?” “比以前活跃了许多,好像有什么背后的原因。” “因为李适之叛变没成功,你也没有被暗杀,所以,他不得不调整一下自己的行动方式。” “我不明白。” “因为他的神明告诉他了一些错误的消息,原本他以为这两件事都会成功。” “原来如此!”李非的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第304章 深邃的长谈;-- 上辈子 神明接下来告诉李非了一个将要发生的消息: 长安有契丹使者潜入,带有国书降表,被抓后在玄宗回到长安的前夕,双双暴毙于狱中。 李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韦坚,但即便是神明那里,也没有确切的定论,还嘱托自己尽量能从韦坚身上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契丹使者带有降表,并且是潜入长安,那意思就非常明确,一是契丹并非想要侵袭大唐,二是从安禄山那里传回的消息,一直都是错的。随后契丹使者死于狱中,并且是两个人同时死亡,如果没有黑手操控,怎么也说不过去。 这正说明有人不想看到北疆稳定,似是要故意惹怒契丹,挑起战端。 首要之事,便是想办法保住两个使者的性命,唯一的万全之策就是自己能先回到长安,亲自安排两位使者的去处,不给外人下手的机会。也可以利用这次韦坚不在长安的机会,对他进行一些秘密的调查。 次日清晨,李非没去政事堂,而是直接去观风殿面圣,高力士看到李非前来,将他拦住问道: “李非,你怎么这个时候也要面圣?” “为何不能?”李非有些疑惑的问道。 “昨夜圣上和贵妃饮酒听乐到夜半时分,老奴不敢现在打扰圣上的清梦,圣上好不容易这般快活,你就别再让他心烦了。” “高将军,您有代圣上裁夺之权,李非想要回长安,您能不能同意?” “什么?你要回长安?为何?” “神明昨夜托梦,契丹来使这两天会带着国书降表潜入长安,被刑部清查发现,然后关在牢中,随后莫名死去。” “安将军不是说,契丹那边一直在扰边吗?他们怎么会降?” “所以,我想要弄清楚安禄山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高力士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对李非说道: “你到日上三竿之时再来吧,这件事老奴不敢替圣上定夺,主要你是百官之首,此次万民宴圣上非常重视,你若是突然离开,我担心圣上那里不好交代。” “那我既然来了,就在这里等吧。许久没有同高将军谈话,如今刚好有此难得机会。” “和老奴有什么好谈的,李林甫死后,朝中诸事都要靠你,我现在只想伺候好圣上,别的,我也不想去关心了。” “高将军虽然现在不理政事,但一直心若明镜,任何事情依然瞒不过您的眼睛。” “你这马屁拍的太过于生硬了,不是你真实的意思,说吧,你想问我什么?” “韦坚此人,将军如何看?” “你们天天在一起,怎么突然来问我了?” “我看人不如将军那般通透,还望不吝赐教。将军也不必担心,我和韦坚之间并无什么龃龉,只是单纯的闲聊而已。” “你既然问我这个人,就已经说明你的心思了,你我之间不必掩饰什么。韦坚此人官运亨通,从秘书丞起势,一路到了相位,说起来,比你还要顺遂,你还曾经三起三落受尽波折,韦坚则不然,此间还曾受到圣上多次夸赞。不过,你问的也确实刁钻,此人一直行事低调,全凭政绩一路高升,回想起来,老奴竟一时也无法给他定论。” “你既然这么说,就已经说明你心中存疑,你我之间不必掩饰什么,请高将军直言。”李非模仿高力士的口吻说道。 高力士斜了一眼李非说道: “老奴一辈子阅人无数,朝中百官对我尊敬有加,也是因为我对太多事情都了如指掌,但唯独你和韦坚二人,这个世界上,老奴根本就不相信有干净到没有任何污点的人,偏偏你和韦坚都是如此。明明是一汪清水,一眼见底,可惜又是在冬天,外面覆有一层冰凌。” “嗯?难道高将军对我李非也有异议?” “不管是谁,在还没有咽气之前,我心中都有异议,你我交往这么久,还不了解吗?” “李非明白,圣上对我一直若即若离,我想也是因为这些缘故吧。” “老奴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聊天了,如今这一说,好像还有点痛快,至于圣上怎么想,天威难测,老奴只想把内务府的事情做好,外面的纷纷扰扰实在不想掺和,你们怎么闹我不管,但在圣上这里,只要出一丝的纰漏,到时候就别怪老奴到时不帮你说话了。” 李飞笑了笑说道: “高将军帮的够多了,李非一直心存感激,从未敢忘却。你说韦坚一路飞升,不似我这般颠簸起伏,是不是觉得这个人背后也有高人指点?” 高力士转头又看了下李非,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李非是不是也看到了韦坚的不同?” 李非当然知道韦坚其实也有神明相助,但一定不是高力士口中所说的不同,于是问道: “还请高将军示下。” “唉!很多事情不是非要问出个青红皂白,你若真的不知,也就算了。今日咱们就此打住,我要进去随时听传了。” 说完,高力士手中拂尘一摆,转身进了观风殿。 李非了解高力士,他的言语之中从无废话,几乎每一句都暗含深意,今天站在这里跟自己说了这么久,剩下的也就只能靠自己去理会了。 他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韦坚的不同,到底在什么地方,难道他真的看出了韦坚背后也有神明!? 如果不是,那还能是什么。李非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如果高力士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那就实在太过于恐怖了。现在回想,当初他和李林甫同朝那么多年,他心中对李林甫应该也有自己的判断,一直到李林甫东窗事发之前,他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平衡各方的势力冲突,那么如今,韦坚作为李林甫曾经的手下,他也在用同样的方式维持另一种平衡吗? 告诉自己这些话的目的,也许就是为了提醒自己,韦坚这个人并不好惹,看似人畜无害,其实心机深不可测。 李非恍惚间觉得,高力士才是真的神仙。 一直等了一个时辰,李非终于等到了玄宗召见。 “听高将军说,你一大早就来了,所为何事?” “臣想今日启程回长安。” “嗯?长安可是有事发生?” “昨夜神明托梦告知,这些天对胡人的排查,会发现有两位契丹使者抵达长安,且带有国书降表。” 玄宗一听来了精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道: “我大唐果然天降洪福,如此甚好,那既然已经知道,你回去又有何用?” “两位使者随后会在刑部狱中暴毙身亡,所以我需要亲自回去做出提前安排。” 玄宗听完,立即说道: “朕准了!” 第305章 背后的牵扯;隐藏的风险 上辈子 李非离开观风殿,便立即回到了政事堂,进去一看,韦坚、杨国忠和尚书们都在,但却没人说话,好像就是在等自己。 李非问韦坚: “昨日之事,你可向他们通报?” “你一大早便去面圣,我不知从何说起,圣上那里怎么说?” 原来他们都以为自己去见圣上是为了相州所发生之事,于是李非摇了摇头说道: “我去面圣只是为了今日启程回长安,并未谈及相州之事,待洛阳万民宴完毕,我再从长安回来,有些要事需要处理。” “你要回长安?”一旁的杨国忠一听,立即凑上来问道。 “怎么,杨相也有此意吗?” “圣上这么重要的事,你身为百官之首,竟然行为如此轻佻,分明是对圣上不敬!” “圣上准了。” “百官都在这里,你一人偏偏要回长安处理事情,动机相当让人生疑,圣上即便准了我也要问!” “那你就去质问圣上,恕我无法告知!” 杨国忠一听,立即没了言语,气呼呼的坐回了原位。 “这些天趁着各地的官员都在,户部统计一下各地府库的亏空,流民数量,失耕的农田多少,要求他们必须据实禀报,如发现谎报瞒报,直接免职。工部把近三年各地兴修的水利、漕运、粮仓、官道、堤坝数量进行统计,吏部统计各地勋爵买卖的价格数量,其他各部抽调人手帮忙,然后交由尚书省综合处置。各位可有异议?” 所有人都同意,只有杨国忠一旁说道: “我不同意,现在所有的人手都在准备万民宴,你现在横插一手,万一不能如期完成筹备,罪当如何?” “这些人都有事要忙,其他还有大把的人手,那就只能靠杨相运筹帷幄,好不容易有大展宏图之机,这就有劳杨相了。在我回洛阳之前,麻烦诸位一定完成。” 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了。 李非轻装简从,只带了几名侍卫,骑快马用了一天时间抵达长安,由于事先并没有知会任何人,所以,当李非出现在刑部时,把里面正在嬉笑聊天的一众官员给吓了个半死。 “你们不必紧张,这些日子长安可有什么异动?” “回右相,一切安好,针对长安胡人的摸排已经接近收尾,共收押可疑人员一百一十三人,这里有名录,还请右相过目。” 李非摆了摆手说道: “这些人先放着,如果有重要发现,不管什么时候,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段时间我就在长安。” 接着,李非没有去户部或者大理寺,而是直接去了兵部。 平叛刚刚结束,兵部里面依然是一片忙乱的景象,屈海正在给两个员外郎交待事务,看到李非进来,急忙上前施礼。 “不必了,我刚从户部出来,还是兵部有该有的气象,阵亡的将士名单统计完了吗?”李非问。 “回右相,还没有,主要云中一战伤亡人员众多,且是吃的败仗,所以需要单独列出剔除,也就慢了一些。” “不必剔除了,既然都阵亡于平叛,一视同仁,不以胜败论英雄。我看你勤勉有加,刚好兵部侍郎之职空缺,我会向圣上举荐,你可有此意?” 屈海一听,两眼顿时放光,连忙对着李非深鞠一躬,口中说道: “下官多谢右相提拔!” “我听说你曾经是安禄山的麾下,跟随他征战多年,他对你有救命之恩,对吗?” “正是,此前在安戎城与吐蕃交战时一直跟随,后来右臂受伤,就被送回了长安。” “很好,卫国有功,前途无量,你忙去吧。” 李非心中知道屈海和那些死士的关系,如果说这些死士最早受李林甫的控制,那么李林甫死后,韦坚接手,随后韦坚又和安禄山私下勾结,安禄山就把这些死士交给了自己在长安的亲信屈海。韦坚这么做肯定也有他的目的,很可能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避嫌。 李非专门去见屈海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向安禄山传递一个信息,就是自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这个曾经的副将,并且已经对屈海的背景做了一定的调查,至于安禄山能不能将自己的意思进一步引申,那就要看安禄山接下来的反应了。 +++++++++++++++++++++++ 下辈子 又聊了一阵,梦境消散。 李飞起身,回顾了一下刚才两人交谈的内容,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可笑。 拿最现代的概念去硬套当时的社会框架,确实有些滑稽。不过李飞也确实给不了李非太过于详细的建议,尽管对唐朝历史的研究中,包含对唐朝经济发展的研究,但那都只是停留在书本和理论上,真要具体去操作肯定会是天壤之别。 其实李飞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想给李非灌输一些现代的观念,也顺便解答一下心中许久以来的疑问: 有些所谓相对先进的经济理论,如果真的应用于过去,究竟能不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可看上去李非并不是那么感兴趣。 公司的股价一路阴跌,从最高位二十多元一股跌到了八元多一股,但依然高于发行价,并且出现了企稳的征象。在牛市当中想要破发本身也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只是在这过山车一般的股价当中,牛显恪父女体会了一把真真切切过山车一般的刺激。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谭天的资本入场,公司立即发布公告定向增发完成,股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开始转头向上,在当天就拉出了一根大阳线,直接涨停。接下来几天,对方显然不太甘心,依然想要做抛盘打压股价,但已经完全不是大量散户和其他私募公募基金的对手,股价从八元一口气冲到了十五元左右的区间。 此后连续几日,股价开始随大盘正常波动,李飞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这是李飞人生当中第一次认识到资本市场的变换莫测,他不断从开始复盘,并从中总结经验,同时,在大盘中挑选出一些热门股票,观察他们的走势,结合市场各方面的信息,去了解股价波动背后可能存在的原因。对于李飞来说,这应该是他第三次认真的去学习总结一个东西。 经历了一阵担惊受怕的日子,一切回归正常,北京那边王海璐的气儿也顺了不少,业务量逐渐恢复,李飞专门挑了一个时间,拉着牛显恪父女去了一家高档西餐厅吃饭庆祝。 牛倩倩对于李飞的佩服更是无以复加,一路上嘴巴不停地再说李飞的好话,都快夸出花来了,牛显恪也非常高兴,认为李飞已经越发的成熟,越来越让人放心,不过李飞接下来说的话却扫了他们的兴: “叔叔,倩倩你俩可别高兴太早,现在咱们的财富都只是泡沫而已,我问过了,和高管们签的那份协议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法律效力,所以,咱们更大的危机其实离咱们不会太远,一旦大盘转绿,有些人可能会抛售股票套现离场,咱们的财富会再次急剧缩水。” “你是不是想让我出面?”牛显恪问。 “嗯,面对诱惑,毕竟有些人还是能顾及一点情感因素的。”李飞说道。 第306章 公主的请求;财富的意义 上辈子 李非回到长安的消息马上就被玉真公主获悉,于是次日便接到了玉真公主的邀请。 李非这次回到长安本来有自己的安排,和牛浅浅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所以对于玉真公主的邀约并不想去,但这次玉真公主专门说明是单独邀约,所以李非也就无法推辞。既然要去,总得做些什么事情,于是李非先是在书房写了一封书信揣进怀中。 到了玉真观,玉真公主并没有在门口等候,而是在门童的带领下,进了道观的丹房,也就是玉真公主清修的地方。 见到李非前来,玉真公主直接喝退了众人,掩上房门,然后对李非说道: “李相,今天邀你前来,是想让你为我办一件事。” “公主请讲,李非绝不推辞。” “你可听闻过王维?” “有所耳闻,尤善五言,四艺精通。” “他是我的道友,以前经常在观中和我谈诗论道,非常称我心意,现在任殿中侍御史在岭南,因其曾触怒过圣上,所以圣上对他不喜,我又无法开口,所以想让你帮我把他调回长安。” 这对于李非来说,根本不算是大事,玄宗高居庙堂,长安四品以下官员多如牛毛,随便安一个虚职,根本无人关注。 “公主是想让他入宫吗?” “非也,官阶越低越好,最好是闲职,这样他可以方便行事。” “那就安排左补阙如何,现在谏官已无言路,可以随心散漫。” “如此甚好,那就劳烦李相了。”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无需多谢。今日前来,李非其实也有一事相求。” “你我不必客气,尽管讲来。” “圣上目前在东都行万民宴,庆祝平叛得胜,国泰民安,但其实现在国库空虚,民生凋敝,作为臣子每每上书都会引得圣上不悦,认为我们夸大其词,耸人听闻,所以我来之前写了一些地方如今的现状,请玉真公主看完后转述给圣上,非我惧怕圣上责罚,而是如今也只有公主您能劝得动圣上了。” 说完从怀中掏出那封书信递给了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看完,有些惊讶的问李非: “这信中写的可都是实情!?” “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前些日子神明入梦,给我说了一些解决的办法,但有些乖张,还望公主能努力争取一二。” “我虽已出世,但还是大唐的子民,我当然要说,这件事不是小事,我一定帮你争取。” 一个完美的交换就此达成,玉真观李非总算没有白跑一趟,下午,李非一人在政事堂,刑部一个小吏气喘吁吁的前来通报: “报,右相大人,我们...我们抓到了两个契丹人,鬼鬼祟祟的,还带有契丹的国书,现在就羁押在刑部。” “很好,我这就过去。” 李非有些暗自庆幸自己果断的决定,只要能保住这两个契丹人,那安禄山就暂时没有理由四处举兵。 很快到了刑部,李非直接到了关押他们的牢狱门前,看了看旁人递过来的国书与降表,问道: “你们二人可能听懂我说什么?” “大人,我能听懂汉文。”一人应声答道。 “告诉我你们来长安的意图。” “大人,我们契丹本来已经归顺回纥,但你们幽州节度使安禄山却告诉回纥,不准他们接受我们契丹的归降,随后他又私下联系我们的土六于部族酋长,鼓动他掠夺边境,所得牛羊布匹等财物可以私享,故意引起我们契丹内部争执,上个月,他又鼓动奚族退出联军与我军反目,我王实在无法,就派我们秘密来到长安求天可汗降福,契丹奚族一同臣服于大唐。” 使者这么一说,李非一下子就明白了契丹北奚现在的处境,但话要怎么给玄宗说,就需要经过非常认真的考虑了。 本来之前李非是想只要抓到安禄山的把柄,就直接告诉玄宗,引起玄宗对安禄山的怀疑,安禄山即便要反,那就长痛不如短痛,趁着平叛胜利士气高涨,在现在国力尚可维持的条件下,尽早灭掉安禄山。但听朱怀义那么一说,李非才知道国力现在已经耗到了什么地步,刚刚灭了李适之的叛军,如果再直接和安禄山对峙,不说胜算如何,只会让大唐现在的境况更加雪上加霜。 无奈之下,只能想法先让玄宗对安禄山产生一丝戒备,只要成功,就将是迈出的第一步。 +++++++++++++++++++++++ 下辈子 这顿晚餐三个人吃的都非常尽兴,来自澳洲的龙虾和帝王蟹,挪威的三文鱼,日本的顶级和牛等等等等。 牛显恪十分感慨的说道: “以我来说,以前也算是有钱人,能享受到的东西和现在一比,简直天上地下。经济发展了,物质生活也过的越来越有层次,要什么有什么,这就导致钱好像对于人们也越来越重要。你每跨越一个层级,都会有更高层次的生活水平在等着你,无穷无尽,好像没有天花板一样。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受,所以那个成语才叫‘欲壑难填’,形容的是真贴切。” “咋了爸,怎么这时候发什么感慨。”牛倩倩问道。 “不是感慨,而是切身感受。以前你再有钱,也不一定能吃到这些东西,这几年,好像这些稀罕玩意儿突然就从各个地方蹦了出来。当然,也许我们对于顶级富豪来说,也算是没什么见识的那一类人吧。” “钱多当然好啊,这跟欲望没什么关系,就是单纯觉得心里有底气,对吧李飞。” 李飞笑了笑说道: “我从小苦惯了,家里条件不好,经历过穷困的日子,现在有时候一闭眼那种滋味还历历在目,在那个时候,我对钱财的渴望是极其强烈的,以至于现在还有着非常清楚的回忆。我觉得钱多当然好,越多越好。对于我来说,挣足够多的钱我可能才会满足,因为我认为钱是用来证明自己能力高低最公平的筹码。我也非常感恩这个时代,感恩倩倩和叔叔您,没有你们,就不会有我今天这一切。” “你不必对我和倩倩感恩,这是我们之间互相成就的事情,其实最初我是没有看上你李飞的,因为很多穷人家的孩子除了努力之外,很多心思都太过于脆弱和敏感,我有这方面的担心。但你一步步证明了自己,诚恳、努力、自信、有想法,只要看到哪怕一丝机会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的抓住不放,在现在这个社会里,这种特质太稀缺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谢谢叔叔的评价,我还离我的梦想很远,远远没有到证明自己的时候,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看上去帅死了!”牛倩倩搂住李飞的脖子,在李飞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你俩啊,真的该考虑一下什么时候该结婚了。”牛显恪瞪了一眼牛倩倩说道。 “那...这要看李飞了。”牛倩倩有些扭捏的说道。 李飞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 “快了。” 第307章 防患于未然;难缠的对手 上辈子 既然神明预知两个契丹人会在狱中暴毙,那下手之人现在失去了机会,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或许会采用其他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韦坚现在人在洛阳,并且知道自己回到长安,一旦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明白自己提前回到长安的意图,那韦坚下一步会怎么做,成了李非最为关心的一件事。 李飞还想弄清楚一件事,就是安禄山那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李非令刑部直接释放两位使者,让鸿胪寺将两人安排在鸿胪寺客馆,并派人严加看护,然后去拜会了大理寺卿张倜。由于回纥使者被杀一案,上任鸿胪寺卿被免,张倜也是刚刚接任。 张倜是玉真公主的次子,时年三十余岁,他知道玉真公主和李非交情匪浅,尽管他比李非还要大上几岁,又是皇家外戚,但依然对李非恭敬有加,听闻李非前来,直接出门迎接,准备施礼之时,却被李非直接打断,随后,张倜引李非进入鸿胪寺。 二人坐定,李非张口说道: “按年岁来说,我应该叫您张兄才是,你我不必如此客气,李非受玉真公主蒙恩,是我该向周卿致谢才是。” “不敢不敢,李相今日前来,可是对两位契丹使者还有所交待?” “正是,周卿应该还记得回纥使者一案,实不相瞒,我对此二人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才专门拜访。” “李相费心了,我会安排人手加强防护。李相通神,可知是何人觊觎?” 李非摇了摇头答道: “此人深藏幕后,即便神明也从未昭示,除了馆外,馆内也需严加防范,外人不得进入,日常的饮食起居都要小心,万莫松懈,回纥一案,最后查明竟然是不良人参与,这就让人非常玩味。” “李相的意思是,那些不良人只是替死鬼?” “当然,最终的结局是把一切根源指向了李林甫,手段极其高明,可他们忘了,这些人虽然是李林甫招募,但是谁让他们杀的使者却并未查出,当时我曾想追根溯源,无奈随后去了丰州。所以张卿万不可大意,即便是鸿胪寺内的官员,只要有意接近他们,你也要谨慎对待。” 张倜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了,多谢李相提点。” 李非离开鸿胪寺,随即返回了政事堂,让尚书右丞将过去一年来自各个地方的奏章分门别类整理,然后一个人开始逐个查阅。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让李非触目惊心。原来韦坚那里所谓鸡毛蒜皮的小事,动辄都是几十条人命,去年北方严寒,很多州府在冬天到来之前提前封山,和当地富商勾结以高价买卖柴木,有些地方百姓为了取暖,最后竟然不得不拆解门窗房梁,最后无柴可烧,活活冻死在风雪之中。 又由于过往一年平叛,兵器需求较大,军器监大量冶铁,又消耗掉相当一部分木材煤炭,所以在寒冬到来之时,各地的取暖之物非常稀缺,价格飞涨,普通人家根本难以为继。 另一方面,为确保宫廷用度,韦坚着各道州府向长安及洛阳集运燃煤和石炭做取暖之用,前后竟达百万斤之多,除了这些,还有大量名贵白檀、香松作为宫廷引火之物,极尽奢靡。 除了这些,一些地方的旱灾、涝灾、地震等等原因引起的伤亡和粮食缺乏也无一上报...... 原本李非还有些同情韦坚,因为地方事务繁杂难缠,乱七八糟的事情多如牛毛,都需一人最终决断,劳心费神,哪知今天一看,同情之心一扫而空,反而觉的韦坚渎职怠惰,天天伏案忙碌竟然只是为了玄宗一人,心中毫无家国天下,一时竟然气的双手颤抖。 尚书右丞站在一旁,看李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已知不妙,便说道: “李相大人,这些奏章都是韦相让我们压下来的,有些微臣看上去也相当于心不忍。” 李非突然起身,抱着一堆奏章冲着尚书右丞甩了过去,然后拿手指着尚书右丞的鼻子,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下辈子 2015年夏,国内智能手机对按键手机的完全替代接近尾声,各种软件各种App开始快速抢占移动终端市场,pc端的业务开始再一次下降。 广州赵天伟那里,因为提前布局,手机端的业务量开始呈指数级暴增,已经远远将pc端业务甩在身后。 李飞看着广州分公司亮眼的表现,心中有些感慨。 这才一两年的时间,pc端的业务俨然已经成为了下一个传统行业,这种更新迭代的速度实在令人咋舌。 于是,李飞开始将公司的业务快速向手机端调整,他清醒的意识到,有了更为便捷的使用和支付方式,必定会带来更为凶猛的消费浪潮,一定要做好提前准备。上海那边,由自己公司单独投资的第一部影视剧也已经杀青,正在后期制作过程,再加上股市的一路上扬,公司的第二次跃升仿佛就在眼前。 自从加入了同学圈以后,李飞逐渐的和以前的同学逐个建立了联系,特别是当初的几个室友,李飞用手机Vx建了一个群,经过交流得知他们毕业后,大多都去当地做了中小学的老师,各自都已经成家立业,有的孩子都有了,只有自己还处于单身状态。 他们都对李飞现在的境况依然很关心,但李飞一直说自己只是在一家公司工作,没有透露任何其他的信息,并且邀请他们暑假期间各自抽时间来西安一聚,谁知他们几人毕业后每年都会挑一个地方见面,以前因为没有联系方式,唯独缺李飞一人。这次李飞一号召,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西安聚会一事就此敲定。 曲海那边,好像和另一个世界又断了联系,李飞主动打电话问过几次,都得到了让他失望的回答,曲海认为,这肯定和另一个自己的作息有关系,既然每次都是四点入梦,而那个安禄山的副将又总是这个时候起床,只能让李飞去想想办法。李飞觉得好像也有些道理。 一天下午,李飞正在悠闲的陪牛显恪在露台聊天,来了一个电话,是魏坚打过来的。 “李总,那个人昨天问我,是不是知道你,我说我不认识,他好像有点不相信。” “你梦里的那个人吗?” “对,还问了我其他好多事儿。” 这对于李飞来说,非同寻常。他立即起身告别,准备去找魏坚问个明白。 第308章 李飞的对策;露出的马脚 上辈子 回想当初自己费尽心机将韦坚入尚书省,又在玄宗面前力推恢复尚书省的职能,李非一时间懊恼不已。 这不光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最为难缠的对手,还为大唐举荐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宰相。 可这一切却又都来自于神明的建议,李非陷入了深深的自我矛盾之中。 尚书右丞看李非怒不可遏,吓的连忙退到一旁不敢吱声,李非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对尚书右丞说道: “一天之内,把这些奏章里的内容全部整理一下,主要统计去年寒冬致死的人数,明天这个时刻来政事堂交给我。” 尚书右丞如遇大赦,连忙把丢在地上的奏章一一捡起,退下了。 晚上回到家中,牛浅浅看李非脸色难看,以为是李非长途奔波疲累,连忙让下人给李飞准备饭食热水,却被李非抬手阻止,然后牵着牛浅浅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夫人,你觉得我大唐还能一如既往吗?” “相公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又看到什么扎心的事情了?” “一言难尽,我怎么感觉这天下好像只有我一人在维护,殚精竭虑、事事小心却又步履维艰。即便有神明相助,也好似万斤重担压身,真叫人喘不过气来。” “我和玉真公主前两日也偶尔谈起国事,公主说如今的圣上相较以往其实已经倍加宽容,很多放在以前必定是人头落地的事情,现在却能隐忍,正说明当今的圣上能体恤你们为官不易。” 李非一听,冷笑了一声。 “夫人没有听出来,公主这话是专门给你听的吗?公主的意思是圣上没有因家父谋反让你我受到牵连,已是天恩。玉真公主虽不在朝局之中,但他的门客众多,我想她已经从旁人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我的风言风语。看来,已经有人开始在长安的外围对我下手了。” 牛浅浅一听李非这么解读,一下子明白过来,说道: “怪不得公主会突然对我说这些,被你这么一说,好似真的如此。” “玉真公主这番说辞还是在站在我这一方替我发声,似是提醒,也似是敲打。以后你再去见公主,再谈及我时,就说李适之虽然叛唐,我李非与他势同水火,但在李适之死后,我依然为家父的死心生悲戚,常常挂念。” “这...为何,圣上要是知道,必然会降罪与你。” “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她说圣上现在倍加宽容,是因为他想起了诸多往事。当初圣上只是卫尉少卿,韦后专权,觊觎大宝之位,圣上断然起兵诛杀韦后一党,长安血流成河,后与太平公主合谋,助先皇登基,此后再因太平公主弄权,又诛杀太平公主党羽,长安大批文臣武将惨遭屠戮,最后赐死太平公主,虽先皇求情而不得。如此决绝狠辣之人,现在竟然能放过我,自然可以说是倍加宽容。此间,公主早已看透了人情的凉薄。你给他说我挂念家父,玉真公主一定会不怒反喜,绝不会给圣上说这些,因为我虽通神,竟还保有人情之念,定会非常合她的心意,外人便从此极难蛊惑。” “可我还是担心,人心难测,万一呢?” “我也是在赌,因为我无力去堵住悠悠众口,可一旦如我所愿,那以后玉真公主就能成为我真正的免死金牌。” “但愿如此。”牛浅浅无奈的低声说道。 次日,一大早尚书右丞便赶往了政事堂,将他统计的数目交到了李非手中。李非看了看他眼圈发黑,便问道: “我不是说让你可以下午送来,怎么连夜就弄好了。” “人命的事,下官不敢耽搁。” “如此甚好,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尚书右丞深施一礼退下了。 河西道、陇右道、关内道各州府严寒致死人数最多,考虑也有平叛战乱因素所致。其他河南道,河北道,河东道、甚至京畿道都有数目不等冻毙的百姓,总共人数超三万人。李非心中明白,这个数字一定有所隐瞒,仅相州一地就死了那么多,而这些奏章中竟然只有区区三万,定然不合情理。 李飞不敢想象真实的数字到底有多大。 由于玄宗现在身处洛阳,所以各地的奏章也都不再发往长安,李非忙完无事,就一人在政事堂看书,突然听外面有人通报: “右相大人,有人求见。” +++++++++++++++++++++++ 下辈子 李飞一口气跑到魏坚屋里,见他正在盯着股市大盘发愣,赶忙问道: “那个韦坚是怎么给你说的?” 魏坚转过头说道: “他说我还从没有这样过,连续两次都没说中,然后就问我是不是认识你。” “他说的?认识我?” “他说我在这儿认不认识另一个也叫李飞的人,我就说我不认识。” “之前呢,你们都说了什么。” “他说他那边情况好像有些不妙,很多事情都被搞乱了,有点不太寻常,还说如果我再说错,他可能会被李非干掉,这样我也活不成。”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活的好好地,让他自己小心点就是了。我正想问问你,他会不会真的被李非杀死,那这样我怎么办?” “你没事儿,相信我就好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真的?”魏坚对李飞的回答,似乎有些怀疑。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那个韦坚死掉的,我当你是朋友,所以,也请你相信我。”李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机械的回答道。 “那你先给我换一个手机吧,我想要这种。”魏坚切换了一个页面,指了指网上商城里面的一款智能机。 魏坚以一种要挟式的口吻提出了要求,让李飞心中有点不太舒服,但还是保持了应该有的涵养,直接答应了。 “不过,我也要给你做一个交换,就是你的书得保持更新,我让你来其实也是为了让你有份工作养活自己,就是写书。同意吗?” “那没问题,我接着写就是了。” 李飞离开后,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魏坚现在好像给人的感觉总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之前李飞想让他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就是为了锻炼他的心智,长久脱离社会,很多想法都会和现实脱节,结果引得很多员工不悦。特别是倩倩,给他说过魏坚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李飞也很担心,所以干脆对他的生活习惯不再干涉,但他自己在屋里呆的久了,又给人一种有点阴森的感觉。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李飞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 第309章 太子的担忧;时代的跳脱 上辈子 来的人让李非很惊喜,竟然是李泌。 李非将手中的书往案子上一丢,忙不迭的迎了上去。 “哎呀,李翰林,许久未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今日闲来无事,听闻你回到了长安,我便过来看看。” 李非连忙吩咐上茶,和李泌一起进了内厅。 “这次回长安,所为何事?”李泌直接问道。 “为了两个契丹来的使者,他们带有降表,说是要归顺我大唐,神明托梦,说他们可能会死在牢狱之中,我就从洛阳赶回,现在将他们安排在了鸿胪寺。” “哦?那契丹为何不直接降于安禄山?反而千里迢迢冒着生死之忧来到这里?” “因为安禄山想要借契丹之势,其实他并不想看到契丹投降。”然后李非就把使者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李泌聪慧过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李非话里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那么,咱们寒暄已过,现在,翰林该说明来意了吧。”李非话锋一转,对李泌说道。 “太子忧郁。”李泌放低声音说道。 李非心头一惊,朝中大臣无论谁只要和太子交往,一旦被玄宗知道,不是被杀就是被贬,那可是玄宗的伤疤,历来无人敢于触碰,没想到李泌竟然敢趁玄宗不在长安,直接找到自己提及此事。李非也急忙压低了声音问: “你来这里可是太子本意?” “正是,我从嵩山来到长安,路途八百里,我只是将一路之上所看到的当世景象告诉了太子,再加上李适之谋反,朝局混乱不堪,他担心等不到登基之日,心惶惶然。” “那...我等又能如何?” “这次来,我只问一句话,当下之局,你可有解法?” 李非一听,一阵巨大的恐惧感袭来,他根本不敢回答李泌的疑问。李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玄宗现在昏庸,只能让太子提前上位,重振朝纲,大唐或许还能延续往日荣光。李非也立即明白了当初李泌为什么把当时大唐面临的困境比喻成对弈。 一切只要等双方都无法落子,便自然有了解决的办法。乱中谋定,实在是太大的手笔,李非根本没有这样的勇气,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看李非一直沉默不语,李泌接着说道: “恕我直言,有些事情,无为便是可为,强求便是奢求,李泌非是要让李相为难,只是有些事顺其自然便好,李相虽负通神之力,但大道至简,只要能看懂大势,那便是天意,即便神明也不可违,明白这些,也就明白人世间所有之烦忧皆为自找。” 李泌说完,冲着李非一施礼,便转身离去了。 自己刚刚和夫人讲述了玄宗的过往,其实不止玄宗;自太宗始,为了争夺那个金灿灿的龙椅,李氏皇族之间的杀伐从未停止,李泌这番说辞,难道又是想要在这皇城之中掀起一波腥风血雨吗? 李非能听得出来,李泌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再通过神明去强行改变一些事情的结果,这样反而可能有更好的结局,李非虽不苟同,但从自己的经历来看,或许真的有这种可能。 李非一个人在政事堂苦苦思索李泌的那些话,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很快,从洛阳传回了一个让李非瞠目结舌的消息,相州刺史朱怀义被玄宗赐死,具体原因未知。 李非认识朱怀义是因为当年吉温的大兴冤狱,虽然朱怀义当时确实依附于李林甫,但李非从他身上看出了一些文人风骨,所以保了他的职位,自此以后,朱怀义投桃报李,认认真真的开始做一个好官,没想到如今落得这么个结局。李非听闻后竟一事情难自已,忍不住掩面而泣。 长安的事情安排完毕,李非准备返回洛阳,离开之前,李非对契丹使者有些不太放心,再去鸿胪寺见了一下张倜,反复交代后这才离开长安。 抵达洛阳之后,李非立即询问朱怀义的死因,被人告知是在万民宴上,朱怀义酒后说相州冻死数千人,被杨国忠斥为危言耸听,祸乱朝纲,又指出朱怀义此前是李林甫一党,如今这是公然为李林甫招魂,以示心中不满。随即当场被玄宗赐死。 李非压抑住自己愤懑的心情,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请求面圣,一见面玄宗就问: “两名使者已经安顿?” “回陛下,已经安排与鸿胪寺客馆,并严加看守。这里是他们携带的国书降表,请陛下御览。”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帛袋,递给了站在一旁的高力士。 玄宗看完,有些不解的问: “那安禄山为何说契丹频频扰边劫掠,并且陈兵边界?” 李非在心中经过剧烈的挣扎过后,回答道: “也许是因为契丹内部不和所致,这个,要看安禄山将军此后的回文。” ++++++++++++++++++++++++++++++++ 下辈子 魏坚的问题肯定不能这么一直拖下去,但接下来具体给他什么安排李飞心中也没有数。 对于李飞来说,魏坚正在逐步变成一把双刃剑。 唐朝的韦坚已经对魏坚的处境产生了怀疑,不然不会问他认不认识另一个叫李飞的人,一旦这个怀疑得到韦坚的确认,很有可能强化对魏坚的控制。 尽管李飞在现实世界中,手中或者网上有现成的史料可以遵循,但身不在其内,很多细节的东西根本无法把控,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原本的历史进程大多已经出现了改写,并且还在随时变化当中。目前史料中所涉及的结果,可信度已经大打折扣。以韦坚的智商,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个桥梁反向输出,倒过来影响李飞的判断。 如果真的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想来想去,李飞最终还是决定先对魏坚进行安抚,如果魏坚依然改变不了现在的状态,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下午,李飞让人去买了一个魏坚指定的手机,然后带着手机再次敲响了魏坚的房门。 魏坚很高兴,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智能手机,还完全不会用,李飞就教他一步步熟悉了各项功能,魏坚脸上一直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怎么样,这个手机是不是比你那个功能机强多了,可以上网,看电影,看新闻,炒股票都行,喜欢吗?” “真是好东西,当然喜欢。” “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给我提,我尽量满足。” “呃...等我想到了再说吧。” “你的要求我都能满足,那如果我对你也有要求,你会怎么办?”李飞问。 “没事儿,你尽管说。” “没别的,我的要求就是,你的书要好好写,每次和韦坚的交谈内容要写进去,不然就没什么吸引力了,倩倩也对我说,你现在写的东西比起以前差了好多,没什么内容。” 正在拨弄手机的魏坚一听,头猛地抬了起来,说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对了,问你个事儿,你觉得韦坚有没有像我这样,真正拿你当朋友?” “当然有。我前段时间给他说我想挣大钱,他说他说不定可以帮我。” “他能帮你挣钱!?” 李飞惊讶的问道。 第310章 观点的碰撞;赚钱的方法 上辈子 朱怀义的死,对李非的打击实在太大,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飞累了,李泌的那些话,让他开始重新考虑自己之前针对安禄山所作出的所有决定。 自从和安禄山有了纠葛开始,不管神明提前给自己说了什么预知要发生的事情,自己都竭尽全力的去做,并且一直到现在都几乎从无失手,但每件事此后的结果却让人越来越难以琢磨。安禄山反唐也许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身处于目前的的态势下,几乎所有的努力都眼睁睁的成为虚无。 也许李泌说的是对的,很多事情自己如果不预先知道结果,事情后续的发展反而更趁自己的心意。这一番搏命的努力背后,竟然是让安禄山莫名其妙的占据了主动。 李非也不理解,为什么玄宗对安禄山的信任如钢似铁,几乎不可动摇,按照玄宗多疑敏感的性格,本不该有这样的表现,但事实就是如此,让人根本无法接受。 玄宗显然也对李非的回答有些诧异,他知道李非和安禄山之间的过节,于是接着问道: “你难道不怀疑安禄山传回的消息有虚假吗?” “回陛下,安禄山镇守边疆,手握重兵,我不能对他再做出无谓的猜测,此前诸多质疑,臣反思自己可能是错的。” 玄宗非常惊讶李非说出这样的话,神态立即缓和了许多。 “如此甚好,文臣治国,武将安邦,只有这样我大唐才能万世太平,你能说出这些,朕很欣慰。不过,即便如此,也要让安禄山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下去吧。” 离开观风殿,李非直接去了政事堂,由于都已经得知李非回到了洛阳,工部、吏部、户部都已经在政事堂等候,李非一到,便把手中整理好的文册交给了李非。 “你们忙去吧,我有些累,明日再详细看看。” 然后李非将这些文册收好,直接去了麟趾院,房门一关,开始呼呼大睡。 朦胧中,神明出现了。李非无精打采的说道: “这次,准备告诉我什么?” “韦坚可能已经意识到我和他背后的神明一直都认识,很多事情都是我的插手,所以他才一再失策。 ”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这样的话,韦坚就不会再任由他背后神明的指使,他下一步的动作也就不可测了。” “随他吧,我想问一件事。” “你说。” 李非本来想问,后面两年会不会出现宫廷之变,但随即又觉得毫无意义,于是说道: “算了,我没什么可问的。你有没有发现,很多事情即便可以预知结果,需要我们去做一些改变,但改变后的结果却有可能千差万别。” 李非这么一说,神明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李非知道,他应该也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感受,不然不会是这种表现。 “尽管确实可能是像你说的这样,但最起码能给你提供安全上的保证。不是吗?”神明反问。 “可你的初衷并非如此,看看现在的大唐,千疮百孔,我们之前的努力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关键的作用,反而急转直下。”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看起来你的兴致不高。”神明问。 李非苦笑了一下,又接着摇了摇头说道: “李泌告诉我,无为即可为,强求即奢求,从我自身来看,恰恰是最好的印证。你能告诉我,若一切不加改变,现在的大唐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你就不会出现在后世的史册里,历史上本来就没有李非这个人的记载,或许你原本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一个普通的大唐百姓,掀不起任何波澜。但是现在,是你正在创造另一个大唐的历史,所以这样对比毫无意义。我们既然开创了一个不同以往的局面,那我们就有责任尽力让他向好的方向发展,相信我,困难永远只是暂时的。李泌当然说的有道理,我也感同身受,只是现在走到这一步,无为就是放任,努力不为强求,每个人都应该相信自己,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对自己有所认同。” 神明的话语,让李非颓废的心情有了点起色,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开始在心中激荡。 李非突然醒了,外面灯火散发出的微弱光芒透过窗纸洒进屋内,在黑暗的映衬下,竟然显得如此明亮。 +++++++++++++++++++++++ 下辈子 当李飞确定李非来自真正的唐朝时,他也曾想过一夜暴富的场景。 在最缺钱的那些日子,李飞想如果他可以让李非在某一个确定的地点,给自己埋一块金饼,那么自己的人生也许就会出现巨大的改变。 但李飞很清楚,跨越上千年沧海桑田的巨变,这种想法是有多么的愚蠢和可笑。所以,当魏坚说出那句话时,李飞立即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怎么让你赚大钱?” “秘密!你已经这么有钱了,不像我穷鬼一个,就别打我的主意了。” 魏坚这句话让李飞觉得很尴尬,他不是对获得钱财感兴趣,而是想知道那个来自唐朝的韦坚,会用一种什么方式,让一个现代人获得额外的财富。这种跨越时空的真实交流,远比那点财富更有意义。 “那你需要多少钱,能告诉我吗?” 李飞的心情很急切,他想用购买的方式来获得这个秘密,但魏坚对这件事防备心尤其的强烈,任凭李飞如何给出条件,始终不为所动,守口如瓶。 李飞无奈,他不能表现出太强烈的渴望,这有可能更加激发魏坚心中猜疑,于是又聊了几句,便离开了韦坚的屋子。 接着,李飞就直接给曲海约了晚上的见面。 当牛倩倩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一脸的惊愕。 “你说,唐朝人能帮现代人赚钱?” “魏坚既然能说出来,应该不会骗我,他前段时间还托我帮他开股票账户,他应该确实是想弄些钱。我相信唐朝韦坚应该不会信口开河。” “那也太不可能了,我能想到的只有在土里埋些东西,可用这种方式真的比大海捞针还难,你说呢?”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唯一知道的是李非的那个《天宝群仙图》,现在在博物馆,常人也根本拿不到,所以我非常好奇,晚上约了曲海,咱们一起想想,他可能会用什么方法。” 牛倩倩立即点头同意了。 三个人绞尽了脑汁,也没有谈论出什么结果,李飞问曲海: “你是搞物理的,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们在梦境中交换什么东西?” “大哥,梦!那只是梦!你梦里发财能带到现实中吗?时间不同,维度也不同,物质是不能传递的。他们肯定是用的别的什么方法。” “看来,只能盯着魏坚,看他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动作了。” 李飞说道。 第311章 荒唐的数字;秘密的交易 上辈子 李非梦中醒来,洗漱后直接去了政事堂,将此前统计的文册取出,开始认真查阅。 这些来自各个地方的官员口述的数字一定会有着极大的偏差,李非心里非常清楚,每年户部都会上报国库的收支,出于对政绩的要求,这次突然袭击之下,各个官员一定会对于这些数字加以粉饰。李非就是想看看两者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别。 至于爵位的买卖,肆意贩卖之人绝不会上报真实数目,国库收入只有一千多万,根据朱怀义的描述绝对不止这些,而吏部那里存有详细的名录,通过这个方法,可以直观看出各个地方截留的数量。 李非看完,心中便已经有了大概,等韦坚杨国忠和六部尚书到齐,李非说道: “若依照这些数字来看,我大唐的这些官员们,个个清正廉洁、一心为民,我想知道各位的看法。” “那是当然,如今的圣上乃千古圣君,这些官员自然会受其感召,严于律身,我大唐政通人和,才有着四海之威,右相本无需多言。” 一旁的杨国忠接过话题,就是一顿吹捧。而韦坚则坐在一旁,静默不语。 “若真如左相这么说,那户部应该深有感触。天宝三年,国库赋税收入一千六百五十万贯,这次合计所得为四千八百万贯,天宝四年,国库赋税收入一千四百一十万贯,这次合计所得五千五百万贯,今年才刚刚入夏,各地所报收入已经超两千万贯,按照这样的势头,恐怕到年底会超过七千万贯。即便开元年间,也从未有过如此辉煌的盛景。可现在户部却有着两千万的亏空,钱去哪了?” “这些数字本就是各地官员凭记忆口述,不可能不会有差错,右相不必为此纠结。”韦坚听完,终于发话。 “韦相所言极是,我看工部所报,各地均是大兴水利,修建粮仓,疏通漕运,想必各地都应是粟满谷,稻满仓,可各地的流民却逐年增多,这些粮食又去哪了?还有,为筹圣上万民宴所需之资,全国合计售出四品爵位一十二,五品八十三,六品七百三十,七到九品一千九百余,那户部此次入册为多少?” “回右相,到目前为止,各地上报合计为一万一千三百有余。” “而国库只入了一千两百万贯,是我李非愚钝看不懂,还是这些官员脑子有了疾患?” 李非说完,政事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麻烦各位告知此次统计在内的所有官员,年底之前,考功司会对他们逐一核查,只要他们能将他们上报的数字解释清楚,一律不予追究,若是说不明白,后果自负。各位可有异议?” 这么巨大的差额,谁都不敢对此担负责任,很快就都点头同意了。 “你是不是要将这些东西呈给圣上?”杨国忠面色紧张的问道。 “当然不会,圣上难得清净,这些就交给我们政事堂解决便好。” “对对对,本当如此,我们就应该为圣上分忧。”杨国忠连忙附和道。 李非此举,在洛阳掀起了轩然大波,万民宴本已经结束,还有很多官员留守洛阳,这个消息一出,转眼间跑了个一干二净。 玄宗也觉得奇怪,便问高力士原因,高力士回道: “因为李非督促地方官员应勤政爱民,不可在东都长久逗留,这些人便都回去了。” “如此甚好,对了,召李非,朕有些问题想问他。” 很快,李非进殿,玄宗问: “此前吐蕃趁我内乱之际,大兵压境,藐视我大唐天威,如今内乱平定,当下之际若对吐蕃全面开战,结果当如何?还有此前南诏曾与殿前说过他们有依附吐蕃之意,当一并剪除,以绝后患。” “回陛下,这个,臣需神明托梦方可确定,不过当前国库亏空,臣叩请新政,两年之后必然可行。” “新政?说来听听。” “三言两语难以说清,臣会立即行文呈送圣上。” “也好,天气逐渐炎热,朕过些日子要去华清宫,在此之前,你就和高将军商议即可。” +++++++++++++++++++++++++++++++++++ 下辈子 魏坚坚持不肯说明,也没办法对他逼问,所以,李飞就专门给安保部交待,一旦监控发现魏坚离开房间,一定跟踪他的轨迹,若是他离开大楼,随时通知自己。 一切安排完毕,李飞刻意的对魏坚不再理会,给他营造一个宽松的假象。 一天夜里,李飞入梦。 连续几次,李非都看起来脸色显得有些忧郁,和他交谈之后,李飞发现,这个宰相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从他嘴里又听不出什么,只是显得有些颓废,好像有很多话,却又欲言又止。 李飞很明显从他的话语间,听出了很多不甘心和失望,有些自我否定的意思。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起起伏伏,风云变迁,李飞其实早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关于李泌的那个说法,李飞自己都这么想过,所以感同身受。 但很多事情就是如此,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所谓的一帆风顺,只是表达了每个人的期望而已,谁的一生不是坎坎坷坷,一路磨难。李飞结合自己成长过程中的感悟,和李非交流了很久,好像最后起到了一点效果。 直到梦境解除,只顾对李非劝解,却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就是李飞想让这个宰相送给自己一件东西。 当然只是一个实验,用来验证韦坚和魏坚两个人跨越时空捣腾东西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梦醒后,李飞一阵懊恼。 很快,从安保部门传来了消息,魏坚连续几天夜里,自己一个人在楼里面来回的晃悠,手里面拿着手机不停地四处拍照,一直到半夜才回屋,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起初李飞以为,只是因为魏坚刚刚换了智能手机,心血来潮而已,可连续十来天都是如此,这就让李飞不得不考虑其他的可能性。他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牛倩倩,也引起了牛倩倩的担心。因为他和牛显恪两个人现在住在公司的频率很高,又是在顶楼,这个魏坚这么神神叨叨的一个人来回晃荡,尽管有安保部的人值夜班,但还是不那么让人放心。 李飞也觉得有道理,开始盘算让魏坚搬出去住,给他更大的自由空间。 也许这样,也才能更快发现魏坚和韦坚两个人的秘密交易到底是什么,一举两得。 第312章 渐露的锋芒;魏坚的异动 上辈子 此时,王忠嗣的一封奏章再次打破了暂时的宁静。 吐蕃又开始在海城附近重新集结,兵力似比之前又有扩充,玉门西南也发现吐谷浑残部墨离军集结万余人,似有异动,叩请调集兵马于陇右,河西,防止吐蕃犯边。 这边玄宗刚刚说想要讨伐吐蕃,王忠嗣那边便来了这个消息,几乎不用想,玄宗肯定会立即让王忠嗣主动出兵,但在这个时候开战,肯定会让原本拮据的国库雪上加霜,李非征求韦坚和杨国忠的意见,二人皆不表态。无奈,李非只得将奏章暂时压下,给王忠嗣去了一封信。 李非的意思是,一旦现在开启战端,战事拉长,国库肯定不能支撑,对前线征伐不利,吐蕃多为骑兵,兵力扩充一定是他们正在周边部族收购战马,让王忠嗣放出消息,将战马收购的价格提高至少五成,促使游牧部落向东集结,先掏空吐蕃的战马军援,这样必然能延缓或者削弱吐蕃的攻击势头。 信发出后,李非这才将这份奏章交给了高力士。 高力士问李非: “李非,圣上如今心心念念要攻打吐蕃,如果他看到这份奏章,必然起兵,你的意思如何?” “高将军,我已经给王忠嗣有所交待,兵力集结自然不敢耽搁,但决不能轻易开启战端,平叛刚刚结束,国力空虚,这个时候切不可好大喜功。” “我也是这个意思,圣上就吐蕃一事问过我,我也觉得时机不对,但遭圣上训斥,所以,这件事还需你去对圣上进行劝解。” “高将军看的通透,李非自然责无旁贷。但以目前圣上的态度,非我一人之力可为,所以,烦请高将军禀明圣上,此事尚需政事堂详细商议,若圣上能亲自驾临,是为最佳。” 高力士听完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很快,李非就得到了玄宗同意驾临政事堂的消息。 次日政事堂,玄宗如约而至,一番见礼过后,玄宗问: “你们各自的意见如何?都说给朕听听。” “陛下,吐蕃三番两次袭扰我大唐,此次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如今我大唐兵精粮足,士气高涨,只要此次能荡平吐蕃主力,定可保边疆三十年安宁,所以,臣觉得恰逢其时。”杨国忠先跳了出来,慷慨激昂的一番大论。 剩下李非和韦坚,两个人却迟迟都不出声,李非见势,急忙抢先说道: “韦相如何以为?” 韦坚平日沉默惯了,没想到李非会先发制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臣觉得,杨相所言极是,趁三军平叛余威未消,吐蕃立足未稳,当立即发兵,时机一过,恐战事持久,与国不利。” 听完二人的意见后,李非这才说道: “看来,韦相和杨相都主张即刻发兵,但臣以为,河西陇右两地战火初熄,逃亡百姓都尚未归家,各地的粮仓及军械库也都是空空如也,此时发兵,粮草辎重需从关内或者剑南立即调拨,单是这点,旷费时日不说,吐蕃一旦发现,必然先行出手,我们便极为被动。单凭士气,若不能一击即中,后续必然乏力,一旦兵败,吐蕃便可以长驱直入,直达陇州,威胁长安。” “李相言重了,此前李适之叛军攻打鄯州之时,吐蕃尚不敢主动攻击,臣以为,吐蕃依然是想以势压人,一直以来,吐蕃都妄想和我大唐等同而立,对我大唐的态度也极为傲慢,若我大唐不能在其面前立威,吐蕃的威胁可能会越来越大。此时万不可未战先怯,臣统领六部,各地方州府的情况了然于心,粮草补给多头并进,无需限定在关内剑南两地,不出半月可成,吐蕃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李非当然知道韦坚的目的,他只是想趁这个机会,进一步的彻底掏空大唐的家底,为安禄山后续起兵创造条件。 韦坚隐忍了这么久,终于开始出手了。 ++++++++++++++++++++++ 下辈子 李飞再次找到魏坚,问他: “你这段时间在这里住的怎么样?” “很好啊。” “不觉得这样一直不出门,宅在这里憋屈吗?” “有电脑有网就行,你们还有人专门给我送饭,这没什么可说的了。” “那你想不想搬出去住?更大的房子,也不用看公司员工的白眼,里面什么都有,吃饭你可以叫外卖,公司给你报销。” “咋了,你想让我走?” “当然不是,咱们公司周边开发了很多的楼盘,我想着你一直没有个自己的家,一直住在公司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我准备给你长租一套,里面什么都有,精装修,空间也大。你也能脱离公司多认识些朋友,不能一直这么封闭。你同意的话,我下午让人带着你去看看。” 魏坚脸上先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然后犹豫着点了点头。 得到魏坚的同意后,李飞立即让人安排寻找房源,对房源的要求是必须在办公室的可视范围以内。因为周围全是新盖的小区,所以很快就确定了一套一百平的精装修套房,小区的出口刚好在李飞办公室对面,居高临下可以一览无余。魏坚去看过后,无比的满意,当即就答应了。 李飞又让人根据魏坚的需求,给他配备了一台新电脑,还有一些家用电器,魏坚这就算安稳住了。 在清理魏坚的房间时,李飞把注意力放在了他以前用的那台电脑,把他搬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魏坚的麻烦暂时解决,但要实时了解他的动态又成了一个难题,总不能专门派一个人盯梢,李飞便给小区的物业每月五百的费用,只要看到魏坚出门,就随时给他打电话,物业乐呵呵的接受了。 一切安排完毕,李飞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但魏坚这样安排又衍生出了另一个问题: 他根本不用上班,把他移出去就等于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但为了能弄清楚他和韦坚之间的交易,暂时也只能如此。 几天后一个晚上,李飞正在和牛显恪父女在凉台上闲聊,突然接到了小区物业的电话,说魏坚刚刚出门了。 李飞看了一下时间,夜里八点多,便立即拉着牛倩倩下楼,开着车跑到了小区门口附近,恰巧看到魏坚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市中心方向驶去。 李飞开着车远远跟在出租车后面,车上二人觉得自己在这一刻仿佛变身成了特工,心情都抑制不住的激动。 第313章 玄宗的决议;消失的人物 上辈子 李非事先已经预料韦坚可能会提出异议,所以提前做了准备,听韦坚说完他的理由,李非立即说道: “看来韦相对此事筹谋已久,要不然不会如此的胸有成竹,那我问一下韦相,即便半个月内完成军需补给,那么你是否已经确定我大唐能轻取吐蕃?” “当然我并不确定,我此前已经说明,只是趁我大唐军士成功平叛,士气正旺之际,有更大的把握,如此可事半功倍,不知李相为何如此诘问。” “看来韦相也不能确定结果,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矣,一旦兵败,便是我方才所说之后果,我已向圣上叩请新政,先富国方能强兵,做好全面准备才能放手一搏。不知韦相同意否?” “李相高见,但我韦坚还是认为时机稍纵即逝,我们养精蓄锐,吐蕃何尝不是?两年后依然不能改变如今的情势,还是让圣上裁夺吧。” 一旁的杨国忠随即说道: “臣以为韦相所言极是,战事未开,便先涨了他人威风,臣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看来杨相比兵圣孙武还多了几分高明,李非佩服之至。” 杨国忠听出了李非的讥讽之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无法反驳,也就不再说话。 三个人争议停止,等待玄宗做出最后决断。 “李非,朕还记得张守珪曾言,剑南如今似铁桶一般,兵精粮足,吐蕃根本不足为患,如今吐蕃主力集结在青海一带,那张守珪守护西疆就更加轻松。那就分兵河西陇右,交由王忠嗣指挥,岂不正好。” 李非完全没想到玄宗会在这个时候,会把主意打到张守珪的身上,如今看来,上次张守珪实力暴露的后果已经开始显现,玄宗此举明显是为了削减张守珪手中的兵权,可自己又找不出理由拒绝,只能说道: “臣还是觉得,国库难以支撑战事,还请陛下三思。” “吐蕃三番两次挑衅于我,若是一直退让,好似我大唐无人,传朕的旨意,让张守珪分兵十万补充朔方兵力,待时机成熟,一举荡平吐蕃,此患不除,朕心难安。另外,告诉张守珪,让他借此机会征伐南诏,排除后顾之忧。” 说完,玄宗便径自离去了。其实李非让玄宗来政事堂,心中已经预料到是这番结果,他就是想看看韦坚如何表态。玄宗心意已决,任凭自己如何去劝,恐怕也抵不过韦坚和杨国忠的私下进言,不如三人合议,直接让玄宗定夺,如此不管将来结果如何,不致招来玄宗的怨念。 “李相,圣意坚决,你看不出来吗?”韦坚一旁说道。 “那以后就要劳烦韦相了,筹措粮饷我无能为力,只能按你刚才所言,从地方调拨,国库空虚,杨相也需要想个法子解决。我会按神明之意上书新政,与吐蕃一战,就要靠二位鼎力合作了。” 杨国忠一听,立即起身说道: “我们二人鼎力合作?那你呢?” “若需要我建言,自然义不容辞,毕竟二位主战,圣上也遵从了你们二人的意愿,自然是以你们为主,至于何人为帅,那就等圣上的旨意了。” 说完,李非去往一旁的书房,开始提笔书写新政所需采取的措施条款,把韦坚和杨国忠晾在了大堂。 杨国忠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转身对韦坚说道: “韦相意下如何?” 韦坚当然明白杨国忠的意思,立即答道: “那自然非杨相莫属,韦坚不懂兵法,只负责地方政务,所以,杨相可以直接向圣上叩请兵马元帅之职,韦坚鼎力支持。” 杨国忠一听,心花怒放。 ++++++++++++++++++++++++++++++++++ 下辈子 魏坚坐着出租车在市区不停的来回转悠,一直没有停下的意思,两个小时后,又回到了原来的小区,途中连车都没下。 李飞和牛倩倩两人都很失望,不知道魏坚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会不会是去市区踩点的?”牛倩倩问道。 “他能踩到什么点?唐朝的长安和现在的西安完全是两个概念,一千多年了,哪还有对应的地方?” “那你之前和人家合体,是怎么精确找到位置的?你能合体,人家韦坚就不能?” 一语惊醒梦中人。 “难道是唐朝的韦坚也发现了乌云旋涡的秘密?不过不应该啊,我从来没有给魏坚透露过这件事,只有你我和曲海知道。” “你不是说唐朝那个韦坚心思缜密,唐朝那个李非两次脱险,都是通过召唤出乌云旋涡,想必韦坚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 “不会吧,人都这么聪明的吗?” “古代的那些官员宫斗那么厉害,能活到最后的肯定不同寻常,现在电视剧演的不都是这样,我反正觉得他们一定发现了什么。你想,宰相李非两次脱困的时间大概都知道,如果那个韦坚发现时间也能对上,一定会意识到某种可能性,他再和现在的魏坚一沟通,说不定就能 看出一些破绽。要不,魏坚干嘛坐着出租车这么来回乱跑。” 李飞回想魏坚坐车的线路,几乎跑遍了市区内所有的景点,如果他真的是这个目的,那就真的有些可怕了。 回到公司,李飞把这个情况给曲海也说了一下。 “不是吧,这事儿我觉得你们多想了,即便他们也能合体,那帮他赚钱这事儿你怎么说?总不能通过什么时间隧道送过来一批古董吧,我觉得他出去也就是想四处看看,毕竟人家来这么久,连门都没出过。” “绝对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相信我,唐朝的那个韦坚很不简单,可能比你我都聪明多了。” “反正我不信,那你们就紧盯着点吧。” 李飞心中开始了惴惴不安,他不知道魏坚下一步会也有什么动作,会不会对整个局面造成大的影响。 李飞的室友都放了暑假,响应李飞的号召,全部在西安汇合,李飞提前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几个人一见面,似乎都有着说不完的话,聊到深夜时分,李飞问起一件事: “你们谁知道咱们学校的那个刘校长现在怎么样了,他算是我的恩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想抽时间回去看看她。” 但他的室友都是一脸的茫然。 第314章 棘手的新政;旧友的重聚 上辈子 李非把神明说给他的那些东西换成自己的语言,又拓展了一部分内容,洋洋洒洒写了将近三千字的长文,然后交给了高力士。没想到高力士看后,一脸的惊愕,对李非说道: “李非,你这可不叫新政,你这叫乱政,圣上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高将军,我这些都是神明之言,如今韦坚和杨国忠二人极力迎合圣上要开启战端,我看圣上心意已决,我再阻拦便是自讨苦吃,如今国库空虚,若是战事一旦持久,高将军可明白后果?实不相瞒,去年冬日全国冻毙者至少十万有余,唯一将此事挑明的相州刺史被圣上赐死,自此以后,恐再无人敢直言进谏。此外,北方战事频繁,大量流民南下,但地方官员根本无人上报,具体数目到底多少谁都不知,一旦这些人聚众揭竿而起,这可比李适之所造成的危害更大!” “李非!万不可胡言!如果这些话被圣上得知,必治你妖言惑众之罪。你这新政之中,让官府把一切放开,甚至分发官田,恐怕会更乱!商户之中鱼龙混杂,多是投机取巧之辈,若官府不加干预,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逆天的事情来。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若强求,我只好把这份奏章呈上去,” “我写的这些办法都是神明授受,即便圣上不允,我也只能力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大唐陷入泥淖之中无法自拔,将军,重疾猛药,如今圣上不理朝政,那就任由事态发展到不可控制吗?幽州的安禄山还在虎视眈眈,如今再穷兵黩武,大唐危矣!” 李非言辞极为恳切,高力士叹了一口气,又端详了一遍李非的奏章,然后对李非说道: “老奴就再帮你一次,我会先把奏章压下,试探着看圣上的态度如何,你过几日再来找我。” 另一边,杨国忠主动请缨,向玄宗请天下兵马副元帅一职,讨伐吐蕃。玄宗起始有些犹豫,但杨国忠摆着胸膛保证必胜,玄宗这才同意。 杨国忠胸无点墨,又对调兵遣将一窍不通,自然有些心虚,便试探着向李非征求意见,李非对杨国忠说道: “杨相既然已经领命,那这场战事自然就由你全权负责,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不要学我单凭一人之力,兵部郎中屈海曾跟随安禄山征战多年,熟悉吐蕃的战法,你可以把他作为你的军师,以防失策。” 杨国忠一听,如获至宝,立即就把屈海从兵部直接拉到了政事堂。 屈海受宠若惊,杨国忠还当着李非的面对屈海说道: “你是李相专门从兵部要的人,足以见李相对你的重视,若能充分发挥你的才能,我愿和李相一起向圣上举荐。李相,你看如何?” 李非本来就是这样的安排,正中下怀,立即回道: “如今兵部侍郎空缺,不如你直接奏请圣上,让屈海暂时代领兵部侍郎一职,若是有功,便可以扶正。”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杨国忠连连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政事堂面圣去了。 李非回头看了一下韦坚,问道: “不知韦相觉得有无不妥?” “既然是你李相看中的人,怎么会有差错。只是,屈海跟随安禄山多年,李相没有一丝介怀吗?” 李非明白,韦坚这是在敲打屈海,意思是李非历来和安禄山不睦,这次突然来这么一手肯定有所图。他又如此直白的在屈海面前挑明李非和安禄山的矛盾,看来他心中也对自己的这个举动有所怀疑。 “为国之事,怎可徇私情,韦相多虑了。” 李非以一种非常平淡的语气说道。 +++++++++++++++++ 下辈子 “就是那个刘香梅刘校长啊?这才几年,你们都忘了?” 李飞看着几位室友,疑惑的问道。 “咱们那时候哪有姓刘的校长,不一直是李校长吗?现在也没退休,一直在任,你说这个我反正没听说过。” “对啊,你说一个人记错,我们几个人不可能都记错吧。” 李飞迅速的想到了一种可能,就像魏坚当初的那个朋友一样,前世的改变影响到了现实。他有些不寒而栗。 “那我当初去咱们学校杂志社是谁安排的?你们知道不。” “不是团委安排你去的吗?” 和自己一直关系很好的高群书一旁说道。 “老高,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我记得是那年放暑假没几天,你一直在外面找活儿干,结果好像被人打了,被学校团委知道后了解了你的情况,这你才去的杂志社。” 李飞这下彻底明白了,记忆中那个和蔼可亲,几乎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刘校长,真的就这么在人们的记忆中彻底消失了,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自己心中唯一的一个存在。李飞心底升腾起一股揪心的痛,他不知道刘校长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更不知道刘校长现在到底存在于哪个世界,一种莫名的错乱感充斥了整个大脑。 “你是不是把做梦当真的了?呵呵。” 高群书拍了一下发愣的李飞,把他拽回到了现实。李飞赶紧换了一副表情说道:: “有可能真是我做的梦,嗨,不提这个了,一会儿咱们去吃夜宵K歌去,不醉不归,我都让人安排好了,难得来一趟,尽情耍。” 室友刘涛问: “李飞,我们住这个酒店不便宜吧,西安小吃多,咱们随便去吃点羊肉泡什么的就行,K歌就算了。” “怕我花钱吗?我爹生病那会儿,兄弟几个给我凑的钱,我可还没还呢,现在说实话再提起来实在有点脸上挂不住,耽误太久了,这怪我,让你们来也就是为了这事儿,钱,我是不打算还了,你们来,我做地主之谊,负责让你们玩爽玩够。走了,出发!” 室友们对着李飞就是一顿揶揄,一行人嘻嘻哈哈的出了酒店,门口早已经停好了两辆黑色bZ商务车。七个人不约而同的都呆住了。 “兄弟,你到底是干嘛的,这么吊吗?” “说了,在公司打杂的,别问了,上车!” 整整四天时间,李飞放下工作,全程陪同,带着他们先是跑遍了整个西安的着名景点,吃遍了几个知名的饭店,然后,准备给他们三天的自由活动时间,但这个时候,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拒绝了,然后交给了李飞一个信封。 李飞知道,肯定是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过意不去,所以都出了些钱想用来弥补自己这些天的损失。 “别扯淡!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做,可我现在不缺了,做老师清苦,就别弄这些没用的了,都是兄弟,我要是没能力就不会给你们这么安排,既然来了,就给家里多带些东西,这两辆车就留给你们几个,去哪都行,你们把这些给我的钱买些特产什么的带回家里,也算是我对你们家属的问候。我后面要忙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过来,先说好啊,谁偷偷走谁孙子。” 然后,李飞笑着离开了。 第315章 精密的算计;正面的竞争 上辈子 天宝五年八月,屈海代领兵部侍郎一职获准,并且随行杨国忠于政事堂,一时间,杨国忠自觉风头无两,自恃有了兵马副元帅一职,更加得意忘形。 兵部尚书柳浑此时却找到李非,问道: “右相为何安排屈海任兵部侍郎?此人虽有征战经验,但一直在安禄山麾下听从调遣,并无全盘指挥经验,任兵部郎中之时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过人之资,如此大仗,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有些担忧。” “柳尚书多虑了,有王忠嗣郭子仪领兵,只要不出什么大的纰漏,不至于一败涂地,目前只是四处调兵阶段,此次和平叛不同,两军对垒于疆界,主要还是看前方将领的阵前用兵,屈海熟悉吐蕃的战法战术,或许真的能帮上忙。” 柳浑想了想,点头认同。 高力士这边,正在筹备玄宗移驾华清宫,他找了一个机会对玄宗说道: “陛下,李非叩请新政一事,在去往华清宫之前是否要有个交待?” “他说他会以行文呈送,怎么这么久没有动静?” “昨日他来找老奴,提及了一些,但老奴觉得有些不妥,就让他深思熟虑之后再呈给圣上御览。” “哦?有何不妥。” “李非说现在流民日多,当分发官田,交由这些流民自行耕种,种什么也自行决定,待收获之时再由官府按标定价格收购粮食丝帛等所需之物,农户平日耕田,闲时从商,可随意买卖自行耕种之盈余,官府不得加以干涉。” “什么!?这哪里是新政!我大唐立国之始便以均田治世,怎么又要分发官田,还要官府出资购买所获之物?农商又岂可同日而语?” “李非说这是神明所示,还说一旦如此,大唐必将更加繁盛。” “他还说了什么?” “放开商户管制,废除商户贱籍,可登科入仕,对盐铁丝茶这些大贾当行重赋,鼓励外域通商,自由买卖。” “太宗曾言工商乃杂色之流,止可厚给财物,必不可超授官秩,或与朝贤君子比肩而立,同坐而食,当为祖训,怎么,李非这是要翻天吗?” 高力士看玄宗已经开始不悦,便立即换了一副口吻,接着说道: “李非还说自武后始,坊间私铸恶钱之风泛滥,虽屡禁而不止,有些私铸重量只有官币一半。更有甚者,有些人采用铅锡铸钱,李非主张铁腕废止,铅锡私铸一律入罪,其他私铸以实际重量等额换算,全部换成官币,可缓解当前国库的危急。”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能有钱,没什么是玄宗不能同意的,当下立即对高力士说道: “那你就让李非着手废止恶钱,其他的让他亲自来给朕说明。” 当李非从高力士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暗喜。他明白若执意推行新政,必定得不偿失,只能双头并进,借彻底废除恶钱获利平和玄宗的不悦,同时试探玄宗的态度。如今看来,玄宗只要不是震怒之下一口回绝,初步目的已经达到。而因废除恶钱受到到影响最大的,便是那些一直收受散钱的商户,李非想借用他们的力量,来倒逼玄宗同意对商户的解绑。 果然,政令一出,最先接到消息的洛阳就炸了锅,无数人开始拿着手中私铸跑到官府要求换钱,可人数太多,钱财的数额巨大,根本换不过来,再加上时期给的很短,只有半个月,一时间民愤四起,最后沿街所有商户干脆皆闭门谢客以示不满,整个洛阳城的运转一下子陷入停滞。 而此时杨国忠正意气风发,在李非的建言下,让他在坊间巡游了解民情,疏通民意,如此可在玄宗面前记首功。杨国忠立即满口答应,带了数十人耀武扬威的跑到了洛阳的大街上。 得知杨国忠体恤民情,顿时万人空巷,把杨国忠的一队人马围了个水泄不通,众人纷纷在杨国忠的马前马后高声呼喝申诉,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眼看人越聚越多,杨国忠心生惊惧,便令卫队强行驱开一个缺口,带着人马灰溜溜的跑回了皇城,向玄宗汇报了自己的遭遇。 玄宗本来想归罪于李非,但一想废除恶钱带来的这波泼天的富贵,便忍了下来,立即同意了李非对于商户的建议,并延长私铸兑换的时间,这番风波才得以平息。 ++++++++++++++++++++++++ 下辈子 李飞之所以要回公司,是因为罗宗瑞这个时候从上海回来了。 两人一见面,李飞便问道: “怎么样,按时间来算,咱们那个剧应该已经到了后期的阶段了吧。” “后期已经做完,已经送审了,我这次回来就是给你说一件事。你还记得那个冯子山不?” “当然知道,咱们第一部剧合作的那个公司老板。” “对,就是他,他们影视公司出的一个作品和咱们的题材撞车了,我有点担心,所以专门回来和你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不涉及抄袭什么的吧!”李飞连忙问道。 “肯定不涉及,咱们选的剧本是用咱们自己网站的作品改编的,有明确的版权,这点我也跟作者沟通过。前些天王璐找我,说要和我们探讨一下分期播映,这样不至于流量分散。我就要求我们的先播,但王璐不同意。” “那她什么意思?” 罗宗瑞这个时候犹豫了一下说道: “他们之前和几个头部的视频网站都签署的有战略合作协议,我们肯定争不过他们,如果要延期播映,我担心时间拉的太长,影响公司收益,所以我压力特别大。” “罗哥咱们先不要着急,我联系一下王璐,问一下她们的打算,肯定有办法。咱们第一次单独涉足这个领域,经验不足是难免的,换谁都一样。我只问你一句,你对咱们这个剧有信心吗?” “我天天蹲片场,每个环节都要过问,每集都至少看个五六遍才放心,这个我可以保证。” 李飞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王璐的电话。 “哎哟,李总,您好,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了。” “没事,许久没见,问候一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吧,罗总给您说了?” “对,你们公司财大气粗,应该不至于对我们这个体量进行打压吧。”李飞开门见山的说道。 “李总哪里话,我们和罗总说的也只是分期播映,现在关键是谁先谁后的事儿。” “那总有个明确的时间,比如,后是要等到什么时间?” “我们冯总的意思是年后,等我们这波热度完全下去,你们再来。” 这明摆着是以大欺小的态度,李飞笑了笑说道: “恐怕你们这一播,题材就没了新鲜感,我们再上估计就剩下些残羹冷炙了。” “那您的意思是?”王璐问道。 “我会和你们同步定档,我可以不在头部网站投放,请相信我,我们的热度会把你们彻底掩盖下去。” 罗宗瑞惊讶的看着李飞问道: “咱们一个多亿的投资啊,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想吃这块蛋糕,恐怕这是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第316章 最好的机会;同学的拘谨 上辈子 至此,对于商户的解绑和恶钱的废止同步进行,才没有在其他各州掀起波澜。 而杨国忠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李非利用,但又毫无凭据,也只能作罢。 玄宗移驾华清宫的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完成,除了禁军护卫随行,其他官员需返回长安,由于华清宫离长安还有七十里的路程,所以华清宫周围兴建有随行官署,各个部门此时都会派各自的下属在此常驻。但朝中大臣想要面圣,则多了许多不便。 李非新政只得到了玄宗的部分同意,最难啃的骨头就是流民、农户和土地问题,所以,在玄宗起驾之前,李非去找了高力士。 “右相好手段,竟然没想到你提及恶钱是这个目的。”刚一见面,高力士就如此说道。 “只是无奈之举,没想到高将军一眼看穿,李非汗颜。不过,圣上还有一事没有答应,我想当面叩请。” “老奴觉得希望渺茫,你自然可以去说,但万莫强求。” “高将军,所有问题的症结就在于这件未成之事,李非认为实在不能再有拖延,外患未解,内忧本就应先行考虑,如今同步已是有些晚了!” “圣驾明日启程,你若是执意如此,老奴这就进去通禀。” 李非点头答应。 玄宗见到李非,直接问道: “李非,你说是神明昭示,让你分发官田,可是如此?” “臣绝无虚言。” “那朕想知道你对此事的想法,我大唐均田制行之多年,若非好吃懒做之辈,丰衣足食当是无忧吧。如今再分官田,朕想知道目的为何?” “陛下,相州刺史朱怀义之言,陛下觉得有几分可信?” “无一字可信!去年冬日确实寒冷,但各地百姓都已早早备好御寒之物,偶有冻毙者也都是些嗜酒之徒醉卧街头而已,朱怀义酒后失态,危言耸听,咒我大唐危殆,死不足惜。” 玄宗这番话把李非给听愣了,连忙说道: “陛下,这般粉饰太平之语,万不可轻信,如今我大唐国库...” “算了算了,朕不想听这些,我此去华清宫,难得清静些时日,既然政事堂已设,以后就不要那这些事情来烦我了,退下吧。” 李非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没料到只是简短几句便被玄宗打发,心中异常憋闷,此时又想起李泌此前对自己的建言,长叹一声,吐尽了胸中恶气,便又恢复如常。 玄宗说的那些话,根本不用猜测,都是出自韦坚和杨国忠之口,自己回长安的这段时间,他们二人应该没少在玄宗面前极尽谄媚之能事,如此这般下去,说大唐危殆都算是轻的。 两日后,百官回到长安,李非直接去了鸿胪寺,见了两位契丹使者,将玄宗的意思告知了他们,说要等安禄山回信确定他们所述虚实。没料到李非这番话刚一说完,契丹使者立即面露怒容,对李非吼道: “我们奉契丹王之命秘密来到长安主动求降,并非我契丹懦弱,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我们契丹是头狼!” “来使莫急,玄宗并非不想纳降,而是你们所言和安禄山完全相反。” “那安禄山说的什么?” “他说你们频频扰边,且陈兵边境,时刻准备突入中原,而你们这次来长安是想主动投降,如此一来,我们自然要知道真实情况。” “那安禄山真是卑鄙小人!那我们就再等几日,若还没有消息,请放我们回契丹,我王还在等我们复命。” 安抚好契丹使者,李非又直接到了吏部,他离开长安之前,已经让吏部发文书,将王维从岭南调回长安,吏部表示王维应该不日即可抵达长安,李非这才放心。 由于玄宗和高力士都不在长安,即便是前方正在调兵之际,杨国忠竟然也不再入政事堂,把所有的军务全盘托付给了屈海,天天声色犬马,好不快活。而韦坚也以督促地方州府筹备军资粮草为名,不知去向。政事堂又只剩下李非和屈海二人。 李非知道屈海受韦坚指使,所以韦坚的隐去或许有他自己的目的,但李非不这么想,既然韦坚敢把屈海一个人留在这里,那对自己来说,或许算是个接近屈海的一个最好的机会。 ++++++++++++++++++++++++++++++++++++++ 下辈子 李飞和罗宗瑞谈完,就把牛倩倩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倩倩,你这段时间得集中营销部门的力量,完成一件事。” “怎么了?是不是罗哥那边出问题了。” “也可以这么说,冯子山想要对我们打压,气焰很嚣张,如果我们这次忍了,以后我们上海的分公司可能很难在影视圈立足,我们既然号称文化传播公司,少了这一块,业务将来拓展会很难。” 接着李飞就把自己的计划一步步说给了牛倩倩。 首先,利用牛倩倩以前和各个媒体之间的关系,由自己公司出资让他们派记者去冯子山那里进行针对性采访,在他们上映之前替他们宣传,不要吝啬任何对他们那部剧的赞美之词,说白了,就是免费给他们写软文,无限拔高人们对他们那部剧的期待,同时自己这边也放出 部分片花,让他们对自己公司的这部剧恶意评价,重点是两部剧一定要连带着报道。 其次,在报道发出后,公司立即对他们这些报道进行公开谴责,内容随后自己回发给营销部门,先把不利于自己的舆论营造出来,把公司的这部剧形容的越恶劣越好,而公司这边一定要做出据理力争,但又无可奈何忍受抹黑的形象。这一切一定要在两部剧上映前完成。 最后,在上映初期,对自己公司本身巨量的读者和作家群体间进行有奖征文或发布短评,让他们对比两部剧之间的优劣,利用公司自己的App进行全网发布,营造热点。在这个时候,再让北京的广告公司大批量的发布网络宣传广告。 牛倩倩有些不明白李飞为什么这么做,便问李飞原因,李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 “这些资本,以为现在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资金,就可以像以前那样行事,他们不明白,虽然只是短短几年,时代已经完成了变迁,也许我们才是强者。” 这些交代完,李飞再次找到罗宗瑞,陪着他用了两天时间,将整部剧从头到尾整个看了两遍,李飞这才稍稍放心。 忙完这些,李飞这才再次和老同学们汇合,再次见面,李飞却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言语间好像也有些不对劲,显得有些莫名的拘谨。 “你们这是咋了?”李飞问道。 第317章 李泌的狂言;身份的鸿沟 上辈子 回到长安七天后,李非接到了李季卿的来信,信中说张守珪接到分兵十万的军令后,极为不爽,且迟迟按兵不动,李季卿去问他原因,张守珪说是因为没有接到李非的首肯,李季卿后续怕出什么问题,就赶忙给李非写了这封加急信件,询问如何解决。 李非料到张守珪应该可能会如此行事,但至少应该做调兵前的准备,没想到他干脆置军令于不顾,这如果让人抓住把柄后果极其严重,便立即回复了信件,让张守珪以后按军令行事。 到了政事堂,李非故意问屈海目前调兵的情况,屈海答道: “圣上开了金口,要调集剑南十万守军,那自然是首要之事,杨相已经给张守珪将军发去了军令,按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已经抵达茂州、松州一带。” “我看未必。” “哦?请右相示下。” “剑南地势崎岖,多山,上次平叛之后,张守珪恐怕已经将兵力重新布置,如今再让他突然集结,一定会有所耽搁,我看,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离开益州之地,最快也要有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开拔。这本该是杨相的事务,我不该插手,只是你要明白,他让你一个兵部侍郎通盘负责,以后万一有什么差池,那你的处境就可想而知了。” 屈海一听,脸上立即显出了一丝慌乱,环顾了一圈后低声问道: “右相大人,屈海从未经历如此阵仗,带兵冲锋打仗我倒无惧,只是这...还请右相明示。” “此前我就说过,这次两军对垒,乃是直面敌方,用不上什么谋略,只要王忠嗣临场指挥得当,对付吐蕃胜算较大,但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万一不敌,你这兵部侍郎恐怕凶多吉少。我身居右相之位,自然会不遗余力帮你,莫要有太多忧虑。” “都说右相通神,只要右相愿意出手,屈海感恩不尽。” “大可不必,你也知道我和你的救命恩人安禄山不睦,此举不是为你,而是为国。我看你处事安稳,心性平和且忠心为主,胜过大多人,所以才刻意提拔,日后若有反目,能为我李非留一条退路便已是感激不尽了。此外,现任兵部尚书一职也是代领,资历甚浅难堪重任,我准备让他迁任上州刺史之职,你若有意,我可以向圣上举荐。” 屈海一听,直接噗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而后说道: “右相再造之恩,无人能及,屈海若能成事,定为右相门下走狗,绝不反目。” 李非把他搀起,笑了笑说道: “罢了罢了,世态炎凉我看的够多了,不缺你一个,我李非只求坦荡做人,不想结党营私,你忙去吧。” 一番交谈,把屈海感动的热泪盈眶。李非明白,所谓的救命之恩,在很多人眼里,对比权力和钱财时或许根本不值一提,特别是在这深宫高墙之内,更是如此。 次日,李泌又再次拜会,李非支开了屈海,把李泌引入内厅说道: “翰林真不怕人多眼杂吗?” 李泌哈哈一笑说道: “我虽跟随太子,但目前的朝局你还看不懂吗?” “你是说后宫无人觊觎,朝中重臣也无人可撼动太子之位吗?” “正是,杨贵妃尚无子嗣,所以圣上不能封其为后,而贵妃一心只求享乐,也从不干预朝政。韦坚主地方政事,对朝局漠不关心,只是杨国忠或有些私心,也不过是担心太子上位之后失去荣华,身为异姓外戚,根本不可能染指皇权,更何况有你在,他也翻不起太大风浪。我来便来了,又能如何?” “即便如此,若是 有人告发,你我如何自保?” “告发之前,是不是也要想想太子之位能否替代?庆王李琮清心寡欲且多病体弱,鄂王光王受前太子一案牵连,幽闭宫中,余下逐皇子年幼无势,若非憨傻之人,谁跑到圣上面前为自己的将来求死?” “太子自然无虞,可你我倒有了逼宫的罪名,还是谨慎些好,你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请你上书,让圣上准许太子监国。” 李泌话一出口,又差点把李非吓了个半死,这不是触弄玄宗的逆鳞,而是直接撩拨他的龙须了。 ++++++++++++++++++++ 下辈子 “你现在是上市公司总裁?”高群书试探着说了一句。 “你们从哪听说的?”李飞很诧异的问道。 高群书直接点亮了手机屏幕,一则公司上市时带有自己照片的新闻赫然入目。瞒是瞒不了了,李飞反而觉得有些尴尬,解释道: “对,没错,确实是,那这又有什么关系。” “你小子行啊,我们几个昨天才发现,刚开始还讨论到底是不是你,随后再一查,网上到处都是你的照片,说实话,把我们哥几个吓到了,咱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呵呵。” 这番话带有一丝隐约的恭维,但却让李非像吃了苍蝇般难受。 “不管我是谁,咱们都是弟兄,既然你们都知道了,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就直接给我打电话,能帮忙我一定帮,千万别说什么层次不层次的话,有点伤人。咱不提这个了,你们这三天都去哪玩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大多都是周边的小吃和商场。 “那今天我回来,你们准备去哪玩儿?” “李飞,我们商量过了,你工作忙,我们一直在这里不合适,也出来一周了,家里事情都一大堆,该回去了。” “是对我安排的有意见?” 几个人连忙摆手,李飞又劝了几句,无奈所有人都口径一致,有的甚至回城的高铁票都已经买好了。眼看劝阻无效,李飞给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然后两辆车带着所有人去往了高铁站。到了站门口,已经有一辆车等在那里,下来一个人手里提着几个手提袋,给七个室友每人分发了一个。 “这是最新版的水果手机,我托关系买来的,你们每人一部,我也没别的送给你们,记住咱们是兄弟就行。” 几个人一番推辞过后,还是接受了,然后每个人和李飞拥抱了一下,离开了。 李飞的感受并不好,他有些怅然若失的看着他们一个消失在入站口,心情复杂。 从相聚时的热络到离开时明显能感受到的隔阂,李飞能了解其中的原因,就跟自己当年追牛倩倩时的心态有些类似,出于本能的自尊,把现实当中物质差距的鸿沟折射进了自己的心里。 李飞盯着入站口看了许久,这才转身离去。 第318章 骄横的杨相;改换的门庭 上辈子 “太子监国!?你是疯了吗?”李非低声回了一句。 “圣上如今已经无心朝政,太子监国一事并无不可,且有先例可循,当年太宗皇帝、高宗皇帝身为太子时,也都曾如此。” “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的圣上虽已入花甲,但龙体康健,谁敢提太子监国就是逼他退位,弄不好就是灭族之罪,此事万万不可。” “圣上此次移驾华清宫,召崇玄馆大学士陈希烈与我随侍,我来见你之后,就要离开长安,你可知原因为何?” “还请明示。” “陈希烈和我都善解老庄之语,我请你上书之前,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绝不是让你去涉险,如若有一天你接到我的书信,便可起身前去华清宫面圣,如果太子监国,右相岂不是如虎添翼。” 李非知道李泌此前也是因为善读《老子》,深得玄宗青睐,可他不明白这和太子监国一事有什么关联,但看李泌言之凿凿,干脆也就不再追问。但对于上书一事,依然顾虑重重,并没有满口答应。 李泌又好生一顿劝慰后,这才离去。 太子正值盛年,又和李非神交已久,如果监国事成,对于李非来说自然少去了很多掣肘,但李非认为,不管李泌如何操作,此事绝难且风险极大。 几日后,李非接到前方军报,吐蕃两万人马突袭海城,被王忠嗣击退,但因为海城城墙为初建,所以守军损失惨重,死伤者过半,且吐蕃大军兵分两路,其中一路在海城西,另一路重新集结于海城东南石城堡方向,离鄯城也不过百里,请求速援。 而此时从剑南调拨的大军才刚刚出发,离鄯州还有至少七天的路程,屈海看到军报,不知该如何处理,于是向李非请教。 “紧急关头,当然要征询大元帅的意见,杨相这些日子也该快活够了,你把这个消息给他送过去吧。” 杨国忠很快得到消息,连忙跑到了政事堂,对着屈海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你既然身为兵部侍郎,又在边塞和吐蕃征战多年,怎么这点小事都要让我亲自下手?” 李非此时连忙在一旁劝解道: “杨相息怒,这可不是小事,吐蕃兵力此时占优,若是再攻打一波海城,恐怕海城难以抵挡,海城一破,他们两路兵马便可以对鄯州一带形成夹击之势,陇右此时总兵力不过七万,形势危急。屈海此前跟随安禄山多年,经验还是有的,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必如此苛责。” “那安禄山有什么能耐?当年安戎城若不是王忠嗣相助,再给他十年也是枉然,他只不过是靠我杨家起势,奴颜婢膝之辈而已!传我军令,剑南援兵三日内不到,革去领将军职,让王忠嗣死守海城鄯城两地,等援兵一到,给我扫平吐蕃!” 李非一听,连忙说道: “慢慢慢,不可如此草率,最好还是给王忠嗣说一下,先放弃海城,将兵力集中到陇右,十万援兵北上汇合会缩短些时日,这样吐蕃也就不敢强攻鄯城,待兵力充足,只要拿下石城堡,海城便唾手可得。” “那就依你之言。”杨国忠说完,大袖一甩,又走了。 屈海在一旁憋的满脸通红,看着杨国忠的背影眼含怒意,却又不敢发作。李非看在眼里,安慰道: “杨相一向如此,你不必挂怀,赶紧安排军令要紧。” 屈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忙去了。 李非看着空荡荡的政事堂,心中疑虑韦坚的去向,连续十来天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前所未有,心中未免起疑,可就在这时,韦坚恰逢其时的出现了。 +++++++++++++++++++++++ 下辈子 刚送走了同学室友,便接到了曲海的电话。 “昨天晚上我终于又见那小子了,聊了很久,我把情况给你汇报一下。” “要不晚上?” “我今天下午出差,赶紧给你说说得了。他现在好像对那个李宰相好感爆棚,大半时间都是在说那个李非如何如何。” “你说具体点。” “他说现在正在和吐蕃打仗,那个李非一直在提点他,帮他出主意,还把他提拔到了兵部侍郎的位置,他对杨国忠非常厌恶,给安禄山写信说杨国忠一直在背地里骂他,还非常难听。安禄山也告诉他,让他小心李非,说那个李非对他好是心怀叵测,但那小子不这么认为,还问我该怎么办。我当然说你当然得听李非的,不然你跟安禄山这么久,还只是个副将,啥好处也没捞着,你看你跟李非才多久,就官升到兵部侍郎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那小子就说确实如此,以后就跟李非混了。我说不光要跟着李非混,还得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是你的贵人,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等等等等,你慢点说,你说让他死心塌地跟那个李非混?” “啊!要不我该怎么说。” “哎哟,大哥,咱之前不是说还得靠他接近安禄山吗?你真要让他成了小跟班,那安禄山就一定不会再用它了,那唐朝的屈海还有个毛用。” “卧槽,哥光顾着激动了,把这事给忘了,那我下次再给他说。” “下次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你没看安禄山已经起疑了,你下次换个说法,告诉他安禄山既然对他有救命之恩,一定要知恩图报,神仙也看重这个,别让他一边倒。” “行行行,下次我就这么说。对了,那小子还问我这次和吐蕃打仗最后的结果,我幸亏提前看了下,给他说最后胜了,但胜的也不容易,他问我,那个李宰相既然通神,为啥还天天待在政事堂,似乎对这次的战事很上心,我说我们神仙说的也不一定准,还得靠你们自己努力,天天躺床上也睡不来胜利,这个我说的咋样?” “非常好,你出差回来,咱们三个再开个会,统一一下口径,不然容易出乱子。” “得嘞。” 曲海把电话挂了,李飞回到公司,翻开书看了一下,和吐蕃的战争持续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期间,安禄山对契丹和北奚也发动了战争,契丹北奚一触即溃,归顺了大唐。安禄山以此邀功,玄宗敕封他为辅国大将军。 再往后,安禄山叛唐之时,叛军几乎大部分为胡人,其中以他本族的栗特人最多,其他为突厥人、契丹人,奚人、高丽人、靺鞨人和室韦人,军资储备也以实力雄厚的胡商长期提供,“每岁输异方珍宝,计百数万。” 李飞有了新的想法。 第319章 另辟的蹊径;可怕的现实 上辈子 “韦相多日不见,军资筹备可已就绪?”李非见韦坚终于出现,便直接问道。 “忙碌数日,刚刚协调完毕,回政事堂就是有些事情需要和李相商议一下再做定夺。” 二人回屋坐定,韦坚接着说道: “去年山南东道、淮南道大旱,江南西道蝗灾,这三地储粮赈灾尚无余力,所以也就无法从这几处调拨,无奈之下,只能从剑南道、河南道筹备军粮,已经向他们各州府发送公文,但这些也只是能维持三个月,若是战事拉长,不知李相有没有别的办法。” 韦坚这番话一出口,李非心中随即明了,他知道张守珪听命于自己,所以除了要分他的兵,还要夺他的粮,借此进一步削弱张守珪的势力,但明面上冠冕堂皇,根本找不出任何拒绝的借口。这几道都是粮食的主要产出地,也确实如韦坚所说,李非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相若是感觉不妥,我们可以再行商议。” 看李非无言,韦坚适时说道。 “不用,公文既然已经发出,就依你这般行事吧,不过,新政一事,还需韦相帮衬加紧推行。” “这是当然,不过还需圣上允诺才可。” “流民之忧,甚于战事,我会促请圣上裁夺,若圣上同意,地方推行还需韦相着力。” “理当如此。” 韦坚说完,入自己的厢房开始翻看奏折。 到了下午,吏部通报,王维已经到达长安,李非久等之人终于出现,便立即跑去和王维见面。 王维身高八尺,面容俊秀,风度翩翩,一缕黑髯及腰,虽人到中年,但颇有一股带有书卷气的稳重之美。见到李非,连忙躬身施礼。 “王台端不必如此,玉真公主亲口嘱托,李非不敢怠慢,想必公主已经等候多时,随我一同前去吧。” 到了玉真观,玉真公主已经在道观门口等候,见到王维,眼神之中似有流光闪烁,也毫不避讳,直接牵着王维的手引入了道观,李非跟在两人身后,稍觉有些别扭。 进入茶室,玉真公主一直问王维这些日子的经历,两人相谈甚欢,王维还送给玉真公主一沓诗稿,玉真公主更是欢喜不已,倒是把李非晾在了一边,李非也不能插话,就端坐一旁,听他们二人聊天,直到玉真公主对李非说道: “此事由李相促成,深表谢意。” “公主言重了,王台端此次从岭南回京,一路所见如何?” 王维有些面露难色,看了一眼玉真公主,没有回答。 “不知李相想知道什么?”玉真公主替王维问道。 “自然是各地的民生,若是公主觉得不妥,李非便不再追问。” “李相果然心怀我大唐,这个时刻还要顾及天下百姓,自然无任何不妥,王维你尽可详述。” “王维一路所见,流民众多,有些地方成群结队可绵延数十里,回京期间我曾于陈州、巫州短暂停留,当地几乎所有农户土地尽失,成为佃农,也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乡野之间处处可见新坟,哭丧之人不绝,深感痛心。” “此话当真!”玉真公主闻听后,一脸的惊愕。 “王维所言句句是实,不敢欺瞒公主李相。” “如此说来,先前圣上下旨禁土地兼并,并无实效。”李非说道。 “李相,你可曾上书圣上,将此事禀明?”玉真公主问道。 “实不相瞒,如今能说动圣上的,也只能是公主您了。此前相州刺史曾言去年冬日冻毙者众,被圣上以妖言惑众为由赐死,从此以后,朝堂之上也就再无人敢言。今日,我随王兄一同前来,也是想确认民间是否真实如此,还望公主恕罪。” “我这个皇兄啊!这两日我便去华清宫,李非,你可有对策建言?” “我已经呈送圣上御览,公主问问便知。如今战事频繁,损耗甚巨,再加上流民遍地,当用猛药医治恶疾,还请公主劝解圣上,不敢再拖了。” 李非说着起身,对着公主深施一礼。 +++++++++++++++++++++++++++++++++ 下辈子 安禄山最后造反成功,一定程度上是由于他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并且他为了防止唐兵临阵倒戈,将他的士卒将领经过了多年的轮替,全部换成了胡人。 李飞有理由相信,所谓他对契丹北奚的讨伐,一定是暗中和他们做好了各种交易。 所以,逼反安禄山越早,那就有可能对大唐越有利。如果能利用好屈海这枚棋子,除掉安禄山,那一劳永逸。关键就是屈海的安危又和现实的死党曲海关联,太过于冒险的事情,李飞也不敢贸然做出这样的决断。 刘校长的消失,对李飞的打击很大,他回公司后,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牛倩倩,牛倩倩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真的,就是那个帮你进入杂志社的刘校长?” “是的,他们都说连听都没听过,看来,在我们身边消失的人不止一两个,应该是一个非常大的群体,只是和我们没有交集,所以我们感受不到。” “天哪,要是这样的话,从唐朝到现在一千多年,一个人可能会影响到成千上万人,根本不可想象。”牛倩倩禁不住的发出了一声惊叹。 “是啊,那时候一个人的生死变化,肯定会衍生出不同的后代族系,那等于说,我们身边的人有很多其实本来是不存在的。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我也有些慌。” “那历史进程为什么没什么大的变化,还是那些朝代,还是那些皇帝。不可能不受影响对吗?”牛倩倩问。 “也许宋朝离唐朝太近,元朝又是外族,清也是。但明朝就不能解释了。” “朱元璋的祖上命好?天选之人?” “那谁知道。”李飞根本解释不了牛倩倩的疑问,历史的变迁具体到每个时代的每个人,那就浩如烟海,根本无从下手。 “我想抽时间回学校看看,顺便问候一下杂志社向老师他们,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嗯,应该去问候一下,他们应该不会受什么影响。” 经过这件事以后,李飞一个人想了很久,也假设了很多种可能,甚至想到了轮回。他一个长期接受唯物论教育的人,竟然也出现了一丝动摇。 也许,这世间本身就有很多事物是超脱了自然的界限而存在的,只是以现代人的思维方式难以去理解而已。 李飞暗中自我安慰道。 第320章 新政的推行;面临的窘境 上辈子 两日后,玉真公主起身前往华清宫,玄宗听说玉真公主到了,心中便知来者不善,急忙在飞霜殿接见。 玉真公主一见到玄宗,直接开口说道: “陛下这华清宫果然是瑰丽非凡,比起那兴庆宫要好上不少,又有贵妃作伴,当真是乐不思蜀了。” “妹妹,你从长安跑来这里所为何事?” “无他,我虽是修道之人,但也羡慕这神仙般的日子。” 玄宗当然能听出玉真公主的讥讽之意,叹了口气说道: “朕刚落得几天清净,你就在你的玉真观清修罢了,你要真想住在这华清宫,我可以让人单独在此处给你修一处道观,你看如何?” “大可不必,当年先帝睿宗愿意让我出家入道,但至今仍有旧时为公主的府第,吃着天下百姓所缴纳的租赋,我愿削去公主名号、不再收受天下百姓之租赋,并将公主府第归还。” “这怎么可以,朕当然不允。” “我是陛下的妹妹,天下皆知,身份尊贵,所谓公主的名号只不过是虚名而已,府邸空置,浪费民脂民膏,我于心不忍。若陛下恩准,上苍有好生之德,我便可借此善举祈求延寿十年。”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必绕这么大的圈子,是不是朕又让你哪里不高兴了?” “殿前侍御史王维前日自岭南返京,一路之上见流民遍地,新坟无数,民生艰难,我大唐从何时竟然已陷入如此境地,若陛下不信,可亲自巡视。” “妄言!定是受人蛊惑,一个小小的七品侍御史,岂可妄议朝政,朕必治其罪!” “他是我的门客!若要降罪,我亦同罪!” 玄宗白了一眼玉真公主,长叹了一口气,沉默无言。 “此前是不是李相曾给你建言,你且不准?李相有通神之能,心怀大唐天下,能力卓然超群,既然委以重任,又为何处处为难?这次来,你若不答应,我便日日伴在皇兄左右反复劝说,直到你同意为止。” 玄宗一听急了,干脆大手一挥说到: “你告诉他,朕准其新政,你的要求朕也准了,即刻起,免去公主名号,收回公主府邸,妹妹可否满意?” “谢陛下,如此甚好,妹妹告退!” 玉真公主回到长安,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李非,李非大喜过望,立即着户部、吏部、工部政事堂商议新政实施,开始制定详细方案。 韦坚主地方政事,也需全程参与,态度还算积极,但李非并不敢掉以轻心,因为此事波及甚广,有损众多王公贵族及官员利益,阻力必然极大,且最后还要交给韦坚一手执行,个中细节李非必须要谨慎对待。 杨国忠听闻后,也跑到了政事堂,一看要分官田,顿时盛怒,对着李非说道: “你竟敢私分官田!?果然胆大包天,我定要联合朝臣上书弹劾,圣上也不会答应!” “圣上已经下旨准允,你是想抗旨吗?”李非直接回答道。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我这就上书,弹劾你李非乱政之罪。”说完就跑到了书房,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奏章,可刚出房门,就被李非拦住。 “杨相,我听说你长安周边良田千顷,洛阳上等宅院二十余处,单是大小就多有僭越,不输当年李林甫的气魄,是也不是?” “那些皆为圣上所赐,于我何干!” “你可知神明在上,世间诸事皆无所遁形,你我同朝为官,你保你的富贵,我行我的新政,如何?” 杨国忠一听,顿时没了脾气,将手中的奏章往地上一摔,转头离去。 新政一出,举世皆惊。各地的奏章再次如雪片般飞来,大多都是陈述面临的困境,这本也在李非的预料之内,韦坚则完全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完全听命于李非,自始至终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但这反而加剧了李非的不安,本来此举就遭各方势力反对,若是韦坚再在下面搞一些动作,得不偿失。 ++++++++++++++++++++++++ 下辈子 2015年八月初。 上午九点半,公司的整栋办公楼几乎同时响起了人们的惊呼。 股市大盘大幅低开,这是近两年以来的第一次,十点,正式开盘,上千个股跌同时跌停,整个大盘绿油油一片,李飞的公司也未能幸免。 李飞的担忧终于成了现实,随着市场上的恐慌情绪加大,此后几天的股指更是一泻千里。尽管李飞很早以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的股灾出现,还是让他有些胆战心惊。 也就在这个时候,谭天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来,咱们的担忧终于成真了,你怎么看?” 谭天作为一名专业的投资人,这个时候竟然咨询李飞的意见,这倒让李飞有些错愕。 “熊来了,这肯定不是短期调整,这几天的成交量大的吓人,但和经济的基本面有些背离,我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进入国内的游资太多,已经获利不少该逃了。不过你们公司还好。” “嗯,到十元左右基本企稳,没有跌破发行价。我想是因为前段时间的超跌,有人搞我们反而变成了好事。” “咱俩想法一样,有空见个面,喝点?” 李飞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公司内部,很多员工都收到过李飞的风险警示邮件,但真正按照李飞要求抛售股票的人并不多,很多人后悔不迭,抛出的人则兴高采烈,不过都对李飞所具备的前瞻性更加佩服。 这时,一直没有消息的魏坚突然又打来了电话。 “李飞,我那些钱快跌没了,怎么办?” 本来投资就是个人行为,况且魏坚也并没有征询过任何人的意见,现在这么问,李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道: “本来股市的风险就很大,这也是正常的,你损失了多少?” “快三万,本来已经到五万了,这段时间一连串跌停,还剩不到一万。我看人家都说还会涨,要及时补仓减少损失。” 魏坚的意思很明白,想让李飞出手,帮他一把。 “现在补得越多,亏的越多,我建议还是再等等。” “我不想等,你先给我十万行不?我赌一把。” 魏坚没有用借字,也没有明确要偿还,并且语气也显得理直气壮。李飞感到很不爽,于是问他: “你不是说,你梦里的那个人能帮你发大财吗?” “那...不是现在,得慢慢来。你今天最好能转过来,我下午要用,你有什么事要让我给那个韦坚说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了。 李飞能听得出来,魏坚已经把信息传递这件事当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交易,并且加码标的非常高。他若不是收到了旁人的指使,以魏坚的认知,应该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 面对这样的窘境,李飞有些一筹莫展。 第321章 沉香殿之辩;-- 上辈子 因为不放心,每一封下发的公文李非都要亲自过目,然后才给以核准,工作量奇大,不光如此,一些王爷和外戚等权贵对此举也极力反对,纷纷上书对李非进行弹劾驳斥,有些甚至到了破口大骂的程度。一时间,李非成了众矢之的,有些人则直接聚众跑到华清宫去请愿,尽管有高力士竭力在前面阻拦,但最后依然惊动了玄宗,为了平息众怒,玄宗直接下旨,让李非去华清宫向众人当面解释。 李非自然不能推辞,连忙快马赶到华清宫。 玄宗不想见这些人,便让高力士引领众人到沉香殿,一个时辰后,李非抵达,高力士早在殿门外等候,一见李非立即上前说道: “李非,捅了马蜂窝了,你可想好对策?” “将军,都是些什么人?” “山东那些旧族,崔、卢、郑、李四家,都师出名门,连圣上都要忌惮三分的,万不可以势压人,他们这些人可不吃这套,万莫激起众怒,圣上那里我无法交待。” “将军勿慌,李非已有准备。” 高力士依然不放心,陪着李非走向沉香殿,一路上依旧不停叮嘱,李非颔首敬听。 一只脚刚刚踏入沉香殿,滔天的骂声便不绝于耳。 李非充耳不闻,一脸淡然的走进殿中,先对高力士作了一揖,然后环视了一圈,微微施礼,径自走到首位落座。 李非的行为如挑衅一般,一下子将殿中众人心中怒火进一步点燃,一老者振臂高呼: “右相看似乳臭未干,竟敢如此充大,老朽佩服!不知天高地厚之辈,沽名钓誉之徒,竟然也能身居高位,我大唐无人了吗?” 话音一落,顿时一阵喝彩之声响起,大殿之内热闹非凡。 李非起身,来到此老者身前,微微一躬身,开口问道: “敢问尊者大名?” “博陵崔之叶。” “原是博陵郡望崔氏,博陵六房天下闻名,失敬失敬,方才尊者曰本人不知天高地厚,借行新政之名沽名钓誉,可是认为李姓应排位于崔姓之后?世人皆知崔姓一族自魏晋以来,世出名臣良将,乃至盛唐都是以甲等自居,自太宗以来,即便官居宰相,都以能娶得望族之女为荣,也时闻崔姓男丁直拒驸马,即便崔氏一九品小吏,也有皇族外戚或高官之女争相下嫁。真可谓士庶之别,差之天地。请问前辈,李非可有虚言?” 崔之叶冷笑两声,手捋长髯一脸得意,并未直接回答。 “博陵郡崔氏拥万顷良田,门下不过五千人,赋税与常人相比,只是十中取一,此次新政,只不过取你一成良田安抚流民,便如此乖张,看来你崔氏一族自视甚高,心中根本就是视我大唐为无物,更藐视我李姓皇族。更听闻博陵郡太守若是遇见崔氏门人出游,也要当街避让,李非也是朝廷命官,位居三品,你竟然也敢在这大殿之上公然辱骂,果然威风不减当年,是否还在承继魏晋遗风,看不得如今圣上掌控天下,心有不甘?” 一席话,把崔之叶听出了一身冷汗,正要辩解,一旁又有人说道: “右相言重了吧,我们也有无数子弟入朝为官,兢兢业业,为我大唐繁盛立下不世之功,如今在你的嘴里竟然成了尸位素餐之人,卢瑭不服!” 李非转头走到卢瑭身前说道: “范阳卢氏,三礼传家,通经致仕,天下皆知。俱言卢氏子弟好学,着作宏富,以文雅治家,学综经史,续写春秋。天下学子无不敬仰倾慕,又有多人曾身居相位,安邦定国,才有卢氏一族如今的盛名。李非曾以为,卢氏一族一直心怀天下,以苍生为念,势必对李非的新政推崇有加,不知这次前来,也是要在圣上面前,为自己那点蝇头小利与悲苦百姓去争吗?” 卢瑭的脸一下子变的通红,随即坐回了原位,一言不发。 “真是岂有此理,我们征战沙场舍身报国,用命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这点家业,你为何要伸手夺去!?” 李非身后,一人突然起身说道。 “若李非没有说错,你乃荥阳郑氏一族,子弟多为军职武将,位极人臣者众。我问你,你拼死征战为何?” “当然是为我大唐江山万年!” “天下百姓便是我大唐的江山,你既然是为了他们,那如今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便如此愤懑不已,又是为何?” “你!” 李非一语,将对方说的哑口无言,愤然坐下。 殿内众人见说不过李非,又再次开始喧闹,李非冲所有人摆了摆手,一人站在大殿正中慨然说道: “诸位,李非此次前来,不是为了说服大家,而是告诉你们,如今国家危难,国库空虚,西有吐蕃之患,南有南诏之忧,北有契丹北奚,内有流民遍地,你们都是国之栋梁,犹如这大殿中的根根巨柱,百姓就如我们头顶的琉璃瓦当,还有周边的围墙,没有各位,大殿或许顷刻覆灭,若没有遮风挡雨之物,你即便家财万贯也抵挡不了寒霜冷雪,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李非的新政并非与你们争利,而是为了江山稳固,我与各位约定两年之期,若到时不能改观,李非当辞去相位,向天下谢罪。” 李非说完,大殿内一片沉寂。 过了许久,高力士说道: “诸位,谁还有疑问?右相公事繁忙,今日还要返回长安,当问则问。” 依然无人应声,高力士手中拂尘一甩说道: “各位请回吧,圣上想清静些时日,就不见你们了。” 说完,看了一眼李非,李非会意,转身离开了沉香殿,跨马离去。 高力士把整件事完完整整说给了玄宗,玄宗听完,龙颜大悦,对高力士说道: “这些士族一直以来自视甚高,藐视天威,没想到李非今天给我出了一口恶气,传旨,赏李非丝帛五千匹,家奴五十,白银两千两。哈哈哈哈......” 李非回到长安,韦坚一见便上前问道: “此去华清宫如何?” “说来惭愧,因为杨氏族人深得圣宠,再加上此前和杨国忠有所约定,我不便触及,所以只能拿一些望族和外戚开刀,今日依然被众人声讨责骂,实属无奈。” 韦坚一愣,没有再问。 其实,先前的新政实施的范围,包含杨氏一族,韦坚不知道的是,李非借审查之名,将此类公文全部截留,他想知道的是,当韦坚得知此事之后,下一步会有什么样的动作。 第322章 说错的话语;摇摆的想法 上辈子 一切如李非预料,吐蕃果然再次集结了五万大军围攻海城,幸亏屈海在受到李非的示意后,给王忠嗣发出了放弃海城退守的军令,所以,海城守将只是做了简单的抵抗以后,便直接弃城而去。 由皇甫惟明率领的剑南十万兵马已经接近鄯州,王忠嗣从灵州带了五万兵马,也已经渡过黄河,正在向鄯州方向进发。海城丢失之后,吐蕃一路东进,将原本的失地悉数夺回,并且对甘州、凉州、鄯州三个方向同时形成了威胁。 王忠嗣写信回长安,问兵马齐聚鄯州之后下一步的军令,屈海根本不敢自己拿主意,他想问李非,但李非正忙于新政,根本没有时间,无奈之下,只好求助杨国忠。 杨国忠为展示自己并不具备的军事才能,根本不顾及战场形势,直接下发军令,让王忠嗣兵分两路,一路打回海城,另一路出鄯城,主动出击,消灭威胁鄯城的吐蕃军团。 王忠嗣接到军令以后,让兵马分为两部,一路皇甫惟明带领,分兵七万主攻海城,另一路由郭子仪领兵八万,和鄯城附近的吐蕃大军决战。 军令发出以后,屈海始终不放心,趁李非有一点空闲的功夫,找到李非将杨国忠的分兵计划一一告诉给了李非,李非一听,脸色一变说道: “这是杨国忠说的?” “是的。” “军令由兵部下发多久了?” “刚刚两日,现在估计已经送达鄯州。” “这个杨国忠!吐蕃的意图就是为了让王忠嗣分兵,他们攻打海城第一次只有两万人,第二次五万,说明他们的主力绝对大部都在石城堡,夺下海城就是为了给我们造成他们准备进入唐境的假象,让我们分兵去堵,然后集中力量攻破鄯城边防。鄯城是军事重镇,离石城堡又较近,对于吐蕃来说,补给及退防都极为方便,他们绝对不会舍近求远,只要鄯城一破,吐蕃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接对潼关构成威胁。快把军令给我撤回来!” “右相,是不是要问下杨相,毕竟他才是元帅。” “这个节骨眼上,还顾什么元帅不元帅,快发!” 屈海不敢违拗李非的意思,连忙让驾部发八百里加急送往鄯州,阻止分兵计划。 而王忠嗣那里,根据他的判断,基本和李非一致,只是他认为吐蕃重兵在石城堡,但依然会攻打凉州,因为甘州已被李适之烧成了一堆废墟,甘州以北还有回纥大军驻扎,所以,凉州必然是吐蕃的目标。所以才没有对分兵产生怀疑,接到军令后,一刻未停,直接分出七万,由皇甫惟明率领,向凉州进发。 接着,便接到了第二封军令,让他停止分兵计划,王忠嗣不解,以为出现了什么变故,便给长安写了一封信,询问原因。 屈海不知该怎么解释,再次去问李非,李非正忙于手头事务,便随后说道: “你给王忠嗣说,是李非让他这么做的!” 屈海这才点头离去。 入夜时分,一人手执通行令牌叫开城门,骑快马向华清宫的方向跑去。 次日凌晨,李非依照惯例早早起床洗漱,然后穿戴朝服赶往政事堂,刚出府门,一个身着八品官服的人从暗影中突然窜出,把守卫和李非都吓了一跳。 “右相大人恕罪,受人之托,给右相送一封密信。”然后低头把一个信笺双手递送到了李非的手中,还没等李非去问,便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李非借着府门外的灯光,直接打开一看,头都有些大了。 信是李泌写的,说昨夜有人偷偷跑到华清宫,给玄宗上了一道密奏,当时他正在和玄宗讲述《老子》一书,玄宗看完密奏后,勃然大怒,先将他赶了出去,随后便急招随行的陈玄礼和袁阔海觐见,他估计是和自己有关系,于是连夜让人把信送到了这里。 李非左思右想,并没有觉得近来行事有什么不妥,即便是新政依然闹的沸沸扬扬,但最大的几个刺头已经搞定,后面的也搞不出来什么大的动静,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随即,就想到了昨日自己给屈海说的那句话。 额头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 ++++++++++++++++++++++++++++ 下辈子 连魏坚都开始受到了韦坚的影响,李飞对这个被他救下的唐朝官员竟然有了种莫名的忌惮。他不光是担心魏坚,他更担心的是李非。 古代的政争都极其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李非不能在和韦坚的对决中占据上风,那将来极有可能消失的就是自己。 李飞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以前有过,但被自己否决了,但在现如今的形势下,又再次的浮出水面: 那就是想办法让李非把韦坚除掉,即便是现代的这个魏坚变成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又能如何? 这样,一切所谓的威胁都将不复存在,只不过需要背负一些道德的压力而已。要是真这样做了,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限定的三个人知道,并且是自己最亲密的三个人。 这应该不算是杀人,因为这个消失的人根本从来就没有在人们的记忆中出现过。 李飞在心中反复纠结,最终实在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牛倩倩。 牛倩倩一样摇摆不定,她也清楚,这个时候如果能有这个结果,再理想不过,但其他人不知道,可自己始终知道,不可能完全像没发生过什么一样。除了这些,牛倩倩还有一个担心,他对李飞说道: “魏坚说的那个事件从未具体得到过证实,我们只是从他嘴里听说的,万一唐朝李非和韦坚给弄死了,现代这个魏坚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呢?” “我觉得是一定的,你看刘校长消失的例子。” “咱们不是分析过吗?刘校长很有可能是因为历史改变了族系传承的关系,她并没有和古代有什么实际的联结不是吗?” 牛倩倩说的非常有道理,想了一会儿说道: “唐朝的这个韦坚对宰相李非的威胁实在太大了,现在史料对后续的记载还比较模糊,正说明了未来的不确定性,我就怕这个。咱们的时间和他们的时间是完全同步的,如果韦坚先下手为强,在下一秒搞死了李非,那我这个李飞也就没了。” 听到这儿,牛倩倩一下子坚定了主意,直接对李飞说道: “不管怎样,下次你和李非见面后,干脆就告诉他,准备和韦坚摊牌吧,不管用什么方法,咱们得先把威胁给除掉。现在的这个魏坚也不是那么让人省心。” “嗯,他刚威胁我,让我给他转十万块钱。” “啊!?”牛倩倩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李飞。 第323章 可知的危机;难解的乱麻 上辈子 自己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刚好触碰到玄宗的大忌。 对待兵权玄宗一直极为谨慎,之前就有因为文臣和武将私下会面而双双遭贬的官员,更不用说让一个四方节度使只听命于自己。 此后玄宗直接召见了陈玄礼和袁阔海,都是他的近卫将领,难道玄宗想直接动用禁军对自己抓捕? 按时间来算,昨日夜间玄宗便知道这个事情,若真的震怒,根本等不到第二天清晨,可到如今一切风平浪静,李非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陈玄礼的劝谏。 如果真的如此,这反而更让李非觉得害怕,玄宗一定会认为如果连禁卫军统领陈玄礼都拼命为自己说话,那更加说明自己已经对皇城内外形成了某种控制,一旦这样的意识形成,那远比那句话的杀伤力来的大。 那传这句话的人,除了韦坚,绝不会有别人。难道,韦坚这是彻底挑明了对自己对抗的态度吗? 李非带着疑虑到了政事堂,一刻钟过后,韦坚和屈海也先后到达。 韦坚看到李非,表情一如往常,直接上前和李非互相问安,李非说道: “昨日我回府之后,有些后悔。” “为何?” “唉,此次与吐蕃一战,我并无兵马之权,昨天不该对屈海进行劝阻,若是让杨相这个元帅得知,也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恐怕跑到圣上面前参我一本是不可避免了。” “应该不至于,与吐蕃战事关乎国计民生,不敢有任何差池,只要王忠嗣将军能强取石城堡,那你就居功至伟。至于什么兵权不兵权的,根本不是那么重要,身为中书省右相,本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统领国政之责,你说什么都不能算是越权之举。” “那 ,万一圣上怪罪下来,韦相愿意为我发声吗?”李非试探着问道。 “那是自然,绝不推辞。” 韦坚一脸诚恳,并且还暗地里给李非指出了解决的办法,这就让李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于韦坚这些反常的举动完全看不明白。 接近中午,高力士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在政事堂,李非原本刚有些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右相,借一步说话。” 高力士没有宣读圣旨,而是和李非一起转进了内厅。 “高将军,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为何。” “你通神,说什么我都信,这刚刚受到圣上的犒赏,怎么就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昨日我忙于新政政务,兵部侍郎屈海研判战场情势错误,直接发出了军令,被我一顿训斥后,让他再发军令纠正,恰逢杨国忠不在,他便有些犹豫,我一时气急,就说出了那句话,事后想来,也是心惊胆战。” 然后李非看了看高力士,并没有要宣读圣旨的意思,于是接着问道: “将军,你亲自前来,是不是圣上有什么口谕?” “本来有,但被我劝阻了,陈玄礼也是拼死劝谏,但圣上的怒火未息,便让老奴前来告诉你,此后军务一律不得插手,另外,新政推行若是有什么差池,负了圣望,神仙也保不了你,收回前日赏赐,赐‘议罪身’!” 李非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罪名,便问高力士何意。 “圣上说了,既然这么多人都说你一心为大唐鞠躬尽瘁,虽事事有神明指引却明显居心叵测,若以后再有逾越之举,直接以谋逆论处!虽罪未定,实为罪身,你以后好自为之吧!老奴这就回东都复命去了。” “高将军,与吐蕃之战,你可敢全权交于杨国忠?”李非一听急了,开口问道。 “他既然请得帅印,本就与你无关了,李非,你是个聪明人,这朝中之事还需要老奴再给你明说吗?” 说完,高力士转身离去,没有再给李非任何辩驳的机会。 李非心中翻江倒海,在内厅来回踱步了许久这才出去。 韦坚见状,抬头问李非道: “高将军专门前来,是专门向右相交代事宜的吗?大战在即,确实需要李相运筹帷幄。” 韦坚的语气显得颇为诚恳,但在李非听来,却极为刺耳。 ++++++++++++++++++++++++ 下辈子 “这人怎么这样!那你准备怎么做?” “当然要转,他其实是以这件事威胁我们,现在他应该还没有给韦坚说明他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他真的说了,那韦坚就有可能知晓我们所有的秘密,包括屈海,这样一来,我们所有的全盘规划就全部破产,并且会对另一个李非造成巨大的威胁。” 牛倩倩愣了许久后才说道: “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通过某种方式去要一个人的命,真的,你呢?” “我和你当然一样,联系一下屈海,咱们一起商量一下吧。” 牛倩倩直接拨通了曲海的电话,但这个时候,曲海并不在西安,正在外地开会,当他听完牛倩倩对这件事的叙述以后,直接决定,坐当天下午的飞机返回西安。 这次重聚,气氛显得有些凝重,曲海问李飞: “你们两口子真的下决心把那个韦坚给做掉吗?” “如果真的已经做了决定,也就不会让你这么急着赶回来了,魏坚要是真没了,只有咱们三个知道,我和倩倩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你说,这算不算谋杀?”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都没想到魏坚这小子竟然是这么一个人。” “也许他本身不坏,但他肯定一直在受到唐朝那个韦坚的影响,或者说受那个人控制。” 李飞说完,用手猛的一拍桌子,好像想到了什么,把牛倩倩和曲海吓了一跳。 “md,我刚反应过来,这小子嘴里说,那个韦坚可以让他发大财,原来是从我的手里弄钱!他是想着吃定我了。” 李飞这么一说,曲海和牛倩倩也是恍然大悟。 “那要是这么说,魏坚是不是为了钱,已经把咱们三个的底牌都给唐朝那个韦坚说过了?要是这样的话,那后面咱们可就越来越难玩儿了,你那个李非受到的威胁也就越来越大。我的那个应该还好,毕竟是暗地里听命于韦坚的。” “那,咱们就赶紧告诉李非,让他想办法对韦坚动手?”牛倩倩越听越慌,对李飞和曲海说道。 “说,下一次只要见到李非,就告诉他让他提前做好准备,不管用什么方式,先下手为强,等到那个韦坚彻底明白这两个世界之间的关联方式,我怕麻烦会更大。历史进程将有可能完全改写。再说,他本来就是个应该早就消失的人,如果不是我们提前除掉了李林甫,他也活不到今天!” “那我呢?我该怎么给我那位说?他听命于安禄山和韦坚,韦坚要是死了,会不会对他也造成什么影响?”曲海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尽管是过去的历史,但进程完全取决于李非和韦坚两人对决当中各自的表现,根本没办法去做出精准的预测。 曲海这么一问,李飞自己心中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第324章 神明的嘱托;一致的意见 上辈子 “非也,圣上让我以后不得再参与指挥战事,专心推行新政,如此也好,就是诸多政令还要劳烦韦相与各州府互通有无。” 韦坚笑了笑说道: “本就如此,分内之事而已,只是失去了你右相的筹谋,这仗恐怕会有些难打了。” “以目前的情势,唐军略有优势,尚无需太多担心,王忠嗣手下猛将如云,都是能征善战之辈,有我无我想必差别不大。” 李非说这些话,其实也是说给屈海听的,尽管嘴里面说问题不大,但心中并没有彻底放下,他知道,如果一切都按照杨国忠的意愿乱来,唐军现在保有的那些微弱优势很可能瞬间化为虚无,胜败难料。 当夜,李非回府,夫人看李非有些闷闷不乐,便上前问道: “难道是又发生什么了吗?” “一句话不当,引得圣上猜疑,削去了我的兵权。” “主辅之臣,为何圣上要下这样的决断?你是说什么大逆不道之言了吗?” “圣上看来是便是,无他,顺其自然吧。如今政事堂成了三足鼎立,韦坚和杨国忠二人一主地方政事,一主国库内库用度,我只管新政,杨国忠日日声色犬马,撒手不顾,韦坚腹黑之人,暗地掣肘,政事堂议政之地,依然是三省各自忙于各自的事务,已经许久没有探讨国策了。” “韦坚腹黑?此人平日极为低调,他难道是和李林甫一样的人吗?” “有过之而无不及,看似勤勉敦厚,其实暗中上下其手,他和安禄山沆瀣一气,甚至家父谋逆都有他的参与,以前看不透这个人,但神明梦中数次提醒,起初我还不太相信,现在看来,此人极为难缠。” “那相公当做如何打算?” “他背后也有神明,只是深藏不露而已,我想在圣上面前收回此前对尚书省职能擢升的提议,如今也被他抓住机会,疏远了我和圣上之间的距离。他手段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一切找不出任何破绽,都摆在台面之上,又能不断的暗中接近圣上,不露声色的打击政敌,也许是在李林甫的身上汲取了经验教训。我一直怀疑他最终的目的,或许是想要窃取大唐的江山。” “啊!?不会吧,谁人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即便他手段再高,恐怕也不能说服大唐的臣民百姓,只是妄想而已。” “夫人不懂,如今的圣上,正在渐失民心,我此次新政,就是想对天下的子民进行重新拉拢,历朝历代的更替大多都是因为民生艰难,生活难以为继之时,有人趁机揭竿而起所致。我大唐也不会例外。” “那相公万莫想以前那样,静待对方出手,如今你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有通神之能,朝臣敬畏 ,对付一个韦坚应该不在话下。” “非也,韦坚就同那安禄山一样,尽管我向圣上和高力士反复说明,神明昭示安禄山要反,但还是到了如今的场面,韦坚处事更是谨小慎微,根本让人找不出破绽,所以,我也是在等他露出狐狸尾巴的那一刻才可能有机会。目前,我只能处处提防,不过,他已经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相信相公。” 入夜,李非脑海中不断回顾和韦坚共事后的每一个细节,反复思虑后都觉得天衣无缝,不由得对他有些心生佩服。沉沉入睡后,神明突然出现了。 “那个韦坚现在怎么样了?”刚一见面,神明就提及到了韦坚,正合李非的胃口。 “应该是得到了李林甫的真传,行事稳妥诡秘,很难把握,今天我刚和夫人聊完此人。” “他是不是有对你做了什么?我看书里面的记载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动。” 李非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快速说了一遍,神明听完直接对李非说道: “我们也在讨论他,他背后的神明应该已经被他彻底控制了,并且开始对我们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这个人很可怕,所以我就问问你,能不能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除掉他,但是,有一个前提,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屈海,这个人对我们极其重要,不管你用什么方式,都不能让屈海收到连累。” 这是神明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或者是请求,不光如此,神明还反复强调屈海的重要性,这让李非觉得非常错愕。 “你是说,他让神明为他做事?”李非问。 “对,就是这样,不光如此,他好像已经知道了咱们之间更多的事情,我越来越不放心,他要是突然对你下手,后果难料。” 神明的话语听起来有些焦急,似乎他等不了太久。 李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 下辈子 曲海的担忧完全合乎情理,毕竟唐朝的屈海和韦坚还有安禄山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只不过在梦中和屈海见过两次面,不可能把所有的问题都问的面面俱到。屈海会不会将心中所有的秘密都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这本身也是一种未知。 屈海听命于安禄山,是安禄山的副将,而安禄山不在长安之时,他又被安禄山安排听命于屈海,按照常理来说,屈海应该是听命于安禄山更多一些。李非除掉韦坚,必然是通过政争的方式给韦坚安排一个致死的罪名,由于他和屈海的关系,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把屈海捎带进去。 “胖子,你下次再见到那个屈海,你问清楚,他现在和韦坚到底还有什么关系,最好能深挖一点,并且你就直白的告诉他,韦坚这个人非常危险,可能将来会拿他当挡箭牌,当炮灰。让他提前和韦坚能做好各方面的切割,他刚上任兵部侍郎,这个时候应该正是对李非感激的时候,你问他,看他对李非的真实态度,还有,要将他知道的都给说出来,包括安禄山和韦坚他俩是什么关系。” “嗯,我会的。”曲海答道。 “无论如何,咱们三个一个都不能少,我下次入梦,会详细问一下李非,看他们具体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三人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讨论到深夜,想到了各种可能,最后终于统一意见,为了三人的安全,让两个魏坚同时消失是首要的事情。 回到住处,李飞想要在《大唐纪要》里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惜没有任何一丁点的记载。 在如此详实记述历史的书籍中都没有这些内容,看来,暗地里的较量自己也实在无法插手。 沉沉睡去之后,久违的梦境竟然突然出现了。 第325章 使者的愤怒;再次的索取 上辈子 梦境中神明看起来有些慌乱,李非能看得出来,他对韦坚似乎也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敬畏。 如果一个凡人能反过来去控制自己身后的神明,那才叫真正的神通广大。 至于为什么让自己无论如何保护屈海,除了利用它接近安禄山,了解安禄山,李非想不出还有其他的用意,不过他对此也不是太过于关心,即便将来和韦坚针尖对麦芒撕破脸,也不至于把他牵扯进去。 上午刚到政事堂,鸿胪寺派人过来,对李非说道: “右相大人,两位契丹使者这些日子一直在闹着要离开长安,今天上午把门都快给砸烂了。” 一直忙于手头的事情,若不是鸿胪寺提醒,李非几乎都快把两个契丹使者的事情给忘了,听到这个消息后,李非立即去往了鸿胪寺客馆。 两位使者正立在院中,嘴里用契丹语不知交谈着什么,看上去都是一脸的怒容,见李非进来,二人立即迎了上去。 “高贵的右相大人,你让人把我们丢在这里不闻不问,请问,这就是大唐对待我们契丹使者的态度吗?” 一名使者毫不客气的直接说道。 “使者莫慌,因为你我正在交兵时刻,所以一切事物都需要慎重对待,安禄山将军一直没有回文,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那个安禄山欺人太甚,我们契丹要归顺与大唐,他偏偏要从中作梗,似是要故意挑起争端,既然大唐皇帝一直态度未明,那我们也应该赶紧回去回复王命!” 李非想了想说道: “你们的请求有情可原,我今日便上书圣上,提议放你们回契丹如何?” “那就多谢了!” 李非离开鸿胪寺回到政事堂,便直接对韦坚说道: “你给礼部交代一下,两位契丹使者久居长安归家心切,让礼部给他们交涉一下,给他们发放通关文牒。” “哦?他们这就要走吗?不过圣上好像没有下旨同意。” “这种小事不必请示圣上了,他们要走便走,毕竟有安将军在,契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真要打起来,可以顺势灭掉契丹。” “既然右相这么说了,那我这就去办。还有一件事,此前由龙武大将军督办的对长安城内胡人的摸排已经结束,共抓捕可疑胡人五千两百余人,名单和审问的笔录都在刑部存放,你若是想看,我让人送过来。” “五千两百余人!?怎么会这么多。”李非不解的问道。 “先前条件过于宽泛,后来我让他们将与第一批可疑之人密切关联的胡人都给抓了起来,以防万一,毕竟为了右相的安全,还是谨慎些好。” 这话初听好像韦坚是为了李非的安全,但出于对韦坚天然的警惕,李非还是多了一个心眼,对韦坚说道: “嗯,我知道了。” 既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模棱两可。 皇甫惟明带领的十万大军终于抵达鄯州,和王忠嗣的七万兵马合为一处,依照先前根据李非建议发出的军令,准备围攻石城堡。 一切果然如李非判断,这边刚刚兵出鄯城,向石城堡方向进发,此前收复海城,屯兵在大唐边境的五万吐蕃兵马便立即掉头对石城堡驰援。 皇甫惟明和郭子仪二人都有着丰富的和吐蕃交战的经验,王忠嗣并不是特别担心,为了尽快拿下石城堡,王忠嗣便将郭子仪率十万兵马作为攻城主力,剩余七万兵力,包括一万重甲骑兵交给皇甫惟明北上阻击海城来援之敌。 本以为皇甫惟明有多次与吐蕃交战经历,且手中有一万重甲骑兵,肯定万无一失,谁知皇甫惟明的七万兵马和五万吐蕃驰援的骑兵在青海西一场恶战之后,七万兵马虽未兵败,但损失极为惨重,一万铁骑根本没有发挥出任何威力,一战过后,剩余不到两千,剩下的六万唐军一看连重甲骑兵都惨败,一下子军心晃动,若不是最后皇甫惟明亲自披挂上阵冲锋,差一点被吐蕃冲破阵型,战后清点又死伤近一万。 王忠嗣看到皇甫惟明送达的战报,差点一口血没喷出来,口中大骂皇甫惟明,要将他以军法处置。郭子仪拿过战报看了一下,对王忠嗣说道: “将军,那些吐蕃人必然也装备了钝器,不然单凭那些重骑就可以横扫吐蕃!那都是我亲自调教的精锐骑兵,此前和吐蕃交战,他们从来不敢以冲锋阵型和我重骑交战。” 此前凉州一战,王忠嗣已经得知五千重骑因为叛军装备了钝器一败涂地,如今再次出现这样的战果,一下子明白了原委。立即着手让曹参写了一份战报,快马送回长安。 ++++++++++++++++++++++++++++++ 下辈子 终于见到李非,李飞连忙问他韦坚近来的情况,对方一五一十的将近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下。 李飞听完,才知道这段时间在他那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和李非探讨了一些关于针对韦坚的一些策略,也明确提出了除掉韦坚的要求。 李飞能明确的感受到对面的李非其实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 再反复强调一定要保护好屈海的安全后,李飞才从梦境中醒来。 又想起此前魏坚曾打车在西安市区转了一大圈后返回的事情,在反复思索后,李飞开始怀疑魏坚就是在寻找和唐朝韦坚的合体方位。 但,他们合体又有什么用?魏坚又不知道乌云旋涡真正的功能,那难道也会像自己以前那样,为了制造一场异常的天象,来为将来某一天脱困做准备吗? 这些也只是李飞的猜测而已,魏坚不说,一切都是未知。 除非他突然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中,这一切才不再那么重要。 股市依旧跌跌不休,公司内部的很多人不但赔掉了原来的盈利,绝大部分甚至连本金都没能幸免。而公司的股价由于经历了此前的超跌,一直在十元上下徘徊,公司市值虽然比最高峰缩水了一半,但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在给魏坚十万块钱的十天后,魏坚再次对李飞张口,这次更多,二十万。 理由和上次一样,为了补仓降低购买股票的均价。李飞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他: “你到底买的哪支股票,我可以给你找一个专业理财师,帮你挑选一下,现在一直补仓,可能会是个无底洞,万一你买的那家公司退市了,你就彻底什么都没了,包括我的这些钱。” “你不用管,我看了足够多的书,那些K线的规律我都懂,你先转我。” 电话断了。 李飞放下电话,心底莫名有了一丝屈辱的感觉。 第326章 挑明的矛盾;李飞的计划 上辈子 长安接到军报,屈海顿时有些慌乱,又没办法询问李非,只能差人把消息告诉给了杨国忠,杨国忠前夜喝的酩酊大醉,还没有彻底醒酒,听完通报,竟然说道: “只不过死了区区两万人,我大唐兵多将广,给安禄山下令,让他从幽州调拨五万兵马驰援!” 消息传回政事堂,把所有人都听的愣住了。 幽州到鄯州两千里,走最近的路线还要两渡黄河,等援兵到了,黄花菜都凉了,屈海根本不敢听从杨国忠的建议,李非这里又不能问,只得找到韦坚。韦坚听后略微思虑了一下说道: “你只管给安禄山将杨相的军令发过去,他自然会去找圣上定夺。” “可...杨相会不会怪罪于我?” “你只是依令行事,我和右相都可为你作证,你怕什么?” 一旁的李非此时一脸从容,专心于自己的事务,仿佛这件事完全和他无关,屈海一咬牙,直接按照杨国忠的意思给安禄山发去了调兵的军令。 军令发出以后,韦坚问李非道: “右相觉得杨国忠此举会有什么后果?” 李非冲韦坚摇了摇头说道: “既然圣上已经开了金口,我自然不能再行干涉,还是你韦相聪明,懂得顺水推舟,李非佩服。” “右相此言差矣,安将军那里也有防务在身,抽调他的兵力就像割他的肉一样,他万难同意。” “我听说安禄山的手下大多是胡人兵将,他募兵的主要来源也是胡人,不知道韦相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大唐也有很多胡人将官,功绩颇丰,不能刻意区分胡汉有别,这不也是圣上的意思吗?” “我记得当初我遇刺之时,韦相说过为了胡汉之谊,不宜波及太广,可到了最后,你为何突然改了主意,又让刑部扩大对胡人的抓捕范围,韦相能否告知原因?” “死士都是些亡命之徒,只要长安还存留一人,便有可能星火燎原,除恶务尽,这也是为了圣上和右相考虑。”魏坚回答道。 李非呵呵笑了两声,接着说道: “长安十万胡人,抓捕五千余,二十人取其一,即便手段再隐秘,这么大的数量也不可能瞒得住众人的双眼,这么一来,长安剩余的胡人便有可能人人自危,朝中的胡人将官也难免会有些想法,是不是有违当初的意愿?” “如此说来,右相对我此举当是有些不满了?如果再都把他们放了,恐怕圣上那里也无法交待吧。” “欸~韦相不必如此,我也只是觉得稍微有些不妥,心中自然也明白韦相的苦心,就先暂且如此吧。” 二人稍带一些火药味的谈话就此打住,政事堂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李非其实一直在暗中揣摩韦坚的意图。 关于军令,韦坚一定也知道杨国忠下的这个军令荒唐至极,必定引起安禄山的震怒,韦坚此举明显就是为了激化杨国忠和安禄山之间的矛盾,或许在韦坚来看,这样更有利于安禄山和他之间的联合。而对于胡人的抓捕,李非认定韦坚一定是为了搅乱长安这摊浑水,故意营造出对胡人的高压态势,引起胡人的反感。 忙完当天事务,已经是下午,李非直接来到刑部,让人取出抓捕名录,随便翻了两下,然后对身旁的都官郎中说道: “刑部牢狱一共关押一千八百人,其他的呢?” “回右相,人数太多,现在十五到二十人一间牢房尚不足用,所以,其他的都关押在大理寺和京兆府。” “那你负责告诉所有在押的胡人,就说此次只是筛查可疑人员,无罪之人不日即可释放。记住,不可遗漏一人,明白吗?” “下官明白,我这就去办。” +++++++++++++++++++++++ 下辈子 “喂不熟的狗!” 李飞狠狠的骂了一句,却又无可奈何。 下午,李飞打电话给谭天,谭天刚好有空,两人约定晚上见面。 当晚,拉上了牛倩倩,又让曲海作陪,四个人在一家商务餐厅会面。 这次,谭天没有再穿正装,而是一身休闲服,整个人显得轻快了许多,完全没有了之前见面那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感觉。 “学长今天看起来很有亲和感啊。” 一见面李飞便调侃道,谭天笑了笑: “不是公事,私下聊天搞那么正式干什么?” “我今天带了一瓶老酒,本来不想喊胖子的,后来想了想,毕竟咱俩是他引见的,所以还是把他给叫来了。” 曲海一旁哼了一声,接过话题说道: “这俩口子真不是什么好人,天哥,你和他们打交道久了就知道了。” “怎么了,你们之间还有什么恩怨吗?”谭天问。 “恩怨老大了,他们把我扯进了一个局儿,脱不了身的那种。”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现在的股市就这样,你买哪家的股票大多都是这样的结果。” 谭天对曲海话语错误的理解,恰好给李飞岔开话题的机会,于是趁机问谭天: “天哥,我私下问一下你,你手里现在可以掌控的资金池有多少,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回答。” “怎么,你接下来还准备有什么大动作吗?” “我们的手机端这段时间用户增长非常迅速,我感觉给pc端的时间不多了,由此我也推算出,将来pc端的流量可能比手机端至少要少上几个量级,所以,我如果是你的话,可能会把投资的重点放在手机端业务。包括网购、外卖、共享这些。” “你的意思是,让我注意一下你们的手机端业务对吧。”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当然可以,既然咱们是闲聊,我就说一下我对将来的看法。” “其实我们已注意到了,包括你们公司的App,我手机上就有,毕竟我们持有股份,但我估计不会投资,毕竟不是热门领域,回报有些慢。我们现在的主投资方向大部分是地产,对于文化领域的投资你这是第一家。” “我们下个月初会有一个网剧播放,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我准备把这部网剧打造成现象级的作品。” “在哪个平台放?” 李飞说了一个平台的名字,谭天却皱起了眉头。 “你说的这个平台,连前五都不是吧。” “对,不是前五,但也是个上市公司,他们上市的融资量不大,我建议你提前购买一些他的股票,能形成控股更好。” “你这算是给我的投资建议吗?” “我可不敢,我更多的是想和你联合,创造一个全娱乐平台。” 第327章 右相的挑拨;谭天的后路 上辈子 自从给安禄山去信让他解释他和契丹使者之间表述的差异以后,安禄山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按照常理,长安和幽州之间快马两日便可抵达,这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依然没有等到回信。 李非初始以为安禄山直接把奏章发往了洛阳,但询问兵部来往于长安和华清宫之间的官员,但近期根本没有人见到来自幽州的奏表。李非再次上书玄宗追问此事,没想到又是几天过去,依然是杳无音信。李非一问才知道,玄宗自从入住华清宫以后,干脆闭门谢客,所有大小事宜全部交由高力士处理,朝臣也一律不见,日日和贵妃和她的两个姐姐在华清宫饮酒作乐,不问世事。 李非无奈,只好给高力士去了一封信,催促让他交由中书省代拟圣旨,催促安禄山对此事尽快说明原因。 高力士知道此事,于是回信同意。得到高力士的首肯,李非立即着手拟招,不过措辞依然相对温和,然后将诏书交由门下省审核,杨国忠一看诏书内容,认为诏书的措辞对安禄山根本没有什么威慑,便将诏书驳回重制,意见为应该严厉斥责安禄山或许包藏祸心,暗地藏私。 李非自然同意,随即便依照门下省的意见重制了一份诏书,然后发往了幽州。李非知道,刚让安禄山分兵,接着又要让他解释契丹之事,他必然心浮气躁。但屈海一定会告诉他其中的内情,这样一来,安禄山对杨国忠的不满便会继续加剧。 那韦坚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表现,是李非最为期待的事情。 这次,安禄山倒十分迅速,三天后,安禄山的奏章便直接发到了长安,李非打开奏章看了一下,安禄山奏章的语气看上去颇为恳切。 安禄山解释之所以不愿意接受契丹投降,因为契丹和北奚反复无常,他担心契丹北奚以投降之名换取喘息的时间,其实是在暗地积存力量,因为他探知契丹北奚的联军这段时间调动频繁。为了不断削弱联军的力量,他正在以分化的手段引起契丹北奚各部之间的猜疑,逐个击破。只有像对突厥一样彻底对契丹北奚进行清扫,才能杜绝后患。根本不存在什么包藏祸心,请玄宗明鉴。 对于调兵五万,安禄山直接表示了拒绝,说他正寻找时机突入漠北,对契丹和北奚进行最后一击,如果在这个时候削减自己的兵力,极有可能导致北疆战场形势的反转,所以尚需玄宗圣裁。 说实话,这份安禄山对自己行为的辩解根本让人挑不出毛病。正在这时,杨国忠也跑了过来,接过李非手中的奏章看完之后,冷哼了一声说道: “这定是推托之词,这安禄山为何早先不回报军情,偏偏等到我刚要让他调兵便要与契丹开战?我这兵马元帅之职乃是圣上敕授,统领三军,安禄山竟敢公然违抗军令,我要去面圣!” 李非一听,连忙说道: “杨相息怒,你忘了,安禄山还兼有太原大都督一职,有统辖整个北方兵马的权力,你这个元帅只是战时兵权,所以,慎重起见,杨相还是忍了吧。” 李非不说则以,话刚一出口,杨国忠的火气一下子更被激起,转身便离开了政事堂,口中还嚷道: “我这就去华清宫,他安禄山这般公然抗命,分明就是藐视圣上,其罪当诛!” 李非站在政事堂正中,看着杨国忠离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野之中。 “看来,右相是想知道左相和安将军两人,到底谁在圣上面前更有分量,时机挑的真是恰到好处。” 一旁一直在看戏的韦坚突然说道。 “韦相何出此言?” “只是有感而发,右相莫怪。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右相明示。” “何事?” “仪王李璲,颍王李璬,济王李环,恒王李瑱,凉王李璇这几位,都有上书表达对分田不满,所属封地的州府也无法推进,还有很多驸马公主的封地也是如此,新政月余,到如今各地上报分地已达数十万亩,安置流民过百万,看来,喜忧参半。” “你相信这些数字吗?”李非问。 “右相有通神之能,恐怕无人敢明目张胆的造假。” 李非凑近韦坚,压低声音说道: “韦相也有通神之力,我想问你一下,两年后新政效果如何?” 韦坚笑了一下回答道: “通神!?谁还不是听天由命!” ++++++++++++++++++ 下辈子 “难度太大,娱乐平台现在烧钱太厉害,都在拼命投入,暂时还看不到太好的前景,除非你有特别的盈利手段。说实话,我们现在主要的方向还是在地产,其实我约你,就是想问问你觉得地产还能有几年的红利,我想印证一下自己的判断。” “我不懂地产,但根据我个人的判断,现在各种房价的疯涨已经有些不健康了,我和胖子两人买的房子,只是不到两年的时间,价格增长了40%,我不觉得这是好事。” “也许吧,但我们董事会的意见,一直让我们全部投进地产项目,我正是有这个担心,所以你才有上次的机会。我又是集团投资的第一责任人,所以我找你,也是因为我看好你的眼光,如果你确定方向,我会想办法说服董事会,专门给你的公司留一部分资金,为我铺垫一条后路。” “学长这是给我压担子来了吧,投资这东西没人敢打包票,我也不敢确认我的眼光就一定对,其实我为什么会分出相当一部分资金在影视方面,因为我们有庞大的书库,并且作品源源不断。我算过,只要公司两年能抓到一次机会,我们公司的影响力和利润会出现一次爆发增长,手机端也会因此受益。人们越有钱,在娱乐方面就越舍得花钱,将来一定是流量为王的时代,这点我是确信无疑的。” 本来是四个人的聚会,成了李飞和谭天两人交换意见的专场,一旁的曲海听了半天,实在耐不住性子说道: “两位英雄,不用这么惺惺相惜吧,咱聊点别的行不?要不我和弟妹跟两个傻子似的,也插不上嘴。” 牛倩倩连忙说道: “我听着很有意思,只有你傻。” “行行行,对了,天哥,我给你讲个故事行不?” 谭天先是一愣,问曲海: “你有什么故事?” “我们仨,其实是从唐朝穿越过来的,你信不?” ilwxs.com 上辈子 “那韦相的意思就是,神明之力根本不足信?” “不可全信,又不能不信。命虽天定,但事在人为。” “韦相高见,李非受教了。” 海城皇甫惟明和吐蕃一战,损失惨重,急需休整,皇甫惟明向王忠嗣请求南下与主力汇合,被王忠嗣断言拒绝,并向皇甫惟明下达了新的命令,让他死守青海西线,不得放一个吐蕃骑兵接近石城堡。 皇甫惟明无奈,只得重整旗鼓,布置防线。并向全军下达军令,怯战退缩者一律就地斩首,所有轻骑兵加持长枪藤盾,采用长短兵器结合应对吐蕃的钝器打击。 王忠嗣这边,也开始对石城堡发动攻城战,十余万兵马分为五队,轮番上阵,连续几日彻夜不休。 石城堡的城墙是用巨石构筑,异常坚固,城门也被吐蕃从内部用巨石顶住,且占据地形优势,所以只能用云梯强攻,城下弓弩手用弓箭加以掩护,而吐蕃在石城堡内早已准备了大量的滚木礌石,五天过后,唐军伤亡一万三千余人,也未撼动石城堡分毫。 王忠嗣想要截断石城堡的粮草通道,但石城堡背依积石山山脉,若是要断其补给,必须要分兵绕行数百里,一路地势险峻,只要吐蕃发现,可随时挑选一处关隘据守,便不可能成功。一筹莫展之时,王忠嗣想到当初攻打安戎城的经历,便暂时休兵,派人先在石城堡周围探寻有无入城的隐蔽小径。 在得知石城堡和王忠嗣开打之后,此前攻打海城的吐蕃军队开始强行突破皇甫惟明的防线,皇甫惟明调整战术之后,几乎和吐蕃骑兵平分秋色,连番几次交手都不处劣势,唐军士气开始逐渐恢复,皇甫惟明此时开始启用各种阵型应对吐蕃骑兵的冲锋,很快,仅以速度见长的吐蕃骑兵就呈现了败像,被皇甫惟明一路追击,最后退缩到了海城城内。 石城堡这边,左卫郎将哥舒翰手下的一队人马发现了一条山间小径,终点处有一陡崖,可利用地形优势,用绳索悬吊直接进入石城堡内,王忠嗣得知后,想要集结一部分死士冒死闯入,哥舒翰主动请缨亲自带队,在一个夜间,领五百人沿小径抵达陡崖处准备潜入石城堡。 石城堡内本就地势狭小,吐蕃几乎是以举国之力强守,城内到处都是吐蕃士兵,所以,绳索悬吊进入刚刚不过百余人便被巡城士兵发现。哥舒翰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率队向城门杀去。 哥舒翰体格魁梧,挑选出的唐兵也都是精壮武士,面对阻拦之敌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沿途再用火器不断引燃营帐,一刻钟后,石城堡内便已是火光冲天,乱作一团。 城外王忠嗣看到城内火光四起,知道哥舒翰已经得手,便立即号令对石城堡发起总攻。 哥舒翰领着百余人的队伍左突右杀,最后终于登上城墙时队伍仅剩二十余人,看唐军已经开始架起云梯,便挥刀砍去身边的旗帜作为信号,标明石城堡的守卫缺口,自己则和最后的这些死士拼命护住身后,为登城的唐军争取时间。 吐蕃自然不会甘心,在外围布置弓箭手不分敌我拼命向哥舒翰的方位无差别放箭,铺天盖地的箭矢如雨般簌簌落下,剩余的二十余人转眼就要伤亡殆尽。 哥舒翰眼看形势不妙,转头对着城外高声吼道: “胜败存亡,在此一举!快啊~~~~!” 缺口处三道云梯上的唐军争先恐后的涌上城墙,在漫天的箭慕下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人们都已经杀红了眼,前赴后继登上城头,再一点点的向两侧推进。城墙之上犹如庙会一般,人数太多以至于几乎贴脸而立,长刀根本无法发挥优势,最后干脆上手撕扯,甚至开始用牙齿撕咬。 哥舒翰虽身中数箭,依然傲立城头,指挥着登城的士兵先占据有利地势,对四周的弓箭手展开反击。 整整一夜的鏖战,双方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尸山血海,一个小小的石城堡,里面竟然塞下了数万人,到处都是战场,到处都是喊杀声。 终于,在唐军的努力下,移除了堵住城门的巨石,聚集在城外的唐军开始大规模的涌入,对吐蕃的士兵逐渐形成了压制之势,一直到天色渐暗,眼看石城堡已经彻底失守,吐蕃守军这才弃城而去。 此役,唐军战死六万余人,吐蕃也留下了将近八万的尸首,还有一大批的军用物资,唐军惨胜。 消息传回长安,李飞看着战报却根本高兴不起来。 因为王忠嗣麾下二十多万大军,在平叛和与吐蕃决战之后,现在已经只剩区区不到十万兵马。王忠嗣和张守珪现在加在一起,也只是和安禄山平分秋色。 也许,现在这个阶段,是最利于安禄山的时刻。 +++++++++++++++++++++++++++++++++ 下辈子 曲海的话一出口,一下子把李非和牛倩倩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不过李飞反应比较快,立即说道: “对,我们都是从唐朝穿越回来的,我们上辈子的记忆都还在。哈哈哈...” “能看得出来,你们三个关系很铁,连开玩笑都能互相照顾到。”谭天笑着说道。 “如果要是真是这样的话,天哥,你会不会觉得惊讶?”曲海接着问道。 “当然惊讶,现在穿越不是很流行的话题吗?说明你们能紧跟时代潮流,这挺好的。” “那按照你的理解,你觉得我们现代人如果能提前告诉给一些唐朝人他们的历史,对现实会有影响吗?” “那恐怕大了去了吧,此后出现的朝代都会不一样,现在的社会恐怕也会出现一些变动,你说对吧。” “曲海,你为什么这么说?”一旁的牛倩倩听出来曲海并不是调侃,而是带有一定的目的性。 曲海先是看了看李飞和牛倩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谭天: “天哥,你给我们讲一些基本的经济理论吧,比如市场经济这些。” “那还用说吗?市场经济最早的萌芽起源于我们的唐朝的唐玄宗时期,第一次提出了以市场为导向的经济主张,我们学经济史的时候,这个是反复强调过的,这也是现在西方的主流经济学界的共识,以前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也就是从唐玄宗时期开始,商人入仕,地位开始提升,并逐渐开始影响政治走向。” 直到这个时候,李飞和牛倩倩才明白曲海为什么突然会来这么一出,这一下子勾起了李飞的兴趣。 “但好像只是一个短期的现象,昙花一现。” “嗯,确实,我当时的导师也告诉我说,这段历史好像是被人硬插进去的,和前后的历史都没有什么联系,唐玄宗就那么突然提出来的,不像其他的具有萌芽期,发展期什么的。” “那你认为对现在的影响是什么?”李飞接着问。 “对现在的经济学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啊?老美老欧市场经济虽然起步早,发达,但不也得认同他们市场经济理论的爹是咱中国人吗?” 这算是另一种影响吗?李飞第一次知道,竟然还有这种隐藏的效果。 第329章 推脱的功劳;跨界的传输 上辈子 杨国忠跑到华清宫,想要当面陈述安禄山的罪状,可玄宗刚一听到个开头,便直接说道: “罢了罢了,安禄山已经向朕解释过了,合情合理,朕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他准备这个月底对契丹发动突袭,彻底解决边患,正是用兵之际,怎能随意调拨边防兵力。” “圣上,重点不是这里,而是安禄山今日有令不从,他日便有可能连圣上的圣旨都不放在眼里,圣上一定要当心啊!” “怎么,你如今也和李非一样,对安禄山如此偏狭吗?” 玄宗的一句话,让杨国忠一下子有了警醒,连忙改口说道: “李非一直对安禄山抱有成见,而我则不同,我只是担心安禄山因手握重兵而骄纵。” “朕了解安禄山,你就不必为此担心了,我听闻长安因抓捕刺客一事引得胡人躁动不安,你回去要着重安抚,传我的话,让李非不可借此机会恣意妄为。” 杨国忠知道,其实是韦坚在背后搞的鬼,但听玄宗这么一说,顿时心花怒放,连忙说道: “圣上放心,臣一定将圣上的话一字不落的传给李非,这段时间圣上不在长安,李非确实有一些过分之举。” “哦?说来听听。” “他未经圣上同意,便私自放了契丹使者,说是安禄山本来就准备攻打契丹,所以使者无足轻重。还有原本说是搜捕刺客不能连坐,但到最后竟然抓了五千余人,引得长安胡人不满,甚至一些胡人朝臣和将领也受到波及,臣反复劝阻说明利害也是无用,唯恐将来产生动荡。” “还有呢?” “还有就是新政一事,许多王爷都明确表示反对,那些田地都是圣上您金口玉言所赐,如今竟然要被李非划拨,这分明是藐视天威,各地官府因为李非通神所以心生惊惧,也是敢怒不敢言,也因为这些新政,引得王爷们和地方州府龃龉丛生,影响了地方执政。再这么下去,臣恐怕...” “那你这个左相有什么用!?”玄宗越听越气,斥责杨国忠道。 “陛下息怒,那李非一直自诩有通神之能,只要有人对他驳斥,便推脱为违了神明意愿,不管他对错与否,朝中百官谁敢驳斥?陛下想想,此前那些和李非作对的人,有几人得到了善终?臣也害怕,万一哪天李非 在圣驾面前说臣的不是,那臣是不是也会如他们一样。” 杨国忠一边说着,一边抹了一下眼泪。 “若不是那些人的屁股不干净,怎么会让李非抓住把柄?你先回长安,朕会安排人妥善处置。” 杨国忠回到长安以后,石城堡的战报方才传回,杨国忠大喜过望,心中更是志满意得,忘乎所以。凑到李非身前说道: “我这个元帅做的如何?石城堡得手,吐蕃大败,又一边患解除,国之幸事!” “恭喜左相,贺喜左相,当然要向圣上请功。不过,此役唐军损失十万,陇右河西百姓流离失所,大片土地荒芜,新政推行恰逢其时,同时也应让各地方州府的北方流民返乡,左相意下如何?” 杨国忠没料到李非话锋一转,说到了新政,思索了一下直接点头同意。李非转头对韦坚说道: “向各地方州府发送公文,以左相的名义让各地州府遣送流民回到原籍,并发放路资,一切开销由户部调拨。” 杨国忠一听慌了,连忙说道: “李非,你为何要借我之名!?如今国库已经见底,你又不是不知!” “左相,如今战事平息,你居功至伟,圣上必然高兴,若在此时,你再借势解决各地流民问题,圣上自会对你更加看重,流民之患圣上头疼已久,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为何推脱?” 杨国忠心底并不相信李非,他回头问韦坚: “你意下如何?” “户部已经无钱可用,自然是要靠杨相您左右逢源的本事了,恕韦坚无能,这份功劳非左相不可。” “左相深受圣上青睐,也是因为善财,能为圣上分忧,若是能解决这个问题,必然会声名远播,万民拥戴。这民心也是天下,如今民生艰难,我想杨相一定有自己非凡的手段,这点我李非自愧不如。” 一番吹捧让杨国忠有些飘飘然,这才欣然接受。 吐蕃一战过后,国库已经完全见底,有的地方州府赋税已经提前收了三年以上,如果再强行收取,唯一的结果就是可能导致更多的流民甚至民变,李非也已经黔驴技穷,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他把这个担子推给杨国忠,也是因为自己已是如履薄冰,不想再去担这份风险。 而杨国忠不一样,为了得到这份功劳,他大有文章可做,即便真的再去强行摊派,也比现在流民聚集造成的风险小得多,最起码这部分得到照顾的人能安心立命。 ++++++++++++++++++++++++++ 下辈子 李飞此前旁听的时候,并没有学什么经济史之类的科目,因为他主要把精力都放在了商业管理和企业运营方面,如今听谭天这么一说,这才注意到唐朝的变动对后续大方面的影响。 自己只不过在梦中提了一嘴,没想到就成了后世理经济论研究方面强力的佐证。 这非常有意思。 曲海故意这么问,说明他一定是注意到了这方面的变化。和谭天散伙后,李飞专门拉住曲海问道: “你小子还发现什么了,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们说?” “我又不是学经济的,刚好前天看到一个文章,说咱们是最早出现市场经济理论的国家,我就好奇,记得好像不是这样,所以今天只是求证一下。” “这玩意是我告诉唐朝那个李非的,他按这个弄了个新政,就出现了后来史料中的‘天宝中兴’。”李飞解释道。 “我靠,不是吧,那我给另一个屈海说个爱因斯坦的那个公式,或是牛顿三定律,是不是那玩意儿就也变成咱们的了?” “别扯,你说也是白说,那时候的人又不认识字母,他可能会认为你发神经,再说,又没有史官去专门记录你胡扯,传不下来的。” “那,我就让屈海给刻个碑,总能传的下来吧。” “有什么用!?只是一个公式而已,又没有系统理论支撑。”牛倩倩问。 “有机会我得试试,这就有点意思了。”曲海说道。 第330章 另外的阴谋;曲海的狂想 上辈子 一眨眼一个月过去,在李非的督促下,刑部、大理寺开始加快对牢房中关押的胡人进行审理。按照李非的要求,一切从快从简,除非有特别疑点,其他一律当庭释放,不再做羁押,很快牢中便只剩二十余人。 但李非这样的举动,却遭到了韦坚的反对。 “右相,抓捕这些人几乎动用了长安所有的官府衙兵,还有户部、刑部日夜查对户籍,才从长安一百多万人当中遴选出这些可疑人员,耗费公帑甚巨。如今,却又被你如此粗放对待,我不知道右相到底想抓人还是想放人?” 韦坚的质疑颇出乎李非的意料,他原本以为韦坚应该会特别同意自己的做法,因为万一从这些人当中查出有关死士的消息,那一定会对韦坚和屈海不利,但韦坚却一反常态,反而提出了相左的看法。 “左相难道不清楚长安胡人的议论吗?都在谈论到底还是胡汉有别,众多胡商因为担忧个人安危已经做好了离开长安的打算,仅仅一个月的时间,离开长安的胡人胡商就有八千多人,众多商铺受到影响,我虽未听到朝中有胡人官员抱怨,但他们心中一定也会有腹诽之语。我虽遇刺,但未伤及性命,那些死士也已悉数落网,若不是圣上有意彻查,我本就不想再大动干戈。” “右相果然大度,韦某佩服之至。”韦坚说完,便不再言语。 李非将二十多个胡人全部羁押在刑部大牢,由自己亲自审问。 这二十多人自述来长安最久不过两年,大多为一年左右,被延期羁押皆是讲不清楚来源,且未入籍造册的胡人,其中以突厥人居多,占人数的一半,一问都俱称因为突厥国灭,心中仰慕大唐盛景,所以前往长安求生,其次便是回纥人,六人,也是因为一直没有造册,来自于回纥商队,契丹四人,称来自于契丹迭剌部族,因不满遥撵氏为可汗,逃离契丹苟活于长安,还有吐蕃三人,称自己原为吐蕃贵族,被吐蕃王赤德祖赞降罪,为了逃命才到的长安。 按照长安对胡人管理的细则,但凡居住长安超过十日,必须入册,超过一年者,立临籍,并注明身份,且每年户部都会安排核查,起初以胡商居多,都相对富足,所以允许他们与汉人杂居,且不限制买卖房屋,到了后来胡人越来越多,而大唐与周边各胡族多有刀兵相向,为了防止奸细,便改为每年两次逐一核查,并在长安城内划定了胡人居住区域。 那这些没有被查到的人自然就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经过李非一一审问,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未入临籍的突厥人中,有两人连入城的记录都没有,那就一定是通过非常手段,起初二人怎么问都是守口如瓶,李非直接动了大刑,这才从一人口中得知,他们是在四个月前被一名路过的胡商藏进货物中带进长安,但他并不认识,且那名胡商以薄纱蒙面,看不清样貌,从穿着上看,应是西域风格。 李非又问他潜入长安的缘由,此人招认,乃是有受到重金相邀。他本是突厥的一名武将,兵败后被俘,羁押在凉州城外的军帐,一日半夜被人秘密放出,又许以百两黄金让他潜入长安,但让他干什么并未有人告知。 百两黄金,一个人这么大方的出手,所指派的任务必定异常凶险。但他并未接到刺杀自己的任务,那就说明,这长安城内,或许不是只有一股势力,且另有他图。 次日政事堂议事完毕,李非叹了口气说道: “昨日有一人招认,说长安城内有不少人暗藏身份,被人许以百金伺机图谋不轨,背后主谋却始终未曾露面。不知你们二位如何看待。” “不少人?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去查,五千多人到如今只剩二十余人,放走的那些即便有同谋恐怕也已经被打草惊蛇,右相到现在方知失策了吧。”韦坚毫不客气的说道。 “正是如此,如今圣上虽然不在长安,但若是这些人趁机作乱,右相你可就成了帮凶!” 杨国忠趁机说道。 ++++++++++++++++++++++++ 下辈子 和谭天交谈引出的这个意外话题,好像一下子为李飞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过去和现在虽然一直在互相影响,但方式完全不一样。 自己对于过去的影响,是通过让个人提前得知未来的走向,从而影响很多事件的真实发展而改变历史;历史的改变又反过来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也就是说,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乃至未来,所有未知的改变都来自于现实中个人的决策。 一切就像是一个闭环,自己在影响过去的同时也在影响着自己所处的这个现实。 换一种说法,就是过去和现在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并且波及的方面也越来越广。 尽管之前也意识这种蝴蝶效应的存在,但李飞并没有什么切实的感受,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曲海甚至发挥了更多的想象力。 “你说,如果咱们有办法让李非做上这个皇帝,提前对整个社会做出改变,有咱们几个,一个学历史,一个学哲学,一个学物理,那会不会让咱们国家整个领先他个几百年?那可就厉害了,说不定小日本儿现在是天天追着咱们的屁股让咱们道歉,你觉得我的想法可行不?” “你摇摇脑袋,看能不能听见水声?你看后续宋元明清的历史出现改动了吗?我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好像咱们的改变被限定在了一个时间段内,除了对现实世界造成了影响,但对于历史的框架并没有造成明显的改动。”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曲海说道。 “但你不觉得这个险冒的有点大了吗?皇帝是那么好做的吗?说不定哪天你被人毒死都不知道。”李飞反驳道。 “你们这些文科生,就是思维太局限,我要是你,我肯定让那个宰相篡位,反正都是李家的人,他爹都反了,他竟然能咽下这口气,我也是服。” “无情最是帝王家,他们为了夺权父子相残的事还干的少吗?尽管说是咱们的上辈子,但毕竟不是同一个人,各有各的活法,别瞎琢磨了。你把你那个屈海给看好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沟通。” “行,那我走了,下次见那小子,我真让他刻个碑,不信你等着。” 李飞和牛倩倩有些哑然,不过想想,刻个碑又无伤大雅,那就随他去吧。 公司的网剧开始播映了,跟预想的一样,李飞公司那个历史以来最大的投资项目,在前两集播放时,完全没有任何热度,被冯子山那边压制的死死的。 而牛倩倩也开始根据李飞制定的计划,一步步开始实施。 第331章 韦坚的直白;反向的操作 上辈子 李非坚信,这些怀有不同目的,潜藏在长安的胡人绝对不会是少数,十万胡人,有些和汉人通婚后,改名换姓者众,如果要逐一审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恐怕长安近乎一半的人都和胡人部族多少有些瓜葛。且其中大部分已经融入大唐,行为举止已经和汉人无异。这就更增加了调查的难度。 此前的回纥使者被杀一案,即便是由玄宗直属的不良人都能出现胡人的身影,更妄论如今的普通百姓。 “长安内外五万禁军驻守,他们若是能乱起来更好。一朝解除痼疾,事半功倍。若不是他们行刺于我,恐怕那些死士早晚会成为更大的祸患。”李非说道。 杨国忠哼了一声说道: “强词夺理,若他日圣上归来,被这些人惊扰了圣驾,我看右相是否还能如此淡然处之!” 说完,大袖一甩,离开了政事堂。韦坚接着说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长安有各种势力混杂,就应该提前下手早做打算,这京城毕竟是龙居之地,由不得一点闪失。” 等韦坚说完,李非看杨国忠身影消失,突然转头对韦坚说道: “韦相,我始终有一事不明,你也知道安禄山将来要反,为何从来不为所动?” “我已经说过,通神可能只是个笑话,他要反便反,你我既然不能阻止,那就静待事发,神明都无法解决的事情,交给我们去做,你不觉得这就有些可笑了吗?” “那你得事在人为呢?”李非反问。 “那你这么多年在圣上那里得到了什么?可损及安禄山的一根毫毛?反而惹得一身的腥臊。恕我直言,天意如此,即便是你我的命数也早已注定!” “就如那些向我动手的刺客,恐怕他们没想到会失手吧。”李非再次话锋一转,冷言说道。 韦坚的脸色一变,和李非四目相对,然后带着一副不阴不阳的微笑回答道: “看来,右相是怀疑到我的头上了。可有什么凭据?” “你我皆有通神之能,今日四下无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家父李适之和你之前极为交好,他的反叛是不是由你鼓动?” 韦坚听罢,仰头大笑了几声说道: “右相大人,我本应被李林甫陷害死于非命,是被你所救,掌管尚书省又是由你提携,让我身居相位,我还不至于那么冷血无情。相助之恩,没齿难忘,我只是劝你,有些事情你并没有看的通透,在我看来,你一直以来就是一个被你所谓神明控制的傀儡。我和李适之虽然交好,但也只有数面之缘,只是话语投机,惺惺相惜而已。”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韦坚缓缓起身,走到李非的身前,低声说道: “李非,李适之举旗,是他早有此意,和我根本无关,你大哥李霅之死,让他彻底看透了世态炎凉,而你一直以通神自居,自以为可以把控一切,却又眼睁睁看着你大哥死在眼前,这难道也是神明的意愿吗?” 李非头脑中“嗡”的一下,李霅临死前绝望的眼神瞬间又在眼前浮现,那种锥心的刺痛再次袭来。 “莫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旁人身上,若不是你有神明指引,现在的大唐本应是什么样的模样,你背后的神明应该更加清楚。韦某本就是将死之人,但是老天有眼,让我可以苟活至今,而你李非,和我其实并无大的差别。” 李非一听,疑惑的看着韦坚。韦坚接着说道: “我大唐,从来就没有一个叫李非的右相!” 韦坚一句话,犹如一个惊雷打在了李非的头上,他能隐约明白韦坚话中的意思,再回想自己一路走到现在,如果没有神明相助,也许自己依然籍籍无名,最多可能也就是成为李霅手下的一个文书,隐姓埋名度过一生。正是有了神明的指引,自己才能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以一人之力搅动整个大唐的风云。 看李非始终沉默不语,韦坚撂下一句话: “这世间哪有是非之事,我们一切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千年以后那些所谓神明的谈资,对与错都由后世任意评说。今日言尽于此,还望右相细细思量。” 韦坚说完,便转身离去。 ++++++++++++++++++++++ 下辈子 按照先前制定的计划,牛倩倩利用自己的关系,由公司秘密出资,对冯子山他们的网剧进行铺天盖地的宣传,不吝任何溢美之词,一时间,各种头部网站的热门讨论全是他们的话题,将所有人对他们那部剧的期待拔高到了顶点。同时,再进行有意无意的对公司的那部网剧进行一番贬损。 在前两集的默默无闻之后,很多人受到引导,自行开始对比,流量虽然只有对方的十分之一,但两集播放过后,已经开始出现一些网友自发的对比评论。 与此同时,各网站开始出现大量针对李飞公司网剧的恶意评价,随后,公司立即在头部网站发布了一篇谴责声明,指责有人故意抹黑李飞公司出品网剧的质量。 声名一出,流量直接翻倍,但评论中依然充斥着大量不友好的言论。于是,公司当天再发声明,针对网友的评价做出致歉,并专门说明,以后不再对抹黑一事进行据理力争的行为。 网上谈论的热点在短短一天后,由单一对冯子山网剧的赞扬变成了两部网剧的对比。牛倩倩趁热打铁,在公司网站和App上,同步进行征文活动,将两部网剧对比优劣,挑选出一些辛辣的网评在各大网站进行有偿发布,进一步引爆了网友间的讨论。 六集过后,两部剧的流量几乎平分秋色。 八集过后,李飞公司的网剧评论开始出现反转的分水岭,流量再一次爆发,李飞趁势在公司网站和App上推出剧本的原作,并开始对原网文做实体书籍推送。 而此时在前两集出现的那些恶评开始被人诟病,一大批忠实拥趸形成舆论,直接四处宣扬开始时公司的网剧是有人在暗中操作打压,矛头直指冯子山。几乎各大网站娱乐版块的头条成了李飞公司网剧的天下,网剧的点击量迅速破亿,也给原本那个不知名的视频平台带来了天量的新注册用户。 这波反向操作,让罗宗瑞和牛倩倩都心服口服,而公司的营收再次迎来了爆发,广告业务和手机端的业务出现了第二次指数级的上涨,在这一大波利好的驱动下,一片绿油油的股市当中,公司股票逆势连续几次涨停。 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在李飞的眼前出现了。 第332章 黄昏的霞光;巨大的胜利 上辈子 和韦坚交谈之后,李非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虚无和迷茫当中。 李非一个人坐在政事堂细细的回想。 从最初梦中那个同龄的伙伴出现开始,自己从被遗弃一直到如今的相位,每一步都离不开神明在前方的指引。韦坚说的那些话,李非并不完全认可。随着自己逐渐接近权力的中心,影响力越来越大,李非能感知到很多事情都因为神明而指引出现了剧烈的更迭。 但是,大唐从繁盛到如今的羸弱好像并没有根据神明的意愿出现任何转机,反而有些加速衰亡的倾向。 从这点上来说,又不能完全否认韦坚的说法。 韦坚那句大唐从来没有一个叫李非的右相,让李非竟然有了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韦坚说的其实没错,那如果自己一直没有听从于神明,那大唐原本的模样会是什么?在梦中,李非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这个问题,神明也没有刻意的给自己描述过那样的场景,韦坚既然这么说过,那就说明,他背后的神明在这方面和他做过详细的沟通。 如果没有自己,李霅也许不会死在李林甫的手下,李适之也许就不会有谋逆的企图,大唐的朝政依然被李林甫把持,而杨国忠也会成为李林甫之后第二个权臣,除了安禄山,终归要反。神明很早以前就给自己描绘的那个乱世,现在已经依稀可以嗅到一丝气息,仿佛就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所谓拼命去维持的大唐盛世,到头来依旧是一场空。 还有李泌此前的劝解,关于对弈落子的比喻,李非对自己开始产生深深的怀疑。 难道说,自己这一切,从根源上来说,就已经错了吗? 晚上回到家中,牛浅浅看李非情绪极为低落,便关切的问道: “以前不是劝过相公,有些事情莫要一直放在心上,如今看来你好像又有些颓丧?” “夫人可知,我们或许本不应该成为夫妻?” 李非这话一出口,牛浅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问道: “相公何出此言?” “今日和韦坚谈话,他说,大唐本来就没有一个叫李非的右相,我细细想来,好像确实如此,韦坚从他背后的神明那里,知道原本没有我时大唐本来应有的模样,我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也许本就像这一场梦境一样,徒劳无功。” “相公不该如此认为,这大唐不管由谁治理,想要凭借一人之力都难如登天。上有圣上,下有百官,尽管你满腔热血,也难免处处遭受掣肘。我也知道如今朝中纷乱,圣上荒废朝政,你日日惆怅满肚,可历来忠臣都是孤苦之人,不畏生死,将来必青史留名。妾身既然跟随与你,自然和你一心,更何况你我尚有神明护佑,不管大唐将来如何,问心无愧便可。万不可听韦坚之言,这世上没有假如一说,大丈夫一步踏出,便不能再有悔意。” “再见神明之时,我想问问他原本的世界是什么模样。夫人之言李非受教,但我要知道这以后的风云变幻,我李非究竟该何去何从。过去之事无悔,但这将来之路我要走的踏实一点。” “我已经很久没有入梦了,下次我和相公一起,请神明释疑。” 李非点了点头,将牛浅浅拥入怀中。 天宝五年(公元744年)冬,安禄山兵发漠北,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传回军报,说彻底荡平了契丹和北奚的联军,消息传到洛阳,玄宗大喜过望,重赏安禄山,又依安禄山建议,立契丹傀儡酋长楷洛为恭仁王,奚傀儡酋长娑固为昭信王。并在原本契丹属地复立金微都督府,由契丹降将驻守,并敕授大唐右武卫大将军之衔。 连续击败吐蕃、契丹,在玄宗看来大唐正如日中天,在他的治理下,终于四海归心,边患清除,于是更是沉迷酒色。原本天子需隔段时间巡守四方,如今更是提都不提。随后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丰功伟业,玄宗再次降旨,让张守珪征伐南诏。 尽管张守珪上书说,南诏已经臣服大唐,不必再起兵讨伐,但杨国忠为了讨玄宗欢心,全力支持攻打南诏,说玄宗千古圣君,天下一统,堪比尧舜之治,因为尧舜之时以载纪年,建议此后称天宝几载,玄宗立即满口答应,并重赏了杨国忠。 但此时,整个国库已经彻底再掏不出一文钱,李非新政此时尚未显现效果,更为关键的是,张守珪手中此时只剩五万兵马,此前神明便有警醒,征伐南诏难度极大,一旦张守珪兵败,李非所有的心血全部白费,情急之下,李非给李季卿去了一封密信。 +++++++++++++++++++++++++++++++++++++++++++++++++ 下辈子 这部网剧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声量,各种头部网站给了公司足够的曝光度,这么一来,李飞此前的规划就可以进一步实施,就是收购播放自己网剧的平台。 在谭天的帮助下,收购非常顺利,在广州的子公司随即上架改版网站的App,趁着这波热度,直接把原本籍籍无名的视频平台硬生生拔高到了第一阵营,用户群体开始迅速扩大。 连番利好的刺激,让李飞公司的市值逆势大涨,一跃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公司,北上广三处分公司的业务也开始呈现爆发性的增长,又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李飞整个公司的估值飙升,已经接近百亿俱乐部。 谭天的投资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成功晋升为集团副总裁,投桃报李,曲海也从原本的技术主管,成为集团的技术副总裁,终于不再需要天南海北的来回跑。 与此同时,李飞之前刻意保持的低调已经完全破灭,各种对他的赞誉充斥各大财经网站的版面,在西安的政商两界成为了真正的明星人物,李非听从了曲海的建议,开始尽可能的和更多的人接触,并从中遴选出可以交往的人群,学着揣摩他们的想法,试着和他们去交朋友。 李飞心中非常明白,就和谭天一样,这种出于利益交换成为的朋友根本不能与他和曲海之间的关系对比,但这么久以来,他确实需要拓展一下自己的交际范围,他能从李非的身上感觉到那种无力和无助的感觉,如果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有和他一样的处境时,不至于束手无策。 一日,冯子山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由于此前都是由王璐代劳,所以李飞很自然的想到,这通电话一定是和这次的交锋有关。 第333章 冒险的行动;魏坚的底稿 上辈子 李非在信中给二哥李季卿反复交待,一定让张守珪想办法保存仅剩的五万人马,决不能轻易对南诏用兵,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张守珪想办法劝解南诏王释放兵权,成立都督府交由唐将镇守,让其王子常驻长安,取得玄宗的彻底信任。 南诏本身摇摆不定,也是因为吐蕃从中作梗,如今吐蕃兵败,南诏再无依靠,晓以利害必能说服南诏王室,让其彻底归顺大唐,如此一来,便可化解刀兵。 张守珪自然明白其中利害,便依从李非建议,南诏王此前已经得知消息,心中正惊惧不安,张守珪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南诏便答应了所有条件,并上贡白银万两,牛羊数千只,玄宗这才作罢。 南诏之危化解以后,玄宗志满意得,认为天下归心,四海承平。又恰逢冬日,日日与华清池和贵妃泡汤饮酒取乐,直接将所有事务处理权限都交给了高力士,完全放弃了朝政。在长安,杨国忠自持平吐蕃南诏之功,又因李非的‘议罪身’未除,便愈发的肆无忌惮,开始大肆调配官员,四处安插杨氏族人,并从中获利。而韦坚虽然统领六部,但对于杨国忠这样的行为根本不管不顾,一时间整个长安鸡飞狗跳。 在这个时候,李泌的一封信再次交到了李非的手中。信中没有说别的,只是对李非说,让太子监国的时机到了,让李非即刻上书。 李非犹豫再三,始终下不定决心,为了保险起见,李非直接来到华清宫,求见高力士。 高力士不明白李非为何这个时候要见自己,便问李非道: “你可是想要我恳请圣上免除你的议罪身?” “将军,非也,如今什么局面,想必将军心中十分清楚,李非这次来是有要事相商。” “说来听听。” “我想上书让太子监国。” 高力士闻听立即吸了一口冷气,压低声音对李非说道: “李非,你可是活腻歪了?如今圣上龙体康健,耳清目明,为何你要提出这等要求?” 李非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然不能说是由李泌提起,想了想说道: “虽然圣上将处置专权托付与将军,一旦他日将军决断与圣意不和,将军将做如何处置?” “这本不是你右相操心的事情,国之大事,依然还要靠老奴禀明圣上,交由圣上裁夺,岂是任凭我随心决断?” “恕李非之言,国不可一日无君,圣上如今长居华清宫,远离长安,将军认为圣上能彻底的安享太平吗?前有李林甫弄权欺瞒圣上,如今有长安的胡人死士一案未决,前些日子,我又查出长安还有其他势力潜藏,太平之下暗流涌动。还有,如今王忠嗣和张守珪两处的兵力合为一处也只是刚和安禄山持平,如若安禄山真的跳反,可直抵长安。据我所知,此时安禄山麾下胡人兵将已经过半,背后又有胡人大商全力支持,将军,你难道真的不担心吗?而这些,又不能告知圣上,让李非极是为难。” 高力士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即便如此,此时提太子监国,势必会引起圣上猜忌,至于你说的这些,老奴可以让那些督军多加防备便可,你还是回去吧!” “将军,李非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到时让将军替李非说话,而不是为了征求将军同意。” 高力士一听,双目如炬看着李非问道: “李非,你会说这是神明意愿吗?” 李非当然清楚,这个时候再提什么神明意愿,必是自寻死路,于是连忙摇头说道: “当然不是。” “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老奴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这些日子,李泌和陈希烈二人每天一个时辰轮替给圣上讲述道经,圣上越发的深以为然,这番努力,确实配得上你右相的筹谋。” 李非明白,通过这番交谈,高力士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于是干脆问道: “将军,太子也是你我共同之愿,为何您不愿伸手扶持呢?” “老奴一心只为圣上一人,即便是太子,也不能动什么心思,老奴看到的血已经够多了,你回去吧!” 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去。 李非心中惴惴然,李泌之言他并不完全相信,圣心难测,这个风险实在太大,一切还是等待神明入梦再说吧! +++++++++++++++++++++++++++ 下辈子 魏坚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什么动静,上次的二十万,李飞故意延迟了几天才给他打过去,魏坚竟然也没有什么反应,除了出去那一次,生活规律也一如往常,天天宅在家里,吃饭也全部外卖解决。 那本书他依然在续写,不过李非原本主人公的定位已经出现了极大的偏差,现在,大多成了韦坚日常生活的流水账。很多关于李非的内容都是一笔带过。 李飞每个星期给魏坚打去一个电话,问他有什么需求,魏坚都是含含糊糊的应付两句便直接挂断,这反而让李飞更不放心。 一天李飞在办公室和牛倩倩闲聊,谈及魏坚的近况,李飞突然想起了此前他的那台电脑,一直在办公室的临时休息室里面封存着,于是赶忙让人重新组装接通电源,和牛倩倩一起开始查看里面的内容。 魏坚除了打字,应该是对电脑一窍不通,很多浏览器里面的历史记录都还存在,硬盘里面塞满了很多游戏和一些不知从哪里下载的小电影,也没有分类整理,就那么乱七八糟的平铺在各个分区里面。 李飞随便点开了一个,两个绞缠在一起的男女直接映入眼帘,一旁的牛倩倩脸腾的一下红了,伸手往李飞的脸上拧了一下。 “你这个色狼,是你自己想看的吧!” 李飞嘿嘿笑了几声,说道: “这说明所有的男性爱好趋同,不过这也给我省不少事,回头我打包自己存一下。也算是魏坚对公司做的一部分微不足道的贡献。” 两个人嬉闹着一点点向后翻看,牛倩倩突然伸手指向一个文件。 “这是他写作的文稿吧!” 一个使用汉语拼音标注的文档,连起来读应该是‘上辈子下辈子’。李飞直接点开,里面果然是一篇篇带有编号的完整文档,每个文档都是三千字左右,点开确实是魏坚此前的一些底稿。 李飞饶有兴趣的随便挑了几个,但很快,他就在里面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第334章 阴损的左相;挺直的腰板 上辈子 几天过去,李泌的信又来了,依然是催促让李非赶紧上书,但李非始终按兵不动。并非他不信任李泌的能力,而是对此事他有自己的想法。 李泌作为太子一党,自然想要快点上位,但让李非觉得不爽的是,他认为李泌枉顾自己的安危,有些像是在利用自己。和高力士交谈之后,李非已经明白高力士的心思,他在玄宗的蒙阴庇护之下,自然要全力维护玄宗的地位,一旦太子监国脱离掌控,他所有的一切便都将不复存在。 高力士若是不支持,李非就不敢冒这个险。 想了许久之后,李非给李泌回信,让他不要操之过急,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李泌这才作罢。 而新政一事,尽管困难重重,但是在李非始终强力的推行下,终于尘埃落定,各地奏报流民已经开始大幅减少,北方各州府人员也开始逐渐增加,原本因为战乱荒芜的土地,已经大部分重新耕种。民间各种交易极其活跃,尽管赋税没有增加,但消失已久的人气已经开始逐渐恢复。年底各州府反馈的公文,也大都持正面意见。 因为官府原本所需承担的救助一下子减少了许多,府库压力熬过最开始的沉重,反而轻松了不少,原本有些家底的富农富户开始重操旧业,丝绸铁器等等这些交易物品也开始回弹,各地新开的商铺鳞次栉比,甚至连茶酒珠宝的生意都增加了不少。 在进入冬季之前,李非已经让各地州府做好应对,一律不得封山,官府可以对煤炭和柴木进行买卖,但不能限制百姓自行取用,并让各地州府集中设置暖堂,让那些流民自行带柴进入,并以柴换食,仅此一项,各地冻毙者便大幅减少,流民也得到了暂时安置。官府和民间的对抗得到了大幅的缓解。 原本那些质疑的声音开始逐渐消退,随之而起的便是对李非新政的各种认可和赞扬。 可就在这时,一道圣旨下到了中书省,玄宗的意思是让韦坚着手从六部当中挑选精干人员,给以处置专权,下派到各地进行巡查,对农粮,蚕桑,盐茶,铁瓷器等等实行交易现场商税征收。这等于给刚刚有点起色的新政直接扣上了一道闸门,李非立即上书阐明利弊,但却被高力士直接给退了回来。 原本费劲心力才剪除掉的那些皇权专使,在这个节骨眼上莫名其妙的死灰复燃,李非自然清楚是谁在背后作梗,政事堂上李非直接对杨国忠说道: “左相,国库空虚,刚刚有点起色,你便如此作为吗?” “右相的意思是,任由那些商户聚敛钱财视之不顾?你既然知道国库空虚,为何不想办法充实,我是在为圣上解忧,圣上自然同意,而你,一心只为沽名钓誉,慷国库之慨,杨某看的清清楚楚!” “目光短浅如斯,竟然还身居相位,真是我大唐之耻!”李非实在按捺不住,开口骂道。 杨国忠一听,顿时暴跳如雷,冲李非吼道: “李非,你竟敢辱骂我杨氏族人,此事我必禀明圣上贵妃,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却被李非伸手拦下,接着说道: “我且问你,是不是内库用度超支,你根本不在乎国库充盈与否,我若错言,愿以死领罪!” 杨国忠根本不听,冷哼一声说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很好!这一年多来,内库经你之手入钱已超七千万贯,乃是我大唐近五年的税赋,我也会上书圣上,恳请调查内库收支,若真的都是圣上的花销,那李非便不再阻拦!” 杨国忠愣了一下,然后锐气尽失,推开李非的手臂扬长而去。 “右相好气魄!”一旁的韦坚说道。 “可惜,若是这些专权处置使再度使用,你这尚书省就又成了摆设。你竟然一字不言,李某佩服。” “一切皆是命数,天命如此,你偏要逆天而行,恐怕后果难料。” “韦相的逆耳之言,恐怕也是出于私心吧。” 李非淡然说道。 +++++++++++++++++++++++++++++ 下辈子 这里面魏坚所写的章节内容明显和记忆中的有所出入。 牛倩倩之前看魏坚的连载更多更细,她直接指着一处说道: “你看这里,此前魏坚写的那些流水账,根本不包含这些对话,他每更新一个章节最多两千四百字,但这里每篇都超过了三千,看来他更新前一定做了不少的删除。” “这么看来,这个魏坚并不是像咱们想的那样没有脑子,也可能是后来受到另一个韦坚的指使。” 牛倩倩接连看了一下几个文档的属性,发现每个文档都有二次编辑的痕迹。 “我去那个优盘把这些考下来对比一下,看哪个地方改动最大,随后我做个统计表格,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新鲜玩意儿。” 李飞点头同意。 在牛倩倩整理这些文稿的同时,冯子山的电话来了。 李飞这时候的心情正是大好,所以很热情的和冯子山打了招呼,没想到冯子山却非常冷淡的回了一句: “你们做的很好。” “冯总什么意思?” “打的一手好牌,我这人这辈子最恨被别人利用,原本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但看来你并不认可。” “我实在不明白冯总在说什么,您能明确一点吗?” “你利用我们的影响力反向给你们造势,这在商业里面是极其不道德的,你考虑过后面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吗?” “冯总言重了吧,尽管我这里开始没有同意您那边的方案,但也不代表我们作为新兴公司就完全不应该有曝光的机会,您说对吧。” “当然,不过你还年轻,不清楚资本市场里面的人情世故,我不怪你,我这人很少说这么重的话,这次给你打电话只是劝你好自为之。” “冯总,市场很大,足够容纳的下你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前的恶意收购是您出手的吧。” 冯子山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来,自己的突然插入,彻底搅乱了冯子山的投资计划,所以他才这么气愤。李飞想了一会儿,也不敢掉以轻心,直接给上海的罗宗瑞打去了电话,将他和冯子山之间的谈话内容简要的给他叙述了一遍。 “我知道这个人,此前他也找我谈过合作,后来咱们上市成功后咱们决定自己投资,我就把他拒了,看上去很吊的样子。” “应该是有些实力,但咱们现在也不是鱼腩,不过你以后还是要小心点。” “我明白。” 罗宗瑞答道。 第335章 一闪的灵光;交融的思想 上辈子 “私心?既然右相刚说过皇权专使我不着一字,尚书省可能再归于虚无,我又有何私心可言?” “你在看一台大戏,你也知道杨国忠这么一来,新政的效能必然大打折扣,不光如此,前面半年各州府的投入和民间的财资会全部转成空耗,而我就成了一个跳梁小丑,或许天下大乱也未可知,而你其实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不知我说的对否?” 韦坚笑着摇了摇头,回道: “右相,你大可将你的理由陈述给圣上,而不是在这政事堂妄下论断,韦坚并没有这么想。我还是那句话,这天下之势,根本无可阻挡,看看以往那些君臣典故,还不够明白吗?” “我只知道为官当为天下苍生立命,你这番颟顸之语,还是留给你自己听吧。” “哈哈哈哈......右相大人,救一人为侠,救众人者为雄,但想救一国者则为贼,令尊之死便是如此。”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我若是禀于圣上如何?” “右相若不怕引火烧身,那请自便。” 韦坚没有丝毫惧意,冷冷的对李非说道。 李非当然也只是说说而已,他心中非常清楚,即便把韦坚之言说给玄宗,最好的结局也就是两败俱伤,成全了杨国忠而已。但韦坚说的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自己的心尖之上,无力反驳。 李适之临死前的那些话,言犹在耳,如今再被韦坚反复提及,让李非根本无力招架。 即便如此,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新政胎死腹中,李非不再和韦坚纠缠,带上奏折立即起身前往华清宫。不管能不能见到玄宗,高力士那里他一定要说明利害。 高力士对李非的到来完全不意外,两个人一见面高力士便直接说道: “圣上如今谁都不见,你要说什么就直接给老奴交待吧。” “李非不敢,将军,为何又要重启专使,此前王鉷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李非,圣上想要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新政本来就搅合的全国一团乱麻,即便如此圣上依然答应你了,那你也得知道圣上的心思。” “可我当初给圣上起誓,需两年时间,这才过去半年!” “实话告诉你吧,这圣上的内库已经入不敷出了,若不是前日杨国忠过来,恐怕这个月圣上就要过上清苦的日子,老奴不想对你再说什么重话,你身为首辅宰相,完全不去揣测圣意,即便老奴知道你的一片苦心,在圣上那里你也得不到什么好的脸色。” “那将军是让我学那杨国忠,李林甫?” 高力士连忙摇头说道: “老奴绝非此意,你自己体会去吧。”说完,高力士就要离去,李非急忙绕到高力士的身前,深鞠一躬说道: “将军,专使一事,李非恳请将军说服圣上暂缓,最迟到明年七月,内库之忧必能缓解,你就说是神明之愿。” 高力士脸上立即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 “又是神明,这神明是不是下凡下的勤了些?老奴答应你最后一次,我会尽力说服,没有下次了。” 李非当然不这么认为,因为还有李泌托付的太子监国一事没有着落,于是急忙说道: “为国为民请愿之事,目前也只能靠将军相助,若将军都不再愿意伸手,那我这右相还有何用?” “李非,老奴给你说实话,如今圣上不愿意听老奴谈及政事,把一切都交由我来定夺,但你们每日送来的奏章所牵涉之事方方面面,每件我都要去反复琢磨后,再按照圣上可能的心思去批复,现在,真正架在火上烤的是我,老奴年事已高,还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说完,高力士绕过李非,身影消失在观风殿内。 两日后,从华清宫传回消息,不再下派专使到地方官府,李非这才缓了一口气。杨国忠对此极为愤懑,连续上书,却全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无奈之下,他又把眼光盯在了爵位的买卖上,为了凑足内库所需,杨国忠也准备豁出去了。 李非自然不同意,先前的买卖已经在各地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如果再加以放任,后果不堪设想,三番两次之后,杨国忠对李非愤然说道: “你身为右相,不为圣上解燃眉之急,反而肆意阻止我去做事,到底是何居心!?这政事堂我杨国忠不呆了,我要上书请求陪侍圣上!” 李非一听,眼珠转了一下,然后说道: “如此甚好,但你这一入华清宫,这长安便只剩我一人独断,少了些聒噪之声,你我都落个清净。” 杨国忠单脚一跺,气呼呼的走了。 ++++++++++++++++++++++++++++ 下辈子 牛倩倩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魏坚的那些文稿和连载的网文做了一下对比,在文档上标注了所有删减的内容,然后和李飞一起在办公室的电脑上开始查看。 由于魏坚的电脑是他从老家来到公司后才开始启用,所以写作的文稿也是从那个时候的内容开始。 也就是唐朝韦坚成为李林甫下属的那段时间。原本的文稿里面描述了很多两个韦坚之间的谈话内容,但是上传的时候全被删减了。一百多篇文稿,根据时间归类是分成三批二次编辑的,看来除了上传内容的删减,原本的内容也进行了一些修正。 “你看我说总感觉他写的像流水账,原来是把对话都给去了。”牛倩倩一旁解释道。 “那他为什么不愿意把对话传上去呢?这都既然写出来了。”李飞有些疑问。 “我感觉肯定他和那个唐朝韦坚达成了一些共识,不然按照他的文化程度,应该不会考虑那么多。他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肯定无话不谈,不像你和唐朝李非,只专注于历史进程演变,他们可能七大姑八大姨都会说,所以韦坚对咱们这个现代世界或多或少应该已经有了些了解。” “咱俩想的一样,所以这个唐朝韦坚才能把这个魏坚拿捏的那么死。你看这里,他们之间的谈话就涉及到了他日常的生活状态,他给唐朝韦坚形容现代人过日子的方式,电视电话什么的。还有这里,他给唐朝韦坚介绍现代的一些交通工具,这就说明那个唐朝韦坚很早已经明白了魏坚并不是什么神明,他一定是从魏坚的只言片语中对现代社会有了一个粗略的轮廓。” 在这一百多篇原始文稿中,两个魏坚的对话所占篇幅并不算太多,也许他们很早就沟通了大部分的东西。 对于一个生活在过去,但又跨越时空粗略了解现代社会的人来说,他对他当前事物的看法一定和当时的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这是牛倩倩根据哲学理论做出的推导,李飞也完全同意。 第336章 为难的左相;曲海的玩笑 上辈子 杨国忠就这样执意离开了政事堂,李非也清楚,玄宗那里对杨国忠的到来肯定也是持欢迎态度,因为杨国忠可以变着法儿的给他提供花销用度,此前便是如此,只要杨国忠在,玄宗那里根本就没有缺钱的时候。 只是有一点李非不太放心,杨国忠一直陪在玄宗身旁,要做什么事情都是圣上口谕,下边根本无人敢持反对意见,杨国忠就相当于整个大唐无所不能的最高皇权专使。但李非之所以还是同意让杨国忠离开,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李非想利用它达到让太子监国的目的。 李非也认为,只要太子监国,一切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玄宗那里,只要保证他奢靡的生活便可,主要是许多国策的推行和变革一定要快,否则错失机会,大唐便有可能再无翻身之日。 另外,神明已经告知,安禄山最后反唐之时,是做好了各种准备,很重要的一条就是用胡人兵将替换掉汉人,既然已经是痼疾难除,李非也干脆不去干预,就任由他自行准备,只要王忠嗣和张守珪他们能尽快的恢复元气,提前布置防御,再加上神明相助,李非相信自己不会落败。 也许,只能等到安禄山举旗的那一天,玄宗才会瞬间明白这些年他对安禄山那种执着的信任是多么的可笑。 而这一切谋划的根本就是手头的新政,必须要尽快恢复大唐国力,民心一旦尽失,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杨国忠入了华清宫之后,另辟蹊径,除了将南诏的贡银直接绕过国库献给了玄宗之外,又令王忠嗣举兵西进,逼迫吐蕃彻底就犯,要求其称臣纳贡。还鼓动玄宗下旨,说目前各地战事平息,需减少兵力招募,压低军费开支,但目前国库空虚,各项政务难以推行,要求各节度使按时上缴屯田盈利,共克时艰。 李非完全没想到杨国忠竟然把手直接伸向了兵营,本来大战刚过,军队急需休整,原本的伤亡抚恤和赏赐还正在筹集之中,尚无着落,特别是王忠嗣所率大军伤亡惨重,根本无力进军高原。现在反而还要反哺朝廷,李非急忙上书劝阻,可根本过不了高力士那一关。 李非急忙给李季卿写信,让他告诉张守珪一定要积存粮饷,尽快募兵恢复元气。至于上缴屯田获利可暂不奉诏。因为王忠嗣身领四处节度使,和吐蕃一战损耗甚巨,现在肯定拿不出钱,安禄山也不是省油的灯,岭南和安西两处寒暑之地,自足尚且吃力,万不可主动鲜金,而自己在长安也会为他说话,不必担心。 为什么只给张守珪去信,因为现在也只有张守珪手中有些钱粮。 王忠嗣接到圣旨,顿时一筹莫展,又不敢不从,只好借口为了防止吐蕃反扑,正在巩固石城堡城墙,目前正处冬日,高原极寒,不便行军推脱掉了。 张守珪则说因为派出十万兵马,为了确保取胜,这十万兵马带走了所有的粮饷,也无力支付。 安禄山回信则完全不同,他向玄宗进言,说杨国忠此举完全是针对于他,因为自己勇武,轻取契丹北奚,在杨国忠眼里便以为自己耗费不多,借此趁机对其进行打压。其实大军深入漠北腹地,虽然是胜仗,但以损耗计,绝不逊于吐蕃之战。 岭南则干脆恳请玄宗拨付赈灾款项,因为去年多处涝灾,民不聊生。 杨国忠的一番努力,全然成了泡影。又不能当着玄宗的面再去买卖爵位,李非这里又根本不搭理他的各种要求,一时也没了来钱的路子,怕引起玄宗不悦,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半个月后,分文未得,而玄宗那里依然是日日笙歌,对杨氏姐妹的赏赐越发的出手大方,豪掷金银,一万两的贡银犹如杯水车薪,此时已经所剩无几。无奈之下,杨国忠又连忙赶回长安,找到李非商议来钱之道。 可李非知道杨国忠回来,干脆避而不见,不给杨国忠任何的由头,杨国忠想要要挟韦坚,可韦坚根本没有财权,再去户部,户部哭诉已经被各地讨要拨付的奏章压的喘不过气来,一文都没有。杨国忠也只能一顿臭骂后,悻悻离去。 连续几日过后,李非突然出现在政事堂,杨国忠一见,两眼放光,急忙上前问好。 李非知道杨国忠的来意,还没等杨国忠发话,他便对杨国忠说道: “左相那里,是不是无法给圣上交差了?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李非或许可以帮你度过这个难关。” ++++++++++++++++++++++++++ 下辈子 正当李飞和牛倩倩两人正在研究魏坚的那些书稿的时候,曲海来了电话。 “昨天晚上我和那小子见面了。” 一句话立即引起了李飞和牛倩倩的兴趣,李飞问: “他给你说什么了没有?” “他说安禄山那边给他下了个新任务,让他趁朝廷与吐蕃交战时心无旁骛,在长安抓捕胡人的时候,趁机给他统计一下抓捕的名单,并且让他暗中发布消息,就说胡人现在在长安已经不太安全,这只是前兆,后续可能有更大规模的抓捕行动,所有逃难的胡人都可以去幽州一带从商,因为安禄山也是胡人,所以绝对安全等等。” “安禄山这是在利用胡人的民愤趁机募兵,真是一环套一环。后来呢?” “然后那小子就照办了,不过他说这事他没给韦坚说,是他私下去做的。还说长安里的胡人一下子逃走了一万多人,大部分都去幽州了。我说你以为没有神仙的允许不要擅自行动,结果他说是急令,担心受到安禄山的责罚,不得已才去做的。” “那关于李非和韦坚呢?” “问了,说俩人现在关系好像闹的有些僵,偶尔会发生口角,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看来唐朝李非也开始意识到韦坚这个人有很大问题了。”李飞说道。 “你看安禄山那里是不是快反了?你得提前有个安排,屈海可不能也跑到幽州,那可是真刀真枪的干,我可不想受连累。”曲海说道。 “废话,我给另一个李非已经反复交待了,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屈海的安全,你比我的命还重要,害怕个屁。” “嘿嘿,不过到了兵部侍郎这个职位,也应该不会骑马冲锋打仗了吧,我也给那小子说了,让他跟紧你,什么时候安禄山万一让他去幽州,就让他找宰相帮忙。对了,我还给她交待了一件事,想听不?” “你真让他去刻碑去了?”牛倩倩问道。 “弟妹真聪明,我想了很久,不知道刻啥,最后弄了个通俗易懂的:光速一秒三十万公里。我提前找了些西安出土的石碑,让他随便挑一个去弄。” “最后刻哪了?” “屈海说他找个地方刻上去之后会给我说。哈哈,这下好玩了。” “好玩个屁!你真是闲得蛋疼。”李飞骂了曲海一句。 第337章 联名的奏章 时间与物质 上辈子 杨国忠一听,立即手拍胸脯保证,说让李非尽管提出要求,他尽可满足。 李非让杨国忠落座,然后看向了韦坚。韦坚不明白李非的意图,看了看两人说道: “右相和左相商议便可,若有不便,我可以回避。” 李非连忙摆手说道: “不不,这件事也需要征询您二位的意思,不能由我李非独断。” 杨国忠已经急不可耐,便催促让李非快说。 “我想提请圣上,让太子监国。” 李非话音一落,杨国忠和韦坚的表情都呆住了,尤其是杨国忠,屁股还没有坐热,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对李非说道: “别的事情都好说,这件事我万万不能同意,你休要拉我下水。” 韦坚缓过神来,问李非道: “右相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可有什么缘由?” “二位莫慌,如今天下初定,圣上夙愿已成,只想一心想要求得安稳,这朝中政事目前也都是由高将军代劳。而太子久居东宫,已过而立之年,却从未打理过朝政,我奏请太子监国,也是为了我大唐将来的江山社稷,政事堂的所有政令若是先经太子权衡,再报往华清宫,无非只是多了一道关卡而已,与平日并无不同。如此一来,也可以让圣上对太子行事提前有一个判断,若有错漏,则由圣上给以指正。而圣上就可以精心修养,不必再为政事烦忧,若觉不妥,也可以随时免去太子的监国之权。你们二位意下如何?” 杨国忠听完,依然摇了摇头说道: “此前太子监国皆有不可转圜的理由,现在提太子监国,则置圣上于何地?我绝不同意。” 韦坚接着说道: “左相所言极是,圣上也万万不能答应,若是现在提出,你我反而可能会惹得一身腥臊,一旦触怒龙颜,后果难料。” “也好,我可以独自上书,但会阐明你们二人态度,既然你们二人难为此事,那我也不会强求。” 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杆秤,玄宗已年至花甲,且无心朝政多年。目前太子李亨地位又无可替代,若是消息传出,一旦将来李亨登基,对于反对之人肯定没有什么好的脸色。所以李非这么一说,杨国忠和韦坚都陷入了纠结之中。李非一说完要单独上书,杨国忠又连忙说道: “慢,你得荣我和韦相考虑一二吧。” “左相,你只要附议,我这里可以为你大开方便之门,你以后的提议中书省一概同意,不再阻拦。圣上那里日子过得舒坦了,你自然是首功,太子监国本就是我大唐国策,自太宗始沿袭至今,圣上当年也曾行使监国之权,自然知道其中枝节,只要我们理由充分得当,圣上应该不会因此震怒。” 杨国忠听李非说的天花乱坠已然心动,又考虑这件事是李非起头,即便玄宗怪罪也可以推诿于李非,于是干脆一咬牙,点头同意。 而韦坚的态度却闪烁不定,思虑再三最后才勉强同意。 这是李非第一次看到韦坚的脸上出现犹豫的神色。 很快,政事堂三人联名的奏章就送到了高力士的手上,高力士看完,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密集的汗珠。他猜测李非为此事应该提前做足了准备,不然不会这么贸然提起。玄宗身边的李泌一直服侍东宫,不断给玄宗讲解老子之道,高力士能听出来李泌的侧重,虽然言语间多有跳脱,但还是能听出来李泌的意思是让玄宗认同无为而治,颐养天年。 那就说明,李泌和李非早已经暗地里达成了一致。 高力士一路辅佐玄宗登基,亲历过玄宗身为太子行监国之权,非常明白那是一路尸山血海才成就的事情,如今李非再提,连见惯了大世面的高力士都有些心惊肉跳。 关键是,这封奏章竟然是政事堂三人的联名!在高力士看来,非常具有一些逼宫的味道。 高力士犹豫再三,依然拿不定主意,为了能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杨国忠刚一回到华清宫,就被高力士叫了过去。 ++++++++++++++++++++++++++++++ 下辈子 李飞其实对曲海的行为能造成什么后果也很好奇,但他认为这几个人对历史的干预,对现实社会造成的影响已经开始逐步显现,并且涉及的面也越来越广,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所以基于此,李飞又觉得曲海这个恶趣味可能会引起更多的蝴蝶效应。 李飞给曲海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可曲海却毫不在乎。 “你看,既然对后续的历史都没有影响,那就说明对咱们生活的这个时代影响也很有限,我说的对不?” “你学物理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就是如果把时间也当成一种物质,只有唐朝和现代发生了物质交换,而对于其他时间段的历史不会产生影响?” 李飞这么一问,曲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卧槽,你这个问题可有点深了,这玩意本身就有争议,有人说时间只是一种维度参考,不能算物质,有人说时间既然存在,那就是物质形式的一种。但有一点,时间有连续性,唐宋元明清一条路下来,怎么可能来回跳着做交换?哎呀,考虑那么多干嘛?影响了也就影响了,地球还是地球,新的历史也是历史,我说的对不?” “不认同!”牛倩倩直接反对。 “你看,我们都有父母亲戚朋友,如果我们没有通过这个时空通道了解这么多东西,那样倒无所谓,关键我们还存留着原来的记忆,真的有一天,身边的环境都变了,失去了原本所有在乎的东西,我们反而成了生活在一个虚幻世界的人。换个说法,就是因为咱们改变了历史,但在现实世界咱们却被慢慢的除名了,这太可怕了。” “你俩学文的,我说不过你们,那咱们就先看看这句话会造成啥后果,我反正觉得只是好玩儿,嘿嘿。我就想着万一有哪个聪明人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那现代物理学理论就有了咱中国人的角色。就像你那个市场经济,功德无量的事儿,你俩却想这么多,我也是服了。” “蝴蝶效应啊,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你个死胖子,找机会请我俩吃饭!”牛倩倩冲电话那头喊道。 “oK,没问题!小事小事儿!” 曲海答应的很干脆,随后挂断了电话。 “倩倩你有没有发现,现在书里面的变动比以前慢了很多。”李飞打开手边的书,对牛倩倩说道。 “这我倒没注意,可能这段时间他们没斗的那么狠,都暂时稳定了呗?” “我总觉得有点不放心,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不是还是因为两个韦坚闹的?” 李飞长吸了一口气说道: “也许吧!” 第338章 李泌的助攻;动荡的回忆 上辈子 “左相,老奴问你,是你真心想要太子监国吗?” 杨国忠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奏章上毕竟有自己的名字,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高将军,政事堂也是为了让圣上无后顾之忧,再说,即便太子监国,最终决断还是要靠圣上,如今大小事务都堆叠在您这里,您也照顾不过来不是吗?” “老奴即便累死也无妨,你天天陪着圣上,还不知道圣上的心思吗?” 杨国忠听到这里,眼珠一转说道: “实不相瞒,我也是被那李非给逼的,如今内库花销难以为继,如果没有李非的首肯,我实在没别的办法,将军只管把奏章递上去,如果圣上要怪罪,那李非自然罪责难逃。” “韦相和你一样?” “呃...他毕竟是由李非举荐,自然还是要念一些李非的情分。” “那老奴可就禀明圣上了,至于有什么后果,或者有无可能波及到你,老奴可就不管了。” 杨国忠凑近高力士低声说道: “高将军,上次那一万两贡银,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千多两了,如果圣上为此烦忧,你我做臣子的该如何面对?” “让太子监国就可以了?”高力士问。 “李非亲口答应,不然我怎么可能附议?” 高力士明白了缘由,也就不再说什么,心一横,转头去向玄宗禀报。 玄宗正在观风殿和杨贵妃一起听李泌、陈希烈两人论道,见高力士手捧一份奏章进来,随即面露不悦。 “是不是长安又有什么事情了?朕不是给你说一切交由你来处置,怎么还来上奏。”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老奴不敢擅自处置。” “哦?拿来我看看。” 高力士屏住呼吸,紧走几步把奏章递到了玄宗的手中,看完之后,玄宗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啪”的一声把奏章一合,对高力士说道: “传朕的旨意,太子在东宫住的实在寂寞,让他回他原来的王宅里去吧!竟然还有杨国忠的署名,你去把他给我叫来!” 玄宗的这个反应已经大大出乎了高力士的意料,他原本以为玄宗肯定会勃然大怒,甚至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来,没想到他只是看上去有些生气而已,并没有大动肝火。 杨国忠得知玄宗召见,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路慌张跑进观风殿,跪在了玄宗身前。 “杨国忠,你们三人联名上奏,可是对朕心中不满吗?” 杨国忠连连磕了几个响头,辩解道: “方才我已经给高将军阐明了原因,一切都是李非操弄,前些日子我回长安和李非商议补充内库之事,李非要挟我说如若不同意上书太子监国,他便不同意我所有的募资之举,为了让圣上安稳,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还望陛下恕罪。” “高力士,上个月内务府总的花销有多少?”玄宗听完,转头问道。 “启奏陛下,上个月发出赏钱共五百万贯,采暖制衣共一百一十万贯,膳食准备耗费九十万贯,下人俸禄支出总计十万贯,其他杂项一百三十万贯。” 玄宗听完,带着一丝疑惑问杨国忠: “朕每个月只花这点钱,难道都无力支撑了吗?” “陛下,这...” 杨国忠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么大的数额,在玄宗眼中竟然已经成了小数,这倒也超出了杨国忠的意料,正在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回答,一旁的李泌说道: “陛下,老子云: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陛下乃千古圣君,早已深明其意,但太子久居深宫,一直不问世事,臣给他讲这些圣人之言,太子始终懵懂。陛下正可借此机会,交由太子处理此事,并借此观察太子的德能,若能让陛下满意,再考虑监国之事。” 杨国忠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如果太子在这个时候能接过这个担子,自己便可以不在仰人鼻息,李非能耐再大,也不至于敢对太子行要挟之事,于是连忙说道: “陛下,如此甚好。这么一来,那李非的狂傲也势必能有些收敛。” 玄宗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想了一会儿方才说道: “高力士,传我的旨意,从明日起,太子入政事堂,你指派一人跟随,每日奏报太子行程。” “陛下,老奴手下有一可靠之人李辅国,堪当此任。” +++++++++++++++++++++ 下辈子 次日,李非提前安排好公司的事务,又让财务准备一笔款项之后,找到牛倩倩,商量回母校的事情,牛倩倩立即满口答应,李非开着公司的商务车拉着满满一车礼品,回到了母校。 学校的大门已经修葺一新,校园里面显然也经过了精心的整治,和当初比已然不可同日而语,原本破败的宿舍楼已经不见了,新的图书馆和教学楼也已经拔地而起。 更让李飞和牛倩倩心动的是那些青春洋溢的脸庞,让人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一直让李飞魂牵梦萦的编辑部竟然还在,楼房整体也做了外装修,很显然,原来的那个编辑部已经占据了整个小楼,不再是当初那两个简陋的办公室了。 有些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意味,李飞站在编辑部的楼下,却不敢进去。 “你看你这人,大老远跑来了你又扭捏开了,都是老师,你怕什么。”牛倩倩催促李飞,让他赶紧上楼找人。 这时候刚好一个人下楼往外走,李飞上前问道: “这位老师您好,请问向主任在楼上吗?” “在,上楼右拐第一个办公室。” 李飞这才上楼,右转第一间办公室门虚掩着,深吸一口气后,李飞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没错,正是向老师的声音,李飞轻轻推开房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向主任扶着眼镜往门口看了一下,脸上先是有些迟疑,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说道: “哎呀,这不是李飞吗!?这个是...牛倩倩,我没记错吧!” “向老师,您没记错。” “来来来,赶紧进屋坐下。” 向主任有些慌忙的张罗着从书柜里拿出两个纸杯,分别撒进去一些茶叶,又倒了两杯热水,然后关切的问道: “李飞,研究生毕业了吧,怎么想起来回学校看看了?” “没什么,就是怀念当初在咱们学校上学的日子,特别是向老师您对我帮助很大,所以专门回来看望一下您。” “嗨,还是老样子,我也怀念你在这里的那段日子,一直想让你留校,结果没留成,最后到底走了个名校研究生,看来你的选择应该是对的,现在在哪里工作?” “一个在西安的文化传播公司,对了,向老师,咱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姓刘的女校长?” “姓刘的女校长?”向主任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那曹老师和何老师呢,现在还在编辑部吗?”李飞接着问道。 “哪个何老师?”向国栋一脸的疑惑,看着李飞。 第339章 谨慎的太子;陌生的校长 上辈子 旨意传到长安,李非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竟然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玄宗就这么恩准了太子离开东宫。尽管还不是行使监国之权,但第一步只要踏出,后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就非常巨大。 关键这是李泌一手策划,李非坚信,他就一定有后续的手段达成太子监国的目的。 韦坚很显然也很吃惊,他原本以为李非这么做风险巨大,已经做好了心理的应对,没想到圣上竟然真的准了。 “右相果然神通广大,竟然能说服圣上。” “韦相过奖,太子这次并不是监国,只是为完成圣上交给他的政务而已。如果不能让圣上满意,恐怕还得幽居东宫,一旦如此,等太子下次再想出来,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那右相一定已经想好了解决的方法。” 李非笑了笑,没有回答韦坚的问题。其实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借玄宗六十大寿之际,从各位外戚和王子那里,以祝寿的名义筹集内库所需款项,只要能挺到夏粮丰收,新政效果真正显现之后,国库的压力就会减少很多。不过李泌既然开口,那就说明李泌那里早已经有了对策,自己则无需再耗费心神。 李非和韦坚对于太子入政事堂一事都极为重视,接到圣旨以后,便吩咐下人将整个政事堂清扫一新,次日四更刚过,李非,韦坚和六部尚书便齐聚政事堂,恭迎太子亲临。 不久,太子的车辇便出现在政事堂门外,众人连忙排好站位,齐齐躬身致礼。 “各位辛苦了,本王初到政事堂,以后还要仰仗各位扶持,免礼。” 李亨说话非常客气,一点没有太子的架势,在李亨的身后,随行着一个相貌极为丑陋的太监,李非以前从未见过,以为是太子府中之人,也就没放在心上。等众人依次坐定,李亨先环视了一圈后才说道: “各位都是父皇的肱股之臣,我只不过是个初出茅庐之辈,亦不是发号施令之人,你们只管依平日的规矩商定国事,我旁听便可,待我诸事明晓之后,再向各位请教。” 李非听得出来,李亨言语之间极为谨慎,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太子话音一落,李非作为首辅自然要说些欢迎之语: “太子过于自谦了,我等皆是行事之人,自然要听从太子调遣,不管太子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开口问话,我等当全力配合太子行事。” “右相千万莫出此言,我此次尊父皇之命,只是为了解决内库度支一事,其他的我概不参与,你们也不必征询我的意见,若是你们有更好的方法,本王当附耳倾听。” 一说到钱,政事堂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无一人发言。显然,这也出乎了李亨的意料,他看了看李非问道; “久闻右相有通神之能,怎么也为此事犯难吗?” “太子误会了,李非通神语,但非有神通,此次新政便是神明相助,我和圣上约定两年之期,国库收支困局便能缓解一二,李非之能也仅限于此。” 李亨听完,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左相是在华清宫侍驾吗?” “正是,左相善于理财,若是他在,事情或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句话是李非故意说给李亨听的,果然,李亨直接说道: “那我就恳请父皇,让左相回归政事堂,有你们帮我,或许能更快解决父皇的烦忧。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当然同意。 杨国忠以为自己终于甩掉了包袱,正暗自窃喜,没想到还没高兴两天,太子的请求就到了高力士这里,高力士连玄宗都没有禀告,直接对杨国忠说道: “左相还是回长安吧,太子希望你能帮得上忙,看来,他对你还是很看重的。” 杨国忠一听愣了,疑惑的问高力士: “太子亲口所说?” “奏章就在我这里,圣上给他安排的事情,太子一定心急,又是关于钱的事情,自然非你莫属。我想,圣上那里也不会推脱。” “高将军,我刚和那李非达成协议,此事我不再参与,这明显是他借太子对我发难,其心恶毒莫此为甚!” “怎么,你对太子抱有成见吗?” 杨国忠一听脸色“唰”的一声变了,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只好哀叹一声,返回长安去了。 ++++++++++++++++++++++++++ 下辈子 “就是,咱们三个还一起喝酒的那个何老师,之前杂志社办公室就坐在你前面的那位。” “李飞,你是不是记错了?当时团委安排你来的时候,办公室就只有我和老曹。” 李飞和牛倩倩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经明白,仅仅是在这个校园里面为数不多认识的人,已经有两个人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了。 “哦,可能确实是记错了,对了,向老师,您还记得当初给我发工资的时候,您写给我的那张纸条吗?” “怎么不记得,你那么出色,我和老曹也知道当时你家里的情况,所以一个人给你多发了六百,为了鼓励你,我专门给你写了那张纸条。内容我还依稀有点印象。” “那张纸条当时确实给了我很多感动,这次回来,我找您也是专门为了答谢的,还有曹老师,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礼物,来的仓促,没有提前通知,还请见谅。” “你这小子搞这么见外做什么,你当时在这里搞的那些东西,到现在还在用,为杂志社创造了多大的效益,区区那点钱根本比不上你做出的贡献,今天你们就别走了,我请你们吃饭,当时倩倩在学校也很出色,你们能在一起,我这个当老师的也很欣慰和高兴。” “不不不,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想通过您见一下学校的校长。” “见校长?是准备说学生的事吗?” “不是,毕竟我是从这里出去的,所以,我想给学校捐点钱。” “那你直接去学校办公室同学联谊会那里就可以,用不着见校长,他挺忙的,我都很少见他。” 李飞知道,向老师肯定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是那种小额的捐款,一下子觉得有些尴尬,说破又觉得有些难为情,身旁的牛倩倩觉察出了李飞的窘迫,连忙解释道: “向老师,我们准备捐五百万给学校。校友会能接这么大的款项吗?” 向国栋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一瞪问道: “多少!?五百万!?” 李飞点了点头。向国栋一分钟都没耽搁,直接拿出了手机,拨通电话后,神色激动的冲话筒喊道: “李校长!你知道咱们学校前几年考上xA交大的那个叫李飞的同学吗?他今天专门过来,给咱们学校捐款来了,要捐五百万呐!” 半个小时后,一个身穿西装,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了向国栋的办公室。 此前自己室友去西安游玩的时候,就说学校的校长姓李,一直没有变过,直到今天,李飞才算是第一次见。 但他对这个李校长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第340章 惊人的花销;变更的记忆 上辈子 太子为了尽快完成玄宗交由他的任务,也显的极为上心,刚听说杨国忠回到长安,便直接将他宣到政事堂议政。 杨国忠刚到政事堂,太子便当着众人直接问道: “久闻左相善理钱财,你这一回来,本王心中便顿时轻松许多,快快入座。” 杨国忠赶忙施礼,然后瞄了一眼李非,看李非神色淡然,心中更是不爽,入座后直接说道: “多谢太子抬爱,此事本来应由右相负责,此前我俩已经商议,不知右相为何出尔反尔?” 杨国忠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李非,李非也毫不客气的回道: “都知道左相手段非凡,这么多年来为圣上的支出用度殚精竭虑,经验极为老道,力保内库运作平稳。如今太子亲政,且是为了圣命,没有你左相辅佐,李非心中颇为不安。非我李非出尔反尔,而是有你左相在,便能多一分把握。” 杨国忠冷笑一声说道: “谁不知道你李非有通神之能,又大权在握,如今竟然要依靠我这肉体凡胎,委实可笑。” 两人一见面便针尖对麦芒,气氛有些尴尬,太子看的明白,立即摆手说道: “罢了罢了,你们二人不必争吵,如今人都在了,我们重新商议一个方案便可,至于此前如何,本王并不关心。” 太子从中调停,李非和杨国忠这才各自收声。太子问杨国忠: “左相,父皇现在一个月的用度是多少?是否有明细账目。” “回太子殿下,账目是有的,但...是在内务府存放,一般外人不能触碰。” “那大概的数额左相应该知晓吧。” “呃...”杨国忠一脸的为难,不知该如何答复,扭捏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字。 “左相,圣上既然将此事交由我处理,我自然需要了解,你只管据实说出,无需你为此担责。” 杨国忠知道躲不过去,心一横咬牙说道: “此前两个月每个月大概四百万贯,上个月移驾华清宫,稍微多了一些,合计八百万贯。” 此前一直不知道玄宗那里到底花费如何,杨国忠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太子更是一脸的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这才确信,脸上原本的信心满满一下子萎靡了许多。 这个数额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一个月的花销竟然能抵得上将近一年的赋税收入,那此前的那些钱又是从哪弄的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玄宗的奢靡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各位臣工,你们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太子的锐气尽失,用低沉的语气询问众人,但所有人都低头不语,政事堂的气氛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既然如此,各位还是想想办法,看如何破局。此前我想过借圣上寿诞之际,筹足此后三个月的用度,如今看来相差甚远,新政初始,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效用,一切也只能等到明年五月,此前户部每个月的赋税只有一百五十万贯,虽比之前稍有增加,但相对于内库所需杯水车薪,再加上边关战事未了,国库根本难以为继,所以,是不是我们联名上书,削减内库开支才是正途。” 李非也一时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治病要治根,只能从玄宗身上打主意。 太子接话说道: “若真需如此,本王亦可以署名。今日议事暂且如此吧,明日再议。” 说完,李亨起身离去。 太子一走,政事堂立即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问杨国忠,他口述的数额是否真实,杨国忠被问的烦了,袖子一甩,也走了,剩下众人面面相觑。 “韦相为何一直不语?”李非问。 “我能说什么?这天下都是圣上的,你我身为臣子,理当为圣上解忧,我们各自想办法吧。” 韦坚说完,也离开了。 各位尚书见势不对,也纷纷离去,只留下李非一个人坐在政事堂,满满的无助感。 再次联名上书,李非其实并不想触这个霉头,三番两次必然导致玄宗不悦,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即便玄宗真的同意削减开支,也不可能一下子削减七成,最终自己还落得个无能的下场。 想来想去,李非又想到了玉真公主。 回到府中,李非问牛浅浅玉真公主的近况,但牛浅浅说自从王维回到长安,便极少接到玉真公主的邀约,她也不敢冒昧前去打扰,李非叹了口气,写了一封信,让下人送往玉真观去了。 ++++++++++++++++++++++++++++++++ 下辈子 李校长热情的和李飞握了握手,问道: “这可是从我们学校出去的青年才俊,也是我们学校的光荣,我这就让办公室筹备捐赠仪式,让学校的学生们都参加,对他们肯定有着非常好的示范和激励作用。那我们去办公室详谈,向老师也过来吧。” 李飞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我不想太过于声张,只需要依照手续把钱打到学校的账户上就可以了,算是我对学校培育我的一点回报,我这次回来也没有做任何准备,李校长不必客气。” “那怎么行,我这就让校领导班子都去会议室,咱们做一个简单的仪式也可以,对学校这么大的帮助,决不能草草了事。” 此前参加辩论会的时候,李飞是见过学校的各位领导的,但李校长当时并不在其中,这点李飞可以确信,为了验证一下到底还有什么变动,李飞便答应了。 很快,所有人在办公楼的会议室聚齐,李飞问向国栋: “向老师,这段时间,咱们学校的领导层换过吗?” “嗯,换个两个副校长,其他的都是职位调动,并没有离开咱们学校。” 李飞看了一圈,有几个虽然已经叫不出名字,但很面熟,陌生的面孔只有三个,应该就是副校长的职位。而那个对自己有过最大帮助的刘校长,真的没有出现。很明显,刘校长原本的职位,是被另一个陌生人完全取代了。按照此前室友的说法,自己去编辑部是校团委的一手安排,这点也得到了向老师的证实,可整个过程并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记忆当中。 李飞意识到,自己曾经的历史在不知不觉中也开始出现了偏差,并且,完全没有经过纠错。 还有这个李校长,为什么也完全没有印象。李飞一直在拼命回忆当初在校时原本的校长是谁,可始终想不出来,就像一段记忆被生生抹去了一样。 他问牛倩倩,牛倩倩当时在团委,和领导们经常接触,但牛倩倩却对李校长的记忆非常深刻,并没有什么改变。 捐赠仪式很快结束,款项也已经到账,和各位领导一番寒暄过后,李飞找到李校长。 “李校长,咱们单独聊聊天怎么样,我看学校变化挺大的,想了解一下这些年学校的发展。” “当然没问题,走,去我办公室!” 第341章 玄宗的手段;断节的回忆 上辈子 玉真观那边很快传回了消息,邀请李非夫妇前去品茶。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再迟一些便是玉真公主的清修时间,李非连忙和夫人一起赶往玉真观。路上牛浅浅问 李非什么事这么紧急,李非便将白天的事情简略的说给了她。牛浅浅一听也是连番惊叹,说道: “这么大的花销,我们府上一年也才二十万贯左右,圣上是如何花得这么多的?”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李林甫、杨国忠之流一味讨好圣上,再加上有些地方官员还有那些处置专使四处为圣上敛财,最终导致了今日的结果。这些钱财都走的内库账目,户部根本无法知晓内情,久而久之,圣上便越发的认为盛世之下,钱财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那你找玉真公主是让她劝解圣上吗?” “正有此意,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前些日子,玉真公主刚刚献出了她的宅邸,认为自己已经出世,不该再享有公主福禄,我想她得知这些消息后,一定会支持你的想法。你只管据实说出便可。” 李非听完点了点头。 两人被引至玉真公主茶室,看到王维也在,一一见礼过后,玉真公主问李非: “这个时候突然求见,应该是右相遇到什么难事了吧。” “实在惭愧,这么晚还来叨扰,公主可知太子离了东宫?” “已有耳闻,好像是圣上让他去办一些什么事情?” “圣上内库紧张,让太子帮他募集些钱财用于日常花销。” “此事应该不难办吧,我知道你新政推出之后,好像国库收入还有些增幅,怎么,圣上那里是又想建什么行宫吗?” “公主可知圣上上个月的支出数额?李非说出来,公主可能不信,整整八百万贯,接近大唐一年的赋税收入,太子得知消息后也颇感为难,李非无能,只能求助公主劝解圣上,削减内库日常支出,不然,各项政务实在难以为继。” “八百万贯!?你说的可是一年?” “一个月!” 玉真公主一下子站了起来,对李非说道: “明日一早,我便去华清宫,这么大的支出,我想问问他做了些什么!?” 李非见目的达到,便欲起身离去,却又被玉真公主叫住: “这个数额可有明细账目佐证?” “内库账目在内务府保管,外人无法知晓。” “那是谁人告知?” “左相杨国忠。” “我明白了!”玉真公主点了点头,这才让李非离去。 次日清晨,玉真公主出发赶往华清宫,这边政事堂再次齐聚,太子昨夜明显没有睡好,看上去有些憔悴,众人都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一语不发。 沉默了好久过后,太子方才说道: “各位,经过一夜,可想到什么可行的办法?” 问了等于没问,众人纷纷摇头,太子接着问李非: “右相,神明可有嘱托?” “昨夜并未入梦,不过,我去找了玉真公主,让他先行劝解圣上,如若圣上同意,我便准备上书,请各位联名。” “那左相呢?”太子显然不太满意李非的回答,转头问杨国忠道。 “只能提前预收赋税解决,别无他法。不过,此举一直被右相反对,不然,太子也不必如此为难。” 李非一听,立即说道: “韦相对此恐怕有话要说吧。” 韦坚看了眼李非,然后说道: “据各地方州府所报,最短的预收税赋已经到了后年,有个别已经收到了十年后,若太子同意,尚书省可下文再行征收,以解燃眉之急。” 李非一听急了,正要反驳,突然想到,韦坚可能只是借此机会,在太子面前营造一种自己和太子并非一心的印象,立即口风一改说道: “韦相所言并非不可,只是一旦推行,新政便失去了应有的效用,那些流民刚刚开始耕种,还未有任何获取便直接收取税赋,定会致流民数量反弹,长期来看得不偿失,此举还需太子斟酌。” 太子心中也清楚李非所言,犹豫了一阵便否决了韦坚和杨国忠的提议。 一天过去,又是毫无建树。 玉真公主午时抵达华清宫,但玄宗避而不见,玉真公主想要硬闯,却被高力士拦住。 “公主,这几日圣上龙体欠安,专门下旨,任何人都不见,老奴不敢违拗圣意,看在老奴脑袋的份上,还是等待一些时日再来吧。” 玉真公主正在气头上,质问高力士道: “高将军,你掌管内务府,我皇兄一月花销如何能到八百万贯!?” 高力士连忙对公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道: “公主,万不可提及此事,圣上刚给老奴交代过,他已经将此事交给太子去办,旁人若过问,当以串谋论处。兹事体大,公主切不可意气用事。”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玉真公主也是无法,只得打道回府。 +++++++++++++++++++++++++++++++ 下辈子 到了办公室,李校长热情的给李飞和牛倩倩两人各自泡了杯茶,然后问道: “不知道李飞你现在在哪高就?我看你们捐款的单位写的是西安联合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 “嗯,是的,我是公司的高管,仅此而已,我们本身就有文化属性,所以给母校捐款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是这样,咱们学校这些年发展的也挺快,你过来是不是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确实如此,很多新楼房,硬件设施比我那时候好太多了,我原本的宿舍楼也重新装修过了,还有图书馆教学楼这些,我想问一下,李校长还记得当年咱们学校参加的那场辩论会吗?” “你是说去西安的那一次?当然有印象,我亲自带的队我能不知道?对你的表现我还历历在目。所以,我一直说,优秀的人才到哪里都优秀。” 但李飞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个李校长的身影,他对辩论赛整个过程的记忆极为清晰,应该不会有任何偏差。 “其实也挺遗憾,没能拿到冠军,只得了个第二名。” “很不错了!咱们学校当时那个体量,和一众名校竞争,不是倒数第一就是胜利。当时我就说,李飞这个小伙子将来肯定不简单,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那您还记得当时的一些细节吗?” 李校长沉思了一下说道: “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大概还记得一些,辩论结束后我还带你们陪着导游逛那些名胜古迹,好像你当时在鼓楼的时候还发了一会儿呆,我说的对不对?” 李飞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了真实的大唐街景,也是和李非的第一次合体,虽然只不过是短短的人生一瞬,但也足够让李飞记一辈子。 “当时您也在吗?”李飞问。 “对,我就在你旁边,不然我也不会记得那么清楚。不过也很奇怪,从那往后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可能人年纪大了,脑子有点不够用。” 李飞终于从李校长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第342章 心思的较量;时间的变迁 上辈子 玉真公主把他遇到的情况说给了李非,李非直到这时,才突然明白为什么玄宗会同意太子理政。 因为既然要充实内库,早晚势必会牵扯到内库日常的支出用度,只要把这个任务交给太子,要么太子想出办法筹集钱财,要么太子亲自上书请求削减内库支出。其他人如果绕开太子直接去找他,那就有理由怀疑此人是受到了太子的指使,就有了串谋的嫌疑,这可是死罪。 另一方面,如果太子敢于上书,玄宗便又可以以太子无能为由,让他继续幽居十王宅,可能连东宫都不会让他进。这么一来,就等于堵死了所有人上书的可能。 这可能不完全是让玄宗同意太子理政的原因,但绝对是其中之一。 就在众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封信交到了李非的手中,打开一看,原来是李泌。李非心中一下子激动万分,因为此事就是由李泌而起,李非认为李泌就一定有成熟的解决办法。 可是整封信看完,李泌根本没有提及任何筹钱的来路,只是让李非私下告诉太子,鼓起勇气上书玄宗,让玄宗削减 开支,节俭度日,减轻国库压力。并且,还要让太子在面圣时恳请削减朝中所有五品以上官员的年俸。此外,告知玄宗太子妃即将临产,不管是男是女,都邀请玄宗赐名。 这边李非刚想明白玄宗的目的,那边李泌便直接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李非一时有些想不明白,但又觉得不管太子是否敢于上书,这都是太子自己的决定,总比这样空耗下去多一丝的希望,于是,李非找了个机会,邀太子进入内厅,将李泌心中之言一一告知。 谁知太子一听,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竟然直接满口答应,这就让李非感到非常意外。 “太子,你不怕圣上责怪于你吗?”李非问。 “李泌行事历来稳妥,既然话是他说的,我想必然有他的道理,一直在政事堂空谈,总也不是个办法,我这就依李泌之言写份奏章,明日上午前去华清宫。” 见太子坚决,李非也就不再说什么。 次日一大早,太子便带着侍卫离开了长安,一个时辰之后,便抵达了华清宫。 高力士闻听太子求见,立即从观风殿跑了出来,前些天玉真公主刚来,紧接着就是太子,几乎不用想,一定还是因为内库支出的庞大。所以,高力士一见太子就说道: “哎哟,我的太子殿下,你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二兄,父皇交给我的任务,只有一种解决方法,我不得不来。” “你莫不是要在圣上面前提他的花销甚巨?” “是有提及。” “此事万万不可啊,太子,你好不容易才离开十王宅,入了东宫,圣上一旦震怒,恐怕你又要过那种幽闭的日子,孰轻孰重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二兄,李亨已经过了三十多年这种日子了,再多一些又有何妨?” 高力士看出李亨心意已决,叹了口气,也就不再劝解。 玄宗听说是太子前来,也没有拒绝,让高力士将他引入了观风殿。 这是父子二人两年来第一次见面,玄宗看着跪在身前的太子,竟然两鬓已经华发丛生,心中莫名的动了一下,口气和缓的问道: “你这次来,是报喜还是报忧?” 太子李亨没想到玄宗开场会这么问,只好硬着头皮回道: “回父皇,应该是报忧。” “哦?那你说来听听。” “和朝中大臣商议了些时日,但无人能给出解决的办法。若是想要让内库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只能静待些时日,右相说新政效用即将显现,所以,儿臣叩请父皇暂时减少内库开支,减轻国库压力。” “朕让你去政事堂,不是让你去听政,而是让你去理政,怎么,就带了些旁人之语回来了?身为太子,怎么如此毫无主见,人云亦云!” 玄宗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有些凌厉,李亨不知该如何作答,因为惊惧全身微颤,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局促。 “只有这些吗?”玄宗追问。 “儿臣恳请削减当朝五品以上官员年俸,包括儿臣自己在内,一律减半,用以应对国库空虚,这样也可以为内库增加一些收入。” 玄宗冷峻的表情一下子又有了转变,叹了口气说道: “这样你可能会得罪一大帮人,想过后果吗?”玄宗问。 “身为太子,不为父皇解忧,不为国为民去想,妄为储君。” 此时的李亨,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李泌会让他这么做,故意让他得罪所有的高官王族外戚,这样便可打消玄宗对他的顾虑。心中的紧张一下子去了大半。 ++++++++++++++++++++++++++++++++ 下辈子 “那李校长您从那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吗?” “也不全是,就是那之后的具体的行程突然就想不起来了,也是奇怪,为此我还做了个脑ct,也没什么事。回到学校之后的事情就都能回忆起来,你说这奇怪不?呵呵。” “人有时候确实很奇怪,比如我,总是莫名其妙的想起来咱们学校有个刘校长,但问我的同学却都没有印象。可能人的脑子会在某个时候跑神儿吧。” “咱们学校以前确实有个退休的刘副校长,是个女的,不过在你上学的时候她都已经过世了。是不是你在某个地方见过他的介绍还是什么,所以就有了点印象,这倒没什么奇怪的。” “是不是中短发,带着一副眼镜,微胖,夏天喜欢穿着一个格子上衣?” “没错,人特别的热心肠,我当时还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处处长,可惜那些年医疗条件不行,好像是心梗没有抢救过来,人就没了。” “您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好多年了,具体记不清,应该是你们这届学生来的前几年。” 这是一个非常具有炸裂性的消息,李飞和牛倩倩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震惊。 接着又寒暄了几句过后,李飞把车中准备的礼品全部卸在了办公楼的接待室,又给李校长交待了他想送人的名单之后,驱车离开了校园。 回西安的路上,牛倩倩和李飞两个人不停的讨论着这个刘校长。 看来,刘校长并不是在人们的记忆中消失,而是在出现的时间上有了先后之别。但两个人都不太理解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 还有一点让李飞有些疑惑,就是关于李校长记忆的缺失。 李飞主观的认为,可能当时他和唐朝李非合体的时候,身边的时空出现了扭曲,对当时自己身边的人们也构成了微弱的影响,导致他们的记忆也出现了偏差,如果李飞的假设成立,那么,当时和他一起的队友和导游应该也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个需要李飞进一步的求证。 最后一点,就是那个消失的何老师。 他可能才是那个真正消失的人。 第343章 久违的安宁;由衷的感慨 上辈子 “你这条朕准了。既然是太子提议,那朕也会适度减少内库开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儿臣接下来便是给父皇报喜了。” “哦?说来听听。” “太子妃身怀六甲,即将临盆,叩请父皇到时赐名。” 玄宗一听,龙颜大悦,随即问道: “如此甚好,朕答应你,另外,朕会派太医署里面的人过去,确保母子平安。” “谢父皇隆恩,儿臣告退。” 不管如何,玄宗已经开口说要削减支出,这就等于她交给太子的任务已经得到了玄宗的承认,完成的并不圆满,但最起码不能说太子辜负圣意。 回到政事堂,太子心情大好,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众人,所有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俸禄减半,又算个什么。 很快,圣旨下达,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年俸减半,准太子监国,一切顺理成章。 这些人只有李非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所以其他人都贺喜太子拿到监国之权,认为是太子能力出众,力挽狂澜。太子当然也不会说透,只是满脸笑意的迎合着各位的恭维。 李非则在一旁暗中感叹李泌对于玄宗想法的拿捏炉火纯青。他成功的勾起了玄宗心底残存不多的父子之情,年纪大的人,又往往对于隔代的儿孙都有着更多的情愫,这个时候,拿出太子妃即将生产,彻底融化了一部分玄宗心底的坚冰。 高,实在是高。 既然是太子监国,很过文书的格式开始改用东宫制式,除了特别重大的事务,太子都可以独自做出决断,而不需要询问玄宗的意见,和朝臣之间的交流也不再存在障碍,一切光明正大,无需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换一种说法,就是李亨的半只脚已经踏上了大宝之位,和此前的地位有着天壤之别。 李非也终于松了口气,毕竟和太子神交已久,太子也知道自己曾经在背后一直为他斡旋,以后的各项政令推行,可能面临的阻力就会少很多。 当日回府,李非心情也无比轻松,拉着夫人一起小酌,谈起太子监国一事的来来往往,牛浅浅也替李非高兴,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石头卸下,再也无需日日为李非的身家性命担心。 是夜入梦,神明突然出现了。 “我看到太子监国了,原本应该是在安禄山兵变之后的事情,你是怎么操作的,能提前这么久!?”刚一见面,神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其实是李泌的功劳,他摸透了圣上的心思,借力打力,让太子成功上位。” “此后两年,因为新政的关系,大唐国力恢复的很快,后世对你的新政评价颇高,说是穿越时空的高级操作,史料里面也称这两年是‘天宝中兴’。” “两年后呢?”因为神明说此后两年,所以李非想知道两年后会如何。 “不能说,也许等一段时间后,我才能告诉你。不然你我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梦境会散。” “那这两年会有什么异动?” “史料中都是泛泛的记载,没有太多的细节,吐蕃也会在在三个月后对大唐称臣,还有一些小的变动,陈希烈本来这个时候因为收到玄宗宠信,入朝拜相的,因为你和韦坚在,所以他后来接替了安禄山,任御史大夫。其他的没什么大的变动。太子监国之后这一段过渡的很平稳。” “那韦坚呢?有没有他的什么消息。” “没有,他可能已经清楚我们之间是如何运作的,并且在利用这个方法,暗中做些什么,但他行事好像非常诡秘,我也找不到他的任何记载。我怀疑他也在寻找和他背后神明合体的机会,不过这个不确定。” “他也要合体?为什么!”李非很诧异的问道。 “我们每次合体,好像都能打开一个人背后隐藏的神明,只是不能确定是谁,他可能是在试着找一些帮手吧。”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这几次合体...” 李非忽然想到了什么,从神明以前让他提拔韦坚,到后来又让他无论如何去保住屈海。 “屈海的背后也有神明!?” “是的,以前没有告诉你,屈海虽然是安禄山的人,但他背后的神明和我是最好的朋友,我们想利用这点,探查安禄山后续的动作。我怕太早给你说明的话,会影响你自己的判断。他同时听命于韦坚和安禄山,这里面的关系很复杂,但他对神明的指引一般都会遵从。我想的是凭着这点,在安禄山起兵之前,尽量让他任兵部尚书,这样一旦安禄山造反,就可以利用兵部尚书这个职位做文章。” 李非完全没想到,在神明那里,竟然有这么多的打算。 ++++++++++++++++++++++++++ 下辈子 李飞回到公司后,立即用同学录打听到了当时几个辩论队友的联系方式,一一打电话过去,很快,李飞的怀疑就得到了论证。 那些人都已经记不清鼓楼之后的游玩细节。好像,因为受自己的影响,那些记忆片段都被同时抹除了。 这次回母校,李飞又有了不一样的发现,因为自己带来的这种时空变动原来不单单是人物的出现和消失,还有时间上的错位和更迭。 那个和蔼可亲,热心肠的刘老师和自己就这么失之交臂了,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一天的奔波,让李非有些劳累,翻看了一下史书,发现玄宗竟然同意了太子监国,根据李飞的判断,这在原本的历史中几乎不可能出现,因为玄宗对于权力的看护几乎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绝不会同意其他人有任何的染指。可为什么会突然同意让李亨监国呢? 李飞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就是在太子的鼎力支持下,李非的新政取得了辉煌的成绩,在沉沦路上的大唐突然间又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此后两年,国库收入再次达到两千万贯,因为战事平息,丝绸之路也越发的繁忙,给大唐的经济注入了一针强心针。可惜,也只有短短两年的美好时光,远在幽州的安禄山看到势头不对,终于在新政两年后举旗造反,一路杀到长安城下。安史之乱就这么真的来了。 凭借以往的经验,李飞并不认为其中的内情会是这么简单,具体的情节一定不会仅仅是如此而已,历史往往会因为某个人一个特殊的行为导致改变,所以,目前看到的这一切,都未必是即将要发生的真实历史。 也就在当晚,两个时空的李飞再次相遇。 一番交谈过后,李飞大概知道了太子监国的来由,也告诉他了一些细枝末节。为了给李非打气,李飞把此后两年的辉煌告诉给了对方,尽管他自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大唐繁盛的回光返照,但这两年最起码能让李非轻松一些。 人活着,都不太容易。 即便那些大唐辉煌历史中举世闻名的李白杜甫,也是一辈子居无定所,四海漂泊。 舟车劳顿,颠不破故土情怀; 穷经皓首,读不尽沧海横流。 第344章 丰收的年景;告密的魏坚 上辈子 和神明交谈之后,李非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根据王忠嗣在前方传回的军报,石城堡拿下之后,吐蕃大军也进入休整状态,但在另一侧,占据海城的三万吐蕃军听闻石城堡被唐军攻取,便没有坚持南下和主力汇合,直接弃城而去,自东绕过青海,逃到了吐蕃占据的洪济城。 皇甫惟明虽然提前探知了吐蕃军的动向,但他担心吐蕃军声东击西,所以进驻海城之后没有再行追击,给了这三万吐蕃军一些喘息的时间。半个月后,这三万多吐蕃军队再次南下后西进,最终逃到了多玛城和吐蕃主力汇合。 因为皇甫惟明的这个举动,王忠嗣对皇甫惟明颇为不满,认为他没有乘胜追击,致使吐蕃残余力量再次汇合,所以,王忠嗣一封奏章发到长安,列举了皇甫惟明的种种失误,请求免去他的军职。 太子亦和皇甫惟明交好,看到奏章后一时拿不定主意,思虑再三,还是同意了王忠嗣的请求,皇甫惟明原本的职权由郭子仪代领。而皇甫惟明返京后,被太子以此前征伐吐蕃有功,将他安排在了卫尉寺,担任卫尉寺卿。 此后,又有吐谷浑小王和吐蕃暗中勾连,试图两面夹击夺回石城堡,但被郭子仪逐个击破,灭了吐谷浑残部,吐蕃这才偃旗息鼓,不再主动出击。两军开始了对峙之势。 李非看太子对边疆战事心思颇重,便告知太子,说三个月后吐蕃将对大唐称臣,此后不必再去理会,太子虽然将信将疑,但右相名声在外,所以也就听从了李飞的建议。 天宝六载(公元745年)春夏交接之际,吐蕃果然派降使来朝,表臣服之心,并献上珍宝无数,牛羊万匹。玄宗听闻后大喜过望,以太子监国有功,赏帛万匹,金千两。此时太子妃已经诞下一子,极受玄宗喜爱,玄宗一并赐名为‘豫’,封广平王。自此,太子监国的位置算是彻底稳固。由此,太子李亨对李非也格外的另眼相看。 但此时李非却发现,原本已经有些活跃的韦坚,在太子监国之后,反而再次恢复了常态,惜字如金。 其实韦坚本不该如此,因为李亨的太子妃韦氏正是韦坚的妹妹,有这样的关系在,韦坚本应该更加放开手脚才对,但韦坚却偏偏越发的谨言慎行。 李非怀疑是韦坚背后的神明告诉过他什么,但这一切也不得而知,只能等自己的神明解惑。 很快,夏收季节来临,各方奏报全国一片形势大好,全是丰产的消息。各地府库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机,大部分已经开始有了盈余。长安也在沉寂了多年以后,再次出现大片的胡人商队,甚至有些更远地方的商人也借着丝绸之路来到了长安。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出现在街头,国库收入也跟着水涨船高,对于各方政事的拨付也不再捉襟见肘。 朝廷内外也出现了难得的一片祥和。 但同时,压抑了几个月的玄宗也被各方的喜报再次冲昏了头脑,准备对华清宫进行扩建,面积比原有再扩大一倍有余,预算耗费达到了千万贯之巨。 玄宗的要求,太子根本不敢拒绝,便在政事堂提议商讨,杨国忠的态度自不必说,韦坚依然如故,可为可不为,一切交由左右相去定夺。唯独李非持反对意见,他的原因很简单: 那些原本的流民生活刚刚安定,各类大小商铺经营也只是初见成效,这个时候耗费巨资扩建华清宫,会使得刚刚恢复一点元气的国力再次受损。各类民生所需的公帑数目巨大,若是这个时候挪用国库资金,必然导致这种刚刚上升的势头受到严重阻碍。所以,李非建议上书暂缓。 玄宗这个时候正在兴头上,太子根本不敢去触这个霉头,但李非所言又是事实,一下子又陷入了两难之中。为了尽量不惹玄宗不悦,太子推说正在筹集所需资财,需要准备一些时日,这才将玄宗的提议暂时延后。 此时,陈希烈奉旨回到长安,由于安禄山戍边长时在外,所以御史台交由陈希烈掌管,任御史大夫一职。 陈希烈和李泌二人此前一直陪侍圣驾,解读《老子》一书,所以,他和李泌的年岁虽然相差甚多,但交往应该密切,太子此时又得不到李泌的消息,于是便把陈希烈邀到了东宫,询问李泌的消息。果然,在陈希烈返京之前,李泌已经托他给太子带话,说让他尽管答应玄宗,到时可以推说因建造宫宇所需硬木数量庞大,一时无法凑足,时间久了,圣上便有可能打消这个想法。 太子闻听,这才稍觉安心。 +++++++++++++++ 下辈子 公司这边一切的运转正常,体量的增大同时也意味着抗干扰的能力增强,随着人员以及部门的慢慢齐备,以前很多杂乱的事务根本到不了李飞这个层面就能得到完美解决。 这种近似于功成名就的状态,反而让李飞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每天到了公司,要么拉着倩倩去陪牛显恪喝茶聊天,要么就一个人半躺在老板椅上翻看那本已经破烂不堪的《全唐书》或者刷手机。这样闲适的日子一天两天觉得它稀缺无比,时间一长,就显得百无聊赖。 尽管牛显恪很多次暗示李飞和牛倩倩已经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但李飞有自己的想法,他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独一无二的机会。 魏坚那里,自从要走二十万之后,便再没了消息,李飞偶尔给他打一个电话,也是一种待理不理的状态,显得很不耐烦。一天穷极无聊,李飞突发奇想,想要去看看魏坚现在生活的状态,提前电话打给魏坚,他竟然也不推辞,只是淡淡的说了声: “想来就来,反正这又不是我的房子。” 得到允许之后,李飞一个人步行来到了魏坚的房门前。 敲门之后,听到了一声慵懒的应答,随后门开了。 屋子里顿时传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魏坚一头蓬乱的长发,满脸的胡子恣意的生长着,一身脏乎乎的睡衣,穿着一双拖鞋。 走进屋内,这个一百多平的房间几乎成了一个大型的垃圾场,到处扔的都是外卖盒子和脏衣服,桌子和地面上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自从他住在这里,就从未打扫过这个房间。还好,魏坚不抽烟,没有刺鼻的烟味和满地的烟头。 “用不用我找人帮你打扫一下?”李飞问。 “不用,我自己一人这样挺好,习惯了。” “你得股票怎么样了?” “你是来要钱的?”魏坚警觉地说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过来看看你而已,这么久没见,我有点担心。” “呵呵,担心什么,我又不会猝死在这里。” “你当然得活的好好的,毕竟你的前身是唐朝的三品大员,他还要靠你去了解一些现代社会的东西不是?” “我前些天刚见过他,想不想知道我们聊了什么?” “当然想,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挑着说。” 魏坚故作神秘的贴近李飞,小声说道: “他说他准备借助安禄山的力量,干一件大事。” 第345章 父皇的警觉;变味的交易 上辈子 此时的大唐再次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气象,这也意味着自太子监国以来,各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本来太子以为玄宗得知情况后肯定会对自己有所嘉奖,可半年过去,华清宫那里竟然丝毫没有反应。 韦坚在这段时间里,为李非新政的实施费尽了心力,各个地方的大小政务事必躬亲。 李非从来没有看到过韦坚如此勤政,每日五更不到便现身政事堂,一直到深夜才离去,尽管李非对韦坚一直心怀谨慎,但韦坚这段时间的作为确实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李非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韦坚的助力,恐怕新政的效果也不会这么快的显现。 难道是韦坚心中悔过了!? 杨国忠整日无所事事,其间曾数次要求吏部调配那些地方官员,但都被韦坚破天荒的拒绝了,这也是李非前所未见的场面。 一日下午,杨国忠不在,李非问韦坚: “这些时日,还要感谢韦相操劳,不然单凭我一人恐怕达不到今天的盛景。我只是有些不明跪拜,你为何突然对新政会这么上心?” “哦?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明着和你作对吗?既然是我职责所在,做了便是做了。” “你的妹妹为太子妃,你当然不会为我,而是为了她吧。” 韦坚冷笑了两声说道: “我劝右相还是别来套我的话了,既然你什么都知道,还故意让韦某难堪,是不是有些过了!” 李非是真心所言,完全没有其他的意思,因为太子妃韦氏和太子成婚多年,如今为太子诞下一子,又极受玄宗喜爱,那韦坚这么拼命,一定想给太子一个勤勉的印象,他日太子一旦登基,妹妹就是皇后,那韦坚的地位肯定一飞冲天。 李非就是这么认为的,可韦坚对他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了李非的意料。 好像韦坚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个,难道他的神明已经告知他了一些不一样的结果了吗? 李非没有追问,他自己也怕再问下去,让韦坚看出来自己真的不知道这些,所以笑了笑,走了。 玄宗那里,高力士也在不断的向玄宗转达各地传来的好消息,刚开始玄宗听着脸上还能偶尔有一丝笑意,但长时间都是这些,便觉得有些不耐烦,高力士当然能体会玄宗的心思,所以,他也给政事堂这些人交待,以后这方面的奏章就不要再送往华清宫了,有替太子邀功之嫌。 但奏章虽然没有了,可太子的声望却是日隆,那些王爷国公见到玄宗口中也满满的誉美之词,玄宗心中已经有了些不悦。 也就是这时,太子收到了李泌的来信,念完之后,原本那些被众人恭维的得意感瞬间一扫而光。他私下把信件内容告知了李非,李泌在信中告诫太子,新政的效果虽然很好,但一定要注意收敛自己的光芒,这段时间以来,有关于太子的各种赞誉已经让玄宗产生了反感,他让太子每隔一段时间,一定要刻意犯下一些看似愚蠢的错误,然后再向玄宗请罪,至于怎么做,可以向右相咨询。 李非当然理解李泌的用意,太子监国以来,风调雨顺,万民安乐,政通人和,玄宗表面不说,但心中一定觉得会有人拿现在和以前做对比,以此证明玄宗此前的错误。这是任何君王都不可能去承担的责任。 李非想了想对太子说道: “李泌所言极是,至于犯什么错,也要反复权衡,若是圣上心中已经不满,很有可能借你所犯的错误,收回你的监国之权。” 太子一听,就显得有些慌乱,李非连忙安慰道: “太子不必慌张,我们可以用一个让皇上无法责罚的错误。” “还请右相告知。” “圣上不是下旨,要扩建华清宫吗?进度却一直极其缓慢,你以此为由,去给圣上陈述理由,先自责督办不利请罪,然后再说硬木缺口实在太大,短时确实无法凑足,不如将原本购置硬木的五百万贯直接打入内库,什么时候硬木够了,再动用这个款项。” “这样可行吗?”太子不放心的问道。 “这样,你以后即便再也不提扩建一事,圣上也不会对你追责,如此一来,不但能化解现在的局面,也能让圣上彻底消除扩建的念头,这样既能为国库省下五百万贯的支出,也能让圣上感受到你的孝心,一举两得。” “本王明白了,多谢右相,我这就去华清宫!” +++++++++++++++++++++++++ 下辈子 “干大事!?什么大事?”李飞连忙问道。 “那你想要知道的话,你觉得我这个消息值多少钱?” 魏坚这句话一出口,李飞这才明白他说这个的目的,颇为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说道: “魏坚,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挺好啊,把我从我那个猪窝里弄到这儿,长了这么多的见识,还给安排了工作,哪哪都好。” “那我怎么感觉不到你对我有任何感谢的方面呢?是我哪里做的不对?” “话不能这么说,我都知道,你现在手里最起码趁几个亿的,你还在乎那点钱吗?你不到三十岁,公司老总,这么多钱,要啥有啥,我三十好几了,要啥没啥,谁不想发财,那只能利用手里掌握的资源去挣钱,对不?比如你,要不是你有那个漂亮女朋友,有个好岳父,你也到不了今天,我说的对吧。” 李飞完全想不到,魏坚心中竟然有这种几乎是病态的思想,他反问魏坚: “你是不是觉得,我走到今天,所拥有的的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没经过一点努力,对不?” “是不是我不知道,我反正知道,要充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这些,都是唐朝那个人给你灌输的,我说的对吗?你自己根本想不到这些,一直以来,都是那个人在影响着你,你要是聪明人,就应该能感受到,你现在已经开始受到他的控制了,这很危险。” “我一点都不聪明,才上到初中就辍学了,我爹妈就给了我那个破房子之后,甩手不管,要不是梦里的朋友,你也不会给我这个工作,所以,你到底想不想知道他要做的大事是什么?” “你开个价,不过,如果没什么内容的话,我即便答应你也不会给。” “呵呵,最少值十万。你不愿意也行,反正着急的又不是我。” 李飞看着魏坚那张邋遢的脸,有种想要一巴掌呼出去的冲动。 第346章 宦臣的抉择;背后的较量 上辈子 依照李非的提议,太子马不停蹄的赶往华清宫,依照李非的说法当面向玄宗请罪,果然,玄宗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对太子好言劝慰了一番。这场不大不小的危机算是平稳度过。 李非当然是借用了李泌的说法,只不过对李泌的提议做了一点延伸。扩建华清宫无非也是为了生活的奢靡,给钱反而来的更直接,玄宗不会不接受。 朝中的官员也都是看菜吃饭,眼见太子的地位越发的稳固,玄宗又避而不见,请求面见太子的人就开始逐渐增多,政事堂当然不能作为召见的地方,为了避免打扰政事堂的工作,李非提议,让太子在勤政楼接待群臣,太子当然同意,但勤政楼久弃未用,需要重新打理整修,太子便把会见的场所暂时先设在了东宫,一时间,原本冷清无比的东宫门庭若市。 李非曾劝解太子,让他不要来者不拒,低调行事最为稳妥,但太子对于政务的热情已经被燃起,说自己既然是替父皇分忧,自然这些事情要亲力亲为,况且这些大臣也都是为了国事,不能挑三检四,李非也只好同意。 这段时间,杨国忠这个左相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冷落,眼看太子事事都要征询李非的意见,心中早已醋意熏天,最后干脆找了个借口,称病不再入朝,太子同意后,他便直接离开了长安,偷偷跑回了华清宫。 玄宗问杨国忠长安的情况,杨国忠先是对太子一番赞誉之后,开始说起了李非的种种不是。 他告诉玄宗,李非现在居功自傲,太子发出的政令都要经过李非的首肯,而韦坚因为是被李非提拔,所以也处处维护李非,自己这个左相几乎已经失去了作用,政事堂此时已经变成了李非的一言堂。 玄宗听完,脸色也变得极为阴沉,问杨国忠道: “你是说,太子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陛下,以臣的观察,太子并非没有自己的主见,而是现在被李非所挟持,都知道李非通神,所以李非说话的分量比太子还重,圣上给了太子监国之权,如今却助长了李非的跋扈之态,所以,臣觉得,长此以往,有损国体。” 玄宗转头问高力士: “你那个李辅国怎么说的?” 高力士连忙回道: “回陛下,李辅国说太子如今勤勉,事必躬亲,大小事务都亲自过目,并未提及李非。” “那你告诉他,让他除了回禀太子日常,把李非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给朕记下来。” “老奴这就去安排。” 杨国忠旁边插话道: “陛下,除了这个,还要注意李非的私交,臣觉得,李非和朝中的一些官员有暗通款曲之嫌。” “和谁?”玄宗问。 “臣只是怀疑,韦坚曾告诉我,根据驾部信件的记录,群臣之中,李非于各方的信件来往颇多,且都不是公文,而是私信。臣觉得不正常。” 玄宗点了点头,然后让杨国忠退下后,对高力士说道: “你告诉李辅国,朕赐予他检视之权,可以查阅驾部所有臣工来往信件。” “老奴明白。” “还有,给李辅国说一下,凡事机灵一点,别交代什么就做什么,朕派他跟着太子,不是让他去做太子文书的。” “是,陛下。” 凑巧的是,在玄宗刚刚给李辅国检视信件的权力之后,王忠嗣就在此时给李非来了一封书信,信中内容是向李非咨询朔方以及河东两处募兵一事,其中提到一句,对于防范幽州兵力该如何布置,结果被李辅国逮了个正着。 这如果捅出来,可是天大的事情。李辅国身负圣命,自然不敢隐瞒,但他对李非一直极为敬畏,当初他在内务府为马官之时,就听过无数关于李非的传说,心中对李非也是敬畏有加,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四处节度使王忠嗣为什么要防范安禄山,但明白这件事绝对非同小可。 所以,李辅国并没有第一时间上书玄宗,而是暂时按下不发。 李辅国人极丑,但非常善于审时度势,他已经看到太子之位稳固,自己虽然是由高力士指派盯防太子,但如果将来想要出人头地,若没有一个靠山,一个养马的宦官根本毫无可能。 指望玄宗和高力士吗?根本不可能,所以在权衡再三之后,李辅国冒着巨大的风险,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太子身上。 他明白太子和李非的关系,所以这封信的内容就成了李辅国的投名状。 ++++++++++++++++ 下辈子 “十万,成交。” 魏坚一下子脸上乐开了花,点点头说道: “多谢李总,其实这些对你来说只是小钱,你们也不心疼,我看这段时间咱们公司的股票也涨了不少,这十万可能也只是你们的一顿饭钱。” “既然成交了,咱就别那么多废话,你直接说就行。” 魏坚先是想了想,然后说道: “我也相信你李飞的人品,不会说话不算话,韦坚我们曾经谈过关于他将来的打算。他此前一直想要了你前身的命,但你也知道,你没了,我就没好日子了,对不?我们争执了几次过后,我说如果你对那个李非下手,以后就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了,所以他收手了,你说,这算不算我救了你一命?这值不值几十万?” “那应该反过来也一样,因为有你,我让唐朝的李非不能对那个韦坚下手,所以在这点上,我们之间不存在谁欠谁。”李飞怕魏坚应激,所以干脆撒了谎。 “哦哦哦,看来,你也动过这样的念头,我知道,我对你可能确实不是那么重要,目前这种状况,我就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全,人嘛,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成了垃圾,我手里掌握的很多韦坚的动向就成了我能安全的资本,我说的对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那个世界里,李非真的对韦坚动了手,那你也会跟着那个韦坚一起消失,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就全没了价值。” “你可别拿这个威胁我,在唐朝他们谁能弄死谁还真不一定,我反正是让韦坚收手,至于你会怎么给李非安排,那是你的事儿,我的意思是,我们相安无事最好,他们之间可以斗,但别你死我活,各取所需便好。” 李飞实在不想再听魏坚在那里扯东扯西,最后问道: “你到底说还是不说,都是男人,痛快点。” “韦坚已经和安禄山制定好了进军的路线,劲爆不?” “两年后起兵不是?” 魏坚笑着指了指自己胸口,得意的说道: “他听我的。” 第347章 隐藏的面目;扭曲的灵魂 上辈子 太子日常在东宫办公,所以政事堂这里就又剩下了李非和韦坚二人。 李非对韦坚这段时间的工作态度非常意外,本来他以为韦坚和自己面和心不和,他主管地方政事一定会从中使绊,但这么久以来,李非没有看出任何不妥之处,反而相当上心,对于李非制定的新政推行不遗余力。 虽然李非总觉得心有顾虑,但是从韦坚这里确实挑不出任何毛病。一如韦坚一直以来的风格。 政事堂如今没有外人,李非和韦坚之间的谈话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一日,李非忍不住问韦坚: “韦相这段时间辛苦了,新政在地方的推行颇有难度,牵涉多方利益,但在你韦相强力推行下,一路走的颇为平顺,我想知道这是为何?” 韦坚冷笑了 一下,答道: “你担心我暗中作梗,我反而担心你借此兴师问罪,所以,我做好我该做的,怎么也成了你右相怀疑我的理由了吗?” “当然不是,一直以来我都是把你当成我的朋友,当初举荐你也是为了能有个帮手,用以应对将来的北方叛军,不过可惜,你我对此事看法截然不同,我担心自然有我的理由。” “这宫城之内,但凡有人给你说是你的朋友,就意味着你该小心了,右相这句话还是收回的好,这样,我韦坚反而觉得你我还算有些交情。” “这倒大可不必,我李非历来光明磊落,不屑于一些肮脏的手段,除非你确实有不当的行为。” “何为不当?你我都知道即将发生之事,只不过你主动伸手,而我则静观其变,过往那么多事,即便是次次有神明预示,但最终的结果又有那次如你所愿?你只是一次次利用神明让你自己得以从险境脱身,但大唐沉沦的进程却在不断加快,这次所谓的天宝中兴,你我虽然还不知道结果,但我确定将来的结果一定会出乎你我的预料。” “这可是你神明的话语?”李非问道。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还需要什么神明!你我都不是呆傻之人,应该早就能窥探出一些端倪。” “你曾经给我说过这样的话,幸亏当时我在夫人的规劝下,及时醒悟,如今你再这么说,已经入不了我的心了。我非常想知道一件事,当初那些行刺我的胡人,可是由你指派?” 韦坚看了看李非,说道: “你现在不还是活的好好的?” “那如果他们得手了呢?” “不会得手,因为你必然会提前知道,也就会提前做好防范,那些胡人都是安禄山在长安时布下的暗桩,被你几乎一扫而空,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 “那你是不是曾经以为李适之能够起兵成功?” 韦坚一边笑着,一边摇头说道: “右相啊右相,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糊涂,我们背后的所谓这些神明,他们之间也会有勾心斗角,你这么问,不就是告诉我,他们在所谓的仙界,也如同你我这般喝茶聊天吗?没错,当初我的神明是告诉我,你李非会死在胡人刺客之手,李适之也会攻陷长安,但我根本就不相信。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就已经确信,我们两个背后的神明也许如你我这般尊卑有别。” 所有的事情一下子被韦坚说中,李非突然感觉自己一直好像有些幼稚可笑。在韦坚眼里,似乎早已经看破了这一切。 那屈海背后的神明,韦坚知道吗?李非不敢提,他明白,一旦自己张口,按照韦坚的心思,他可能会瞬间做出类似的联想,那么屈海这个隐藏的角色就有可能完全失去他的作用,也可能对他的生命安全构成威胁。 “那你为何不做提前安排?如果你把我灭了,你岂不是就有可能接管中书省,凭你跟李林甫学的那些东西,杨国忠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李非接着对韦坚说道。 “你不能死,因为我的神明还要靠你的神明活着,而我还需要背后的神明在关键时候能告诉我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其实我们就像一个凉亭的四根木柱,少了谁,这个凉亭都会塌。你尽管做你的事情,今天这些话,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聊过,如何?” “你不是刚刚说过,神明之言不足以采信吗?怎么这么快就变了个说法。” “你落下一黑子,我不落白字便是投子认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若是觉得除掉我便能一劳永逸,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没有了我韦坚,你李非便没有了一个托底之人,不管我将来如何,最起码我能保证让你活下去。你我背后的神明其实就是你我自己,你我没了,他们也就没了,彻底消失在另一个世界,这就是你所谓的神明在拼命保护你的动力所在。” 这还是李非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韦坚说的应该是真正的实情。不然,为什么神明会让自己无论如何去确保那个毫不相关的屈海的性命? 也许,屈海的背后也是自己神明一个要好的朋友。 李非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一丝凉意。 ++++++++++++++++++++++ 下辈子 李飞听明白了魏坚的意思,就是只要他一声令下,安禄山便可以举兵造反。 但李飞觉得魏坚是在虚张声势,只为了套取那点钱而已。魏坚看出了李飞的不屑,接着说道: “不相信吗?你也知道,安禄山造反差一点成功,建立大燕国之后,又因为内部矛盾被唐朝剿灭,前后只不过维持了七年,但是,或许这个历史会有大的改动,唐朝的那个韦坚让我注意一些东西,说什么时候我看到了那个变化,就什么时候让我告诉他起兵。” “你的意思是,你会帮助安禄山,而不是帮助唐朝?” “帮谁不都一样,一千多年前的事儿,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你和我为什么要保唐朝李非和韦坚的命,不就是因为他们和我们是绑在一起的吗?” “对啊!你看唐朝的那些个大臣,有哪个不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说没就没了,咱们要想活下去,就得搞个大的,谁也杀不了咱们,不是这个道理吗?” 魏坚说的义正辞严。但他根本不知道,唐朝的变动,也许已经对现实世界造成了很多潜在未知的影响。 只是李飞自己都不确定,到底是好是坏。所谓历史沿革,归根到底都是人的变化,可在当下这个阶段,李飞也无法准确的判断到底是积极还是消极的影响。 李飞压制住了内心的激动,平心静气的对魏坚说道: “那你知道,我做这件事的初衷是什么吗?” “那你说下我听听。” “我是为了延续唐朝辉煌的历史,因为那个时代太过于波澜壮阔,中华文明的顶峰,你觉得有没有意义?” “这和我有鸡毛关系?一个圣旨你命都没了,还延续个屁。我可没你那么会唱高调,我只是想好好的活着,能像你一样,有钱有女人有地位。” 李飞觉得魏坚已经被洗脑洗成了一个疯子。 第348章 幽州的密奏;猖狂的攫取 上辈子 每一次和韦坚敞开心扉长谈,李非都能感受到韦坚口中的话语对自己造成的剧烈冲击,关于那个世界,韦坚明显要比自己了解的更多更全面,看的也更为深邃和长远。 两人正在交谈之际,外面突然有人通报: “李辅国求见~!” 李非和韦坚对视了一眼,立即收声。李辅国进来对二人各施一礼后说道: “太子在东宫等你们。”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你觉得太子这个时候找我们,是为了什么?”李非看着李辅国的背影说道。 “我不会花费过多的心思去琢磨不能确定之事,去便是了。”韦坚冷冷说道。 二人到了东宫,太子脸上挂着一丝慌乱的神情,喝退左右后对二人说道: “方才华清宫来人,带来了父皇的口谕,斥责本王妄自尊大,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了吗?” “太子殿下,圣上这是告诫你,虽然你现在代行监国,但你这东宫太热闹了,华清宫那里圣上谁都不见,太子这里谁都要见,有些本末倒置了。此前,臣曾经对殿下提及此事,但太子未放在心上。” 李非直接回答道,韦坚在一旁依旧一言不发。 “那...父皇的意思是让我回政事堂?可每日这么多求见的官员,我们又该如何处置?” “设立政事堂本就是议政之所,太子在东宫另辟一处,圣上自然不悦。以臣之见,太子应立即上书悔过,回归政事堂,待勤政楼整修完毕,可去勤政楼理政。圣上这只是敲打,毕竟群臣的上书还是要经过中书省,另外,还要把一些鸡零狗碎的琐事交给下边的人去办,太子不必事必躬亲。到时,我和韦相可以帮太子挑拣一些重要事务商议。” “那韦相意下如何?”太子问韦坚道。 “右相所言极是,不过,太子一腔热血,勤勉有加没有传到圣上耳朵里,反而遭到了一番训斥,定是有人刻意为之,太子还是要小心为上。” 几乎不用想,韦坚这句话直接指向了杨国忠,本来此前太子刚刚度过一场危机,没过几天便又有了新的情况,其他人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和能力。 太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那我明日便回归政事堂,此后再有人求见还请二位逐一把关,你们暂且回去,我这就给父皇上书悔过。” 杨国忠挺冤,他并未在玄宗面前说过太子的不是,因为他也明白,这个储君的地位几乎已经无可撼动,这个时候再没有个眉眼高低,将来可能要倒大霉,引起玄宗不悦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李辅国的一封密奏。 李辅国在密奏中说,太子这段时间在东宫接待群臣,因为太子来者不拒,所以求见者甚众,有很多人借此私下绕过政事堂,直接向太子讨要政令,尽管太子并未答应一个,但长此以往,极有可能形成党羽把持朝政,于国不利。 李辅国此人眼光极为毒辣,他日日守在太子身旁,明白这么发展下去,一旦有朝一日被人抓住把柄,玄宗震怒之下,必然拿太子兴师问罪,若不提前给太子以警醒,将来很有可能难以收拾,所以趁还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就给玄宗上了这道密折。而李非的处理方式,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对李非也更为敬重。 太子也开始逐渐明白,虽然有了监国之权,但有玄宗在上,自己依然还是时刻在刀尖行走,气势也越发的收敛,对于杨国忠此人也已心生厌恶。但是太子也知道,杨氏一族因贵妃一人鸡犬升天,其族人遍布朝野,耳目众多,多是些空耗公帑之辈,其中的利益勾连也错综复杂,在玄宗独宠一人的情况下,现在根本无力与之抗衡,所以也只能暂时隐忍。 没过几日,一封来自幽州的密奏送达了中书省,密奏只有玄宗可以御览,但因为是来自幽州,所以李非极为重视,很想知道其中的内容,和太子商议之后,经太子同意,由李非亲自送往华清宫。 当李非把密奏双手递给高力士时,高力士看了一眼李非说道: “这是我安排的人写的,那一定和安禄山有关。” “高将军,就不要吊人胃口了,我专门送过来,就是想知道,将军是否有拆解之权。” “右相真的没看过?”高力士斜了一眼李非。 刚开始李非不明白高力士 为什么这么问,然后瞬间明白了高力士问这句话的含义。 此前李林甫在位时,几乎知道所有密奏的内容。高力士明明是在暗示自己,只要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自己这个右相原本是可以这么做的。 “李非当然不敢,即便是以后,也不会行此僭越之举。” “老奴就看重你这点,敦厚。你在这候着吧,我呈给圣上,然后告诉你里面写的什么。” 李非深鞠一躬,开始在观风殿外等候。 ++++++++++++++++++++++++++++ 下辈子 “那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个节点是什么?”李飞耐着性子追问。 “这是另外一个请求了,这个价码要高一点。” “你说吧,要多少?” 魏坚伸出了一个手掌。 “五十万!?”李飞惊讶的问道。 “我还觉得我要少了,原本想要一百万的,不过看在你前一个问题答应爽快的份上,我给你打了五折。” “是不是,这就是那个韦坚教给你发大财的方法?” 魏坚嘿嘿笑了几声说道: “是又怎么样,现在这年头不是称作信息时代吗?既然是信息时代,那信息就是最贵的东西,你既然有那么大的理想抱负,这点钱不算多吧!况且你们来钱那么容易,操纵一下股票的价格就能大把大把的搂钱,拿我股市亏了不少,你分我点利润我不觉得过分。” 李飞此时,几乎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气愤,强忍着问道: “你和那个韦坚如果合伙给我做局我该怎么办?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当然可以不信,这钱你也就不用给了。” 魏坚说完,大咧咧往电脑椅背上一靠,打开了一个电影,自顾自的开始看了起来。 李飞在心中反复斟酌,无比的纠结,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实在忍不住,起身准备离开,身后魏坚的声音再次想起: “什么时候想知道,先打钱,然后我会主动给你打电话,以后有什么事,不用来回跑,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慢走啊~” 李飞离开时重重的摔了一下房门,站在电梯口半天缓不过气来。 第349章 胡将的蠢动;战乱的变更 上辈子 半个时辰过后,高力士才从观风殿中走出,李非连忙迎上去问道: “将军,是不是安禄山那边有什么动作了?” “安将军恪尽职守,并未有什么异动,这次只不过是因为安将军胡人身份的原因,找了一些巫女私下行了一些巫蛊之术,自封为神。” “圣上没说什么吗?” “圣上说,栗特人和突厥人也有自己的神道,和汉人祭祀雷同而已,至于安禄山自封为神,圣上说安将军可能是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仪,便于战时令行禁止,鼓舞士气,亦无可厚非。” “可唐将之中胡人甚多,此前圣上也开过金口,说所有唐军一律遵行汉制,怎么到了安禄山这里圣上就不管不顾了呢?胡人多行一些巫蛊之术,和我道学格格不入,李非实在不解!” “我的右相大人,安将军刚灭契丹北奚有功,他又深得圣宠,你又何必一定要纠结于此?” “非我纠结,安禄山此役所传军报过于简略,依照往常惯例,得胜之后,他应献长安敌首以表其功,可这次只说了深入漠北长途奔袭,横扫契丹北奚,连杀敌的数量都含糊不清,若是他暗中和契丹北奚勾结,圣上受其蒙蔽,必将养虎为患。” “李非,此前你也这样说,并且言之凿凿,可结果呢?但凡你说中一次,老奴也会拼上这把老骨头为你撑腰,上次你说安禄山不会回来,可最后呢?安禄山不但安安稳稳的回来,还老老实实陪圣上了半年,尽管你一直说安禄山有反骨,可查无实据,连我派去的那些人也找不出一丝毛病,说实话,老奴现在也已经不愿再听你说这些了。” “将军,此一时彼一时,安禄山也会审时度势,此前安禄山从未有过这样的举动,如今这么做显然是为了笼络胡人兵将,唤起他们的思乡之情,现在安禄山麾下胡人兵将人数已经过半,手下将领调动频繁,兵部都有记录可查。说实话,若不是新政效用彰显,我本不想再插手此事,如今我大唐子民刚刚摆脱战乱阴云,国力开始恢复,一旦他借机起势,大好局面便有可能毁于一旦,我李非实在心有不甘!” “这些话,你可敢在驾前直言?”高力士问。 “不敢,圣上待安禄山几乎为至亲之人,臣不明白为何。李非也不想自讨无趣。” “那你既然身为右相,把持朝政,又有太子监国,你尽可对安禄山下达军令便可,只要不触怒圣上,老奴就不说什么了,你回去吧,若是再有安禄山的消息,我会让李辅国带给你。” 说完,高力士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非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告,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无奈之下,只好返回长安。 太子知道李非因为密奏一事前往了华清宫,一见李非回来,便问道: “此去可见到父皇?安禄山那里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李非先是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韦坚,然后说道: “安禄山拥兵自重,在军中请了一些胡族巫女,行一些巫蛊之术,并且自封为神。但圣上不以为意,李非也是无功而返,韦相对此事怎么看?” 韦坚听后,沉思了一下说道: “右相是怀疑安禄山在笼络人心?那不如,我们现将他宣回长安,问清楚便可,现在北疆安定,也用不着安禄山随军踏冰卧雪了吧!” 韦坚的回答在情在理,还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李非知道,一旦安禄山真的就这么回来,玄宗那里对他的信任便会多加一分。有玄宗撑腰,安禄山完全可以肆无忌惮,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反正还没有做好准备,只要能哄好玄宗,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所以,李非想了想说道: “还是算了吧,圣上对此事都没说什么,我们也不必为此大费周章,这两日你让屈海过来,向太子奏报一下安禄山麾下的军职将领名录。” “咱们要这些干什么?”太子不解的问。 “无他,既然边疆稳定,一些将官自然需要裁撤或者分流,这只是我的想法,最终还需韦相的意见和太子的定夺。” 既然高力士说的已经够明白了,那李非就准备放手一搏。 ++++++++++++++++++++++ 下辈子 离开魏坚住处,李飞心里像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回到公司,牛倩倩看李飞脸色不对,便问道: “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儿了?” 李飞把刚才和魏坚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说给了牛倩倩,牛倩倩一听,也是火冒三丈。 “凭什么!张口就要五十万!咱们养着他怎么还养错了!不行把他送回他老家得了,省得看着烦心。” “头疼的就是这点,我们还不能这么做,现在咱们不了解他和那个唐朝韦坚到底在筹划什么东西,真把他送回去,可能对我们更不利。” “之前不是商量着把他弄没吗?”牛倩倩小声嘟囔道。 “那个李非好像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我想他应该有他自己的难处,下次见了我再详细问问。” “哎,早知道何必把他弄出来,沾了一手腥,这人怎么这样,一点廉耻心都没有。” “大千世界,咱们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碰上,现在咱们不了解他们现实的情况,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那你问他先前坐车出去干什么了吗?” “我就是问了,他也不会给我说实话,一个消息能叫价到五十万的人,你觉得他能老老实实告诉你真实的情况吗?不过我自己认为是他受唐朝韦坚的指使,去找能够合体的地方,咱们就先这么笃定认为就行了,关键是他下次什么时候出去。” “对了,你注意到没有,我昨天看安史之乱的章节,关于史思明部分的内容变动挺多的。” “都变了什么,我还没顾得上仔细去看。” “原本史思明是安禄山的部下,但和安禄山一直貌合神离,但直到最后才收拾掉安禄山的儿子,窃取了大燕国的皇位,但现在不一样了,在安禄山起兵之后,史思明便拥兵自重,对于安禄山一直阳奉阴违,安庆绪拿下洛阳之后,安禄山称帝,随后病重,安庆绪杀父夺权,此时史思明便提前出手,直接设计害死了安庆绪夺取帝位,比原本历史中提前了好多年。” “我只注意到安史之乱依然还是七年,没细看其中的细节。” “变了好多,当时好多场战争,我记不过来,但能肯定的是史思明的历史记载变化非常大。” 李飞听完,想到了一种可能。当晚,自己把变动之后的安史之乱详细的解读了一遍,又在网上搜索了很多史料,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 第350章 韦坚的避让;存疑的消息 上辈子 太子和韦坚对李非的提议都没有异议,很快,屈海便带着一本名录来到了政事堂,一一拜见之后,太子问道: “屈侍郎,我听闻近来幽州平卢两地军职将领多有变动,你这里可有记录?” “回太子,两地在册五品以上军职武将一共六百二十八人,因五品以下武职任免可由节度使直接裁定,所以没有录入。去年一年两地调动武职官员九十四人,相较以往稍有增加,所有变动均有录入造册。” 屈海说完,递上了手中的名录,太子接过简单翻看了两下,然后问李非: “右相,所谓的裁撤分流又该如何运作?你我对这些将领并不知悉,如果盲目去做我担心引起军心不稳。” “我的意思是,减少安禄山麾下的胡人武将,可以将他们转为地方文职,品阶不变,以其战功等级分别赐予爵位进行安抚,无功者降级录用。对于不愿意转职的将领,可一次性发放资财予以遣散,这就是我所谓的裁撤分流之法。还要限制募兵,北疆多胡人,以游牧为生,可以让那些胡人兵勇养马匹羔羊,然后以官价买入,或者自行贩卖,如此一来,边贸势必兴盛,同时也可以减小兵团规模,降低国库负担。” “右相这是专门针对于胡人吗?”一旁的韦坚问道。 “正是,幽州节度使所辖兵马,胡人已经过半,如今安禄山又自封为神,将来势必会影响大唐对军队的管控,这相当危险。” “右相多虑了吧,胡人兵勇多善战,虽然目前局势平缓,但并非能高枕无忧。如此大张旗鼓对安将军动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你右相为了削减安禄山的军权。王忠嗣那边你鼓励募兵,安禄山这边加紧裁减,恐怕会让很多人觉得右相这是刻意为之。”韦坚接着反驳道。 “安禄山若是违令不遵,恰恰说明他心中有鬼,这只是政事堂审时度势之举,就比如这新政推行,刚开始不也是闹的鸡飞狗跳,如今效果明显,反对之声也便偃旗息鼓。” “这恰恰也是我觉得不妥之处,此前新政,因为要争得左相支持,你对杨氏一族网开一面,已经让很多人不满,如今再有厚此薄彼之举,恐怕到最后你不好收场。” 李非能听得出来,这也算是韦坚的警告。同时也是给太子传递一个信息,说自己并非一碗水端平,做事也有私心。太子冲他们二人摆了摆手说道: “不要争了,既然意见相左,我们商议便是,不急于一时,父皇设这个政事堂不就是为此。韦相说的也有道理,安禄山那边,按察使是谁?” “此前战火不绝,所以幽州平卢节度使并没有指派按察使,现在应该正是时候。”韦坚答道。 “那韦相可是已有人选?”李非在一旁问道。 “既然是右相的提议,那人选的问题最好还是要交给右相来定,不过,此举事关重大,选人当选铁腕之人,不然恐怕起不到什么效果。” 李非一时也没有太好的人选,太子那里更不必说,所以就将此事暂时搁置,先知会安禄山,看他的反应如何。 次日,卫尉寺卿皇甫惟明求见太子,需要呈报近来一些战时军器监的遗留问题,太子点头同意后,韦坚随即起身说道: “臣猛然想起吏部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向太子告假。” 得到太子允许后,韦坚转头离去。 李非看着韦坚的背影,觉得有些诧异,皇甫惟明和韦坚并没有太多的交集,按道理来说,他没有理由刻意去避开皇甫惟明,也许只是个巧合而已。李非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便先在心中存疑。 皇甫惟明上任不久,他发现之前在对李适之平叛之时,军器监记录的兵器、旗帜、戎帐、什物等,都和实际入库有很大的出入,并且有一大批武器不知去向,也没有标注类别。他在军器监内自查,但无人承认,都表示一切都是按照各部司的计划进行定制,至于为什么出现偏差,也都不知道原因。 为此,皇甫惟明已经将管事主簿和相关的功曹暂时看押,并向太子禀报。 太子当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便直接把这件事交给了李非,李非询问了几句后,便直接说道: “那批去向不明的武器应该是钝器,王忠嗣和吐蕃一战时,重甲骑兵覆灭,战场遗落的有竹节铁锏和长柄铁锤,明显是唐制兵器,应该就是有人暗中通敌。皇甫卿可先将这些主簿和功曹交由大理寺审问,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另外,这段时间卫尉寺的所有官员暂时不得离开长安。” 皇甫惟明领命离去,太子问李非: “这大唐军中,真的有人内外勾结吗?” “臣不敢妄言,但臣觉得有。” +++++++++++++++++++++++++++ 下辈子 根据李飞的判断,这些史料的变更一定是和唐朝李非有关。 因为根据历史走向,他一直没能撬动安禄山在玄宗那里的地位,所以,他就在史思明那里下了一番功夫。但李飞心中也有很多不明白的节点,对于史思明,李非是否真的如自己想的那般。 从魏坚那里买来的消息说,韦坚已经和安禄山制定好了将来行军的路线,看来,安禄山暗中也一直在做两手准备。不过李飞也多了一个心眼,根据魏坚现在连载的内容来看,根本空无一物,并且此前李飞就已经意识到魏坚可能是受到了另一个韦坚的控制,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把这么重要的消息给说出来,那这个消息的含金量如何就成了一个疑问。 还有一点,就是这会不会是韦坚故意透漏出来的一个烟雾弹,用来扰乱自己这一方的视听。目的为何,不得而知。 李飞在办公室,反复翻看了此后的历史,一直到安禄山身死,韦坚都没有出现在史料当中,那他所谓的干一件大事又是什么? 所谓大事,无非就是改朝换代,自立为王,那么韦坚既然和安禄山联合,他为何在后面又销声匿迹了呢? 韦坚的生平在李林甫倒台后一直没有变过,按照现在的记载,他在李亨登基之后才被罢去相位,最后终老在长安,也葬于长安,并且被李亨赐予‘武愍’的谥号以示哀悼,那就说明韦坚最后还是得到了善终。那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 李飞也曾注意过另一个李非的生平,但去世的时间一直是个问号,这个李飞也能理解,毕竟后续的变动实在太多,可韦坚凭什么就能有一个确切的结局,李飞不理解。 李飞急需一个梦境,通过另一个李非了解一下现在在另一个时空正在发生的事情。 第351章 屈海的投靠;三人的闲谈 上辈子 战时通敌是灭族的大罪,等同于谋逆。李非说有,他有通神之能,那应该心中已经有了大概,太子是这么想的,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问李非道: “右相能否告知本王,你怀疑的是谁?” 这样的问题,李非是不能回答的,他连忙说道: “太子殿下,臣只是觉得有而已,因为此前我已经看到了一些端倪,但具体是谁还没有定论。臣也希望借这次卫尉寺的事情,能查出些东西。” 太子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到了下午,太子看无事可做,便返回了东宫,李非立即让人把屈海传到了政事堂,刚一见面便问道: “此前安禄山让你造的那些兵器,是不是一直由你督办?” “正是在下。” “那你实话告诉我,你当时有没有虚报数额?” 屈海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 “当时甲弩坊从冶炼到成品都是我一一查验后入的库,军器监和卫尉寺之间的数额也都要经过双方核验,我并未看到有任何异常,右相大人今日突然问起,是有什么事了吗?” “皇甫惟明初任卫尉寺卿,发现很多出入库的记录相差甚多,卫尉寺的主簿和功曹都已经看押,我担心和你有关,所以才让你过来问话,如今只有你我二人,如果你做了什么,一定要据实告诉我,我会替你提前想办法。” “多谢右相大人,我可以对天起誓,绝对没有染指任何不法之事。” “或许这次和你无关,但你这个起誓,是想要瞒过我的眼睛吗?”李非盯着屈海说道。 李非知道,拿下屈海的最佳时机已经到了,此前刺杀自己的那些长安死士听命于屈海,所以趁这个机会故意给屈海施加一些压力。果然,经李非这么一问,屈海一下子心虚了起来,他也知道李非通神,再加上李非这么问,明显是知道了自己的一些秘密,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倒在李非面前。 李非把屈海搀起来说道: “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你也是受命于人,我一律不予追究,待某日你如果真的能到兵部尚书的位置,你要记得我今日给你说的这些话。” 李非贴近屈海,低声说道: “自今日起,无论安禄山给你交待什么,不能对我有所隐瞒,我可保你高官厚禄,一世平安。我也以神明起誓,绝不负你。” 屈海的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呆立在原地一声不吭,他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李非看透了一般。起先他还曾暗自庆幸刺杀李非没有获罪,反而得到了他的眷顾,如今回想起来,才觉得李非当真如天神下凡,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但他依然还存留着最后一丝幻想,因为他的梦中也出现了神明,所以硬着头皮说道: “在下只是被安禄山救过命,安将军一心为国,不似右相所想那般。” 李非已经知道屈海有了和自己一样的梦境,不过李飞已经向他挑明,那个神明是他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李非一下子就猜到了屈海的心思,于是笑了笑说道: “屈侍郎一定是想,这天下肯定不止我李非一人通神,对吧。可惜的是,这些神明没人赞同安禄山的所作所为。不要再做无谓的幻想,看清大势才是正途,逆天而行早晚都会受到神明的责罚。” 屈海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直接冲着李非一拜,说道: “既然右相对在下如此看重,屈海必将为右相肝脑涂地,安禄山让我在长安培植胡人力量,不过上次彻查胡人死士之时,这些人已经纷纷逃离长安,去往了幽州平卢等地。” “这些我已经料到,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朝中的很多胡人将官,每年都能从安禄山那里拿到岁钱,少则几十万贯,多则上百万贯,这些钱,也都是由我负责打理。” “每个胡人官员都有吗?” “不是,有些人不要,然后就被调离长安。还有就是......”说到这儿,屈海突然停下了。 “还有就是你不光听安禄山的,还有韦相参与其中。” 屈海的头猛然抬起,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别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只是告诉你,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刻意隐瞒什么,我也不会因为你的一些话而大动干戈,只是很多事情不能摆上台面,你我心中知道便可,你回去吧,今日只是问你卫尉寺的事情,既然你没有参与,我也就放心了。” “那在下告退。” 屈海躬身退了几步,然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才转身离去。 +++++++++++++++++++++ 下辈子 一个周末的晚上,李飞给很久没有联系的曲海打去了电话。 “胖子,这段时间干嘛去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升官了,忙啊,应酬也多,天天喝酒,根本闲不下来。” “那今天有没有空,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儿,想拉着你一起商量一下。” “既然是李总邀约,其他的就都不叫事儿了,晚上老地方呗?” “没问题。” 当晚,三个人重聚,李飞就把这段时间自己经历的一些事先是告诉给了曲海,主要就是关于魏坚的话题。曲海听完说道: “我给你俩说,留着这小子将来肯定是个祸害,这两个叫魏坚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贼阴,一个贪婪,真是上下两辈子没一个活的明白的。你给那个李非说,想办法干掉他不就得了!” “我之前给那个李非说过了,但一直看到现在也没有动静,昨天我研究韦坚的生平,他竟然活到了七十多岁,最后还在李亨那混到了一个谥号。” “我也看过屈海的生平,但根本没有生辰和死期,都是不详,关键这玩意儿准吗?连史料都天天变。战乱一起来,谁能保证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咱们仨一样,唯独这个韦坚有明确的记载,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你看,咱们都已经知道韦坚和安禄山有勾连,但新的安史之乱却没有韦坚的身影,难道是因为那些史官完全没有发现韦坚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吗?” “那谁能知道!我这段时间也没梦见我那口子,等梦到了我就问问他,看他知不知道那个韦坚暗地里都在忙些什么。” “我也好久没见到那个李非了,有很多疑问想问,但就是进不了梦境。对了,还有一件事,前段日子我和倩倩一起回了母校,又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啥?” 李飞便把自己的那些发现全说给了曲海,包括刘校长所出现时间段的变迁,何老师的消失等等。 “哪个刘校长?我怎么不知道!” 这时,李飞才猛然想起,曲海和自己是同一所学校出来的,只不过提前了一年。曲海已经能感知历史的变化,怎么刘校长在他那里也没有任何印象呢? 第352章 暗中的斗法;千年的羁绊 上辈子 大理寺那边经过几天的堂审,没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该用的刑都用了,但几个主簿和功曹依然一个劲儿的喊冤,宁死不从,都说他们一直严格按照规制行事,从未徇私枉法, 军器监那边的出库和这边的入库出现差异,当然可能不仅仅是卫尉寺的问题,军器监隶属少府,少府监李明和自开元年间便一直在少府主政,为人仁和宽厚,特别是对待下属极为亲善,行事也非常低调沉稳,在朝中口碑颇好。卫尉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中,大理寺久审未决,李明和也知道这件事早晚都要和自己扯上关系,便也来到政事堂求见太子。 李非正准备召见李明和,没想到他不请自来,在李明和一一见礼之后,直接开口说道: “看来李少府也听说了军器监的事情,这次求见太子,应该是有话说吧。” “老臣这次正是为此事而来,我已经让甲坊和弩坊清查了近些年所冶造的兵器,但是和记录并没有太大出入,至于两方为何出现偏差,老臣也不知其中原因。” 太子眉头皱了一下问道: “既然你军器监和卫尉寺都没有问题,难道那些缺失的部分,飞到天上去了吗?” “太子殿下,既然出了纰漏,我这少府监肯定难辞其咎,所有兵器从冶炼到入库,需要经过三人核验,要查起来应是不难,我身为少府监有失察之责,这次来也是恳请太子降罪,我那些下属 官员人微言轻,做事勤勤恳恳,就不要为难他们了。” 李明和说完,直接双手脱去官帽,轻轻放在一旁。 李明和的态度非常明确,就是强调他们少府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问题肯定出现在中间的流转环节上。太子一看李明和一言不合就准备辞官,言语中便多了一分锋利。 “本王不是为了追责,而是想知道,那些兵器是谁用什么样的方法送到了敌军手中!这通敌之罪,李少府也想承担吗?” 李明和一听,不由的哆嗦了一下,连忙问道: “送到了敌军手中!?” 李非接过话题说道: “此前王忠嗣和吐蕃交战,一万重骑被对方以钝器绞杀,吐蕃所持之物都是唐制,若非有人通敌,那他们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 李明和思索了一下说道: “战时甲弩坊会根据兵部的计划按需铸造兵器,据我所知,此前这些钝器一共造了一万五千余柄,随后分发于幽州、朔方、陇右等地军中。老臣记得清楚,因为此前以刀弓为主,突然改为钝器,很多匠人缺乏经验,前期损耗甚巨,即便加上那些,也不过一万八千柄,但如今却差了两万,数额也根本对不上。” 李明和言之凿凿,底气十足,看来应该所言不虚,那皇甫惟明那里入库的记录和实际的差异问题出在何处,就成了最大的疑团。如果这些人都是按各自的职责行事,那肯定是有外人从中作梗。 这么问来问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李非向太子建言道: “这件事的脉络极为简单,只需要查一下所有的经手之人,是谁从中作梗必然逃不脱。那就让李少府将所有经手人的名单理出来,一个个去查就可以了。” “那就麻烦右相,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吧,需要尽快查明,我也好给父皇交差。” 李非领命。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已经明白这一切绝对不会是旁人所为,只能是韦坚。此次李明和前来,韦坚自始至终未吐一言,他统领六部,又有安禄山的亲信从中帮衬,想要如此瞒天过海根本不是难事,韦坚这次的失误,只是因为没有料到皇甫惟明会突然任职卫尉寺而已。如今此事爆雷,李非也已经替他想好了退路,到时无非就是找两个替罪羊认罪了事。 李非之所以依然说要彻查,是为了想找到一些韦坚的把柄,如果能拿到,他在韦坚那里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 下午,待太子离去,李非故意问韦坚道: “韦相对此事有何看法?怎么今日一言不发?” “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你右相足够,还需要我来多嘴吗?” “那你觉得会是何人所为?” “无论是谁至死也不会承认,灭族之罪,岂是儿戏。” “所以韦相有恃无恐。” 韦坚听完冷笑了一下说道: “怎么,你的神明又给你托梦了?看你如此笃定,那我静观其变。” 说完,韦坚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 下辈子 “你真的不记得吗?”李飞向曲海确认了一下,曲海坚定的摇了摇头。 “可能是你能体会的历史变化,是从你做梦的那一刻开始的,这样就能解释了” 可这时,牛倩倩在一旁带着一丝疑惑的口吻说道: “那为什么我记得?按道理说我和曲海时间上相差的也不多,那时候我们都已经毕业了啊!” 李飞突然意识到了这个悖论,一拍桌子说道: “对啊,这又是为什么?胖子,你这个学物理的能解释不能?” “这我哪知道,如果要我硬说,我会说可能时间是每个人记忆的一个载体,他被物质化和碎片化了,然后被安排在了每个人脑子里,这玩意儿是个玄学,没人能解释得通。”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我第一次合体是在学校辩论赛的时候来到西安,在钟楼的旁边。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看到大唐现实的盛景,不过,因为那次合体,在我身边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抹去了一部分,也可能跟你说的这个类似。” “时空扭曲了,时间也会变形,不再是线性进程。我解释的合理不?” 李飞和牛倩倩也根本听不懂,但隐约觉得曲海说的也许是对的,毕竟他有一定的专业知识,自己又无力辩驳。 “这个世界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有时候感觉自己活在当下,又觉得自己活在一个混沌的世界里,梦里是真的,现实也是真的,一下子横跨了一千多年,比现在那些穿越小说还来得邪乎。” “哪些是假的,咱们这是真的,大哥,咱们也没有主角光环,看着平平稳稳,其实脑袋也是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曲海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知足吧,没有把咱们的上辈子给搞到原始社会,到处狮子老虎的,说不定一天就没了。” “嗯嗯嗯,你说的对,不过我还是担心,你说万一安禄山真的乱起来,能保证咱们的安全吗?” “所以,你说是他们靠咱们过日子还是咱们靠他们过日子?”牛倩倩说了一个非常有哲学性的问题。 三个人都沉默了。 横跨千年的羁绊,就这么莫名的将两个世界的人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第353章 缜密的布局;神明的破灭 上辈子 韦坚这样的态度,在李非看来,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在现在这个阶段,李非也不敢拿他怎么样,所以才对于李非接下来的调查毫无顾忌。 很快李明和就给了李非一个名单,里面包括出库、押运、流转、记录等等所有环节共四十余人,李非接着又让皇甫惟明的卫尉寺也出了一份名单,除了已经被大理寺收监的那些功曹主簿,剩余的那些司库和守卫都被李非纳入了范围之中。 然后李非将这些名单抄送给吏部和户部,让他们查清这些人任职过程和户籍信息,并交待对有胡人血脉的相关人员需专门列出。 很快,查证的结果就送到了李非的手中,这一共八十多人当中,有突厥、靺鞨、铁勒、回纥等异族胡人共十一人,其中六人是汉人娶了胡女所生,剩余五人都是在开元年间跟随商队来的长安,但也都在长安入了户籍,改为汉姓。所有人都没有枉法的记录,也没有过什么异常的行为。 经过连续三天的突审,还是一无所获,每个环节前后都有印证,最后问题还是集中到了卫尉寺那里。 军械库的入库账册上面,明明有两万柄钝器的入库记录,但库房当中却是空空如也,也没有相应的出库记录。负责此事的主簿也说不明白,只顾一个劲儿的喊冤,说他一直恪尽职守,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自调用兵器,更何况那么大的数目,若真的有人动手,守卫不可能没有察觉。 原本觉得很简单的一件事,李非没有料到竟然会这样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僵局,在苦苦思索两天之后,李非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战时往前方运送兵器,需要卫尉寺和兵部联合发放的公文,由专门的马车队运送,每行经一处州府都需要依据公文重新核验,以确保兵器运送过程的万无一失。这两万钝器从长安运到朔方陇右一带,至少需马车数十辆,护卫近千名。这么大的阵仗,若是没有公文,根本不可能顺利到达。 而军器监那边说只造了一万五千柄钝器,卫尉寺军械库这边记录还有额外两万的入库,那有没有可能这批武器确实是有,只是没有入库,而是直接有人为了沿途运送方便,想借用卫尉寺的公文瞒天过海。 想到这里,李非立即让人拿着甲弩坊所制钝器的图样,开始遍查长安周边的冶炼工坊。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几乎所有的冶铁工坊都曾接过这样的定单,并且给的价格颇高。根据冶铁工坊大小的不同,定制的数量也在几个到几十个之间浮动。再从长安逐渐外延,方圆百里之内,几乎所有的冶铁工坊都有过铸造的经历。 这下李非才将整件事情前后捋顺,现在唯一的疑点就在于入库的记录,到底是由谁授意撰写。同时,李非也明白了幕后始作俑者的良苦用心。若是军用刀剑等利器,根本不允许民间铸造,且对冶铁的技术要求非常高,而铸造钝器无需反复锻造,也无严格标准,又无需官府同意,所以才能堂而皇之的交给这些民间工坊。 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李非又让兵部查询相关公文的发放记录,查出这批兵器是在李适之兵败之前的半个月从长安送出,正是得到了韦坚的准许。 事情到了这里,整件事情已经有了清晰的脉络。 现在的兵部尚书因为是他人代领,战时政务多由屈海处置,几乎不用去想,一定是韦坚给屈海安排下发的公文。 李非越来越发现韦坚手段的过人之处,最早他曾让韦坚把屈海从牢中放出,此后对屈海有连番提拔,直到现在的兵部侍郎,虽然韦坚不知道屈海和自己的关系,但他肯定心中有清晰的判断,知道屈海在自己这里一定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事情查到现在,如果要强行追究,那屈海难辞其咎。 这等于是韦坚给李非出的又一道难题。 ++++++++++++++++++++++++++ 下辈子 是夜入梦,两人终于再次见面。 又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两个人都存了一肚子的疑问。刚一见面,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都显得有些急切,李飞示意让对方先说。 “你能告诉我韦坚这个人,此后会做些什么吗?” 李飞有些吃惊,两个人这次想要交流的问题出奇的一致,都围绕这韦坚这一个人。 “史料中没有记载,包括安禄山兵变,也没有关于他相关的记载。不过,他背后的神明告诉我,说他已经和安禄山暗中商定了南下攻打长安的路线。你的新政效果明显,安禄山担心错过唐朝相对衰落的这段最佳时机,一年多以后就起兵了。” “这么快!那如果是这样,我要让王忠嗣和张守珪加紧募兵了,提前布防。还有,韦坚和皇甫惟明之间,是不是也有一些关系?” 李飞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这个问题的意图,想了一下说道: “他们...如果李林甫没死,他们曾私下会见,后被李林甫构陷他们想要拥立太子即位,被你们皇帝流放岭南后又赐死。也只有这个关系。” “那就是说,韦坚避见圣上,也是担心这件事被别人拿来说事?但现在太子已经监国,已经没有了这个威胁,他为何还是避见皇甫惟明?” 对面的李非提出了这个见解,倒是让李飞想到了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一些什么?比如他也知道此前曾经因为和皇甫惟明见面导致被赐死,所以他心中就一直存留着这个疙瘩,害怕历史重演,所以做了刻意的回避?” 李飞说完,对面明显表示了赞同之意,不住的点头,口中说道: “我觉得非常有这个可能。韦坚这个人心思非常深,我一直抓不到他的任何弱点,如果这个事得到了印证,我会找个机会安排他和皇甫惟明见面,看一下后续的结局如何,也许我真的有机会将他除掉,。” “不过他要是一死,安禄山那边我们就完全失去了消息的来源,所以,现在还是留着他为好。后面的历史改动的幅度也很大,如果不能利用韦坚的话,我担心你的安全。” “你告诉我,是不是如果我丢了性命,你也会消失!?”李非突然问道。 “韦坚对你说的吗?” “是的,他说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明,其实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我死了,你也就死了,是真的吗?” 李飞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神明的身份用了这么久,他实在不想就这么被戳破。 第354章 无奈的反制;隔空的交手 上辈子 李非看了一下军械库所记录入库的时间,然后来到大理寺,将负责当日入库和守卫的人员从牢中调出,开始详细询问。 因为战时军械库每日都有正常进出,守卫也都是遵循公文办事,他们根本记不清楚当时具体的情况,这也情有可原,负责录入和转出的主簿辩称,当时因为战时焦灼,王忠嗣那里几乎每隔一些日子便有兵器报损,所以那段时间军械库非常繁忙,他也解释不清为什么会有这个记录,辩称肯定是有人对他趁乱栽赃。 李非问他: “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时是否有人私下授意与你?” “回大人,绝无可能!” “你要明白,即便你不承认,那军械入库的录入也是由你负责,追究下来你依然是首罪,如果你是由他人指使,那么你顶多是个渎职,孰轻孰重你自己不知道吗?” “大人,小的冤枉啊!那段时间确实忙碌,小的真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这个东西,非我之罪,即便是死小的也不敢承认,大人明察!” 看主簿说的这么决绝,李非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失望离去。谁知李非个刚离开不久,就从大理寺传回消息,主簿在狱中撞柱身亡。李非大吃一惊,等他赶回大理寺,只看到了主簿被麻布包裹的尸体。 主理此案的大理寺少卿顾丰听闻后也匆匆赶了过来,一看李非也在,连忙躬身说道: “右相大人,下官一定严办失职之人,还望大人恕罪。” “不必了,有大理寺卿在背后掌控,关键人物一死,我想我再也问不出什么。剩下的,就只剩追究公文由谁发放了,此后便是御史台的事情,你们可据此结案,无关人员都放了吧。” 大理寺少卿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这才躬身称是。 安禄山到现在依然身兼大理寺卿,李非知道,如果这么接着问下去,本来与此案无关的人死的可能会更多,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大概,又有可能牵扯到屈海,李非也想息事宁人。但调查肯定不能中断,是谁将这部分钝器送到了吐蕃手中,才是李非心中重点想要了解的对象。 回到政事堂,太子问李非案情进展,李非答道: “应该是司库的主簿和内贼配合,虚标进库拿到公文,然后一路抵达陇右,再将这批军资暗中送往吐蕃。那段时间因为需要大量运送粮草辎重,所以官道之上来往车队密集,这些人可能借此为掩护一路北进,手中的公文应该只是用来应付官府查验,他们极有可能为了避免留下痕迹,避开官府趁乱绕道而行。” “那这些兵器到底是从何而来?” “长安周围方圆百里之内,几乎所有的冶炼工坊都有参与,凑足这两万柄钝器不是什么难事,这些兵器根本就没有进入长安,而是直接在城外汇集,拿到公文之后便直接开拔启程,所以,我们都不知道这批兵器的存在。” “那又是何人主使?” “能调动这么多资源的人,一定地位显赫,臣正在努力查证。太子可向圣上禀报目前的进展,待一切明了之后,再交由太子裁夺。” “如此说来,这长安城内,竟然也有逆贼和外敌勾连,我明日动身,前去面见父皇告知此事。” 平叛之时,安禄山就在玄宗身边,他一定早有安排。以李非对安禄山的了解,他并没有如此深邃的筹谋,那就只能是韦坚在暗中助力,他不但将自己彻底置身事外,提前连替罪羊都已经找好,并且定位的极其精准,让李非难以下手。 明明很简单的一个案情,李非却束手无策,这让他极其郁闷。李非甚至在韦坚淡漠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一时火气攻心,对韦坚说道: “韦相可想起这批钝器最初的由来?” 韦坚没想到李非会突然发问,抬头看了李非一眼说道: “我大唐本来就有钝器,前朝名将尉迟恭便是手持铜锏勇冠三军,并非什么稀罕之物。” “我说的是近来唐军重甲骑兵频频溃败,皆因那些胡人突然找到了破敌之法,重甲刀箭不能伤及,但是可由钝器猛击导致骨断筋折,韦相忘了吗?” “我怎么会忘记,这是李泌所言!” “当时只有我们三人在政事堂谈及,此后不久,安禄山便请求铸造钝器,随后的突厥和吐蕃就突然知晓了破重骑的方法,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右相这一句话,一是怀疑我私下告知了安禄山,二是怀疑安禄山通敌,是也不是?” “我只是觉得有些蹊跷而已。” “那就请太子一并向圣上禀明,如何?” “李非同意!” +++++++++++++++++++++++++++++ 下辈子 思虑再三之后,李飞才说道: “我其实和你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确实不是什么神明,只不过,我是你一千多年后的样子,你能理解吗?” 李非摇了摇头,继续问道: “按照你的意思,你已经入道千年,且能在我梦中出现,不还是神仙吗?” 李飞万万没想到,对面竟然给出了这样的理解,随即顺着李非说道: “神仙其实也是凡人。你没必要顾及我的身份,只需要知道,我能告诉你此后发生的一切就可以了。” “一千年,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那就是了,韦坚这个人阴毒,我这就明白了,他对我说这些必然有他的私心在,为了扰乱我的心智,故意说这些妄语。” 李飞没有接话,他怕说多了,就真的刺破了这个肥皂泡。 “那你能告诉我,安禄山和韦坚商定的行军路线是什么吗?” 对面这么一问,让李飞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这几天反复的了解了整个安史之乱的过程,安禄山行军的路线心中也有了个大概,但是现在如果真的说出来了,到时安禄山反其道而行之,就等于提前掌握了唐军的布防。 这应该就是韦坚告诉魏坚真正的目的所在!想到这里,李飞连忙说道: “我即便告诉你,同样的韦坚和安禄山就能知晓你在各地的军力部署,反而可能对大唐不利。一切只能等到安禄山真正骑兵,我再根军史料中的变化提前告诉你。” “但军机稍纵即逝,我们这么久见一次,恐怕你也没办法及时告诉我战场的变化。” “这个你放心,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别的办法。” 李飞说道。 第355章 双方的疑惑;父辈的担忧 上辈子 当天夜里,李非回到府邸,牛浅浅端茶上来,看李非眉头紧锁,便问道: “相公不必如此,这朝中之事哪能尽如人意,这段时间看你难得轻松,怎么转眼又挂上了愁容?” “还是因为韦坚和安禄山,明知二人将来要生事,却无从下手。” “神明那里没有什么预言吗?” “有也是无用,不似以前,满朝文武只有我自己知晓后事,如今韦坚参与进来,整个朝局就被搅成了一潭浑水,他又与我心思不和,很多事情实在是难为。” “怎么能是无用呢?总比你什么都不清楚要强上百倍,现在只不过是你和韦坚明着落子而已,我相信以相公胸中的韬略,不比那韦坚弱到那里!” 夫人的鼓励,犹如一道暖流在李非的心中徐徐而过,将原本有些焦躁的情绪熨帖的平平整整。 当夜,终于又和神明见面,李非急于了解韦坚下一步的动作,抢先发问,但从神明那里并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只是知道了安禄山因为新政效果的倒逼,大概起兵的时间是在新政实施两年后。 说实话,留给李非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尽管已经给王忠嗣和张守珪专门交代了让他们加快募兵,但短短两年时间不到,想要恢复到当初的阵容还是有些强人所难。并且从神明那里得知,安禄山南下的路线已经商定,看来,安禄山的双手已经对准长安勾开了弓弦。 从神明口中,李非也明白了为何韦坚避见皇甫惟明的原因,好像有些荒唐,但又在情理之中,所谓世事难料,也许有些人之间的命运真的就如同五行之水火,相生相克。 自从韦坚入相,李非就几乎没有过顺心的时候,韦坚所有的作为都在对李非造成或多或少的反噬,这让李非心中已经对他有所忌惮。此前神明就曾告诫过,让李非找到合适的时机除掉韦坚,杜绝后患。李非刚开始还觉得有转圜的余地,但随着事情的发展,想要除掉韦坚的心思却逐渐的开始坚定。遗憾的是,一直以来,韦坚根本不给自己任何的机会。 不光如此,韦坚每次都能摸透李非的心思,这就让李非一直处于被动,思来想去,李非想借用皇甫惟明来验证那些已经消失的过往。可惜,神明竟然也食言了,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反转,和韦坚的说法竟然如出一辙。 韦坚自诩他将来可能会成为李非的托底之人,托什么底,李非自己都没有想明白。 韦坚说神明也是人,凡是背负神明之人一旦身死,神明也会在另一个世界里消亡,他问李飞,李飞半遮半掩的算是承认,但随后又说他是一千年之后的自己。人但凡能活一千岁,那便是神仙无疑,李非随即明白了韦坚当时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诱使自己背叛神明,最终为他左右。 最后,关于安禄山行军的路线,神明解释了不能说的原因,李非听明白了神明的意思。有韦坚在,自己既然知道,那韦坚和安禄山就也会知道,真要按照他们原本的规划,恰恰会落入他们的陷阱。 梦醒之后,李非一大早就来到书房,给王忠嗣和李季卿各自写了一封信,让他们务必尽快募兵。安禄山所掌握的幽州和平卢总共十二万兵马,为了求稳,王忠嗣手中至少要达到十五万的规模,张守珪也要尽快恢复到十万的兵力。 去政事堂之前,李非就把两封书信交给了驾部,让他们加急发出。 半个时辰之后,两封信已经秘密的交到了李辅国的手中。 ++++++++++++++++++++++++++++++++++++++++++++ 下辈子 上午,李飞刚到公司,就接到了罗宗瑞的来电。 上海那边,他们筹拍的剧集刚进行到一半,结果女主角的黑料被人曝光,涉嫌偷逃巨额税务,执法部门已经介入,整个剧集的拍摄顿时陷入停滞。 “此前就没有任何相关的消息吗?”李飞问罗宗瑞。 “我们挑选演员都是很谨慎的,有过污点或者不良信息的一般不用,但这个属于演员的个人隐私,我们实在没办法提前得知,结果就这么爆雷了。现在总投资和前期宣发的费用已经出去了好几千万,这么一停,剧组这么多人的工时费和吃穿住用,每天都是一大笔钱,所以我赶紧给你打电话问一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应对。” 李飞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紧急联系了公司的公关部门和法务部门开会,讨论了半天,也没有一个相应的解决方案。 这个时候撤换演员,等于前期的宣发和拍摄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尽管演员自己也通过各个媒体平台发表了声明,但反而在全网造成了更大的负面舆论。 罗宗瑞看势头不对,专门从上海赶回了西安和李飞会面,刚一见面,罗宗瑞就破口大骂,显得有些失态,李飞问他原因,罗宗瑞说道: “我昨天才知道,这个演员此前一直在冯子山那里拍戏,从原来的三线演员逐渐成了明星,后来合同到期,她没有续约,刚好这个时候我们这边剧组选人,她就过来了,她的经纪人好像和冯子山那儿有些关系,于是私下给冯子山提供了这个演员的账目,冯子山压了一年后,专门等咱们拍到一半儿,把这事儿给爆了出来,tmd这人太损了!气死我了!” “主要上次把他给得罪了,所以一直怀恨在心,咱们这边大概的损失是多少?” “还没有详细核算,但至少六千万以上,今年本来我是想拿这部剧做为重头来推的,没想到出了这事,全年的计划整个被打乱了。” 李飞低头想了一会儿,问罗宗瑞: “你看过《西游记》吗?” “看过啊,怎么了。” “里面的唐僧还记得不?” “你的意思是,咱们中途更换演员?” “冯子山不是想给咱们一些热度吗?那咱就双手接着。公司这边增加预算,找一个更知名的,替换原本演员的戏份,把所有人的关注点带到咱们这部剧上,这样,看上去费钱,但能把咱们宣发的费用整个给省下来,营造出更大的热度。” “这样是不是有风险?” “只要影视剧的质量有保证,就不会有什么风险,但这一切一定要有确切的官方消息发布后再去做,防着冯子山杀一个回马枪。” “我明白。” 李飞淡定的表现,也让罗宗瑞的情绪和缓了不少,心中也多了一些底气。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罗宗瑞说道: “牛叔给我说几次了,他也不好意思催你,你和倩倩一直这么不结婚,他心里不安稳。是有什么原因吗?” 第356章 太子的仆从;-- ilwxs.com 上辈子 李辅国看到信的内容,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理解错了,信中李非说安禄山那里有十二万兵马,为了求稳,说让张守珪、王忠嗣加紧募兵,因为信中始终没有提及是为了防止安禄山谋反,所以李辅国以为李非是要私下联合三个手握重兵的节度使一起起势。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自己已经冒着极大的风险押宝在太子和李非身上,没想到还没有看到有什么眉目,从李非这里就爆出了惊天的阴谋。李辅国本来想直接骑快马赶到华清宫,把这个消息告知给玄宗,但又一想,李非有通神之能,他若是要反,又有谁能阻止,一下子再次陷入了纠结。 上午跟着太子来到政事堂,他根本没有听几人在谈什么,而是心中一直在盘算,这个消息到底先是向谁挑明。 接近中午,众人准备散去,李辅国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先告知太子,待和太子走到无人之处,李辅国低声说道: “太子殿下,奴婢有大事要报。”太子闻听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李辅国。 “什么事?” 李辅国四下环顾了一圈,确定附近无人,从袖中拿出了李非的那两封信,双手递给了太子。 “李非私自勾结王忠嗣、张守珪和安禄山,似是正在积蓄力量谋逆。” 太子知道李非和安禄山一直不睦,也知道王忠嗣和张守珪都和李非交好,他们四个人谋逆,太子是不信的。看完信件,太子问李辅国: “你为何不直接禀给父皇,却先告诉我?” “回太子殿下,奴婢虽身负圣命,但既然跟了太子,那太子便是奴婢的主上,奴婢也会以太子为尊。” “李辅国,你胆敢公然违抗圣命,其罪当诛!我会让人把这两封信连同你的罪状一并送往华清宫,你好自为之吧!” 太子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去。李辅国直接跪倒在地,口中言道: “太子不必如此试探,这些日子奴婢看太子仁和宽厚,将来必是英明君主,所以才决定舍命跟随,若是为此丢掉项上人头,也是我李辅国之幸事!绝无一丝怨言。” 太子停下脚步,背对着李辅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起来吧,有些事情,你该说的还是要说,自己拿捏好分寸便好。” “遵旨!”李辅国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太子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一种巨大的恐惧夹杂着激动的复杂心情油然而生,他此时才转身,双眸死死的盯着依然还跪在地上的李辅国,许久之后,才悠悠说道: “这皇城之中,到处都是耳目,只此一次,你我心里明白就好。知道吗?” “奴婢叩谢太子垂怜。” 李辅国这才起身,走到太子身旁。 “那关于李非之事,殿下该如何处置?一切可以交由奴婢来做。” “我会当面和他对质,信中所言或许不是如你所想那般,右相通神,对我一直鼎力支持,他在信中这么说,一定有他的原因。” “那若是他果真如此呢?” “他只是一人身在长安,不足为惧。” 中午饭后,太子没有回政事堂,而是召李非入东宫会面,为保万无一失,太子提前加强了守卫,李非不知道为何太子突然召见,以为太子那里又遇到了什么难事,便急匆匆的赶到东宫。 刚一见面,太子直接开门见山,在书案上摆出了李非的两封信件,问道: “我想听听右相对此有何解释。” 李非一看,心中便知道了个大概,笑了笑说道: “此事,我和王忠嗣将军商讨已久,我没有告诉太子,只是担心怕你受此连累。” “我既然身为太子,连累一说从何而起?” 李非看了看太子身旁的李辅国,没有开口,太子会意,接着说道: “不必担心,这里只有你我三人,可无话不谈。” “如此甚好,太子身旁多了一个臂膀,很早以前,我就曾受神明昭示,安禄山居心叵测,觊觎大唐江山,无奈一直以来圣上对安禄山的信任犹如铁石,李非无能,始终无法撼动。如今安禄山在幽州平卢大肆收买人心,又有众多胡商暗中资助,也许很快就会剑指长安。经过平叛和与吐蕃的战争之后,守卫长安的军力损耗甚巨,为保万全,才写了这两封信。是不是太子误会什么了?” 李辅国在一旁听着,这才明白信中确切的意思,暗自庆幸没有一时脑热跑到华清宫,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你是说,安禄山要反?” “正是。” “那为何不现在削去他的兵权?是圣上不准吗?” “并非没有去做,但此中枝节繁杂,归根到底也是因为圣上对安禄山的宠信。我在此也奉劝太子,莫要与圣上争辩此事,大唐胡人甚多,此前对长安胡人的盘查,已经让安禄山那里多了一万的胡人兵勇。另外,韦相也有可能牵涉其中,既然现在话已经说开,李非也就不再对太子隐瞒什么了。” “韦坚和安禄山!?”太子一脸的不可置信,接着说道: “韦坚在尚书省一直勤勉有目共睹,为何你会说他如此这般?你也知道,他是本王太子妃的兄长,你可有什么证据吗?” “臣只是怀疑,并无实证,只是让太子行事多一些心眼,不要轻信任何人。” 太子这才舒了一口气,对李非说道: “右相,满朝文武都知道你有通神之能,有些话经你口说出,份量极重,以后,还望右相能谨言慎行,多为陛下解忧,不要随便示人。” 这是太子发出的封口令,李非当然明白其中的意思,随即点头同意,然后他看了看桌上的书信,太子会意,拿起交还给李辅国,然后说道: “原路奉还吧,早日发出,知道该给华清宫说些什么吗?” “奴婢明白。” 李辅国接过信件,低头快步离开了东宫。 “太子殿下,这个人...”李非没有接着往下说,太子当然知道李非想说什么,接过话题说道: “此人七窍玲珑,极善观心,或可以一用,将来或许有二兄之能。” 李非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太子既然能把他提高到和高力士相提并论的地步,想必一定有他的长处。李非想着下次如果见到神明,一定要问个清楚。 这皇城之内,越是低贱的人,越是需要有刀尖舔血的胆魄才可能有出头之日,能这么快速的得到太子的信任,本身就不一般。 第357章 突起的波澜;荒唐的担忧 上辈子 李非的两封信很快就到了张守珪和王忠嗣的手中,因为朔方陇右一带此前经历创伤最重,这也才一年时间,刚刚恢复一些元气,大量劳力都用在了修缮城池、房屋以及复耕农田上面,所以,王忠嗣那边的兵力补充进展非常缓慢。王忠嗣看到信后,感觉非常为难。他也看出了李非的紧迫,明白这封信其实就是警告安禄山即将起兵,无奈之下,只好向所辖各州强行下发了募兵公文。 而张守珪那里因为与吐蕃之战,被抽调了十万精锐,剑南虽然没有经历战火,但只给一年多的时间,就想要一下子达到此前许多年经营才达到的目标,也是几无可能。因此,张守珪也犯了难。 很快,两人回信,都给李非讲述了各自面临的困境,口风一致,就是休养生息的时间不够,只能尽量为之,至于在安禄山起兵之前能到什么样的地步,只能走一步说一步。 李非知道自己的信件已经没有秘密,干脆也就直接和太子摊开讲明现在所面临的形势,太子也不由的开始有些紧张。也正因为商议这些事情要刻意避开韦坚,所以,除了政事堂议事,李非往东宫跑的也越来越频繁。 韦坚当然能感受到太子和李非二人对自己的疏远,半个月后的一天,韦坚私下拦住李非问道: “右相这段时间是不是往东宫跑的是不是有些勤了点?如果圣上知晓,不知该如何去想。” “怎么,韦相这是想要告发密谋?” “我当然不会,但也耽误不了很快传到华清宫。圣上虽不在长安,但他一定知道我们每个人的举动。” “多谢韦相关心,你我不必遮遮掩掩,我去东宫,圣上当然知道,至于谈了些什么,李辅国也会一字不落传给圣上,君子坦荡,不似小人戚戚。” “但你经不住左相的翻云覆雨,如果我没有猜错,很快就会有大事发生。” 李非心中一惊,韦坚说要出大事,那必然会有,李非赶忙放低姿态,轻言问道: “不知韦相口中的大事,指的是哪个方面?” 韦坚抬手指了指西北方,眼含深意的冲着李非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去。 那是王忠嗣所在的地方,李非想了一会儿,心中猛然揪了一下,赶忙返回政事堂,给王忠嗣又写了一封信,想要让他立即返回长安。 王忠嗣任四方节度使,手握重权,如今没有战事,自己又让他加紧募兵,很容易会让他人多想。韦坚主管地方政务,了解全国各地州府的政事操作,他这么说,一定是王忠嗣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李非的这封信还没有送出,就从华清宫传来了消息,玄宗下旨,让王忠嗣速速返京,前去华清宫面圣。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在李非心中升腾,他连忙找到太子,对太子说道: “太子可知圣上为何突然召王忠嗣返京?” “为何?”太子看李非神情紧张,他和王忠嗣关系又极为密切,心也一下子悬了起来。 “为了对安禄山进行防范,我让他加快募兵,但现在天下承平,一定是有人私下告发他图谋不轨。王忠嗣领四地节度使,权力极大,此谣言一起,圣上那里必然会有所忌惮。关键还有杨国忠在圣上那里添油加醋,对此我非常担心。” “那如果真的圣上要降罪,我必去华清宫向父皇请愿,王忠嗣赤胆忠心,怎可能会有违逆之心,更何况他还是父皇义子。” “太子还不了解圣上吗?前太子就是前车之鉴。所以万莫如此行事,很可能会把你也牵连进去,如今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想出一个应对的办法。” 太子一听,显得越发的局促不安,不停地在殿中来回走动,一脸愁容。 “太子殿下,奴婢斗胆插一句嘴。” 一旁沉默的李辅国突然说道。太子和李非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他的身上。 “快说!”太子喝令。 +++++++++++++++++++++++++++++++++ 下辈子 面对罗宗瑞的提问,李飞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心中本来有自己的打算,他也知道牛显恪那里其实已经开始心急,随着自己声望地位的提高,还有大把的金钱,同作为男人,他一定会心怀隐忧。 男人一旦有了这些,就成了一个极容易招蜂引蝶的蜜罐,再加上李飞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又同时掌握着公司兴衰的命运,作为一名父亲,他当然会联想到各种未知的可能。 “我有自己的打算,和倩倩也谈过这样的事情,只是...还没有到一个最佳的时机。” “那你们也可以先将证给领了,其他的随后再说,牛叔年岁大了,你对公司也居功至伟,他不好意思催你,但作为晚辈的,要理解这一点。” “这个可以去做,我马上给倩倩商量一下,尽快给叔叔一个答复。” “这就对了,我这边给你们准备了重礼,别让我等太久,呵呵。” 罗宗瑞得到了李飞的指示之后,便动身返回了上海。李飞直接找到牛倩倩,给她说了他和罗宗瑞谈话的内容。 “那你是怎么想的?”牛倩倩问。 “先领证,让叔叔安心。我这人不懂浪漫,我也知道你不完全在乎这个,但求婚这件事,我看的比我的命都重要,证书只是个契约,我想的是能让你我一辈子高枕无忧的绑在一起。” “我明白的,你其实还有一个担心,我也有。” 李飞轻轻把牛倩倩揽进怀中,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一边说道: “是啊,就像一块阴云,始终漂浮在咱俩的头上,也不知道会不会跟着咱们一辈子。” 他们心中的担忧,就是来自于千年以前大唐王朝的命运。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一旦大唐真的陷入了刀光血影,两个人失去任何一个,都将成为对方永远湮灭不了的噩梦。 这些看似荒唐的借口,没有人能真正理解。 很快,两个人又几乎同时发现了史料中出现的变动,王忠嗣被安禄山和杨国忠联合告发,说他拥兵自重,欲速立太子,随即被玄宗贬为汉阳太守,两年后暴毙身亡。 这和原本的历史轨迹惊人的相似,只不过起因不同,但殊途同归。随后的高仙芝、封常清瓜分了王忠嗣原本的势力范围,但是他们和王忠嗣比起来,对于太子和李非的重要性大打折扣。 和李非的再次沟通,就成了当务之急。 第358章 重复的手段;叛臣的长子 上辈子 “就让王将军一口咬定安禄山已经有起兵的征兆,然后让圣上下旨召回安禄山对峙,安禄山若是心虚,必然推辞。” “这个方法我以前已经用过了,如果安禄山真的回来,王忠嗣又没有确定的证据,那就彻底成了死局,安禄山反而因此会更加得利。”李非有过这方面的教训,有些不同意李辅国的意见。 “右相大人,如今的情势和您上次已经完全不同,据我所知,上次安禄山也是推脱了数次,最后能回到长安,一定是有人给他估算了结果,并且做好了各方的准备。这次不一样,王将军说有他谋逆的证据,安禄山就会必然心虚,再加上圣上突然宣旨,安禄山根本来不及准备。” “那如果安禄山和上次一样,拖上几个月,不一样能做好充足的准备吗?”太子发问。 “上次他以契丹即将犯境为理由,临战不能脱阵,情有可原,如今边疆稳定,他还能以什么借口不奉诏呢?” 李辅国说的确实有道理,李非和太子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应对办法,也只好点头同意。因为王忠嗣可能不会在长安停留,所以,必须还要将商议的应对方法告诉给王忠嗣,李辅国主动请缨。 王忠嗣回到长安,本以为有人会在城门等候,可除了一队禁军,别无他人。随后便被直接被带到了御史台,然后御史大夫陈希烈亲自陪同,带了一队守卫和他一起去往华清宫。而此时,得到消息的太子和李非已经安排李辅国提前骑马离开长安,在城门外十里处故意放慢速度,等待陈希烈一行。 不久,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李辅国一拽缰绳,将马身横在路中,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陈希烈认识李辅国,也知道他虽然地位卑微,但身负圣命,所以,口气也没有太过冷硬,问道: “李辅国,今日怎么你也要回华清宫复命吗?” 李辅国马身上躬身一礼说道: “正是,凑巧碰见陈大人,方才听到身后马蹄之声,想要回头观望,不小心拦住了您的去路,小的在此请罪。” “无妨,我们一起便可。” “多谢大人抬爱。” 李辅国也不推辞,直接纵马加入了陈希烈的队伍当中,在王忠嗣的斜前方,和王忠嗣只隔了一个身位。 王忠嗣并不认识李辅国,所以初始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偶遇,但很快就在李辅国的腰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那是年少时自己送给太子的一块玉佩,心中一下子明白了李辅国的用意,于是故意稍微加快了点速度,和李辅国齐头并进。 李辅国看王忠嗣追了上来,知道他已经有所察觉,于是一手松开缰绳,不动声色的伸开手掌。 王忠嗣转头看了一下,只见李辅国的掌心中写了两行文字: “告发安禄山,当面对质,嗣升。” 嗣升是太子李亨儿时的曾用名,王忠嗣少时和李亨一起长大,这次太子担心王忠嗣心中起疑,便亲自用毛笔在李辅国的手心上写下了这几个字。 王忠嗣轻咳了几声,表示已经知晓,李辅国随即收回手掌抓紧缰绳,然后用力的揉搓了几下,将手心上的那些字抹除干净。一切做的天衣无缝。 王忠嗣抵达观风殿,玄宗直接问道: “朕听说你在朔方陇右等地广发告示,大量募兵,意欲何为?” “臣担心有人作乱,和吐蕃一战兵力损耗甚巨,所以需提前着手准备。” “哦?何人作乱?” “臣告发安禄山意欲谋反,请陛下明鉴。” 玄宗没有搭话,而是从龙案上拿起了一份奏章,打开之后问王忠嗣: “这是安禄山派人直接送来的奏章,里面陈述了你这段时间在朔方陇右等地的异动,他说你图谋不轨,枉顾朝廷政令,大肆抓捕劳力充军,朕想知道,你们两个谁说的是实话。” 王忠嗣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 “实情并非如此,臣只是让各地方州府张贴募兵告示而已,并未行抓捕之事!” “那为何很多州府上书,说你强行摊派各州人数,他们不得不依令行事,导致百姓怨声载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陛下,臣可以作证!李适之谋逆之时,一把火烧了甘州,如今复建未成,王忠嗣便直接下令在甘州募兵两千,致使复建停滞,除此之外,秦州、宕州,临州等二十余州府都接到了王忠嗣的政令,让他们加紧募兵。如今内忧已解,外患已除,臣不知王忠嗣如此大张旗鼓增加兵力所为何事。” 玄宗话音刚落,一旁的杨国忠便适时补刀。王忠嗣百口莫辩,于是直接说道: “臣可与安禄山当面对质!” ++++++++++++++++++++++++++++++ 下辈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安禄山起兵的日子也逐渐临近,李飞的心中开始渐渐的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本身就是历史学出身,安史之乱原本的样貌也是李飞上学期间最为关注的一个历史事件,所以原本的过程历历在目。只是目前因为李非的出现,将整个唐中期的历史搅和的面目全非,那些此前所谓的研究也全部失去了他们的价值。 等于李飞现在想要对这个新的安史之乱做出分析,一切都要从头再来,还要面对时刻变化的可能,所以,李飞也根本无心去做,只能被动的看着后续出现的一些变化,然后告知李非做出相应的对策。 但新的对策就又会导致新的变化,这就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无休无止。 曲海也和李飞一样,所以和李飞沟通的电话也明显比平时多了一些,隔三差五的就问李飞如何解读后续的变化,李飞也解答不出来,因为前面的道路已经布满了迷雾,没人能彻底看的清楚。 当曾经的已知,因为自己跨越时间的干预,慢慢也变成了未知,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都乱了套。这是李飞这段时间最为主观的直接感受。 李飞反复的看着《全唐书》里面的内容,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疑点。 安禄山有两个儿子,长子安庆宗,一直住在长安,即便是后来安禄山举旗,他也没有挪窝,后来被玄宗坐罪赐死。但他原本应该是有机会逃离的,那他为何一直到死都没有离开?有些违背常理,这让李飞想到了一种可能。 李隆基所谓对安禄山绝对的信任,会不会跟这个安庆宗有关? 历史上,有很多弱势国家为了取得强国的信任,往往会将自己最为重要的皇子送到敌国作为人质,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那这个安庆宗会不会是安禄山为了掩人耳目,特地为了迷惑玄宗而在长安专门留下的一个牺牲品? 很有可能! 第359章 适合的人选;新鲜的角度 上辈子 “那你既然说安禄山谋反,可以先行罗列安禄山的罪证。”玄宗说道。 “若是先行托出,一旦安禄山先行得知,他必会设法消弭罪证,恳请圣上准臣所奏。” “那好吧,拟旨,让安禄山也回来!至于王忠嗣,就暂且禁足讲武殿。” 消息传回长安,太子和李非都松了一口气,最起码王忠嗣暂时没有危险,接下来,就看安禄山的表现如何了。 次日,韦坚问太子道: “太子殿下,昨日我听说王忠嗣被圣上幽闭,所为何事?” “王忠嗣被人告发,说他有谋反之意,韦相怎么认为?” “在下只负责地方政事,不了解其中情况,所以也就无权置喙。不过,按我的看法,王忠嗣将军一直以来都是勇武有加,忠心护国,应该是被人构陷了吧。” 李非听韦坚说这些,心中有些不舒服,直接回道: “韦相,我想知道一件事,杨国忠一直不在长安,他怎么对地方政事了解的那么清楚?甚至知道都有哪些地方州府上书,说王忠嗣将军摊派人头一事?” 韦坚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变化,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统领六部,大小官员超过百人,再说这些消息本就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每天华清宫和长安来往的官员众多,传到他的耳朵里,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为何右相会对此耿耿于怀。” “韦相的意思是,左相即便在华清宫,也对各部政务心心念念,当真是勤勉有加。” “那这是右相认为,与我无关。”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左相或许也是受了他人蛊惑而已,一切就等安禄山回来,让他们两个当面对质便可,圣上已经下旨,宣安禄山即日返回长安,正常的话,七天的时限已经足够了。到时,就等着圣上的裁断吧!” 关于派往幽州平卢按察使的角色,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李非依然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角色,本来他平日与众多朝臣都刻意保持距离,再加上他现在身居相位,又通神,很多大臣对他也多有些畏惧,生怕一个照面就被李非看透自己那点烂脏的丑事,所以一直以来除非必要,都是互不相扰,各自落得个清净。 但到了李非真的需要用人的时刻,就出现了这个弊端,没有一个信得过的心腹之人。这事又没办法托给别人,所以李非这些日子一直在思索到底可以从哪里寻得一个合适的人选。这同时也是为安禄山万一回来准备的一个后手,不回来便罢,只要安禄山回来,他就奏请玄宗安排按察使直接和安禄山一起返回幽州。 因为上次安禄山去幽州的时候,走了足足一个月,将沿途的兵力布置和军械贮存了解的明明白白,为后来的调兵做好了准备,幸亏后来因为其他事情牵制,安禄山才没有起兵,这次,李非不想再给他这个机会。 想来想去,李非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好像比较合适。 玉真公主身边的王维。 王维是玉真公主的人,满朝皆知,即便自己的话在玄宗那里没有太大的分量,但玉真公主说出来,想必玄宗没有理由推辞。再说,王维此前曾是状元及第,诗文名满天下,才华横溢,一直屈居七品,实在是有些屈才。 想到这里,李非直接给玉真观送去了一张拜帖,玉真公主也已经很久没有见李非,所以立即同意了。 这次李非因为是和玉真公主谈王维的事情,所以就没带夫人,和玉真公主见面后,被玉真公主好一顿埋怨,李非解释是因为自己单独有事相求,这才作罢。 “那李相来找我何事?” “公主殿下,不知道王维还在你这里吗?” “是的,他一直在,你找他做什么?” “我这里有个职缺,实在找不到合适之人,不知公主是否有意让王伟出任。” 玉真公主并不想给王维太大的官职,所以李非这么一说,显得有些犹豫。李非连忙接着说道: “上次和王台端一见,李非觉得他心怀天下,忧国忧民,似是有满腔抱负却不能得志。这般状元之才一直闲置,恐怕公主也于心不忍吧。” 话说到这份上,玉真公主也不好直接推辞,便问李非准备给王维安排什么职位。 “兵部,任库部员外郎。然后,酌情提拔。” 兵部员外郎也不过是个从六品官员,玉真公主觉得尚可,便直接答应了,然后就把王维叫到了身前,把李非的想法给他说了一下。王维先是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公主的眼神,这才点头答应。 先让王维去兵部任职,先脱离玉真公主掌控,如果安禄山真的回来,再让王维任按察使。 以王维的身份,安禄山只要还没有反,那就会对他产生足够的震慑。 李非越想越觉得王伟几乎是不二的人选。 ++++++++++++++++++++++++ 下辈子 李飞凭借着自己原本存留的记忆,不断的和现在的安史之乱前后这段过程作对比,希望能从其中发现一些可能得内在联系,可惜的是,和以前一样,随着唐朝新历史的不断推进,原本很多的记忆已经出现了模糊,当李飞想要将两个历史清晰的区分开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但还是可以寻得一些类似的脉络。比如马嵬坡兵变,玄宗痛别杨贵妃,原本在史料中消失过一次,但现在又出现了,逼李隆基杀死杨贵妃的人依然是龙武大将军陈玄礼,杨国忠的死法也和当初几乎一模一样。 中间出现了那么剧烈的变动,竟然还能发生类似的事情,这就让李飞有些难以理解。 时空剧变,连年份都和原来不一样,事件中的很多要素都和原本的历史相去甚远,但还是就那么发生了。再往后,玄宗出逃西蜀,大唐境内战乱四起,一片狼藉。李非先守东都洛阳,兵败后再死守长安,最后还是被叛军攻破了城池,李非也随着玄宗的步伐进入了剑南蜀地。 这段时间,完全没有韦坚的记载。 后续大大小小的战争,李飞都已经记不起来,除了能判别出史思明和原本的史料出现了很大的不同以外,其他的记忆几乎都已经彻底被新的史料占据了。 难道,历史的进程,真的如数学公式那样,有自己独特推演的公式吗? 过了两天,曲海那边又来了电话,说他和另一个屈海又见了一面,说了很多关于安禄山这段做的事情,让他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这一下提起了李飞的兴趣,从安禄山的角度来看这段历史,也许会有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第360章 难解的僵局;劲爆的内情 上辈子 玄宗的圣旨发出几天后,幽州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玄宗每天只顾花天酒地,对此不管不顾。 而王忠嗣心中却越发的不安,他口中虽然说掌握有安禄山的罪证,但那只是太子的临时安排,权宜之计。真到了当面对质的时候,他还真拿不出来。 再加上他现在不能和外人接触,即便是太子和李非给他想到了什么由头,也无法隔空说给他听。所以,王忠嗣也不着急,他也需要时间。平日里自己绞尽脑汁回想过往的种种,希望能从其中找到一些可能得实证,茶饭不思,几天的时间,整个人竟然瘦了一圈。 长安这边,太子和李非为了帮王忠嗣,也在搜肠刮肚。 李非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万一安禄山回来,对王忠嗣肯定不利,若是他真的不回,王忠嗣可能免罪,但安禄山或许因情势所逼狗急跳墙,将战事提前。 转眼十天过去,王忠嗣还没有听到安禄山返京的消息,也终于琢磨透了太子的意思,就是安禄山听说自己握有他谋反的罪证,赌他根本不敢回来,心中反而轻松了一些。不过,经过这么多天的思索,王忠嗣也确实想到了当时战场上的一些不寻常,或许与安禄山有关。 杨国忠因为受到太子和李非冷落,心中不满但又不好发作,越发的为自己的处境担心,他也知道王忠嗣手握重兵,和太子李非二人关系非同寻常,所以想借告发王忠嗣削减太子的力量,尽量在太子登基之前培植自己的势力。他和安禄山并不和睦,只不过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才和安禄山联合告发。 但他没想到,王忠嗣竟突然宣布他手里同样握有安禄山谋逆的证据,杨国忠不知道虚实,担心自己受安禄山连累,一下子也有些慌神,所以对安禄山的回归同样持矛盾的态度。 所以,尽管圣旨发出后,幽州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杨国忠也不急于催促。 围绕着安禄山是否返京这点,整个长安和华清宫上空的气氛,都变得有些诡异。 此时政事堂内,太子和李非也无心议政,全把心思放在了这件事上,韦坚一如既往,仿佛置身事外,一副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态度,依然每日勤勤恳恳处理各个地方呈送的公文,协调六部运作。乍一看,好像此时的韦坚才是维持这个国家正常运转的中流砥柱。 眼看幽州始终没有动静,李非先坐不住了,他秘密召见屈海,问道: “这些日子,安禄山那边是否给你传回了什么消息?” 屈海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回右相,这段时间安将军曾让我多次传话,都是给其长子安庆宗的。” “传的什么话?” “让我告诉安庆宗,将近三年各地游训和采集的战马数量和分布汇集成册送到幽州,还有让安庆宗尽量往关内道和河东道集结战马,他在那两处建了千顷的马场。还有就是让安庆宗上书圣上,说北方今年草场丰沃,尤其适合养训战马,可将内地战马送往北方饲养,减少内地国库压力。” “此事是他何时告知与你的?” “半个月前。” “那你是否知道,安庆宗是否照办?” “这个...应该是没有。” “无妨,这段时间若安禄山再让你做什么,立即告知于我,明白吗?” “下官明白。” 安庆宗为太仆寺卿,掌管舆马和马政,各地战马的采购,调拨,驯养,遴选等等都由太仆寺掌握,在这个时间点上,安禄山做这件事,正说明他已经心虚,可能随时准备放手一搏了。 李非立即把这个消息告知给了太子,太子问李非: “如此说来,那安禄山是真的要反了?” “他本就早有反意,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我最担心的就是王忠嗣如今被幽闭,朔方陇右等地的兵力群龙无首,他会不会抓住这个时机趁机作乱。” “那...咱们是不是赶紧向陛下说明?” 李非摇了摇头说道: “除非安禄山真的举兵南下,否则圣上是不会轻易相信的。我想个办法,看能不能暂时稳住安禄山,又能让王忠嗣重新接管兵力。这样,长安的危险就会少上许多。” “你如果有办法,那就赶紧去做。如果遇到为难之事,你就去华清宫,向二兄请命。”太子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取下一个玉牌,交到了李非手中。 李非愣了一下,一眼看出这是太子想要试探高力士对他的态度如何。 此前李非一直以为太子久居深宫,不谙世事,可能不太懂得朝局中的那些风云诡谲,可这一下就打破了他这种执念。 太子对于大位的渴望,恐怕远比看上去强烈的多。 +++++++++++++++++++++++++++++ 下辈子 当晚三人重聚,一见面曲海就切换成了输出模式。 “昨天晚上,那小子告诉我,安禄山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往他大儿子那边跑,我开始不知道,原来安禄山的大儿子是唐朝的马官,管着所有的马,什么皇上贵妃用的,打仗用的,送信用的等等等等,都是由他一手安排,他告诉我,安禄山此前从来没有这样过,这段时间对马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让安庆宗把马匹都往北方调。” “这有什么匪夷所思的?这明显不就是让安庆宗帮他削弱唐军的实力吗?”李飞反问。 “关键不是这,安庆宗告诉屈海,那个杨国忠不知道从哪得到了这个消息,直接给他写了一封密信,说有人已经告发他爹谋反,这个时候去弄马恐怕会落人口实,他安庆宗也脱离不了干系,把安庆宗吓得够呛,然后安庆宗就准备了一大笔钱,直接送到了杨国忠在长安的家中,杨国忠便拍着胸脯保证,说不会让任何人诬告安禄山得逞。” “这都是那个屈海告诉你的!?” “啊!可不!杨国忠敲了安禄山的竹杠。关键还有后续,随后杨国忠隔天又给安庆宗说王忠嗣好像已经掌握了安禄山谋逆的证据,他天天跟着皇上,看得出皇上已经对安禄山开始怀疑,让安庆宗想办法多筹点钱交到他那里,现在安禄山天高地远,只能靠他从中斡旋,安庆宗没办法,就把自己的家底儿一股脑都给了杨国忠。谁知道杨国忠蹬鼻子上脸,竟然还想要安禄山在洛阳的几处宅院,安庆宗气的七窍生烟,让屈海给安禄山回话,说杨国忠贪得无厌,借这个档口敲诈他们老安家,后面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儿呢!?” 曲海像说书一般,滔滔不绝的把曲海告诉他的内容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那他有没有说李非在干嘛?” “我问了,他说李非刚刚问过他话,他只是把给安庆宗传的话给他说了,关于杨国忠敲竹杠这事儿,他没说。” “为啥,你问了吗?” “他说李非这段时间没怎么见他,他背后也有神仙,这事不说他也能知道。所以,李非问他什么他就说什么。” 看来,曲海和唐朝的李非对另一个屈海的洗脑,都非常成功。 第361章 拜访安庆宗;韦坚的立场 上辈子 次日,李非没有去政事堂,而是去拜访了安庆宗。 安庆宗知道李非和安禄山一直不睦,所以对于李非的突然造访非常的错愕,但还是处于礼节出门迎接,然后将李非引入内宅,两人坐定,安庆宗便问道: “右相日理万机,不知今日怎么有空莅临,令鄙府蓬荜生辉啊!” “无他,今日也是临时起意,如今各地无战事,边疆稳定,但我大唐依然是群狼环伺,不敢有忘忧之心,此前几番战事,军中战马损耗甚巨,太仆寺掌管马政,途经贵府,也就是来闲叙几句。” “右相所言极是,想要问什么只管直言,安庆宗绝不欺瞒。” “我也是想到了一个办法,所以特地来贵府求证,此前,王忠嗣和吐蕃交战前夕,我曾让他提前高价收购周边游牧部族的所有战马,随着战事进展,吐蕃果然后续乏力,正是因为他们军备不足,最后才对大唐称臣。如今我想重蹈覆辙,你看如何?” “实不相瞒,我此前确实有类似的想法,不过和右相有所差别。我想的是挑选出一些劣质的种马,然后以极低价格卖出,同时高价购入良驹,如此轮替,不出两年,这些外族的战力必然大打折扣。” “如此良策,你为何不上书告知?”李非觉得安庆宗这个方法非常好,比起单纯的购买来的更加彻底。 “因为我也知道右相新政初始,国库紧张,想着过些日子再提议,没想到右相这就亲自来了。” 说实话,李非以前没有和安庆宗打过交道,今日寥寥几句,他对安庆宗的印象一下子大为改观。说话沉稳,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一丝的轻浮之气,与安禄山相比截然不同。 “我听说安禄山将军在北境建了两个马场,都有千顷之巨,水草丰沃,说是想要将内地的战马汇集与此,如此一来,可以大幅减少内地养马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不知安太仆意下如何?” 李非这么问,就是想看看安庆宗的态度,毕竟他们父子再不相同,也是父子血亲。没想到安庆宗直接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有同意,因为这样虽然可以缓解国库压力,但...” 说道到这里,安庆宗突然停下了,没有再接着说下去。李非知道他一定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于是接着说道: “这样一来,腹地便没有了足够的军备,显得头重脚轻,一步不慎,便有可能跌倒在地。” 这就等于直接把话题整个挑明了说,安庆宗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 “在下不明白右相的意思。” “安太仆是聪明人,我也能看出你为国的一片赤诚之心,人各有志,家父李适之的事情你也知道,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商议一下,你可以答应安禄山将军的请求,不过动作一定要慢,先从军中遴选出一些超龄的老弱马匹送往北境马场,尽量的拖延一些时日。另外,王忠嗣将军知道那些重甲铁骑覆灭的原因,和令堂这么斗下去,最终只会两败俱伤,不如各自收手,我也会上书斡旋,让安禄山将军暂时不用返回长安。我看安太仆应该是忠厚之人,想必日子也过得有些难熬吧!” 李非的话一出口,一下子击中了安庆宗的内心,眼圈竟然有些微红,沉默了许久后才说道: “都言右相通神,如今一看,果不其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只是,右相将来能保我一家老小的安全吗?” “王忠嗣领四方节度使,和太子是挚友,只要将来太子无虞,我便可保。明白吗?” “下官明白了。” 离开后李非回想,他确定安庆宗一定知道安禄山暗中的运作,但他应该是和安禄山有明显的分歧。因为他身在长安,一旦安禄山起兵,玄宗势必不会放过他,如今给了他一根救命稻草,他也一定会尽全力抓住。 果不其然,几天后,安禄山上奏,说他已经查明,向他告发王忠嗣的人曾经受过王忠嗣的责罚,由此怀恨在心,想借他的手进行构陷,后来查明王忠嗣并未对地方州府强行摊派,自请降罪,还说他同时也受了杨国忠的蛊惑,所谓强行摊派一说,正是由杨国忠暗中告知。 李飞也同时上书,说王忠嗣领四处节度使,手中总兵力不过五万,若是外邦反水,根本不足以戍边,所以加强募兵情有可原,只是有人心怀叵测,故意将王忠嗣和太子强行联系在一起,借此巩固自己的地位。 玄宗大怒,直接将杨国忠赶回了长安,并免去左相相位,禁足半年。 事情尘埃落定,王忠嗣官复原职,由于事情已经解决,安禄山也不用再返回长安,双方暗地里的这场交易完美达成。 ++++++++++++++++++++++++++ 下辈子 “说实话,我还真的刚刚研究过安庆宗这个角色,安禄山反唐以后,他就被玄宗坐罪赐死,你说他为什么不跑?” “没跑成呗,还能因为啥?” “不会,他只要想跑,肯定能跑成。我开始以为安庆宗是安禄山为了让玄宗放心,放在长安的人质,今天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太像,玄宗许给他一个郡主,还让他掌管天下军马,人质不是这么当的。所以,安庆宗没有跑,一定是他和安禄山对于谋反这件事有巨大的分歧。” “那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死了?李隆基手黑,不光他,连郡主都杀了。对了,你们那个编外的员工现在怎么样了?”曲海问。 “哼,胃口越来越大了,上次张口就是五十万,吓人不?”牛倩倩一旁说道。 “卧槽,这么狠的吗?我有点不明白,你们留着他到底有什么用?那个韦坚史料中几乎都看不到他的影子,怎么在你们两口子眼里跟个香饽饽一样。” “因为他手里掌握着大量的秘密,咱们三个人的命运都和他相关,看似没什么大关系,但是少了他,可能完全失去对安禄山动向的把控。他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我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大概能理解他持这种立场的原因了。” “那他什么立场?”曲海问。 “这个人知道自己原本的历史,他一直跟着李林甫暗中学那些厚黑方面的东西,没想到最后还是死在李林甫的手中,所以这件事一定对他打击很大,神经也变的极其敏感。他谁都不信任,一切的出发点就是他要在那个乱世里安全的活下去,因此,他一直两边押宝,不管是谁将来得了天下,他都能左右逢源。所以他的立场就是完全没有立场。” “这是你猜的吧!”曲海说道。 “对我猜的,还有就是这个人做事极其的深思熟虑,都是直接从根源上下功夫,让你抓不住任何的把柄。” “比如说?” “比如李非这次的新政。” 第362章 宦臣的毒舌;叛唐的理由 上辈子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结局,李非原本以为安禄山只会去洗脱王忠嗣的罪名,没料到他竟然把杨国忠给捎带了。本来是二人联合告发,莫名其妙的成了窝里斗。 王忠嗣脱罪后,本来想到长安见一下太子,但被李非直接拦住了,说事情刚刚平息,还是最好不要做这种瓜田李下之事,王忠嗣也觉得有理,便从华清宫直接回灵州去了。 太子得知消息后,极为高兴,等李非一回到长安,便邀约李非东宫赴宴,李非对传信之人说道: “此时万不可得意忘形,劳烦告知太子,这段时间一定要低调行事,东宫那里,去的人越少越好。” 太子不明就里,次日政事堂问李非原因,李非答道: “此事完美解决,纯属机缘巧合,若不是那安庆宗竭力相助,恐怕没人能劝得动安禄山,我到现在心里依然后怕,事情如果一直僵在这里,安禄山就有可能随时起兵。” “安庆宗!?他又为何会帮我出手?” “其父子天地之别,安庆宗此人敦厚,还颇有些汉人风骨,心中对安禄山早有不满,我向其允诺将来可保他一家平安,他这才答应劝解。” “这么说来,这安庆宗还算是忠心为国,只是不知道将来,父皇会不会循你的意愿行事。” “所以,我想的是让太子完成我对他的承诺。” “我?”太子一脸不解。身后的李辅国上前一步,在太子耳边轻声说道: “太子殿下,右相的意思是,若是您早登大宝,他便不会食言了。” 太子的身躯微微震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李非说道: “本王明白了,但恐怕不会有那么容易。” “时机就在安禄山的手中窝着!” 这话从李非口中说出,那大抵就不会是错的,李非说完,太子的呼吸都甚至有些急促,眼神中透露着兴奋的光芒。 “如此说来,安禄山倒成了本王的福将了!”太子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句话。 太子竟然这么认为,让李非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为了能早日坐上龙椅,李亨竟然能把祸国殃民的安禄山看成是福将,天下苍生,黎民百姓远远不及皇权的分量,李非想要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把话生生咽了下去。 “对了,你把玉牌交给高力士看了吗,他怎么说?” “因为没有遇到什么紧急之事,所以,也就没有和高将军见面,不过,我把你的玉牌给了王忠嗣。” “也好,这样王忠嗣就能明白,本王将来最重要的依仗,可能就是他了。” 回到东宫,太子心中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在大殿中不停的来回踱步,心情大好,他问李辅国: “李辅国,你觉得安禄山什么时候会反?” “这个...奴婢真的不知,右相通神尚不能确定时间,我就更不用提了。” “那你觉得王忠嗣对付安禄山,谁的胜算大?” “安禄山。”李辅国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答道。 太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问道: “为何?” “王忠嗣即便很快募兵到十万,也是一半的新兵,未经战事历练,战斗力便会大打折扣。而安禄山那里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且以胡人居多,性蛮烈,好勇斗狠,所以,王忠嗣很难正面抗衡。加上张守珪,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优势。” 李辅国说的非常有道理,太子一时也无法辩驳,口中说道: “那要是王忠嗣将来真的败了...我这太子又有何用?” “右相说的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只有先败,太子才能登上大位,再借他通神之力而后胜。太子殿下,为君之道当沉稳,不管是谁,都要防上三分,即便是对李非和王忠嗣也是如此。” “你得意思是,李非看似在帮我,其实是为了彰显只有他才有救国之能!?” “他可能不这么想,但太子一定要这么想。” 太子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下辈子 “新政怎么了?”曲海问。 “韦坚也知道安禄山起兵的原因,是因为新政的倒逼,他之所以尽全力辅佐李非推行新政,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我说他做很多事都是从根源上动手,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就是指的这个,让你说不出他的错。” “你这一说好像还真是。” “上次我们的编外魏坚还告诉我,说唐朝韦坚和安禄山已经私下制定了南下的行军路线,这个消息就是唐朝韦坚故意透露给我们的,我查了一下史料,如果他没有告诉我们的情况下,应该就是记载的路线,但他既然告诉我们了,这条路线肯定就会是假的,因为到时候唐朝李非也会知道,肯定会提前布置,然后他们再根据原先制定的路线对唐军进行反制。所以我说,这人很会玩儿,也很阴险。他不光和唐朝李非玩心眼子,也同时在和我们玩。” “听不懂,跟绕口令一样。总之你的意思就是,唐朝那个韦坚不简单就是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俩人正聊着,旁边的牛倩倩刷着手机说道: “你看你看,又变了,王忠嗣没有被流放,官复原职了。杨国忠被免了职,因为构陷王忠嗣。” “什么?我看看。” 李飞伸手接过牛倩倩递过来的手机,上下翻动着看了一遍。 “这就对上了,曲海不是说杨国忠借机敲了安禄山的竹杠吗?安禄山肯定怀恨在心,趁机咬了杨国忠一口。” 李飞话说完,牛倩倩接着说道: “我倒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肯定是李非从中斡旋了,不然王忠嗣对安禄山的威胁那么大,他怎么会轻易饶过王忠嗣。” “唉,可惜咱们不在现场,什么都只能靠猜,等下次见面再说吧。你没注意吗,后来安禄山起兵的口号,又返璞归真了,声称为了除掉奸相杨国忠,看来这次杨国忠彻底把安禄山给得罪死了。” “那就让他们俩斗去,只要对咱们没有人身威胁,随便弄!”曲海边吃边说道。 “说是这样说,我担心安禄山气不过,也不管新不新政,准没准备好,直接就反了。”牛倩倩表示了自己的担心。李飞却不认同: “不会的,杨国忠没了相位,又被关了半年,最起码这半年是安全的,不过按照杨国忠的性格,他肯定吞不下这口气,他出来的时候万一再作妖,可能就是最危险的时候,咱们三个多注意注意。” “我咋感觉有点心慌呢!”曲海说道。 第363章 讨伐小勃律;涉足新领域 上辈子 是年,正值吐蕃朝贡之日,数名遣唐使前去华清宫拜见玄宗,并奉上贡单名录,玄宗一看,竟然比去年整整少了三成,便询问原因,使者解释,是因为往年小勃律国依附于吐蕃,但吐蕃兵败之后,小勃律国便停止向吐蕃进贡,不仅如此,原本二十多个依附吐蕃的小国也转投小勃律,致使吐蕃年收大减。 玄宗闻言大怒,直接宣太子、李非还有韦坚前往华清宫觐见。 三人同行急忙赶往华清宫,在观风殿拜见玄宗,玄宗先把原因说完,接着说道: “我大唐如今威福四海,竟然还有小勃律这等西夷蛮族妄自尊大,朕准备让高仙芝前去讨伐,你们如何看?” 李非听的莫名其妙,小勃律远在吐蕃西北,从安西四镇发兵,需要跨过高原山脉,地形复杂,且距离甚远,此前也曾有过数次讨伐,但都是无功而返,不知道玄宗为何又突然再次提及。 太子也只是听说过小勃律而已,根本不清楚形势,但他知道玄宗此时因为刚刚灭突厥、败契丹、降吐蕃,心气正高,所以率先说道: “陛下,此等蛮族藐视大唐天威,儿臣可再次挂帅,将其一举荡平!” 韦坚则一如往常,在一旁默不作声。 太子说完,玄宗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而是转头问李非道: “李非,你意如何?” “回避下,臣以为这只是吐蕃的托辞,当初吐蕃以公主许以小勃律王,当时吐蕃气盛,小勃律王便率二十余小国一起依附于吐蕃,如今吐蕃虽然战败,但相对于这些小国依然是鼎盛之势,臣觉得不能听吐蕃使者的一面之言。” 玄宗一听,顿时显出了一丝不悦。 “是不是你的神明托梦了?” 李非听出了玄宗这是在揶揄自己,连忙说道: “这是臣的意思,讨伐小勃律山高路远,过程艰辛,臣只是觉得得不偿失而已。” “若都如你这般,我大唐如何立威?不管是不是吐蕃的一面之词,朕今日若就此放纵他们,他日这些蛮夷会便会更加肆无忌惮!”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李非再去争执就显的有些迂腐,其实玄宗心里早已经打好了主意,李非干脆也不再去强辩,直接说道: “陛下圣明,是臣的认知不足,还望恕罪。” “那就交给太子和你们政事堂去议,给高仙芝下旨,领兵讨伐。安西路途太远,就不设大元帅一职了,让高仙芝独自决断,若是兵败,就不用回来了!” 回到长安,太子稍觉失落,问李非和韦坚: “父皇这次不设元帅之职,你们觉得是为何?” 韦坚安慰太子道: “小勃律国没什么兵将,只有区区数千人,只不过他们认为有地势之险,且唐军需长途跋涉,所以可能会认为我大唐绝不会为此出兵,即便真去打了,场面也可能微不足道,所以,这元帅一职也就可有可无了。不过,我和太子的意见一致,我们长途奔袭,可以攻其不备,此前数次征伐无功,助长了其嚣张气焰,也确实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这等于韦坚给了天子一个台阶下,但是李非听完,心中却极不舒服。 因为他和太子的意见相左,当着玄宗驳了太子的面子,终归会让太子心中有些不爽,此时,韦坚再对此重点提及,话语的指向性无比明显。 “韦相说的有些道理,兵马大元帅可调动全国的兵员,这次自然不用。圣上可能也是考虑长安和安西距离过于遥远,高仙芝再起兵西进,军报传递一次可能需月余的时间,让其独断并非是不信任太子的能力,无需多虑。” 李非这么一说,太子方才彻底丢掉顾虑,不住点头称是。 很快,中书省制诏完成,没了杨国忠这个左相,也就无需再交由门下省核验,李非有意把圣旨最后交到了太子手里,说道: “左相缺失,尚无人递补,那就由太子来核审下发吧。” 太子金灿灿的圣旨拿在手中,竟然有些不自主的微颤。但他还是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悸动,认真的看了几遍,这才放下。 诏令发出,快马离开长安,向安西四镇疾驰而去。 当夜,李辅国向太子建言,说当下没有门下省的制衡,政事堂便可能由李非一人掌控,今日他在殿前便和太子意见不一,日后恐怕会有隐忧,说让太子以后一定要让李非注意到主仆之别。太子觉得有理,点头接纳。 +++++++++++++++++++++++++++ 下辈子 不光是曲海觉得心慌,李飞自己都有点慌。 就这样从一开始,眼睁睁的看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却始终没有脱离原本的走势。这些年所谓的努力,依然没能阻止事态的发展。 若不是性命相关,李飞还能只依靠情怀去改写大唐的历史,可一旦牵扯到现实的东西,很多想法就有了相当大的限制。最主要的是完全没有了敢于冒险的精神,只能被一条无形的缰绳牵着鼻子走。 除了一些日常的小波折,公司的运转一直处于良性轨道。不像以前,李飞需要事事躬亲,公司的各个部门都已经完全成功的磨合,作为公司的实际总裁,李飞反而成了闲云野鹤。 此前和曲海一起购买的房子还空在那里,曲海已经提过几次,说要和李飞他们一起装修一起入住,这样门对门,以后见面就更加方便。但李飞和牛倩倩主要考虑牛显恪的感受,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公司或者别墅,所以就一推再推。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飞发现,他们买的房子不知不觉中,已经成功翻了一倍的价格。 短短两三年的时间,这样飞涨的房价几乎超出了李飞的认知。尽管他也听过很多因为经济增长房价飞升的案例,但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能真正感受到这种资产疯狂增值的魔力。 公司的账面上,还有几个亿的资金趴着,面对这样疯狂的房地产市场,李飞不可能不动心,原本闲下来的李飞,一下子又有了工作的驱动力。 凭借着在西安本地雄厚的实力,加上谭天的全程指导,李飞采用了最为省力的方式,直接并购了本土的一家房地产公司,开始涉足房地产行业。 这时李飞发现,自己进入了另一片天地,到处都传扬着各种造富神话,各种新的概念,新的资金运作方式,新的交际圈等等,让人眼花缭乱。 平时不喝酒的李飞,渐渐的成了酒桌上的常客,每天的迎来送往,觥筹交错应接不暇。 好像突然间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李飞想要抓住这个风口,又开始使出了他曾经拼命的架势。 面对李飞这样突然的改变,牛倩倩破天荒的第一次对李非生气了。 第364章 流亡的叛军;李飞的大饼 上辈子 杨国忠平生第一次遭此大难,被免去相位,禁足府中,一切都来自于安禄山的突然翻脸,所以对于安禄山的恨意无以复加。由于满腔怒火没地方撒,脾气也变得越发的暴躁,日常就在手里拿着一条鞭子,稍不如意就对下人肆意抽打,一时间引得杨府内人人自危。 毕竟杨国忠是贵妃的堂兄,有人便将杨国忠近来的举动透露给了杨玉环,杨玉环闻听后心中不忍,便试着向玄宗替杨国忠开脱。 玄宗根本没办法抵挡贵妃的柔情蜜语,在杨国忠被降罪一个月后,玄宗下旨,撤除了杨国忠的禁足令,但依然不能离开长安,不得插手政务。 此举反而让杨国忠更加的肆无忌惮,他知道有贵妃在,只要他不犯重罪,玄宗决意不会杀他,于是,干脆放开手脚,摒弃玄宗不让其干政的旨意,开始利用自己在长安的同党,搜集任何对安禄山不利的证据,哪怕是往日的一言一行。 李非知道杨国忠构陷一罪,玄宗应该不会下太重的手,但也没想到杨国忠只是被关了一个月就大事化小,所以,一看到玄宗解除杨国忠禁足的圣旨,就直接在政事堂对太子说道: “杨国忠这一出来,势必会对安禄山有所不利!” “那岂不正好!?”太子随后接话道。 “如果杨国忠真的找到了什么对安禄山不利的证据......”李非没有往下说,而是把目光看向了韦坚。 韦坚知道李非想说,可能会把安禄山给逼反,只是微微笑了笑说道: “大可放心,杨国忠找不出什么来。” “为何?” 太子和李非几乎同时发问,韦坚接着说道: “安禄山在圣上那里如日中天,连通神的右相都拿他完全没有办法,而杨国忠还是戴罪之身,即便是他的亲信,也能分辨出孰轻孰重,最多也只是口头上应援一下而已,不会有人真的削尖脑袋往上冲的。更何况杨国忠已经不是左相了。” 韦坚寥寥几句,就把整个形势给说了个通透,太子由衷赞叹道: “韦相平日寡言,原来是藏拙而已,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太子这些话说的有些刻意,也是说给李非听的,依李辅国之言,他势必要在李非和韦坚之间找到一个平衡,更何况,他的太子妃还是韦坚的妹妹,情感上,自然还是要亲近一些。 而李非当然明白太子的想法,之前他给太子说韦坚其实和安禄山暗中勾连时太子的态度,他已经从中看出了一些端倪,随着在一起待的久了,个中心理上的变化也是理所当然。李非也明白,相对于韦坚来说,自己的锋芒露的太多,早晚都会引起太子的警觉。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 在杨国忠的授意下,政事堂突然多了很多检举杨国忠的奏章,各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有些甚至是最初安禄山刚刚入朝时的不敬之语,李非也明白,当初安禄山就是以这种口无遮拦赢得了玄宗的喜爱,都是人精,如今在炒这些剩饭,明显就是为了给杨国忠交差,所以后来一看是这种奏章,干脆直接扔到一边,看都不看。 政事堂这边觉得没事儿,但远在幽州的安禄山有些坐不住了,随即就又写了一份奏章,说杨国忠极度贪腐,曾对其长子安庆宗登门索贿,借机对他们安氏一族无理敲诈,他远在边塞卫国戍边,立下不世之功,竟然还要受杨国忠的窝囊气,请玄宗给他做主。 看到奏章的内容,李非竟然乐了,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杨国忠和安禄山二人忽然反目,随即把这个消息告知了太子。 太子问李非: “右相,你觉得若是父皇看到这个奏章会作何打算?” “杨国忠可能会再遭圣上斥责,但不会降罪。杨家族人遍布朝野,富可敌国,安庆宗和他比起来,九牛一毛而已,圣上自己心里有数,所以最多斥责了事。” 太子闻言轻叹了一声,便让人把奏章送往了华清宫。 果然如李非所言,玄宗看后,对安庆宗连问都没问,直接派人把杨国忠狠狠骂了一顿,便再无后文。 正在杨国忠和安禄山你来我往之时,高仙芝那边,他亲率一万人马已经行至半途,在一处空旷之地扎营休整,因为所到之处方圆百里没有城镇,所以高仙芝的军营守卫松懈。没想到半夜时分,突然遇袭,根本来不及防备,所带军粮损失大半,唐军死伤数百。经高仙芝确认,袭击之人竟然又是用的唐制装备,包括甲胄和武器,和一般唐军无异。 高仙芝觉得事关重大,便暂时回撤,在一处军镇驻扎,然后给长安发了一封八百里加急。 +++++++++++++++++++++++++++++++++++ 下辈子 牛倩倩从来没有看见过李飞像现在这样,一周几乎有五天宿醉,想要和他聊天好像都抽不出时间。 所以,等李飞酒醒之时,牛倩倩问他: “你想拓展公司业务我和爸爸都是支持的,但之前你并不是这样,这么喝下去,你的身体能扛得住吗?” 李飞理解牛倩倩的不满,先是诚恳道歉,然后说道: “我学过经济理论,所以能看得出现在是房地产的风口期,咱们账面上那些资金放在那里只会随着通胀贬值,这样会消耗掉我们一部分利润,我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有激情了,在这个圈子里,喝酒是一种交际和文化,我避不开,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去做。” “咱们现在还缺钱吗?如果我知道是这样,我和爸爸可能就不会让你进入这个市场了,咱们公司现在走的已经挺顺利了,何必还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宝贝儿别生气,这也只是阶段性的,我自己心里有数。别看咱们公司现在很安稳,这个时代变化太剧烈了,前两年排在咱们之前的那些巨头们,现在已经一半都消失了,这么大一个公司,说没就没,现在的规模远远不够,我曾经给你说过,我心中的有一个宏大的场景,我不在乎钱多钱少,我需要不断的证明自己,这样能让我觉得活着有意思。我向你保证,只要咱们能从这个市场里拿到第一桶金,我会安排专门的职业经理人,然后就像一只狼一样,去寻找下一次机会。” “说的好听,天天看你醉醺醺的,真的很闹心。” “那我就给你画个饼,在安禄山反唐之前,咱们公司的市值和盈利再扩大一倍,远超百亿规模。你看行不!?” “那要是到时候咱俩没了,你这些努力还有用吗?” “有用!我会用现在的钱,去保障咱们和曲海的绝对安全。” “你没有喝傻吧!”牛倩倩惊诧的看着李飞。 李飞伸了个懒腰,模仿着影视剧中汉武帝的口吻说道: “寇可往,我亦可往~~!” 第365章 深藏的心思;事业的延伸 上辈子 高仙芝发出的军报传到长安,所有人都有些吃惊。 按照高仙芝的描述,这波敌军大概有五千人左右,全部唐制装备,主要目的应该不是大营,而是直接冲着军粮去的,并且也不恋战,抢到军粮后便迅速撤离。 这波人的来历就成了最大的疑问。太子问李非: “这些人为何要假扮唐军袭击?于常理不合,人数这么多,如果有唐将领兵叛逃也不会不知,这事右相如何看待?” 李非一时也弄不清楚,高仙芝所处的位置一片荒凉,地广人稀,连牧民都极为少见,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叛军实在匪夷所思。他们目的明确,就是为了粮食,看起来他们应该也只是在那片地方艰难存活。想来想去,李非只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回太子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人应该是李适之的残部。当初王忠嗣平叛之时,李适之一把火烧了甘州,然后跃下城楼自尽,随后攻入城中之时也未见一兵一卒,我想,这部分人应该是李适之当时的亲卫,人数当在三千左右。” “那他们怎么会流窜到那个地方!?” “此前葛逻禄部和回纥联军,甘州以北大片地区都有他们军队的分布,所以为了自保,他们只能一路向西。他们可能也没想到会遇见高仙芝的队伍,只是巧合而已,我们可以告诉高仙芝不必太过上心,此次冲突对征伐小勃律不会有什么影响。” “如此便好!那这些叛军我们又该如何处置?” “若是高仙芝能将其招降,当是最佳之策,若不能,也就随他去吧,不必为他们空耗精力。” “右相还记得此前被丰州以北的那三千人的队伍吗?” 此时的韦坚突然发话。 “当然记得,不知韦相高见?” “王忠嗣所说的五千人马,我认为不是虚报,此前战乱频发,那个地方有很多逃难的百姓和脱战的士兵,多出的两千人可能就是他们也在不断壮大 ,王忠嗣征伐小勃律,即便胜了,一去一回也要耗去将近一年的时间,这些人若是在王忠嗣返程时再次下手,可能就不会只有五千人的规模了。” “那韦相的意思便是,不如直接让王忠嗣调转马头,先和这些叛军纠缠,待一切平定后再行西进?” “只是个人意见,一切还要太子定夺。” 太子哪有什么意见,觉得李非和韦坚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一时有些为难,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犹豫之时,回想到李辅国此前所言,一下子有了主意,随即说道: “为保万全,那就依韦相之言吧,不管是招降还是剿灭,先行祛除隐忧总是好的。” 李非不知道韦坚这么做的目的为何,但李非坚信,只要他出手,必然不会只有一个单纯的目的。下午送走太子以后,李非问韦坚道: “韦相此前说自己不谙军事,所以从不对此发表意见,怎么今天,突然来了兴趣?” “右相未免太过敏感了吧,只是有感而发,难道右相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是,不过若是叛军不降,一直缠斗下去,恐怕会无休无止,王忠嗣此去只带了一万兵马,粮草也缺了大半,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万一再败了,那王忠嗣刚刚被构陷有谋逆之心,如今再兵败,我想,你肯定知道先前王忠嗣的下场。” “没错,梦中已知,不过,这还要看王忠嗣的造化如何了。” 李非疑惑的看着韦坚,问道: “韦坚,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我怎么感觉你行事有些颠三倒四,不清不楚。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不用遮掩。” 韦坚难得的哈哈大笑,口中说道: “右相聪慧过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么浅薄的问题来了?韦坚说过了,我只想好好的活着,别无他图。” “只是活着吗?” “当然,不过活着的方式千差万别,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韦坚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李非一眼,自行离去。 +++++++++++++++++++++++++++++++++++++++++++ 下辈子 “你是说,用现在的钱去反过来影响过去?你是不是真的喝傻了?” 牛倩倩显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 “当然不是,但我想去试试,既然韦坚能影响我们,那我们就想办法去影响他。影响终归是相互的,对不?” “搞不懂,你说给我听听。” 李飞抱着牛倩倩的脑袋,在她的额头狠狠地亲了一口说道: “你先别问,我的风格就是一件事在我没有把握之前,是不会告诉你们的,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来做这件事,多到难以想象才能完成我的想法。” “吹牛!”牛倩倩不屑的白了一眼李飞,但长久以来形成的对李飞无比的信任感,让她没有再去追问。 罗宗瑞那边,中途更换演员的新闻很快又炒上了热搜,各种花边新闻层出不穷,借着原先演员税务问题的发酵,很多阴谋论的论调开始甚嚣尘上,而公司的这部网剧成功了吸引了众多人们的眼球,俨然已经成了现实中的一部大剧,引发了 一轮又一轮的舆论狂潮。 罗宗瑞根据事态的发展,又公开声明,说原先演员的税务问题正在稽查当中,并没有确定。所以,尽管已经和她解除了演出合同,但还会持续关注事件的发展,如果该演员没有问题,公司将主动承担违约责任,如果确有其事,公司会主动和她划清界限。 声明一出,便赢得了一片赞誉之声,同时,也赢得了演艺界对此的认同,一时间,各种合作的邀约纷至沓来,不乏一些明星团队。分公司一跃从二线的影视公司跃升为一线,在上海,已经有了和冯子山一掰手腕的能力。 赵天伟那边,分公司的规模已经达到了千人级别,手机端日活跃人数已经到了百万级,并且用户群体非常稳定。李飞又交给了他一项任务。 他让赵天伟以大唐历史作为背景,借鉴电脑端网游的做法,做一部手机网游,不用在乎投资多少,一定要精益求精,立项时他会专门去趟广州,亲自参与这个游戏的前期筹备。 广告业务也随着公司体量的增长不断提升,李飞告诉王海璐,是时候把手伸向国际市场了。 西安这边,公司拿到了第一块儿黄金地段的土地,已经开始进入施工阶段。 李飞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四处林立的高楼,踌躇满志。 第366章 无耻的谗言;消息的价码 上辈子 李非觉得韦坚在故弄玄虚,但又觉得不太像,看着韦坚的背影,唯有一声叹息。 依照韦坚的意见,太子给王忠嗣下发了军令,让他一边先行剿灭叛军,杜绝后顾之忧,一边等补充粮草补给。至于征伐小勃律,暂且延后。 本来这是很小的一件事,政事堂有自行处置之权,但连受打击的杨国忠现在看谁都不顺眼,直接一封密奏上书玄宗,说李非和韦坚二人蛊惑太子,私下阻止王忠嗣西征,又添油加醋的一番胡扯。 玄宗一看,又是龙颜大怒,直接再次把太子三人宣到了观风殿。 三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玄宗脸色不好,便都没有吱声,等玄宗开口。过了许久,玄宗这才说道: “太子,朕让你监国,你都是怎么做的?” 太子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玄宗突然会这么问,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连忙说道: “儿臣一直谨遵圣命,从未敢有一丝懈怠。” “身为储君,行监国之权,竟然毫无自己的主张,反而听命于他人,你让朕非常失望。” “儿臣不明白,请父皇明示。” 玄宗没有理会太子,而是转头问李非道: “可是你不让王忠嗣西征!?” 李非更是莫名其妙,回答道: “陛下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王忠嗣西征并无人阻拦。只是暂时遇到了一点差池,目前正在处理,征讨小勃律乃是陛下所定,阻止王忠嗣 西征等同于抗旨,谁敢如此造次?” “韦坚呢?是不是你建言的太子。” “陛下,这恐怕是场误会,我们政事堂商议的是,因为王忠嗣行军途中突然遭到一股叛军袭扰,为防止王忠嗣返程之时再起波折,所以暂时停留些时日清剿叛军。” “叛军!?从何而来?” “根据两方交兵来看,应该是当年李适之残部,是他的亲卫队,三千余人。” “这可是王忠嗣送回的军报?” “正是!” “哼,李适之早已经成了孤魂野鬼,哪里还有三千拥趸?我看,分明是王忠嗣惧战,和你们合谋延缓征讨小勃律,并以此糊弄太子无知!” 韦坚一听,立即闭嘴不在说话,李非心中倒是坦然,接着说道: “陛下,一切等王忠嗣回来问问便知,但臣等绝不会违逆圣意。王忠嗣历来忠勇,灭突厥,平吐蕃,将来拿下小勃律根本不在话下,只是他如今孤身在外,也事发偶然,臣等也是通盘考虑,绝不会以此蒙蔽太子。王忠嗣也正是担心叛军来历,这才传回军报,若是惧战,他直接可以夸大叛军规模也无人可知。臣本以为这是小事,无需惊扰圣上,确实考虑欠缺,以此请罪。” 李非这是给三个人找台阶下,太子和韦坚也急忙附和,三人肃立,等待玄宗发话。 其实话说道这份上,玄宗心里也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但又不能表现出被李非寥寥几句平息掉怒火,依旧语气凌厉: “若是王忠嗣一年内拿不下小勃律,你们当陪他一并治罪,各自罚俸半年,退下吧!” 回到政事堂,三个人心中都清楚玄宗如何得知的这个信息,太子心中更是忿忿不平。 “这个杨国忠,离开了政事堂依然阴魂不散,父皇刚刚把他放出来,他便使出了这种手段,看来还是心有不甘。” “恨屋及乌而已,他的下场来自于安禄山,和我们并无干系,只不过此人心胸狭隘,难免此后还会生出什么事端,所以,我们还是需要谨言慎行。” 李非宽慰太子,一旁的韦坚摇了摇头说道: “不单是如此,杨国忠因为大权旁落,一时难以接受,如果我们都因此获罪,他便有了重回政事堂的机会。可惜,手段虽然下作,但圣上对他以后的言行也会加以斟酌,得不偿失而已。” “韦相所言极合我意,正是如此!” 韦坚这么一说,太子仿佛一下子吐出了胸中闷气,连连称赞。 这段日子,太子有些明显的倒向韦坚,虽然对李非态度上和之前并无二致,但李非依然能感受到太子对自己刻意的疏远。 +++++++++++++++++++++++++++ 下辈子 魏坚又来电话了,李飞其实是不想接的,但又不能不接,果然如他所料,魏坚开口没有别的事情,依然是钱的问题。 上次五十万的条件李飞没有答应,这个时候魏坚旧事重提,电话接通后直接说道: “怎样,上次那个你考虑的怎样了?五十万确实有点多,我现在降价给你,二十万就行。” “不需要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那你问呗?丑话说前面,关键的内容我是不会说的。” “和那个无关,这段时间给你的这些钱,除了炒股,你都拿去做什么了?你天天不出门,钱都花哪了?怎么总感觉你很缺钱的样子。” “钱是好东西,谁不喜欢越多越好,你都这么有钱了,不还是天天折腾来折腾去吗?听说你现在都开始盖房子了。” “你从哪听说的?”李飞很好奇的问道。 “这你不用管,我这点钱什么也干不了,太少了,你说我花哪了,玩游戏,吃饭,炒股,没别的了。” “我之前见你玩过网游,现在还在玩?” “我又没女人,不玩游戏玩什么,要不你给我找一个,我可以少花点。” “你觉得你是个过日子的人吗?实在对不起,我没有这个能力。” “行,你说啥就是啥,有钱了大不了老子自己出去找。我这段时间做了几个梦,你有没有兴趣?” “价码怎么样?”李飞问。 “差不多就行,都是关于唐朝那个韦坚的,我也花了不少功夫才打听过来的,和你有直接关系。” “我怎么总觉得你的话可信度有问题。” “行吧,你爱信不信。反正安禄山快到时候了,我肯定能活的好好地,你就不一定了。再见。” 魏坚竟然主动挂断了电话,并且最后给李飞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悬念。唐朝李非难道真的会面对生命威胁?可后面的史料当中根本没有相关的记载。 李飞不信,但又如芒刺在背,把他弄的非常难受。到了晚上,李飞专门推掉了一个酒局,拉着牛倩倩一起研究后续的变动。两个人认认真真的看到半夜,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你说,韦坚会不会用自己的手段把宰相李非给控制起来。韦坚说那个李非不一定能活的好好地,未必就是一定会死,像咱们以前讨论的把韦坚关牢里一辈子那样?” 李飞一愣,牛倩倩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第367章 突然的恩赐;单独的业务 上辈子 对于李亨态度的逐渐转变,李非其实也有心理准备。历来君臣之间,互相防备之心自古皆有,所以也就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他在乎的是太子和韦坚之间关系的逐渐亲密。 太子李亨越是倚重韦坚,将来就越不可测。 王忠嗣收到太子军令以后,便开始在周围搜寻叛军的踪迹,可那些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经过了半个月马不停蹄的寻找,连个人影都没看见。王忠嗣也不敢耽搁太长时间,补充的粮草一到,直接启程,只不过在沿途加强了防卫,再次向着小勃律进发。 这一轮风波过后,政事堂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地方州府送上来的公文也少了很多。因为新政的关系,百姓的生活都得到了快速的改善。如此一个庞大的帝国,在打掉各方的阻碍过后,经过了初期的挣扎,接着就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国库的收入开始剧增,茶叶、瓷器、丝绸、珠宝玉器等等奢侈物品的交易极为热络,相关赋税的收入也相应水涨船高,杨国忠虽然丢了相位,但玄宗那里的花销还是由他主控。看到国库逐渐充盈,杨国忠为了取悦玄宗,对于内库的花销更是肆无忌惮,极尽奢华之能事。 此时,王维已经在兵部任职超过两个月,李非认为时机已经到了,便直接上奏,说幽州一直没有按察使,举荐王维赴任。玄宗知道王维和玉真公主的关系,以为是公主的意愿,连想都没想,直接同意了。确定之后,李非才跑去玉真观,向玉真公主说王维在兵部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太子有意提拔,让他赴任幽州按察使。玉真公主考虑到太子储君的身份,也只好无奈点头。 到了最后,李非才向太子奏报,说幽州那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制衡,自己经过长久观察,王维就是不二人选,太子也随即认可。而王维本人早先就一直在各地游历,如今派给他一个实权职位,也没有推脱的理由。很快,王维从长安启程,前往幽州赴任。 这波短平快的反向操作,李非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另一方面,杨国忠的努力就有了回报,在受到责罚仅仅四个月后,就又被召到了华清宫陪驾,当李非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的那根弦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杨国忠被免去相位之后,左相一职始终无人接替,尽管太子之前有过暗示韦坚接替,但李非始终不予举荐,太子自己因为太子妃的关系,担心玄宗多疑,也不敢提,于是左相一直空缺。到如今,杨国忠声势再起,回归相位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李非反复衡量之后,也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此时,玄宗看天下兴盛,召太子觐见,说太子监国有功,加封齐王,允下发监国旨。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王爵之中,以秦、晋、齐、楚四王为贵,这其实就是向天下宣告,太子李亨之位,已然无可撼动,离登大宝之位只差一步之遥。除此之外,太子也可以以监国之名下旨,代玄宗发声。 此前只有太宗李世民有过这样的待遇,其实就是给了太子一个准皇帝的身份。 太子欣喜若狂,认为皇位已经唾手可得,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昂扬了不少。李非基于自己对玄宗的了解,认为此事不会这么简单。玄宗虽已年逾花甲,但耳聪目明,身体康健,远不到退位的地步,突然给了太子这么大的权力,有些不正常,于是李非劝解李亨: “太子殿下监国不到一年,陛下如此看重可喜可贺,但越是如此,太子应越是低沉些好。” “怎么,李相是觉得这只是父皇的又一次考验吗?” “我只能说天威难测,太子当戒骄戒躁,需更加的收敛自己的言行。” 太子脸上已经露出一丝不悦,直接回道: “这个右相就不必为我担心了,我自有分寸。” 话音刚落,一旁的韦坚再次发话: “陛下已经封了太子齐王,可下监国旨。应是暗喻当年高祖对太宗之举。太子一直行事稳健,毫不张扬,这些本无需右相反复提及。” 说多了,恐怕更会让太子反感,李非只好闭嘴,即使明明知道韦坚的动机不纯,但又无法反驳,李非憋的极为难受。 根据临行前李非的交待,王维在到达幽州五天后,便传回了第一封信件,尽管上书李非亲启,但经过兵部转交之后,李非心里明白,太子那里已经知道了内容。 安禄山此时竟然不在幽州。 +++++++++++++++++++ 下辈子 “反噬了!?” 李飞自己问自己,这本来是他的主意,怎么现在成了韦坚的手段。这让李飞觉得有些可笑。 广州那边,赵天伟联系李飞,说网游的前期工作已经做完,准备立项,李飞觉得事不宜迟,又很久没有带牛倩倩一起出去过,就当一次旅游,两人直接从西安飞到了广州。 平时除了过年和视频会议时见面,这次李飞牛倩倩到了广州,赵天伟自掏腰包顶格招待,虽然上次冯子山曾经在外滩给过李飞一次震撼,但这次,远远超出了李飞的预期,连牛倩倩这种之前全国来回跑的人,都觉得开了眼界。 此时的广州,整个换了个模样,到处都是璀璨的灯光和摩天大楼,流光溢彩,各种新的设施新的道路新的楼盘如洪流一般不断涌进两个人的视野当中,一切好像都是新奇的。 “经济发达地区,确实气势不一样。我应该来做分公司的老总,你去当总裁。”李飞开玩笑似的感叹了一句。 “你拉倒吧,广州这边这几年发展确实快,一两个月一个模样,我自己都经常迷路。不过西安有文化底蕴,只是先发后发的区别,那个新弄的大唐不夜城也挺好的。我在这倒是真的经常想那一口羊肉泡和肉夹馍,这里的都不太正宗。各有各的好吧。” “你说这个咱不抬杠,打小吃的东西,一辈子都忘不掉。” 赵天伟把他们带到了分公司的办公室,这还是李飞第一次进入内部,上次是选址,周围还有很多没有封顶的楼房,这次已经完全换了一个模样。 “我把立项组的人都喊过来,让李总训话。” “不不不,我只需要提出我的要求就可以了,来之前我整理了一下,弄了个电子档,想着直接传给你没诚意,也很久没出来玩了,就当成个借口带着倩倩一起来玩一下。我现在发给你。” 赵天伟接收以后,认真的看了一会儿说道: “你这个...说实话,搞的太复杂了,现在搞游戏,都是什么248、648的一顿乱充,谁钱多谁厉害,就图个爽,公司来钱也容易,你这着重做内容,恐怕受众不会太多,会影响我的业绩。” “没事,这个游戏单独核算,不为赚钱。其他赚钱的你自己带队搞去。” 第368章 李非的愁结;游戏的目的 上辈子 王维自己其实也明白李非派他来幽州的真正目的,所以,事无巨细在信中交待的都很明白。 安禄山此时不在幽州,而是去了平卢,具体目的不详。但王维看到了一些让他有些不安的情况: 安禄山在幽州的军务布防等方面做的无懈可击,但各地之间军队的调动显得有些频繁,根据安禄山提供的军职将领名单,几乎清一色的各族胡人,以此前的降将居多。并且因为契丹和北奚的臣服,一些低职军官出现了很多契丹人和奚族人的身影。不但如此,他们互相之间的文书往来也不再是单纯的汉文,部分使用了异族文字,或者两者夹杂。 这是完全不被允许的,所以,王维着重提及了这件事。 安禄山的军中也出现了很多胡族巫人,依照各自的族群习惯,不定时的在军中举办大大小小的各种祭祀仪式,王维近距离观看过一些场面,那些胡人军士赤裸上身,头戴鬼面,手持节杖围着一顿篝火疯狂起舞,口中呼号乱叫,看起来颇有些瘆人。王维认为不妥,曾向军曹下令禁止,但军曹一切都以安禄山的指令为准,对于王维的禁令根本不予理睬。 所以,王维给出了一个结论,安禄山正在有条不紊的在他的军中去除汉化,居心叵测。他向李非征询意见,是不是需要上书玄宗说明这些异变。 李非对这些已经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现在关键是看看太子和韦坚的态度如何。 太子心中当然不爽,但对于安禄山,所有人都明白他在玄宗心中的地位,满朝文武之中,也只有李非借通神之名敢于和安禄山正面对峙,所以,太子就显得有些犹豫。李非看得出太子为难,直接矛头一转,问韦坚道: “不知韦相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王维有些过于敏感了,安禄山本就是胡人,他在营中以胡族遗俗行事,我觉得无可厚非,再说,圣上那里也知道这些事,我们就不必过多置喙。” 韦坚的态度李非已经能预料到,于是接着问道: “依照我大唐军防令,军令的书面传递一定要字句斟酌,不得有任何含糊之语,有些胡族尚无成熟文字,意思表达必然会出现偏颇,难道这也是韦相口中的胡人遗俗吗?” 李非这么一问,把韦坚给问住了,低头沉思了一下才说道: “这件事情...安禄山确实做的有些不妥,王维既然身为按察使,有督军的职权,那就让他拨乱反正便可,这等小事,无需禀明圣上,真要说了,恐怕会给自己找些不痛快。” 韦坚把包袱又甩给了李非,既然王维是你派去的,那就看看王维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其实,李非已经预知到韦坚最后肯定会这么做,等韦坚话音一落,他便直接对太子说道: “殿下,圣上已经允你下发监国旨,太子便可以对此事做出决定,臣恳请太子即刻下旨,警告安禄山,让他严格遵守大唐军规,不得擅自做出改变。” 李非这么做,就是要看看安禄山对于太子的监国旨会做出什么反应。如果依然无视,那后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就一下大了许多。 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李非已经明显感受到安禄山正在加快他自己的部署进度,一旦时机成熟,他便可以随时起兵。而张守珪和王忠嗣两人还都没有做好准备,对于长安来说,就好像一直坐在一个待喷发的火山口上面,所以,李非要竭力拖慢安禄山的节奏。 太子对于李非的建议是认可的,但心中却有些惴惴不安,这是他得到玄宗恩准后第一次下发监国旨,一旦出了纰漏引起玄宗的不悦,后果难料,所以太子对此事极为谨慎,当时并没有立即同意李非的提议,而是决定次日再议。 与此同时,之前对于李泌的建议,李非在心中一直存留有一个巨大的矛盾,依照李泌的说法,身有毒疮,只能让他自行破溃毒脓流尽,身体才能复原。无为而治,顺其自然,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玄宗彻底惊醒。 李非一直对于安禄山有种无力感,所以在某一些方面他是赞同李泌的说法,但代价实在太大了,这是拿万民的性命和国家的安危作为赌注,李非不想冒这个险。他本想寄希望于太子,但看到太子对于皇权的极度渴望所以极尽稳妥之能事,也就不再去想。 思来想去,李非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过要先征得神明的同意。 +++++++++++++++++++++++++++++++ 下辈子 李飞专门从西安飞到广州,并且亲自提出策划,足以看出他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但又不以盈利为目的,这就让赵天伟有些疑惑。可接着,李飞提出了一个更让他疑惑的要求。 李飞要求三个月内这个项目必须完成,并且每天要向他汇报进度,一周至少三次视频电话会议,他要兼任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赵天伟尽管不明白其中的内情,但他知道这个总裁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和想法。 在广州游玩过程中,牛倩倩问李飞想要做这个游戏的原因,李飞刚开始以想法不成熟为借口没有袒露实情,但禁不住牛倩倩的反复追问,李飞这才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因为魏坚天天宅在家无所事事,现在股市一直低迷,所以他把大把的时间都放在了网络游戏当中,李飞提出的这个项目,就是拿自己的经历为蓝本,构造一个虚幻的大唐历史背景,游戏内的角色分配就是重点。 “你的意思是,让魏坚沉迷到这个游戏当中,然后给他一个宰相韦坚的身份?” “基本上的思路是这样,游戏中还有屈海,还有你我,还有将来可能出现的类似于我们这样的人。游戏的进程就按照我们日常了解到的那些变革,做出各种副本,然后看看韦坚这个角色,会怎么影响这个游戏的走向。” 牛倩倩摇了摇头,说道: “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有点一厢情愿了,那么多人物,还有关键的李隆基,杨国忠,安禄山等等你都没办法去控制。这有点太不切实际了。” 李飞呵呵笑了两声说道: “如果他们是Npc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玩游戏的人是谁。做这个游戏会耗费非常多的钱,并且是单方面的投入。不管成不成功,我都要试一下。这个项目是个秘密项目,绝不能让魏坚知道是我们开发的。后续我会做一些铺垫。两个魏坚之间深藏的秘密太多了,甚至有很多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我们得赶紧弄明白一些事情。” 牛倩倩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也行吧,至少比被他勒索心里好受一点。” 李飞并不在乎给魏坚多少钱,而是他一直不能确定来自魏坚消息的真实性和可靠性,感觉一切都像是个阴谋,这种滋味,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 第369章 压抑的冲动;疑惑的行为 上辈子 李非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最后想到了用决绝的手段去处理这件事,如果一切都将不可控,他想要和安禄山来一个玉石俱焚。 那就是想办法把安禄山再次召回长安,然后除掉,永绝后患。 李非当然知道这个想法非常危险,如果可行,恐怕神明那里早就给出了成熟的方案。也正是如此,才证明了这个想法的凶险程度。 如果韦坚说的是对的,那就意味着一旦自己身处险境,神明也会面临幻灭的风险,所以,李非当然要征求神明的意见,也许,他那里会有更好的方法。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当夜,神明在梦中竟然真的出现了。 “安禄山的筹备已经接近尾声了,我该怎么办?” 刚一见面,李非直接问道。 “那就提前给张守珪和王忠嗣敲一下警钟,让他们做好布防。”神明答道。 “安禄山骁勇,且王忠嗣和张守珪的兵力尚没有募足,一旦交战,势必惨烈,天下也将生灵涂炭。难道就没有一个彻底解决的办法吗?” 面对李非的灵魂质问,对面的神明显然没有做好准备,一时无言。李非趁热打铁,直接说道: “我的新政刚刚有了些起色,一旦安禄山起势,好不容易恢复的国力将瞬间被毁于一旦,安禄山不除,我不甘心。” “除掉安禄山!?怎么除?”神明一脸惊愕的问道。 “想办法把他再次召回长安,毒杀或者行刺。” “那你知道杀掉可能会引起多大的变动吗?” “想过,但比起大唐的安危和黎民百姓,我觉得或可一试!”李非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你如果除掉一个安禄山,那他的部下,那些被他调教已久的胡人兵将是不是就会因为安禄山的死亡突然变的服服帖帖?安庆绪呢?史思明呢?在安禄山的身边,根本不缺野心家,我不是没想过,从一开始就在想,主要就是担心你自身的安全,所以才走到现在。” “你是不是也在担心你自己!?” 神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颓然的点了点头。 “我是大唐的子民,又身居相位,若只是为自己安身立命,和你最初对我的期许是不是也完全背离?死对我来说,也许并不是那么可怕。” “你杀了安禄山,你可能会死,那就只剩下韦坚和杨国忠之流,你觉得大唐又能好到哪里去?他们反而可能因为少了你这个最重要的制衡,彻底将大唐王朝引向不归路。我们需要冷静,不能意气用事,对不对?” 神明的一番话语,一下子让李非有了些惊醒。他说的没错,韦坚这个人一直深藏在自己的身后,自己没了,他会干出什么来,只有天知道。 “唉~如果这么说,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兵四起吗?”李非喃喃说道。 “历史就是这样,进展的过程就是各方妥协和博弈的结果,我和你见面之后,才越发的感觉到很多事情,好像都是注定要发生的。我们可以改变历史的内容,但改不了历史的走向。也许我的背后也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控制着一切。不过我们这一辈子也只有这几十年的时间,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尽量达到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就可以了。” “告诉我,后面都会发生什么?”李非问。 “这段时间没什么大的变化,安禄山一年多后会起兵,仗会打的很艰难。” 李非再次长叹一声说道:“那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吧。” 尽管神明因为时间跨度的关系,没有说清楚最后的结局,但李非已经听的足够明白,这场战争最后应该还是胜了,只不过有些惨烈。或许,这相对来说就已经是个最好的结局。所以才无奈的感慨了一句。 “关键是韦坚,这个人隐藏的太深,他真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你多留点心,注意一下他的动向。” “你已经反复给我说过这件事,我也是这么做的,但依然找不出他的破绽,还有,现在太子已经开始明显偏向于他了。” “那你能不能利用皇甫惟明和太子妃?看看到底能不能对他造成影响?” 韦坚拒见皇甫惟明的原位李非已经知道,神明这个时候又提及太子妃,李非有些不解,便追问原因。 “原本历史中,因为李林甫的构陷,说韦坚和皇甫惟明二人欲速立太子,而韦坚又和太子妃有关联,李亨为了自保,舍弃了太子妃,最后使得韦太子妃削发为尼。如今李林甫已死,那你就试着利用这个方法,看能不能对韦坚敲山震虎。” “你是让我用李林甫的方法,先打击韦坚?” 神明点了点头。 +++++++++++++++++++++++++++ 下辈子 其实李飞在知道魏坚喜欢网络游戏之后,在心中就一直在筹划这件事情,但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本身他也没有游戏策划这方面的经验,给赵天伟的脚本也只是依照自己的想法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框架,如何能不动声色的将魏坚拉进游戏,并且让他沉迷其中,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 之所以要频繁的和游戏团队视频电话会议,也是李飞想在不断的交流中熟悉游戏制作的流程,并且根据自己实际的经验,尽量将游戏划定在自己制定的框架内。 到现在这个阶段,离安禄山造反的日期日益临近,而从魏坚那里根本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就让李飞始终感到焦虑的一点。三个月,已经是李飞能够接受的最长时间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内,李飞几乎天天盯着游戏项目的进度,废寝忘食。同时,为了尽量摸清楚魏坚的行动轨迹,他又把原来魏坚的那台电脑给搬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去除所有文件的隐藏属性,然后一个一个的打开文件夹,想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一天深夜,李飞翻看电脑时,看到了一个命名为“ZhAopIAN”的隐藏文件夹,随手点开之后,发现里面存有上百张手机照片。浏览之后,李飞发现,这些照片的内容,全部是翻拍于各个楼层的公司职员照片墙,一层不落,几乎涵盖了所有的部门。 在短暂的疑惑之后,李飞立即想到了之前魏坚还在公司居住的时候,总是夜间跑出来拿着手机四处拍照的监控画面,原来是在搜集这些东西。 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搜集公司职员的照片呢? 李飞百思不得其解,眼看已经是凌晨一点,李飞没有过分纠结,直接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沉沉入睡。 很快,李非在梦中出现了。 ilwxs.com 上辈子 因为原本的进程当中,李林甫对付韦坚所用的方法成功了,最起码能说明这个方法是绝对可行的,但现在缺失了一个最重要的前提--李亨已经拿到了监国权,并且表面上好像得到了玄宗的首肯。 但有一点,根据李非对玄宗的了解,他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对太子放权,此前他曾经给太子提醒,却被韦坚反驳,如果对玄宗真实心思判断正确,那这恰恰是自己对韦坚最好的反击机会。 神明之言一下子提醒了李非,尽管他对李林甫之前所使用的手段颇为不齿,但在此紧要关头,一切都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太子原本为了自保会舍弃相濡以沫的太子妃,那一定也会为了自保舍弃韦坚。 次日,李非告假,缺席了商定太子首次下发监国旨的堂议,一大早就离开了长安,去往了华清宫。 他并不是为了求见玄宗,而是为了见一下高力士。 高力士见李非亲自前来,心中便知道一定是长安又有了事情发生,直接问道: “是不是太子那里又有了什么情况?” “高将军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看出了李非此次前来的目的。” “李非,你我不必饶舌,直接说出便可。” “太子犹豫是否下发第一次监国旨,内容是让安禄山整顿军纪,他怕由此引起圣上的不悦,不知高将军如何去看?” 高力士低头沉吟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让安禄山整顿军纪?原因为何?” 李非便把王维的那套说辞原原本本给高力士复述了一遍,也说出了自己想让太子下发监国旨的动机,没想到高力士一听,立即说道: “李非!你糊涂啊!” “还请高将军明示。” “圣上刚刚给了太子下发监国旨的权力,这才几天,你就给太子这个建议,不觉得在圣上这里有碍观瞻吗?你我都是维护太子之人,你应该能猜到圣上的心思。你身为右相,现在又是政事堂的首辅,这些事情本应由你出头才对!” “我和安禄山不睦天下皆知,圣上也必然会认为我又是在借机打压,所以,此事我绝不能出头。那就任由安禄山在幽州恣意妄为吗?” “那韦坚对此事如何看法?”高力士问。 李非终于等到了高力士提及韦坚,立即脸色一变说道: “这段时间,韦坚对太子逢迎有加,处处维护,太子对韦坚也越发器重,言语之力已然不在我之下,几同于左相。他认为是我多虑,不同意太子斥责安禄山,以求足够稳妥,太子亦有此意。” “你们二人,也开始神仙打架了。这样吧,我会向圣上禀明,让圣上亲自决断。” “那就劳烦高将军了!” 高力士看了一眼李非,然后说道: “李非,韦坚此人善事,而你善言,你们各自真正的想法老奴不会去管,但千万别把心思用在圣上这里,我明白你这次来的意思,听老奴一句忠告,你在圣上和太子之间,一定要拿捏好分寸,不然,后果难料。” 李非对着高力士一躬身,说道: “李非当然明白。” 看似无关痛痒的一番对话,其实二人都给对方提供了巨量的信息,李非明确的告知高力士,太子现在已经开始逐渐倚重韦坚,这有些违犯常理,因为韦坚只是统领地方政事,对于国家要务没有决策权,而他亲近太子,一定是有所图谋。由此自然推论,这些极有可能或至少部分原因是因为太子妃韦氏和韦坚之间的兄妹关系。 这也是李非无形的杀招,因为此前高力士曾经暗示过他已经觉察韦坚和自己一样,背后有神明辅佐,一旦太子和韦坚一个鼻孔出气,加上太子妃,高力士一定会联想到武后之乱。 高力士对李非的警告,也是明确的告诉李非,对于韦坚,他会向玄宗表达他自己的看法,但不管李非出于什么目的,太子和玄宗两个人之间,你李非应该知道孰轻孰重,但太子一定要保,对玄宗一定要忠,如果不知轻重,迟早都要倒霉。 李非赌对了,高力士的思绪真如他想的一样。而另一方面,玄宗给太子下放权力的真正目的,也恰恰是考验太子是否有急于上位之心。 高力士见到玄宗,开口说道: “陛下,刚才李非来过了,说让陛下决断一件小事。” “既然是小事,太子为何还让李非前来?” “事情虽小,但比较棘手。” “是不是幽州那里又让他听到了些什么风言风语?” “陛下圣明。” “那你就不用讲了,让太子自行处置便是。” “除了这个,李非还说,韦坚好像近来在太子身旁说话的分量越来越重了。” 玄宗思索了一下说道: “李辅国这些日子对韦坚也多有提及,这么看来,李非说的并非虚言,那高将军什么看法?” “老奴没有看法,只是有些许的担心,太子妃刚刚诞下皇孙,会不会... ” 玄宗没有回答,思量一会儿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 下辈子 李飞能感受到李非急切的心情,他竟然想要用极端的方法直接干掉安禄山。 此前或许有大把的机会,李非尚无力做到,如今安禄山在李隆基那里如日中天,真要动手,一定是凶多吉少。所以,李飞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并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幸好,李非接纳了他的说法。 对于安禄山的反叛,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这也可能就是这个宰相痛苦的根源所在: 明明知道安禄山会反,也即将要反,却眼睁睁看着事态向前发展而无能为力。 李飞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既然知道安禄山和韦坚二人一直有暗中联系,那就想办法先打击韦坚,顺便看一下安禄山那边有什么反应。 屈海那边,很久都没有消息,依照韦坚的秉性,他和安禄山之间的一定不只是有屈海这一个纽带,甚至韦坚那边已经对屈海产生了某种怀疑也未可知。 韦坚成了装有那只猫的薛定谔的盒子,不打开看,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得是什么。 离开梦境,李飞一大早就把牛倩倩叫到了办公室,给他看了看魏坚电脑中的那些照片。 “你觉得,魏坚此前拍这些,目的是什么?” 牛倩倩也一时想不出来,托着下巴思考了很久,突然一拍桌子,对李飞说道: “你以前是不是说过,他们两个魏坚可能也发现了那个时空通道?” “嗯,是的,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你看,我们和过去名字的发音都相同,那是不是意味着,过去的那个韦坚也在反过来对我们身边的人进行排查?” “可能吗?他会想到这一层?他即便发现了确实有,也新建立了通道,那又能给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李飞有些不相信牛倩倩的说法,但又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371章 莫名的赏赐;古今的交锋 上辈子 李非回到长安,静待了几日,接着,从华清宫就传回了消息: 加封太子妃韦氏为代国夫人,赐良田千顷,帛绢万匹,银五千两。 原本太子妃诞下皇孙之时,玄宗亦没有这么大方的出手,所以,这份突然而至的赏赐一下子把太子和韦坚都给搞蒙了。圣旨下达之时,李非专门用余光看着韦坚的表情,明显的看出了他脸上的不安。 圣旨宣读完毕,政事堂内的气氛反而嗅不到一丝的喜悦,李非虽然也不知道玄宗为何突然下发这道圣旨,但他知道,自己给高力士说的那些话,一定是起到应有的作用了。 “恭贺太子殿下,喜上加喜。”李非借机说道。一旁的韦坚也好像突然醒转,也匆忙上前道贺。 “父皇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再次赏赐,还是因为皇孙的关系吗?”李亨有些不解的问李非和韦坚。 “殿下,若不是如此,还能是为何?”李非反问。 一旁的韦坚没有说话,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太子看韦坚沉默不语,便转头问韦坚的看法,韦坚想了想说道: “恕臣愚钝,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 太子心中这才稍有平复。到了下午,太子提前离去,韦坚这才向李非说道: “你前些日子去华清宫,是不是给圣上说了些什么?” “我没见圣上,只是去华清宫见一个故友,顺便和高将军闲聊了几句,怎么,韦相想知道我们聊了什么吗?” “当然不是,李非,很多事情你我之间心知肚明,我劝你不要对我动什么心思,你我之间并非势如水火,只是对有些事情看法不同,不要再随意干预将至之事,对你我都有好处。” “哦?那你和幽州密谋之事,算不算干预!?” “因为他必会发生!这怎么能叫干预!?”韦坚突然提高了声调,对李非说道。 “国力初兴,天下百姓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身处高位,却包藏祸心,与国不忠,我李非到如今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看错了人!” “呵呵!神明的世界中,贩夫走卒与国君并无二致,同权同位,天下大同。我韦坚已经死过一次,仅仅因为和那皇甫惟明一面之缘!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难道你妄想凭借那些所谓的神明之力躲过一次次落下的屠刀吗?” 李非听出了韦坚话中的含义,他死死的盯着韦坚,一字一句的说道: “韦坚,你是不是疯了!” 韦坚仰头哈哈大笑了几声,接着说道: “我疯了!?不,是你的脑袋被套上了铁箍,无法开化,有机会好好问问你的神明,让他给你形容一下神明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或许有可能明白我今天给你说的这些。关于你说我和安禄山密谋,纯属子虚乌有,你可以让那个王维多费点心,抓到我们勾连的证据后,再去圣上面前提告也不迟!” 韦坚说完,袖子一甩,走了。 李非同韦坚的话中,听出了他深藏的野心,他在暗示自己,想要将如今的盛世全盘颠覆,营造一个他神明口中的神仙世界,他不是疯了是什么? 自己曾经亲眼目睹过那些不可思议的场景,如今李非再细细回想,在神明的世界中,和凡世一样,神仙之间也有着明显的差异,衣装不整的贩夫走卒,衣着光鲜的俊男靓女,面色沧桑的耄耋老人,行色匆匆的旅人行客,和自己所处的现实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差异。 什么天下大同,歪理邪说! 另一边,太子回到东宫,问一旁的李辅国: “你常常来往于长安和华清宫之间,对此事为何没有提前奏报?” “回太子,此事根本毫无征兆,奴婢事先并未听到任何风声。” “那你如何看待此事?” “我觉得应该跟右相有关,他几天前曾去见过高力士,然后就有了这个赏赐。但我想右相去华清宫,应该不是为了替太子说话。” “那他去做什么了?” “太子妃诞下皇孙,极受圣上宠爱,韦相又是太子妃的堂兄,这段时间我们对李非有些冷落,想必是他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吧。圣上那里此时突然重赏太子妃,想必是给殿下提个醒。” “那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太子问。 “殿下,您仔细回味一下,这些事奴婢不敢多言。” 太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下子慌了神,连忙对李辅国说道: “那你有没有什么手段,可以让父皇放下这份担忧?” 李辅国叹息了一声说道: “太子妃和韦坚只能二取其一,这件事,还需由太子您亲自定夺,李非和韦坚这段时间言语之间多有龃龉,看来,李非要对韦坚动手了。” ++++++++++++++++++++ 下辈子 不过李飞很快就否定了自己。 那些在自己记忆中存留,但现实其实根本不曾存在的那些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根据李飞自己的经验,如果将来某一天,两个韦坚真的要通过合体的方式频繁打开时空通道,让过去和现在更大范围的纠缠在一起,用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么乌云旋涡这个天象就无法避开。在目前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是一个行走的摄像头,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一定能够在网络世界上掀起波澜。 李飞觉得,即便韦坚真的动手去做,那么自己这里一定能够察觉。真正需要担心的是,过去大唐王朝的剧变对现实世界的影响会达到哪一种程度。 横跨千年,单独一个人的消亡或存续,对后世造成的波及都无法估量,如果是这样,那么现实社会极有可能在一刹那间经历沧海桑田。 海对岸蝴蝶扇动的翅膀,难道真的即将要在这里掀起一波海啸吗? 李飞反复的观看着电脑中的那些照片,脑中不断想象着各种可能得场面,一旁的牛倩倩看李飞很久没有说话,便接着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些道理?” 李飞这才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回答道: “如果他俩真的这么做了,你觉得最直接的后果可能会是什么?” “很难说,这太复杂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看你可以控制宰相李非,但魏坚反而会被唐朝的韦坚控制,那就看谁能在交往中取得主动权。按我的理解,韦坚这么做一定是在谋划一个非常跳脱的局,具体想干什么我想不出来。” “我们的那个游戏制作要加速了,我们要尽快知道魏坚他们两个私下在做些什么东西!” 李飞拿手指敲了敲桌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第372章 正史的回归;迭代的文明 上辈子 太子在心中迅速的做出了决断,太子妃既然已经诞下皇孙,已经算是完成了她最重要的使命,李非有通神之能,一旦舍去韦坚,没有了她对李非的牵扯,那自己在李非面前断无任何优势,恐怕将来还要受其摆布,所以太子直接开口说道: “若当真如此,只能委屈太子妃了。” 李辅国在旁边眼睛一亮,立即附和道: “奴婢正有此意,当断则断,太子将来必会是旷世明君。” 李亨没有理会李辅国的马屁,只是叹息了一声说道: “只是...唉!” 尽管李非经过神明的告知,已经提前预料到太子会舍弃太子妃而去保韦坚,但没想到太子的动作竟然会如此迅速,在堂议的第二天,太子便直接去了华清宫面圣,当着玄宗的面直斥太子妃生完皇孙以后,恃宠而骄,对他数次直面顶撞,多有不敬之语,冒犯天威,致二人不睦。所以,恳请玄宗下旨,废去韦氏太子妃之位。 玄宗几乎没有犹豫,即刻便答应了太子的请求,很快,韦氏被废,韦氏走投无路之下,自请削发为尼,入住禁中佛舍,长伴青灯。 这一切都只是在短短三天内发生,事后太子也觉得自己使用这些手段可能会导致韦坚不悦,心怀歉疚,所以连续两天干脆躲在东宫,没有前往政事堂。 在原本的历史中,太子李亨因为韦坚被李林甫构陷东窗事发受到牵连,此后韦坚被杀,为了自保才舍弃太子妃,如今的情势虽然不同,但对于韦坚来说,他了解原本的过程,所以对他的打击同样非常巨大,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让韦坚有些失态,直接在政事堂对李非的这番操作一通痛骂。 对于李非来说,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到韦坚如此失态,所以,只是脸上挂着微笑看着面目狰狞的韦坚,一个字都没有还嘴。 李非甚至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 一直等韦坚骂完,李非这才轻咳了两声,说道: “依照韦相所言,太子妃被废之事已经没有了可能,但如今我却让他必然发生了。这世间之事哪有绝对,如果我们能联手阻挡安禄山起兵,让大唐盛世延续,对于你我有何坏处?为何非要任由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我不想和愚钝之人多言一句!此后,你我已是陌路之人,我要看看,凭你李非一人之力,究竟能让大唐走向何处!” 韦坚走了,李非一个人站在政事堂的门口,看着韦坚离去的背影,原本心中的畅快感很快就被失落取代。 李非原来只是想借用此事来打击韦坚,让他谨言慎行,但韦坚对于和安禄山合谋之事矢口否认,在李非看来,韦坚在这件事上没必要遮遮掩掩,毕竟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的底牌,也就是说,韦坚原本是站在中间摇摆左右,如今这么一来,恐怕直接就将他完美的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以后做事,恐怕难度更大。这就是李非失落的原因。 政事堂无人,李非便差人将屈海叫到了政事堂问话,屈海一路小跑,到了李非跟前,直接深鞠一躬,问道: “右相召下官何事?” 李非邀他落座,屈海初不敢,李非直接说道: “兵部侍郎一职在战时堪比尚书,现在高仙芝西征未果,也算是战时,所以你就不必拘谨。” 屈海这才坐下,李非问道: “这段时间,从幽州那里都传回了什么消息?” “回右相,安将军嘱托让我和安庆宗协商,往北境马场调集战马,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这件事。” 李非心中一惊,因为他已经向安庆宗说明,为了拖住安禄山,只是答应先让他调集一些老弱战马送往北境,没想到安禄山心急,竟然直接给兵部侍郎安排了这个任务。 “那你是怎么做的!?” “下官和安太仆多有来往,已经先行调集了五千战马,后续还有一万五千匹,会陆续发往北境。” 李非一听,噌的从椅子上站起,问道: “安庆宗那边没有说什么吗?” 屈海看出李非的脸色不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也连忙起身答道; “安太仆只是说他会逐步安排,但事情办的有些拖沓,我这就去催。” 李非听完心中稍安,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不必了,以后你不用去催安太仆,让他自行处置,明白吗?” 屈海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 “但,韦相给兵部下发文书,说让我们尽快促成此事,说这是圣上的意思。” “屈海,你觉得安禄山要这些马是做什么的?” 屈海脸色一变,不知该如何回答,直接愣在了当场。 ++++++++++++++++++++++ 下辈子 李飞这些天非常忙,天天呆在办公室,盯着电脑屏幕,看着工作群中每天讨论的内容,手旁那本关于游戏的策划书上面,被他用笔画的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李飞已经大概了解了游戏制作的框架,为了尽可能的还原他心中的设定,每个Npc对话的内容他都要亲自过目,亲自修改,目的就是为了力争让魏坚看不出任何破绽,一切都自然而然将他沉浸在这个虚幻的世界当中不能自拔。 以他对魏坚的了解,这个人没有受到过什么高深的教育,长期的自闭让他一切都从自己的观点出发,考虑问题狭隘且自私,极易受到旁人的蛊惑而不自知。也就是俗称的易洗脑体质。 如何能抓住他这个最大的弱点,就成了李飞最为关心的一件事。 这天,李飞正在和广州开视频讨论会,牛倩倩拿着手机递给了李飞,李飞一看,直接中断了会议,对牛倩倩说道: “看来,那个李非听了咱们的建议,开始对韦坚下手了。” “嗯,我也觉得是,这太子妃被废的莫名其妙,仅凭太子说和她感情不睦,李隆基就下旨废了,她可是刚给李隆基生过孙子的人啊!这李亨也是够绝情的。” “没办法,都是为了好好活着,我估计那个李非利用了太子妃和韦坚两人的关系做了文章。” “肯定是,就是不知道韦坚对这件事怎么看。”牛倩倩显得有些担心。 “我也想知道,但魏坚那个家伙现在嘴里没一句实话,就是给他拿钱咱们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这就有些麻烦。” “那你觉得,凭你这个游戏,就能套出他的什么话?” “他只要沉迷进来,咱们有的是办法。游戏的大框架基本已经成型了,内测的时候,我会给他一个账号。在他的电脑中,我看了他此前玩过的那些游戏,我知道他喜欢哪种类型。唐朝的韦坚可能从他嘴里了解了很多现代的事情,但那个韦坚永远理解不了现代科技衍生出来的这些东西,我很有信心。” 第373章 圣意的解读;我是NPC 上辈子 屈海一直在韦坚和安禄山之间游走,尽管安禄山从未在他面前明说要反,但对于安禄山心中的反意屈海心知肚明,不然他不会在长安安插那么多的暗桩,这次调集战马一事,其实屈海已经嗅到了一丝战争将起的味道,非常心虚,所以经李非这么一问,一下子把他给吓住了。 毕竟李非通神,他什么都知道,即便自己不说,恐怕也逃不过李非的天眼。所以,在迟疑了一会儿后,屈海答道: “下官觉得,安将军调集这些战马,可能...未雨绸缪吧。” 这是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绸缪什么,他不敢说,也许是为了防御外敌,也许是为了起兵反唐,至于偏向于那边,全看李非怎么想。 李非一下子就听出了屈海的意图,冷笑了一声说道: “屈海,你跟随安禄山多年,肯定知道安禄山是什么人。我此前对你便有些提醒,在我面前,不要给自己找一些回环余地,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尽管说出你的想法,我不怪罪。” 屈海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冒了出来,结结巴巴的说道: “安...安将军...啊不,安禄山没...没有给我说明原因,只是让我...照办,下官也...也不知道他什么意图。” “不难为你了,毕竟安禄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记着,如果将来有一天有人在圣上面前泄露你和安禄山之间的秘密,那绝对不是我,只是有人怕你知道的太多,你自己多保重。” 屈海噗通一声跪倒,颤声说道: “一切还请右相保全下官的小命,只是我屈某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行了,起来吧,我答应你的兵部尚书一职,还没有拿到手,以后别再让我找你,有什么异动你直接来找我,可以吗?” “下官明白。” 屈海走了,从他的嘴里李非并没有问出什么,但知道了韦坚已经开始背后发力,借用他掌管六省的职权,开始暗中给安禄山提供协助。看来,神明说的没错,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确定了起兵的日期。 经过这一番折腾,太子终于决定,放弃下发监国旨,对于安禄山的乱法的行为整治也不了了之,韦坚在太子妃被废之后,显得极为谨慎,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惜字如金,但凡遇到决议,便推给李非定夺。 这看似是示弱,可李非知道,韦坚绝不可能对此善罢甘休,所以也开始慎言慎行,两人围绕着太子都按兵不动,静待对方先露出破绽。政事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天宝五年八月,酷暑已过,玄宗起驾返回长安,太子携百官在长安城门外列队迎接,入城之前,玄宗坐在龙辇之上对太子说道: “太子这段时间监国辛苦了,即便我回到长安,一些琐碎之事以后还是交由你来处理,未决之事,多听听右相和高将军的意见,政事繁杂,千头百绪,万莫怠惰。” “儿臣遵旨。” 简单两句过后,玄宗的龙辇便直接进了长安,直奔兴庆宫而去,把太子和百官甩在了身后。 太子原本精心安排的盛大欢迎场面,只换来了玄宗无关痛痒的简单两句叮嘱,这一下子又让太子的心吊了起来。 玄宗归朝,原本需百官上殿问安,也直接被玄宗取消,从高力士那里得知的消息,是玄宗这段时间龙体欠安,需要静养,所有人一律不得觐见。 守候在金殿外的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太子身上。 但太子李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就这样散去绝对不行,一定会让玄宗心生不满,但一直在金殿外守候,下一步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所以憋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高力士那边只是守在金殿门口,双目微垂,一言不发,好像这些人跟他丝毫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愿站着,那就站着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转眼将近半个时辰,此时尽管已经入秋,但白日烈阳依然毒辣,所有人都身着官衣,无不是汗流浃背,一些年老体弱者眼看身体已经摇摇欲坠,眼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太子便上前一步,想要恳请拜见玄宗问安,哪知太子的步子刚刚踏出,身后的李非便悄声说道: “太子殿下,就这么站着即可,直到日落。” 太子不明就里,连忙退回,再不敢动身。 天色渐暗,金殿内终于传来一声高喊: “圣上已经体会到众爱卿的祈福,龙体好多了,你们都下去吧!” 整整一日,已有数位官员昏厥,却又不敢离去,在太子的指示下,由禁卫架着胳膊依然立在原地,此时终于等到了大赦,所有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哪知李非接着对太子说道: “别动!至明晨早朝。” 玄宗已经多年不理政事,李非竟然说玄宗明日早朝,太子心中极为不解,随即转头看向韦坚。 此时,韦坚却突然摇了摇头。 ++++++++++++++++++++++++ 下辈子 在李飞的步步紧逼和不计成本的投入下,游戏的开发进度出乎意料的快速,原定三个月的时限,在两个月内就已经初步具备了开展内测的能力。 李飞在手机上安装好客户端,并分发给了曲海,牛倩倩,然后约了晚上三个人一起见面。 还是老地方,曲海见面就问道: “我还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内测不让我建立角色,让我当Npc!?” 李飞很严肃的说道: “我们三个都是Npc,其实我做这个游戏,主要就是为了魏坚,其他的都不重要。我们每个人分配几个名额,依照我们现实的经历和游戏中的角色对话,除了那些固定选择,一些情节的触发,都由我们三个掌控,只要魏坚做出选择,我们就分享到咱们的小群里。” “我怎么觉得,你这事干的有些玄乎,魏坚不至于那么蠢吧,连针对他都看不出来?” “所以咱们作为Npc,对话当中不能有破绽。更不能让魏坚知道这个游戏是我们开发的,我们会借壳发布,对接的公司已经找好了,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一部分公司员工创立角色玩这个游戏,我承担皇城内Npc的对话,倩倩负责一般玩家,胖子你就负责团战和国战,你们同意不?” 三人都没有异议,然后李飞就游戏的内容详细的给曲海做了一番解说,就此散去。 经过半个月的磨合,游戏整体基本接近完成状态,正式发布。 在强大宣发的攻势下,服务器内一下子涌入了无数的玩家,至于怎么能引起魏坚的注意,就成了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 第374章 君王的传承;虚拟的世界 上辈子 一旁的李非自然看的真切,急忙说道: “韦相可知金殿之内方才传出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不过韦某第一次觉得右相竟然也是这般圆滑之人,颇感意外。太子如今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日,如若明天圣上依然觉得疲累,那是不是就这么一直站下去?既然圣上已经发话,说明已经体会到了太子的苦心,你此时再做出额外解读,是不是觉得太子平日行事欠缺,所以才应罚站多一些时辰?” 韦坚突然的反击让李非觉得有些意外,他也知道这些话是现在太子最想听到的金玉良言,如若执意劝解,势必会让太子更加觉得自己有些越俎代庖,所以李非听完后回答道: “那就由太子自行决断吧!” 太子站了一天,双腿早已麻痛难忍,也一直没有进食,眼前已经一阵阵发黑,韦坚的这番问话,在太子听来无比的熨帖,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亦如在酷热的沙漠中灌下了一瓢凉水。 身后近处的一些官员也听到了二人的交谈,鸿胪寺卿张倜开口说道: “右相,我们已经一天水米未进,圣上也开了金口,那就依旨退下吧!” 张倜话音一落,百官之中一片附和。 在太子看来,这正是笼络百官一个非常好的时机,也就不再犹豫,对着金殿高声喊道: “儿臣携百官祝父皇龙体康健,福寿万年~!” 话音一落,身后的百官立即同声高呼万岁,然后依序离开。 直到人群散尽,高力士这才进入金殿,向玄宗禀报: “陛下,太子引领百官都退下了。” 玄宗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那他们在底下都聊了什么?” “李非让太子侯到明日早朝,但韦坚反对,太子最后还是听从了韦坚的意见。” “哼,身为储君,连这点委屈都不能受得,将来何以掌管天下。” “陛下的苦心,太子还没有领会。” “那就让他慢慢领会去吧!” 玄宗大半年不在长安,给了太子监国之权,返回长安这么做一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天子之威,二是为了了解太子对于自己回京的反应。他那句‘好多了’,其实就是告诉太子,他还没有彻底好,你作为太子就应该立在宫门外等着。可惜,其中的含义好像只有李非解读了出来,而太子则完全没有体会。 至于韦坚,在太子妃被废以后便沉默寡言,这个时候对太子建言,有些刻意逢迎之态,正说明此人已经受到了震慑,玄宗不满的是太子竟然依然听从于韦坚。其实,太子不管听谁的,都不能让玄宗满意,玄宗想看到太子自己的态度,可惜,他完全没有展现。 太子回到东宫之后,李辅国便直言道: “太子今天错了!应该听右相之言。” 太子的气息还没有喘匀,一听李辅国这么说,不由得心头火起,说道: “父皇既然已经明说,李非竟然还要让我做那些无谓之事,这是何道理!?我这么做也是从善如流,身后的百官都已经苦不堪言,若是听李非的,必然会对我和李非都心生怨气,我这么做也是通盘考虑!” “殿下,圣上回来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太子当真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知道,我身为监国储君,但还没有登上大位,父皇自然要让天下知道,这江山还在他的治下!” 李辅国一听,脸色大变,急忙说到: “太子这些话,万不可让别人听去,当慎言。圣上今天说龙体好多了,意思就是还没有好,需要太子继续尽心祈福,右相听出了弦外之音,所以才那么说,也是为了极致的稳妥。也就是说,即便圣上真的没有这层意思,作为臣子,也当尽心为之。” 李辅国这么一说,太子方恍然大悟,连忙说道: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那...如何补救!?” “已经站了一日,圣上那里也不会做太多的怪罪,自太子妃之后,圣上也许是借此告诉你一些不能明说之事,凡事定要做到极致,不留后患。如同圣上当年行事那般,但凡对他有些威胁的人或事,定要杀伐果断,斩草除根,方能保万世太平。” 李亨静静地听完,然后点了点头。 +++++++++++++++++++++++++++ 下辈子 游戏需要实名认证,账号需提供手机号码,所以只要魏坚加入,公司便能第一时间知悉。 为了能引起魏坚的注意,李飞让人针对魏坚搞了一套单独的推送流程,除了短信,在所有的社交媒体上,都能让魏坚看到这个游戏的广告。 很快,广州那边传回了消息,在开服一周后,魏坚终于在游戏中出现了。 他起的网名很有特色:两世为人。 为了能留住魏坚,李飞让后台的工作人员刻意的调高了魏坚各种装备的爆出率,以及各种合成系统的成功率,只是在两天以后,游戏内的世界广播上面,就已经开始频繁出现‘两世为人’的大名。 从前两天每天两个小时的在线时长,五天后,魏坚第一次在线突破了十个小时,同时,在游戏内的投入也开始稳步增长。 鱼上钩了。 游戏中分为文职和武职系统,类似于一般游戏中的魔法师和战士,魏坚选择了文职,在后台数据的加持下,很快以全服第一的等级和装备,率先升到了五品文官,成了游戏中一颗闪耀的明星。 魏坚在文职官衔的选择中,没出意外,选择了长安令。 这是唐朝韦坚曾经的履职地,也是他的发迹处,在游戏文本中,李非精心设计了非常多的选项,涵盖了当时各种可能的对话内容,并且专门为此设定了一个副本,完成这个副本便可以解开一个极为稀有的状态---神助。角色可以通过这个状态完成一些不可能的任务内容。并且给这个状态附加了一个解释: 全服获得率仅仅为千分之一。 两世为人很快就完美通过了各种对话,并且成功解锁了神助加持。 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就是无论魏坚在游戏中如何选择,最终都能完成这个副本,李飞要的,就是唐朝的那个韦坚在那个时刻,是如何和现实的魏坚沟通的,都沟通了什么。 两世为人在整个服务器的声望日隆,俨然成为了一个大神,伴随而至的,就是魏坚在这个游戏中的彻底沉迷。 加上挂机,他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线上,并且显得极为活跃。为了保持他自己的优势,对于游戏的投入也开始逐渐加大,各种游戏礼包和充值毫不手软。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李飞的手机响了,魏坚打来的。 “李飞,我想借你点钱。” 第375章 战争的阴云;隐藏的目标 上辈子 玄宗之前在华清宫,尽管离长安只有几十里,但人不在宫城,太子便觉得天高皇帝远,玄宗突然回来,让太子一下子觉得被掣住了手脚,再加上玄宗刚回来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别说下什么监国旨,就连平日的堂议都想重新交给高力士处置,显得畏首畏尾。 但太子心知玄宗就在一旁冷眼看着他的表现,这种焦灼的心态让他日日惶恐不安,生怕再有一步踏错。在玄宗返回长安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太子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三十多岁的年纪,竟然华发丛生,两鬓更是已经彻底斑白。 就在这时,高仙芝西征小勃律终于传回了第二份军报。 他们已经成功抵达小勃律国境内,正在向他们的国都进发,根据探报,在小勃律境内,发现了大量吐蕃军士的身影。并且,征讨小勃律必经之路边云堡是一处要塞,地势极为险峻,竟然是由吐蕃的一千士兵驻守,说明小勃律现在依然被吐蕃控制,不向大唐献贡是吐蕃刻意为之。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意味着吐蕃明面上臣服于大唐,但始终没有停止重新积攒他们的实力。 李非看到这份军报,向太子建议让高仙芝停止征讨,孤军深入高地,且人马只有一万有余,一旦被敌军合围,极难脱身,恐怕会导致全军覆没。如果兵败,那小勃律必然气焰更盛,即便真的摆脱了吐蕃的控制,日后恐怕也再难向大唐称臣。 太子问韦坚,韦坚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同意了李非的意见。就在韦坚点头的那一刻,李非突然换了口风说道: “不过,如果高仙芝这么做了,圣上一定会认为他临阵怯战,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好不容易跑到了战场,再掉头回来,恐怕...” 太子有些不耐烦,直接说道: “那就让高仙芝自己去定吧,现在即便传出军令,到他手中恐怕也是一个月后了,本来这件事就交由他自行决断的。” 李非之所以换了口风,正是来自于韦坚的肯定,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即便高仙芝真的战死沙场,对于政事堂的这些人也不会造成影响,可如若高仙芝真的回来,按照玄宗的脾气,李非势必会受到牵连,所以李非在转瞬间就改变了自己的说法。他这么做,原本是以为韦坚会不同意,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那就换一步棋来下。 韦坚此时意味深长的看了李非一眼,依然是一字不言。 安禄山那边,也有了动静,兵部上报,安禄山那边从营州平卢节度使治下调集了一万五千人马,前往离幽州百里之外的平州。这么大规模的军力调动,安禄山给出的理由是,两地需要换防,但幽州这里却按兵不动。 节度使本来执掌地方军政大权,调集兵力可自由裁量,并不违反规制,但给出的理由却非常牵强。李非对于安禄山的任何异动都高度紧张,立即给王维去了封书信询问原因。同时也建议太子下旨,让安禄山解释为什么换防却只有单方面的军力调配。 但对于太子来说,安禄山仿佛就是他不能触碰的禁地。安禄山是玄宗的宠臣,贵妃的义子,又身兼十几个要职,手中又有兵权,尽管李非一直暗示安禄山将反,但满朝之中,和他持相同意见之人寥寥无几,且也只有李非敢于发声,所以,太子并不想依从李非的意见。 一旁的韦坚却给出了不同的解释,他说近来幽州和平卢两个辖区之间,兵力多有来往,根据兵部统计,此前从幽州分批前往平卢辖区的兵力人数也有万人,所以此次行为本就无可厚非,是李非放不下心中执念。 原本李非只是以为安禄山这正是在聚集兵力,经韦坚这么一提醒,立即觉察到了事态的不对。 安禄山这是在调换军营中的汉人和胡人,平卢守护东北边陲,有渤海和高丽两国,如果安禄山起兵,即便这些汉军不听从安禄山的指挥,也无法短时间对安禄山的叛军形成威胁。眼看在太子和韦坚这里得不到什么帮助,李非直接跑到金殿外,求见高力士。 高力士见李非面露难色,便问道: “圣上不是已经给了太子监国之权,为何还来找我?” “高将军,安禄山即将起兵了,迫在眉睫之事,只能问一下高将军的意思。” “你从何处得知的消息?”高力士也是一惊,连忙问道。 李非便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没想到高力士直接回复道: “关于安禄山,我派去的人说并无胡汉交替之事,右相是不是有些多虑了?” “若他们已经被安禄山发现并重金收买,高将军觉得没有这种可能吗?” 高力士沉思了一下,事关重大,李非的话不能完全不听,所以,转身进入了金殿。 +++++++++++++++++++++++++ 下辈子 这是这么久以来,魏坚第一次放低了自己的姿态,竟然用了‘借’字。 李飞当然知道原因,一个月内,为了维护自己在游戏中的领先地位,魏坚的充值额度竟然已经达到了八万多元。 “你平日又不出门,借钱干什么,之前已经给了你那么多,你就是天天海参鲍鱼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李飞故意用疑惑的语气问道。 “这你别管,我有用。” “你不是在网上赌博了吧,兄弟,听我的,别沾这个,一沾上这辈子就完了,多少钱都填不了这个坑。” “你就说借不借吧!”魏坚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 “只要理由正当,我当然借。” “我说借,是因为我能还,股票现在被套牢了,我就是赔本卖也能有个二十来万,我借你十万,什么时候股市涨了,我还给你。” 李飞故意犹豫了一下,然后答应了。 魏坚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一呼百应,凭借强大的实力,赢得了他现实中从未体会过的尊崇和荣耀,这种被所有人人逢迎和承认的巨大虚荣感,是魏坚这辈子最为稀缺的东西。所以他沉沦的无以复加。 钱到位后,魏坚在服务器中的角色更加活跃了,随即开启了第一次生涯方向的选择。 游戏中韦坚的角色在率先到达五品官阶以后,完成相关任务,系统中会给他提供一个角色发展的方向,有三个选择。 1:位极人臣 2:隐世高人 3:皇权霸主 通过后台的监控看到,魏坚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最后一个。 画面弹出一个对话框:您确定吗? 魏坚再次毫无迟疑的点了一下确定。 这和李飞心中的预判完全一致,这应该就是两个韦坚最为真实的目的。 ilwxs.com 第376章 神明的斗法;过去的复原 上辈子 高力士把李非的担忧讲给了玄宗,话还没有说完,玄宗便以一副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这个李非,难道就非要和安禄山过不去吗?上次说安禄山不会返回长安便已经言空,这次怎么又再次提及?” “陛下,李非毕竟有通神之能,如果他反复强调安禄山有问题,是不是...” “怎么高将军也对安禄山有所怀疑了?你派去的那些人一直说安禄山并未做什么出格之事,长安幽州数百里之遥,怎么,李非也悄悄派人去了?” “呃...老奴觉得这倒应该不会,他只是说安禄山这段时间一直在做汉胡兵将的调防,动机实在令人生疑。” “这有什么?满朝文武之中,胡人将官占了三成,这么多年,反而多是汉人官员多有不轨之举,安禄山忠勇可嘉,告诉李非,让他好好辅佐太子,不要把心都操到了别处。” 因为李非说的言之凿凿,高力士也觉察到有些不对劲,事关玄宗的安危,所以硬着头皮想要接着劝谏,没料到玄宗直接封了高力士的口。 “高将军,安禄山平契丹北奚,此前征战吐蕃,立下不世之功,无端被猜疑,那朝中的这些胡人官员会作何感想?此外,若是他有异心,那安庆宗还如何能在长安呆的安稳?此事以后不准再提,明白了吗?” 高力士无奈,只得退出了金殿。 李非听高力士讲完,并没有觉得失望,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对高力士说道: “高将军,事已至此,我再多言亦是无用,但请高将军一定要相信神明,你先试着召回你派出的那些人加以审问,再看看幽州安禄山的动静如何,我想一定能察觉出什么。” 高力士没有回答,默默的点了点头。 王维也很快回信,但满篇都是无奈的叹息。 信中说道,自从他抵达幽州之后,和安禄山拢共也就见过两次面,初到之时,安禄山身不在幽州,去了平卢。 一个月后安禄山返回,只是简单的和王维见了一次面,然后给他安排了一个奢华的宅院便神隐无迹。王维数次想要见他,均被安禄山以军务繁忙为由推脱。 王维想要探查军务,但安禄山给他安排的接洽之人都只是领着他在幽州城内的驻军营帐内走走看看,想要出去均被以安全为由拒绝,形似被软禁,一切按察使理应行使之职责都成了空话,期间王维曾据理力争,但安禄山的麾下官员看似都洗耳恭听,就是没人应许他的要求。 怪不得王维去后,很长时间内都是音信皆无,原来他根本不能触及安禄山的军务调配,所以也就无话可说。李非原本以为,凭借王维身份的特殊性,应该能和安禄山分庭抗礼,没想到竟然安禄山针对他早就做好了安排。 关键这些安排又让你无话可说。 就这么眼看着事态缓慢向前推进,李非也只能做好多方准备,不断催促张守珪和王忠嗣,让他们尽快完成募兵,与此同时着手分配兵力在长安北线,防止安禄山南下突进。 是夜入梦,两个李非再次会面。 “我真的对安禄山有些力不从心了,看来,此战难免。”李非对此事心中已经波澜不惊,淡然的对神明说道。 “那你从韦坚那里着力了吗?”神明反问。 “如何着力?他形似铁桶一般,根本水泼不进,任何行事都有章可循,想要抓住他的把柄难如登天,毕竟,他的背后也有神明相助。” “那屈海呢?” “安禄山让他这段时间配合安庆宗调配军马,我已经做出了安排,可能安禄山为保万全,对屈海的指使也少了许多,半年来只给他安排了这一件事情,且理由正当,圣上那里也未觉不妥。韦坚借此督促屈海尽快完成,分明是为安禄山之举助力,但这不能成为掀翻韦坚的借口。自太子妃被废之后,韦坚行事也更为谨慎。” “韦坚的目的,是想自己当皇上,这个你知道吗?” 李非虽然心中对此早已笃定,但这话从神明口中说出,依然震惊不已,连忙问道: “那此后他有无得逞!?这你应该知道!” 没想到神明摇了摇头回答道: “后续的史料记载,暂时还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好像史官对你和韦坚两个人都没有着墨太多,描述的都是战争的过程。我也觉得奇怪,也许,只能等安禄山起兵的时候,才能看到后续吧。” “那,这是不是也是来自韦坚背后神明的力量?” 李非问道。 ++++++++++++++++++++++++ 下辈子 可如果韦坚如此的深谋远虑,手段高明,后续的史料当中却并没有出现太多韦坚的身影。 和原本的进程相似,安禄山凭借胡人兵将的悍勇,一路从幽州杀到洛阳,玄宗惊惧,逃往蜀地,张守珪提前在潼关布重兵把守,后由于守将封常清、高仙芝被宦官诬告“失律丧师”,被玄宗下旨处斩,随后潼关失守,张守珪布防的兵力溃败,损失大半,退入长安。而王忠嗣为延缓安禄山南下,沿途多处阻截,但无奈麾下兵勇新兵居多,缺乏训练,多半吃了败仗,效果甚微。 整件事情的转折就在于安禄山病重暴毙身亡, 史思明由于和安禄山次子安庆绪不睦,直接归降,给了王忠嗣和张守珪二人喘息的时间,战场形势这才逐渐逆转。 但是,无论是安禄山建立的大燕国还是大唐,根本没有韦坚的身影出现,甚至连李非都鲜有提及。 两个最为重要的历史人物,竟然都无踪迹可寻,这很显然有些不太正常。 到现在这个阶段,尽管已经知道了韦坚真正的目的,但史料的记载却不支持,李飞感到非常疑惑。 难道是韦坚在李非的干预下,阴谋失败了吗? 这是后话,这也是过去的将来,让李飞觉得根本无从下手。 魏坚在游戏中依然混的风生水起,李飞第二个针对他的副本准备开放,就是游戏中的朋党系统。 想要笼络人心,自然要建立自己的朋党,在皇城中的大小官员Npc都是根据史料记载据实安排,当然,他们的背后都是同一个人:李飞。 这么做,就是为了看魏坚会和谁暗中联系的紧密,据此推断韦坚平日的行事方式和轨迹。 很快,根据游戏剧情的进展,魏坚的角色两世为人就从五品官员再次升职,到了四品御史中丞,进入了长安皇城,开始触摸到了权力的核心。 真正的好戏,就要开场了。 ilwxs.com 上辈子 对面的神明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对于韦坚背后的神明,我这边也用了一些手段,正在着手调查,不过暂时还没有眉目。你我在安禄山叛变之前,都要多一些心眼,尽量能找出他们之间交往的蛛丝马迹。” 李非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作为神明竟然也会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这是李非未曾料到的情况。 一个韦坚,竟然能将人神两界都搅得浑浊不堪,也确实能力出众。 李非还想问神明关于安禄山起兵的一些细节,却被神明以一切还未定论为由推脱了,只是说变数太多,还要根据李非这边的进展才能做出判断。此前诸事都言之凿凿且都有应验,现在顾左右而言他,恍惚不清,这也让李非对于眼前的这个神明生出了一丝担忧。 梦境散去,李非起身来到书房,秉烛长思,不久,牛浅浅尾随而至,看李非心事重重,便说道: “相公还是为安禄山之事担忧吧,方才是不是又梦见神明了?” “正是,但我越来越觉得神明现在好似也是无力,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但凡世间种种,万事皆有因果,恐怕神仙也有许多未明之事,或一己之私,不然,神仙们为什么也会争斗。一人向南而北风至,则为顺,一人向北而南风至,亦为顺,但两人行路方向相悖,却各自认为自己都受到了眷顾,都是顺天而行,哪个是对的?生而为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天地,不负初心便可,既然神明都无力,那就由他去,不必为此日日烦忧。” 夫人的一番劝慰,让李非眼前一亮,有醍醐灌顶之感,稍一思索,胸中的郁结一下子疏解了大半。 “夫人之言,和李泌之前所言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李非心中一直存疑,想不通这个结,如今被夫人一言点透,当受李非一拜。” 自从上次和李泌讨论之后,李非心中其实就一直处于摇摆之中,他能明白李泌话中的含义,只是一直心中不甘。李泌的意思很明确,着重一个“势”字,所谓天意,就是天下大势,凭一人之力想要扭转乾坤或有可能,但需天时地利人和,一个缺失便难如登天,只能暂时顺势而为,审时度势,做好借机扭转的准备,如离弦之箭,初始凌厉,但终有失势落地之时。 尽人事,听天命,万难之事也终将否极泰来。 李非好像有些顿悟,这也是他心中一直郁结的根源,如今终于释然了。 但该做的事情终归还是要做,至于李泌的“无为”之论,显然也有些偏颇,相对而言,牛浅浅的话更贴合李非的心境。 此后,李非一改往日的阴郁之态,整个人显得云淡风轻,太子和韦坚当然能看出这样的变化,以为李非遇到了什么喜事,太子便问道: “右相这些天怎么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看上去神采奕奕,不同往常。” “多谢太子关心,无他,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 “何事能让右相改换心情,本王实属好奇,能否告知一二?” 李非哈哈一笑说道: “实在羞于说出口,不过既然太子问了,那李非不敢隐瞒,就是关于幽州安禄山调兵一事,或许确实是我多虑了,前些日子我去见高将军,方才得知...” 说到这里,李非突然停了下来,没有接着说下去。 “高将军?他说什么了?”太子急切问道,连一旁的韦坚也瞪着双眼静待李非说个明白。 “呃...突然想起此事乃圣上亲自指派,我不敢多言。望太子恕罪,不过,我们指派王维任按察使,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笨的人也明白李非说了什么。就是暗指在安禄山那边,其实早就有专人盯着,还是圣上钦定的人选,根本无需李非担心。太子听出了弦外之音,然后默然的点了点头,一旁的韦坚的眼神中,却出现了一丝狐疑。 但韦坚依然闭口不言,保持沉默。 “那安禄山依然深得父皇信任,正说明右相此前的担忧毫无根据,是也不是?” “天威难测,臣不敢说。但心中安稳了不少。再说,安庆宗久居长安,做事勤勉有加,就此来看,当是不假。” 对于李非态度的突然转变,韦坚是绝对不信的,因为他清楚李非其实心中早已经知道结果是什么,所以,他对李非的这番表现有他自己的判断,就是在给自己演戏。但基于对玄宗的了解,李非说的那些,他又不得不信,心中一下子变得有些忐忑纠结。 这正是李非想要达到的目的,敲山震虎,打草惊蛇。接下来,他要做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 下辈子 由于魏坚在游戏中的活跃度极高,这就迫使李飞只能跟着他的作息节奏,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把李飞搞的苦不堪言。 一天最多只能睡六个小时,眼睛还要盯着后台数据,日夜不分。 牛倩倩看李飞这样,心疼不已,想要分担一下李飞的任务,但整个游戏的架构都来自于李飞,很多细节又不能露出破绽,也只能由他亲自完成,无奈之下,只能默默的陪在李飞身旁。 曲海那边,刚开始也一直无所事事,因为很多任务和副本都还没有开启,他所负责的那一块,魏坚很少触及,再加上他的工作较忙,很少在群里发表什么意见。但突然有一天,曲海在群里发了十几张游戏的截图。 在游戏的系统里面,每个人都可以独自建立一个帮会,但角色只能到达四品官员以后才有这个权力,在此之前,有一个前置任务,就是需要征得很多皇宫里面官员的支持,并且,由于Npc众多,只需要征得五分之一同意就能开启帮会。而两世为人在升任四品以后,很快便开启了这个任务。 对于这些Npc,每个角色都可以有三种选择,重金收买,威吓利诱以及通过反复谈经论道提高情感值来获取支持。在曲海那里,每个Npc都有一套可以选择的文本对话,一切都由曲海在后台进行遴选控制。 这十几张截图,就是两世为人在游戏中选择对话的所有Npc,并且所有的选择,都是重金收买,简单高效。 一旁的牛倩倩也看到了群中的截图,便问李飞: “那这些人,是不是就是唐朝那个韦坚可能的朋党?” “我做这个的目的,就是为了挖出这些人,如果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流能触及到这个层次,那就等于给咱们提供了弹药,我担心魏坚瞎选,这样会扰乱咱们的思路,所以最后还得让唐朝的那个李非调查确认。不管怎么样,这总是能给咱们提供一些额外的信息。” 牛倩倩给李飞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 “之前不太明白你费这么大劲干什么,现在知道了,你是在通过魏坚去挖掘那个唐朝韦坚曾经的过往,真是个天才!” 李飞嘿嘿笑了两声说道: “不仅仅是如此,后面安史之乱的副本,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重点。” 第378章 归来的左相;高明的躲闪 上辈子 自从杨国忠受到玄宗责罚之后,左相之位就一直空缺,原本李非以为杨国忠被重新召到华清宫之后,应该很快官复原职,但一直等到现在,也没有看到玄宗那里有什么动静。此次杨国忠随玄宗返回长安,李非安排了一个下午,登门拜访。 杨国忠对于李非的到来深感意外,不知道李非要干什么,所以,在邀请李非进入内府之后,不阴不阳的问道: “右相大人可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 “欸~杨兄怎能有如此想法,我来只是问一件事。” “什么事?” “杨兄和安禄山之间的风波已经过去许久,又在圣驾左右这么长时间,这左相一职,为何圣上还没有松口!?” 这话从李非嘴里说出来,表达他对自己的关心,杨国忠是万万不相信的,他甚至听出来李非带有一丝讥讽的意味,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极为阴沉。李非当然知道杨国忠的顾虑,笑了一下接着说道: “杨兄不必紧张,李非此次前来并无恶意,只是问杨兄有无重新拜相之心,若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向圣上开口请求。” “右相大人这是专门来调侃我的吧!你替我向圣上求情?哈哈哈...” 杨国忠听完,觉得尤其滑稽,仰头大笑了起来。 “杨兄,李非说的是心里话。那安禄山在幽州不安稳,所以,我才来问你。”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李非说出这么个理由,杨国忠是相信的,因为李非和杨国忠之间不合满朝皆知,李非这么做,其实就是想拉拢自己和他统一战线,就像自己之前和安禄山一起对付李非一样。想到这里,杨国忠的脸色一下子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是不是右相也觉得那安禄山有些棘手?所以...” “实不相瞒,正是如此。因为政事堂中,韦坚对安禄山好像颇有些好感,左相已经休养了这么久,也该重整旗鼓,回归朝堂了!” 李非这句马屁拍的杨国忠心花怒放,对李非的仇怨瞬间消散了大半,急忙回道: “既然右相缺个帮手,为了我大唐社稷,那我杨某自然责无旁贷,若圣上答应,我必厚礼相赠!” “这倒不必了,我只是做我的分内之事,左相之位一直空缺,与国不利。”李非说罢起身,准备离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杨国忠讪笑着送走了李非,看着头顶的蓝天,长出了一口闷气。 政事堂中,李非向太子奏请杨国忠复位,太子知道杨国忠也是圣上身边的红人,虽多次犯错,他的父皇手中的大棒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左相空缺这么久,玄宗也没有发话,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再加上有贵妃在,这左相之位非杨国忠莫属,于是就顺水推舟,答应了李非的奏请。 李非这一连串反常的操作,颇让韦坚感到意外。他知道杨国忠早晚会回政事堂,只是没想到这事由李非提出。但随即就想到李非可能的意图,就是想利用杨国忠,打击安禄山。 想到这里,韦坚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太子终于下发了第一份监国旨,杨国忠复位,随后又亲自写了一封奏章上表玄宗阐述了自己的理由。玄宗本来就正有此意,对于太子这份监国旨非常满意,破天荒的对太子说了几句赞许之言。太子得知之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但李辅国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对太子说道: “李非和杨国忠之间,本来也不合,可他突然这么做,一定有他未明说的理由。” “你是指的安禄山?”太子问。 “不仅仅是安禄山,还有韦坚。” “为何?杨国忠和韦坚之间并无冲突,怎么还有韦坚的事情?” “杨国忠粗愚,在政事堂中,从未在李非身上讨到什么便宜,这次李非奏请让他回来,一定是想拿杨国忠做挡箭牌,他这么急着让杨国忠入相,也是为了彻底断送韦坚任左相的可能。” 太子也不喜欢杨国忠,觉得他依附杨家势力,空有一身皮囊,李辅国这么一说,脑中便明白了个大概,想了想说道: “如此也好,让他们互相掣肘,对于本王,还是有些好处的。” “殿下圣明,但也要注意李非后续使出的手段。” “不用提醒,本王心中有数。” 杨国忠重回相位的第一天,便直接向太子奏请召回安禄山述职,因为他发现幽州平卢所辖州府赋税比起往年只增加了一成,相较其他州府的大幅增长,根本说不过去。 李非明白,这自然是杨国忠的投桃报李,顺带着解决一下私怨。 ++++++++++++++++++++++++++++++++ 下辈子 这天李飞又是盯着屏幕熬到了深夜,实在支撑不住,直接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在恍惚之中,李非突然出现,向李飞表达了战争将至的想法,李飞这边刚刚有了点眉目,知道作为宰相的李非此时一定是千头万绪,在没有从魏坚那里确定接触的那些人有问题之前,暂时不能增加他的工作强度,于是就没有对游戏中的发现说什么。而只是给李非谈及了韦坚背后的野心--他想当皇帝。 这个消息对面显得有些吃惊,但又好像很早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只是问了问后续的结果。 结果就是,李飞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们没有从现今的史料中发现韦坚后续的踪迹。尽管宰相李非有很多问题想问个清楚,但现在的李飞对此尤为谨慎,生怕对李非造成什么额外的影响,也就没多说什么。 因为一切都在变。 这次两个人的谈话时间很短,也没有什么重点内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皇城的Npc,都是根据现有史料设定的,李飞虽然研究历史,但史料中大都是一些知名人物,肯定还有更多不具名的官员生活在那个时代,韦坚所涉及的人,肯定不只是游戏中的那些,李飞心中有着清醒的认知。但如果这些无名的历史人物能通过韦坚,改变一点点历史的模样,那后世的记载中就一定会出现他们的踪影。所以,这段时间史料出现任何变化,都可能成为关键。 在两世为人所选择的人物当中,有一个人是边令诚,这个人李飞非常熟悉,也是一名宦官,高仙芝西征小勃律,边令诚被任命为监军,随同前往。高仙芝征讨成功,获得玄宗封赏,此后,安禄山叛乱,高仙芝抗击叛军,被边令诚诬告,说他畏战,弃守陕地数百里,被玄宗下旨斩于阵前。和高仙芝同样倒霉的还有潼关守将封常清,二人之死导致潼关被叛军攻破,一路杀到长安。 李飞看了看手边的《全唐书》,目前的史料关于这一段,还没有出现变动,和记忆当中完全没有出入。 假如唐朝韦坚真的和边令诚有所勾连,那这段历史怎么会和原本的记载一模一样? 这让李飞想到了一种可能。 . 第379章 立场的转换;梦中的呓语 上辈子 一牵扯到安禄山,太子李亨就小心了许多,先是没有表态,而是问杨国忠: “左相,可否先让安禄山做出一番解释,若是不能说明原因,再将其召回长安如何?” “太子殿下,那安禄山远在幽州,持功自傲,骄横跋扈,仗着自己军功显赫肆意妄为,臣觉得他有私吞公帑之嫌。右相新政之后,国库逐渐充盈,那安禄山就趁机浑水摸鱼,其他各道州府赋税最差的也比往年增加了将近五成,但唯独在他的治下各州,最多只是增加一成,这一年多来既无天灾,也无虫祸,说破天也无法解释圆满。” 杨国忠说的义正言辞,唾沫横飞,表现出一副前所未有的凛然正气。 话音刚落,一旁的韦坚难得发话: “左相息怒,据我所知,安禄山在北境建了两处草场饲养军马,想必钱大多都花到了这里了。” “马场!?他果然是有所图谋,都知道太仆卿是安庆宗,掌管马政,如此一来,父子合谋,钱来的更快!” “二位不必争了,既然左相怀疑,那就交给御史台清查一下便可。”在一旁看戏的李非突然说道。 然后,政事堂突然变得非常安静。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安禄山这个人满身的疥疮,根本经不起查,他能到今日,靠的就是玄宗的光芒护身。御史台的那些官员都是人精,真的去查,为了自身安稳也肯定避重就轻,可关键就在于,目前的御史大夫换成了陈希烈,是一个学究,对于人情世故极为欠缺,他要是执意严格查下去,必定会让长安搞的鸡飞狗跳,弄不好会牵出一大批官员,或者引火烧身。 这等于把难题直接扔给了韦坚,杨国忠的态度自然不必说,他现在对安禄山恨之入骨,背后又有贵妃撑腰,有恃无恐。韦坚不一样,平日行事周全,心思缜密,真要闹大了很可能要去四处救火,顾此失彼,很难不露出马脚。 韦坚当然清楚李非的心思,沉默了一会儿,对太子说道: “太子殿下,臣觉得此时让御史台参与不妥。此前针对官员的调查,必然已经掌握相当的罪证,安禄山如今身居高位,又蒙圣宠,我们也只是无端猜测而已,恐怕将来会触怒圣上,所以一切当小心为上。” “韦相这就不对了吧!李林甫当年也是驾前红极一时,最后还不是被挖出祸国的罪证,遗臭万年,怎么,换成安禄山就不行了?” “右相,安禄山是个胡人武将,还有镇守边关之责,手握重兵,这般无端猜疑,必会让他心生怨念,难道右相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吗?” 这是韦坚暗中对李非的威胁,意思就是你一直担心安禄山谋反,现在你这么做,就是在催促安禄山举兵。可李非接下来的话,彻底让韦坚没了主意。 “正因为安禄山是我大唐的护国柱石,承蒙圣上厚爱,才更应经得起考验,否则,仅凭对他的清查就心生怨念,怕已是没有资格再身居其位了。” 这等于李非明确回答韦坚:老子对安禄山反与不反已经不在乎了,你们之间的那些阴谋到底是什么,有种就大白于天下,让我们都看看。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事出反常必有妖。李非原本表现的一直担心安禄山起兵,如今突然彻底换了一副态度,一下子打破了韦坚原本的认知,阵脚大乱。他有些不解的盯着李非,眼神中阴晴不定,充满了疑惑。 韦坚为什么心乱,因为李非这样胸有成竹的态度,让他觉得李非一定是提前做好了什么准备。再加上之前透露,圣上在安禄山那里安插人员之事,彻底让韦坚乱了方寸。 太子见二人争执不下,便打圆场道: “都不必说了,此事随后再议。若真的需要安禄山返京,还是需要父皇来定夺,至于御史台查办之事,暂时搁置吧。” “若是太子殿下觉得难以启齿,臣可以领命面圣说明利害。祸国之臣子,多在朝堂一日,我杨国忠便心痛难忍!” 太子本来想息事宁人,没料到杨国忠又横插了一脚,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沉声说道: “怎么,父皇给我这个监国之权,在左相眼里一文不值吗?” 杨国忠一听,完全失去了锐气,急忙躬身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夕阳西挂,众人从政事堂散去,韦坚叫住李非低声问道: “你是要助力安禄山举旗吗?” “这不是韦相一直以来所期望的事情吗?怎么问起我来了?” 韦坚没再说什么,盯着李非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去。看着韦坚的背影,李非哑然失笑。 +++++++++++++++++++++++++++++ 下辈子 李飞根据边令诚这件事,想到了一种可能。 之所以韦坚在后续安史之乱的过程中隐去了身形,正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通过现代的魏坚提前知晓了整个过程,为了掩人耳目,或者是为了迷惑身处现代的自己,他刻意的在引领事态发展符合原本的进展。但表同而里不同。 看上去有些滑稽,现在唐朝的韦坚反而成了原本历史进程的维护者,而自己和宰相李非成了搅局人。 没有对错之分,关键是那个韦坚背后的目的,直到战事临近竟然在史料中也没有体现,这就显得有些魔幻。 几天后,魏坚再次主动打来了电话,李飞以为又是借钱,没有接,但魏坚锲而不舍的连打了几次,李飞这才拿起了 手机。 “刚才在开会静音了,有什么事儿?” “别紧张,这次我不是借钱,昨天晚上做梦,我和另外那个韦坚聊了些东西,想给你说一下。” “怎么,想用这些来抵那十万块钱的账吗?” “不不不,你别误会,不抵,我该还还,就是想和你聊聊。” 魏坚态度的突然转变,也成功的勾起了李飞的好奇心,他立即起身下楼,向对面的小区走了过去。 到了魏坚的住处,魏坚扭捏的表现出一副不自然的热情。李飞看了一眼一旁的电脑屏幕,游戏还在上面挂着,便问道: “怎么不炒股,玩起网游了?” “手机端的,看着累眼,就在电脑上搞了一个模拟器,小游戏而已。” “这玩意儿我可知道,花钱如流水,什么248、648的一顿猛充值,你借钱就为这个吧,兄弟,不是我说,别玩物丧志。” 魏坚讪笑了两声,口中说道: “随便玩玩,不怎么花钱,昨天晚上,那个人和我聊了很多,我觉得有必要给你说一下。”魏坚有些刻意的岔开话题说道。 “我很好奇,这次怎么你不要咨询费了?”李飞开玩笑般的问。 “这不刚借你了点,又不要利息,我这边总得有点表示不是?事情是这样的,那个韦坚给我说,他准备去一趟幽州,亲自劝安禄山不要叛唐,我觉得有些奇怪。” 在李飞看来,这个转折过于生硬了,他根本不相信。于是笑了笑说道: “你要是真没什么事儿,我还忙着,咱们回头再聊。”说着就准备起身,此时却被魏坚一把按在椅子上,面带诚恳的说道: “我对天发誓,我说一句假话,全家出门被车撞!” 第380章 水下的暗流;失态的魏坚 上辈子 杨国忠在太子面前吃瘪,心中始终忿忿不平,次日直接说由于久未在门下省,需要重新梳理一下政务,告假一日。然后就在门下省召见太仆卿安庆宗。 安庆宗知道父亲安禄山和杨国忠目前已是水火不容,也知道杨国忠的为人,对于杨国忠的突然召见有些不解。 安庆宗怕李非,是因为李非有通神之名,掌握着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但是对于杨国忠,安庆宗根本不惧。太仆卿一职本就是玄宗钦点,从三品,杨国忠门下省侍中为正三品,官阶相差不大,若不是杨国忠恢复相位,安庆宗可以完全不理会杨国忠的召见。 杨国忠在门下省等了半个时辰,安庆宗这才姗姗来迟,一见面安庆宗便说道: “让左相久等,深表歉意,这段时间我那边有些公务需要加紧处理,所以来晚了些。不知右相何事!?” 杨国忠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安太仆辛苦,听说正在为北境输送战马,可有此事!?” “确实如此。” “如今契丹、北奚已经臣服大唐,那里水草丰茂,多有骏马良驹,安将军为何还要从内地抽调军马?我还听说,安将军私自截留赋税,自建草场花费甚巨。这草场选址建造本也是你太仆寺负责,我怎么没见到你相关的奏章?这两件事,我需要问个明白。” 杨国忠说的并没有错,太仆寺负责马政,按照正常的程序,确实需要安禄山提前奏请玄宗,然后再由玄宗下旨安排太仆寺运作,只不过由于安禄山和安庆宗之间的父子关系,又有玄宗的宠溺,所以他就直接就越过太仆寺来了个先斩后奏。 安庆宗没想到杨国忠会来这么一手,秋后算账,之前杨国忠向他索贿已经让他看清了他的嘴脸,如今又借势打压,不由的心头火起。 “左相既然有所怀疑,为何不去圣上面前陈述安某的罪责,而是直接问我?” “欸~安太仆不必动怒,我并未怀疑你们父子沆瀣一气,暗地里中饱私囊,只是这件事你们做的确实不合规矩,圣上现在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日若是你们安家日薄西山之时,恐怕... ” 杨国忠言语之间极尽恶毒之能事,把安庆宗气的双腿发颤,又不能直面顶撞,强压心头怒火,沉声问道: “左相可还是惦记洛阳的那些宅院吗?” “嗯?安太仆为何又提起这些?我杨国忠何时觊觎过那些东西!” “既然左相心中不爽,那我这就直接前往金殿,自请圣上降罪!” 安庆宗说完,袖子一甩,准备转头离去。身后杨国忠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仆卿莫急!政事堂内,也想让安禄山尽快返回长安,这样,你们父子二人便可以一起向圣上解释了!” 安庆宗身子顿了一下,然后头也没回的走了。 杨国忠最后的那句话,对安庆宗造成了足够的震慑。因为他心里清楚,李非知道安禄山有谋逆的意图,也和自己谈过相关利弊。如今杨国忠透露政事堂筹划让安禄山返京,那一定说明李非已经开始准备对安禄山下手。尽管他和李非有私下之约,但事情真到了眼前,安庆宗从心底不由得升起了无尽的惶恐。 回到府邸,安庆宗坐卧不宁,直到夜色降临,实在按捺不住,他让下人备好车马,轻车简从,专选僻静小道秘密前往李非相府。 对于安庆宗的突然求见,李非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他的来意,引他进入书房之后,李非说道: “是不是今日杨国忠找了你?” “右相果然神通,今日上午,杨国忠召我去门下省,说你们商议,准备让家父从幽州返京,可有此事?” “尚未有定论,只是有这方面的打算,但我想,令堂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听从太子发出的政令吧!” “右相所言极是,这也正是我的担心所在。” “或早或晚,该来的总会来的。” “恕我直言,右相难道不担心幽州生变吗?我这里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仓促之下,定会引起家父生疑,我今日之所以夜间求见,便是为此。” “相当年李适之起兵之前我的心境,恐怕和你此时并无二致,感同身受,既然你主动提及,那我便实言相告,这其中唯一的变数,便是韦坚。” “怎么!韦相也有参与?”安庆宗听李非说完,一脸的惊愕。 李非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若他日李非让你圣前揭发令堂图谋不轨,你可愿意?” 安庆宗脸色一下子变了。 +++++++++++++++++++++ 下辈子 李飞重新坐回椅子,对魏坚说道: “好,那我信你,你告诉我,他这个时候去阻止安禄山起兵会是因为什么,你们之间总会聊到这方面的原因对吧。” “他说感觉安禄山在这个时候起兵不太合适。”说到这里,魏坚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没等李飞说话便赶忙接着说道: “我这可不是想套你什么话,他只是说这段时间以来,李非的态度突然和以前有了大转弯。” 魏坚的这番表述有些含糊不清,答非所问。等他说完李飞问道: “你自己回顾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听明白。” “就是他告诉我说,宰相李非一定从你这里得到了什么新的消息,所以立场有了改变,现在看上去好像李非有意逼迫安禄山提前造反,明白了吗?” “所以,你就听他的,来打听我这边对那个李非交待了什么,对吗?” 李飞这么一问,魏坚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了。想了许久后方才说道: “也不完全是,我问你,从你的角度上来讲,你到底是希望安禄山造反,还是不希望。” “你我都知道最后的结果,不管你我同不同意安禄山造反,他最后都会这么干,因为根据现在历史的记载就是如此。跟你我希望发生什么都没有关系,对吗?” 魏坚对于李飞的质问,显得有些茫然,想了好久后才说道: “如果真的乱起来,你能保证在唐朝的我们人身安全吗?” 原来,一切的根源在这里,李飞听明白了魏坚的担忧。肯定是因为在另一边,韦坚还没有将他的计划铺陈完毕,现在他得计划被突然打乱之后,事情的发展有可能脱离他的掌控,对于安禄山起兵后可能造成的后果无法确定,或许会危及到另一个世界中韦坚的人身安全,所以才急着让这个世界的魏坚来询问自己是不是和唐朝的李非达成了某种协定。 “对不起,我当然不能保证。”李飞看着魏坚,用无奈的语气说道。 第381章 李泌的拜访;魏坚的恐惧 上辈子 安庆宗知道李适之叛唐就是来自于李非的揭发,如今,自己陷入同样的状况之后,安庆宗才真正体会到李非当时的两难境地。 这是一种两种对立情绪的联合绞杀。 沉默许久之后,安庆宗这才缓缓说道: “关乎大唐安危之事,安庆宗别无选择,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很好,送往北境的马匹尽量再拖延些时日,若安太仆有心,当事先尽量对令堂加以劝解,开弓便再没有回头箭。另外,韦坚这个人极致的阴险,告诉安禄山,对韦坚应多加防范。” 安庆宗走了,李非一个人立在书房之中沉思良久,然后提笔给张守珪和王忠嗣又各自写了一封书信,让下人连夜送往驾部,并令其一刻不得停留,连夜送出,直到回报信使离开长安,李非这才放心。 次日政事堂,对于杨国忠召回安禄山的提议,太子刻意回避,也就无大事可议,每个人都各怀心事,也就早早散去了。 李非刚回到府邸,守卫便通报李泌求见,李非已经许久没见到李泌,立即起身亲自到门口迎接,二人寒暄过后,李非便将李泌引至书房,将下人喝退之后,李非这才说道: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原以为圣上回长安之后,李兄会回归东宫,没料到一直没有动静,可是圣上那边还有什么放不得手的事务?” 李泌摇了摇头回答道: “非也,之所以没有再回东宫,是因为太子有李辅国在身边陪侍。那我就逡巡于外围。翰林待召清闲,方便四处游走,也落得个清净。” “你如何得知李辅国已为太子麾下?” “哈哈哈...以我对太子的了解,他那些每日奏报的呈文明里暗里都是对太子的维护,别人看不出来,我可以。此人虽然身份卑微,但处事谨慎缜密,尚可一用。今日前来,是想问一下右相,急于让杨国忠回归相位,是不是因为幽州的关系。” “什么事情都逃不出李翰林的法眼,正是如此。此前翰林一言,直到前些日子,我方才想通。” “所以,你转换了方略,是要逼安禄山起兵?” 李非叹息一声说道: “或是如此,但我心中并无底气,恰好你今日前来,正好可以解惑。” “右相谦虚了,这么一来,安禄山必然能感受到压力,他会怀疑自己所谋之事已经被你完全掌握,定会左右摇摆不定,何时起兵也一定会在心中反复掂量,这就是顺势而行,无为而有为。” “但如果安禄山变成惊弓之鸟,决定铤而走险,岂不事与愿违?” 李泌摇了摇头说道: “安禄山在北境建立马场,说明他并未做好万全准备,也没有十足信心。长安城外禁军五万,又有潼关天险。西有王忠嗣虎视眈眈,想要做这个决定目前来说也是万难。即便真的狗急跳墙,对我们来说,也总比他万事俱备要强上不少。” “那我有一事不明,若他一直隐忍,将来等他做好各方准备,岂不晚矣?” “久拖未决之事,定有转机。或将来逼其就范,或现在逼其造反,只能二选其一,新政之下,大唐越是富足,那安禄山就越是机会渺茫,他自己也肯定能看到这一点。所以,他如何抉择,就在一年之内便可见分晓。” 李泌一番分析过后,李非对他越发的敬佩,这和神明预判的时间完全吻合。但是,神明也同样认定安禄山将来必反,根本不存在就范一说,还有韦坚这个最大的变数在,一切皆有可能。 “那你今日前来,是不是另有他事相商?” “正是!事关太子。” “太子?”李非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太子谨慎,并未有什么出格之举。 “圣上觉得太子处事优柔寡断,无帝王之风,也过于倚重朝臣,对此多有微辞。” “可太子并不能专裁独断,这样圣上一样不会满意,天威之下,太子必然束手束脚,不敢有任何逾越,圣上应该清楚。” “话虽如此,但你不了解圣上的心思。太子之位已稳如泰山,圣上现在其实就是等着太子出错,然后驾前训斥,太子什么都不敢做,圣上便没了这些机会,所以,请右相告知太子,当断则断,处事千万别瞻前顾后。” 听完李泌之言,李非长吸了一口气说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李非懂了!” ++++++++++++++++++++++++ 下辈子 “你不怕死吗!?”魏坚的情绪一下子变的有些激动,语气局促的问道。 “为什么会死?即便安禄山真的反了,不也最后败了吗?他们两个人都是重臣,还不至于死于战火。” “哪有像你说的这么绝对!昨天梦里那个韦坚说了,他和你那个李非都有可能会死!” 看魏坚一脸的焦灼,不像是装的,李非好奇的问道: “危险的是你吧,你不是说那个韦坚将来有大手笔,你们也商量了许久不是吗?” “但是...”魏坚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 “所以你梦里的那个人让你来劝我,说别让我再去指挥那个宰相,这样可能会彻底打乱他的计划,最后得不偿失对不对?”李飞追问。 “他准备亲自动身,前去幽州劝安禄山暂时不要起兵。”魏坚直到这个时候,才道出了他真正担心的事情。 “所以,你害怕安禄山对韦坚做些什么。” “这不都是你那个人给逼的,不然哪会有这样的事儿?我死了,你肯定也不会好过!”魏坚气呼呼的说道。 “放心,你不会死的,唐朝的那个韦坚脑子比你好使,我劝你别什么都听他的,有点自己的想法,你这么被他来回摆布,很危险。” 李飞说完站起身来,在魏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走了。 回到办公室,李飞坐在电脑前,游戏里面两世为人的那个角色,就那样一直矗立在皇城门口,一动不动,就像突然失了魂一样。 李飞回想着自己刚才和魏坚的谈话,也陷入了沉思。 韦坚亲自去往幽州劝解安禄山,这里面一定发生了足够多的事情,不然韦坚不会以身试险。唐朝的宰相们身居权力顶峰,若没有必要之事,往往不会离开长安,韦坚这么做,一定是因为有些事情已经不足以用书信去沟通。 那韦坚去幽州,是劝安禄山偃旗息鼓,还是劝安禄山举旗起兵? 李飞突然也莫名的觉得有些紧张。 第382章 湮灭的军功;背后的推手 上辈子 当李非把李泌的嘱托说给太子时,李亨眼中闪现出一丝狐疑,反问李非道: “那为何李泌没有亲自来说,反而交由右相转述?” 李非也不知道李泌为什么要这么做,随圣驾返回长安之后,李泌便如闲云野鹤一般,一直未入东宫,个中缘由无人可知。李非稍加思索后说道: “臣也不清楚,可能他认为圣上既然觉得你过于依托朝臣,他自然也需退避吧,以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太子微微点了点头,对李非的推测表达了认可。 不久之后,高仙芝讨伐小勃律的捷报传回长安,当政事堂拿到这份捷报,高仙芝已经在返回长安的路途当中。捷报中描述此一役,由龟兹始,高原行军四千里,克天险边云堡,翻越坦驹岭,破阿弩越城,直抵小勃律首都孽多,共杀敌五万,并虏获小勃律国王及王后,斩忠于吐蕃的酋长十余人,并另立小勃律王族为新国君,彻底平定小勃律国,带回金银器物无数。 太子一看,极为兴奋,连忙亲自跑到金殿,将捷报献给了玄宗。 原以为玄宗看到捷报必定大喜过望,哪知玄宗看完后只是淡淡说道: “庆功及封赏事宜,就交给你去做吧。”然后便将太子喝退。 太子失望而归,对于玄宗的态度不明就里,便又有些惶惶不安。李辅国旁边提醒道: “太子不必对此挂怀,圣上只是为了看你如何处理政务,李非此前已经将此点透,你只管去做便好。圣上即便对你冷言,但他心中必定欣喜高仙芝凯旋。” 李亨听从了李辅国的建言,随即开始着手准备对高仙芝返京后的封赏事宜。但就在此时,监军边令诚的一封奏章在捷报之后又送达在政事堂的案头。 奏章中说,高仙芝虚报军功,在平定小勃律之时,暗中收受小勃律王族的贿银,小勃律新立之国君其实和吐蕃相近,并非和大唐亲善之人,撤军之后,小勃律必然反复。另外,高仙芝号称灭敌五万,其实小勃律将寡兵疏,加起来也不到一万,高仙芝为求功名,肆意夸大战报,当追其罪。 短短几天,两份奏报便截然不同,孰是孰非根本无从判定,太子一下子犯了难。 政事堂里面的众人也不敢妄下结论,这些事情也只能等高仙芝回来和边令诚当面对质,但太子心知如果要等高仙芝返京最快也要两个月后,玄宗那边恐怕又会觉得自己行事不决,看众人没有主意,便直接下发了一道监国旨。 太子让高仙芝率兵在归途中直接驻扎河西,俘获金银作为封赏慰劳三军。然后高仙芝,边令诚和随军的军曹、判官一同快马返京,待事情明晰之后再做定夺。 太子对于此事的处理无所谓好坏,所以中书省拟旨后,门下省也未做批驳,直接通过。 监国旨派快马发出,让专使在凉州等待返程的高仙芝。就在圣旨下发后的次日,安西都护府大都护夫蒙灵察返京,求见太子。 对于夫蒙灵察的突然返京,众人都颇为不解,太子询问夫蒙灵察返京的原因,夫蒙灵察答道: “臣专门从龟兹而来,就是因为高仙芝的一些不轨之举,需要亲口向太子禀报。” 高仙芝打了胜仗,还在归途之中,竟然已经接连有两人御前告状,不由的让众人心中开始起疑。太子也一样,听夫蒙灵察说完便问道: “怎么,你手里也有高仙芝的罪证吗?” “正是,高仙芝在龟兹发兵之时,酒后狂言定能拿下小勃律,自夸其身为高丽悍将,若当年高宗征伐高丽之时有他,则高丽不可灭,酒后真言,如此犯上,说明此人心有不臣之意!” 太子犹豫了一下,问道: “可高仙芝平定小勃律国当是首功,如此酒后之言只能说他轻狂,不足以因言获罪吧!” “太子殿下,此次获胜,皆因小勃律国兵将废弛,地广人疏,随手可破而已。此人身为唐将,食大唐官俸,却一直远念其当年故土,是为不忠,高仙芝乃臣一手提拔,初也是因其勇武,此前未能发现其狼子野心,所以,这次回京,也是自请降罪。” 打了胜仗,却连番遭到检举,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一旁的杨国忠听完直接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应将高仙芝抵达凉州之时,直接解去兵权,押往长安候审,等待圣裁。” 太子看向韦坚问道: “韦坚,你怎么看?” “若大都护说的属实,确实有犯上之虞,再加上虚报军功一事,依唐律,功过不能相抵,还是需要提前处置的。” “那右相呢?”太子问。 “臣觉得,还是让高仙芝依监国旨意,先回到长安再说。” +++++++++++++++++++++++++++ 下辈子 李飞看到了魏坚的慌张,也知道他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自己,对于韦坚突然提出要去幽州,很可能就是剧变的开始。 李飞随手又翻开手边的《全唐书》,愕然发现安史之乱的章节内容突然增加了许多。 高仙芝讨伐小勃律国之后,被边令诚和夫蒙灵察二人构陷,返程途中,在凉州被免去节度使之职,返回长安后,被玄宗一通训斥后,以犯上之罪投入死牢,安西节度使一职由封常清接任,这和先前的内容不同。 在原来的历史中,夫蒙灵察原本应该是河西节度使,高仙芝由他一手提拔,在高仙芝征讨胜利之后,因没有事先告知夫蒙灵察而直接向玄宗邀功,引起夫蒙灵察不满,对着高仙芝一顿臭骂,高仙芝因为受其蒙恩,皆概括承受。并没有夫蒙灵察构陷高仙芝的内容。 因为历史进程的改变,现在书中的夫蒙灵察成为了安西大都护,和节度使一职并无上下级的关系,所以就没有了夫蒙灵察痛骂高仙芝的内容,变成了跑到长安告黑状,而高仙芝的下场也完全变了。 再往后看,原本守卫东都洛阳的人由原本的高仙芝变成了在长安西线防守的张守珪,潼关守将封常清变成了河南尹达奚珣,张守珪苦守洛阳三个月之后兵败退守长安,但达奚珣随后竟然直接投降,使得安禄山畅通无阻直抵长安。 这个时候,李飞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玄宗跑路蜀地,并留太子李亨镇守长安,守将张守珪、李非。 因为张守珪守卫洛阳之时兵力损耗甚巨,所带兵马乃是在长安临时募集,根本没有战斗经验,只是守了一个月,长安便陷入叛军之手,无奈之下,太子带着残兵败将一路战战兢兢逃往朔方,随后称帝,遥尊玄宗为太上皇...... 一下子这么多的变动,让人有些目不暇接,李飞将整个章节详细捋顺了一遍后,依然没有看到韦坚的影子。 但高仙芝的下场,应该就是这整个改变的推手。 这其中虽然没有韦坚的影子,但在李飞看来,韦坚似乎无处不在。 第383章 注定的结局;露出的底牌 上辈子 总不能打了胜仗,人还没见到就要给他安上个罪名,所以李非这个提议得到了太子的认可,但依然要在凉州直接削去高仙芝的节度使一职。 李非已经意识到了这此间的不寻常,也料定韦坚可能在其中使用了手段,那韦坚的目的一定和后面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相关。所以,对于高仙芝的下场,李非并没有据理力争,而是选择静观其变。 就在此时,屈海私下找到李非,向他通报安禄山又交给他一个新的任务。 此前安禄山幽州赴任之时,曾经在沿途将各个驻兵的折冲府巡视了一遍,并以太原大都督之命,重新分布兵力配置,以及对各处的军械库进行了摸底排查。如今,安禄山让屈海以兵部之名,将各处军械库藏向恒州汇总。 李非想了想对屈海说道: “你就说那些库藏的军械已经多是陈年旧物,不如着卫尉寺重新铸造送往恒州。” 屈海不明白李非的意思,便问道: “那...岂不是...” “这你不用管,问清楚安禄山所需之量,安排甲坊署去做就行了。” 屈海领命离去。 半个月后,高仙芝率军抵达凉州,原本他以为凯旋之时,城门外必然会人山人海,山呼万岁,没想到等待他的,竟然是一份太子下发的削去军权的监国旨。 一年多的长途征伐,且都是极恶之地,历经万难才征讨成功,没想到竟然落得这么个结局,听完监国旨后,高仙芝面如死灰,随后,在凉州没有做停留,直接依旨意骑快马奔赴长安。 与此同时,王忠嗣那边也上了一份奏章,说安禄山兵马异动,私自陈兵于恒州,西望河东太原。而太原本就有驻兵两万,安禄山这番调兵于理不合,动机成疑,要让安禄山给出解释。 太子对于军事一窍不通,便就此咨询政事堂的意见,杨国忠一听,直接嚷道: “契丹已经臣服,边疆无战事,这些兵马本应安排在幽州北部边防,他安禄山这番操作,一定心怀不轨,既然王忠嗣要安禄山做出解释,太子殿下还是应将安禄山召回长安问话。” 韦坚听完,直接说道: “安禄山身为太原大都督,总领北地兵马,有自行决断之权,即便回来,依此也问不出什么,不如先让他呈文说明原因,目前紧要之事,当是高仙芝的问题。” “那韦相的意思是,即便安禄山把兵马安排在长安门外,也不能问一声吗?”杨国忠反问道。 “那左相可以直接面圣,看看圣上会做如何决定,对于安禄山行事,太子最好不要触碰。” 韦坚清楚太子的想法,牵扯到安禄山,太子不管怎么做都难能让玄宗满意,弄不好还搞得自己一身骚,所以即便太子对安禄山心怀芥蒂,但安禄山因为有玄宗的蒙荫,犹如一个长满刺针的豪猪,根本碰不得。 太子一听,果然立刻接过话题,对杨国忠说道: “本王正有此意,不如左相就此事奏报父皇,我专心处理高仙芝之事便可。” 杨国忠吃了个瘪,看了看李非,李非保持沉默,一言不发,无奈哼了一声后,转身面圣去了。 太子知道李非对安禄山的态度,此时反而保持沉默,有些好奇的问道: “右相为何对此事一语不发?” “恕我直言,即便真如左相所言,安禄山陈兵长安城外,圣上也不会对他怀疑分毫,所以,我说了也是无用。韦相恐怕也是这个意思。” 韦坚一听就有些不乐意,直接回道: “右相这样解读韦某之言,恐怕有些牵强吧!我只想解太子之忧,并未做过多联想,一切还是等圣上发话为好。 ” “那就等左相归来吧!”太子发话,政事堂陷入了沉默。 一个时辰之后,杨国忠归来,完全没有了去之时的风采,一脸的不如意,口中喃喃说道: “圣上说这本是太子之事,不必问他。但说安禄山忠勇,只是调集两万军马便如此小题大做,实乃无聊之举。” 听杨国忠这么一说,太子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立即说道: “那就依韦相所说,让安禄山自己呈文解释吧,回王忠嗣让他着重于自己的事务便可。” 随后便让中书省拟旨,着安禄山说明原因,然后送往了幽州。 几天后,高仙芝一行三十余人返京,被太子召至政事堂问话,当高仙芝听完边令诚和夫蒙灵察二人对他的指控过后,立即高声呼喊道: “臣冤枉啊,监军所言不实,自龟兹始,沿途大小战役七十余次,只是在最后孽多杀敌三千,因为途中战事密集,多有吐蕃小股兵力,所以数字只是大概,但算在一起即便不够五万也相差无几,至于大都护所言,高仙芝从未说过,龟兹临别之时,和大都护确有一次豪饮,但也是醉后被送入军帐,随行军曹判官及麾下将领皆可作证。 ” 太子转头问一旁的军曹,军曹先是支支吾吾不敢回答,连番逼问之下,这才颤声说道: “启奏太子殿下,监军和大都护所言,应是属实...” +++++++++++++++++++++++++++++++ 下辈子 游戏中的魏坚在静默了几个小时后,在半夜终于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两世为人已经通过了建立帮会的前置任务,跑到了兵部,在Npc那里选择建立帮会,在输入帮会名称时,犹豫了很久,最后填写了“燕雀堂”这三个字。 明面上看,魏坚是借用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句话,但在李飞看来,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因为安史之乱中,安禄山攻陷洛阳后,成立大燕国。那么,魏坚起这个名字,一定就和大燕的建立有关。 李飞想到了一种可能,韦坚真正的目的也许并不是窃取大唐,而是因为知道安禄山父子起兵后先后身亡,所以窃取大燕再来覆灭唐朝。 那关键的人物还有一个,就是史思明。 成立帮会之后,需要招募人员,这时候,就需要填写帮会介绍,魏坚的文采不行,墨迹了快一个小时,才写上了这么一段话: “兄弟同心,其力断金,我们一定会成为全服第一帮会,夺取洛阳,剑指长安。” 之所以他会这么写,因为在游戏机制里面,每一个帮会都将占据一个城池,想要成为天下第一,在将来会开放夺取长安的任务,而洛阳作为难度最大的攻城战副本,有着非常丰厚的帮派资源,自然是第一帮派的首选。 作为游戏顶流,自然一呼百应,很快,魏坚的帮会就有了几十名成员。 这个时候,作为计划的一部分,一个新的游戏角色开始粉墨登场了。 第384章 洗脱的冤屈:-- 上辈子 “应是属实?那到底属不属实!?”太子厉声喝道。 “属...属实。” 军曹身体颤了一下,赶忙答道。 “高仙芝,你还要做何辩解?如今证人证言皆在。” 高仙芝脸色铁青,转头问军曹: “王军曹,我们一路遇敌几次,杀敌几何,分别在哪?我和大都护饮酒之时你可在当场?是谁指使你们血口喷人!” 军曹没有直面回答高仙芝的话,而是连连向太子磕头,边磕边说道: “太子殿下,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有虚言,情愿以命抵罪。高将军虽待我不薄,但我亦不能为此欺君,高将军酒后之言在军中多有流传,并非我一人知道。至于杀敌人数,我们一路确实遇到不少袭扰,但敌军大多都是望风而逃,真正交兵十不过二三,大多忽略不计,只是边云堡和孽多两战有具数统计不到万人。请太子明鉴!” “胡扯!只是边云堡一战,边云堡城外木寨吐蕃守军便有九千人之多,只不过主堡守军只有一千,此番苦战,我方伤亡三千余人,若不是李嗣业奇袭得手,恐怕战事还要拖上数月,只此一役,便歼俘敌军八千,攻破边云堡之后为保兵力,放弃屠戮厮杀,对于沿途敌将王族实行威逼利诱,使他们慑于大唐军威,归降者众,怎么!这些难道都不算战果吗?” 一旁的高仙芝变得怒不可遏,伸手抓住军曹的衣领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前,怒目而视,高声辩解道。而就在此时,身后又有人说道: “王军曹所言属实,下官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作证!” “我也作证...” 随高仙芝返京的那些军职将官纷纷附和,高仙芝此时双眼通红,如同喷火一般,抓着军曹衣领的手开始缓缓松开,冷笑了两声,然后全身似是没了筋骨,瘫软在地。 “高仙芝,你一人之言对悠悠众口,本王只能认定你有欺君之嫌,那我就将此事禀明圣上,暂时将高仙芝押入刑部大牢,都下去吧!” “慢着!太子殿下,臣有一事不明,请太子准许臣问个明白!”一直在一旁看戏的李非突然说道。 太子看了看李非,然后点头同意。 “臣觉得,大都护和监军二人此时也应在殿前问话,高仙芝毕竟平了小勃律,有功劳在身,如今被打入大牢,势必会让很多不明真相的大唐将士寒心,问自然要问个清楚明白,也好对天下有个交待。” 太子再次点头应允,很快,边令诚和夫蒙灵察二人就到了政事堂。李非先是问边令诚: “身为监军,你说的那些你可以确认无疑,对吗?。” “当然!” “你说高仙芝接受小勃律王族贿银,其所立小勃律新王亲吐蕃而远大唐,这件事你如何判定?” “据我所知,小勃律新王原本一直久居吐蕃,占据孽多后,他突然从吐蕃返回多次密会高仙芝,且多有车马进入军帐,随后他便接替王位,这不由得让人生疑!” “边令诚!你是当真不知道吗!那人此前因和小勃律王意见相左,被逐出王族流放,只是身在吐蕃边境一隅是为避难!怎么到你嘴里成了这种解释!?”一旁的高仙芝听完,立即厉声斥问道。 “那些馈赠之物,你又做何解!?”边令诚不慌不忙的说道。 “你问判司,这些全部交由军曹以封赏发放!”高仙芝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军曹和低头不语的判官,然后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原来如此!王军曹今日这般,恐怕也不会承认了吧!如今兵马都驻扎在凉州,死无对证,这次回来,王嗣业将军因腿伤被你一番劝慰留在了凉州养伤,并亲自选了这些人随我返回长安,原来是早有打算!” “我看,高将军才是狡辩的高手,无妨,太子殿下尽可以派人调查,孰是孰非自有公论!” 李非静静听完他们二人说完,然后走到夫蒙灵察身旁问道: “大都护说,高仙芝酒后有犯上狂言,可是如此?” “回右相,当年太宗、高宗讨伐高丽,而高仙芝身为高丽人,说出那番话,分明是对先皇不满,确有犯上之意,又有不臣之心。” “他说的这些,还有谁当场听见?” “并无他人,当时只有我们二人痛饮。” “不知大都护和高仙芝各自酒量几何?” 夫蒙灵察一愣,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和高仙芝应该是平分秋色!” “那好,之前军曹也承认高仙芝酒后被送入军帐,当时已是沉醉不醒,大都护还能依然记得他的酒后狂言,说明你的酒量应该在他之上才对。” “呃...此言已经在军中流传,正说明除了我之外,还有他人听到。” “如此甚好,和军曹所言一样,在军中流传甚广,或许出自门外守卫,或许出自隔墙有耳,不仅仅是大都护亲耳所闻对吗?” 对于夫蒙灵察来说,李非就是天神,无所不知,自己那点小九九恐怕已经被李非一览无余,气势上一下子就矮了几分。经李非这么一问,已然心虚不已,急忙改口道: “也许也是因为我当时酒醉,记忆含糊不清,似乎高仙芝就是这么说的,但军中传言应是不假!” “高仙芝由龟兹准备开拔,此时大军在龟兹城外驻扎,正在由边监军监督整顿军备,次日一早便离开龟兹,直到战后归来。那是谁在你酒后半夜时分,专门跑进城内告知这些话的?” 一番话,问的夫蒙灵察哑口无言,默立在当场。 李非接着走到太子身前,躬身说道: “殿下,此事疑点重重,还是派人去凉州查探一番最为稳妥,至于高仙芝,毕竟功劳在身,暂时让他返回长安居所,禁足府中,听候发落最为适宜。” 太子在一旁已经听得明白了八九分,李非这么一说,自然同意,便改口说道: “那就依右相所言,诸位可还有异见?” 政事堂一片死寂,再没有人开口质疑,高仙芝对着太子连连叩首几次,然后挣扎起身,对着李非又是一拜,眼中满含热泪,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然后在禁军的押解下,离开了政事堂。 “你们这些人就暂且留在长安,等凉州清查完毕,再做论处,都下去吧。” 太子发话后,这群人躬身退出,如鸟兽散。边令诚和夫蒙灵察二人也觉得还立在这里已经不合时宜,一一告退。 “右相果然巧舌如簧,实在令人佩服。”韦坚这时一旁说道。 “韦相恐怕也知道此中蹊跷吧!”李非故意反问道。 “哪里哪里,也是听右相一番剖析才如梦初醒。” 杨国忠却在此时突然说道: “殿下,臣又发现了安禄山一些不轨之举,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正好印证臣之前的判断!” 第385章 韦坚的奏请;游戏的进程 上辈子 太子一听又是安禄山,不由得眉头蹙在了一起,没好气的说道: “那左相就说吧!” “兵部呈文,说安禄山新报了三万的军械,已经交由卫尉寺和甲坊署去办,发往地恰恰是恒州,此前王忠嗣说安禄山王恒州调兵两万,那就说明这批军械就是为了武装恒州的两万人马。恒州地处内地,根本不可能有战事发生,安禄山如今气焰已经嚣张至此,敢于当着圣上的面从北境向中原调兵了吗?” “当真!?”太子觉得安禄山即便有反意,也不会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这样毫无忌惮。 “千真万确,我也是偶然得知,殿下可以问一下兵部,目前卫尉寺也已经将此军令下发,也可以问一下卫尉寺卿皇甫惟明。” “韦坚,你统领六部,可知道此事?” “韦坚还真不知道,我这就去查验!”说完,就准备转头下去,却被李非一把拦住。 “韦相不必匆忙,我建议太子召卫尉寺卿问一下便知,不必大费周章。” 李非知道韦坚害怕和皇甫惟明见面,所以有意看一下韦坚的反应,果然不出所料,韦坚一听李非的建议,态度更为坚决,执意要去兵部看个究竟,直到太子说道: “左相不必来回奔波了,就依李非之言,召皇甫惟明觐见。” 太子发话,韦坚也无法推辞,用怨毒的目光看了李非一眼,默默回到原位等候。 皇甫惟明很快到了,证实了安禄山索要三万甲兵装备发往恒州,太子问皇甫惟明: “皇甫卿此前也多有征战履历,你认为安禄山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要这些军械?” “回太子殿下,依我之见,安禄山行为有些可疑,无法解释。本来我就准备上书,没想到太子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 在太子和皇甫惟明交谈的过程中,李非一直用余光看着韦坚的表现,他的脸上竟然罕见的出现了一副惶恐的表情,刻意的站在了杨国忠的身后,眼睑低垂,好像是为了避免和皇甫惟明目光有所接触。 太子听皇甫惟明也这么说,犹豫了许久,单手拍案说道: “那就由我起草,联名上书父皇,召安禄山回京!你们意下如何?” “太子英明神武,早该如此,那安禄山所为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将来必定是我大唐的心腹大患,不过,即便圣上下旨,那安禄山必然不敢返回长安,我杨国忠可以拿一年的俸禄担保!” “那如果安禄山真的回来了呢?你当又做何讲?”太子问。 李非直接说道: “回来更好,就依照高仙芝的方法,把他留在长安,然后派人去幽州代领节度使一职,查清来龙去脉。圣上对安禄山恩宠有加,本来也是希望安禄山陪侍的。太子如若上书,李非可以联名。只是韦相好像有所忌惮。” 众人的目光一起看向韦坚,韦坚在杨国忠身后,无奈挪出半个身子,拱手说道: “我当然也同意,不过这样一来,即便安禄山心怀不轨,回与不回之间便徒增了许多变数。不如太子指派韦坚为专使,去一趟幽州,我会当面让安禄山做出合理解释。” 韦坚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是愣住了,连李非都觉得有些荒唐。 别人不知道韦坚的底细,但李非门清,他甚至怀疑韦坚这是担心事情败露,所以才专门跑去幽州和安禄山面对面合谋起兵之事,所谓诘问安禄山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所以,李非直接驳斥道: “我不同意,自大唐开国以来,便有不成文的规制,三省上位官员若非要务不得擅自离京!” 哪知韦坚根本不搭理李非,接着对太子说道: “我统领六部,这些年一心处理地方政事,如今新政实施已经一年有余,虽整日忙于案牍之间,却一直窥不得全貌,也正是时候亲自查看一下各州府的政务,心中早有此意,现在有这个机会,见安禄山也不过是顺道之举。” 韦坚说的有理有据,几乎不容反驳,李非正准备接着阻拦,太子却已经起身说道: “韦相忧国忧民之举,本王深受感动,实乃我大唐肱骨之臣,那我就今日晚间设宴,为韦相送行!” ++++++++++++++++++++++++++++++++ 下辈子 这个神秘角色,便是紧随着魏坚成立的第二个帮派‘黑风寨’的帮主傲天神武。 这个人也是这个游戏的总策划王明新,公司内部人员,整个游戏的运行机制就是由他建立的。游戏正式运行之后,李飞便将他从广州调回了西安,专门在总部由他负责在网络上招募一些职业玩家,成立了网游运维中心。没别的事情,就是专职玩这个游戏。 起初,王明新刚开始对这个安排非常不满,说是运维,但他不能参与游戏后期的维护和开发,只是在总部大楼里面每天夜以继日的玩这个游戏,浑浑噩噩度日。但李飞除了给他翻倍的工资外,还拨给他可以自由运用的高额预算,外加公司0.5%的股权。这是个无法拒绝的诱惑,王明新也就欣然接受了。 按照李飞的要求,王明新一直在服务器中维持在总榜前十的实力,在燕雀堂成立之后,他也立即成立了黑风寨,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对魏坚本人和他的帮派构成足够的威胁,并且在最后争夺长安为拿到全服第一时,按照提前制定的剧本,引导游戏整体的走向。 几天后,随着服务器内帮派建立的越来越多,团战开启,燕雀堂毫无悬念的拿下了全服第一,黑风寨虽然只拿到了第三,但在世界公屏上,开始了对燕雀堂的挑衅和谩骂,并豪言两个月内力压燕雀堂,拿下全服第一帮会的称号。 但魏坚那里对此却丝毫不为所动,在游戏内魏坚和帮内人的对话中,反复强调无论别人怎么挑衅,一律不得还嘴,不然踢出帮会,但是在野外如果遇到黑风寨的人一律劫杀,如果有装备损失,一切都由帮主承担。 游戏中的魏坚在成立帮会以后,好像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得到了某种进化,完全不是现实中平日颓废的模样,对于帮派的管理兢兢业业,非常到位,行事隐忍果断,并且把‘神助’这个技能发挥的淋漓尽致,不断突破游戏进程,连熟知游戏机制的王明新都觉得有些诧异。 原本计划三个月后才会开放的安史之乱副本,很快便被魏坚把剧情推进到不得不提前开放的境况。 但是,在另一个世界,安禄山似乎一直还没有什么动静。 第386章 翻滚的风云;突然地变故 上辈子 对于韦坚的这次出行,李非心中非常紧张。 此前他给王忠嗣和张守珪两人写信,就是让他们提前布局,并且让王忠嗣密切注意安禄山的动向。这也是王忠嗣发现安禄山向恒州调兵后直接上奏的原因。只是没想到能将韦坚逼到亲自下场的地步。 没有得到神明昭示之前,李非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太子已经发话,韦坚的出行已成定局,那后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很难预料。 这是皇甫惟明返回长安后和韦坚的第一次见面,李非能看出来韦坚的不安,正说明他确实对于原本历史中发生的事情极为上心,这也证明了神明和李非判断的正确。 当晚,太子在东宫设宴,为韦坚送行,韦坚以不胜酒力为名,只是浅酌了两杯,酒过三巡,李非借着酒力问韦坚道: “韦相去见安禄山,恐怕不单是让他解释调兵的原因吧,其实,以韦相的聪慧过人,你心中也清楚那安禄山蠢蠢欲动,对吧!” 杨国忠贪酒,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听李非说完,直接插话道: “那安禄山必反!乱臣贼子当人人得而诛之,你韦坚要去,当务之急就是要查明安禄山暗地里做些什么,回来报于太子,我们在集中向圣上请愿。” “右相和左相都有些醉了,圣上曾言安禄山乃护国柱石,若是我们都觉得他会反,圣上便会觉得我们是以势压人,不然,以右相的通神之力,怎么一直没有撼动安禄山在朝中的地位?” 话语中似是带有几分讥诮的成分,也只有李非能听得出来。韦坚这时在借机向李非发难,潜台词就是你李非从认识安禄山开始,就知道即将要发生的结果,你这么大的能耐怎么还是让安禄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李非随即回道: “我若是说神明昭示,安禄山将反!我们还有不到一年时间,韦相会作何打算!” 趁着酒劲,李非也不顾得其他,直接向众人挑明,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言之凿凿的断言。 太子听闻,脸色一下子变了。尽管此前李非也曾多次提及,但这一次是直接明确认定,并且是以神明昭示的方式。都知道李非之言附有神力,几乎从无差错。 一旁的杨国忠直接跳了起来,嚷嚷道: “既然如此,我此时便去求见圣上,这等大事,若不让圣上知道,难道还要让那安禄山嚣张到何时!” 韦坚冲他摆了摆手,劝慰道: “左相不必激动,圣上不会相信。因为右相的神力对于安禄山来说,好似不是那么准确无误。自上次他说安禄山不会返京之后,圣上心中对于右相的神明之语已经心中存疑了。” 韦坚说的对,李非当时的无奈之举,现在反而成为了玄宗和韦坚手中的把柄,也更坚定了玄宗对于安禄山的信任。 韦坚接着说道: “如果右相所言属实,我这次去会直接对安禄山进行对质,为我大唐江山,即便身死也是无憾,名留青史之事,正是韦坚所求。” 太子闻听后,立即举杯对韦坚说道: “韦相拳拳报国之心,当敬此酒。” 杨国忠顿时没了锐气,李非也像吃了一个苍蝇般难受,事已至此,阻拦韦坚离京当是无望。 次日韦坚离京,三百禁军护卫陪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出乎了李非的意料。 因为李非的信件当中,反复向王忠嗣和张守珪强调安禄山将反,所以,他们也开始了大规模的兵力调动,王忠嗣看安禄山有了异动,为防万一,更是集结了四万兵马,分别驻扎在并州、相州一线,张守珪则在入蜀的关隘增加了一倍的驻防,而安禄山借此反咬一口,直接上了一份奏章,说王忠嗣和张守珪身负守卫边疆防卫之责,却反而向内地调兵,且逼近东都,动机成疑。 韦坚已经离开长安,可当奏章摆在太子案头之时,他却犯了难。 太子和李非都知道王忠嗣这么做的意图,是为了防止安禄山突然起兵,但在玄宗那里一定不会这么认为。奏章的内容玄宗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这样的大事,太子也不敢自己独断,只能向玄宗递交,那接下来的后果必然会对王忠嗣不利。 最麻烦的就是杨国忠,当他看到安禄山的奏章时,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王忠嗣这么做是为了防安禄山,而是认为这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都在威胁长安,所以直接跳脚说道: “反了,这都是反了,我要面圣,把这些人都给抓起来押回长安!” 李非也觉得此事有些棘手,自己对安禄山陈兵两万说他是谋反,但对王忠嗣四万陈兵说是防范,恐怕说破天玄宗那里也不会相信。 太子也是一筹莫展,问李非如何处理。李非沉思良久后说道: “等梦中神明昭示吧!” +++++++++++++++++++++++++++ 下辈子 曲海那里,终于又有了动静。 一天上午,曲海突然联系李飞,电话中说道: “李飞,我这边又有新情况了。那小子说,朝中都在传安禄山要谋反,他和安禄山有瓜葛,怕将来追到他的身上,让我给出主意。” “之前不是给他说过,我们肯定会保他的吗?” “对啊,我给他说多少次了。但他就是害怕,说韦坚去幽州去了,他们两个肯定会商量一些事情,说不定韦坚就不回长安了。我说放屁,老子是神仙,直到后边的事儿,韦坚肯定会回去,安禄山也会反,但不会牵扯到你。” “那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刚给安禄山造了一批兵器,要是皇上将来追查,肯定放不过他。” “那他到底想干嘛?” “卧槽,这正是我头疼的。这小子问我能不能去投奔安禄山。我说不能,老老实实呆在长安最安全,结果你猜他说什么?他说韦坚私下告诉他,听李非的将来他必死,还说你现在根本看不清将来的大势,不要做什么妄想。” “说我?”李非问道。 “意思就是韦坚告诉屈海,唐朝宰相李非背后的那个神已经不行了,屈海要是一直听宰相李非的,那他将来就活不了。现在让屈海接着听他的吩咐,对另一个李非面子工作做好就行。卧槽,我这一看我有点悬那!” “那个韦坚可能看出了一点什么苗头,那屈海有没有告诉你,韦坚已经知道了他背后其实也有个人?” “没说过,这点可以保证,我反复给他交待了。” “但是我觉得有可能,因为咱们在屈海身上下的功夫太多了,肯定会引起韦坚的怀疑。” “那怎么办!” “咱们晚上约一下,这事很重要,需要商量一下。” 第387章 意外的结果;必要的预案 上辈子 杨国忠要见玄宗,别人肯定拦不住,李非想到的,只能是先他一步,去找高力士。 高力士听完李非的陈述,问道: “那安禄山当真要反!?” “高将军,此话我已经向您反复提及无数次,如今时日临近,也许就在顷刻之间。对了,你之前曾言要将安插在安禄山身边的眼线召回审问,我怎么未曾看到动静?” 高力士叹息了一声说道: “安禄山治下军令严苛,擅自离开军营者斩。并且在幽州各地州府都设有关卡,层层防备。他又有大都督的军衔,没有圣上发话,无人敢动。我曾向圣上提及,可圣上觉得老奴多事,也就此作罢了。” “那岂不正说明安禄山心虚吗?” “不管他心虚与否,圣上那里不开金口,没人能拿他有什么办法。我知道韦坚已经去了幽州,也许他可能另有门路。” “实不相瞒,韦坚和安禄山暗中早有勾连,若不是他离开长安,我恐怕也不会向将军说明此事。” “断不可能!”高力士一听,直接说道。 “为何!?”李非问。 “此前因为幽州平卢所辖各州府赋税减少一事,韦坚曾数次上书,要求亲自下去调查这些州府的府库以及账目,未得圣上允许,韦坚便让户部下派人员调查,发现确实是安禄山有意截留,随后韦坚便建言让安禄山补足税款充实国库,圣上恩准后,安禄山无奈补缴了税钱六百万贯。如果他们有所勾连,韦坚怎么还要削减安禄山的军资?” 李非听后,一脸的惊愕,忙问: “我和左相怎么对此完全不知?” “当时圣上还在华清宫,那些钱都被圣上直接纳入了内库,并无账目来往,也未经户部。” “高将军,你不觉得这是韦坚在给安禄山暗中施计吗?他刻意避开政事堂,心中必然有鬼。你也知道,圣上现在日常花销甚巨,他便让安禄山投其所好。恕我直言,安禄山越贪,圣上那里越是放心,韦坚此人思虑深远,行事根本让人拿捏不定,高将军心中也应该清楚。” 高力士听李非说完,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想了想说道: “关键对于安禄山,不管老奴现在说什么,圣上已经有些不耐烦,每次提及均遭到呵斥,老奴也不明白圣上怎么会对这么一个胡人如此的百般信任。” “事已至此,我现在已经不担心安禄山起兵,而是担心韦坚和他沆瀣一气,我让张守珪和王忠嗣注意安禄山的兵力调动,并随之起舞,只是防患于未然,但韦坚会做什么,难以预料。所以,麻烦将军不要让杨国忠再来添乱,万一圣上震怒,削去王忠嗣和张守珪的军权,一切都完了!” “那安禄山何时起兵!?” “一年之内!” 高力士的面颊微动,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我自有安排!” “千万不要让圣上对王忠嗣和张守珪生疑,李非拜托将军了!”李非不放心,再次恳求道。 “如今这般情势,老奴谁都信不过,我会用我的办法来说服圣上。” 说完,高力士转身离去,留下李非愣在当场。 没错,高力士之前就曾给李非说过,在朝中他谁都不信,为了玄宗的安危他可以不计一切后果。但这次事关大唐安危,作为陪着玄宗一路腥风血雨走过来的高力士,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处理这个复杂的场面,李非根本无从想象。 “陛下,老奴有要事禀报。”高力士进入金殿,直接去见了玄宗。 “哦?说来听听。” “张守珪和王忠嗣两人在安禄山调兵入恒州之后,听从了右相的建议,也在长安周边陈兵应对。” 原本半躺的玄宗一下子坐起身来,问道: “这些人准备做什么!?太子那里没有制止吗?” “没有了圣上的天威压着,这些节度使手握重权,难免会肆意妄为。王忠嗣身领四处节度使,拥兵十五万,张守珪辖剑南富庶之地,也有十余万的军力,安禄山领平卢幽州,兵力十八万,老奴的意思是,如今外线无战事,是不是要适当削减一下他们的军权。” “接着说。” “分而治之!再由圣上钦点节度使的人选,安禄山领平卢,王忠嗣领朔方,张守珪已年逾花甲,当颐养天年了。这些空出来的职缺,若是圣上不想费心劳神,也可以交给太子,如此一来,圣上也可以顺便了解一下太子的想法。” “如此甚好,那就拟旨去办吧!”玄宗说道。 +++++++++++++++++++++++ 下辈子 还是老地方,曲海显得有些紧张,李飞和牛倩倩心里也不轻松,所以气氛稍显压抑。 “这事走到现在,越来越复杂了,原先还是咱们想的过于简单。那些大臣们都是人精,各有各的算盘,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木偶,想法说变就变,咱们干着急使不上劲,这安禄山要是一反,后面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李飞喃喃说道。 “可不!我那位大爷都兵部侍郎了,看他的样子确实是吓得不轻,我怎么安慰都没用。” “对啊,刀架在脖子上谁都害怕,我怎么觉得现在味道都不一样了,之前咱们是为了让唐朝一直保持繁荣,现在的目的成了保命,我也是服了。”牛倩倩用无奈的语气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其实都是因为韦坚一个人闹腾的,没有她,事情或许能简单不少。还有你那个魏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早知道就把他扔在他那间破屋子里自生自灭,费劲把他接到西安,现在反而拿他一点办法没有,真tm服了。” 曲海忿忿不平的说道。 “这些就先不说了,今天咱们三个想一想,看有什么妥善的办法。主要还是曲海那边变数太大,如果安禄山起兵之后,他真的去投奔,那曲海就太危险了。先把他稳住是第一,我看后面的历史记载还没有偏离太远,现在关键是李非,说起来,我和他又好久没有见面了。” “这样的沟通效率,咱们就是想出办法,也不能及时说给他们,做梦全是听天由命,一两个月见一次面,比起以前太少了。”曲海在一旁抱怨道。 “按道理说,历史的进展相对缓慢,如果能卡准节点也算是够用,关键咱们的决定总是改变进程,所以,就需要咱们根据变化做出多项选择,就像游戏中那样,不管选择哪条选项,咱们都有应对的办法,不能一条道走到黑。这样咱们就能对他们进行指导和掌控,就相当于我们对一件事做出各种预案,只不过咱们辛苦一点而已。” “没错,我们的想法总是太死板了,只是根据后面发生的事情来做一个简单的推衍,这样就会留很多真空期。” 牛倩倩说完,李飞和曲海都点了点头,三人再次就此事达成一致,接下来,就是具体该做些什么事了。 第388章 各自的算盘;难产的副本 上辈子 看到玄宗下发的旨意,李非直接懵了。 如果按这样去做,等于自己费尽心力做好的布局,一下子被打的七零八落。 最主要的就是王忠嗣,因为他和太子的关系,手中掌握的兵力越多就越有利,同时也能够对安禄山形成有效的震慑,如果按照玄宗的意思,只领朔方一处,一旦安禄山起兵,王忠嗣根本没有办法快速集结兵力和统一指挥,本来相对简单的局面就会变得非常复杂。 不过让李非稍觉安慰的是,安禄山失去幽州节度使一职,转去平卢,所掌控的兵力一下子也少了大半,且南下的速度也会必然变慢,还有就是安禄山辛辛苦苦招纳的那些胡人兵将大部分都在幽州辖区,此前也曾将大量唐军派往平卢,这么一来,等于剪除了安禄山最为可靠的羽翼。 这肯定是高力士刻意为之,手段非常高明,看来他对目前的形势已经早有打算。 而张守珪的出局最令人意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高力士知道张守珪听命于自己,且之前有私自募兵之举,在高力士看来,这种威胁可能并不亚于安禄山。 在最为关键的时刻,高力士终于展现出他掌控局势的高超手段和深厚功力。 但这对于李非来说,显然弊大于利。本来去见高力士,是为了阻拦杨国忠在玄宗面前胡言乱语坏了大事,没料到高力士心中深思熟虑之后,已经早早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而李非自己却成了推手。 这对于李非来说,也是一种无言的威吓。 政事堂中,太子和杨国忠的反应不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太子也觉得怅然若失,对于太子来说,等于自己最为信任的靠山就这样被肢解,心中的底气一下子被抽去大半。 杨国忠对此则显示的颇为兴奋,口中不断念叨着: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那安禄山这么一来,就等于被卸下了一条大腿。” “那...右相是否就据此拟诏?”太子看李非脸色也是不好,便问道。 李非心中极为不甘,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 “此事牵扯甚广,容我想想。” 都没了心情,政事堂无事可议,随后散去。 形势的骤变,让李非一时也乱了方寸。如果就依旨意行事,下面人员的安排就成了一个最大的问题。高力士既然这么做,那么在他心中,定然已经有了确定的人选,究竟是谁不得而知,一旦用人和自己心思相悖,那后果就可能不堪设想。 当夜,李非辗转反侧不能入眠,脑海中各种方案来回转换,但都不能让自己满意,直到凌晨方沉沉睡去。 朦胧之中,突然看到神明现身,李非就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没等对方开口,便急切的问道: “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神明一脸的懵懂。 “圣上重新拆分了兵权,王忠嗣和安禄山都被削了兵权,张守珪被免,我想知道高力士都安排了谁!” 神明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疑惑,回答道: “我还没有来得及看后续的变化,那你是怎么应对的?” “我暂时还没有什么办法,所以,一直就盼着你能入梦告诉我这些后续之事,让我能够提前做好各方面的筹备。” “安禄山怎么被削的?”神明问。 “圣上的意思是让他领平卢节度使,幽州空缺,王忠嗣现在只剩下朔方兵力可用。河东、河西、陇右三处易手他人。” “这就有些麻烦了,此前并不是这样,这是你们皇上的临时起意还是...” “来自于高力士,他其实心中早有打算,因为我一直说安禄山将反,前些时段安禄山突然调兵,我为了防万一,也让张守珪和王忠嗣做出了应对,没料到这些兵力调动触动了高力士,引起了他的不安,就导致了现在这个结果。” 神明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这些都是高度敏感的东西,你们的皇帝当然不安,都是手握重兵的家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历来的皇帝都怕这个,为了保全自己的统治,也许都会这么做。那下一步你怎么安排?” “暂时还没有计划,我以为这次能知道后面的变化,这么一看恐怕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了。” “能不能拖慢节奏?”神明问。 “我也有此意,遴选官员本就需要一段时间,还要和各方商议。高力士那边应该已经有了人选,我估计他们会把这个担子交给太子来做,圣上可能也想借这个机会看看太子的意愿,然后两厢对比,也算是对太子底细的摸排。” “那就尽量在我们下次见面之前,维持目前的局面不变。” 李非点了点头。 +++++++++++++++++++++++++++++++++++++++ 下辈子 在三人的讨论群中,针对魏坚的各种行为也都有分析,由于游戏的进展超出了之前的预期,安史之乱副本是否开放三个人并没有共识。 曲海的意思是,尽量和历史保持同样的进度或者稍有提前,这样可以通过预设的各种条件,了解到韦坚的想法,如果提前太多,就失去了参考意义。牛倩倩也是这样的观点,但李飞并不认可。 李飞认为,安禄山起兵并不一定会按照目前的走势,也许明天醒来,史料就会出现变化,所以不用刻意的去延缓游戏进度。还有一点,如果安禄山一直按兵不动,游戏却不能停,提前开发的各种副本内容有限,而魏坚如果迟迟玩不到新内容,很有可能对这个游戏失去兴趣,那现在的努力就成了白费心思。 “我主要想知道安史之乱副本开启之前,魏坚会对屈海做些什么。因为咱们现在不知道我那位在安史之乱中会担任什么角色,所以有点心慌,想提前摸一下唐朝韦坚的心思。但这点在游戏中没有体现。”曲海说道。 “主要之前策划的时候,也没有把这方面作为重点,我今天就让游戏开发组设置一个小副本,咱们都设想一下内容,在安史之乱副本开始前做一次更新。都想想吧。” 三人对此达成一致。 然后,就以后历史可能的发展各抒己见。此次聚会,完全没有了往日轻松的氛围,都很认真,好似一场正儿八经的历史研讨会。 是夜入眠,梦境毫无征兆的降临了。 第389章 完美的替换;专业的分析 上辈子 李非在梦境中又将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情做了个简短的描述,神明显的很惊讶,惊讶的点在于有相当大一部分内容,在史书中完全没有体现,最后,关于人选的问题,神明给李非提了一个完美的建议。 一大早李非来到政事堂,没想到太子比他还早。看到李非进来,太子直接问道: “右相准备何时拟诏?” “太子着急吗?”李非故意反问道。 李亨长叹了一声说道: “如此一来,王忠嗣只剩下了朔方的六万人马,对安禄山根本形不成钳制,还有重要的河东、河西两地,我思索良久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当然着急,但急的不是这个。” “太子急的是该如何重新掌控河东河西的兵力。”李非凑近太子低声说道。 太子看了看李非,然后点了点头。 “我确实有个合适的人选,不过需要太子帮忙。” “何人?” “被禁足府中的高仙芝。” 太子先是一愣,然后问道: “他的罪名尚未洗脱,如何能重新启用?恐怕在父皇那里也不能同意。” “太子错了,高仙芝功勋卓着,特别是这次西讨小勃律,小勃律国拿下后,波斯、大食等等这些西域国家通往我大唐的商路再无阻碍,可沿河西之地直抵长安,沿线各城均有收益,圣上此前只是因为吐蕃把进贡减半的原因归于小勃律的不从,其实,那点钱和商贸往来我们所能收取的税银相比不值一提。你可以问问户部,自从小勃律臣服之后,户部的收益增加了多少。” “愿闻其详!” “才三个月,已经有八百万贯。国库目前尚有存余,太子可以把这部分钱交给杨国忠,让他将其纳入内库,换取杨国忠对高仙芝的支持。然后太子就可以向圣上提议了。” “那去往凉州的那些人万一查出些什么,又该如何?” “恕我直言,夫蒙灵察对高仙芝不满,只是因为高仙芝报功之时绕过了他,而边令诚则只是因为他作为监军,高仙芝对军中的财权把持甚严,让他无油水可捞。左相善于处理这些事,你只要把钱交给左相,我们根本无需考虑凉州之事!” “你怎么知道这些!?”太子好奇的问道。 “梦中神明所言,当是如此。” “所以,起初右相一直维护高仙芝,便是为今日之事吗?” 李非当时根本不知道后面的情况,不过既然太子这么问了,也就厚着脸皮直接承认,毫无意外的引来太子的一阵惊呼: “右相果然通神,那我这就安排,不过,张守珪那里选用何人?” “暂且可让兵部尚书柳浑兼任,待有合适人选,再做定夺。” 两人正在交谈之时,杨国忠姗姗来迟,李非随即噤声。杨国忠已经看到他们二人正在交谈,自己一来便没了声音,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口吻说道: “太子殿下,是不是我来的有些不合时宜?” 太子笑了笑说道: “当然不是,我正要找你商讨。” “殿下尽管吩咐,只要中书省拟好诏书,门下省不会批驳阻拦,人选之事,你们商量便好。” “左相理会错了,我准备将户部通商节余交由左相打理,纳入父皇内库,不知左相意下如何?” 杨国忠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说道: “殿下此话当真?” “本王身负监国之权,怎能随意乱说妄语!?” 杨国忠赶紧清了清嗓子,对着太子躬身一拜,一番言语感激之后。太子接着说道: “不过,要劳烦左相彻底洗去高仙芝的罪名,因为高仙芝战功卓着,本王想让他接管河东,这样,高仙芝将来恐怕也能体会到左相的苦心。” 杨国忠闻听之后,直接拍着胸脯保证道: “此等功臣良将,自然不能让他受不白之冤,杨国忠当不辱王命! 李非在一旁添油加醋说道: “左相果然大义,实乃国之栋梁!那河西陇右之地,就由郭子仪继任如何?” “猛将!不二之选!”杨国忠直接竖起大拇指,口中连连称赞。 转眼间,太子心底的愁云就被李非一连串的组合拳给清扫的一干二净。 由于韦坚的离开,尽管出现如此巨大的变故,李非依然觉得轻松了不少,这些关于人选的建议,确实都来自于梦境。本来这些人也在李非的名单之中,但从神明口中说出来,就等于给了李非更坚实的底气。 +++++++++++++++++++++++++++ 下辈子 宰相李非将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李飞很是惊讶,特别是李非说高力士在这个关键节点突然放了个大招,将原本的计划全部打乱,为此事李非正一筹莫展。 李飞在学校时,毕业的论文就是唐史,而安史之乱正是其中的重点,占了很大的篇幅,所以,对于唐中期各方势力都有着较深的了解。在听完李非的介绍后,很快就理清了其中的脉络。 本来唐中后期战乱频发就是因为藩镇割据,大量的节度使拥兵自重,朝廷的制衡能力越来越弱,才导致最后的结局,但如今形势已然不同,但内在的规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所以李飞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既然王忠嗣现在只领朔方,郭子仪作为一员猛将,又是王忠嗣的部下,接任河西兼陇右节度使最为合适,这样也方便王忠嗣和郭子仪将来能随时合兵。而河东那块和幽州辖区搭界,不管安禄山最后是不是去了平卢,大量的胡人兵将就在幽州,安禄山对他们肯定有绝对的控制权,那将高仙芝安排在一线最为合适。 因为根据宰相李非的口述,他曾力保高仙芝,让他免于被投入死牢,这样郭子仪会听从老上司王忠嗣的意见,而高仙芝又是李非的死忠,就等于没有太大的势力版图的变化。 张守珪没有理由留任,那就让柳浑接替,本来柳浑体弱,根据李非的说明,很多兵部事务都是由屈海在处理,这样一来,李非就又能控制剑南。 所有这些如果能按计划安排好,那其实相比于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李飞这么一说,宰相李非也完全认可,因为在他的名单中,也就是这些人,只不过因为时间紧急,一时还想不出合适的安排。 二人在临别之际,李飞又专门告诫宰相李非,让他注意一个人。 平卢兵马使史思明。 第390章 高频的裂变;历史的主轴 上辈子 尽管各方已经达成一致,但是李非提议,在诏书发布之前,还是要提前知会所涉及的官员。因为这次触及的人物都是手握重兵的节度使,一切当以稳妥为上。 按照达成的默契,自然要杨国忠先去面圣,先完成充盈内库的任务,玄宗对于这笔意外之财果然非常欣喜,便问杨国忠道: “你说这笔钱是因为小勃律国被高仙芝成功征讨,但此前西域与长安的商路也并未断绝,为何此时突然多了这些?” “启奏陛下,小勃律国是西域进入大唐河西商道的咽喉要地,此前因为小勃律与我大唐不睦,很多商队畏于刁难,多有放弃,或绕远道而行,如今臣服,门户洞开,大量商贾可直接经小勃律国入唐,原本积压的商机释放,这才致沿途各道各城交易激增。这些钱就是这么来的。” 玄宗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口中赞许道: “看来,朕之前的决定是对的。” “陛下高瞻远瞩,我等目光短浅之辈惟能仰望而不可及。” “行了行了,可还有其他事要说?” “此事...也有高仙芝的功劳,先前边令诚和夫蒙灵察对其的提告,臣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玄宗稍加思索后点了点头,然后对杨国忠说道: “既然商道已开,那所谓的小勃律新王之事便不攻自破了,此事交由你去全权处置吧。” “臣遵旨!” 杨国忠不辱使命,那接下来就是太子入朝,上奏各节度使拟定的人选,交由玄宗定夺。玄宗听完太子的奏报,不置可否,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给太子说了一句“朕知道了!”,便没了下文。 等太子离开,玄宗问高力士: “高将军觉得太子这番安排如何?” “老奴觉得,这么快就安排好了人选,一定有李非背后发力。” “哦?何出此言?” “郭子仪原本就是王忠嗣的部下,让他辖河西陇右,其实和之前并无差别,方才左相为高仙芝脱罪,然后让其领兵河东,也应该是李非的提议,因为他曾力保高仙芝,高仙芝必然心怀感恩,杨国忠此前所为,其实就是告知陛下,高仙芝西讨小勃律之功并非只是让他臣服于大唐,自此一役之后,除了和西域的商道通畅,吐蕃上贡亦再无借口减半,确实是莫大的功勋。” “当是如此!那为何他们没有提及幽州?” “也是因李非历来和安禄山不和,再加上幽州此前曾在李适之麾下,相对敏感,所以他便有意交给陛下定夺,太子那边,恐怕也担心激怒安禄山,所以,只能由陛下开口。” “既然如此,那幽州你可有合适人选?” “老奴的意思是暂时空缺,旨意下发之后,看安禄山作何表示。” “也好。剑南张守珪退任后,太子交给了柳浑,中规中矩,除了这个和李非毫无牵扯,这个李非...” 玄宗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高力士当然知道玄宗的意思,也就接着说道: “柳浑忠厚,不过体弱,也许是太子想要给自己留一些势力。” “那就这样吧!”玄宗开了金口,不过高力士又接着说道: “陛下,因为李非一直说安禄山心藏反意,现在闹得满朝皆知,陛下是否借此机会,再召安禄山返京?如此可堵住悠悠众口。” “朕也许久没见到安禄山了,那就下旨吧。” 政事堂那边,太子刚刚如释重负,接着就听到玄宗要召安禄山返京,这个消息来的毫无征兆,众人都是一惊。 李非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枝节,这是高力士为了稳妥起见,借这次调整顺势敲打安禄山,印证自己那番话语是否为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最为棘手的事情,高力士那边竟然这么轻描淡写的给做到了。不过,很快李非就意识到了另一个方面。 安禄山那边,可能有韦坚在。 按照自己对韦坚的了解,他极有可能趁这次机会劝安禄山回到长安,如此一来,自己一直宣扬安禄山要反的传言就会不攻自破,通神的光环也会就此黯淡,以后无论是在玄宗那里,还是在太子这里,自己对于安禄山下的定论无疑会彻底崩塌。 刚刚有点起色的局面,一下子又变的扑朔迷离。 +++++++++++++++++++++++++++ 下辈子 这是两个李飞在梦中交谈时间最长的一次,当李飞从梦境中醒转,好像自己整夜都未曾入眠,头有些微微的痛。 李飞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看着窗外淅沥的小雨,回忆着梦中谈话的各种细节。 打开电脑,顺手翻开手边的书本,关于安史之乱的情节出现了剧烈的变动,除了李非告知的那些,后续的变化也颇为瞩目。 和原本的历史不同,原本是杨国忠向李隆基进言,说安禄山谋反,他一定不敢返回长安,但安禄山真的回去了,并且在玄宗面前哭诉演戏,说就因为自己胡人的身份,不断被人造谣构陷,只是因为自己不识汉字,所以往往无力辩驳。玄宗一心软,又给了他闲厩使、群牧之职,他便开始丢开太仆寺,直接将大量优良战马送往幽州,此后以讨伐奸臣杨国忠为名,起兵造反。 而现在变了,安禄山竟然没有返回长安,直接在幽州起兵,口号也变成了“清君侧”。除了杨国忠,李非也光荣上榜。 后面,关于李非的篇幅突然开始增多,包括东都以及长安的守卫战中,都有李非的身影。 但是韦坚依然悄无声息。 兵变提前了,但是按照梦中李非的描述,此时韦坚并没有返回长安。唯一能查询到的,就是后来韦坚突然在剑南出现,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叛军逼近长安之时,韦坚当时是随着玄宗一起逃亡蜀地。 兵荒马乱之下,韦坚若是在外地巡游,他又是如何安全返回长安不得而知,史料中也完全没有记述。 还有个更让李飞惊讶的事情,原本《全唐书》中,已经消失的马嵬坡兵变,此时竟然再次出现了。和原本的记载几乎没有出入。 杨玉环和杨国忠兄妹就是葬身于此。 兜兜转转,历史的进程好像有一根无形的主线,任凭外围如何的撕扯,最终都要汇集到他本来的途径上。 第391章 李泌的手段;曲海的危机 上辈子 神明在梦境中,最后专门提及到一个人,史思明。 李非和史思明从未谋面,因为神明梦中曾经数次提及,让李非对他应多加了解,所以此前也曾询问过兵部和吏部,只是知晓了他的一些经历,苦于平卢长安路途遥远,史思明又一直戍边,鞭长莫及。而兵部对史思明的评价颇高,说他骁勇善战,通六蕃语,即契丹、回纥、党项、吐蕃、西夏和南诏,被称为军中奇才,头脑相当出众。 与契丹多年征战,史思明屡立战功,最后官至平卢兵马使,也算是安禄山麾下的一员猛将,神明虽然没有把话说的非常明白,但李非知道,此人一定在安禄山的叛乱中扮演重要角色。眼看兵权要再次重新分配,借此机会,李非便向太子建言,既然玄宗下旨召回安禄山,不如把史思明一同召回。 太子不明白李非这么做的原因,李非解释因为史思明一直跟随安禄山,或许可以从史思明的身上,找到一些事关安禄山的蛛丝马迹。太子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李非要见史思明,当然不是表面上的原因。因为史思明本不是汉人,突厥出身,一直在边疆征战,很少回到长安,这次如果他能奉诏回京,李非想动用一些手段,将他困在长安,然后再看安禄山如何破局。 对于安禄山的返京感到左右为难的李非,再次找到了李泌,于某夜以家宴的形式邀请做客。 李泌听完李非的分析后,淡然一笑说道: “我觉得右相对此有些多虑了。” “为何?” “对于安禄山来说,回与不回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在于你自己的想法。我此前已经说过,有些事情不破而不立,说实话,我一直想的是让太子当尽快参透时局,不能唯唯诺诺束手束脚,自缚于天威之下,不过我看收效甚微。” “我明白翰林的意思,此前你就曾对我说过,一切顺其自然,除非安禄山举旗造反,圣上才能醒转,但一旦战火燃起,那便是天下大乱,于国于民如此豪赌,非我之愿。在翰林的劝解之下,我也曾认为理应如此,但新政之后,国力快速恢复,李非实在于心不忍。” “所以,太子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源!”李泌突然压低声音对李非说道。 “你得意思是,让太子逼宫!?” “安禄山调集兵力与恒州,且让兵部、太仆寺调集战马送往北境,意图已经极为明显,起兵恐怕已经是在朝夕之间,而圣上始终认为他忠心不二,恐怕只能等到安禄山兵临城下之时,圣上才愿意正视自己识人之错。到那时,生灵涂炭已是必然。唯有太子提前彻底掌控朝局,你才能放开手脚提前做出防范。这次你虽然让王忠嗣和张守珪做出了应对,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们被削减了兵权,不管后续如何补救,在我看来都是得不偿失。” “那是自然,因为后续的兵力调动已是不可能,只能任由安禄山为所欲为。之前我其实想让安禄山和封常清的安西对调,但考虑这么一来,安禄山必然直接反扑,所以才只是削了他的幽州节度使。” “怎么做都不可能尽善尽美,如果右相同意李泌的意见,我们可以联手向圣上施压。” 如此凶险之事,一步踏错便是灭九族的大罪,再说,这么做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一种巨大的恐惧感瞬间遍布全身。更为关键的是,自己如果就这么直接参与,没有神明辅佐,结局如何根本看不到。而在另一边,万一韦坚真的和安禄山在一起,想要成功就显得更为缥缈。 “我觉得翰林此举有些过于冒险,一步不慎,满盘皆输。恐怕连太子都难以独善其身。” “所以,这就需要右相的神明之力了。” “神明之力!?” “我在和圣上讲《老子》之时,圣上曾数次提及乌云旋涡天象,并认定那就是神明之力,不然,你这个右相之位早就灰飞烟灭了,由此得知圣上对此颇为忌惮,且有畏惧之心。若是可以,你再行施法,由我冒死进谏,以天下大势为名,劝解禅位。” 李非这才明白李泌口中所谓的联手施压到底是什么方式,甚至感觉有些滑稽。 “那如果圣上还是不听呢?” “你若是觉得我一人太过于单薄,加上陈玄礼将军如何?” 李非吃了一惊,急忙问道: “陈玄礼将军同意了?” 李泌摇了摇头,然后低声对李非说道: “但他对近期安禄山的作为极其忧虑,你只需鼓动他上书玄宗告发安禄山谋反,不出三次,他便能同意!” 李非这才明白李泌所谓的外围逡巡是在干什么,而自己之前给陈玄礼心中埋下的种子,现在已经开始发芽了。 ++++++++++++++++++++++++ 下辈子 在李飞的授意下,王明新那里很快就列出了一个大致的副本框架,传到了广州,李飞要求他们在一周内完成这个游戏副本的开发并上线。 副本的内容很简单,也是三个人商议的结果,主旨的内容就是一个关于兵部的任务副本,体量很小。 这是属于安史之乱副本的一个前置任务,因为安史之乱开启后,才会开始帮会夺城机制,所以,每个帮派都需要提前去兵部和兵部侍郎屈海沟通,回答Npc的几个问题后,再去争取Npc韦坚的同意。这里面,对于韦坚和屈海的定义都是内奸,因为根据游戏的设定,现阶段任何帮派的战力都不足以攻取洛阳,所以每个帮派都可以减少指定城市的某项能力。最后需要在地图上去往幽州,见到安禄山并交任务后,安史之乱副本正式开启。 忙碌了一周之后,副本上线,根据游戏要求,这个时段恰好只有燕雀堂符合资质,两世为人很快便出现在了Npc屈海的面前。 和Npc屈海的对话是一连串的选择题,每一问都和后面的内容相关。根据提前引导性的设定和技能帮衬,两世为人很快就完成了作答。 这些问题都是李飞他们三个精心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摸清韦坚对于屈海的态度,其中有一个场景设计为,在两世为人连续回答几个问题之后,Npc屈海说道: “因为我曾经是安禄山的部下,所以我可以为你提供来自安禄山的帮助,但如果事情败露,攻城难度增加10%,你同意吗?” 然后两世为人的‘神助’技能再次发动,界面提示:如果杀掉屈海,可以直接获得攻城能力永久加10%,但后续会大幅增加守城难度。 两世为人这次依然没有犹豫,直接点选了‘是’。 群里面,曲海也看到了结果,直接炸了。 第392章 老将的愤懑;意外的选择 上辈子 此前丰州之行,李非和陈玄礼一起同甘共苦,成了莫逆之交,李非也曾告诉陈玄礼安禄山必反之事,陈玄礼也深信不疑,但李非很清楚玄宗在陈玄礼心中的地位,根本不可撼动。尽管陈玄礼对李非极为赏识,但如果让他在玄宗和李非之间做选择,陈玄礼哪怕有瞬间犹豫就是对他的侮辱。 李非心中明白李泌让陈玄礼上书告发安禄山谋反的目的,因为安禄山在玄宗心中也几乎是无可撼动,而陈玄礼上书必然会引起玄宗对他的斥责,陈玄礼有立国之功,在玄宗那里的分量甚至比高力士还重,如若遭受连番斥责之后,一定会比较自己和安禄山在玄宗心中的地位如何,由此极有可能产生动摇之心。 但一切都只是假设而已,关键是动用什么手段让陈玄礼转为支持太子,单单让他收到斥责并没有十分把握。 李非没有直接同意李泌的方案,只是问道: “那如果太子登基之后,你下一步作何打算?” “太子历来不喜杨国忠,所以,左相之位必然空缺,太子妃韦氏被废,非太子本意,所以,极有可能由韦坚接任。” “那翰林呢?” “我不像你,无通神之能,资历太浅难以服众,或许会去中书省,做你右相的属下,岂不正好?” “那容我考虑些时日吧,兹事体大,不能轻易涉险。” “当然,若是右相满口答应,我反倒觉得有些意外。不过,再决定之前,最好还是去见一下陈玄礼将军,他其实对你有话说。” 听李泌的口吻,他已经在陈玄礼那里做好了他应做的事情,需要自己去接力完成这个任务,李非点头答应。 随后又过了几日,李非以巡查皇城防务为名,在陈玄礼的官邸内二人相见。陈玄礼显得极为高兴,拉着李非的手进入内厅,喝退众人后对李非说道: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就不以官称相待了,老弟,自上次一别,虽然你我相隔不远,却从未有机会长谈,老夫对你倒是有些想念!哈哈哈。” “多谢陈大哥挂念,我也早有此意,不过事务缠身,有些忙不过来,一来二去,就隔了这么久,实在是惭愧。” “我一听说你巡查防务,就知道你要过来,哪有右相亲自过问这些的?你来,是不是事关安禄山?” 陈玄礼在李非面前说话直来直去,根本不绕弯,直接问道。 “正是,恐怕你这里也得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我想问问陈将军的看法。” “看法!?此为胡贼!近来越来越肆无忌惮,意图谋反之心已经昭然若揭。若不提前加以钳制,恐怕后患无穷。老夫也不懂,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何圣上那里对此却丝毫不为所动。” “大将军给圣上提及过吗?” “自丰州查案之后,我便一直关注幽州的动静,此前安禄山尚没有什么过分之举,但近来的动作越来越明显,我前几天实在忍不住,在陛下面前多说了两句,反遭一顿斥责。圣上说我们这帮汉臣无端去怀疑一个胡人,且群起而攻之,分明是自己心中有不堪之意。正因此心中憋闷!” “哎~!李非和大将军一样,心中焦灼不安。太子谨遵圣意,更是不敢有任何逾越之举。难道,我们真的要等到安禄山打到长安吗!?” 李非知道陈玄礼深信自己的通神之力,所以故意如此说道。 果然,陈玄礼一听,脸上立即露出了震惊之色,连忙问道: “老弟的意思是,那安禄山将来真的能剑指长安吗!?” 李非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陈玄礼一下子从座椅上起身,捻着长须开始来回踱步,不久又突然停身,对李非说道: “圣上不是要将他召回长安吗?若他敢回,老夫必手刃之!” “事到如今,即便真的能除掉安禄山,恐怕乱局已定,幽州所辖驻军,胡人兵将已占十之六七,这些当是安禄山的死忠,所以,当务之急,应该是提前做好兵力布防,将叛乱限定在幽州范围之内,聚而歼之,方为根本!” “但我手中只有五万禁军,且都只能在长安周边待命,不能离开,你来找我,应该是另有打算吧!” “大将军曾为圣上出生入死,赤胆忠心,您在圣上那里说一句话,堪比李非百句,所以,李非这次来是想请大将军直谏!只不过方才听大将军之言,似是有些为难,也就罢了,李非另想它法。” 陈玄礼一拍桌子说道: “不就是挨了几句训斥吗!有何为难!我明日一早进宫,我就不信陛下能将我治罪!” +++++++++++++++++++++++++ 下辈子 “卧槽,看来老子真的危险了!”曲海在群里语音留言,显得很激动。 “这只是假设,又不是真的,怕个毛。”李非回道。 “这说明现在屈海已经对韦坚没有太大的用处了,此前还有些死士由屈海掌控,被打击后,屈海原来作为安禄山和韦坚之间的纽带作用就减弱了很多,我是这样想的。”牛倩倩分析道。 “也可能魏坚只是觉得这是个游戏而已,所以没当回事也不一定。”李飞继续安慰曲海。 “我也知道是游戏,但咱们讨论过,现代的这个魏坚一直听从唐朝韦坚的指使,所以,咱们假想魏坚会就这个游戏内容和唐朝韦坚展开讨论,韦坚不懂这玩意,就会按照他真实的意图告诉魏坚怎么玩儿,是不是这样?”曲海反驳。 “对,这也是我让魏坚玩这个游戏的目的,因为唐朝人绝对理解不了用现代科技虚构的一个不存在的虚拟世界,所以,他极有可能按真的来。可这也只能说明,兵部侍郎屈海对宰相韦坚已经没有了重要性,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的做这个选择。并不是非得杀掉你,这只是一种态度的表现。” “我反正下次得给我那位说,得防着点。” “你该说说,安全第一。还有一点我觉得可以确认,就是唐朝那个韦坚已经发现屈海的背后有你了,确实得小心点了。” 根据指引,游戏中的两世为人转身走到了另一个场景中韦坚的身旁,点击人物后,出现一个对话框。 “需要我向安禄山发送起兵信号吗?” 下面有两个选择, 1、是(乱世降临,所有城池防御值下降10%。‘安史之乱’副本开启。) 2、否(养兵蓄锐,帮会整体攻击力增加10%。) 这是给把首位任务做到这里的人一个开启副本的权限,也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探知一下韦坚本人的态度。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两世为人直接点击了‘否’。 这和之前的猜想完全不同,三个人几乎同时在群里面打出了一个‘?’。 第393章 老臣的怒吼;阴谋的轮廓 上辈子 次日清晨,陈玄礼求见,玄宗好像已经知道他来的目的,所以一直让陈玄礼在殿外等到日上三竿才宣他进去。 陈玄礼进入金殿,还没有开口,玄宗便问道: “大将军不在府中静养,来找我何事?”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近来朝中关于安禄山谋反之言甚嚣尘上,你也是为此而来吧。” “陛下圣明,这两个月来幽州兵马调动频繁,有违常态,不得不防。” “朕心里清楚,但从幽州传回的消息,安禄山并没有什么僭越之举,这些兵力调防都在情理之中,不必杞人忧天。” “陛下!臣看过幽州的兵力变动,安禄山将其所辖之地半数的兵力驻扎于洛阳以北,总数接近十万,虎视东都和长安,这些难道陛下一点都不担心吗?” “朕已经下旨,让安禄山近日返京解释了,在安禄山抵达长安之前,你们不要就此事来烦朕了,退下吧!” “那若是安禄山抗旨不遵呢?” 玄宗一听,脸上便显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回答道: “上次李非也曾言之凿凿,可最后安禄山不但返回长安,还在长安侍驾半年有余,安禄山乃胡人,耿直豪爽,绝不会负朕,大将军下去吧!” “可是...” 没等陈玄礼再说什么,玄宗直接起身入了内宫。 一次不成,隔日陈玄礼再次上书,玄宗又是草草两句便将其驱离。第三次,陈玄礼为了给玄宗足够的压力,直接披甲上身立在金殿之外,玄宗却根本不给他见面的机会。陈玄礼大怒,只身站在金殿门口大声吼道: “陛下,那安禄山狼子野心,世人皆知。臣绝不会让陛下立于危墙之下,我大唐百年基业,不能被一胡人糟蹋,若陛下不见,老臣今日便跪死在这里!” 说完,陈玄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金殿大门昂首怒视。 玄宗和陈玄礼私交极好,平日玄宗极少让陈玄礼在他面前行君臣之礼,陈玄礼这么一跪,在玄宗看来似是逼他就范,一下子也心头火起,直接对高力士说道: “你告诉陈玄礼,说他老糊涂了!” 高力士看势头不对,连忙劝解道: “陛下,这么说,是不是话太重了?” 玄宗大袖一甩说道: “这大唐是朕的江山,他陈玄礼虽然有不世之功,但也不能在朕的面前搬弄是非!换做旁人,朕必将他杖毙于当场!” 高力士身子颤了一下,连忙转身出了金殿,走到陈玄礼的身旁说道: “大将军起身吧,陛下也怒了,说您糊涂。恕老奴直言,您不能这样逼圣上就犯,这样下去,得不偿失啊!” “我不明白,为何陛下会对一个胡人如此放纵,连我都不堪与之对位,在陛下心中,难道我陈玄礼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吗!?何其悲哉!罢了,待某日那胡贼陈兵于城下,我陈玄礼当以死明志!” 说完,陈玄礼猛然起身,转身离去。 政事堂这边,很快也得到了陈玄礼那边的消息,李非对杨国忠说道: “左相难道也毫无办法吗?” “哼!众口铄金,陈玄礼说不通,未必我就也说不通,他安禄山不是要反吗?我这就让户部向安禄山继续追讨税赋,六百万远远不够,只要能抽空他的军资,我看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还是左相高见,你可将这些全部纳入内库...”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杨国忠没等李非说完,便转头问太子道。 “只要能削减安禄山的实力,当然最好!” “既然殿下同意,那臣这就去办!”杨国忠说完,带着一脸阴笑离开了政事堂。 李非这时转头对太子身旁的李辅国说道: “李辅国,你需要为太子去做一件事,你可有异议!?” 李辅国连忙上前两步,拱手对李非说道: “奴婢知道了。” 李非点头示意,太子一脸的疑惑,看着两人问道: “为我?办什么事?” 李辅国立即答道: “殿下,右相是让我此时去找龙武大将军,传达您的意思。” 太子瞬间明白了过来,急忙悄声问李非:“右相,那陈将军是父皇的内臣,如此唐突冒险,会不会...” “当然会有风险,不过李泌和我已经将此压到了最低,李辅国此去只是传达太子的意思,后续我会再次登门拜访,我们不能主动提起,要让陈大将军开口。当然,最后还要太子亲自出山,方能杜绝后患。到时,太子所有的谈话一定要以‘孝’字为重,其他万莫说出口。” 太子点头接纳。 ++++++++++++++++++++++++++++ 下辈子 原本以为,魏坚沉迷于游戏之中,出于对新内容的向往,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开启新副本,没想到他一下都没有犹豫,竟然直接选择了延迟开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小子肯定受到唐朝韦坚的指使了,这有点不合常理。”曲海在群里说道。 “对,我也觉得是,也许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安禄山这时候也在左右为难之中,也许是韦坚在劝他起了作用。”李飞接着发出了这条信息。 牛倩倩:“那这是不是就能代表唐朝韦坚对于安禄山起兵目前的态度?” 曲海:“应该是吧,是不是安禄山那边有些条件还不太具备,所以想等一个时机?” 李飞:“你们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魏坚选择 不开启安史之乱的副本,是因为韦坚在布一个更大的局?比如,韦坚也在等唐朝尽快完成布防,尽可能多的消耗掉安禄山的有生力量。” 曲海:“既然他站在安禄山那边,为啥他又这么想?我觉得不太可能。” 李飞:“不不不,你不了解他,韦坚哪边都不站,他只为他自己将来能独霸一方。安禄山父子死的都比较早,他肯定会借用另一股力量,在双方斗的死去活来的时候,突然来那么一下子。” 牛倩倩:“你是说,韦坚最后会联合史思明?” 李飞:“因为历史中,史思明的历程相对复杂,和安禄山一起发兵,接着投降唐朝,最后又反,杀安庆绪夺取大燕,对于韦坚来说,是运用手段最为合适的不二人选。我也只是这么猜想,现在咱们就等游戏里面魏坚什么时候愿意开启副本,就说明唐朝那边也许会有大的变动。” 曲海:“那你让策划那边在副本开启之前,多增加点游戏内容,万一这小子一直不开不就麻烦了。” 李飞:“没事,他不开,后面的帮派任务做到这儿,也会开,咱们注意他的动向就行。” 在李飞心里,已经有了韦坚阴谋的大概轮廓,但还是基于推测,准不准李飞心里没底。也许真相只能等到事情真实发生的那一刻才能彻底展现。 第394章 君臣的默契;印证的推测 上辈子 陈玄礼回到府中,越想越气,一阵阵气血上涌,竟然病倒了。 若是在以往,玄宗必然会来府中看望,可陈玄礼在床上躺了两天,也没有看到玄宗人影,心中更觉悲凉。就在此时,下人传话说太子门下李辅国求见。 陈玄礼正心烦意乱,头脑昏沉,直接对下人说道: “告诉他,老子谁都不见!” “将军,此人是太子差遣,当真不见吗?” 陈玄礼这才猛然醒转,强撑着起身说道: “太子门人?你且引他到书房!” 太子这个时候派人来见,根本不用想就能知道他的目的,所以陈玄礼心中有些惊惧,对于一个从大唐皇室的动荡中闯过来的人,陈玄礼本能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陈玄礼在丫鬟的搀扶下到了书房,李辅国连忙躬身说道: “太子差我向大将军问安,听说贵体抱恙,太子给大将军准备了一些名贵的补药。”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你走的时候只管带回去,多谢太子挂怀。你来找我何事?” 李辅国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捧到了陈玄礼的案头,然后再次躬身说道: “既然东西已经带来了,便没有带回之礼,这里是太子的书信一封,大将军抽空看一下,太子担心我在将军府中待时间太长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下官这就退下了。” 陈玄礼没有挽留,目送李辅国离开,然后打开书信从头到尾看了一下,然后一拍书案说道: “还是太子看的透彻!” 本来在李非建议下,李辅国两天前就准备面见陈玄礼,但由于太子也觉得此事过于敏感,所以字句斟酌的写了一封书信,没想到听说陈玄礼面圣之后病倒,李辅国立即找到了合适的机会,以送药为名在将军府不做停留,只是把信送过去便可,这么一来不至于引起多方怀疑。 信中太子别的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安禄山反意已现,嘱托陈玄礼一定要提前做好布防,力保长安和父皇安全。言辞之中满是对玄宗的担心,说他过分信任安禄山,看安禄山目前的动向,极有可能以怨报德,又担心将来玄宗为此伤心难过。 李辅国去见陈玄礼,自然不可能逃过玄宗的耳目,很快玄宗就知道了这件事儿,对陈玄礼更是不满,直接借探望陈玄礼之名,亲自到了将军府,和李辅国离开只不过半日之隔。 陈玄礼也有脾气,本来他也不惧天威,干脆就躺在床上没有起身,玄宗走到他的床前,伸手摸了一下陈玄礼的额头说道: “大将军年岁渐高,不似以前那般勇猛了吧!” “多谢陛下探望,我确实老了,想当年我陈玄礼为助陛下登基,诛杀韦后一党之时,是何等的肝肠热血,现如今,四海承平,已经没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你手中五万禁军,便是朕的防身铁甲,怎会无用,朕担心你这样病倒之后,便有可能给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万万不可能,老臣跟随陛下这么多年,承蒙陛下隆恩,对陛下的忠心自视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那如果是太子呢?” “国无二君,物无二主,老臣分的清。”陈玄礼说完,从枕边掏出太子给他的那封信,双手递给了玄宗,玄宗打开看完之后,心中的不满瞬间消散了大半,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愧意。 “事关安禄山之事,你们以后都不要再提了,朕心中自有分寸,总觉得此事乃是有人刻意挑起,是为离间君臣。大将军好好养病,朕会派御医过来给你调理,不日便可恢复元气。” 玄宗离开后,陈玄礼方才长吁一口气,又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时无话。 杨国忠让户部发文追讨赋税,眼见十天过去,幽州根本没有反应,杨国忠便直接跑到玄宗跟前,一番添油加醋的说道: “陛下,各道州府今年的赋税最少涨了四成,自从契丹归降以来,北疆边贸颇为兴盛,远比内地活跃。按道理来讲,绝不该只有这些,幽州平卢原本所辖之地,已经有人呈文解释,说是安禄山有意为之,他说因为建了两个马场耗费甚巨,其实是一派胡言,只是驱赶了一些游牧,建起了一些栅栏而已,又无收支凭据,陛下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 “怎么又要提及安禄山!?不是已经补了吗?” “据臣了解,至少还需补八百万贯,这些钱本应入内库所用,但却被安禄山恶意截留,这是和陛下口中夺食,臣决不能放任不管。” 听到钱,玄宗有些犹豫了。 +++++++++++++++++++++++++++++++++ 下辈子 尽管能从游戏中探知到关于韦坚的一些蛛丝马迹,但李飞心中始终放心不下,为了找到理由亲自和魏坚来一次长谈,李飞让运营故意调低了魏坚一些装备合成强化的概率,果不其然,很快,魏坚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没别的事情,借钱。 李飞故意装做恼怒的语气直接拒绝了,并且毫不犹豫的挂断了魏坚的电话。与此同时,李飞让王明新和由他招募的那些职业玩家组成的帮派快速发展,直接危及到了燕雀堂第一的位置。 两天后,李飞的电话再次响起,魏坚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更低,几乎使用哀求的语气让李飞借给他十万,并保证一定会还。李飞借机对他说道: “这样吧,我去找你,你把之前欠的那些给我打个条,顺便看看你到底是把这些钱花到哪儿了,你同意不?” “那你来,我给你打条,你只要借就行。” 李飞给牛倩倩打了个招呼,独自一人下楼来到了魏坚的住处。 魏坚看上去更加颓废了,凌乱的长发和两个黑眼圈,一脸的胡茬,看到李飞到了,还殷勤的给他倒了杯水。 “之前那些信息费我就不说了,这两次你是纯借款,我得保证我的资金安全,让你打个条没意见吧。” “这个你放心,我魏坚说到做到,我肯定还。”魏坚一边说着,一边撕了一张纸,歪歪扭扭的写了一张借条,递到了李飞手中。 “还有,这次你必须告诉我你花钱的原因,我绝不会借钱给一个赌徒,即便你拿这些钱吃了喝了,甚至嫖了我都不管,我想知道,你天天不出门,从哪花得这些钱。” “没啥,我自己一个人无聊,就花钱玩游戏而已。” “什么游戏你能一个月花几万!?”李飞故意问道。 “你不玩,所以你不懂。” “我是不懂,但是我得知道,你能给我说清楚,我立即转钱给你。” “一个有唐朝历史背景的游戏,里面有你我梦里的那个人,很有意思,我在梦里也给韦坚说过。” “只是个游戏而已,怎么,你现在连玩个游戏都要征求唐朝那个韦坚的意思吗?” “他完全不懂,不管我怎么解释,他都理解不了,比如我说在游戏里就快要到安禄山叛变了,结果他说现在根本不是时机,哈哈哈..” 看得出,魏坚对于这个游戏是真心的热爱,李飞也明白了为什么魏坚在游戏中做出了那样的选择,自己的推测很准确。 李飞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手机,给魏坚把钱转了过去,魏坚几乎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坐到了电脑前,贪婪的敲击着键盘,就像一个无法自拔的瘾君子。 第395章 太子的拉拢;奇怪的出行 上辈子 “那就等他返回长安之后,由朕亲自过问。”玄宗想了想说道。 “陛下,安禄山若是和上次一样,再拖上半年才动身,那这段时间臣便无法将这笔钱财入库。扩建华清宫的计划已经拖了两年有余,如今我大唐困境已解,难道还要拖下去吗?” 经安禄山这么一提醒,玄宗这才突然想起这档子事,便随即改变了主意,对杨国忠说道: “那就交给你来办吧,让中书省拟旨,补缴拖欠的税赋。” “遵旨!” 杨国忠兴高采烈的返回政事堂,把这个消息告知了太子和李非,并让李非安排中书省赶紧下旨,向安禄山要钱。李非乐见其成,很快诏书拟成,门下省核验后再次送往了幽州。 短短一个月时间,从长安连续向幽州发送了两道圣旨,给了安禄山足够的压力。 但诡异的是,幽州那边既没有回执,也没有动静,甚至先前调整节度使的诏令安禄山那边都没有任何反应。而其他各处都已经开始由吏部和兵部安排进行交接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公文来往频繁,唯独缺了幽州和平卢。 李非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安禄山不是白痴,他肯定已经意识到在长安针对他的打击已经展开,极有可能在压力之下随时举旗,存在的变数就是韦坚会给他什么样的建议或者安禄山听不听从韦坚的指使。 一旦安禄山起兵在前,太子登基在后,那现在冒险逼宫就显得毫无意义,目前分散的兵力无法阻挡安禄山的胡人铁蹄,尽快彻底让太子拿到兵权就成了最紧要的事情。这就成了一场赛跑的游戏,谁能跑到前面,谁就有可能占据主动。所以,李非的心中并不轻松。 经过几天的静养,陈玄礼恢复了元气。在玄宗看望陈玄礼之后,并没有对太子进行责罚,太子也知道自己那封信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于是,在李非的建议下,太子这才以探视的名义,毫不避讳的亲自到了陈玄礼的府上。本来太子想秘密前往,但李非不同意,越是隐秘,一旦被人告发后果便会越发严重,不如正大光明,这样反而能让玄宗心安。太子也接受了李非的建议。 由于提前做好了各方的铺垫,陈玄礼心中也没有了先前的紧张,听闻太子到访,直接在府中设宴款待。 两个人都没有饮酒,一番客套话讲完之后,太子问陈玄礼: “这些日子,大将军贵体欠安,本王一直心中不宁,夜不能寐,因为大将军乃是这皇城的守护门神,您如果病倒,恐怕父皇心中也难免急切。” “圣上已经探望,隆恩似海,老臣感激涕零,如今太子又亲临鄙府,实在是担待不起。在此谢过了!” “想当年,大将军勇武果敢,力挽狂澜,我大唐方有如今盛世,皆在于当初大将军未雨绸缪,先人一手,父皇亦对此始终心有感念,作为儿臣,自当以长辈相待,大将军不必如此。” “太子过誉了,身为驾前侍卫,自当做好万全准备,也非老臣一人之功,全靠陛下圣明。” “就如同每年冬日来临之前,宫中总要备好柴暖丝棉等御寒之物,一旦北风来袭,不至于措手不及,此谓防范于未然。若是等到大雪飘零之日才做打算,恐怕已是冰冷入骨,手脚僵直,深受冬寒之苦。这世间万事,皆在于绸缪二字,大将军是否和本王有同感?” 陈玄礼一听,颌下的胡须忽然微颤了一下,然后沉声说道: “老臣已经年迈,又刚刚脱离病患,头脑暂时还是一片昏沉,说起绸缪,恐怕目前已是无能为力,但老臣同意太子所言,确实需要提前准备。” “但北风将至,御寒之物却依然零落四处,一时不能汇集长安,有何办法可解?” “圣上乃万世明君,一切自由安排。” “大将军,寒潮汹涌,你我皆有可能冻毙于风雪,此亦关乎父皇安危,我身负监国之权,有些事可能不得不做,大将军明白否?” “老臣尚有些不适,望太子海涵,恭送殿下回宫!” 陈玄礼说完,双手扶着座椅撑起,对着太子深鞠了一躬,不再言语。 逐客令已发,太子上前搀起陈玄礼,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右相托我带言,已时日无多,拖一日便多一日的危险,本王恳求大将军同心!” “血流成河尚在昨日,老臣不能辜负圣上。” “那么明日这长安或成血海,请大将军抉择!” 太子说完,这才转身离去。 ++++++++++++++ 下辈子 眼看魏坚已经彻底的被套牢,李飞对于自己实施的这个计划无比的满意。 利用现代科技构建的这个虚幻世界,完全超出了那个时代人们的认知。就像李飞之前在和王明新聊天时,王明新告诉李飞,有些人玩游戏一旦产生足够的代入感,甚至能混淆真实和虚幻的界限。 李飞起初认为魏坚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思想各方面可能已经成熟,也许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魏坚或许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投入,俨然在游戏中的那种虚幻的荣誉和成就感替代了现实中他真实的感受。 更何况,这个游戏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更让李飞觉得欣喜的是,这个副本的推迟竟然真的来自于韦坚的建议。至于为什么韦坚会这么做,也许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挖掘。 为了保持服务器内第一帮派的位置,魏坚又开始疯狂的进行新一轮升级和强化,由于各种成功率被后台人为的调低,魏坚到手的十万元眼看着就要消耗殆尽,但魏坚借钱的电话却始终没有响起。紧接着,小区门卫那里给李飞打来了电话,说魏坚刚才出门了。 时间是下午三点钟,游戏中还有正在进行的活动,按道理来说,魏坚如果没有必要的理由,他是不应该这时候出门的。李飞赶忙喊上牛倩倩,开始了他们对魏坚第二次的跟踪。 魏坚像上次一样,打了个车向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魏坚在兴庆宫公园下了车,然后消失在李飞的视野当中。 “他来公园干嘛?”牛倩倩疑惑的问道。 “是不是像你之前推测的那样,他来这里找之前乌云旋涡出现的地点,为了开那个时空隧道。”李飞答道。 “但现在韦坚不是没有在长安,他来这里能找到啥?” 牛倩倩说的对,这个时段韦坚根本不在长安,他们想要合体根本不可能,那魏坚来这里干什么?这个兴庆宫遗址,难道还有其他没有发现的秘密吗? 第396章 有力的帮手;公园的偶遇 上辈子 陈玄礼因为曾经经历过先前的宫闱之乱,所以对于太子的这番言论高度紧张,太子走后,陈玄礼急忙写了一封奏章,想要再次入宫,将太子有夺位之心告知玄宗,但就在要踏出房门之时,陈玄礼犹豫了。 安禄山朝向长安的弓弦已经逐渐拉满,在玄宗对安禄山无限放任的情况下,将来他真的有可能血洗长安。如果自己现在真的将太子这种行为上报,那这宫中必将又是一番涤荡,恰巧给安禄山提供了一个最好的时机。 可自己如果知情不报,陈玄礼又无法面对玄宗,这一世英名便有可能毁于一旦。 左右为难的陈玄礼在府中坐卧不宁,始终下不定决心。 连续几日,陈玄礼一直处于焦虑之中,某夜,突然门人传报,右相李非拜访。正六神无主的陈玄礼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邀李非入府。 “和上次比起来,大将军似乎气血仍未企稳,面色蜡黄,是不是病根未除?”李非见到陈玄礼后,直接问道。 “唉!一言难尽!” “我看太子回政事堂后,也是有些恍惚,你们二人是不是当时谈及了幽州之患?” “正是,老弟果然神通,太子言语之中似是要逼宫!”陈玄礼拼命压低了自己的嗓门,用气虚的声音说道。 “哦?算不得吧,圣上已经给了太子监国之权,太子没有理由还要更进一步。” “可太子没有兵权!而圣上又笃信那胡贼,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既然通神,应该能解我心头之惑。” “大将军,恕我直言,圣上早已无心朝政,朝纲废弛,人心不古。自李林甫之后,圣上偏信杨国忠,杨氏族人大肆掠取民脂民膏,极尽奢靡之风,日常耗费甚巨。对安禄山又无尽放纵,致其拥兵自重,养虎为患。之前诏令安禄山前去平卢,安禄山阳奉阴违,到如今已经月余仍毫无动静,再加上进来他频频调兵之举,恐怕起兵不过在朝夕之间。长安城外只有你手中这些禁军,如何能抵挡安禄山的二十万铁蹄?” “这正是我忧心所在,但若是太子逼宫,我可绝不答应!” “不!大将军,你不但要答应,还要助他一臂之力!否则,可能万劫不复!” “嗯?难道李非你此次前来,是要当太子的说客吗!” “我这次来,是要当我大唐的说客!想当年大将军为了我大唐有明君治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才有后来的开元盛景,如今又是紧要关头,对于大将军来说无异于昨日再现,选择应是不难!” “此一时,彼一时也。这宫闱之乱一旦发生,便再难收手,自高祖之后,这皇城内到处都能嗅到血腥之气,作为亲历之人,再不愿看到此种场景,圣上待我不薄,自然要保他万年安乐,如果助太子逼宫,那我与安禄山又有何异!” “神明昭示,若不先行下手,将来安禄山必破长安!现在已经有十万胡骑陈兵东都以北,等安禄山调集所有兵力完成,一切都将无可挽回,到那时,你纵使手握五万禁军又能如何?” 陈玄礼一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低头沉默了许久,长叹一声说到: “若是你能借神通之力阻挡安禄山南下,老夫愿意帮忙,待覆灭叛军之时,我将自刎于圣驾之前谢罪。” “大可不必,即便现在布防,也已经有些迟了,所以我们要足够快,等到安禄山举旗,真相大白于天下之时,圣上自然能明白你我的苦心。” 陈玄礼再次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方才说道: “到时,老夫会自行决断,你回去吧!” 在太子和李非接连的攻势之下,陈玄礼终于算是答应,但等李非把这个消息告诉太子之后,太子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欣喜,反而越发的惶恐不安。对着李非连番追问道: “右相,若是逼宫之后,那安禄山始终按兵不动,你我该如何应对?到那时,我恐怕会被天下人唾骂耻笑。又或者陈玄礼临时倒戈,你我又该如何应对?如今,王忠嗣只有五万兵力,万一郭子仪、高仙芝无意勤王,你可有额外的谋划?” “殿下,事到如今,已经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了,你这些担心唯一可能成真的,就只有安禄山可能会听从某些人的建议,暂时按兵不动,让我们计划落空!不过,只要太子能登上大位,这一切都将迎刃而解。有神明相助,不必惊慌,自乱阵脚之事莫提。” 太子听完李非所言,心中稍微有了些平复,李非接着对李辅国说道: “李辅国, 七日后向高力士进言,就说太子这几日受了风寒,卧床不起。高力士必会探望,到时,一定要将他囚于东宫,明白吗?” “请右相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和太子商定完毕,次日政事堂便没有了太子的身影,杨国忠感觉有些奇怪,便问李非: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没来?” “可能东宫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吧,我也未得到消息,不过,昨夜神明入梦,说安禄山即将在近日起兵南下,我深感忧虑。” “真的!?”杨国忠惊愕的问道。 “神明之言,可有虚假?” “那右相的意思是,我追讨的那八百万钱安禄山一定不从了?” “或许如此!” “那这就好办,过两日我再去面圣,就说安禄山抗旨不遵,不光不依旨返回长安,连该出的税钱都不愿归还。哼,只要圣上能削去他的军权,那他便成了落毛的凤凰!” “还望左相尽力除去此害!” “哼,老子有的是手段!”杨国忠冷哼了一声,一摇三晃的也离开了政事堂。 ++++++++++++++++++++++++ 下辈子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再也没看到魏坚的身影在门口出现。李飞问牛倩倩: “他会不会从其他门出去?” “那我哪知道,要不咱们也近去吧,真碰上了就算是偶遇。” 李飞点了点头,牛倩倩挽着李飞的胳膊,像是闲逛的游客,进入了兴庆宫公园。 两个人绕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魏坚出现,最后在花萼相辉楼门口,两个人停下了脚步。 “当时那个旋涡就是在这里出现的,如果魏坚的目的就是咱们说的那样,那他一定会在这周围来回转悠。”李飞说道。 “那你觉得他即便真的知道了时空隧道的秘密,他会拿他做什么?”牛倩倩问。 “咱们不是说过吗,魏坚拍咱们公司的员工,可能就是想弄一个隐藏在咱们身边的人,了解咱们的动向。当然,这肯定是唐朝那个韦坚的想法,因为咱们能通过魏坚去了解他,但是他却没办法通过其他人了解咱们,你觉得我分析的对不?” “那几率也太小了吧!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难说,比如曲海就算是个特例。” 两人正在交谈时,突然从背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俩怎么也在这儿?” 第397章 压城的黑云;贪婪的胃口 上辈子 次日,杨国忠求见,作为内库的财神爷,玄宗对于杨国忠的求见几乎从不拒绝。 见到玄宗之后,杨国忠说道: “启奏陛下,追讨赋税的圣旨已经发往幽州,但安禄山一直没有回响,还有,先前让他返回长安的圣旨也不见动静,是不是有抗旨之嫌?” “或许是他忙于军务吧,先静待些时日,着什么急?” “陛下,依臣看来,安禄山应是怀有不臣之心,陛下对他天恩浩荡,此人不但不时常感念于怀,反而借此愈发骄横跋扈,我行我素。安禄山目不识丁,满身草莽之气,又手握重兵,我想,他如此作为,一定是因为陛下让他去平卢导致他心生不满,所以至今未和兵部交接,这一切表明安禄山已有蠢动之嫌,望陛下明鉴!” “这已经是老生常谈了~~,说了这么多年,朕的耳朵都生出了老茧。也就是你杨国忠,朕不是刚吩咐过,以后不准再朕面前提安禄山的事情了吗?做好你们的分内之事便可,还有何事要奏报?” “可是陛下,安禄山这次不同以往,确实有些反常,难道陛下一点都不担忧吗?” “那你催他忙完事务尽快回到长安便可,他不会抗旨的,下去吧!” “陛下,臣还是觉得安禄山心怀不轨,李非也有神明托梦,说他不日将反...” “嗯?”玄宗瞪了杨国忠一眼,杨国忠讨了个没趣,灰溜溜的退下了。 回到政事堂,见杨国忠唉声叹气,李非便知道他一定在玄宗那里没有讨到便宜,便笑着问道: “怎么,这下连左相也束手无策了吗?” “束手无策!?哼,一个胡贼,我倒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杨国忠依然嘴硬,李非问: “时不我待,恐怕等你说动圣上,那安禄山已经兵临城下了。” 杨国忠铁青着脸,在政事堂转了两圈,气呼呼的离开了。 杨国忠走后,玄宗问高力士: “高将军,你派出的那些人有没有新的消息传回?” “陛下,一如往常,说安禄山并无什么悖逆言论,但之前老奴想要将他们召回,却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行。” “为何?” “说安禄山军纪严明,无故不得擅自离开军营,李非曾言这些人可能已被安禄山收买,不知陛下如何看待。” “那安禄山如何得知这些人是朕亲自指派?” “所以,老奴也觉得不可能,也许等到安禄山卸去幽州军权之后,可将他们召回长安问话。” “不等了!朕给安禄山下一道密旨,让这些人即刻返程。另外,朕让安禄山返京,为何到现在也没有听到回音?” “这也是朝中对安禄山议论纷纷的原因,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已经按抗旨论处,这安禄山确实有些恃宠而骄了,陛下对他适当敲打正当其时。” 玄宗终于点头默认。 政事堂这里,李非收到了王维的奏章,说安禄山给他指派的护卫皆换成了胡人,因为言语不通,现在连所住的府邸都不能自由进出,按察使的职权根本无法行使,形似软禁。因为担心自己有渎职之嫌,请求将其调回长安。 原本李非以为王维去幽州能对安禄山形成震慑,没想到安禄山直接给王维套上了一个牢笼,王维若是身陷险境,在玉真公主那里也无法交待,李非急忙安排吏部下发公文,免去王维幽州按察使一职,即刻返回长安,然后八百里加急送出。 剑南张守珪已经完成交接,由兵部尚书柳浑接任剑南节度使。郭子仪、王忠嗣、高仙芝三人也已经分别到任,唯独安禄山始终没有离开幽州,表面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玄宗的密旨发出四天后,安禄山终于有了回文,回文中说因为自己正忙于处理职位变动,因事务繁复,劳累导致了疾患,养病耽搁了一些时日,玄宗召回长安的那些人已经出发。至于八百万钱的赋税也已经整理完毕,会同玄宗召回之人一同送往长安。待他处理完后续事宜,便可动身返回长安侍驾。 玄宗看完大喜,对高力士说道: “朕还是没有看错他,朝中官员之谬言皆来自李非,等安禄山回到长安,朕要看看这通神的右相作何解释!” “陛下圣明!”高力士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却有些莫名的不安。 ++++++++++++++++++++++++++++++++++++++ 下辈子 这是魏坚的声音,李飞和牛倩倩同时回头,看魏坚就站在他们身后,怔怔的看着他俩。 “我和倩倩今天没事,来公园逛逛,你怎么也在这儿?”李飞故意问道。 “成年呆在屋里,憋坏了,也是出来转转,顺便剪剪头发,买点衣服。好巧在这里碰上!” 李飞看了看表,已经下午将近五点,便对魏坚说道: “你难得出来,晚上一起吃个饭?” “可以,我先去把我的杂事办了,六点半联系吧!” 李飞点头同意,魏坚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可怕,跟着了魔一样。”牛倩倩看着魏坚的背影说道。 “没有交际,没有朋友,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就是这样。孤僻,眼神呆滞,拒人以千里之外。” “唉,突然感觉他这辈子好可悲。” “别感叹了,咱们先去找个地方,今晚和他好好聊聊,也许能问出点什么来。” 晚上六点半,李飞找的地方,还是他们和曲海经常去的那个火锅店,魏坚从上到下装扮一新,头发也重新整了一下,看上去除了表情有些不自然,倒是精神了许多。 “想吃什么,你自己随便点吧。”李飞把菜单递给魏坚,魏坚直接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经常来,就别问我了,多搞点肉就行。” 李飞也没有推脱,依照魏坚的要求,点了满满的一桌子,魏坚也不言语,只顾自己一个人低头猛劲儿的往嘴里塞,好像饿了很久一样,吃相显得有些难看。 “你多久和那个人在梦里见一次?”李飞问。 “很频繁,每周一两次。” 魏坚的回答颇让李飞和牛倩倩吃惊,对视一眼后李飞接着问道: “那你们这段时间聊的什么,能不能透露一下。” 魏坚抬头看了一眼李飞,回答道: “你把借条给我,我告诉你。” “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的钱不就白花了。” “真的,你能在书上网上看到后面的变动。” “借条没在身上,我这人从不食言,你只要说,我可以去找你,当你的面烧掉借条。” “那你想知道什么?”魏坚问。 “他离开长安后,到底都干了什么?” 魏坚这才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李飞和牛倩倩说道: “你问的这些,一个借条不够!” 第398章 逼宫的前奏;魏坚的不屑 上辈子 在李非得知安禄山即将奉旨回京之后,他立即入东宫面见太子。 太子这段时间心中忧惧,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好觉,眼看着只过去了四天,便又憔悴了几分,头顶的白发明显多了一层。见到李非进来,连忙问道: “李非,一旦高力士被囚,就再也没有回头箭了,我们该如何安排?” “此次安禄山明里看是要奉旨返回长安,但依我之见,他一定会借势起兵,因为他的兵力大半已经集聚与东都以北,在他返京途中,随时可以南下突进,先一举攻下洛阳,继而威胁长安。我大略估算了一下,我们最多还有二十天的时间,所以,逼宫势在必行。” 太子一脸的焦急,口中说道: “右相!我问的是我们下一步什么安排!先不管安禄山如何,如果逼宫失败,那一切都完了!” “太子不必惊慌,我们并不期望陈大将军一定帮我们出手,我这边真正的方案不是这个。朝中百官都是些墙头草,不足为虑!唯有杨氏一族或可能制造些细微动荡,但朝中官员对他们早已心生不满,眼看大势将去,自然有人帮咱们出手挟制,并以此在太子身前邀功。至于杨国忠,逼宫之时,将他和圣上一并禁足于花萼相辉楼便可!” “不是陈玄礼,那是何人!?” “左武卫将军袁阔海!” “可他在陈玄礼之下,又如何听从你的指挥?” “当初我深陷薛王薨逝风波之时,家父李适之曾送其重金严守薛王府,防止消息进入。后来家父叛唐,他作为掌管宫禁宿卫之人,此事一旦泄露,便有协同谋反之罪,他不敢不听我的。只不过,需要太子手谕,承诺事成便给与豁免保留官职,他必就范,我这次来就是求取此物。” “那又为何要困住高将军!?” “高将军在内宫耳目极多,我相信他也知道此事,有他在,负责宫禁的这些将军只能为他所用。为保万无一失,只能如此。” 太子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让李辅国取过笔墨,写了一份手谕,交给了李非。 李非转头问李辅国: “人手准备的如何?要绝对可靠,万不能错失一步!” “右相放心,奴婢已经安排妥当,可保万全!” “那就好!三日后,你将太子病倒的消息只告知高力士,就说太子忧虑,郁结于心病倒在床,他必定会来东宫探望。只要高力士被困,太子需立即离开东宫,带护卫去往花萼相辉楼,我会让袁阔海配合提前撤换禁军守卫,由他亲自带心腹卫队随太子入宫。陈玄礼即便临时反悔,也已经来不及。” 太子点头认可。 离开东宫之后,李非直接来到兵部,见到屈海之后,让他召袁阔海到兵部商议禁军布防之事,屈海立即照办,半个时辰之后,袁阔海到访,李非示意屈海退下,然后对袁阔海拱手说道: “多谢袁将军当年护李非平安,在此致谢!” 袁阔海一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对李非深鞠一躬说道: “右相大人万万不可如此,袁阔海当年也是一时糊涂,不该收受李适之的贿银,自从右相即位,袁某一直惶惶不可终日,这些年来,右相始终宽厚,袁某已经感激不尽!” “都已经是陈年往事,这次让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袁某肝脑涂地,还请右相吩咐。” “都知道我通神,所以可知后事,今天我让你过来,便是为三天后的变故做提前打算。” “请右相大人明示!” 李非趴在袁阔海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袁阔海身子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几乎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此事万万不可啊右相大人,袁某受陛下隆恩,怎能做出如此悖逆之举!?” “悖逆!那就是你反对当今太子临朝了?” “不不不...绝对支持,只是...” 李非直接从怀中掏出太子手谕,递于袁阔海的手中,他打开看完之后,愣住了。 “这便是我从太子手中替你求取的丹书铁券,这可是无上的恩德。你的事想必高力士也会知道,难道你想一直在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中过下去吗?” 李非这一句话,正中袁阔海的心窝,他反复看了看太子的手谕,牙关一咬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袁阔海誓死跟随太子!” 说完,将太子手谕双手置于书案之上,起身退后两步,对着手谕三次叩首。 李非走到他的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遂天神之愿,便是顺天而为,新皇登基,袁将军将位同陈玄礼,当为首功!” 袁阔海听完,身形微颤,转身又对着李非磕了三个响头。 ++++++++++++++++++++++++++ 下辈子 李飞和牛倩倩两个人都没想到魏坚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李飞问道: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开出这么高的价码,我有些不理解,该知道的我都能从书里和网上查到,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不是吗?” “那可不一样,你在书里、在网上能查到那个韦坚做了些什么吗?你查不到,但我清楚。甚至他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我都知道。这可是能改变记载的东西,当然贵了些。” “所以,你梦里的那个人不是去找安禄山去了,目标是另外一个人对不?” 李飞说这句话的时候,认真的看着魏坚的表情,果然,话音刚落,魏坚抬头看了一眼李飞,眼光中透露出一丝狐疑。 “给你说白了,我和韦坚这段时间一直在聊前面发生的事情,他离开长安的原因可能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怎样?你能知道吗?”李飞反问。 “你想的一定是他会鼓动安禄山反唐,对不?但韦坚一直坚持不过多干扰历史的进程,你不一样。所以你俩的出发点都差异挺大的。” “我问的是,你俩这段时间交谈的具体内容,不是观点。” “那就多了去了,我给他讲最多的,就是我现在在玩儿的那个游戏,就是前些天你看到的那个。” “我对游戏不感兴趣,玩物丧志,我不想成为你现在的样子。”李飞故意说道。 “哼!”魏坚不屑的冷笑一声后说道: “老子在里面的地位,不比你在现实世界的地位差,你也不懂。虽然是个游戏,但挺真实的,做这个游戏的人一定非常了解唐朝历史,不然不会做的这么好。” “可惜,你们聊的这些内容,不值那张二十万的借条。” “你说得对,韦坚确实不是为了安禄山出去的。我下面这句话就值二十万了,你先说同意不同意交换。” “我如果猜对了,给你减十万。” 魏坚再次不屑的笑了笑,对李飞说道: “我同意,那你猜吧!” 第399章 王维的回归;最大的可能 上辈子 李非之所以一直等到在逼宫之前才拿下袁阔海,最大的担心其实就是高力士,他明白高力士在皇宫内的能量,事无巨细都难逃他的法眼。从之前高力士行事的风格来看,一旦他发现自己和袁阔海接触,势必会提前对袁阔海下手,出于对玄宗的绝对忠诚,他完全有可能对所有涉及之人痛下杀手。 离计划逼宫只剩不到三天,高力士已经没有了任何缓冲的余地。 尽管表面上看皇城之内一如往常般的沉静,但对于李非和太子来说,心中都有种令人窒息般的紧张。 又过了一日,有人通报,王维突然返京。 李非听到消息后吃了一惊,原本以为王维或与安禄山一同南下,没想到他竟然提前抵达,李非原本想在政事堂召见,但王维返回长安之后,并没有向吏部报到,而是直接去了玉真观。李非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也没有提前向玉真公主通报,直接备车马也去了玉真观。 玉真公主好像对李非的不请自来丝毫没有惊讶,而是直接让李非进入了她的内室书房,李非一眼看到了一副惊魂未定模样的王维。 “王大人可是察觉到了一些东西!?”李非没等王维开口,直接问道。 “右相,方才王维已经告诉我了,你可以问我,暂且让他舒缓一下。”玉真公主一旁说道。 “那就请公主详述。” “王维请辞按察使一职之后,请求离开幽州返回长安,被安禄山手下拦阻,说不日会有一车队奔赴长安,让王维随行,以确保安全。王维返京心切,没有答应,安禄山便安排了一个副将说是要护送王维离开幽州。当日一直等到深夜,才有人通报准备完毕,王维这才离开宅邸,从幽州开始出发......” “公主殿下,还是让我来说吧!”一旁的王维打断公主,然后接着说道。 “我离开宅邸之时,城内已经宵禁,我们一行五十余人出东门南下,前行十里之后,我看到幽州城外有大批火光闪动,我问随行副将可是夜间兵力调动,副将说既然我已经卸去按察使一职,军中之事便不能再问。我又问为何要趁夜色离开,副将摇头拒答,我便觉得有些异样。” “那些火光是不是城外的驻军!?” “未见到营帐,似是大批骑兵集结。” “大概数量多少?” “因副将一直催促赶路,未能细看,粗略估算至少万骑以上。” “那你为何只身返回?那些随行护卫呢?”李飞接着问道。 “连夜行进百里之后,那副将说因星夜兼程,人困马乏需扎营造饭。我便觉得更加奇怪,如此昼伏夜出,显然不合常理,于是我就找了一个机会,趁他们没有防备,只身逃离,一路快马加鞭没有停歇,尽量不走官道抄小路赶回长安。自我抵达幽州之后,一直未能接触军务财权,但这明显是做贼心虚之举,我担心如果随他们扎营休息,可能会有不测,这才做出这番举动。” “沿途可曾遇到什么刁难?” “我提前备有通关牒文,沿途各州府算是照顾,都帮我更换了马匹,倒是一路顺遂,但所有关口比起往常,兵力部署都增加了数倍有余,有大敌当前之感。” “因为你跑的太快,安禄山还来不及对你做出拦截,也算是一件幸事!”李非感慨道。 玉真公主一旁听的明白,问李非: “如此说来,这安禄山莫非真的要反了吗?” “反与不反,只能看他有没有实际的动作,圣上对安禄山无比信任,即便我用通神之力也无法撼动,庆幸我提前向王大人交待过,所以他才时时警惕,依我之见,安禄山反意已现,或有可能随时起兵。” “那我就去见一下皇兄,问他这如此颟顸之举,到底是为什么!” 李非连忙劝阻道: “公主莫慌,暂且静待些时日,或有转机!” “还有什么转机!?安禄山一旦发兵,这中原腹地空空如也,仅靠那些城防禁军,如何抵挡?” 李非不想被玉真公主打乱节奏,怕万一再凭空生出什么事端,便极力劝阻。 “既然安禄山已经陈兵十余万,我会让朔方、河东、河西、陇右以及剑南的兵力向内地集结,想必能对安禄山形成震慑,你先照顾好王大人,这些事情交给李非来做。” “可我听说上次就是因为调兵之事,皇兄那里刚刚调整了节度使,你也受到了斥责,你该如何去做?” “多说无用,到时,请公主鼎力支持便可。” 玉真公主不明白李非话中真实的意思,便点头答应。 ++++++++++++++++++++++++++++++++ 下辈子 “韦坚一定是去找了史思明!因为后面安史之乱中,史思明也是一个重头戏。” 魏坚轻蔑的看了一眼李飞,摇了摇头说道: “对不起,你猜错了,那借条你该烧还得烧。” 李飞原本的自信满满一下子没了,看魏坚的表情,自己应该确实是猜错了,那如果韦坚不是去找的史思明,那还能去找谁? 安史之乱中,在历史资料中提及的重要人物首推安禄山,接着就是史思明。想到这里,李飞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经验性的错误。 他被这个历史事件的名称给误导了。 在原本整个历史进程当中,中后期最主要的两个人是安禄山的次子安庆绪和史思明。安庆绪心狠手辣,在安禄山重病之时弑父夺权,后来又被史思明设计诱杀。其中有诸多极为关键的环节,任何一处出现变化,那整个安史之乱的进程就有可能变得面目全非。 韦坚口口声声的不愿意干涉原本的进程,难道是在毕其功于一役吗? 只要他能控制安庆绪,那么凭借他背后魏坚的炮弹输送,绝对可以轻易夺取安庆绪手中的大燕,并且利用史思明对抗大唐,并借此稳固大燕的政权。 想到这里,李飞看着魏坚笑了笑说道: “我不猜了,那个韦坚的想法太多,我也猜不透。借条我明天找你当面烧掉,但是,我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再花钱买你手中的东西了。” “唉~你真的就不想知道!?”魏坚一听李飞这么说,一下子有些慌了。 “想知道,但你得胃口太大,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都得从你这儿求证,估计我的损失会越来越大,总被人这样要挟感觉很糟糕。好了,今天这方面的谈话到底为止。” “我无所谓,反正我将来会活的好好的。”魏坚用略带着一丝尴尬的口吻嘲讽道。 李飞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第400章 平顺的夺权;并行的时空 上辈子 天宝八年(公元747年)十月十一,卯时一刻,李辅国急入朝,求见高力士,告知太子积劳成疾,卧床不起。高力士闻听后想要禀于玄宗,但时辰太早,不忍打扰玄宗,便决定亲自先去探望,了解病情之后再行奏报。直接备车马跟随李辅国入东宫。 刚进入东宫,高力士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宫内的守卫较平日多了一倍,明显感到一片肃杀的气氛。关键是太子病倒,宫内一无御医走动,二无熬煮药材散发的气味,在进入太子寝殿之前,高力士便突然止步立在门口,转头问李辅国: “太子何时发病?” “已有三日,初以为是偶感风寒,未曾放在心上,奈何日渐加重,如今已是卧床不起。” “那我为何没有见到药藏局的人?太子已是储君,如若药藏局诊治不当,尚药局的人员亦可调用,已经过去三日才报,若有闪失,你这颗脑袋还能保得住吗?” 李辅国连忙跪倒,口中连连说道: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只是太子自己觉得没有大碍,所以才拖了些时日。” “你随我这就去尚药局,多找些人过来!” 高力士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要走。李辅国急忙起身,横拦在高力士的身前说道: “高将军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妨先看一下太子的病情再去不迟。” “你一个宵小之辈竟敢拦我?来人啊,把他给我拉下去,杖二十!” 高力士说完,周围根本没有动静,心中已经明白,长叹一声说道: “李辅国,告诉太子,老奴就不见他了,不管他准备做什么,万莫再让这宫中流血了,明白吗?” “奴婢明白,请高将军入室饮茶。” 李辅国说完,来了两名军士,带着高力士进入了一间厢房,门外落锁。 太子得到消息,已经内着软甲,外穿牟服立在正殿门口,喝令所有守卫聚集训话: “你们皆是本王的心腹,情同手足,今日之事,关乎我大唐千秋万代,事成之后,俱可加官进爵,可保一世无忧,如果失败,则万劫不复。心中惧怕者此时可以退出,本王绝不怪你,但只要随本王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之路,是否明白!” “誓死追随太子!”四十余人齐声呼喝。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仓啷一声拔出佩剑,低吼了一声:“出发!” 一行人离开东宫,一路狂奔,向花萼相辉楼冲去。 李非乘马车此时已经到了陈玄礼的府门外,守卫想要通报被李非制止,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车中。金殿外的守卫已经在丑时被全部调换,袁阔海身披战甲,根据约定的时间手执令牌一路策马喝令沿途禁军守卫,一律不得阻拦。一刻钟之后和太子汇合,然后引领四十余人直接闯入金殿,包围了玄宗的寝宫。 没有任何抵抗,一切顺利。 玄宗和贵妃此时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嘈杂之声,心生惊惧。玄宗高声问道: “外面何人喧哗?” 尽管已经胜券在握,但太子一听到玄宗的声音,心底还是不由的颤抖了几下,随后鼓足了勇气说道: “启奏父皇,儿臣眼看大唐危殆,夜不能寐,所以今日兵谏父皇,讨伐安禄山!” 一片沉寂过后,寝宫的大门开了,玄宗披头散发,衣着凌乱,双眼怒视着太子,似是有火焰喷出。 “好你个逆子李亨,竟然威胁朕,当初真不该听那妖人之言,错封你为太子,你已经身为储君,还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朕恨不得将你扒皮挫骨~~~!” “父皇息怒,此事和右相无关,乃是安禄山将反天下皆知,父皇却独受那胡贼蒙蔽,如今他已经陈兵十万蓄势待发,再无回环余地,儿臣叩请父皇紧急调集各方兵力封堵南下之路,以保万全,否则,悔之晚矣!” “那你这是逼朕让位于你吗?” “儿臣并无此意,但若是父皇有意禅位,儿臣当尊父皇为太上皇,远离这纷杂政事,福乐万年。” “好,好,好...我若是不从呢?” “请父皇下诏,以示天下,想当年父皇亦是如此作为,方有我大唐不世辉煌,恳请父皇当急流勇退,儿臣叩谢隆恩!” 说完,太子跪倒叩首,身后的卫队也随着呼啦啦跪倒一片。 大势已去,玄宗一脸的悲容,单手扶着门框口中喃喃自语道: “还好,还好,朕没有嗅到什么血腥之气,想当年,有多少人头落地,多少嘶嚎哀鸣,一直在朕的心中久久不散,你这也算是为我李氏一族求了一个圆满的功德吧!朕答应你,那这花萼相辉楼你能留给朕吗?” “父皇放心,儿臣誓死保父皇的荣华万年!” 玄宗寝宫的大门缓缓关闭,太子此时心中的激动无以复加,奋力喊道: “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随之高呼,嘹亮的声音在皇城中不停的来回涤荡。 ++++++++++++++++++++++++ 下辈子 还是没有和魏坚达成最终的协议,但李飞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相对而言,对于韦坚的了解又增加了一分。 次日上午,李飞正坐在电脑前观察魏坚的动向,曲海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你看了没!李亨竟然把他老子给弄了!” 李飞以为是曲海在开玩笑,可当他随手翻开手边的书本时,自己也呆住了。 “...公元747年十月,太子李亨因为担忧安禄山进攻长安,联合陈玄礼发动兵变,唐玄宗无奈禅位,被李亨尊为太上皇,朝野震动,此后,杨国忠左相被免,跟随玄宗被囚于花萼相辉楼,十二月十六日,安禄山起兵反唐,主张恢复玄宗帝位,以‘勤王’为名挥兵南下,一路势如破竹,直抵洛阳城下...” 后面的变动更是繁乱,几乎完全颠覆了李飞原本脑海中的记忆。 “卧槽...”李飞难得的爆了一句粗口。 “我看后边乱七八糟的,很多原本历史中没有出现过的人名,这会不会和韦坚有关系?” “李亨夺位应该和韦坚没关系,但后面很多内容肯定和他相关。因为这时候韦坚并没有在长安,昨天我和倩倩刚刚和魏坚见过面。” “他都说啥了?” “没说啥,都是我根据他的话猜的,韦坚这次出去不是找安禄山,也不是找史思明,而是去找的安庆绪。我只是推测,因为没别的人了,安庆绪也算是一个关键人物。” “你得意思是,怀疑韦坚通过安庆绪,最后当上燕国的皇帝?” “对,他有这个野心。” “那我看后面也没这方面的改动记载啊?” “韦坚有这个本事,不在史料里面露脸,然后在关键时刻搞一个转折,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他知道有些大转折只要他那边没出现,咱们这边就看不到。” “我明白,因为咱们这边的实时时间和那边是同步的。这tm就麻烦了。” ilwxs.com 上辈子 “阿郎,我们的前后府门被禁军围了!” 杨国忠正在睡梦之中,一个家奴气喘吁吁的门外高声喊道。 杨国忠以为自己听错了,起身打开房门又问了一遍方才相信,气呼呼的说道: “除了圣上,谁敢围我的宅院!走,出去看看。” 等杨国忠打开府门,就看到自己门前原本的守卫已经被卸去了兵器,排成一排在一旁贴墙站立,被人用长戟顶住了面门,一名禁军校尉骑在马上,身后二十余人均是披甲执戟,将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杨国忠瞪着那名校尉,一字一句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见到我竟然不下马施礼?” 哪知校尉根本不吃它这一套,只是冷冷回道: “左相大人,太上皇那边您需要陪侍,还请左相着好朝服,一同前去金殿。” “太...太上皇?”杨国忠听的莫名其妙,但旋即明白了校尉的意思,原本的嚣张气焰一下子灰飞烟灭,急忙凑近校尉问道: “圣上......啊不,太上皇让位于太子了吗?” “烦请左相快一些!”校尉轻轻拍了拍腰间的佩刀。 杨国忠惊惧,面色大变,急忙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转身退回院内。 李非就静坐在马车之中,一直等到有人来报,太子夺位成功,玄宗已经拟诏禅位,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走下马车,对将军府的守卫说道: “通报一下大将军,就说李非求见。” 李非这里用了‘求见’一词,陈玄礼明白这既是出于他对自己始终没有干预的感激,也说明太子金殿夺权已然完毕。便在正厅摆好茶水,坐等李非来见。 李非一见到陈玄礼,便直接深鞠一躬,口中说道: “多谢大将军了!太子即位,可保我大唐暂时安稳。” “准备何时昭告天下?”陈玄礼问。 “不急,原本的目的也只是需先拿到兵权,此事需先封锁消息,不能传出皇城。勤政务本楼已经整修完毕,太子将在那里暂时临朝执政,为应对安禄山,从明日起,朝政恢复,我会奏请新皇给大将军辅国公之位,和李非一起,重振朝纲,不知大将军可有此意。” “给我这么高的一品爵位,是要让禁军的统领之权让渡于人吗?” 陈玄礼没有给李非留一点脸面,直接将李非真实的意图挑明。 “大将军不必对此挂怀,李非有幸曾和大将军一起同赴塞北,一路照顾有加,且对李非曾有救命之恩,李非深感大将军胸怀天下,耿直敦厚,实乃护国柱石,从军几十载从无差错,威名天下,若就此退隐乃是我大唐莫大的损失。既然 已经几十年护得圣上周全,如今辅佐新皇,同样也是为我大唐出力。李非不是想要卸去大将军的禁军统领之权,而是请大将军运筹与朝野之中,万一战事突起,我百万唐师有所依仗!” “我老了,跟随圣上多年,也算是功德圆满,重新入朝,恐怕躲不过朝臣互相之间的倾轧。看得多了,也看的明白,右相不必再劝了,只希望你李非借神力让我大唐渡过这次危机,这也是万民所愿。” “还请大将军三思,无论何时,只要大将军张口,李非必竭力相助。” 陈玄礼这边处置完毕,李非火速赶往政事堂,太子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李非回来,急忙问道: “大将军是否同意?” “已经被我说服,圣上需快速让袁阔海和陈玄礼交接禁军统领之权,宣各部尚书、大理寺、御史台、九寺卿、五监等重要朝臣去勤政务本楼见驾。暂时不要昭告天下,严防消息流出让安禄山得知,封长安各城门一律不得进出。” 太子听完,眉宇之中好像顿生了一股豪气,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宣袁阔海觐见!” 很快,袁阔海进入政事堂,李亨对袁阔海说道: “朕封你为左右卫大将军,统领南北衙禁军,长安从即刻起不得进出,强闯城门者直接斩杀,宿卫禁军接管各皇城城门,无我手谕一律不得出入,抗旨者先打入死牢候审。” 袁阔海领旨谢恩后退下。 “李辅国!听旨!” “臣在!”李辅国跨出一步,跪倒在李亨身前。 “朕封你为内侍省总领,原本那些太上皇的近身奴仆全部驱入花萼相辉楼,其他的那些各司主事之人一律禁足,安排自己的人手接管内库。” “臣遵旨谢恩!那...高将军该如何处置?” “暂且让他在东宫呆着,朕要问他一些事情。起驾,前往勤政务本楼!” 太子这一连串的指令,看的李非心底有些发凉。原来,太子并不是毫无主见之人,原来那种瞻前顾后,唯唯诺诺的姿态一扫而光,瞬间迸发出一种帝王的气场。 +++++++++++++++++++++ 下辈子 为了重新捋清安史之乱新版本的内容,李飞重新拿起书本开始详细的研读,也就在这时,广州赵天伟给李飞打来了电话,说游戏的热度高峰期已经过去,人员流失比较严重,总人数只剩下原来的百分之三十左右,如果新副本一直不开,恐怕接下来会流失更多。 李飞安慰赵天伟,说本来这个游戏就不计入广州分公司的营业收入,独立核算,所以,不管怎样,广州那边不用担心。 人员流失本来也是网游的固定宿命,李飞之前已经做了详细的考察,他之所以让王明新留在本部,就是为了保持游戏中足够的人数。 王明新创建的职业玩家群人数已经近千,依照平日上线的频率和人物的等级按时给他们发放工资,说白了,李飞从开始起就是为了建立一个针对魏坚的服务器,这个服务器中,只有魏坚一个人是真正的玩家。 王明新对此极为不理解,反复问过李飞几次,但李飞只是说这是公司行为,为了防止王明新泄密,后续又和王明新强化了保密条款。 但这款游戏自问世以来,营收一直便呈下滑状态,公司的投入却越来越大,单是人员的支出每个月都需要七百万左右,再加上运维和服务器的费用,每个月除去营收,亏损都在两千万左右,并且呈上升趋势。 这反映在公司财报当中,自然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不光是股东,几乎所有持股的投资人都持明确反对意见,如果不是牛显恪和牛倩倩有绝对控制权,李飞的这个计划恐怕早已经夭折。 为了平息众怒,李飞和牛倩倩商量,想把这个游戏整体剥离出公司,由自己全额投资掌控,但被牛倩倩直接否决了。 这么大的投入,一年两个多亿,如果持续这么投资下去,根本不是个人能够承受的。但由于非议太多,公司的股价也开始出现阴跌状态,这个游戏,终于还是成为了公司的拖累。 第402章 李泌的灼见;隐秘的身影 上辈子 李亨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自己的角色转换。 从前朝名相张说对其的评价“英姿颖发,仪表非常,雅类圣祖”,到高力士口中的“年长好学且敦厚”,盛誉之下的李亨,反而一路走的战战兢兢,数次身陷险境,朝不保夕。如今巨大的压力突然得到释放,肯定会有不同寻常的反弹。 只是李非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另一方面,一直给人以敦厚,且带有点懦弱印象的李亨,心中似乎也有着异乎寻常的果敢和从容。隐藏了三十年,着实辛苦,但也表现出了远远超乎常人的心计和隐忍。 这个曾经的太子并不简单,这也是李非心惊的原因。 勤政务本楼的主厅只是经过简单的搭设,李亨坐在塌台之上,群臣已经集结完毕,因为面积较小所以显得有些局促。很多官员还不知道突然被召到这里是干什么,所以低语议论之声一直不绝于耳。 太子身旁的李辅国看群臣皆已到位,便双手托着圣旨上前缓缓展开,高声宣读道: “皇太子亨,仁德宽厚,大孝通神,行经百事,无违朕意;朕年高体虚,闻达天命,昭告于皇天后帝,今传位于皇太子...” 圣旨刚念了一个开头,下面群臣先是一片惊愕之声,然后哗然一片,接着竟然听到有啜泣之声。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宗正寺卿李瞐,正在用长袖抹泪。 “李瞐,你这是为何?” “太上皇英明神武,荡平番邦,成就不世伟业,如今身体康健,为何要舍去大位?李瞐心中不忍,一时酸楚。” “感念宗正寺卿年事已高,难免触景伤怀,那就先回家静养一些时日吧,送李卿回府!” 李亨话音一落,立即上前两个禁军武士,托着李瞐的两个臂膀架了出去。看此情景,大厅之内哗然之声戛然而止。 圣旨宣读完毕,李亨接着说道: “自明日起,早朝恢复,无事不得告假,凡有惰怠者,依律论处。朝中百官今日一律不得离开长安,若有必须,勤政楼当面请示。众爱卿当各司其职,明日在此早朝议政!” 众人山呼万岁后依序退去。 李非并没有离开,待人群散尽,李非奏道: “陛下,臣恳请下旨,让张守珪官复原职,尽快调兵在长安周围布防。” “张守珪老了,人选刚刚调配完毕,皇命既出便不能儿戏。人选此前也都是由你安排,暂且就由柳浑兼任,朕今日便下旨,让王忠嗣、郭子仪、高仙芝三人集结兵力南下,在洛阳北驻防,至于剑南兵力,我另有安排。” “事关整体防务,可否请陛下明示。”李非问道。 “明日早朝群议,你先退下吧。” 李非无奈,只能先行告退。等他来到政事堂,却发现李泌在。李非连忙问道: “翰林兄怎么会在这里?” “幸于右相一切安排得当,太子方能顺利即位,在此致谢。” “此话怎讲?” “若不是你稳住陈玄礼,恐怕真的会有变数。在袁阔海带兵冲往花萼相辉楼之时,长安城外其实五千兵马已经集结完毕,幸有你右相立在将军府门前,陈玄礼最后才放弃了下发军令,不然,后果难料。” “此话当真!?”李非闻听,也觉得有些后怕。 “当然。圣上敕封我为正议大夫,准宫内自由行走。以后,你我当尽力辅佐。” “如此甚好!李非还是期望李泌兄能早日拜相。” 李泌笑着摆了摆手: “我不似你有通神之能,资历太浅难以服众。圣上给我这个四品的散官最为恰当,李泌天生散漫,如此也甚合我意。” “只是左相韦坚现在不知何处,我担心一旦有了战事,恐怕他会有性命之忧。”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左相好像和安禄山还有些交情,即便真的起了刀兵,恐怕也能全身而退。” “你从何处得知!?”李非对于李泌说这句话感到非常诧异,连忙问道。 “统领尚书省,对于幽州平卢各州府私自截留税银恐怕一早他便知道,为何等到半年后才要亲自出使查证?他这是在为安禄山保留一个博取太上皇信任的由头。那安禄山自然会投桃报李,所以我觉得韦相不会有事。” 李非回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但想要借此追罪,又是不可能。 +++++++++++++++++++++++ 下辈子 为了减轻公司的压力,李飞在随后的一个月时间内,让运维不断合服增加人数,空出服务器不断开设新服吸取新鲜血液。托王明新的福,唯独魏坚所在的服务器一直人满为患。 因为历史的不断演进,原本游戏的架构也得随之改变,在安史之乱副本开启前,最大的任务就成了打听另一个世界中韦坚的下落。但李飞又有些担心游戏里面倾向性太强引起魏坚的怀疑,在三个人商量了许久之后,决定隐藏游戏中的Npc韦坚,然后设定一个副本任务,必须通过见到韦坚才能完成,并给出丰厚的奖励。 任务发出之后,魏坚在地图中第一个去往的地点,是位于河东节度使治下的广阳。 李飞当然知道魏坚去广阳意味着什么。因为安庆绪曾任 广阳太守,在安禄山起兵前迁任平卢军都知兵马使。那么魏坚这么做就意味着韦坚曾经出现在那里。 但李飞并没有安排魏坚在游戏中直接完成任务,Npc并没有在广阳出现,果然,魏坚在广阳搜寻一番后,直接前往营州,平卢节度使治所所在地。但Npc韦坚依然没有出现,不过这次魏坚一直没有离开营州,而是大费周章的让所有帮派成员在营州认真搜索,几乎没有放过任何角落。 在帮会的聊天室中,两世为人言之凿凿的说道: “大伙儿放心,韦坚肯定在这里,除非设计这个游戏的人是个Sb。” “你是不是托啊,老大。这么肯定的?”帮会里有人问道。 “我要是托也不会花几十万扔进来了,不是我吹,没人能比我懂这个游戏,只要他们不胡搞历史背景。” 与此同时,李飞的三人群里面,也达成了共识:此时的韦坚一定就在营州,但他是在营州等待安禄山还是去找安庆绪,还不能彻底确定。 这也就间接证明了李飞最初的怀疑。 书中的记载并没有呈现韦坚对于安庆绪的影响,目前的记述是,尽管李亨提前做了防范,但由于大部分都是新兵,且安禄山的胡兵剽悍异常,唐军根本抵挡不住,再加上河北诸郡原本都归于安禄山管辖,所以安禄山的叛军未至便要么举城归降,要么望风而逃,这才让安禄山一路南下,直抵洛阳。 让李飞头疼的是,史书中不光是缺少韦坚的身影,李飞也同样难觅行踪。 这到底是为什么?李飞百思不得其解。 第403章 混沌的局面;未知的变化 上辈子 次日清晨朝议,百官集结,勤政务本楼内哈欠连天,都是一脸的萎靡之态。众人已经很久没有早起过,突然早朝,都有些不适应。 李亨并没有准备龙袍,依然穿着公服上殿,看着眼前的群臣,沉声说道: “大家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朝阳了吧,食厚禄着锦衣,日日声色犬马,会不会已经忘了如何议政?今日主要商讨兵力如何调配,以防幽州之变,各位可畅所欲言。” 话音一落,所有人不由得精神一震,一个个抖擞精神,拼命掩饰脸上的疲态。 户部尚书裴宽先行跨出一步上奏道: “陛下,昨日户部已经收支账册重新核准,目前国库尚余钱两百四十万贯,若是大规模调配兵力,恐怕立刻见底,而内库存余臣看不到,请陛下明示。” 裴宽的意思很明显,既然新皇已经登基,那么就不能由着太上皇再像以前那么恣意乱来了。李亨已经答应玄宗保他一世荣华,这才刚刚登基就变脸,也有些说不过去,想了想说道: “此事随后再议,军资拨付暂且延后,先让各节度使自己筹备,若有所需再行奏报。” 兵部尚书柳浑接着说道: “陛下,如若将所有兵力汇集中原内地,边防必然松弛,臣觉得还是谨慎些好,万一周边番邦反目,恐怕难以收拾。” “朕想过这个,不日将向回纥派驻使者,吐蕃元气大伤,短期难以构成威胁,目前只要内陆安稳,这些番邦尚不足虑,朕会让各地驻军部分留守,目前之危,尽在幽州。安禄山说已筹足八百万贯军资,不日抵达长安,朕想看看他会不会如期交付。此前在东都以北的十万陈兵,朕会下旨让他一律退回幽州以北,若不遵从,则为图谋不轨,各位可有异议?” 李非环视了一圈,在人群中找到了安庆宗,二人对视一眼,安庆宗的眼神之中正透露着迷茫和慌乱。李非随即对着他点了点头。 “陛下,安庆宗有事禀报。” 此时,安庆宗的身份最为敏感,他这么一喊,群臣立即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臣告发安禄山谋反!” 都知道安禄山有反意,但也都没有确凿的证据,在这个关键节点,安禄山已经表态补足税钱,若是再遵从圣旨撤军,前去平卢赴任,那么谋反之罪就没有理由安插在他的头上。一直到如今,安禄山都是呈现一种扑朔迷离之态,除了李非,无人敢铁口铜牙笃断。但这话从他的长子口中说出,分量就变得不一样了。 李亨也也觉得十分诧异,他没想到安庆宗竟然会主动揭发,急忙问道: “那你细说原因。” “安禄山给臣的家信中说,让我择机离开长安前往幽州,以防不测。我问其原因,他闭口不谈。前些时日,太上皇准其建造北境马场,随后便日日催促将战马北调,再加上陈兵十万,如此臣可确信安禄山有谋反之意。” 李亨看着安庆宗,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安太仆忠心可鉴,既然如此,那就先行完成布防做好应对,待一切准备完毕,再看那安禄山作何表现。若是他迷途知返,朕便可保他平安,你给安禄山回信传达朕意,毕竟为先皇宠臣,且功勋卓着,朕不忍看到与他刀兵相向。” 安庆宗领旨,转身离开了勤政楼。群臣顿时再次哗然,纷纷上奏各抒己见,一片同仇敌忾之气。最后统一意见,就是尽快调兵,保洛阳和长安无虞才是首要之事。 给王忠嗣、郭子仪和高仙芝三人下达的圣令都是以密旨的形式发出,很快便得到了回音。 王忠嗣自然大喜过望,立即集结朔方各地六万兵马直接南下,准备前往蒲州。郭子仪七万人马前去庆州,高仙芝离幽州最近,在太原按兵不动。 如此一来,等于在长安和洛阳以北大片区域汇集了十八万兵马,三处兵力呈犄角之势,可以互相照应,首尾相顾。同时,剑南兵力也开始东进,接近长安。 很快,从相州传来消息,说从幽州发出的车队已经通过相州,一共三十二辆马车,运送的皆是银钱,估计再有五日便可以送达洛阳。在洛阳交付后转送长安。 这一下,李亨和李非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混沌之中。 ++++++++++++++++++++++++++ 下辈子 还有一点不大不小的变动,安禄山起兵的日期依然没变,只不过从原来的“清君侧”变成了“勤王”。 顾名思义,勤王肯定是以保护玄宗为名,那也就是说,安禄山对于李亨的夺位非常不满,当然这也只是明面上的意思,也许安禄山本身就有这方面的打算,只不过换了个借口而已。 但以勤王为名,对玄宗当朝遗老显然能多一点号召力,李飞从这种起兵名号的变动中,看出来安禄山其实也在纠结。 毫无预兆,某夜入梦,两人再次相见。 “我看到你们的皇帝换了,这好像不在我们的计划内。”李飞问。 “确实没有提前商量,主要来自于李泌的推动,我也担心安禄山太过于强势,所以就遵从了李泌的建议。我很想知道后面安禄山会做些什么?” “暂时没有大的变动,按日子来算,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安禄山一定会反,对吧!?” 对面这么问,提起了李飞的兴趣,反问道: “怎么,你也对安禄山是否谋反有疑心了?” “不是,因为昨天来了消息,说安禄山补缴了八百万的税钱,已经快要到长安了,如果安禄山要反,为什么还要在起兵之前做这件事,我有些不理解。” “安禄山给长安送钱?我在史料中没有看到这个细节,是不是他的什么阴谋?” “我也怀疑,但相州那里查验过,确实都是税钱。两军交兵在即,这有些违犯常理。” “嗯,确实是。对了,韦坚现在应该在营州,他真实的目的,我们推测是为了控制安庆绪。” “控制安庆绪!?为什么!”李非问。 “这牵扯到后面的变故,超过了时限我不能说,我想你能推测出原因。还有,史思明现在也在平卢,我怀疑安禄山也在,你尽快调整一下兵力部署。别指望安禄山南下各州府的官员和驻兵,他们非降既逃,胡人兵将的战斗力非常强,史书中说甚至可以以一当十,不要分散兵力,只要能守住洛阳不被攻陷,进程就必然改写。” “那如果韦坚一直给安禄山献策,我该如何应对?” “不,原来他会跟随你们的太上皇跑到剑南,现在变了,史书中根本没有记载他什么时候返回的长安,在安禄山攻破洛阳之后,他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长安城中,接着做他的左相。” “那你能把安禄山南下的路径说一下吗?我好做提前防备。” “你现在兵力还没有集结,说这些没用,因为双方的动向韦坚也知道,只能靠临场应变了,说出来可能帮你地倒忙。” 李非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明白了。” 第404章 新开的纪元,二兄的灼见 上辈子 早朝结束,李非直接回到了政事堂,肃宗李亨已登大宝之位,花萼相辉楼留给了太上皇,而勤政务本楼和花萼相辉楼毗邻,肃宗自觉所有不便,便再次下旨,以后早朝换址兴庆殿,和百官待漏院相近,方便群臣早朝。同时,也把政事堂放在了临近的大同殿。 政事堂此时只有李非一人,杨国忠左相被废,韦坚外出未归,三省公文全部需李非遴选处置,根本忙不过来,这样就抽不出精力了解安禄山的动向。所以,到了日落西山之时,李非直接去了兴庆殿求见肃宗。 李辅国见李非前来,连通报都没有,直接引李非入殿,李非觉得有些不合规制,便拉住李辅国问道: “圣上已登大宝,我来你为何不先行禀报?” “陛下给臣交代过,平日只要右相要见,可直接引入内室,无需通禀。” 虽然对于臣子来说,这算是无上的荣耀,但经过了这么多事,李非心中明白,越是如此,将来便越有可能遭到反噬。皇权一旦在握,终归会成孤家寡人,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猜忌的牺牲品。尤其像自己这种号称通神之人,在手握重兵的那些武将当中威望又如此之高,将来必然会和肃宗心生罅隙。 想到这里,李非坚持说道: “你还是通禀一声吧,我就在门外候着,劳烦你了!” 李辅国表现出一副无奈的神情,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大殿。 “陛下,李非求见,我给他说他此后可以不用通禀,被他拒绝了。” “嗯,朕能有今日,李非功不可没,却没有表现出骄横之气,甚好,宣他进来吧。” 李非被李辅国引入内室,肃宗起身迎接,然后问道: “右相忙到现在吗?” “左相缺失,韦坚未归,三省事务过于繁杂,即便到了这个时辰,也才完成十之五六。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关注幽州之事,所以,臣有事相求。” “右相不必客气,有话尽管讲,你我虽为君臣,以后也不必拘礼。” “我听李泌说圣上封他为正议大夫,为何不让他进门下省?如此一来,可分担政务,李泌聪慧超乎常人,远在我之上,将来势必能成为陛下的肱股之臣,不如早做打算。” “右相胸怀果然非常人所及,实不相瞒,我起先也想让他入门下省,但李泌执意推脱,理由是他闲散惯了,不想受朝堂所限,只要给他随时可以进言的权力便感恩不尽,我也只好同意。” “那臣就恳请圣上下旨,让李泌以正议大夫之职入政事堂议事。虽然尚无先例,但四品的品阶确实也够了,只差圣上一句话而已。” 肃宗想了想,点头答应,然后突然问道: “说起来,韦坚已经出去多日,为何到现在没有音信传回?” “臣也想知道韦相此刻身在何处,其他各州府也没有相关的消息,根据目前的态势,我只能推算他应该在幽州平卢辖区之内,因为只有这两地被安禄山控制,始终没有公文传回。” “那他会不会被安禄山挟持?” “韦相谋事深远,应该不会身陷险境,耐心等待即可。” 李非请求得到李亨满足,未再做停留,转身离去。 “李辅国,你觉得李非此人如何?” “臣看不透,毕竟通神之人,难以揣测,或许咱们对他的考验他已经先行预知,说实话,这点臣着实有些担心。” “那咱们听听高将军的意见如何?已经关了他两天了,着实有些慢待,用朕的龙辇先接他过来,然后送往太上皇那里。” 半个时辰之后,高力士到了,两日未见,高力士明显苍老了许多,面色晦暗,步履都显得有些蹒跚,一见到李亨,就要屈膝下跪,被李亨一把搀住,口中说道: “二兄,这两日让您受苦了。” “老奴听见圣上还这么叫我,心中无比的熨帖,回忆起了当年我领你在宫中玩耍的时候,犹在昨日。” 李亨心头猛然震了一下,有些莫名的感动,连忙赐座,接过话题说到: “二兄,李亨也实在是难为,否则不会出此下策,好在在李非的筹谋之下,不似以往处处血光,李亨想问一下二兄,你如何看待李非。” “老奴来之前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你知道太上皇为何对李非处处提防,又为何拼命维护安禄山吗?因为他能借通神之名,影响天子之威,手握军权的这些将领,王忠嗣、张守珪、高仙芝等等,都唯李非马首是瞻。唯独安禄山例外。尽管李非一直说安禄山要反,但一直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唯一的错误预言也发生在安禄山的身上,太上皇认为安禄山身为胡人,目不识丁,可脱离于李非的神力之外,他也绝不似寻常朝臣那般八面玲珑,所以笃信安禄山。” “那为何一直让李非身居右相之位!?”李亨不解的问道。 “还记得关押李非之时,天生异象吗?太上皇心中对此极为忧惧,再加上李非行事确实挑不出毛病,便一直让他处理国政,旁人也确实难堪此任。” “我想听听二兄的意见,我该如何处置李非。” “重用韦坚制衡,两人表面看似关系尚可,但其实水火不容。为君之道,绝不可让重权纳于一人之手,特别是李非这种人,圣上一定要处处权衡利弊,一旦危象显现,当立即除之,不留后患。” “可韦坚能有抗衡李非之力吗?” “圣上有所不知,韦坚为人低调,但其实他也身负神力,和李非不相上下。” “韦坚也通神!?” 高力士默默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 “圣上若能用好二人,我大唐便有双神助力,可继往开来,威服四海,若用不好,便可能万劫不复,太上皇一直想让陛下做事决绝,心中不可留一丝善念,但老奴看着陛下长大,知道陛下的心性,要做到这些尚有些难处,今日陛下既然问我,我便对你说这些托底之言,还望陛下能听得进去。” “多谢二兄,李亨感谢您有如此真言,不我还有最后一问,您觉得安禄山真的会反吗?” “老奴不知道,反与不反都是天意,也许有李非在,他不得不反,一切都交给后人评说吧。” “那二兄还有什么要求,李亨绝不推脱。” “无他,把我送到太上皇身边吧。” 李亨点了点头,高力士起身离开,李亨望着高力士已经有些佝偻的背影,心中澎湃难言。 第405章 待解的困局;李飞的思考 上辈子 李非回到家中已是夜深,牛浅浅连忙嘱咐下人重新准备饭菜,被李非拦了下来。 “不必了,我看尚有余温,夫人陪我吃一点便可。” “相公,我看你这些日子为了新皇登基之事,有些魂不守舍,如今已经大定,为何还是一脸愁容?” “唉~!这天下最难之事,便是伴君。这才刚刚开始,我已经嗅到了兔死狗烹的味道。” “怎么!?圣上对你已经开始防备吗?” 李非点了点头说道: “身负通神之力,自然会让人侧目,特别是圣上。我担心这么下去,将来我们恐难有立身之处。” “神明总会给你提前阻挡风险,我觉得相公有些多虑了,世间万事无非利弊权衡,这大唐若是没了你,早已经不知去向何处,我想圣上也明白这些。” “但愿如此吧!” 入夜,神明再次托梦,对方惊讶于皇权的更迭,李非做出了解释,对于安禄山的八百万贯钱车发往长安,神明竟然丝毫不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安禄山将在半个月后举旗造反,关于韦坚的去处,神明也只是给出了他的推测,现在应该位于平卢辖地,或在营州,针对的人物竟然是安禄山的次子安庆绪。 神明警告叛军勇猛,一路打到洛阳所向披靡,所以是否能守住洛阳将是关键一役,让李非提前做好准备,李非听完有些心惊肉跳。 梦醒之后,李非反复思索着那三十几辆钱车,他始终想不明白,既然安禄山已经决意反唐,为何还要给长安送钱。即便他不知道李亨已经夺位,给太上皇送钱于情于理也说不通。 早朝议事,李非直接进言,说夜间神明托梦,安禄山将在半个月后起兵,一路烧杀抢掠强抵东都城下,而大唐的兵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难以集结到位,让群臣商议如何对安禄山先期进行拦截,给洛阳布防争取时间。 李非此话一出,众臣面面相觑,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右相不妨直言,神明难道没有给出对应之法吗?”肃宗看无人献策,便问李非道。 “陛下,因为事态过于紧急,所以即便是神明也无力应对,只能由我们自行决断。此前幽州辖区之内,各折冲府驻兵已经被安禄山调走大半,根本无力抵挡安禄山的攻势,各州府驻军皆在五千以下,也恐怕是螳臂当车,当务之急,应再次收缩防线,将所有兵力集结于洛阳以北,依险据守,等待时机反扑。” “可朕刚给王忠嗣、郭子仪、高仙芝下了密旨,于三处驻防时间尚够,现在若是想要让他们兵力汇集一处,至少需一个月的时间,可有补救之法?” 听李非这么一说,肃宗也有些慌了。 “陛下,臣认为当舍弃洛阳,屯兵于潼关天险,方是上策!” 卫尉寺卿皇甫惟明上前一步直接说道。 “为何?”肃宗问。 “潼关邃岸天高,空谷幽深,涧道之峡,车不方轨,只需少数精兵便可固守,安禄山的大军再多,也无法在偏狭之地舒展开来,如今朔方、陇右、河东、河西四地多为新募兵勇,战力堪忧,若是被安禄山一击即溃,便可使我士气大挫,后果难料。” 李非当然知道这些,之所以他想坚守洛阳,就是担心一旦洛阳北安禄山占据,唐军退守长安,那洛阳以北大片国土就等于落于叛军之手,倘若安禄山确实攻不破潼关,他完全可以干脆以潼关为界,自立为王,这就成了两国对峙的局面,恰恰达成了韦坚的目的。 “东都陷落,民心必乱。叛军若是不战而夺取洛阳,更会使我大唐颜面扫地。吐蕃、南诏以及周边番邦也必然会趁乱入局,蚕食我大唐国土,到那时腹背受敌,我们会更加艰难,所以,我同意右相的说法,既然潼关天险可保长安无虞,那就更需力保东都不失。” 李泌直接上前进言。 肃宗见李非和李泌意见统一,直接说道: “朕也认为东都不可失,只是时间上颇为紧急,若到时兵力不足导致溃败,恐怕比弃守洛阳后果更为严重。” 又是一片沉寂。李非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剩半个月,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想要一蹴而就根本不可能,郭子仪河西陇右的兵力离的最远,还要渡过黄河,如今又是冬日,一个月能到便算是快的。高仙芝离幽州最近,安禄山一定也会对他有所防备,一旦他撤军南下,被安禄山追击,更是得不偿失,唯有王忠嗣的几万人马可以在半个月内抵达,这点兵力又肯定不够。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之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臣愿领兵三万,先行驻守洛阳。若是被那胡贼攻破,臣当自刎于阵前!” +++++++++++++++++++++++++++++ 下辈子 李飞醒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外面天还没亮,脑中思绪万千。 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这些经历,从最初李非的籍籍无名,到如今的位极人臣,自己当然功不可没。在一次次改变李非境遇的同时,大唐的历史也随着李非的成长不断地向前延伸。 两个交错的时空,相对于唐朝李非来说,拥有这种来自于未来的力量,最终究竟能引领他走向何处,李飞自己心里也想不清楚。如果说历史有他本身发展的规律,那自己这种行为,会不会导致这种规律的变化?从目前来看,好像始终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控制着一切——始终有一根隐藏的主线,来自于未来对历史的干预,只是引起了周围时空的无限裂变,但对于这个主线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也就是说,不同时空两个李飞通力合作竭力争取的这一切,好像都是些边边角角的东西,并没有触及根本。对于现代人来说根本无感,唐朝还是那个唐朝,只不过原本发生的那些故事被新的故事所取代而已。 不过李飞很快就发现了这其中所隐含的新的悖论: 历史和现代是一脉相承的,甚至可以说,活在现代社会的每个人都可以向前追溯到原始社会,每个生命体都来自于其祖先dNA的裂变,如果唐朝历史受到干预变得和原本不同,那现代社会也一定会出现惊天的变动。既然如此,那自己的命运又是通过何种方式和唐朝李非联系在一起的?甚至自己还曾感受过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疼痛,这又该怎么解释? 历史上每一个命运被改变的人,肯定会波及到现在的时空。但在现实世界中,李飞所感受到的影响似乎微乎其微,最起码到现在为止,对整个社会还没有造成太大的波动。 难道是自己的某种错觉吗?还是自己其实已经受到了某种影响而不自知? 那为何又能感知到一些来自于历史变动所导致的零散变化呢? 比如之前的市场经济理论,比如消失的刘校长和何老师。还有魏坚口中那个莫名消失的朋友。 太乱了,李飞微微感觉到有点头痛。 第406章 风雨的前奏;游戏的变更 上辈子 声音从殿外响起,群臣回首,只见陈玄礼正缓缓步入正殿。 李非也很诧异陈玄礼的突然出现,他已经被卸去了兵权,虽然保有龙武大将军的名号,但已只是虚职,现在自请出战,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大将军,这三万军兵从何而来?” “皇城内外共有禁军五万,北衙禁军三万,南衙禁军两万,皆是万里挑一、骁勇善战之精壮武士,目前各处兵力不能及时集结,我可率三万北衙禁军固守洛阳,待援兵到来。臣可以立军令状,城破则人亡,恳请陛下恩准!” 先前之所以要夺去陈玄礼的兵权,就是担心他一心拥护玄宗导致夺权失败,如今肃宗刚刚即位,再重新给他兵权,并且是禁军的大半,肃宗自然心中不安。 一时也没了主意,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李非心中自然清楚,以目前的形势,也确实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他见识过陈玄礼的用兵之法,也知道禁军的战力远在平均之上,三万禁军守城,抵挡半个月的时间应该大有希望,但在这个敏感时机,陈玄礼究竟心中想的什么,没人敢打包票。 “大将军年事已高,再让你冲锋陷阵,朕实在于心不忍,有此心意朕已经深感欣慰了,还是另选他人吧!”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肃宗终于做出了选择。陈玄礼听完后,直接双膝跪倒,朗声说道: “这些禁军本就是老臣一手调教,深知他们的习性,只有在我的手中才能让他们成为虎狼之师,若是换做他人,战力必打折扣,如今国难当头,危急时刻,陛下不必怀疑臣是否仍然心怀二主,望陛下明鉴!” 陈玄礼从来都是敢说敢做之人,在大堂之上直接挑明了肃宗的担忧,果然肃宗一听,脸色一下子变的有些难堪。李非知道陈玄礼这么做,在肃宗看来就是逼他就范,势必会引起肃宗的不悦,于是连忙上前一步启奏道: “陛下,大将军既然有此拳拳报国之心,当遂其愿。李非愿为他作保,相信大将军必能力保洛阳不失。” 肃宗因为知道玄宗和陈玄礼二人的交情不同旁人,在某些层面甚至能用情同手足来形容,所以,即便李非作保,他依然不能心安。李非看肃宗迟迟未能表态,担心事情闹僵,心中一横说道: “陛下,若那安禄山真的兵临洛阳城下,臣愿意和陈大将军一同御敌。” 李非这么一说,李亨和陈玄礼同时看了李非一下。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肃宗也退无可退,只得对李非说道: “那好,朕封你为辅国大将军,和陈将军一起不日发兵前往洛阳,提防幽州之乱。” 辅国大将军二品,比陈玄礼的龙武大将军高出一个品阶,其实就是将军权交给了李非,这也是肃宗所能够接受的最终结果。 李非和陈玄礼二人对此也都心知肚明,慨然领命。 早朝退散,李非拉住陈玄礼问道: “大将军为何突然回心转意?” “我虽然老了,但余热未消,你对我说的那些话,这两日在我反复思索之后,也算是有些体悟。不管龙椅上的人是谁,对于老臣来说,守护的都是我大唐的江山。自从上次和你一起丰州查案以来,便时时在梦中复现金戈铁马,身为武将,自当以战死沙场为最高荣耀,老夫想看看,经我之手日夜操练的这些禁军将士,将会是何等的威风!” “李非有幸亲眼得见大将军的勇武之姿,我相信有大将军在,东都必固若金汤!” “右相谬赞了,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若是将来老臣能固守东都,能活着回到长安,可否让陛下允许让我见太上皇一面?” “李非必誓死请命,请大将军放心。” “如此甚好,守卫洛阳,有你神通助力,老夫又多了几分安心!就此别过了。” 说完,陈玄礼和李非二人相对拱手作揖,而后离去。 李非即将离开长安,政事堂就成了摆设,不过肃宗每日早朝,军国大事皆有朝议,政事堂的作用也就自然削减了几分,所以,李非对此并不担心。临行前又见了李泌,告诉他向安禄山发出的圣旨,一定要以太上皇的名义发出,防止安禄山得知新皇登基的消息,将来如果战事一起,便立即上书清查内库补充军资,不然,战事一旦延续,所需钱财将无以数计。李泌回答他自有安排,李非这才放心离去。 天宝八年十二月十二,在李非陈玄礼的带领下,三万北衙禁军从长安开拔,向洛阳进发。 ++++++++++++++++++++++++++ 下辈子 在梦中和另一个李非沟通之后,李飞安排游戏运维在营州增加新的Npc安庆绪,同时也安排让两世为人可以找到游戏中的韦坚,准备开启安史之乱的副本。 原本李飞想在副本开启前,为了更加符合现在的历史,想要将文案剧情重新构思,再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出一些改动,以更符合历史的进展,但想了想放弃了。 因为魏坚现在沉迷于游戏,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天天关注书本中历史的变化,也许他还不知道李亨已经登基的消息,如果游戏改动被他注意到,通过梦境告诉韦坚,可能会引起自己预料之外的改动。当然这只是一厢情愿,但也是李飞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两天后,安史之乱副本正式开启。 长安作为游戏中的主城,只要占据洛阳的帮派能够坚守一次其他帮派的围攻,便取得了攻打长安的资格,如果能够攻下长安,便又能获取建国的资格,随后便开启国战。 魏坚不知道的是,由于整个服务器所谓的人民币玩家太多,那些普通玩家早已经被虐的失去了兴趣,要么退游,要么转服。现在整个服务器除了他帮派里面还存留一批人之外,其他所有的玩家都是在王明新的指挥下陪他演戏的演员。 所以,洛阳城很难守,每次夺取之后,都难以抵挡下一次各帮派的围攻。这反而激起了魏坚的愤怒,为了变得更强,取得绝对优势,魏坚的充值开始逐渐加码。 这正是李飞想要看到的结果。只要能激起魏坚的胜负欲,便可以将他在游戏中拴的更紧。 而关于新增加的Npc安庆绪,经过三个人的商议,确定了他的作用。就是将来攻陷长安之后,需要选择一个人作为建国的帮手,分别就是安禄山、史思明、安庆绪,选择任何一个人都有相对应的文案和选择条目。通过这种手段,便可以印证李飞的推测是否正确,顺便看能不能挖掘一下唐朝韦坚心中真实的想法。 第407章 满载的车队;真实的幻境 上辈子 李非这次和陈玄礼再次领兵,心境和上次已经完全不同。 三万禁军列队整齐,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旌旗猎猎,遮天蔽日。在朝阳的晨辉下,银光闪烁的战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眼看去,蜿蜒无际的队伍犹如一条漫天的星河,也似一条裹挟着风雷的巨龙。每一位战士的眼神中都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威严气势,如此宏大的场景不由的让李非豪气顿生。 “大将军,我看这威盛的军容,心中便有了十足的底气。”李非不由得感慨道。 “实不相瞒,我自己也很久没有看过这般壮阔的场面了,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哈哈哈...” 陈玄礼言语之中的自豪完全掩饰不住。 次日正午,队伍抵达潼关,守将哥舒翰率兵出潼关十里迎接,刚一见面,哥舒翰便说道: “右相、大将军,安禄山押往长安的钱车恰好抵达,我该如何处置?” 李非闻听心头一动,说道: “时机恰好,待我去查验一下吧。” 登上潼关城墙向下望去,几十辆马车在狭窄的山道上拥挤在一起,押送的士兵有三百人的规模,负责押送的校尉正立在城门之下,等待入关的号令。李非随即对哥舒翰说道: “将押送的这三百兵勇在关外待命,打开城门,先让领队的校尉和马车进来。”然后和陈玄礼一起转身走下城墙,看着这些马车一辆辆依序入关。 校尉见到陈玄礼和李非,行了拜礼之后,李非问道: “这些马车运送的东西可都是补足的税钱?” “回右相,这些都是由安将军安排,已经过相州查验,一共三十二辆马车,载银钱马车二十四辆,其余皆是石蜜(唐朝粗制白糖的别称),乃是送给圣上的贡物。” 此前李非并没有听到这些马车运送的还有它物,听校尉这么一说心中生疑,便接着问道: “那为何安禄山所奏皆是银钱?” “安将军知道圣上和贵妃喜爱甜食,所以专门搜集了各处石蜜坊的上等石蜜,随这些钱车一同进京,以表孝心深厚。” “随我去看看。”李非随即让校尉领着来到一辆马车旁边,上面摆放着几个木箱,打开之后,里面用丝帛内衬,满满一箱淡黄色的石蜜颗粒。李非想要取出一些进行查验,可手刚刚伸出,校尉便连声阻止道: “右相大人,此乃呈给圣上的贡品,旁人不得染指。” 一旁的陈玄礼一听,便有些不耐烦,直接一步上前,抓起了一把石蜜,然后递给了校尉。 “来,吃了它。” “小的不敢!”被陈玄礼这么一逼,校尉慌忙跪倒在地。 “怕什么!出什么事老子担着!” 在陈玄礼的威吓下,校尉这才将满满一把石蜜吞入口中。一旁的陈玄礼和李非看着校尉,一刻钟后依然神态自若,李非这才放在口中自己尝了一下,确实是石蜜无误。但李非依然不放心,抽出佩剑直插箱底,好似也没有什么问题。但等李非抽出佩剑之时,却发现剑梢残留有一些细密的黑色杂物。 陈玄礼也看到了异常,大手一挥,两名禁军会意,直接从马车上搬下一个箱子,将其整个倾倒在地。 果然,箱底铺陈了厚厚一层黑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陈玄礼厉声问道。 “回大将军,因为自幽州运往长安费时甚久,一旦遇到阴雨天气,这些石蜜便有可能受潮凝结成块,影响食用,所以,安将军便在箱底铺陈了一些木炭,做防潮之用。” “安将军费心了!这些石蜜就留在这里,暂时先不送往长安。”李非说完,转头又对封常清说道: “封将军,派人接手钱车重新查验后即刻运往长安,这些东西暂时就留在关内不发,随行兵士编入潼关守军。” 封常清得令。 三天后,大军抵达洛阳,洛阳太守李橙已经先期接到圣旨,早已安排妥当,三万禁军悉数入城。 洛阳城内百姓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即便此前圣驾亲临,也没有这么多的禁军入驻,一时间议论纷纷。陈玄礼则毫不客气,直接张榜将宵禁时分提前到日落之时,违者重处,任何时间所有人等一律不得出入洛阳。接着便开始安排分配兵力,一时间,平日人声鼎沸、迤逦繁华的东都洛阳变得死气沉沉,呈现出一种大战在即的压迫感。 李非和陈玄礼平日就在太守府聚在一起,在城防舆图上商讨各种应对之法,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李非逐渐感受到了一种窒息般的紧张。 +++++++++++++++++ 下辈子 眼看安禄山起兵的日期临近,李飞让运维调整了后台数据,燕雀堂终于成功防守了一次洛阳城,游戏中开放攻打长安的副本。两天后,按照计划,长安城被燕雀堂攻陷,在获得大量的奖励后,两世为人获得建国资格。 和李飞预料的一样,燕雀堂建立的国家,名字就叫‘大燕’。 而魏坚选择建国所需的帮手,真的就是安庆绪。 游戏到这里,后续的自由度就开始逐步放开,李飞让运维团队加入了尽可能多的因素,一切全部根据魏坚的选择来推进剧情,牛倩倩以她学习哲学的功底,将各种可能的结果通过逻辑倒推导出相应的问题,分别放置在不同的Npc身上,想要成功建立国家,就需要和各种Npc做大量的交流,然后做出相应的选择后达成相应的条件,国家才能建立。 魏坚当然不知道背后的这些,为了能尽快的建立国家,开始乐此不疲的在地图上各种Npc之间来回穿梭。当他完成这些前置任务后,长安的管控权被服务器收回。洛阳就成了大燕的国都,此后的国战就在大燕和大唐之间展开,服务器内所有的帮派依据他们占领的城池,被划分为两个国度。 通过设置的那些问题,李飞从两世为人的选择过程中获得了大量有价值的信息。 也许是基于两个魏(韦)坚之间的交流相对来说比较密集,所以两世为人的很多选择都是基于现在历史的进展。而基于原本历史进程的那些选择无一例外全部被舍弃。 建国帮手选择了安庆绪,肯定是来自于另一个韦坚的建议,不然,根据目前史料的记载,应该选择史思明,因为史思明提供给帮派的武力加成值是最高的。安庆绪最弱,魏坚选择他一定是出于某种目的。 在他们帮派聊天频道,许多成员都在质问两世为人为什么要选择安庆绪,而两世为人的回答更加印证了李飞的猜测。 “你们根本不懂,安庆绪现在虽然弱,但他有来自韦坚的隐含加成,游戏里你们看不到,但我知道。” “你从哪知道的?”有帮众不服,问道。 “我就是唐朝来的行不,这游戏剧情做得跟tm真的一样,不然老子为啥充这么多钱?你们别问,跟着我爽就行了!” 游戏中,魏坚信誓旦旦的说道。 ilwxs.com 上辈子 天宝八年十二月十五清晨,洛阳城门外,一匹战马驮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人疾驰而至,马上的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着守城的士兵高声嘶喊道: “安禄山反了~~~!安禄山反了~~!” 喊完之后便一头栽落马上,随即被士兵放下吊桥拖入城内。 李非和陈玄礼闻听,立即赶到城门,看到一人全身至少十余处刀伤,军曹制式的官服已经被流出的血液浸染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下身裙摆已经板结,附着着厚厚的一层血凝块。整个人面无血色,一双眼睛惊恐的望着周围,苍白的嘴唇不住的颤抖着。 “赶快找城内最好的郎中,先把伤口用金创药涂抹一下。”陈玄礼立即下令。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何得知安禄山要反?”李非在另一边焦急的问道。 “我...我是圣上钦点的密使,我们...一共十二人,但不知何时被人点破,大半年前开始,便一直被安禄山暗中监管,我们察觉后,一直...寻找机会逃离管控,但始终没有机会,前几天...安...安禄山突然对我们下了黑手,恰...恰好我当时驻守魏州,提前得到了消息,...发现不对便立即抢了匹军马南逃,一路被追杀,直到入了相州境地,他们...才收手...” “幽州目前兵力如何?” “安禄山...麾下士兵大多来自罗、奚、契丹、室韦等胡族,此前征讨契丹之时,其实..只是虚张声势,他...早已暗中和契丹北奚勾结,军中...唐将全被他...调任渤海边陲,军中很多唐兵也被他私自夺去军籍遣散,这...这是必反之兆,可惜,我们送不出消息...愧对圣恩,罪该万死...” 军曹说到这里,泣不成声。 “好好养伤,待恢复一些时日再详述吧。”李非安慰道。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军曹颤声说道。 陈玄礼在一旁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人把军曹送往营帐医治。 “可惜,若是当年太上皇能听进去右相的哪怕一句话,也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追杀之人自相州折返,说明相州之地尚未被安禄山荼毒,我们是不是派人过去一下。”陈玄礼问李非。 “去也无用,河南道折冲府分布于一府四州,自天宝元年至今从未废置,共有兵力也才六千人,相州驻军三千,这区区一万人马想要抵挡安禄山,无异于羊入虎口,一旦安禄山起兵,不如集结这些兵力,放弃相州,和郑州合兵一处,或许还能抵挡一些时日,为王忠嗣他们争取些时间。实在不行,也可以直接汇聚于洛阳,毕其功于一役,只是担心若安禄山一路顺利南下,士气必盛,对咱们守城不利。” “中原各道历来设置折冲府较少,这也给安禄山提供了便利,唉~!中原千里沃野,正好方便胡骑施展,无险可守,恐怕也只能如此了。”陈玄礼感慨道。 “不单是国土沦陷,可怜的是这些百姓,才过了两年的安生日子,又遭涂炭,我大唐的粮仓也会落入安禄山之手,一旦战时拉长,后果不堪设想。大将军安排快马前往相州和各折冲府,让他们集结退守吧。” 陈玄礼点头应允,转身安排去了。 深夜,陈玄礼和李非两人在太守府盯着桌子上的舆图,沉默无言,整个屋子一片寂静,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报!大将军,相州太守王仲回文!”一名禁军传令兵打破了沉寂,陈玄礼两步上前,从他手中接过信笺后直接打开飞快的看了一下,然后递给了李非。 文中说道:如果安禄山叛唐起兵,相州虽然只有驻军三千,但王仲蒙受皇恩日久,当誓死抵抗,与相州城共存亡,各折冲府相距甚远,他们会为汇集兵力于郑州争取时间,绝不会弃城中百姓于不顾。 措辞慷慨激昂,看得人心潮澎湃,陈玄礼不禁大赞: “若是沿途各州各郡都是这般决绝之态,也许安禄山抵达洛阳之前,一个月的期限恐怕就过了。” 李非摇了摇头说道: “大将军,恕我直言,在刀架脖颈之前,所谓豪言壮语皆是浮云,我们且看吧!” 神明在梦中已经提前告知了此后的态势,一路之上根本未曾遇到任何抵抗,非降即逃,关内承平日久,未经战火洗礼,早已没有了尚武之心,斗志更是无从谈起。但陈玄礼却不这么认为,辩驳道: “我大唐历来不乏忠勇之士,战事未启,还是不要提前下此定论吧!” 李非不想多费口舌,只是淡淡的苦笑了一下。 +++++++++++++++++++++++ 下辈子 “老大,咱别吹牛行不,这游戏不就是谁钱多谁厉害,你是不是穿越小说看多了?哈哈哈。” “吹牛?呵呵。你们什么时候来西安,在兴庆宫公园里面可以找到一个名叫‘石台孝经’的石碑,在一个面的右下角,刻着一行字,那是我在唐朝时干的。” “刻的啥?”有人好奇的问道。 “光速一秒三十万公里。” “破坏文物,你要倒大霉了,老大,你别逗了。” “切,爱信不信!” 燕雀堂帮会频道里面聊的热火朝天,两世为人荒唐的发言引起了群嘲,但却引起了李飞的注意。他立即拿起电话打给了曲海。 “胖子,还记得你以前给唐朝那个屈海搞的那个玩笑不?” “啥?” “你说让他在石碑上刻一行字。” “光速一秒三十万公里?” “是的,我给你发一张魏坚在游戏里谈话的截图。” 说完,李飞便把魏坚谈话的内容发给了曲海。 “卧槽!他真的去弄了,我都把这件事给忘了,哎?不对,这是我让上辈子的我去干的,韦坚怎么知道?” “先不管这些,明天咱们去一趟碑林看下。” “行,没问题,不过你看即便他刻了,对现代社会也没造成什么影响对不?嘿嘿。如果这玩意儿要是真的有,那考古那帮人会不会疯?” “那是李隆基爷俩联合弄的碑文,要是被发现,恐怕屈海的脑袋早就搬家了,所以,肯定在不显眼的位置。或者早就风化没了。” “先去看看再说吧!” 第二天上午,李飞拉着牛倩倩一起,直接开车去了碑林博物馆,曲海提前到了,三个人一起直接去了石台孝经碑,然后围着石碑转了几圈,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这面石碑是由四面石碑合在一起,呈长方体的中空结构,被置放在一个碑亭里面,外面加装了护栏,所以不能贴近观看,三个人仔仔细细的把各个面的右下角都看了一遍,除了那些被时光侵蚀的斑驳旧痕,什么也没有发现。 “毕竟是皇帝的东西,会不会后来有人发现和碑文无关,所以给抹了?”牛倩倩说道。 “那魏坚为什么言之凿凿的说有?他好像也没有来过这里。”李飞反驳道。 曲海在一旁掏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近距离放大一点点的寻找,正在李飞和牛倩倩疑惑的时候,曲海突然说道: “卧槽!还真有!快看!” 第409章 战前的动员;湮灭的痕迹 上辈子 天宝八年十二月十八,高仙芝从太原八百里加急奏报长安,安禄山以“勤王”为名,号称二十万人马,在幽州举兵南下,与此同时,瀛洲太守何措未战先降,早早开城迎接叛军,亲率两千守军加入安禄山麾下。 安禄山终于彻底扯去了蒙在脸上的面纱,露出了獠牙。 长安的反应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也许是因为李非长久以来不断反复的提醒, 众人已然心中有数;也许是因为东都洛阳已经做好了布防,预料短期内威胁不到长安。 肃宗心中情感复杂,除了有种莫名其妙的轻松感,因为这样就证明了自己提前夺位的正确性;又有种即将兵临城下的紧张感,整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拧巴。接到消息之后,肃宗为求心安,立即派人将这个消息送入了花萼相辉楼,好让太上皇明确自己的过失。 但玄宗依然不信,口中喃喃说道: “这些佞臣贼子,为了让新皇心安,竟然能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可惜安禄山如此忠勇,被人无端安上这等骂名,可悲可叹。” “太上皇,恕老奴直言,也许这是真的。” “你胡说!”玄宗用手重重拍了一下书案,冲着高力士怒斥道。 “李非曾警醒我们不下十次,如今看来,神明之语到底还是应验了。” “神明!?分明就是个妖人!朕让他久居右相之位,握重权,哪知此人比李林甫还要恶毒,竟然鼓动太子逼宫,十恶不赦!朕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若之前听从武惠妃之言,将他困死在牢中,又怎么会有今天!” “太上皇息怒,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恕老奴直言,现在关内恐怕无人能抵挡安禄山的铁蹄,不久之后,安禄山或能攻破长安。” “朕说了,不信!这分明是李亨心中有愧而求自解。安禄山是朕的宠臣,贵妃的义子,忠肝义胆,他不会反的,他不会反的...” 玄宗口中不住的念叨着,眼神逐渐落寞。 兴庆殿内,早朝。一片寂静,掉根针都能听见。 过了许久,肃宗才开口问道: “柳尚书,你觉得安禄山多久可抵达东都?” 兵部尚书柳浑出列,答道: “昨日河北河南之地已多有回文,皆言将誓死抵抗,我大唐将士同仇敌忾,必能重挫叛军的锐气,待三路大军汇合,必能一举灭之!” “你的意思是,叛军到不了洛阳?” “这...兵家之事,天时地利人和,安禄山逆天而为,犹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势必不能长久。” “用不了一个月,右相和陈大将军将很快陷入苦战。”一个声音随即在一旁响起。 李泌缓步上前,接着说道: “中原无兵可调,安禄山号称二十万大军,各地州府根本不能抵挡,十日之内,必达洛阳。” 李泌的话很刺耳,丝毫没给柳浑面子,被一个正议大夫驳了面子,柳浑自然不依,反驳道: “李大夫言重了吧!安禄山南下攻打洛阳,沿途州郡城池四十余座,即便是全部快速攻陷,也要二十天。” “柳尚书是因为看了那些回文,所以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朝堂之上无需口舌之争,我们只需静待一些时日便知。” “臣愿和李大夫一赌。”柳浑斜了一眼李泌,退回原位。 洛阳城内已经张榜,宣告安禄山叛唐,号召洛阳百姓将原本准备建造行宫剩余的圆木和砖石运往城墙之上,同时,对外面的护城河开挖清淤,做好防守准备。 十二月二十日,洛阳城外已经陆续出现逃难的流民,李非将精壮劳力全部编入苦役,妇孺接入城内。可随着难民越来越多,开始照顾不暇,和陈玄礼商量后,借此机会扩编队伍,老弱妇孺愿意留在洛阳的,派专人加以照顾,不愿意的,打开城门让他们西出潼关,自行寻找落脚之处。 十月二十三日,逃难的人潮开始汹涌,洛阳已经无法容纳,并且根据难民所述,安禄山一路烧杀抢掠,已经逼近相州。无奈之下,李非只好在在洛阳以南开设流民营,给这些难民提供转场落脚之处,愿意参与洛阳防守的主动报名。短短几日,守军便扩增至五万人的规模。 此前慷慨激昂的相州太守王仲,在听闻安禄山大军即将压境之时,竟然主动率三千守军归降,安禄山根本未在相州停留,直接穿城而过,继而夺取郑州,离洛阳不过百里之遥。 ++++++++++++++++++++++++++++++++ 下辈子 李飞和牛倩倩连忙凑了上去,各自拿出手机对着曲海取景的方向,一点点慢慢放大。 果然,在石碑的背面右下角,有一行形似蚁痕的小字,隐藏在斑驳的碑面之中,不认真辨识,极易忽视。 “光...速......秒....十...万...恭礼!?” 有些字迹已经被岁月几乎磨平,不过还能依稀辨别出剩下的那些。 “口述的还是有误差,唐朝人没有公里的概念,所以写成了恭礼,非常合理。” “但韦坚一定知道,因为他能通过现代人魏坚了解这些词语的意思。”牛倩倩一旁说道。 “可那又怎么样?他即便理解这个意思,也不可能在唐朝那个时代依靠这个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曲海一旁接过话题。 李飞也觉得奇怪,他不知道魏坚炫耀这个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吗? “说实话,我原本还是有些私心的,我当时想,要是把这些最浅显易懂的物理学原理告诉给唐朝人,那咱们中国的现代物理学该有多牛逼,嘿嘿。” “你可真闲得蛋疼,你想想可能吗?”李飞瞅了一眼曲海,调侃道。 “那你告诉给唐朝李非的那个简陋的市场经济原理,不是影响到我们的经济学理论了?”曲海反问。 李飞随即解释道:“那是基于文科的经济学理论,理科还是要经过大量实践研究的,唐朝啥都没有,过于超前的东西他们吞不掉,如果另一个平行时空在咱们一千年后给咱们托梦,估计也是这个鸟样。” “可我怎么总觉得韦坚这个人有常人难以触及的深度,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牛倩倩一旁补充。 “再怎么有深度,他也弄不出个原子弹来。你看,后面的历史典籍中谁都没有注意到这行字,没记载,即便有人真的看到,也不懂,所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留了下来。还是有点意思。我拍个照,给我的同行们炫耀下。” 曲海一边说着,一边拍照录影。 第410章 燃起的狼烟;事实的干预 上辈子 安禄山的速度太快了,快的出人意料。沿途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有规模的抵抗,河北道各州郡的那些刺史太守眼见安禄山大军凶猛,根本没有任何斗志,降的降,逃的逃,即便有个别忠勇的官员也因为根本抵挡不了安禄山的攻势,破城之后便被安禄山屠戮。整个河北之地短短不到十天,全部沦陷。 此前李非跟随陈玄礼在丰州之时,不过几百上千人的战争规模,和现如今的场面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这种大规模的兵团作战,李非只有在以前的军报中窥得一丝端倪,全凭脑中想象。现在看到洛阳城外黑压压逃难的人群,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大战在即,陈玄礼的心中也不安稳,前方探报传回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无一胜绩,俱说安禄山亲自驾乘铁舆,二十万步骑精锐荡起烟尘千里,鼓噪之声震天动地,气势十分骇人。 而现在洛阳只有三万禁军和两万多的新募兵丁,尽管有护城河和高墙阻隔,但这么大的人数差距,想要守住洛阳也绝非易事。 李非看出了陈玄礼的担忧,想要宽慰几句,可自己心中也没有底气,他清楚一旦战败即将面临的结果,军令状已经立了,后路已断,只有拼死一搏。 两个人就这样在压抑紧张的气氛中煎熬着,等待着战争号角的吹起。 天宝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洛阳城中的百姓终于隐约听到了如雷霆般的大地轰鸣之声,安禄山的骑兵先头部队,终于出现在洛阳城头守军的视野当中。 “报!右相,大将军,叛军已经逼近洛阳,只有不到十里!” 陈玄礼一听,立即对李非说道: “走,我们看看去。” 李非紧张的心情已经无以复加,立即跟着陈玄礼离开太守府,登上了城头向远处望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荡起的漫天烟尘如汹涌的波涛一般,滚滚而来,有种即将要吞食天地的威压感。那些疾速冲锋的骑兵黑压压的一片,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时而被淹没,时而又挣扎着露出身形,伴随着震天的喊杀之声,摄人心魄。 这种数万人集体冲锋的宏大场面,给于李非的震撼无以言表。 “李非老弟,可曾见过如此场面?” 陈玄礼的突然发问,一下子把李非拉回到了现实,赶忙回答道: “有幸跟随大将军观摩战场,跟现在比起来,才知道两厢云泥之别,大将军别笑我见识短浅,李非方才确实感到有些惊惧。” “哈哈哈,我起初和你一样,久未亲临战阵,实在生疏的很。不过这种喊杀之声,反倒慢慢让老夫越发的有点兴奋了!我现在可否下军令!?” 陈玄礼这么一问,李非才忽然意识到,此次来洛阳其实自己才是被圣上指派的主将。于是连忙说道: “我对大将军从来没有丝毫怀疑,一切以你为主,我只不过是个学徒而已。” “那好,你我就还似在丰州那般,只不过角色反转了而已。哈哈哈...” 李非明白陈玄礼的意思,当初在丰州,是玄宗让他监视自己,而今却成了自己监视陈玄礼,恍惚间,李非有种阴阳倒错之感。 “大将军只管依你自己的想法行事,李非未曾经历过守城之战,一切当然依仗将军,请吧!” 陈玄礼登上城楼,取过令旗,对着身旁的一众传令兵高声喝道: “令各守城将士,一旦叛军开始攻城,注意防范车驽抛石,查验每十步所备之松脂硫磺,防备攻城云车贴近。身不死则不退,绝不能让叛军踏上城墙半步!” “得令!” 一众传令兵哄然散去,开始各自举着令旗四处奔走呼告。 “老弟,这里有我便可,你还是入城楼内室比较安全,以防冷箭突袭,我等都是久经沙场之人,当是无碍。” “大将军说笑了,我虽是文臣,但身兼武职,且是主将,我若贪生,必定影响士气,李非和大将军一同,誓死不退!” “哈哈哈...好!开战之前,请右相陪我巡视众将士,鼔我士气,壮我军威!” 说完,陈玄礼对身旁的卫兵说道: “给右相取一身合适的战甲来。” 不大一会儿,两名卫兵取来战甲,一前一后开始给李非披甲。 这是李非的第一次,等披甲完毕,李非就觉得自己背负了一个沉重的沙袋,绑甲的牛皮绳将整个人勒的生疼,再加上铁甲沉重,李非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将军,直到此时我才感受到你们身披重甲冲锋陷阵的不易,当真难受至极。” “你这是步军轻甲。”陈玄礼轻描淡写的说道。 +++++++++++++++++++++++ 下辈子 “你的同行?”牛倩倩歪着头问曲海。 “就是我那些学物理的同学,我发个朋友圈,告诉他们,其实在咱们唐朝,已经有人发现光的速度值了。” 李飞笑了笑说道: “你这是纯扯淡,你那些同学估计认为你脑子有问题,再说这几个字又不是原文,谁会认同?” “不需要他们认同,这是我的杰作,我有成就感行不!?” “对了,你觉得魏坚会给唐朝的那个韦坚讲述这些物理学原理吗?”曲海发完朋友圈,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按照魏坚的说法,他从小就一直和唐朝那个韦坚一起长大,等于说,另一个韦坚其实是生活在现代社会和古代社会的夹缝中。并且魏坚也说过,他和那个韦坚几乎无话不谈,因为那是他唯一的朋友,所以,按照魏坚的初中文化水平,韦坚即便了解也只能限定于这个层次。回想起来,我和唐朝李非交流的东西就太过于泛泛了,可能因为我只关注历史的原因,所以其他的都给忽略了。”李飞回答道。 “这样也好,不然那个唐朝李非就不会把你奉若神明了不是?”牛倩倩在一旁说道。 曲海一听不乐意了,说道: “好个屁,要是这样的话,那唐朝那个韦坚即便是掌握了现在初中的物理知识,那也是牛x的横着走。别的不说,唐朝那时候还没有大规模出现火器,韦坚单靠这点,就能把握战争的走向。吓人不?”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双掌一拍说道: “哎哟卧槽,我从来没想到过这个层面,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有点害怕了!?” “你是说,韦坚这段时间没出现,是去造大炮去了?”曲海问。 “不一定,但他如果真这么做了呢!?火药一旦开始运用,整个唐中后期的战争史恐怕都要重写,那安禄山的叛军恐怕对大唐就会有压倒性的优势。” “别自己吓自己了,我不觉得韦坚有能力搞这些,单凭一个人口述就能说代替几百年火器的进化吗?我不信” 牛倩倩反驳道。 ilwxs.com 第411章 惊世的发明;焦点的转换 上辈子 安禄山的骑兵先锋疾进至距洛阳城一里之地,便不再向前,而是纵马开始横向来回奔驰,激荡起漫天的尘烟,几乎将人们的视野完全遮挡。 胡人骑兵特有的呼号声、马哨声、铁蹄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洛阳城。 陈玄礼站在城楼之上,看着下面耀武扬威的叛军胡骑,咬着牙说道: “这些跟随安禄山的胡贼,穿着我大唐的战甲,骑着我大唐的战马,食着我大唐的军粮,反过来攻打我们的东都,老夫若是能活捉安禄山,必生啖其肉、饮其血!” “他们为何不直接攻打,反而在远处来回游荡?”李非有些不解。 “骑兵速度快,从郑州到这里,步兵至少还需一个半时辰才能赶到,所以这些骑兵先壮声势,想要对我守军形成震慑,岂不知我手下的禁军,个个熊心豹胆,这些小伎俩吓唬旁人可以,吓唬我陈玄礼便是妄想!” 陈玄礼说完,转头对传令兵吼道: “叛军已至,只是先头部队,粗估人数两万,传令游骑将军郭辰北,率五千铁骑正门杀出,趁叛军立足未稳灭其嚣张气焰,战时不得超过半个时辰,若遇强阻,立即返回。告诉他!死伤超过一百,我拿他是问!” “得令!”传令兵迅速转身离去。 一刻钟后,洛阳城们突然洞开,一队玄甲铁骑如箭一般疾驰而出,转眼便消失在荡起的尘烟之中,旋即一阵喊杀声顿起,五千铁骑犹如一条黑色游龙,在烟尘之中时隐时现的极速来回游走,此前的呼号之声变成了一阵阵的惨叫,只看到那些胡骑的阵脚突然大乱。 “弓箭手就位,一旦叛军追击,立即阻拦!” 眼看五千人马开始快速脱离战阵,陈玄礼再发军令,半个时辰已到,那条在烟尘中翻滚的黑色游龙伴随着马匹的嘶鸣之声又迅速入城。事后清点,死五人,伤五十有余,杀敌七百,大获全胜。 叛军骑兵完全没想到陈玄礼会用这么冒险的手段,依靠少量人马快速偷袭,所以根本没有防备,经过这么一折腾,便开始缓慢后撤到三里之外,原先的气势荡然无存。 城下的烟尘逐渐散去,看着地面上七零八落的尸体,李非异常兴奋,随陈玄礼说道: “大将军果然谋略过人,这些叛军一路杀到洛阳未遇敌抗,再加上兵力优势巨大,所以必定骄纵,反其道而行之先挫其锐气,实在高明!” “老弟,你很快就会知道,面对二十万敌众,这只不过是取巧之法。后面每日都会愈加艰难,这点战果根本不值得高兴。” 被陈玄礼泼了一盆凉水,李非便不再说话。、 入夜,李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外面火把的光亮和士兵此起彼伏来回巡街的脚步声搅得他几乎无法入眠,恍恍惚惚中,神明突然再一次闯入了。 “和记载一致,安禄山真的反了。我看已经打到了洛阳。” “是的,我和陈玄礼大将军二人镇守,两军已经交战了一次。” “战果怎么样?” “小胜,不足挂齿,只是先锋部队,安禄山的大军当时还没有到洛阳城下,只有骑兵,所以偷袭得手。” “安禄山没有直接攻城?” “没有,估计他也知道攻取洛阳有难度,所以暂时安营扎寨了。待他休整后,明日可能发起进攻。” “你有没有注意到安禄山用没用什么火器?” “火器!?”李非不明白神明这话的含义。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我们怀疑韦坚会想到这个层面,就是三百年后才会出现的一些东西,你知道火药吗?就是你们做烟花所用的那种东西。把他放进一个铁管里面,装上炮弹,可以打的很远。” “我知道,但那个东西稍瞬即逝,甚至不能做引火之用,炮弹又是什么?” 神明显得有些焦急,两只手不停的比划着,嘴里也不停的解释,李非到最后终于明白了神明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这种火器并无迹可循,你的意思是让我在洛阳铸造吗?” “可以试一下!或许有大用,火药的原料应该能凑齐,就是一份硫磺粉,两份硝石粉,三份木炭粉,按照比例将他们混合,就能制成火药,然后装进一个密闭的容器比如陶罐或者铁罐内,见火之后会突然爆裂,威力巨大!” 李非觉得神明今天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之前都是和自己商讨后面即将发生的事宜,让自己提前应对,但这一次,他却反复给自己讲述一个东西,并且是武器,这让李非有些疑惑。 “你给我说这么多,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安禄山能否攻下洛阳?” 这才是李非真正感兴趣的问题。 ++++++++++++++++++++++++ 下辈子 关于火药,唐中期已经出现,道士们在炼丹时的偶然发现,只不过当时还没有运用于军事目的。一直到南宋才开始规模应用于战争。 所以如果有人在唐朝就掌握了火药的运用,无论是谁持有,对于敌人都能构成降维打击。 因为这会导致冷兵器和热兵器之间的代差,无论是从杀伤效果还是震慑效果方面来说,都足以改变历史。 李飞越想越觉得韦坚肯定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当晚李飞连夜又给游戏的开发组丢出了一个新的任务: 在国战开始之前,增加一项给科技树加点的内容,就是国王可以选择一个国家的科技发展方向,运用于以后的国战之中。 三天后,制作完成,游戏更新后,出现在游戏内的面板上。 科技树的内容借鉴了很多其他的游戏,一共设定了五个方向,包括建筑、纺织、商业、火药、冶炼、采矿等等,每一项都和整个国家的发展相关。比如升级建筑科技点可以增加国土范围内所有的城防数值,纺织增加玩家的防御力,商业增加税收,火药则被设定为非常繁琐的任务,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人力,最终获得火器图样,但在这里,李飞刻意的让最终火器的攻击值调的非常低,给出的旁白解释是唐朝的火药制备技术不成熟。冶炼增加士兵的攻击值,采矿会让兵器额外属性得到提升等等等等。 上线之后,李飞便盯着两世为人的操作,在他们帮会群内,再一次出现了争论。 两世为人坚持点选火药,但在此遭到了帮众的质疑,认为那点可怜的攻击力对国战帮助不大,不如采矿或者冶炼,让自己手中的刀剑锋利一些最好不过。 “你们不懂,中国的火药历史马上就要提前了,可惜,你们谁都感受不到,只能像傻子一样在这儿跟我争。” 这一瞬间,李飞觉得这个额外增加内容的价值,已经足够了。 第412章 战前的准备;恐怖的平衡 上辈子 神明被李非这么一问,显然没做什么准备,想了一下回答道: “现在我已经不敢太确定后面会发生什么了,因为韦坚可能在咱们对面,所以将来变得不可控,根据记载来确定洛阳是否沦陷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不管怎样,总得有一个确切的结果吧。”李非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目前的记载是你们坚守一年多后,安禄山还是最终得手了。” “具体原因呢?” 神明摇了摇头回答道: “史料中并不会清楚的记载每一次战争胜败的具体原因,只是从大环境方面做出的简略记述,比如安禄山的谋反,被定论为唐王朝藩镇割据,皇权无形中被削弱所导致,并且,现在我看到的史料当中,对于洛阳沦陷的原因众说纷纭,有很多种解释,我不知道哪个才更接近事实。或者说,以后的历史,其实是由我们这些两世之间有联系的人所影响和左右的。” “但...以前并不是这样。”李非心中稍觉有些失望。 “对,但现在的局面和原本偏离的太多,所以...” “我明白了,那我和陈大将军就先竭力守护洛阳吧!” “不用灰心,有些事情还是可以拿来做参考的,只不过韦坚现在藏在暗处,我不知道他会使出什么手段,所以,只能暂且从他的行动上推测一些具体的可能,关于火药这方面,你要小心。一旦出现,万万注意安全,这种远距离的杀伤会远远超出你们的预料。” “好,我会注意的。” 交谈完毕,梦境消散。李非已经没有睡意,便一个人起身来到城墙之上,眺望着远处安禄山大营中一望无际的点点灯火,感受到了一种无名的威压。 “你怎么也起的这么早,这还不到三更,担心安禄山夜袭吗?” 身旁陈玄礼的声音突然响起,李非急忙转身,二人互相问安之后,李非说道: “我此前曾看过来自各方的军报,王忠嗣、安禄山、郭子仪这些将军用兵各有不同,亲眼目睹的只有大将军你一人,安禄山用兵有他自己的章法,不似唐军常用的七军兵阵,而是利用骑兵步兵配合,分三路分割突进,非常霸道勇武。只是,不知道他攻打洛阳会用什么方法。” “天下用兵,殊途同归,但攻城和守城不一样,前朝悍将蓝玉以两万兵众固守洪都,能抵挡六十万大军围攻百天有余,更多依仗的是士气和毅力。洛阳不同,三面环山,安禄山无法对洛阳进行合围,补给便能源源不断,所以,老夫并不是太过于担心。” “昨夜神明入梦,告知安禄山可能会用一种新奇的火器,我反倒有些担心。” “何为火器!?” “就是我们平日造烟花那些应用之物,用硫磺,木炭,硝石混合之后,威力巨大,或可破城。” “那安禄山若是有,昨日为何不用?”陈玄礼反问道。 “因为起兵仓促,也许还没有准备好。若是战事持久,也许将来我们会看到。” “既然如此可以,那我们为何不用?” “这正是我想给大将军商量的事情,我们可以将洛阳的冶铁坊聚在一起,筑高炉冶炼铁器,这些东西,都是些炼丹所用之物,洛阳皇城内术士众多,我们可以让他们先行制备火药验证,一份硫磺、两份硝石、三份木炭,以此方混合,看看威力几何。” “安禄山今日恐怕不会攻城,二十万大军从幽州一直跑到这里,休整最少尚需三日,我这就依照神明所告,先安排下去如何?” 李非点了点头。 很快,洛阳城内所有的铁匠被聚集在了一起,李非依照神明的口述,给他们下达了任务,三天之内将神炮铸成,然后和陈玄礼一起,集合各处的术士,凑足了应用之物。 按照李非所说的比例,将所有的东西研磨之后混在了一起放于一个瓷碗之中,置于一张石台之上。 满满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陈玄礼好奇的凑近闻了一闻,转头对李非说道: “你说这点东西,能有破城之威能?” “我亦不知,不过,尚需引燃一看。” 陈玄礼旋即让一名术士取过一炷香,上前点燃火药。 “轰!” 一阵极致的炫光在碗中燃起,刺的人眼都睁不开,接着一股刺鼻的黑烟瞬间四处弥漫,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而负责引燃的那个方士由于离得太近,胡子眉毛被烧了个精光,满面乌黑,胸前的衣服也被引燃,慌忙的一阵扑打后瘫倒在地。众人急忙围了上去,这才发现,他整个下颌竟然被烧的已经血肉模糊。 所有人都呆住了。 +++++++++++++++++++++++++++ 下辈子 入梦,终于又见到了李非。 李飞给对方说明了自己的担忧,并且详细教给了他火药的制作方式和如何应用于战争,唐朝的李非看上去似懂非懂,但他很感兴趣。最后问李飞安禄山最后有没有攻陷洛阳,李飞不敢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能确定。目前的史料发生大变动的的几率几乎是百分百,自己说出任何笃定的话,都是对他的不负责任。 醒转之后,李飞开始后怕,他当然明白,如果将火器的历史提前几百年,对于整个中华文明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因为中国历史上,从来不缺乏能人异士,甚至明朝时的火器已经领先于世界,并且已经有了火枪的雏形,如今,又提早几百年,不敢想象对后世的影响有多大。 为什么叫做四大发明之一,就是因为他能给人类历史造成剧烈的影响和变动。从冷兵器到热兵器,这是一个时代的跨越。 翻看历史书,此时唐史中还没有关于火器大规模应用于战争的记载,也许对于那个时代的人来说,想要彻底掌握火药的应用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可一旦火器诞生,战争的性质就会变得极其残酷,杀伤力也有了质的提升。 毕竟是杀人器,这对于大唐王朝甚至历史的演变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在那么一瞬间,李飞觉得自己给那个时代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冷兵器的刀剑弓弩或许对李非形成不了太大的威胁,因为他可以远离这些兵器的杀伤范围,但如果他和韦坚真的领会了火器的运用,随着时间的发展,后果可能会越发变得不可控。 除了自己,还有魏坚,也极有可能在促成这件事。 事情演变到这里,竟然变成了一种无奈的恐怖平衡。 第413章 攻城的号角;意外的闪失 上辈子 “这...就这么点东西,竟然有如此威力吗?我离三步远依然觉得炙热难耐!” 陈玄礼惊呼道。 这也完全超出了李非的预料,这和烟花燃放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神明诚不欺我,果然相当骇人,这才不到一碗的火药,若是大量研磨后将他们洒在城下,再用火箭引燃,必能给叛军造成极大杀伤。” “可惜,我们硝石和硫磺太少,只有木炭可以随时制备,想要大批量的制作尚不太可能。”陈玄礼接着说道。 “神明告知我说,可以铸火炮,用火药压底,再放置圆石当做炮弹,引燃后便可以将圆石打出数百丈,由高打低还会更远,想想,若是在城墙之上万炮齐发,那该是怎样一种场景!” “下军令,搜集全城的硫磺、硝石,同时制备木炭,有劳各位道长,事关东都安危,你们需要将存留的这些炼丹所用之物全部集中在一起,按此配比制造火药。” 陈玄礼给下属交代完,李非接着说道: “制备火药之配方,绝对不能外传,擅自泄露消息者,斩!” 这边事情交代完毕,两人一起骑马赶到了铁匠聚集的洛阳南市十三坊,城内铁匠师傅加学徒一共五十余人,李非下马,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了铸造火炮的大致形状,又下令,去南城门外,在流民中召集百人,为这些铁匠所用,尽快搭建冶铁高炉,要求他们十天内完成,提早有重赏。 一天忙完,陈玄礼和李非回到太守府,李非对陈玄礼说道: “大将军想想看,若是安禄山也在暗地里制备火器攻城,那洛阳是不是危在旦夕?” “可你这是神明昭示,那安禄山又是从何处得知?”陈玄礼不解的问道。 “韦坚。” 李非本来不想透露给别人韦坚也有通神之力,但目前这样的情况,说与不说都已无关痛痒,所以,索性告知了陈玄礼。 “韦坚!?他也和你一样?”陈玄礼一脸的惊愕,瞪大双眼看着李非。不过旋即又点了点头说道: “韦坚只不过年长你几岁,便也能身居相位,你说他通神,想来也不觉得奇怪了。但韦坚为何会帮助安禄山,难道他也......” “此人城府极深,不似我心浮气躁,以致天下人都知道我李非身负神力,韦坚则不然,他此前跟随李林甫,学到了做事不留痕迹。其实,他和安禄山暗中勾结已久,但一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我只知道,他和安禄山并不是一心,安禄山也只是他被利用的工具而已。” “那...此前朝中竟然无一人得知吗?” “高力士看出来了,但他好像想利用韦坚对我进行制衡,我也无法向如今的圣上吐露实情,韦坚如果倒了,下一个很快可能就会是我。有他在,我才能在朝中安稳。” “恕老夫直言,让这样的阴险之辈在朝中辅佐新皇,你可放心!?”陈玄礼有些不满的问。 “有我在,他也不敢太过于轻举妄动,他真要是在新皇身边,反而危害小一些,韦坚处理地方政务是一把好手,只要能对他看管的严一些,待大唐彻底恢复国力,新皇真正掌御天下,到时再除掉他也不晚,到时候,我就也该急流勇退了。我最担心的就是现在,韦坚下落不明,如今刀兵四起,他具体在哪也无法追溯,那么安禄山手里如果突然也拿出火炮,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两人正在交谈之际,门外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大将军,安禄山大营异动!” 李非和陈玄礼同时起身,跨马向城门方向奔去。 登上城楼远眺,只见安禄山的大营之中,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四处窜动,似是正在集结兵力。 “这是...他们要趁夜色攻城吗?”李非问道。 “管他怎样,只要我们加强戒备,他安禄山能奈我何!东都城高墙固,叛军若是想要踏进洛阳一步,那他这二十万人马恐怕也剩下不了多少!这才过去一天,安禄山是不是有些心急了!” 陈玄礼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在远方响起。 “呜~~~~~~~~~~” 接着,杂乱且低沉的脚步声突然响起,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火光开始快速接近。陈玄礼眯着眼睛观望了一会儿,突然高声喝道: “弟兄们,自今日始,吾辈当于东都共存亡!你们可有惧意!!” “杀!杀!杀!” 城头上的士兵齐声高喝,声震寰宇。 +++++++++++++++++++ 下辈子 由于历史进程再次出现意外的变化,李飞喊上曲海,三个人再次在老地方重聚。 李飞把这段时间的经历说给了曲海,原本以为曲海会觉得惊讶,没想到听完之后,曲海只是轻蔑的笑了一下说道: “你这算个屁,我这段时间没事在网上读那些穿越小说,有很多穿越到大唐,连机关枪导弹都有运过去的,你这才给他们弄了点火药,明显强度不够。” “别扯,我是认真的。正儿八经的火炮应该是在宋朝才有的东西,如果在唐朝出现,那后面战争的烈度肯定会提高,死的人也肯定会更多,对现在的影响恐怕也会越大。” “事情都有两面性吧!说不定如果他们真的弄出来火炮,那咱们国家的武器发展是不是就早早领先全球,也就没有后面的百年屈辱也说不定。”牛倩倩一旁说道。 “那是和清王朝腐败相关的,和拥有什么样的武器无关。反过来说,要是清朝的武器厉害,说不定咱们反而会被大清王朝多荼毒几百年,到后来更惨。”李飞反驳道。 曲海在一旁想了想说道: “你让李飞造大炮了?” “嗯,我给他说了火炮大概的构造,我对这个也不太懂,只是向他描述了我此前看到的那些古迹的样子。不就是一个炮筒,往里面塞火药就行了。” “我靠,果然是文科生,要是火炮那么容易造,那为啥从发现火药到火炮成熟会经历那么长的时间?里面牵扯到很多物理学知识,还有材料学的一些东西。你不会让唐朝的李非去铸造铁炮筒吧!” “唐朝冶铁不是已经挺先进了,我就是这么说的。” “晕死,你都不想想,为什么到清朝还一直用青铜炮!古代冶铁杂质去不干净,所以脆性很大,非常容易炸膛,青铜稳定性好,延展性也比铁要强,当然要用铜来铸造。你这弄不好再把自己给炸了,得不偿失。” “真的!?”李飞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学这个的,这些金属的物理特性是我们专门研究的一个方面。你要是能做梦赶紧重新做一个,让你那个上辈子赶紧收手。” 李飞不听则罢,一听曲海这么说,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第414章 神都攻防战;-- 上辈子 密密麻麻的叛军蜂拥而至,等到了一箭之地,城头上的弓弩手在同声号令之下,万箭齐发,密集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一阵阵惨叫和哀嚎之声从城下传入耳中,但瞬间就被叛军的喊杀声所淹没。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每人背负一个沙袋,冲到护城河前奋力将沙袋丢入,然后再举盾护住后续之人头顶,七丈余宽的护城河,短短一刻钟的功夫,竟然已经被填平了一半,一个时辰不到,相隔不远的三条直通城墙角下的宽阔大道便铺设完毕。 三辆巨大的攻城云车在夜幕中渐隐渐现,开始逐渐接近城墙,当陈玄礼看清楚之后,怒骂道: “安禄山果然早有准备,他知道这东都洛阳城防高企,这些攻城云车都乃新制,也增加了高度,若是再拖些时日,恐怕就不止这三台了!” 这是李非第一次见到这种庞然大物,全部由粗木搭建,云梯分为两段扣在一起,接近城墙后缓慢展开,云梯宽度可容两人并排前冲,和城墙的高度几乎一致,下面底座安放有六个巨型木轮,由几十人推行,整个看上去犹如一座移动的巨塔,再加上城墙下密密麻麻犹如蝼蚁的敌军,心中有些发毛。 陈玄礼对此也早有应对,守城的将士将事先准备好的松脂硫磺和棉布织物混在一起裹成球形,点燃后扔向云梯,弓弩手则向下方推车的奴工密集射击,减缓云梯接近的速度。 但叛军太多了,根本阻挡不了攻城云车的接近,随着“轰!轰!轰!”三声巨响,云梯上面的巨型勾爪几乎同时扣在了城墙的箭垛之上,下面蓄势待发的叛军开始嚎叫着沿着云梯冲锋。 陈玄礼立在城楼之上,两侧的五色旗不断压倒竖起,指挥着城墙上的禁军死守云梯口,滚木和礌石不断的沿着云梯抛下,那些顺着云梯冲锋的叛军登时被冲的七零八落,从云梯之上纷纷跌落,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但即便如此,那些叛军就像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前赴后继,喊着听不懂的胡语,挥舞着长刀不要命的向上冲击。很快,滚木礌石告罄,手执丈余长戟的长枪兵围了上去,利用兵器的长度优势不断从两侧垛口对叛军进行突刺,外围的弓弩手也对着云梯之上的敌军展开密集射击。 与此同时,射向城头的火箭始终未停,像从天而降的火雨一般,飘洒在城墙之上,守军也不断有人倒下,招募的新兵没有让他们参与第一场守城之战,而是把所有的伤员拖离战场到后方医治,但由于缺乏战场经验,很多人根本躲不过漫天的箭雨,也倒在了运送伤员的路上。 又过了短短半个时辰,攻城云车下面堆积的尸体已经如山,到处都是喷溅的鲜血,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喊杀声。空气中焦臭的味道四处弥漫,几乎让人窒息。 李非愣愣的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突然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眼前发黑,急忙用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柱子。 陈玄礼根本没有注意到李非的异样,两眼不停地巡视着战场的变化,不断发出新的指令,五十名传令兵,已经折去十余人,由于担心远端看不到令旗变化,陈玄礼急忙再次抽调人手,让自己的贴身卫队执盾传令,补充兵员。直到这时,陈玄礼才注意到一旁脸色煞白的李非。 “老弟,你没见过这种场面,还是回城内休息去吧!” 李非知道这不是陈玄礼的揶揄之言,而是确实担心自己,但却一下子激起了李非心中的豪气。 “大将军不走,我身为主将,临阵脱逃吗?” “我们二人必留其一,不能同时身陷险境。” “我们在这城楼之上,箭矢尚不能触及,何来险境!” 李非的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巨响,一块巨石直接将城楼一侧的斗拱飞檐削去,瓦砾碎木乱飞,屋子里尘烟四起。 “掷车所抛巨石,还有强弩车,皆可穿墙而过,一旦被击中,绝无可能生还。这里并不安全!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陈玄礼眼睛盯着战场,连头都没回,高声对李非喝道。 “大将军在丰州之时,就对李非照顾有加,如今我若是离去,显得我李非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大将军莫再言,我想跟大将军学一些驭兵之术,以备不时之需!” “唉!”陈玄礼长叹一声,不再纠结。 两个时辰过后,城门前的吊桥钢索被敌军破坏,随着一声巨响,就在陈玄礼和李非的眼皮底下,吊桥落下,叛军士兵就像疯了一样,沿着吊桥涌入城门洞。 “还好,安禄山没有准备撞车,不然城门一旦失守,会更麻烦。” 陈玄礼大手一挥,两侧赤旗同时挥舞,城门上的士兵提前准备好的满满几大缸的硫磺松脂同时倾倒而下,然后用火箭引燃,冲天的烈焰轰然而起,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木制的吊桥便轰然倒塌。那些着火的叛军哀嚎着跳入水中,又因为身着铁甲不能上浮,活活溺死在护城河中。 战场之上,命如草芥,李非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感受,这种残酷彻底更新了李非的认知。 在守城禁军的拼死抵抗下,三个时辰过后,叛军的攻势开始放缓,接着三辆攻城云车也开始缓缓后退,留下了满地的尸体,终于撤了。 清点战场,禁军死伤三千余人,尚在接受范围之内。 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整个战场依然硝烟弥漫,陈玄礼和李非二人巡视城墙,慰问守城的将士。所有的禁军经过一夜的鏖战,无一人面露疲态,二人走过,除了不能起身的伤员,皆是依然立如青松,目光凛冽。 “这便是我大唐的将士,不惧战,不畏死,剑锋所指,刀山火海也是从容!” 李非一边走着,一边口中不住的喃喃赞许道。 “万中选一的良材,岂是寻常兵勇所能及?这些都是老夫的心头肉,少一个我都心疼,你可曾见过禁军出征?他们是我大唐最后的防线,可惜,被用在了这里,说心里话,老夫心有不甘。但为了守护陛下,他们即便是死了,也将光耀门庭。” “也不知那三路大军,此时到了哪里。”李非叹了口气说道。 “老弟你太心急了,这才过了两日而已,安禄山首攻不成,后面恐怕会越发凶猛,当早早做好准备。休整之后,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些术士制备的火药如何了。” “正有此意。”李非说道。 第415章 战争的神器;分裂的世界 上辈子 到了正午,李非起床吃饭,下人告知陈玄礼已经在正厅等候多时,李非连忙前去会见。 “大将军昨夜无眠,上午也不休息吗?” “睡了一个时辰,够了,安禄山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军务一刻不能耽搁。” “李非惭愧!” “大可不必,行武之人习惯了而已。” 客套一番后,两人一起前往城中术士集结之地。 满满三个大缸的黑火药,是这些术士连夜研磨后按照比例混合后的总量,陈玄礼略显失望,问道: “只有这些吗?” “回将军,这些已是将我们所有的存余全部耗费,约有三百斤,都在这里了。” 陈玄礼转头问李非道: “老弟,你准备拿这些火药做何用处?” “暂时还没有想好,依这些火药的特性,三百斤也不过是瞬息之间便可燃尽,所以,若是要用,当用在刀刃之上。如果能有神明托梦,那是最好。” “二位将军,城中有制作烟花的作坊,不妨问一下他们,或能有一些新奇的用法。”一个术士一旁说道。 陈玄礼和李非闻听之后,眼睛不约而同的亮了一下。 很快,洛阳城内最大的一家烟花作坊的老板被带到了二人跟前,李非问道: “你知道这些缸中所盛何物吗?” 老板凑近用鼻子嗅了一下,随即答道: “这...应是火药,不过颜色发黑,小人之前没有见过。” “那你平日如何制作的火药,又如何制备的烟花?” “我们都是拿硝石和硫磺配比,我看这些好像还加了黑炭。烟花之物此前都是用竹筒盛放,外加火线引燃,但爆裂之后极易伤人,后来就改用纸筒,两端用泥土封口,可发出巨响用以祛除邪秽。此物性烈,只需取少量置于陶罐之中,上方留铜钱大的缺口,便成了烟花。” “若是不留缺口,又当如何?”李非接着问。 “小人的父亲就是因此丧命,少时家父曾经将一些火药存于一些陶罐之中封存防潮,供来年之用,后来邻居家中失火,炙烤之下陶罐突然爆裂,家父因此丧命。” 李非一听,立即对一旁说道: “去取一个茶壶来!” 很快,一个茶壶奉上,李非将茶壶递给老板,说道: “你用这个盛满火药,用布条勒紧壶盖,用干土封住壶嘴,加上火线,看看威力如何。” 老板照做,取来一张纸撒上火药后来回揉搓几下制成火线,由壶嘴插入,将黑火药灌满茶壶,再用干土封闭。外面用布帛反复缠绕几层后,大功告成。 “取一炷香来,引燃试一下。” 烟花坊老板将茶壶置于院子正中,所有人都站在十步之外,老板点燃火线后,迅速离去。 “轰!” 一声巨响,将所有人的耳膜震的生疼,一阵细碎杂乱的响声伴随着一股浓烟在院中升起,原本放置茶壶的地方只留下一大片焦黑,碎帛遍地。 一个术士被爆射出的碎屑划破了脸颊,鲜血直流,满脸的惊恐。 如此巨大的威力,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烟花坊的老板。响声过后,带着几分惧意说道: “当年家父满满几个陶罐的火药,也不及这个茶壶的一半威力。这若是做成烟花,恐怕要夺人性命!” 陈玄礼和李非也极为惊愕,这么一点东西,竟然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能量,远远超出了之前的预期。这么看来,这三百斤火药,其实并不少。 “若是用酒坛来做,说不定可以炸毁安禄山的攻城云车。”一旁的陈玄礼说道。 李非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接着想了想说道: “我们暂且称这东西为‘火雷’,让城内烟花坊的人集结于此,派人往这里送可装两斤酒大小的酒坛,就用这种方式,看能制备出多少火雷,以备不时之需,如何?” “那若是将这些火药用完,火炮该如何处置?” “奏报长安,往洛阳送硝石硫磺,不说制备火药,就说守城所需,多多益善。只要我们有了火器,别说安禄山妄想攻破洛阳,我们反倒可将他二十万叛军灭于阵前。” “如此甚好!恐怕这火雷一出,必能将叛军吓得肝胆俱裂,士气大挫!” ++++++++++++++++++++++ 下辈子 梦境的到来,根本不以李飞自己的意志为准。再着急,也只能被动的等待。 三个人讨论过后,李飞意识到很多细节的东西,在浩瀚史海中不值一提,自己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对于游戏中魏坚的动向,目前阶段已经不是那么重要,所以,李飞就把监控两世为人的任务交给了李明新。自己则严密注意着各种史料记载的变化。 中国关于火药的历史资料并不是那么充沛,只是简略推测是起于唐初,并且是以中药为切入点。后来逐渐被人应用于烟花爆竹,用来驱邪避秽。一直到唐末宋初,才有关于火药用于战争的记载。 现在自己提前把黑火药的制作方法告诉给了李非,那么一定会造成史料对于火药记载的变动,果不其然,很快李飞就在网上找到了一个关于火药出现和应用的历史论文。 这篇论文引用了大量的古籍,从多方面对火药的应用进行了严谨的论证,其中提到了唐中期就出现了一种名为‘火雷’的抛掷型火器。发明人不详,在安史之乱洛阳守卫战中初次应用。但随后便再无踪迹可循。他所引用的史料来自于司马光的历史巨着《资治通鉴》。 作为历史系专业出身的李飞,《资治通鉴》是必读之物,只是因为他是编年体通史,对于唐朝历史的解析不够具体,大多是每年发生的大事件,缺乏细节描述,所以李飞已经许久没有通读,而是以自己手边的《全唐书》为准,但关于火雷的记述在《全唐书》中并没有一字展现。 果然,李飞很快在《资治通鉴》里面,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戊子春,安禄山伐洛阳,陈玄礼率兵御之,久攻而不可得,洛阳有异士,献火雷,所及之处,方圆十丈皆死伤。安禄山惊惧,退十里,哀叹曰:神明之力,实难撼动...” “.....戊子秋,潼关巨震倾覆,粮路断绝,洛阳为孤城,乙丑,洛阳陷落....” 这些内容,和《全唐书》有着非常大的出入。 李飞脑中有些凌乱,《全唐书》没有明确的作者,但李飞始终认为应该是由唐朝史官根据记录所撰写。而司马光是三百年后的宋朝历史学家,在历史学当中有着崇高的地位。并且李飞发现,网络上关于唐史部分的争论好像比起前两年多了许多。 是因为自己造成的影响吗? 第416章 天降的神罚;未知的恐惧 上辈子 一夜过后,八十多个做好的火雷被运到了太守府,陈玄礼留一半置于军械库派专人把守,剩余的一半运上城头分发于各个垛口,并告知守城士兵使用方法,嘱托让他们严防火烛靠近。 有了这种威力巨大的杀器,也给陈玄礼和李非平添了几分底气。二人甚至对安禄山的下一次进攻莫名多了一些期盼。 次日清晨,安禄山大营前再次开始排兵布阵,三辆攻城云车之上,有人在挥舞旗帜,号角之声再次响起,安禄山的大军这次明显谨慎了许多。前排队伍全部换成了盾甲步兵,一字并排向前缓慢推进。 “安禄山这小子恐怕想不到咱们给他准备了一份厚礼,若是将他的攻城云车炸毁,他想要快速拿下洛阳便成了奢望,一旦耗时过长,等三路大军汇合之后,安禄山的叛军便失去了兵力优势,覆灭也就指日可待。” 陈玄礼望着城下黑压压不断逼近的敌军,情不自禁的说道。 “援兵到来或可以保住洛阳,但是在平原之地和安禄山的叛军冲杀,也许讨不到什么便宜。这些胡骑凶猛,我们募兵仓促,目前来说,正面对决或难以与之一较高下。” “即便如此,只要能消耗掉叛军主力,我大唐可在一年之内重整百万雄师,平叛应不在话下。” “大将军不可有轻敌之意,安禄山从幽州一路杀到洛阳,整个河北道、部分河东道和河南道都已经尽数归降,这些地方盛产粮草,且人员充足,一旦形成对峙之势,安禄山就可以趁势自立为王,与我大唐隔黄河而治,若是他再引入胡族进入中原,则完全可以和我大唐分庭抗礼。” 陈玄礼听完,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老弟所言极是,除恶务尽,确实不能给这些反贼留任何喘息之机。传令!一旦攻城云车靠近,便引燃火雷将其炸毁,所有抛雷手注意时机,万不可自伤!” 军令传出,所有守军严阵以待,随着敌军的接近,气氛也逐渐变得凝重。 双方弓弩几轮齐射过后,攻城云车再次贴上城头,此时就见十几个乌黑的酒坛一个个拉着一线青烟从城头抛出,然后一道道炫目的亮光闪过之后,大量的黑烟弥漫,瞬即犹如天雷一般的阵阵巨响传入耳中!一座攻城云车被火雷恰巧炸中底座,伴随着一阵密集的‘吱呀呀’木桩断裂之声,轰然倒塌。 其他两座云车也遭重创,一辆举起的云梯被拦腰炸断,另一辆被击中云梯下的木台,推行的奴工死伤一片。 在那么一刹那间,喧嚣的战场竟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这种从未出现过的场景,使得攻守两方都惊呆了,短暂的沉默过后,那些还没有形成攻势的叛军便如潮水般开始溃退,看上去极为狼狈。 陈玄礼双眼放光,双拳紧握,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杀器,果然是杀器,这就是神明的力量,根本不是凡间之物,哈哈哈哈哈~~~~” 李非也很激动,此前确实没能料到这火雷竟然有如此威力,接过陈玄礼的话说道: “大将军,你想若是火炮铸成,能将这些火雷射出百丈之外,那安禄山的大营随时可能被炸成一片齑粉,别说这些叛军,即便是天兵天将,我们又有何惧!?” “不错不错!你应立即奏报圣上,就说洛阳无虞,三路大军不必再匆忙赶路了!我料定经此一役,那安禄山必然心生惊惧,没了攻城云车,纵使他有百万兵马,我陈玄礼又有何惧!?” “不,我们能用,那安禄山便也可以,我相信火雷制备之术,安禄山很快就会知道。” 陈玄礼一惊,转头问道: “你是说,韦坚会对安禄山私相授受吗?” “当然,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如果安禄山真的也造了火器,只要让我见到韦坚,我必手刃之!”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大将军莫要冲动。我只是有这个担心,并无实据。” “既然神明已经断言,那便一定是真的。” 陈玄礼这句话音刚落,又一声巨响从一侧传来,接着“轰!”“轰!”,爆炸声接连而起,无数的砖石碎块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四周。不远处的城墙之上,冒起了两道冲天的黑烟。 李非和陈玄礼还没有明白过来,就见一个传令兵一身血污踉踉跄跄跑到近前,惊魂未定的说道: “报...报两位将军,有两处火雷被叛军遗留的火箭引燃,把城墙炸出了两个豁口!” 李非和陈玄礼脸色大变! +++++++++++++++++++++++++++ 下辈子 两天后,《全唐书》里面,突然出现了火雷的踪影。 书中记载,安禄山攻打洛阳之时,突遭天降雷罚,攻城器具被毁,有雷火自天而降,声震寰宇,凡贴近之人均是肝胆碎裂,暴毙而亡,安禄山以为是天降神罚,便撤兵十里,按兵不动... 李飞一下子就想到了,此时唐朝李非一定使用了黑火药制造了那些原始的土制炸弹,看上去威力相当巨大。同时,也从侧面证实了李飞一直以来的判断。 如果《全唐书》是后面的史官所撰写,他们必然知道这是火药的威力,但此时记载为天降神罚,那一定是当时史官的记录。 与此同时,《资治通鉴》里面,关于安禄山攻打洛阳的记载也增添了一些内容。 洛阳城墙也因这些火雷造成了一定的损毁,一直到后来潼关出事,也没有修补完毕,后来的安禄山就是通过这两个缺口攻陷的洛阳城。 那就是说,李非对于火药的运用还完全没有经验,出了意外导致洛阳城强被炸。 李飞看到这些,手心里其实捏着一把汗,这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即便是古人的智慧,也能很快的发展出相当多的杀人器。关键是唐朝那个李非就在最前线,人身安全一定会受到相当威胁。 李飞此时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所做的这个决定,但一想到早晚韦坚也会这么做,又给了自己找补了一点安慰。 那么接下来的历史变动,就逐渐和原本的主线渐行渐远,很多事件人物李飞前所未闻,不管是《资治通鉴》还是《全唐书》,都出现了大量新奇的内容变动。李飞当然明白,这一切都来自于火药提前登上了历史舞台。 李飞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为什么要把火药列为四大发明之一,看上去一个不起眼的历史节点变动,竟然能影响整个大唐命运的走向。 或许,接下来全人类的历史发展,也会受到影响,那将是翻天覆地的一种剧变。 对于这种彻底的失控,李飞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 第417章 危险的拉扯;后世的干预 上辈子 当陈玄礼和李非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惊呆了。 硝烟还未散尽,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伤员和尸体,还有四处飞溅的鲜血和一些断肢残臂。整个城墙被炸出了两个紧邻的一丈余宽的豁口,城墙坍塌导致那些筑城的碎石砖块向两侧倾泻而下,刚好形成了两个斜坡,只需稍加填补就能构成一个天然的攻城通道。 “为什么会如此!?”陈玄礼喝问道。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陈玄礼李非二人,面对这突然的剧变都乱了方寸。 “将军,叛军的火箭熄灭后可能还留有暗火,不小心引燃了火线,刚好这两处相邻的垛口堆有大量火雷未用,就一齐爆了!” 一名校尉上前禀报。 “是谁如此大意!给我拉出去砍了!”陈玄礼怒不可遏,冲着校尉吼道。 “将军...守这个垛口的人...已经找不到了。” 陈玄礼看着遭受重创的城墙,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双眼几乎能冒出火来。 “当务之急是抢救伤员,尽快修复城墙,还未用尽的火雷赶紧运到军械库保管,初次应用,难免会有不周,经此一事后我们应多加留意,再说已是无用。” 李非安慰陈玄礼道。 这样剧烈的爆炸显然也引起了叛军的注意,原本已经退却的那些叛军都在驻足向洛阳城方向观望,当浓烟散尽,他们看到城墙被炸出的豁口后,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一下子开始聒噪起来。整个队伍又开始蠢蠢欲动,开始缓慢向城墙方向前进。 守望兵已经看到了叛军的异动,急忙挥舞手中的旗帜,高声大喊道: “敌军未退!敌军未退!” 这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爆炸现场拉回到战场之中。陈玄礼趴在垛口望向远处,口中怒骂道: “他们没了攻城云车,现在却有了比云车更方便的东西,真是成也火雷,败也火雷!这下,恐怕真的要搏命了!” “大将军莫急,你看他们此时虽然回头却也并未发起冲锋,说明叛军惧意未消,我们此时再丢出几枚火雷,或有奇效!待他们兵退后抓紧修补城墙便可。” “不管如何,值得一试!” 果然如李非所料,叛军刚刚行进不过百步,从远处便又传来几声巨震,看着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叛军再次如潮水般退去。 陈玄礼此时才终于稍觉安心。 李非连忙命人召集城中和流民营所有劳力,运送石块泥浆修补城墙,但安禄山显然不想失去这两个进攻通道,开始安排小股骑兵不断在两个缺口处快速游移,对筑城民工进行冷箭袭扰。如此循环往复,短短几日,便杀死杀伤数十人,施工进度被大大拖缓,城墙外的那个碎石斜坡根本无法及时进行清除。 城墙受损,陈玄礼和李非都十分揪心,二人每晚都是和衣而睡,一有时间便登上城墙查看修补进度。安禄山此时派出约五万兵力,前移驻扎在距城墙百丈之外,明显就是为了给洛阳守军以足够的压迫感。 另一方面,李非也在煎熬中等待三路大军的消息,终于在五天后快马来报,王忠嗣、郭子仪、高仙芝所率二十万大军已经在雍州汇合。肃宗自封为兵马大元帅,王忠嗣为兵马副元帅,统领二十万大军直接东进,过潼关军援洛阳。此时已经开拔,正浩浩荡荡向洛阳进发。 陈玄礼和李非得到消息,都长吁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刚好这些时日安禄山只是在外围袭扰,并没有强攻洛阳,这么多天难得轻松一刻,平日不善饮酒的李非,此时竟主动向陈玄礼发出邀约。 陈玄礼当然也十分高兴,此前是守卫皇城,现在又防御外敌,着实不能违反军纪,如今主将既然同意,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酒酣耳热之时,李非对陈玄礼说道: “大将军,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告诉我,当初太子逼宫之时,你当真在城外集结了五千兵马?” “老弟,太上皇对我天恩浩荡,满朝文武之中,即便是高力士那个宦臣,也不敢似我那般在太上皇面前口无遮拦。太上皇与我亦君亦友,从未对我有过任何怀疑,百般信任,你说,我能忍心看他退居深宫吗?” “李非当然知道,那你为何最后没有起兵勤王!?” “因为老弟你身负通神之力,我想,这也许就是上天的安排。当时你一直在我的府门外守候,我知道,你是在保我,思前想后才没有妄动。” “何解?” “神明已经告知你太子必然成功,我若起兵,现在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已经变成黄土一抔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守卫洛阳我们的战功越是显赫,我们回到长安便越要小心做人。” 陈玄礼仰头哈哈大笑道: “这宫中之事,我可比你看的多了,老弟无需提醒,来,喝酒!” +++++++++++++++++++++ 下辈子 李飞把自己的担心说给了牛倩倩,牛倩倩也觉得后面的变化确实越来越出乎人们的意料。而曲海那边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既然三人的意见统一,牛倩倩认为,那就说明现代社会对于唐朝的干预或许已经超出了某个特定的范畴,所以才导致了后面唐朝发展的主线出现了大幅度的偏移。 除了这个,后面的那个记载李飞看了也觉得心惊。 洛阳最后的陷落,竟然是因为潼关的‘巨震倾覆’。史料中虽然有很多让现代人看起来模棱两可的语句,但这个巨震倾覆的原因却只字未提。 因为地震吗?李飞查了一些史料,并没有当时出现地震的记载。那就剩唯一的一种可能,火药。 但除非有足量的火药,不然怎么也不可能将整个潼关炸翻,以至于连粮食都无法运输。另一个奇怪的点就是,洛阳既然没破,火药也最初在洛阳制作,那潼关那里的炸药又是从哪来的? 想来想去,李飞只能把这些疑点归于韦坚的身上。 马上,李飞就拨通了魏坚的电话,话筒那头传来了魏坚略带着慵懒的声音: “咋了,你想问什么?” “你有没有给韦坚透露什么现代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 “你之前说你和韦坚无话不谈,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给他提供一些现代人才知道的技术?” “既然无话不谈,那当然啥都会说,现在咱们社会什么样的,他大概心中都清楚,生活方面他能 理解的不多,毕竟一千多年前,就像我玩的电脑游戏,他就理解不了。” “那你给他说关于战争方面的东西了吗?”李飞没有直接问,而是绕着弯试着能不能套出一些内容。 “你有啥就说啥吧,是不是想说炸药的事儿?”魏坚显得有些不耐烦,直接挑明说道。 第418章 突然的绝境;无赖的要挟 上辈子 20万大军从雍州到洛阳,正常行军不会超过五日,这么大规模的军力调动,安禄山也一定会得知消息,陈玄礼认为安禄山为了取洛阳,在大军抵达洛阳之前,也许会拼命攻打。 但安禄山那边却一如既往,只派小股游骑拖缓筑城进度,大军一直按兵不动。陈玄礼觉得有些反常,便问李非: “老弟,你说这二十万大军将至,安禄山看上去却一直不急不躁,难道他有十足信心稳操胜券吗?” 经陈玄礼这么一提醒,李非也觉得确实有点不解,思来想去,还是把原因归为安禄山在暗中受到了韦坚的私授,一定也是在往火药这方面发力。 转眼间三天过去,却一直再没有消息传来。按道理,出了雍州,两天之内可抵达潼关,驿官便可以在洛阳和潼关两地一日往返,应随时传送行军进度,以方便洛阳筹备迎接,可盼星星盼月亮,却一直看不到人影。 第四天一大早,一匹快马疾驰进了洛阳,直接来到了太守府。 陈玄礼和李非一看,来人不是信使打扮,而是探马装束,正有些奇怪,就听来人语气慌张的说道: “二位将军,金陡关天火突降,关隘城防被毁,两侧崖壁有巨石掉落,将入潼关的道路彻底封死,我是郭子仪将军麾下探马,因为提前过了金陡关,无法返回,所以赶紧来洛阳报知。” “你再说一遍!?” 陈玄礼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旁的李非听到这样的消息也是双目圆睁。 潼关之所以成为天险,就是因其地势特殊,入潼关之前,需行经十五里的黄巷坂山道,黄巷坂南临牛头塬绝壁,壁如刀削,北临无底深涧,怪石丛生,最窄处仅可容两人并肩通过,稍宽一点的马车都不能通行。金陡关被称为潼关第一关,就建立在黄巷坂山道末端,一座城楼建在两侧的绝壁之中,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摧之地。 如今金陡关被封死,那王忠嗣统领的大军想要抵达洛阳,必须要先原路返回雍州,向北绕过整个秦岭,耗时最少半年。 陈玄礼和李非都傻了,这就意味着此后最少半年时间,他们要仅凭手中这几万人马和洛阳城中的存粮抗衡安禄山的二十万大军。 李非沉默良久,才颓然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金陡关并非什么天火,而是有人提前做了准备,也制备了火雷。” “你是说,金陡关乃是被火药所毁!?” “只有这一种可能,如今回想,大将军可曾记得我们经过潼关之时,扣留在潼关的那些石蜜了吗?” “可石蜜又不能用来制备火药!” “防潮的那些木炭...里面可能已经提前混入了硝石,潼关依险据守,存放有大量硫磺松脂,刚好为制备火药提供了条件。” 陈玄礼听完李非所言,也瞬间明白了过来,单手猛的一拍脑门,“哎呀”了一声。 这边陈玄礼和李非二人还没有从噩耗中回过神来,耳中便传来了号角之声。 “报二位将军,叛军集结,准备再次攻城!” “看来,安禄山也得到消息了!怎么会这么快!几乎和我们不差先后!” “我们去城墙督战吧!”李非知道后路已绝,凭空生出一腔悲壮。但却被陈玄礼直接拦了下来。 “你去南市十三坊,看一下那些铁匠进度如何了,如果没有火器,我们的存粮只能维持三月,如今粮路已经断绝,硝石硫磺也已经不能指望长安,只能靠剩下的那些火药,若是神炮铸成,我们尚可对叛军形成震慑。这些日子,你作为主将,就把这个当成首要之事,城墙交给老夫,你这就去吧!” 李非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直接点头同意。 李非骑快马赶到十三坊 ,一眼看见那座约三丈的高炉已经搭建完毕,已经升起了炉火,监工一见李非前来,赶忙上前禀报: “将军,高炉已成,昨日出了第一炉铁水,但这些铁匠都没有铸造大件铁器的经验,所以,尚无进展。” “这里何人负责冶炼?” “毛三保,洛阳城内最好的铁匠。” “喊过来问话!”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年逾古稀的老人快步走了过来。毛三保虽然年纪颇大,但身体看上去非常壮硕,精神矍铄。 “毛三保,能不能在七日内,将此物铸成!?”李非问。 “回大人的话,高炉虽成,但炉温极难达到,第一炉便是因此废掉。现在正在试着增加炉温。七日,即便大人杀了小人,也实难成事。” 李非本来心中焦躁,一听毛三保这么说,顿时心头火起。 “若是杀你有用,你此刻便已是人头落地!整个洛阳的安危就系于此!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我祖上曾给武后铸造天枢巨柱,按道理来说,大人所需根本不难,只是,大人要求用铁,对炉温要求太高,若是用铜,则指日可待。” “那就用铜!七日能成否?” “能成!不过需要大人开口,搜集全城铜器。” “不必了!洛阳皇城之内有九州鼎,炼化之后绰绰有余。” “小人遵命!那九州鼎就是小人祖上所铸,若能再用他们铸成神炮,护我洛阳平安,乃我毛氏一族无上荣耀!” ++++++++++++++++++++ 下辈子 “对,你说的没错,就是炸药的事儿,为什么你让韦坚把潼关给炸了!?你明知道我那个李非在洛阳!” “我可没让他炸!我又管不了他,他也不是什么都听我的!” “那你也应该阻止他!如果我的上辈子没了,你觉得你能好到哪里去?” 魏坚听李飞这么说,脸上竟然浮出了一丝笑意。 “你体会到我的感觉了!?是个人都会怕死的,对不对?你那么有钱,老婆又漂亮,社会上又有地位,你肯定比我更怕,我有办法帮你解决洛阳的困局,不过...” “要钱是吗?” 魏坚摇了摇头说道: “每次我问你要钱的时候,总觉得我自己像个王八蛋,又觉得自己是个要饭的,这让我很难受,我不想这样了。” “那你想干嘛?” “我听人说,股份这东西好像挺有用,还能分红,我要的不多,给我10%的股份就行。” 李飞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被这样一个无赖反复要挟,却又无法对他做出反制,盛怒之下,李飞直接挂断了电话,狠狠将手机甩了出去。 一旁的牛倩倩从来没见过李飞发这么大的火,连忙问道: “他说什么了!?” “我不管了,我想弄死他!”李飞狠狠的说道。 第419章 神炮的威力;逼出的杀机 上辈子 这边安排完毕,李非马不停蹄赶往城墙,此时在洛阳城中已经听到城墙外杀声震天,远远向城墙方向望去,可见无数箭矢如满天的飞蝗铺天盖地。 李非心中急切,可当他离城墙还有百步之时,突然被一队禁军拦住了去路。 “大将军有令,右相自此不得再向前半步!” “混账!我乃军中主将,你们谁敢拦我!?” “叛军此次来势凶猛,大将军特别嘱托,若是放右相过去,我等都是要掉脑袋的,还请大人体恤,大将军还专门交代,让大人返回十三坊,督促神炮铸成,越早越好!” “我为什么没有听到火雷之声!?城墙受损,若不用火雷阻拦,如何能抵挡汹涌叛军!?” “大将军已将全部火雷封存,就是为了等右相的神炮,即便城墙受损,我禁军将士依然有地形优势,可以一当百,大将军让右相无需担心,我等誓死护洛阳周全!人在城在!” 李非知道,陈玄礼这是为了保证自己安全的刻意之举,他也不想为难这些士兵,只得说道: “给大将军传话,就说我保证七日之内,神炮必成,让他千万注意安全!” 说完,李非调转马头,重新回到南市十三坊,令监工代领此前招募的流民苦力,将九州鼎运至高炉冶炼。 九州鼎被置放于洛阳紫微宫名堂,全部以青铜铸成,每个都重达千斤,体型硕大,是当年武后为求国运,令铸造名匠毛婆罗所制。可当李非率众人抵达紫微宫应天门时,虽然里面此时已经空无一人,但却无人敢进。 “大人,没有圣命,我等私闯紫微宫,是不是...” 随行的护卫小声对李非说道。 “若是洛阳城破,你觉得皇城还能为圣上所用吗?一切罪责由本相承担,当务之急,是把这些铜鼎尽快运往南市,快动手吧。” 有了李非的首肯,护卫这才上前打开紫微宫门,所有人一拥而进。 人扛马拉,经过了三个时辰,九州鼎才被全部运到南市,毛三保见到九鼎,先是伏地跪拜,然后才令众人用铁锤将九鼎砸碎,连夜开始冶炼。李非也跟着他们彻夜不休,一直等到第一炉铜水从高炉中流出,缓缓倒入泥范。 此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日上三竿之时,所有人都围在泥范周围,看着毛三保松开外面的夹板,然后去掉外周的范泥,黄灿灿的炮身逐渐露出了峥嵘。最后,几个铁匠一起,将范芯缓缓取出,一个长约八尺,前细后粗,身雕龙纹,金光闪闪的神炮展现在众人面前。 李非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急忙上前贴近查看,毛三保不愧出身名匠世家,炮筒内光滑如丝,炮身也找不出任何沙眼裂纹,龙纹雕塑栩栩如生,和梦中神明所述几无二致。 “派去去取来十坛火药,把烟花坊的人也叫来!”李非下令。 不多时,几个烟花匠匆匆赶到,火药也已就位,李非对他们说道: “你们就依照制作烟花之法,先将神炮内注入火药,然后放入石球,炮尾置火线引出。” 依照李非的指示,很快一切准备完毕。李非见识过火雷的威力,知道若是神炮自爆,威力巨大,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先是将神炮用木架支起,调转炮口对准一侧的一个无人商铺,然后遣散众人躲到屋内,派一人点燃引线。 一道火光带着一溜青烟,还有“嗤嗤”的爆燃声迅速接近炮尾,片刻之后,就听“轰”的一声巨响,硝烟弥漫,固定神炮的木架直接震碎,重达千斤的炮身竟然直接因为反冲,先是直立接着向后翻转,重重砸在地上,将下面铺就得青石板砸的粉碎。 更骇人的是,远处的那家商铺,店前碗口粗的木柱被生生击断,后面整堵墙在巨大的冲击之下,整个坍塌,石球穿过房屋之后,又将后墙轰出了一个车轮大小的窟窿,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已是摇摇欲坠的整间商铺轰然变成了一堆瓦砾!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呆在了原地,都被这样的场景给吓住了。李飞拼命的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一脸兴奋的神色,浑身却颤抖个不停。 “快快快,找辆马车,将神炮运往城墙!” 李非一刻 都不想再等,翻身上马,甩起马鞭一个人向城墙冲去。 这才过去一天的时间,神炮竟然成了!这远远超出了李非的预期,再加上见识了神炮的威力之后,原本稍有些消沉的心境,一下子彻底明朗了。 ++++++++++++++++++++ 下辈子 牛倩倩被李飞说出这样话有些吓到了,有些惶恐的问道: “到底是怎么了?魏坚给你说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他拿唐朝李非要挟我,要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这人怎么成了这副德行!咱们对他越好,他反而越过分!”牛倩倩一听,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飞低着头不说话,冷静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明白为什么韦坚要离开长安,隐身在乱局之中了。他很早就在布一个局,我不相信现在这个魏坚有这个脑子,一定都是他,不光在算计唐朝的江山,也同时在算计现在的我们。” “他...真的有这么可怕吗?”牛倩倩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我想不出第二种解释,那个李非现在被困在洛阳,后续的史料当中洛阳城陷落,李非命虽然没丢,但你看后续的记载里面,相对以往李非的记述少了很多,原本关于李非是一代名相的记载在《全唐书》里面也没了,我看了《资治通鉴》,李非的资料比起以前也少了很多,这里面绝对有韦坚作祟,他似乎在刻意的抹去李非在整个历史中的痕迹,让我没办法根据目前的形势判断历史走向。” “他只是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你...真的要对魏坚动手吗?” “我们当然不能在现实世界里面动手,我们只有除掉唐朝的韦坚,才能让所有人不知道魏坚这个人曾经来过,以前心软,我看这么下去,我们反倒会深受其害。” “是不是找曲海商量一下,毕竟一条人命的事儿。”牛倩倩面对李飞做出这样的抉择,毕竟牵涉到一条人命,心中一时也六神无主。 “我要先用游戏确定韦坚藏身的地方,下次梦境,我必须得给那个李非说明我们共同面临的危险了。曲海那里,就先不告诉他了,不然,他心里可能也会有负担。” 牛倩倩听完,也觉得有道理,默默点了点头。 第420章 强力的震慑;唐突的植入 上辈子 先前依令阻止李非接近城墙的禁军眼看李非再次快马靠近,早早便拉起了一道人墙。李非快马跑到近前,对那些人说道: “告诉大将军,神炮已成,一个时辰之内便可以运抵城墙,你们已无需在这里拦我,派一人告知大将军,稍后我会带人从城墙缺口西两百步外登城架设神炮,对准安禄山主营方向试炮!让他听到炮声后观察敌营叛军动静。快去!” 几人得令,转身一溜烟向城墙跑去。 一个时辰之后,神炮从十三坊被运到了城墙之上,陈玄礼因为已经得到消息,便让副将指挥禁军封堵两个缺口,自己一个人早早在登城处等候,当看到李非带着众人将神炮抬上城墙之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李非身前问道: “可曾试过!?” “铸成之后,已经先行试了一次,用石球一发可将一间商铺轰塌,威力实在骇人!所以我想让神炮炮口对准安禄山的主营大帐,只是不知道石球能轰出多远。” “既然已经铸成,那我们就暂且一试!这次叛军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有后援,所以跟疯了一样拼命攻击两个缺口,我禁军伤亡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千,叛军人数众多,安禄山将攻城的敌军分为几批,每批两万人轮番进攻,一刻不停,我们虽然也有轮换,但人数相差太多,所有守城的将士体力几尽耗竭之态,不敢再这么下去了!” 李非听出了陈玄礼的焦灼,也知道他对神炮报了极大的希望,于是便直接下令,依照先前的循序,屯好石球火药,然后将神炮炮口直接架在城墙垛口之内,后方用碎石砖砾抵住炮尾,瞄准了百丈之外叛军先锋营主军帐的方向。 引线点燃,众人都退至十步开外,就听一声巨响,炮身在垛口内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几乎就在同时,在远处敌军营帐之中激起一道长约十丈的烟尘,一排数个军帐被连根拔起,死伤不明。但可以看到营帐之中敌军大乱,纷纷向主军帐汇集。 “嗨呀!果然神器,竟能将石球射出这么远!可惜,没能击中主将!若是能一击必杀,势必能动摇叛军的军心!” “即便如此,他们也得要放缓攻势了!因为大营受到了威胁。不过我们这次打草惊蛇之后,再想用神炮偷袭大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就多铸造一些,并排置于城墙之上,威吓叛军,只要他们的游骑不敢近前,我们就能加快修复城墙。” 李非点了点头说道: “正是如此,我这就去十三坊,让他们多铸造几门神炮,另外,城内合适大小的石球难寻,将之前那些铁水换用小炉炼制弹丸,如此一来,便能对叛军进行拒止。” “如此甚好!” 正如李非所料,在大营受到威胁之后,叛军的攻势果然受到了影响,在半日之后偃旗息鼓,同时,五万先锋营的人马开始拔营后撤。如此一来,最少又能为李非争取到五日的时间,陈玄礼和守城将士也终于有了可以喘息的时机。 在李非的督促下,高炉日夜不停,以一天一座神炮的速度,又制备了四门,同时,几十个铁质的炮弹铸成。相对于石弹,铁弹的表面更为光滑,即便有些铸痕也已提前打磨。又有烟花坊的匠人建言可以在铁弹上涂抹猪油,想必能增加射程,李非想来有理,便吩咐逐一制备。 同时,为了稳定炮身,李非让铁匠们一起商议,看如何利用高炉铸造相称的底座,毛三保自告奋勇,保证三日内可以解决。 当五门神炮在城墙上一字排开,陈玄礼双手不停摩挲着炮身,心花怒放,但随行的一名铁匠眼尖,看到最初铸造的那门神炮,尾部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随即将这个情况报给了李非。 陈玄礼立即上前查看,果然如此,刚刚升起的兴头又一下子被浇了个透心凉。 “难道,一座神炮只能用两次吗?” “即便只能用一次,只要时机拿捏准确,依然可以让叛军畏之如虎!后续我会让毛三保增加炮尾厚度,大将军不必忧心。”李非在一旁说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利用这五天的时间,城墙的修补日夜不停,原本坍塌的部分已经恢复过半,叛军大营重新选址完成后,故技重施,又开始有游骑开始不断对筑城的民工进行袭扰。 “这第三炮该来了!” 李非站在城头,对陈玄礼说道。 +++++++++++++++++++++++++++ 下辈子 游戏中,安史之乱副本内容已经全部上线,开启国战。 此前关于火药的追加内容,在两世为人帮众夜以继日的推动下,已经将任务完成,达成了制造火药所需的条件,燕雀堂成为全服第一个拥有火炮的帮会。对此,魏坚看上去颇为得意,在世界频道中喊话: “我燕雀堂已经有了火炮,我们大燕凭一团之力便可以横扫大唐 !希望对面各个帮会能给力点,守好长安,给老子来点激情,拜托了!” 俨然一副无敌大佬的模样。 这时,帮会频道里面有人问道: “老大,你说这游戏符合历史,但唐朝有毛的火炮?” “已经有了,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呵呵~”这句略带有嘲讽意味的留言,显然激起了魏坚的不满,随即回复道: “别阴阳怪气,我说有就有,只是你们意识不到唐朝的历史其实一直在变,变成什么样,你们的脑子就跟着被洗成什么样,懂不?” “老大又开始发癫了!大伙儿退让!”又有人接着嘲讽。 “哎!一帮庸人,知道历史中潼关为什么被炸吗?那个时候哪有那么大威力的火药,山都能炸塌,你们都不想想吗?” “炸药足够多不就行了,多了威力就大了!” “你们懂个屁,那是因为我建议在火药中加一些白糖,能大幅度提高黑火药的威力,古代人谁能明白这些!?你们现在去潼关旅游,还能看到当初被炸毁的岩壁,给你们说我穿越过来的,不信拉倒!” ...... 看到这些,李飞才知道所谓潼关倾覆背后真正的原因。 竟然是因为韦坚应用了更高阶的火药。 李飞把两世为人对话的截图发到了群里,曲海随即回复道: “这人到底想干嘛?不断给韦坚提供这些东西,这么下去,我们谁都不可能安全!” 第421章 战场的演变;科技的动力 上辈子 “可这些游骑都是骑快马来回的循环往复,如何用神炮击杀!?”陈玄礼不解问道。 “火药加持之下,炮弹速度之迅猛不过在一闪之间,只要能抓住时机,先调转炮口,趁这些游骑集聚之时发炮,便能造成最大程度的杀伤。” 陈玄礼点头同意,李非便让人调转炮口,垫高炮尾,装入涂抹有猪油的铁弹,对准了城下那些来回奔袭的骑兵。 等待一段时间之后,终于瞅准了一个时机,李非命人点燃引线,一声巨响过后,铁质的炮弹带着火光呼啸而出,瞬间在百余人的叛军骑兵队伍中划出了一个丈余宽的笔直通道。 这次离得比较近,城墙之上的所有人都看的真切,首先被炮弹直接击中的几个骑兵,由于巨大的撞击力,连人带马直接被击的粉碎,尸块乱飞,鲜血四溅,炮弹落地后又急速的向前弹起形成连续的翻滚溅射,激荡起阵阵烟尘,如摧枯拉朽一般轰出了一条血路,瞬息之间,便至少有二十余骑兵伤亡。铁质炮弹最后直接穿过骑兵队伍,在地面上留下了二十余丈长的弹痕。 城上和城下的人都呆住了,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叛军的骑兵队伍纷纷调转码头,疯了似得向逃离了战场,向主营方向溃散而去。 “果然是神器,神明诚不欺也!”陈玄礼用拳头重重的砸在垛口之上,感慨道。 李非也没有料到,换成铁质炮弹后,会有如此威力,随即便想到如果战时将一众神炮并排放置对准冲锋的敌军平射,管他骑兵步兵,那杀伤力不可想象。且人越多越密集,越能展示其效用卓越。 自从一炮轰走袭扰的骑兵过后,此后便再无袭扰,修补城墙的速度开始加快,接连半个月,叛军竟然未再前行一步,显然是慑于神炮的威力。但在短暂的喜悦过后,陈玄礼和李非又同时对于洛阳城内的粮草问题开始担忧。 因为通路被断,大量的难民集聚于潼关和洛阳之间,每日所需粮食数量甚巨,即便从现在定额发放,存粮也支撑不了多久,并且这些存粮肯定要先供给守城将士,一旦粮尽,这么多流民难免暴反,到时肯定会内外交困,洛阳城不攻自破。 而安禄山之所以放弃进攻,毫无疑问就是在等这一天。神炮能解一时之忧,但无法解决五脏所需。又过了几日,陈玄礼和李非都已经没有了此前的兴奋,二人每日盯着城防舆图,却又束手无策。 长安。 肃宗勤政,每日早朝,都和群臣商议如何打开通路,金陡关无端被毁,没人知道什么原因,前方来报毁于天火降临,有些老臣甚至把这个归罪于肃宗逼宫,违逆了天意。尽管肃宗为此大为光火,但因初等大宝,朝局未定,又值安禄山起兵,在李泌和李辅国的建言下,这才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呵斥罚俸了事。 李泌也早早就向肃宗说了洛阳将来面临的困境,肃宗颇为担忧洛阳陷落。此时王忠嗣的大军折返后已经北上离开长安,抵达洛阳解围需耗时甚久,不过李辅国私下劝慰肃宗,说即便是洛阳陷落,因为潼关通路受阻,叛军也一样到不了长安,最多只是李非和陈玄礼二人战死了事,因为李非对武将有所钳制,而陈玄礼在禁军之中声望甚高,他们一死,或许对肃宗反而有利。 李辅国的劝慰正符合肃宗的心境,所以,尽管他平日对洛阳战事显得忧心忡忡,但一切都消极对待,更没有对王忠嗣设定抵达洛阳的期限,反而让他注意沿途赈济灾民,不得躁进。 李泌数次进言,让肃宗下旨,因为出秦岭之后便是一马平川,可令王忠嗣先派出五万骑兵先锋,急行军至安禄山后方进行袭扰,减轻洛阳城防压力,但都被肃宗以兵力不能分散为由给拒了。 很快李泌就猜中了其中的原由,直接上书对肃宗进行劝诫。 奏章中李泌强调了一旦洛阳和潼关粮草断绝,便对安禄山的大军毫无防备之力,叛军一路南下,夺取潼关轻而易举,即便不发兵长安,关中如此之要地落入他手,通路早晚会有打开的那一天,将来长安也必定朝不保夕。万不可因为一时之念做出颟顸之举。 可惜,肃宗根本对此不为所动。 但很快,战场形势又出现了改变。 高仙芝当初为了和王忠嗣、郭子仪合兵一处,率大军南下,留守太原不足两万兵力,突然被史思明率兵五万攻打,由于精锐尽出,守卫太原多是些老弱和新兵,只坚持了五日不到,太原守军便弃城而去。 太原陷落,整个河东道其他州郡根本无心抵抗,全部望风而逃,但史思明却没有直接南下,只是驻兵太原,兵部尚书柳洪随即上书,说史思明此举除了为叛军搜集粮草,还在等王忠嗣的大军奔赴洛阳解围,因为长安此时城防空虚,一旦安禄山和王忠嗣两军交战,史思明便可以趁虚而入,从太原绕过秦岭直接攻打长安。所以,当提前做好准备。 一听说要攻打长安,朝中众臣顿时陷入了一片慌乱。 ++++++++++++++++++++++++++ 下辈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火器的进化是个非常缓慢的过程,但有我们现代人的不断加持,将来到哪一步是不可控的。即便我们不过多的去影响唐朝李非,但看韦坚那边,似乎有些不遗余力,好在魏建的文化程度不高,这可能是唯一可能占优势的点了。” 李飞刚发完消息,曲海的电话直接过来了。 “你是不是傻,魏建那小子文化程度再低,现在在网上什么消息搜不着?这唐朝的火器刚给弄出来,现在连烈性炸药都有了。我虽然学的是理科,但我明白战争是推动科技发展的最大动力来源,古代聪明人不少,说不定过段时间火铳什么的单发火器都能给你弄出来,咱们不弄,韦坚也会弄,这一来而去,从冷兵器直接跨越了,卧槽,你说这吓人不?后面咱们不管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帮他们进化科技了。” 曲海在电话那头一顿输出,说的句句在理,把李飞也给说的哑口无言。 曲海见李飞不说话,便接着说道: “md,老子本来害怕捅刀子,这直接给整到挨枪子儿了。” “没那么恐怖,你说的有些过分了,晚上聚一下,我们好好聊聊。” “聊聊吧!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真的,这都好久了,我一直都没做梦,我那个上辈子现在好像没了声响,还是个兵部侍郎,好像没他什么事儿似的。” “电话里就先不说了,晚上见!” 第422章 叛军的目的;观点的碰撞 上辈子 因为李辅国的一番言论,肃宗原本以为安禄山的主力能被洛阳拖住,那自己在长安最起码短期内可以高枕无忧,目前朝中多是前朝老臣,李非和韦坚都不在身边,杨氏一族因为贵妃和杨国忠的落幕已经失势,已经完全没有了对自己的制衡之力,正好可以腾出手来整肃官场,没想到正在攻打洛阳的安禄山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竟然直捣太原。一下子完全打破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李泌随即再次上书,建言肃宗应尽快往黄巷坂派驻人手,开山凿石,为将来做准备,若能赶在洛阳陷落之前打通通路,那潼关天险可保,到时王忠嗣只要能切断叛军退路,这边死守潼关,便有机会可以将叛军一网打尽。 肃宗问李辅国的意见,李辅国却不同意李泌的建言。 “陛下,王忠嗣当时回报说,除了金陡关整个坍塌,两侧崖壁之上也落下巨石无数,将整个山道堵了个严严实实,天罚之威,岂是凡人所能趋避,即便可以打通,谁又能保证一定可以在洛阳城坡之前完工?说不定到时反而给叛军做了成人之美。” 肃宗想来想去,觉得李辅国之言很有道理,于是再次驳掉了李泌的奏章。 朝中几乎所有人也都认可柳洪的说法,不然,史思明不会突然掉头攻打太原,整个河东落入叛军手中之后,无论是对于兵力补充还是粮草补给都大有裨益。最为重要的是可以绕过潼关天险,直接对洛阳构成威胁。这一下,让肃宗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日早朝完毕,肃宗召见皇甫惟明、袁阔海、屈海三人。之所以召见他们,只是因为目前在长安城内,也只有这三人有边疆从戎的经历,皇甫惟明和屈海更是曾和安禄山有过交集。 肃宗向三人问道: “你们觉得在安禄山强攻之下,洛阳可以抵挡多久?” 肃宗提出这样的问题,三个人都不敢轻易回答,因为谁都无法对这种事情做出预测。肃宗等了半天,见他们一言不发,便又直接对着皇甫惟明问道: “皇甫惟明,你先说一下,但说无妨,朕不怪罪你们。” “陛下,我想,有右相在,便是有神明助力,撑到王忠嗣将军赶到洛阳,应该不成问题。” 还没等肃宗问另外两人,他们便连连称是,说和皇甫惟明的想法一致。 “李非通神,但也只是肉体凡胎,城中没了粮食,他也没有道法变出一些来,粮食没了,那些将士还如何守城!?” “陛下,东都三面环山,不能围堵,又有洛水横穿而过,只要城中军民想些法子,应该不至于饿死...”袁阔海接过话题说道。 提到洛水,肃宗突然眼前一亮,忙问一旁的李辅国道: “朕记得洛水入的便是黄河,而长安有八水,最后也是入的黄河,能不能走水路给洛阳运送粮草?” 没等李辅国回答,一旁的屈海上前答道: “陛下,不可,洛水水道狭窄,根据安禄山进攻的方向,他的大营一定和洛水比邻,途经船只绝对进不了洛阳。依臣对安禄山的了解,他一定会分三处扎营,主营居中,先锋营贴近洛阳城,还有一营居后防备偷袭。此次夺太原,应该是他们无法攻下洛阳的权宜之计。” “听闻你以前是曾跟随安禄山征战?” “臣此前确实跟随安禄山多年,所以深知他的用兵之道。” “那你给朕说一下,柳洪所言你如何看?” “若是史思明从太原南下,除非他有绝对把握才敢如此,不然就是孤注一掷,这不是安禄山用兵的作风。” “哦?为何?” “若史思明想要攻打长安,他的五万人马兵力不足,并且一旦他南下,必然走汾州、晋州、蒲州、雍州一线,这样就和安禄山的大军隔太行山相望,成了孤军深入,此乃用兵之大忌,所以,臣认为史思明近期不可能攻打长安,应该是为了牵制王忠嗣将军的行军速度,为洛阳争取时间。” “王忠嗣的二十万大军本来就行军缓慢,即便不去牵制,抵达洛阳恐怕也在半年之后,难道安禄山不知道这些吗?”肃宗反问道。 “所以,臣认为,安禄山可能心知至少在半年内,他攻不下洛阳,所以,才想争取更长时间。” 一旁的皇甫惟明反驳道: “安禄山一路南下,除了他自己的二十万大军,沿途的降兵也不在少数,恐怕几近三十万的规模,你我都攻打过城池,即便以十换一,按兵力来讲洛阳城最多也只能支撑两个月,还有就是洛阳和潼关之间因战乱所致的灾民无处安放,会大量消耗军粮,即便洛阳的官仓储粮丰厚,三个月也已是极限,根本就无需史思明牵制,所以,臣认为,史思明就是想着趁长安防备空虚,偷袭长安。” “陛下,右相通神,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安禄山根本不敢攻打,兵力才足以维持。难民虽多,但洛阳至潼关多山,地域广阔,如今已经接近入夏,将这些难民打散结队遣入山林,尚可苟活,只要撑到大军一到,一切便能解决。” 肃宗此时的内心非常矛盾,他最想要的结果,是李非和陈玄礼战死,王忠嗣重创叛军,而洛阳城安然无恙,一举多得。他自己也清楚,想要达成这样的目的极难,更何况李非有通神之能。经屈海这么一分析,越来越觉得事实便是如此。于是想了想说道: “容朕想想,明日早朝合议。” ++++++++++++++++ 下辈子 晚上,李飞把两本书都带到了饭局,虽然点了满满一桌,但谁都没有动一下筷子。 李飞把这段时间两本书中越来越多的差异,一个个的指给了曲海和牛倩倩,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也和盘托出。但曲海却认为李飞把心思用错了地方,应该花更多的时间,研究一下战争此后走向。不管两本书的差异有多大,但历史的事实只有一个,并且直接受到现实世界的影响。 “不,曲海,你这个想法不对。”牛倩倩一旁说道。 “火器一旦出来,双方为了取得战场优势,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增进火器的效能,咱们这边有李飞和你,他们那边有魏坚,所以,对于两边来说,基本没什么秘密可言,不管是谁占了先机,很快另一边就会出现同样的武器,有了我们现代人的参与,他们火器的进化肯定会异常迅速,我和李飞都担心这种情况将来会失控,威胁到咱们每个人的人身安全。” “哎呀,听我说,你们俩口子有些钻牛角尖了,历史是个大场面,不会因为有了什么没有什么就会有什么大的改变。咱们给他们说也只能是口述,又不是手把手去教,慌这个没意义。我看两本书里面都写有几个月后洛阳会陷落,潼关路又不通,你们就不担心唐朝那个李非出事啊!?既然后续的历史都已经成了假设,到时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魏坚在我这里有足够多的利益,他一定会让唐朝的那个韦坚想办法保证我的安全。” 李飞想了想说道。 第423章 皇帝的纠结;特别的方法 上辈子 次日早朝,对于洛阳现在的处境,肃宗先做了一番慷慨陈词,说洛阳神都国运所系,当集思广益解决洛阳的城防问题,更何况右相李非和龙武大将军陈玄礼都在城中,国之栋梁不容闪失。接着就开始说太原陷落之后,史思明所率叛军的去向问题,是否威胁长安。 李泌连着被驳了两次,心中已经不爽,看这次肃宗又是空提口号而无实际行动,便直接上前说道: “陛下,臣还是认为先不用理会史思明,解洛阳之困才是当务之急,时间拖的越久,对叛军越为有利。历来长安都是以潼关天险为屏障,如今通路断绝,洛阳城破则潼关易手,此后我大唐便只能退入蜀地,守一隅偏安。中原腹地落入胡人之手,既对不起列祖列宗,也对不起天下黎民。” 话说的很重,肃宗听着也比较刺耳,尽管他心里非常清楚,李泌说的颇有道理,但是对于他来说,三十多年隐忍才换来的权力,绝对不能让他人染指。如果李非守洛阳成功,返回长安之后必然声望更隆,甚至能和自己比肩。 肃宗在心中快速的反复权衡之后,对李泌说道: “朕也想保住洛阳不破,但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该做的并未耽搁,只是苦于各方受限,还是要看李非他们的造化了。至于打通黄巷坂,酌情再议吧,爱卿不必再提了。” 朝堂之上的那些官员,当李非在的时候,都担心自己那点烂事被李非用神力给挑出来,所以敬畏诚服。如今李非身陷绝境,他们也巴不得李非最好别回来,肃宗这么一说,纷纷上前,一顿马屁乱拍,而后对李泌的建言一顿全方位的驳斥,说他罔顾长安险情,反而只关注洛阳安危。 面对众人斥责,李泌淡然一笑,然后对肃宗说道: “人多利器,国家滋昏;人多伎巧,奇物滋起,臣曾为陛下和太上皇讲解老子之言,陛下一定明白这其中的寓意。如今陛下贵为天子,便身负为苍生立命之责,万不可藏有私念。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说完,没等肃宗发话,便自行转身离去了。朝堂之上一片哗然,认为李泌狂悖,叱骂之声不绝于耳。 但这些话,却真正的说到了肃宗的心里。 此前李泌一直陪伴太子李亨,以老子之道讲述治国方略,就曾经着重讲了这几句话,朝堂之上越是多用权谋之术勾心斗角,国家就会越容易陷入混乱。身在上位偏重于此,则上行下效,国无宁日;所用之人多是附庸之辈,一些奸佞小人就越容易手握重权,祸国殃民。当时李泌就以玄宗治国为例,鼓励太子放手一搏,争取先行监国,而后逼宫。 李泌对于肃宗来说,也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更是助他登基的不二功臣,在李泌离开之后,肃宗回味,暗自觉得惭愧,便直接结束了早朝。 李辅国觉察出了肃宗态度的改变,便换了口风说道: “陛下其实不必为此烦忧,奴婢也相信李非凭借神助,可以逢凶化吉,若他日洛阳之困可解,正说明李非陈玄礼治军有方,而平叛绝不会是一日之功,那就让李非保持主将的名号,分给他一些人马,正面对决安禄山,借此荡平叛军岂不更好?” 一语惊醒梦中人,肃宗纠结的心态一下子被李辅国这番话抚平,不住的点头说道: “对对对,如此甚好。李非既然有神明辅佐,国难之际,当然就更需他为国尽力!那就依李泌之言,让王忠嗣也分出五万精锐骑兵,奔袭安禄山大营。至于黄巷坂山道,让工部派石匠前去开凿!” 李泌也没想到自己那两句话有这么大威力,竟然直接说动了肃宗,看到自己的提议全部得到了满足,分外高兴。但他不知道的是,肃宗初始的目的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换了个手段而已。 王忠嗣的大军还没有离开秦岭山脉,但太原陷落的军报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高仙芝提议应该分兵晋州驻防,防止史思明南下,郭子仪则提议自己率兵前去攻打夺回太原,然后趁安禄山后方空虚,夺回河北道大部土地,并趁机募兵,这样就能对安禄山的背部形成威胁。 王忠嗣正在思索对策之时,肃宗的圣令到了,让他分出五万骑兵急奔洛阳,对安禄山的后方先进行袭扰,减轻洛阳压力。 圣命难违,王忠嗣立即拨出五万轻骑,由郭子仪率领,急行军绕过秦岭直奔洛阳。同时为了保证长安的安全,又遵从了高仙芝的建议,分兵两万驻防晋州,剩余人马继续向北进发。 ++++++++++++++++++++++++++ 下辈子 “别那么乐观,这人那,只要贪念一上来,就什么都不顾了,他现在要你的股份,将来就有可能要你公司的控制权。最后真把咱们都给弄没了,也不是不可能。” 曲海不同意李飞的说法,直接反驳道。 “今天李飞发脾气了,说要弄死他,我当时挺害怕的。”牛倩倩一旁补充道。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停了一会儿,曲海试探着问李飞: “你当真有这样的想法?是弄现在这个还是唐朝那个?” “废话,肯定是唐朝那个,让另一个李非去弄,关键现在不知道那个韦坚人藏在哪儿。” “找到了不也暂时没办法吗?那个李非现在困在洛阳,哪都去不了,韦坚不一样,他既和安禄山有勾连,又是李亨的大臣,两边都能吃得开。所以他活动不受限,你李非不一样。” “你看这两本书里面,韦坚出现在长安的时间前后差了半年,一个说是天宝九年八月,一个说是天宝十年春,我们该信那个?那个时候,如果在八月,李非的洛阳守卫战还没有结束,洛阳还暂时没有陷落,如果是在十年春,洛阳已经落到了安禄山的手里,大燕都快建立了。这韦坚跟tm一个鬼一样,连个影子都抓不住。” “那你有没有想过,用些什么手段对付一下现在这个人?”曲海问道。 “怎么对付,他总得做梦吧,咱们又不能囚禁虐待他,现在法治社会,咱们也都是有头脸的人,担不起这个风险的。” 说到这儿,李飞突然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此前在鼓楼和李非短暂合体时,身边随行的那些人失去记忆的情节。 “胖子,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把魏坚的记忆给他抹了?” “大哥,现在还没这项技术,科幻片看多了吧。” 李飞摆了摆手说道: “不不不,我没开玩笑,还记得之前我们闲聊时,我给你们说过第一次和李非合体的事儿吗?” “但那只是抹除了部分记忆,你怎么可能大段大段的去把魏坚的记忆抹掉?” “我想找个办法试试。”李飞坚定的说道。 第424章 潼关的内应;魏坚的自负 上辈子 郭子仪的五万轻骑刚刚绕过秦岭东进洛阳,远在太原的史思明便得到了消息,直接率兵弃太原南下,直抵潞州,然后按兵不动,虎视晋州驻军。 王忠嗣认为这是史思明刻意为之,借着对晋州的威逼,延缓大军的行军进度。毕竟晋州一丢,叛军便可以一面威胁长安,一面威胁大军后路补给,所以,王忠嗣和高仙芝商议,想要分兵十万,利用晋州的两万守军吸引史思明出战,然后将五万叛军包围,剿灭于晋州之北,杜绝后患。 但高仙芝却认为此举太过于冒险,从溃退的唐军守将得知的消息,这些胡人兵将各个如狼似虎,战力剽悍,且作战经验丰富,即便分出十万兵力,也未必能将其彻底剿灭,即便是惨胜,那对洛阳的安禄山就失去了威胁,得不偿失。 二人争执不下,只好再向肃宗请令。 李泌得知消息后,上书肃宗,说史思明进逼晋州,只是为了迷惑王忠嗣,如果这时王忠嗣对其视若无睹,史思明必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毕竟是孤军深入,也只有五万人吗,越是对他无视,他便越是怀疑长安是在诱敌深入。 肃宗尽管认为李泌言之有理,但依然担心万一王忠嗣和安禄山交上手,主力全在洛阳,史思明真的要攻打长安,守卫只有区区不到三万人马,且长安没有主将,所以始终觉得有些不安。便再次召见了屈海,询问他是否有合适的对策。 屈海了解史思明,说此人虽然出身突厥,但颇为聪慧,有汉将之风,平日多好研读兵法,非常擅长用兵的虚实之道,这次史思明放弃太原兵临晋州,应该绝不会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但具体史思明要做什么,还要静观其变。至于李泌所言,屈海虽认为有些冒险,但以他对史思明的了解,也颇为赞同。 肃宗拉人壮胆,也算给了自己一点底气,这才再次依从李泌的建议,下旨让王忠嗣率军按原来的计划继续东进洛阳,不用去理会史思明的异动。 王忠嗣和高仙芝接到圣旨,虽然不明白肃宗这么做的理由,但也只能遵照执行。为以防万一,王忠嗣再次抽调一万人马扩充晋州守军,在原地驻留了五天后,才开拔按原计划行军。 洛阳。 自从骑兵袭扰被神炮袭击之后,安禄山便再没有了动静,李非和陈玄礼却并没有感觉到一丝轻松。 南市十三坊的铁匠们已经将九州鼎尽数熔炼,因为李非改动了神炮的构造,消耗的铜量增加,原计划铸造十门,结果只够铸造八门,因为火药的存量有限,所以李非便叫停了神炮的铸造。经过近二十天的抢修,原本缺损的城墙已经修补完毕,陈玄礼便将八门神炮移到了正门,一字排开,以防备安禄山的再次进攻。 城中的存粮是李非和陈玄礼二人最为担心的事情,经过近两个月的消耗,如果按照正常的供应量,也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多月,所以,二人商议,所有难民日常的食量严格控制,以饿不死人为标准,城中守军的配给也降了三成,如此精打细算之下,也只能将维持的期限延长最多一个半月。如果这段时间内王忠嗣依然没有赶到,那洛阳城即便有神炮加成,恐怕也难以维系。 好在很快从潼关传来消息,长安已经派人开凿山石,准备重新打通黄巷坂山道,这时,李非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便问陈玄礼: “大将军,你可曾想过,金陡关那些火药是由谁放置?” 平日专注于守城,陈玄礼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被李非这么一问,也突然觉得事非寻常。 “对啊!只顾及安禄山了,金陡关被毁,说明安禄山在军中肯定有内应!难道是那些押运钱车的护从?” “押送的护卫军职最高才是个校尉,当时这些人已经被打散编入守军,他们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关键有人能制备火药,你也看了,当时石蜜之下只有些黑炭,没有硫磺搭配,火药便不能发挥威力,而硫磺调取,只能由主将下令起用,除非由潼关武库令暗地私授。” “潼关守将乃是前左羽林大将军蓟国公李楷洛之子李光弼,驻守潼关也是由郭子仪举荐,此人治军严整,名将之后,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武库令这个人身上!如果说炸毁金陡关非一人之力可为,那这个武库令就必然是最为关键的人物。” 陈玄礼斩钉截铁的说道。 +++++++++++++++++++++++++++++++ 下辈子 “那就会有其他的风险。”一旁的牛倩倩接着说道: “你如果用这个方法抹掉魏坚的记忆,肯定得需要很长的时间,那时空通道一定还得打开,会不会再有新的人物出现?过去和现在有联系的人越多,越有可能搅得两边都不安稳。” 牛倩倩说的是实情,但李飞心里,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心只想赶紧把这个最大的威胁剪除,越往后拖,后果越难以预料。但李飞并没有直接反驳牛倩倩,而是想了想后,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聊到深夜,也没有形成一个一致的意见,唯一达成的共识就是先走一步算一步。 李飞回到办公室,看着电脑屏幕上两世为人正在乐此不疲的过材料副本,突然灵光一现,向李明新要了一个排名靠前的账号,然后给两世为人发去了一条私信。 “兄弟,能不能让我加你的帮会?” “你不是黑风寨的吗?挺厉害的,干嘛来我们这儿?” “我听说你认识游戏公司的人,知道这游戏怎么玩儿,所以想跟着你混。” “你战力挺高的,但我们帮会现在不缺人,要不等等?有人退了我通知你。” “哥,也行。以后有什么内幕消息提前告诉一声,行不?” “卧槽,我tm不是托儿,我也不知道后面会更新啥,我更不认识游戏公司的人,我只是对历史比较了解。” “哥,不用解释,我都懂!我嘴严,不用担心。” 李飞在故意挑逗两世为人的情绪,他知道,对他这样的诘问是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因为整个游戏都在以历史的变换为走向,和两个魏坚计划的契合度越高,就越能让他的自负感拉满。 果然,两世为人看上去有些生气了。 “老子不需要你嘴严,实话告诉你吧,这虽然只是个游戏,但是根据史实走的,你们感受不到唐朝历史其实一直都是在变的,所以你们就玩不明白,懂不?就是说你们脑子里关于历史的那点东西,是跟着我这个全服第一走的。” 魏坚此时的言语中,优越感爆棚。 第425章 再次的集结;错乱的时空 上辈子 李非和陈玄礼商议之后,立即派人前去潼关,让李光弼先将潼关武库令缉拿,并写了一封书信,将他和陈玄礼的对金陡关坍塌的原由写了进去。 当天入夜,快马便已经赶到潼关,李光弼看完书信之后,立即让人抓捕潼关武库令,但随即便得到消息,武库令早在金陡关坍塌之后,人便已经找不到了,军械库内存放的硫磺果然也不见了踪影。李光弼又根据李非的指示,将先前已经编入守军的三百护从重新召集看押,连夜开始逐个审问。 但是一天一夜过后,李光弼未能从这些人的口中问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每个人的来处,兵籍都可考,且都是汉人,李光弼也不敢大意,无奈之下,只能将这些人全部先行看押,然后给李非和陈玄礼回信告知了情况。 李非听到消息之后,并没有什么波动,一切也都在情理之中,武库令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等着上门被抓,潜逃几乎是必然的,那如果护从都没有问题,那又会是何人制备的炸药? 稍加思索之后,李非便明白了,于是对陈玄礼说道: “大将军,看来,安禄山早有准备了!” “何出此言?” “那些流民之中,一定有非常多安禄山安插的奸细,趁乱隐匿身份跑到了潼关,当时为了接纳这些人,洛阳和潼关都是门户大开,没有做任何筛查,短短几日涌入洛阳和潼关的人数有十万之众,如此看来,这洛阳城内恐怕还有不少安禄山的人。” 陈玄礼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问道: “那如果他们暗中勾连趁机作乱,我们根本无法应对。” “正是如此,流民人数众多,其中鱼龙混杂,想要逐一审问根本不可能,唯一之法便是防止这些流民在洛阳和潼关周围聚集,如今已经入夏,洛阳和潼关守军的军粮眼看难以为继,那就趁此机会,将这些流民遣散,有潼水和周围的山林,这些人也不至于饿死,要是按如今这般耗下去,恐怕守军和这些流民都撑不下去。” 陈玄礼闻听一拍书案说道: “如此甚好!一举两得!那我就这么安排下去!” 洛阳城南门外的流民营人数最多,约有三万,陈玄礼派两千军士将他们以户编组,每户发放三天的口粮,然后再将这些流民遣散,所设流民营改为军营。洛阳城内还有相当一部分招募的新兵和修补城墙的劳力,也被陈玄礼统一招募为新兵,于洛阳城南门外入驻,派禁军校尉进驻看管,同时紧闭城门,无命令不得入城。 一切刚刚安排妥当,蛰伏许久的安禄山大军,又有了新的异动。 一日清晨,突然有人传报,说安禄山再次开始在大营外列兵,看似准备重新攻城。 陈玄礼觉得有些疑惑,和李非一起登上城头,果然看见安禄山的大军已经布完军阵,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片,人数至少在十万上下。 “难道安禄山突然不怕我们的神炮了吗?”陈玄礼边看边说道。 “怕是肯定怕的,安禄山本来应该是想等我们粮草耗竭再行动手,如今提前起兵,只能有一种可能。” “请右相明示。” “经过这段时间的蛰伏,他们的神炮应该也已经造好了。没了攻城云车,他们只需要攻破城门或者炸塌城墙,就能凭借人数优势拿下洛阳。” “你怀疑,他们也有了神炮!?”陈玄礼一脸的不可置信。 李非点了点头,他心中其实明白,只要安禄山和韦坚二人保持勾连,那安禄山早晚也能知道神炮的铸造应用之法,如今城墙刚刚修补完毕,灰泥尚未凝固,若是用火炮轰击,根本撑不了太久。安禄山一直没有动静,或许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陈玄礼看李非面色凝重,不由的也开始担心起来。 “那如果他们用神炮直接轰击城门,恐怕更是撑不了几下,我看是不是先让城内的居民运送砖石,先彻底将城门堵死如何!?” “现在,恐怕来不及了。但总比没有任何防范要好一些,先依将军的意见做好迎击的准备吧。” 陈玄礼立即转身号令,所有守军准备迎敌,备好炮弹、火药、弓弩,同时命城内居民向城门运送砖石封堵城门。平静了一个月多的洛阳城,再次人声鼎沸,一片忙乱。 +++++++++++++++++++++++++++++++ 下辈子 李飞当然能听明白魏坚话语中优越感的来处,并且看上去魏坚踌躇满怀,志在必得。这就说明,大唐的历史走到现在,应该是和另一个韦坚的计划没有太大的出入。 “哥,别人不信,我信你,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后面会怎么改版,我该怎么玩?” “提高耐火属性,因为后面火器会改版,说不定火枪也会出。” “火枪!?”李飞有些惊讶的问道。 “对,是不是觉得宋朝才有的东西,怎么会在唐朝出现?嘿嘿,等着看吧!” 最让李飞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这种可以改变战争态势的东西提前出现几百年,那对于整个后续的历史,不单单是中国的,对世界历史的演变都有可能造成深远的影响。试想一下,如果四百年后的成吉思汗率领的蒙古铁蹄,人人不是背着强弩,而是端着一个火枪,那对于其他文明来说,无异于降维打击。 和两世为人聊完,李飞越发觉得唐朝的那个韦坚真的是在下一盘大棋,他在充分利用魏坚这个现代人,给自己营造出了一个旁人几乎无法窥探的棋局。你不得不承认,韦坚的眼光,手段,乃至思维的格局都远远在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一帮人之上,甚至难以望其项背。 这个人太危险了,一个唐朝的故人完全可以给现代社会造成了足够大的影响和威胁。 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李飞却毫无睡意。想了想,再次拨通了曲海的电话。 原本以为曲海早已经进入了梦乡,没想到电话刚刚连上,便接通了。 “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曲海那头先说道。 “那咱俩真是心有灵犀,你先说为啥要给我打电话?” “我发现,我真的对韦坚有些低估了,今天回来,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可怕?什么事儿。” “幸亏我现在成了公司的副总,不然我连技术员都可能不合格。我本来想查询一下火炮的历史演变,结果发现现在的物理理论根本不是我学的那些,我还专门上网查了一下现在的教材,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其实现在已经活在了我们原本的未来,你能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吗?” 李飞好像懂了,但也没懂。 第426章 巨炮的反攻;-- 上辈子 一个时辰之后,黑压压的叛军终于集结完毕,紧接着几声号角响起,开始缓慢向洛阳城靠近。 由于李非的这一番解读,陈玄礼内心对这次安禄山的攻势感到非常紧张,随着敌军阵型的前移,不断让了望兵通报观察敌阵的情况。 叛军在距离城墙约三百丈的地方,并没有发起冲锋,而是停了。 “老弟,咱们的神炮能不能打过去?” 陈玄礼望着黑压压的敌阵,问李非道。 李非也不清楚,神炮具体能打多远,他心中也没有定论,三百丈的距离,即便是神炮从高处向下攻击,李非也觉得不太可能。很显然,安禄山挑这个距离止步,也是出于同样的想法。 此时,就见一骑快马从叛军阵中疾驰而出,撩起一路尘烟,冲着洛阳城门的方向飞奔而来。 “李非,陈玄礼!我们安将军有话对你们讲!”来人到了城楼前方,高声呼喊道。 陈玄礼和李非对视了一眼,然后冲着来人说道: “怎么,是不是惧怕我大唐的神炮之威,派尔等过来求和吗?” “哈哈哈~~”来人一阵狂笑之后,接着说道: “安将军是为勤王,只要陈大将军交出妖相李非,打开城门,便可保洛阳平安,你陈玄礼本不在讨伐之列,希望大将军明白是非!” “放屁!安禄山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竟然还有脸以勤王之名祸乱天下,来人,放箭!”陈玄礼大手一挥,数名弓弩手迅速引弓搭箭,瞄准了来人准备射杀。 没想到那人一点不慌,反而面带笑意高声喊道: “实不相瞒,我这次前来就是告诉你们,我们也已铸成十门神威巨炮,目前就在阵中,一旦引发,这区区三百丈之地,根本不在话下!之前你们有的,现在我们也有,只不过让你们占了先机而已,若依然执迷不语,就等着我们踏平洛阳城吧!” 听到这个, 李非和陈玄礼都暗自有些心惊,一时也拿不准来人所言是否是危言耸听还是确有其事。稍加思索过后,李非直接对陈玄礼说道: “若他们真的有所谓神威巨炮,为何还要先行告知?我们有高地优势,即便他的火炮真的已经铸成,他们也绝对占不了什么便宜。抬高炮口,对准他们的阵型先轰他一炮,看一下距离,也好心中有个准备!” “我也正有此意!”陈玄礼随即附和,便不再搭理下边的来使,直接下令点燃一座神炮的引线。 城下这人还在得意洋洋的等待陈玄礼的回复,猛然间就听见头顶一声震天的炮响,胯下战马受惊,一个趔趄差点将人甩下,开始掉头狂奔。 远处荡起一阵尘烟,了望兵回报,弹丸落于敌阵前约五十丈之地。 “继续抬高炮口,再发!”陈玄礼接着下令。 又是一声巨响。 “报将军,敌军阵前三十丈!” “再发!”陈玄礼瞪着双眼看着前方,可还没有等到炮声响起,忽然就看到敌方军阵之中一字排开,接连几缕青烟飘起,紧接着一阵隆隆的炮声便传入耳中,同时一些杂乱的破空啸叫声快速接近。 “不好!” 李非感到事情不妙,一把拉住陈玄礼的袖子猛地向下一拽,匍匐在箭垛之后。 身子刚刚伏下,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一时间砖石碎屑乱飞,尘烟四起,伴随着一股剧烈的震荡从脚底一直传入脑中,许久未消。惊魂未定之时,一名传令兵灰头土脸的跑到李非陈玄礼二人身前,面带惊慌的禀道: “大将军!城墙受损,有几处一丈见方的凹陷,外层砖石被轰的粉碎,有十余处箭垛倒塌!” “可有人员伤亡?”陈玄礼急忙问道。 “报将军,叛军铁弹全部打在城墙之上,并未越过城头,所以并未有人伤亡。” “传令下去,看到敌军炮击,注意闻声躲避,叛军可能马上会发动冲锋,做好迎战准备!” 李非起身弯腰探视了一下,看到一侧的城墙,有几处已经被叛军的巨炮轰开了外层,内层的夯土裸露在外,看上去威力骇人,幸好洛阳城墙壁坚墙厚,内层夯土伴有石灰和糯米汁,硬如岩石。若是一般的城墙恐怕根本经受不住如此大的冲击之力。即便如此,若是安禄山火药弹丸充足,接连轰击之下,这城墙也难以维系。 就在这时,第二轮炮声再次响起,李非和陈玄礼赶紧躲在箭垛之后,这次炮弹却没有击中城墙,而是呼啸着直接越过众人头顶,直接打在了洛阳城内。一阵轰隆隆的巨响过后,几处被击中的民宅商铺尽数倒塌,漫天的烟尘四起。 “不好!他们也在调整炮口,下一次可能会击中城楼,这里已经是危地,你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李非焦急的对陈玄礼喊道。 “城头之上不能没有主将,你赶紧下去,寻一处安全的地方,上面就由我指挥!快下去!” 陈玄礼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李非说道。 “我乃军中主将,若是临阵脱逃,将来必背负骂名,落人口舌!贪生怕死绝非君子所为。你我一东一西分开,就在这城墙之上,只要有一人活着,将士们便不会军心涣散,大将军请依令行事,不得违逆!” 李非快速正色说道。 “嗨呀!你...好,万万注意安全!” 陈玄礼对李非一拱手,又对城门楼前的几位炮手交待了几句,转身快步离去。 李非也随即离开城楼,向另一侧飞奔。 二人还没有跑出多远,第三轮齐射又至,就听身后一声轰响,两层的城门楼同时被两颗炮弹击穿,二层的屋檐坍塌,掉落的瓦砾砖石刚好将二人原先站立的地方淹没。 李非回头望去,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安排在城楼下的两门神炮和神炮手被掩埋在瓦砾之中,也生死未卜。守城的将士从来没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都是一脸惊愕的看着当前的场景,一个个呆若木鸡。李非看到他们脸上的怯意,也顾不得神炮和炮手的境遇如何,只是边跑边大声喊道: “将士们!只要我们固守城头,本相以神明起誓,当为大家求得上天庇佑,即便战死,族人必得仙福永享!” 无奈之下,为防军心溃散,李非只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通神之名世人皆知,如此紧要关头之下,也只能以此鼓舞士气。 在李非的高喊之下,一路之上禁军将士纷纷起身,举刀高呼,转眼间士气大振。 心有灵犀,陈玄礼竟然在另一边也是如法炮制,将士们涣散的眼神一扫而光,纷纷重新就位,紧盯着远方的敌军。 三轮齐射之后,叛军阵型开始前移,叛军的攻城即将开始。 第427章 天大的危机;交错的世界 上辈子 又过了一会儿,第四轮轰击始终没有到来,看到敌军开始行动,陈玄礼立即又重新跑回城门楼下,指挥将士抢救被埋在瓦砾堆下的士兵和神炮。 一旁的李非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冲着陈玄礼吼道: “大将军不要身处危地,敌人的巨炮并没有随敌阵前移,若是再发,顷刻便能要你的性命!” “右相难道没注意到,三轮炮击之后,敌人的巨炮只剩下四门了吗?看来他们遇到了和我们也一样的问题,我确信一定是他们的炮身也承受不了火药的冲击之力!否则,他们绝对不会放弃炮击!” 李非立即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第一轮十发炮弹,越过城墙的第二轮剩下了七发炮弹左右,第三轮城墙确实只中了四枚。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了一点。 随即李非便想到了一种应对之法,立刻对陈玄礼说道: “他们在军阵之中定没有可冶炼的匠人和高炉,只要我们将损坏的炮身不断重铸,便可以维系我们的炮击!大将军,若神炮再有损毁,你便立刻让人把损坏的炮身运往南市重铸!” “如此甚好!传令,敌军前进百丈之后,立刻引炮轰击!准备迎敌!” 敌军的阵型在试探着前进一段路程之后,速度突然开始加快,战鼓齐鸣,震天的喊杀声开始从远处传来。陈玄礼瞪着双眼紧盯着敌军的动向,一刻钟之后,大吼道: “该咱们的神炮发威了!点燃引线,给我轰出去!”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炮声几乎同时响起,七条火舌喷出,在远处密密麻麻的敌军队伍中划出了几条长长的烟路,只看到炮弹所经之处,大量的敌兵好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样,人仰马翻,四处飘零。 安禄山这次应该是下了死令,冲击的敌军并没有因为被这样的场景拖慢脚步,反而更加疯狂的向前突进,转眼间,已经逼近洛阳城墙。 趁着敌军接近,又经过了三轮的炮击之后,几乎所有的神炮炮身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龟裂,已经全部不能再次引发,陈玄礼便依照李非的建议,派人直接将炮身从城墙上抛下,让城下接应之人用马车拉往南市。一旁的李非盯着冲锋的敌军,却发现了一些异样。 “大将军,他们没有攻城云车,也没有云梯,如何攻城!?” 陈玄礼转头看了看,确实如李非所言,也是一头疑惑。 眼看如潮水般的敌军只剩下百丈之遥,李非突然额头青筋暴起,大声喊道: “不好!你看他们前排全是盾甲兵,全是单手执盾,背挎单刀,手里抱着东西!那一定是火雷!他们要炸城墙!” 李非想到了金陡关坍塌的场景,若是让这些人把火药全部堆到城墙之下引燃,那种场景根本不敢想象。经李非这么一提醒,陈玄礼也慌了,他们都没有想到安禄山会用这种手段攻城,只想到他们也会有巨炮,却忽略了火药的存在。眼看汹涌的敌军越来越近,陈玄礼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双目急的赤红,似是要喷火一般。 “还记得我们城墙的缺口从何而来?弓弩手全部用火箭!若是能引爆一人,他们人群集中,必然能连环引爆!” 情急之下,李非在一旁说道。陈玄礼这才突然回过神来,立刻下令,所有弓弩手换成火箭,等敌军到一箭之地,密集攻击。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等到了一箭之地,陈玄礼这才看清,果然如李非所言,敌阵冲锋在前排的士兵没人手中都抱有一个陶罐,单手执盾顶在头顶,不要命的往前冲。很显然,这些人就是安禄山派出的死士,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安禄山这次应是抱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放箭!”一声令下。城墙上无数带着火光的飞矢倾泻而下,犹如在城墙前面竖起了一道火墙一般。 “轰!”一声巨响从敌阵中传来,人群中,一处激荡的尘烟夹杂着尸体的碎屑和血雾飞扬而起,紧接着,接连的巨响不断在敌阵中出现,伴随着一声声接连而起的巨响,敌阵之中断臂残肢横飞四处,一片片的敌军倒下。 但敌军太多了,他们像疯了一般,踏着尸体,呼吸着血雾嚎叫着狂奔,如潮水一般涌到了城墙之下。 看到这样的阵仗,城头上的将士都有些慌了,他们见到过此前那些火药爆炸的威力有多大,如果这些人真的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集聚在城墙下的敌军用盾牌举过头顶连成一片,和上方隔绝,即便使用檑木滚石砸开一个缺口,便被人瞬间补上,陈玄礼眼睁睁看着城下集聚的敌军越来越多,声音颤抖着说道: “这下全完了!” ++++++++++++++++++++++ 下辈子 “你说的什么意思?什么我们已经生活在未来了?”李飞问道。 “咱们一直关注过去,不知不觉中,咱们所处的时空也已经和咱们开始脱节了。我也是才意识到。” “你说明白点!” “我刚才发现,本来应该在十年后才可能会有突破的一些物理问题,现在已经解决了,我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好多事情都已经出现了改变。” “啥!?比如?” “可控核聚变已经宣布马上开始商用了,这是昨天的新闻,刚发的。” “你的意思是,因为成熟的火药应用提前了几百年,所以带动了科技的发展?” “应该是。物理理论也前进了好多,火药在全世界的普及也相应的提前了好多年,这应该是推进科技发展的源动力之一。” “但除了这些,我并没有在生活中看到什么别的明显的变化啊。” “这同样也是我觉得有些诡异的地方,很多都是碎片化的反映,你抽空翻一下后面的历史,很多断断续续的变化,前后没有连续性,文科是你们两口子的长项,看能不能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吧。我反正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碎片化?全世界的历史,只有咱们中国是用文字一点一滴有完整记述的,文化也是这么传承下来的,怎么可能碎片化。” “我不跟你犟,你自己看看吧,让倩倩给你搭把手,哲学方面讲究逻辑,但现在历史记载很多明显违背了逻辑。我在怀疑,咱们所处的时空已经开始出现了错乱。我明天抽空去学校一趟,问问我之前的导师,他有国家实验室项目,也没有和过去有什么瓜葛,应该是随变化走的,或许能问出点什么来。” 李飞能听出来,一贯油嘴滑舌的曲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严肃过。 这让李飞也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慌。 第428章 神明的庇佑;李飞的警觉 上辈子 “火药!火药!咱们也有火雷!” 李非眼看后续还有海量的敌人正在蜂拥而至,李非已经顾不得陈玄礼,冲着身边的传令兵吼道: “把这些火雷都丢下去!别等他们把所有的火雷都堆积在城下,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传令兵得令,迅速转身一个个举着令旗在城墙之上飞奔呼告: “将军有令!引燃全部火雷抛下城头~~~~!” ...... 连绵不绝的震天巨响! 刹那间,李非双眼发黑,根本站立不稳,就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发痒,紧接着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动,巨大的气浪,碎裂的砖石,激荡的沙尘,带血的尸块,闪烁的火光,还有浓密得令人窒息的硝烟,整个人好似突然坠入了无边炼狱。 李非单手伏地,强撑着半跪在城墙之上,眼前先是一片模糊,接着整个人就掉入了无边黑暗。 ...... 慢慢的,李非的眼前看到了一丝亮光,然后变成光团,接着那个光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突然间就幻化成了一片明亮刺眼的世界。 有很多通天的巨柱,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各种样式,各种颜色带着四个轮子的方形坐骑比起上一次看到的多了许多,道路好像也宽上去不少,很多穿着各种衣服的男女老少在仙境中自由的徜徉着,根本无视自己的存在,比起第一次看到的仙境,这次更加恢弘、壮阔、璀璨、明亮。 刚才的阵痛消失了,和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舒畅无比,李非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 一道古朴的城墙横亘在视野之中,无论是从外观还是形制,都和东都的城墙几无二致,原本已经被巨炮损毁的城门楼,又在仙境中重现了。李非很激动,只是心念一想,整个人竟然直接出现在了城门楼下,从城墙向前方远眺,到处都是几乎可以触天的高楼,到处都是平整无比宽阔整洁的大道,那些敌军都不见了,变成了欢声笑语,熙熙攘攘的人流。 “我难道真的飞升了吗?陈玄礼大将军,还有守城的将士,城中的百姓都如何了?” 李非喃喃自语道。 “暂时无虞了,老弟!你终于醒了,吓死老夫了!” 陈玄礼厚重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李非眼前的仙境瞬间消失的无踪无影。睁开双眼,看到灰头土脸的陈玄礼,正关切的看着自己,还有一群待命的郎中和近卫。 “我...这是怎么了!咳...咳...”李非话刚说出口,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传来,忍不住轻咳了两下。 “不用担心,郎中给看过了,你只是被火雷给震晕过去了。安禄山没讨到什么便宜,已经退兵。” 李非本身以为最终的结局应该是玉石俱焚的惨烈,没想到安禄山竟然退兵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咱们的火雷丢下去之后,将城下堆积的那些敌军火雷给引爆了,洛阳城防坚固,只是炸没了一层外皮,并没有伤到根基,反倒因为将护城河原本填充的那些沙袋炸飞,引起了河水倒灌,后续的那些火雷因为被河水浸泡,全部成了废物。敌军死伤惨重,粗略估算至少数千人,咱们因祸得福。果然是你李非神力保佑,使我军心大振!哈哈哈哈.... ” 陈玄礼开怀大笑,李非听得出来,那笑声中充满着绝处逢生的畅快和向死而生的解脱。 “我...刚才去了一趟仙境,看到了咱们守卫的城墙。完好如初,或许这果真就是神明的庇佑吧。” “哦!?老弟方才真的入了仙境吗?那仙境是何模样?” 李非缓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仿若人间,繁花似锦,四海升平,但并无琼楼玉宇,多有通天巨塔,李非恍惚间觉得,那番光景竟然可类比于我大唐开元盛世,说起来甚是可笑。” 陈玄礼听得莫名其妙,尽管心中存疑,但话毕竟是从李非口中说出,也无从置喙,便觉得可能李非是由于受到重创,头脑尚未完全清醒所致,也就没放在心上,随即嘱咐郎中侍卫对李非多加照顾,然后起身离去。 李非依靠神明之力护得洛阳周全之事,很快便开始在洛阳的军民之中传播,一时间甚嚣尘上。短短几日之后,坊间便多有李非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流言。更有甚者,干脆说李非其实是天神下凡,星宿转世,甚至有人上书陈玄礼要为李非在洛阳树碑立像。 李非此时恢复已经十之八九,很快外面关于他的传言便流入耳中,让他不由得心头一颤。 +++++++++++++++++++++++ 下辈子 挂完电话,李飞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这段时间李飞一直在跟着魏坚的作息走,日夜颠倒,睡眠本来就严重不足,每每躺下,却又始终无法入眠,每天头都觉得昏昏沉沉。牛倩倩尽管心疼,但他知道李飞的脾性,任何事没有个确定的结果,他绝对不会放下,所以尽管一直住在牛显恪的大平层里面,也尽量不打扰李飞。 可今天不一样,她透过窗户,看李飞办公室一直灯火通明,正常过十二点,李飞都会关闭办公室的灯光,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处理手头的事情,当她看到今天有些反常,便也没了睡意,起身来到李飞的办公室,看到李飞双手抱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李飞,你怎么了?” 李飞抬起头,拉着牛倩倩的手把她拥进怀里,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觉得,我们现在身边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你为啥这么问?” 李飞突然这么问,让牛倩倩感到一丝诧异。 “曲海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其实已经活在我们的未来当中了。还举了两个例子,我刚才查了下,也许是之前我没有过多关注,但事情确实像他说的那样。从之前关于市场经济理论的起源说的迁移,到现在物理学理论的进化,要么本来不存在,要么应该发生在十年后或者更晚。这让我感到有点说不出来的恐惧。真的,你说,我们是不是一直以来都错了?” “这不像你的风格,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像现在这么怀疑自己过?事情既然已经有了变化,那我们就坦然接受这种变化,无所谓好,也无所谓坏,只是变化而已。事情都有两面性,辩证的去看,你也学过这些东西,我觉得咱们放平心态就好。” “我也曾经这么想,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这陪着这些唐朝的历史人物一路走来,我好像一直忽略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牛倩倩好奇的问道。 第429章 阻塞的通道;莫名的病症 上辈子 次日,陈玄礼依例来看望李非,李非对陈玄礼说道: “大将军,我听说洛阳百姓和将士们都在盛传此次守下洛阳乃我一人之功,还说我乃真神下凡,你我同朝为臣,应该明白如果这种说法传到长安,圣上未必能睡得安稳。” “确实如此,我亦对此有所顾虑,所以已经下令不得以讹传讹,老弟不用过分担心。” 李非点了点头说道: “如此甚好,还要向将士们说明,守下洛阳是我们万众一心,同仇敌忾的结果,绝非我一人之力。我怕寒了将士们的心。” 陈玄礼连忙摇了摇头回道: “这个老夫倒不同意,当前的形势,也唯有说你有通神之能,将来将士们才能在绝境之下依然保有必胜之心。” 李非立即就明白了陈玄礼话中的含义,急忙问道: “存粮还能维持多久?” 陈玄礼叹了一口气说道: “给将士们说还剩下三个月的口粮,足以支撑到援军到来,但其实只能维持半个月了。” “能不能从潼关调一些过来?” “”已经问过李光弼,潼关也所剩无几,再说从潼关送粮到这里,还有四百里的路程,咱们已经断了那些流民的口粮,尽管他们能活下去,也只是苟延残喘,此时他们要是能见到粮食,连命都可以不要,我怕沿途饥民抢粮。” “对了,我想到了打开黄巷坂道的法子,就是如果潼关那里能再制备些火药,是不是能将那些巨石炸开!?” 陈玄礼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拿手一拍额头说道: “对呀!只顾洛阳这边,竟然没想到用这样的方法,绝对可行!我这就派人去潼关,把火药的制备方法说给李光弼,让他试上一试!” “潼关的硫磺已经被武库令尽数用尽,看能不能在洛阳这里再搜寻一些,或者直接携带一些火药过去?” “我们守城所需的火药也已经见底,硫磺应该还有一点剩余,那我就派出五十人的骑兵队带着硫磺前去潼关如何?” 李非点头同意。 只是此前潼关的内应除了那个武库令,肯定还有帮凶,一直没有查到消息,如果那些流民之中真的有安禄山的部下,这一路过去并不安全,所以,李非建议增加骑兵人手,最少二百人。快马疾驰,中间不得停留,陈玄礼直接转身安排了下去。 二百人的骑兵队中午出发,一路奔波未停,直到夜半时分,才抵达潼关,李光弼看完陈玄礼的来信,未作耽搁,又立即连夜派人搜集原料。 有了硫磺,木炭相对充足,关中地区群山之中本来就有大量硝石矿藏,山中修道之人多取来炼丹所用,所以也是唾手可得,仅仅两天时间,按照陈玄礼交代的方法,第一批近百斤的火药便已经制成。 依照制造火雷的方法,火药必须贮存于密闭容器之中,引燃才能爆裂,李光弼直接将百斤的火药倒进一个半人高的酒坛,坛口用干土压实,为防奸细破坏,专门抽调了百名精锐亲自带队一路护送,抵达了金陡关。 李光弼虽然未在前线,但和洛阳之间的信件来往却从未停歇,对于洛阳的战事极为关注,对于火药、火雷和火炮都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只是一直无暇从陈玄礼和李非那里了解如何制作,这次终于从陈玄礼的信件之中了解到配方,李光弼自然极为兴奋,为了观摩火雷的威力,这才执意和卫队一起亲赴金陡关。 火雷被放置在一块巨石下,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众人退至百步之外引燃引线,突然有卫兵向李光弼禀报: “将军,远处似乎可闻及密集交兵之声。” 李光弼眉头一皱,连忙举手让所有人静音,然后前行了几步贴近坍塌的石壁,趴在上面细听。 确如卫兵所言,有很多不易察觉的叮当之声不断从远处传来,若不细听很难发现。李光弼又立即附身,将耳朵贴至地面,随后起身自顾自的说道: “听上去确实像交兵之声,但好似又不是,颇有节律,且听不到马蹄声......” 李光弼思索了一阵,眉头突然舒展,面带笑意说道: “无妨,当是长安派出的石匠开凿山石,圣上也在担忧洛阳的安危,正在奋力打通黄巷坂,既然如此,我们就助那些工匠一臂之力!准备引发火雷!” 说完,李光弼令所有人员撤离百步之外,准备点燃引线。 ++++++++++++++++++++ 下辈子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李飞拼命的思索着,想要从脑海的深处挖掘出自己这种担忧的来源,但不管如何的绞尽脑汁,始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倩倩,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想不出来。” “没事,不急,咱慢慢来,你看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都熬成什么样了,别钻牛角尖,有时候你不去想的时候,突然就蹦出来了,就像我以前丢了东西,死命找怎么也找不到,当你不去找的时候,他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从今天开始,我命令你去我爸那里陪我,你要不答应,看我怎么收拾你,走!” 牛倩倩扯着李飞的耳朵,把他从沙发上拽起,然后又一下子从后面搂着李飞的脖子,窜到了李飞的背上。 “好多天了啊,你今天也该出点力了。本皇后今天翻你的牌子,注意进屋的时候慢点,别把太上皇给惊醒了。” 李飞“嘿嘿”傻笑了两声,说道: “哪有皇后敢这么要挟皇帝的?不合宫中的规制。” 牛倩倩伸出手指,狠狠的在李飞的后脑上点了两下,嬉笑道:“那我就是武则天,今天你就算是我的男宠。” 李飞叹了口气回答道: “那你还是当你的皇后吧,我可不想只是那三千分之一。” ...... 当李飞醒来的时候,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手机也被调成了静音。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爽的睡眠了,李飞伸了下懒腰,享受着这片刻的舒畅,然后准备折身坐起,洗脸刷牙。 刚刚起身,胸口突然一阵剧痛,伴随着难以名状的窒息感,李飞就觉得双眼发黑,四肢无力,一种濒死的恐惧感瞬间充满了全身。 李飞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竭力挣扎了几下后,一头栽在了床上。 第430章 存留的希望;复现的梦境 上辈子 伴随着一声震天的巨响,大地震颤,乱石飞空。 李光弼身旁的护卫慌忙举盾遮住他的头顶,接着就听到一片碎石击打在战甲和盾牌上的密集杂乱之声。待面前的硝烟逐渐散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金陡关原本两侧都是峭壁,中间不过十丈的距离,关隘也是用石块依山所建,李光弼也曾经来现场看过,除了整个关隘垮塌,上方也有无数巨石落下,将整个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初始之时李光弼也派了一些人过来,想要开凿出一条通路,哪怕只容一人通过,只要能和长安交换信件,不至于与外界隔绝。 但金陡关所在的位置特殊,在黄巷坂山道的尾部。南临的深涧在此突然开阔成渊,黄河之水注入,在此形成了一条支流,由于高低落差巨大,水流极为湍急,又因为经火药爆炸之后,两侧岩壁之上多有崩解,所以只是在第一天便有两人从高处坠落丢了性命,李光弼这才作罢。 而这次用火雷开道,原本覆盖在金陡关关隘城墙上的几块巨石竟然被直接炸的粉碎,那些叠加在巨石之上的石块,因为没有了下方巨石的支撑,已经摇摇欲坠,纷纷开始掉落,几息之后,“轰隆”一声,再次坍塌。待烟尘散尽,已经隐约能看到金陡关城楼因被重压而坍塌的残迹。 因为来时已经做足了准备,每个卫兵都带有麻绳铁镐,再加上这次爆炸坍塌之后,有了些可以攀爬的坡度,李光弼就命人登到高处,看一下黄巷坂道目前整体的情况。 一个时辰之后得到回报,关隘之外,黄巷坂道本来就狭窄,山体崩塌之后,有些坠落的巨石又将山道砸毁,前望二十丈,视线被岩壁遮挡,但近处的黄巷坂山道已经尽数消失,唯剩下陡峭的崖壁,也根本看不到长安的来人。 本来还存留的一丝希望,一下子又被浇灭了。 李光弼颇为失望,仰望着一侧如刀削般的崖壁,仰天长叹。 回到潼关,李光弼修书一封,回报李非和陈玄礼,信中说让他们彻底打消从潼关返回长安的希望,他准备在潼关只留三千驻军,亲率两万人马,带粮草前去洛阳,准备放手和叛军做殊死一搏。 信件刚刚发出,便有一名军曹求见,李光弼情绪正在低落之时,本不想搭理,却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喊道: “将军,我本就是潼关人,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李光弼一听,连忙将军曹招入,问道: “黄巷坂道损毁,你还有什么办法!?” “将军不知道,我从小就是在潼关长大,我们其实可以从禁沟十二连城或者金陡关东侧上牛头塬,向西绕过黄巷坂道,有一条极少人知晓的山道,极为险峻,是以前采药的药农所辟,几乎垂直而下,只是不知道经过这么多年,现在还没有存留。” 李光弼顿时来了精神,一下起身,对军曹说道: “我给你五十人,你带着他们前去打探,若是还能找到,可先行试探,只要你们能全身而退,我便擢升你为偏将,赏银五十两!” 军曹一听,立即单膝跪倒拜谢,接着转身出去准备去了。 本想找回信使,但此时信使已经快马出离潼关,李光弼想了想,还是要做两手准备,也就算了。 当李非和陈玄礼看到李光弼的回信,对视了一眼后,一阵默然。后路已绝,当下只能寄希望于王忠嗣,另外,还要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沉寂的空气中弥漫出一丝悲壮。 王忠嗣这边,派出的五万轻骑经过半个月的跋涉,终于走出秦岭,即将踏足平原,因为未带粮草辎重,只要全速行军,再有半个月便能绕到安禄山的后方。 果然如李泌的判断,在潞州的史思明并没有什么动静,王忠嗣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大意,频繁让晋州的驻军派出探马逡巡在潞州周围,观察史思明的动向,很快,王忠嗣便得到了新的消息。 在郭子仪出了秦岭以后,史思明确实没有趁机南下,反而弃了潞州重新北上,且行军极快,已经没了踪影。 这一下,把王忠嗣和高仙芝都给搞糊涂了。 史思明绝对不会沿原路返回太原,因为毫无意义,可他又不可能翻越太行山脉和安禄山重新汇合,那他到底会去哪呢?王忠嗣和郭子仪两人盯着舆图想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结果。索性直接把这个消息又发给了长安,交给肃宗定夺。 此时,远在安西的封常青,根据肃宗的旨意,率五万人马已经抵达凉州。 +++++++++++++++++++++++++++++++++++ 下辈子 一片黑暗之中,李飞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急速的下坠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个光点一点点接近,然后逐渐成为了一个光球,随着距离的迅速缩短,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失重的感觉突然消失了,李飞停在了那个光球之前。 光球散发出刺眼的光芒,过了好一会儿李飞的双眼才得以适应。 李飞这才看清,那个光球表面有无数的身影在动,每一个场面都像是某一个特定的场景。那些身影杂糅在一起,有自己,有另一个李非,好像都是一些曾经的过往...... 这个场景李飞太熟悉了,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曾经梦到过一次,此后便再没有出现过。这个神秘的光球到底代表着什么,李飞也曾经思索过,但根本没有答案。也许是某种埋藏在潜意识当中的回忆吗?那为什么会有另一个李非也掺杂其中,自己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会有一千多年前另一个人的记忆? 光球开始快速的旋转,每个场景都是一闪即逝,没有任何停滞,光球转的越来越快,可李飞却能把每一个场景看的清清楚楚。 一阵炫光闪烁过后,光球再次崩解,和上一次的梦境结局几乎一模一样。 “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 李飞疑惑的望着那些如满天繁星的光点,自言自语的说道。 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臂一片冰凉,李飞本能的抽动了一下身体,就听到耳边带着哭腔的声音: “医生,医生。他肯定还活着,你看他胳膊动了!” 活着!?李飞听到是牛倩倩的声音,急忙睁开了双眼。 看到围了一圈身穿着墨绿色工作服的急救人员,自己则躺在一个担架上,睡衣被人解开了扣子,袒露着胸膛,心前区感觉有点黏糊糊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手里拿着除颤器,半跪在自己身旁,正准备往自己的胸口上贴。 “哎!你看他睁眼了,幸亏抢救及时,不然人真的可能就没了!” 医生如释重负的说道。 第431章 变动的战局;意外的急症 上辈子 长安。 在早朝之时,肃宗让群臣对王忠嗣的回报进行合议,有人说是史思明畏惧于大唐军容鼎盛,所以这次撤兵其实就是逃了。有人说是因为史思明畏惧王忠嗣,兵力相差太大,就是怯战而已,还有人说是因为是因为史思明看到晋州之路被堵,史思明知道拿不下晋州,南下无望,应是撤兵回到了太原等等等等. 众说纷纭,但大抵都是在表达同一个意思,就是史思明孱弱无能,让肃宗不必担忧长安的安全。 初始一直保持缄默不言的李泌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说道: “陛下,想我大唐贞观年间,有房谋杜断,开元年间,有姚崇、张说,他们能被后世传为明臣,不单是他们有经天纬地之才,还有他们能秉持中正,不唯圣意而趋附,如今这朝堂之上,若都是这般言论,与国不利。若无实际主张,尽可不言。 ” 李泌这些话,就是在打满朝文武的脸,说白了就是新皇初登大位,你们这些人就开始顺着皇上的心思说一些宽慰的话,不仅毫无意义,且容易对形势导致误判,你要是心里没底,不如不言。 一个四品的散官,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毫无顾忌的输出,再次惹恼了众人,一时间又是群情激愤,斥责之声不绝于耳。 肃宗连忙挥手示意肃静,而后问李泌道: “那李爱卿有何高见?” “史思明狡猾奸佞,此次退兵必有所图,绝不是如众人所言心生畏惧。臣不敢断言他具体去往何处,但现在他一定在关内道。” “为何?”肃宗问。 “因为陇右、河东、朔方、河西四处兵力几乎尽数调集长安,此四处又刚经历战火,各州府城防都极为空虚,个人认为,史思明此举乃是声东击西之术,表面上看上去是威胁长安,其实是观望我大军的动向,如今已经确定之后,他便调头西进。安西封常清此时已经抵达凉州,他所率五万人马皆是些久经沙场,骁勇善战的老兵。史思明这次突然异动,一定是想要提前入位布局,阻挡封常清接近长安。他可以提前埋伏,以逸待劳,为的就是打封常清一个措手不及。陛下应该明白,即便我们现在知道了史思明的目的,再去知会封常清也已经晚了。 ” 李泌说完,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当初肃宗召封常清行军千里返回长安,就是为了能赶在安禄山攻打长安之前多一个保障,封常清这五万人马一旦入局,那整个战场将不再像如今这么被动。史思明的行为被李泌这么一解读,肃宗这才如梦初醒。 “那...安禄山笃定能一定拿下洛阳吗?” “臣以为,若黄巷坂不通,洛阳必失。目前守军已是苟延残喘。” “朕不是已经依你的意思,开凿黄巷坂落石了吗?” “但进度堪忧,即便开通,恐怕也已经是半年之后了。根据传回的消息,除了落石,黄巷坂山道路基损毁严重,已经不适合人马通过。不知李非和陈玄礼能否绝处逢生,这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恕臣直言,过去了这么久,竟无人向陛下通禀开凿的进度,也颇让臣感到意外。” 肃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深吸了一口气,不痛不痒的说道: “看来,是朕有些疏忽了。” 话说到这里,李泌知道,在肃宗心里,李非和陈玄礼二人已经无足轻重,因为黄巷坂打通的希望看上去已经不大,同样,即便洛阳失守,潼关陷落,那安禄山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长安,最起码短时间内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李非对于大唐的重要性,李泌最为清楚,眼看肃宗依然是这样的态度,不禁心中一阵哀叹。 洛阳。 守军的粮食已经开始减半发放,李非宣布为了保证能等到军援到达,只有在战时才能足额配给,但将士们都明白,留给洛阳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根据李非的指示,南市的那些工匠们将炮口加大,炮身加长加厚,原本八门神炮,如今只制出了五门,炮弹也根据神炮的口径重新熔炼铸造。如此一来,火药的消耗一下子增加了许多,后来经过盘点,最多也就剩再发不到二十炮的余量。 李非和陈玄礼商议,一致认为要将这最后的杀招用到关键之处,所以,五门神炮没有再抬上城墙,为了移动方便,铁匠们集思广益,为这些神炮专门打造了铁车舆,如此一来,便可以用牛马牵动这些神炮快速来回移动。 李非看到后,不禁心中一动。 +++++++++++++++++++++ 下辈子 “哎呀,谢谢医生,吓死我了,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家的顶梁柱就塌了!” 是牛显恪的声音,李飞听到他称呼自己为儿子,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他年纪大了,再加上公司已经形成了完备的管理体系,牛显恪现在已经几乎完全不再参与公司的事务,平时只要超过两天见不找自己,总是要打电话亲自问一下才放心。和最初那个不苟言笑、严肃冷峻的老总完全是两个人,俨然成为了一个慈祥的父亲。有时和牛倩倩斗嘴,他也是不问原由,毫无原则的站在自己一方。 “爸,我没事儿,别担心。” 平日里一直称他为叔叔,此时李飞心中还是稍微纠结了一下,但还是改换了称呼,对着牛显恪轻声说道。 牛显恪显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眶一下子红了,强忍着眼泪冲李飞点了点头,赶忙将脸扭了过去。一旁的牛倩倩早已经是梨花带雨,两只手紧紧攥着李飞的手不愿意撒开。 “哎哟,咱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赶紧送医院吧!” 是曲海的声音。 李飞深呼吸了几下,没再感得疼痛,自觉应该没什么大碍,便对围在身边的医生护士说道: “麻烦你们了,我没事,就不去医院了。休息一下就好。” “咱别开玩笑,你刚才心跳都停了,我们怀疑你心脏肯定有问题,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别听他的,住院去。”牛倩倩抹了抹眼泪,直接对医生说道。 ...... 躺在病床上,牛显恪、牛倩倩和曲海都在,牛倩倩依然一脸的惊魂未定,李飞故作轻松的问她: “我刚才真的心跳停了!?” “嗯,医生摸了摸你的脖子,说动脉搏动都没了,还扒开你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拉了个心电图说你是心跳骤停。” “我看到了我小时候在梦境里曾经看到过的东西,一个光球。” “先别管什么光球了,好好养你的病吧,唐朝那小子还活的好好地,你倒先出事儿了。” 一旁的曲海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第432章 危急的关头;丢失的时间 上辈子 随着粮仓逐渐见底,陈玄礼反倒越发的沉默,几乎天天坐在太守府的书案之前,盯着舆图一言不发。 李非不同,开始带着一群护卫天天骑着马在洛阳城内巡视。 洛阳城人口有百万之众,被叛军围困这将近半年的时间内,城中百姓从初始的恐慌到如今的淡定,有很大程度上都依托于关于李非的传说。也因为此,李非在城中巡视,自然有他的目的。 他担心随着粮食的缺乏,民心思变,城内如果乱了,则事事难为,而那些百姓看到李非犹如见到天神下凡,再加上城中本来就有诸多修道之人,巡街之时总有人冲着李非沿街跪拜。每每看到这种场面,李非便专门下马安抚,顺便向百姓宣讲东都有神明庇佑,当下之困只是神明考验,他日必得福报。 如此一来,尽管饥饿的阴云已经开始笼罩洛阳,却少有乱法之事发生。 但李非也清楚,一旦粮绝,这种笼络人心的把戏终将失去效用。所以当他看到改良后的神炮之后,心中立即生出了一个主意。赶忙调转马头回到了太守府。 “大将军,现在叛军因为惧怕炮击,所以扎营离洛阳城甚远。城外地势开阔,我们神炮已经重新熔铸,能不能趁夜色将神炮拉至城门之外,偷袭安禄山主营?我方才看到匠人们给神炮制作了炮车,可用马匹拉动,叛军主营东南方向有一处平坦高地,可俯瞰敌营!” 陈玄礼一听,也顿时来了兴致,说道: “反正如今被困在这里,总要想一些办法。洛阳南面三个城门都已经被砖石堵死,我们可以从东门偷偷将神炮运出,将神炮对准叛军主营,若是能一击即中,叛军必然大乱,我们或有机会突围!” 两人一拍即合,随即组织了五百人队,用马车拖着弹丸和火药,当天晚上便趁着夜色从东门离开,悄悄行至高地,将五门神炮一字排开,调整各自的炮口角度,一齐准对了叛军的大营。 也就在这时,在叛军大营的北方,似是有火光映照天幕,仔细去听,隐约还能听到人嘶马鸣之声。 “援军到了!?” 陈玄礼和李非几乎同时说道。 “二十万大军,从潼关返回长安再到这里,怎么会这么快!”陈玄礼有些疑惑,根本不敢相信。赶忙伏地贴耳听了一会,然后李非说道: “应该不是王忠嗣的大军,听马蹄声也不过就三万人左右,但不管是谁,只要有人来,说明我们就有希望!” “三万人?河北道已无唐军,封常清远在安西,据我所知,河北道和河东道两地折冲府共有七处,总兵力确实差不多有三万,但安禄山一路南下,绝对不可能还剩下这么多人。唯一可能就是王忠嗣怕洛阳坚持不住,派出了部分骑兵做先锋,偷袭叛军后路,借此扰乱敌军。” “那我们这炮放还是不放!?” “战场在叛军主营以北,可能是安禄山早有防备,既然咱们都来了,那自然要送给安禄山一些礼物。顺便看一下咱们新铸神炮的威力如何。” “准备!点燃引线!” 陈玄礼下令,随后接连五声巨响,五条拖曳着火线的炮弹呼啸而出,眨眼间消失在夜空之中。 在敌营火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如摧枯拉朽一般,敌营之中成片的营帐瞬间成排倒下,照明用的火盆四处散落,将营帐点燃,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敌营之中火光冲天。 炮声同时也引起了敌营外巡游骑兵的注意,开始迅速集结成队,夜色下也看不清多少人,借着冲天的火光只看成片的骑兵已经确认了方向,正冲着高地飞奔而来。 “准备迎战!李非,给你五十人,将神炮拉回洛阳,我来给你断后。快走!”说罢,长刀出鞘,向前一挥,率领剩余禁军向敌兵冲去。 李非自知留下只能成为陈玄礼的累赘,所以也没有犹豫,调转马头,在护卫的簇拥下,和炮车一起向城内撤离。 高地离洛阳城东门大概有两百丈的距离,因为神炮太重,再加上路上碎石遍地,行动相当迟缓,身后已经能听到短兵相接的声音,才跑出不过百步的距离。 李非这边,很快也被叛军发现,他们迅速分出一队人马,快速向李非接近。 从敌营中出来的骑兵源源不断,越来越多,陈玄礼知道拖的越久越难脱身,又看到李非遇险,一时焦急万分,也不敢恋战,带着人马左突右冲,边战边退。 “右相大人,你不必随炮车一起,赶紧先入城去,我们弟兄保证将神炮带回,请右相放心!” 一名禁军校尉看情势不对,先是对李非说完,然后举起马鞭狠狠地抽打在李非的坐骑之上,一声嘶鸣,李非胯下战马朝着洛阳城东门飞奔而去...... +++++++++++++++ 下辈子 “我有点不明白,我现在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刚开始只是胸口疼了一下而已,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除了心梗,一般不会这样,我当年就是这病。”一旁牛显恪说道,脸色极其阴沉。 李飞刚想反驳,一个医生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李非的病历。 “李总可是咱们市的名人,院长专门交待我让我过来,生怕出什么差错。我是心内主任孙大一,你叫我孙医生就行” “孙主任您好,我正想问,我是心梗吗?” “应该不是,我们急查的血检结果和心电监测都没有问题,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急诊的同事说你当时心跳都没了,是不是他们搞错了?” “那就是说,我现在一切正常?” “我可不敢这么说,但根据目前的实际情况,好像是这样,后续还要做一些检查确定一下。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异常感觉?” 李飞摇了摇头。 “那就好,观察两天,做完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有事可以直接叫我。”说完,递给了李飞一张名片。 孙大一的话,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我昏迷了多久?”李飞问。 “具体不清楚,我想让你多睡会儿,所以一直没去叫你,十一点半我本来是去喊你吃中午饭的,才发现你昏迷了,我赶紧就叫了120。”牛倩倩答道。 李飞记得很清楚,在他睡醒看手机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十五分,接着就是一阵剧痛。 抬腕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时间是下午一点多钟,但病房内的钟表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钟,和枕边手机上的时间一致。 这只表是去年生日牛倩倩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是一款顶尖的腕表,价值不菲,时间一直非常精准,从来没有过错时的情况。 出于一种莫名的敏感,李飞立即意识到了一种可能。 第433章 奇怪的撤兵;时空的转换 上辈子 城墙之上的守卫已经看到战场形势的变化,早已经在东门处布置了弓弩手就位。李非抵近之时,对着城墙之上高声呼喊道: “陈大将军遇险!左右护军集结骑兵准备出城营救!” 由于此次是李非和陈玄礼临时起意,这五百人也是临时调配,久无战事,并未料到叛军反应竟然会如此迅速,想要快速大批量的集结骑兵,耗时肯定会甚久。李非在城门下回首观望,除了只能看到远处成片的人头攒动,根本分不清敌我,一时间心如火燎。 护送神炮的五十人小队此时已经被团团围住,根本不能前进一步,尽管陈玄礼在后方拼命的拦截,但依然抵挡不住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叛军骑兵。 敌军越来越多,更为让人揪心的是,有人发现了陈玄礼的身份,并且已经通报给敌军大营,不光骑兵出动,远处敌军军营外已经开始有密密麻麻的火光出现,看上去似乎是倾巢而出! 城头之上,了望兵不断向李非通报战场情况,李非很清楚,如果这么下去,陈玄礼一旦被重兵合围,绝无脱困可能,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束手无策,禁不住冲着城头上面的守卫吼道: “骑兵集结尚需多久!若大将军出了意外,我必拿护军人头示问!” 李非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不远处突然两团耀眼冲天火光一闪而逝,将天地映照的如同白昼,紧接着接连两声巨响! 借着一刹那的火光,李非看到爆点之处人仰马翻,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十丈内的人马几乎全部一扫而空。 喊杀声骤然而止,瞬息之后,敌阵之中有一队骑兵突破重围疾驰而出,向着洛阳城方向飞奔而来。 “大将军脱困!” 城头之上一声高喊,与此同时,城内的骑兵也开始序贯而出,向着陈玄礼的方向集聚而去。叛军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个天大的机会,回过神之后开始在后面紧追不舍,和陈玄礼的队伍只有四五个马身的距离。 “弓弩手准备,决不能让叛军随大将军入城!” 可叛军太多了,只看到陈玄礼的身后乌压压一片,喊杀声震耳欲聋,就像一排汹涌而来的巨浪拍向了洛阳城。 叛军和陈玄礼离的太近了,再加上叛军人众,若是放陈玄礼入城,仅凭弓弩手根本无法阻挡后面的追击,连城门关闭的时间都不够。一旦让叛军进了洛阳城,后果不堪设想。 “一百丈!” 城头了望兵高喊。 “五十丈!” “三十丈!” ...... 距离越来越近,冲在最前面的禁军骑兵已经淹没在敌阵之中,可是如泥牛入海,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即便如此,依然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在禁军将士一个个如飞蛾扑火般的决死抵挡之下,陈玄礼终于在入城之前和追兵拉开了十丈的距离。 李非策马入城,转身看着陈玄礼逐渐接近,心潮澎湃。 “叮,叮,叮...... ” 突然一阵急促的鸣金之声从远处传来,乌压压的叛军在离城门一箭之地外直接放弃了追击,纷纷掉头离去。 李非虽然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变故,但毕竟险情解除,长长吁了一口气。 陈玄礼一身的血污,下马后急忙开始清点人数,此一役禁军死伤六百余人,特别是最后为了营救陈玄礼仓惶迎战的那些骑兵,无一生还。另外五门神炮被炸毁了三门,还有两门被叛军虏去,而对叛军造成的伤害却根本不明。 赔了夫人又折兵,李非看着陈玄礼痛心疾首的模样,极为自责,事情因自己而起,一个唐突的决定没想到引起了这么严重的后果,若是叛军当时没有鸣金收兵,万一被他们把控住城门,洛阳必遭陷落,想想都让人后怕。李非走到陈玄礼身边说道: “大将军受苦了,李非之过,自当削发代首。” 说完直接拔出佩剑,取下官帽弄散头发,众人还未来得及拦截,便已经将头发割去一半。 “这是你我共谋之策,老弟万不可如此。我以前说过,能死在沙场之上是我陈玄礼的荣光,今天没死只是我命大而已。只是心痛于我这些弟兄为了我血洒疆场......” 陈玄礼说到这里,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即正色说道: “这么好的机会,叛军却退兵,我只能认为他们现在已经首尾不能兼顾,现在我们神炮已失,那接下来就只能看王忠嗣他们了!” +++++++++++++++++++++ 下辈子 看李飞愣住,牛倩倩拍了拍李飞的肩膀问道: “你是不是又有哪不舒服了!?” 李飞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 入夜,只剩牛倩倩一人在病房里陪着李飞,李飞问牛倩倩: “”倩倩,你看到我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吗?” “废话,你都晕过去了,当然有异常了。” “我不是问的这个意思,就是...就是你自己有没有感受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啊,你问这个干嘛?” 李飞这才抬起自己的手腕,冲牛倩倩示意了一下。 “你表怎么慢了这么多!” “这个错开的时间应该就是我昏迷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我其实在另一个时空里面。就是我说的看到的那个光球,里面有我和另一个李非曾经的各种经历,最后光球崩解后,我就醒了。” “你别瞎琢磨了,当时给你用电除颤了一次,是不是因为电流影响的。” “宝贝儿,这是机械表。” “那也不可能像你说的这么玄幻吧!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我怎么感觉你突然有点神神叨叨的。” 李飞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把自己的手表拨到了正确的时间点。 次日,曲海过来探望,李飞再次把这个情况说给了他听,曲海和牛倩倩的反应截然不同,听完后一脸的惊诧。 “卧槽,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我给你说,时间和空间的关联理论现在依然还是在猜想阶段,咱们既然能和过去有建立联系,那就有可能对现实的时间造成影响。” “你学物理的,能不能给解释一下。” “我这段时间正在看一些东西,或许对这个场景能做出一些推论,不过得等些日子。” 第434章 唐军的偷袭;内在的关联 上辈子 “想必是王忠嗣他们给安禄山造成了足够的困扰,这撤兵确实有些出乎人的预料。如此说来,难道是王忠嗣的大军真的已经全部到了?” 李非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李非和陈玄礼立在城头,一直望着安禄山大营的方向,一直等到天光放亮,也并未看到任何异常。原本已经充满希望的心情再次开始逐渐沉沦。 郭子仪率领的五万轻骑并不敢急速冒进。因太原以南、郑州以北之间的大片区域已经全部落入叛军之手,担心沿途所经之地有叛军埋伏,所以都是由先锋营带领三百轻骑前面打探军情,五万人马紧随其后,终于在十三天后,先锋营回报发现叛军大营。 但郭子仪并不知道,探及的兵营并不是安禄山的主营,而是安禄山为防后路遭袭,分出了五万人马在主营以北驻扎。为了能一击得手,郭子仪将全部人马原地休整一天后,趁夜色对叛军军营发起了突袭。 叛军营寨外周有粗木隔墙,全部涂满了湿泥,外围摆放了大量带有尖刺的拒马,直接突进大营肯定伤亡甚大。再加上这次主要的任务是对安禄山后方袭扰,让他无法专注于洛阳,所以郭子仪将五万骑兵依照原本兵种依然分为七军,中军两万主要应对大营中杀出的主力。左右厢军各两队,分别为三千人马清扫军营外围游骑,左右虞侯军为弓骑兵,负责贴近敌营往营内放火箭。 郭子仪严令任何人不得突入敌营,随后令旗一挥,五万人马向着敌营快速疾进。由于此时洛阳城那边众多骑兵正在绞杀,郭子仪大军的马蹄声恰好被掩盖,等叛军哨卡发现之时,已经离大营不到一里的距离。但由于叛军不知道来兵人数,所以主力并没有出营接战,而是迅速的关闭了营寨大门,坚守不出。 郭子仪本来也没有强攻兵营的打算,刚开始只是不明白为何安禄山有二十万兵马的优势却畏缩在大营之内,没有出击的打算,但前方探马随即就发现了安禄山的主营所在,郭子仪这才明白原来此处并不是安禄山的老巢,随即改变策略,让副将李无殇率一万轻骑直奔安禄山大营,并令其视情况伺机而动,决不可恋战;余下四万轻骑围堵营寨大门,防止万一叛军倾巢而出,自己遭到前后夹击。 就在此时,突然看到洛阳方向两道冲天的火光几乎同时亮起,刹那间将整个天空映照的一片火红,紧接着两声震天的巨响传入耳中。 “将军,这... 这又是天降雷罚吗?难道是右相已经知道咱们到了,所以施法接应?”一旁的副将对郭子仪说道。 “胡扯!若是右相有此法力,为何不直接将安禄山毙于阵前!” 半个时辰之后,前方探马回报: “将军,叛军主营兵马似乎倾巢而出,奔向洛阳城方向,叛军好像把我们当成了后防营的增援,并无防备,我先锋直接在大营外一阵冲杀,战果颇丰!攻打洛阳的叛军发现不对,已经急速回防!” “李无殇呢!?” “还在主营外围和敌军纠缠。” “传我军令,让他赶紧回来,准备全军后撤!” 探马得令,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果然如郭子仪所料,后防营内的叛军此时也刚刚明白过来,这并不是王忠嗣的主力,大营内的兵马也已经整备完毕,随即擂响战鼓,先是一阵乱失齐射,而后营门大开,叛军开始汹涌而出。 这是第一次和叛军短兵相接,果然如之前所言,叛军士兵颇为凶悍勇武,起初还能以人数优势将他们阻拦在营寨大门前的开阔之地,但几次交错冲锋之后,战力的差距高下立判。那些胡骑一个个如不要命一般,根本无惧重兵阻拦,纷纷嚎叫着冲入郭子仪的军阵之中,且乱中有序,出营之后自动分为三股,始终呈掎角之势互相穿插照应,显得极有章法。 而郭子仪这五万骑兵,大多还是遴选出的一些经战之士,面对叛军如此强力的冲击,刚一交手便露出了一丝败象。 分出的一万人马还没有回归,随着敌军人数的越来越多,如果这么下去,恐怕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郭子仪立即下令,让手下尽量与叛军周旋,若非必要不近身搏杀,利用人数优势五十人一队对叛军骑兵进行切割分围然后利用背袭杀敌,尽量拖延时间。 郭子仪很快又发现,敌方战马速度极快,马身壮硕,乃是波斯马种,而波斯马种本来应属禁军专用,全部圈养在关中地区,有专人看护,根本不可能外流,那这些马从哪来的? ++++++++++++++++++++++++ 下辈子 ”那你能不能给我说一下,这段时间你都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李飞接着问曲海,曲海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我发现科技发展的时间线出现了巨大的变动,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对历史的发展构成什么影响,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咱们中国的热兵器提前萌芽了几百年,一定会对以后的战争形态造成极大的影响,历史改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可你看现在,大体的框架竟然完全不受影响。成吉思汗横扫欧亚大陆,竟然还是用的冷兵器,这明显不合常理。” “所以,你看出了什么?”李飞问。 “我只是一个假设,你知道黑洞吗?” “听说过一点,但不是太懂。” “一种致密天体,引力巨大,光都不能逃逸,甚至能引起时空扭曲,如果咱们和唐朝的那些人本来身处在不同的平行时空,因为黑洞的影响引起了两个平行时空内时间上的交错和融合,但又没有彻底混杂在一起,这样就引起了很多我们理解不了或者违背常理的变动。我把这个想法说给我了我国家实验室的同学,他觉得我在扯淡。我这几天一直在和他联系,我看了一下,目前关于时间和空间的物理研究比起我学的那会儿,理论方面至少提前了五十年,只要能说服他,也许能找到一些突破口。” 曲海的一番长篇大论,李飞听得云山雾罩,像天书一般。 “那如果你假设的是对的,对咱们有没有什么帮助?这才是重点。” “这我哪能知道?我说的突破口,是看有没有可能彻底弄明白咱们和唐朝那些人到底有什么关联,或者说,我们这么做,两个不同时空之间互相影响的程度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那你多费心吧,如果能弄明白,我们也许才能彻底掌控大唐历史的走向。”李飞说道。 第435章 先皇的召见;贴脸的输出 上辈子 随着敌营之中冲出的骑兵越来越多,守在营门外的唐军越发的感到吃力,与此同时,郭子仪看到了远处出现密密麻麻的点点火光,明白应该是叛军主营的敌军弃了洛阳,开始向后防营汇聚。 一刻钟后,李无殇带领人马返回,想要汇报战果,直接被郭子仪打断,而后令旗一挥,所有人马开始后撤。 而叛军也担心是唐军诈败,并没有死命追赶,在郭子仪退兵十里之后,放弃了追击。 经过了一夜鏖战,为保万全,郭子仪又退五十里才选址扎营,清点人马,死伤两千余人,根据战场态势,等于这次夜袭根本没有讨得什么便宜。 安禄山也是久经沙场,对很多情况都做了相当的防护,两万弓骑几乎清空了箭匣,竟然没能引燃叛军营帐,除了李无殇利用敌人的疏忽歼灭了一些叛军之外,在营寨门口的厮杀,郭子仪虽然初期有巨大的人数优势,但伤亡竟然达到了惊人的近两千人。 郭子仪此前征战无数,几乎从无败绩,一直以来心高气傲,没想到和安禄山初次照面,便见识到了胡骑的威力,觉得极为窝囊,却又无可奈何。思索一番之后,郭子仪将此次夜袭的详细战报火速送给了王忠嗣,王忠嗣认真看完之后,觉得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情理之外。 安禄山用兵的方法粗蛮,但颇有效果,和唐军一直沿用的七军制不同,他是将大军分成左中右三路,中军为主力,人数最多,左右军皆为善射之人,中军开路,和对方绞杀,左右两部一直逡巡与中军左右,不直接正面硬刚,只做来回穿插,一旦形成局部优势,便立即三路合一,长短结合对对方造成最大程度的击杀。叛军更是充分利用了马种优势,速度极快,唐军便极容易厚此失彼。 看完郭子仪的战报,王忠嗣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郭子仪是员猛将,用兵如神,如果从他嘴里肯定叛军的实力,那一定非同小可。而这次由自己率领的二十万大军,老兵只有十之二三,新募兵勇有些甚至刚刚学会驾驭战马冲锋,面对这样的敌人,直面对决恐怕不是上策。但这次出征一是为了平叛,二是为了救援洛阳,根本不容有所闪失,身为主将,王忠嗣感觉压力巨大。 高仙芝看完军报,和王忠嗣一样的想法,无奈慨叹道: “可惜,李非被困在洛阳,若是能得到他的指点,或许我们会多几分胜算。” “郭子仪说,在他夜袭之时,曾看到两团冲天火光伴随着震天巨响,你觉得会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此前金陡关的坍塌好像也说是震天巨响,说是天雷之罚,难道是叛军触怒了神灵吗?” 王忠嗣随即摇了摇头说道: “若是如此,右相他们恐怕早已脱困,兵家决胜,不能寄希望于虚无,不过,按照郭子仪之言,我担心就这么过去,胜算能有几何?”王忠嗣反问高仙芝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我们一味担心兵败,则势必影响士气。成败与否,我们只能试上一试,万一不敌,我们便退守河中,从长计议。以我大唐国力,半年之内募兵百万不是难事,只是右相......” 王忠嗣瞪了高仙芝一眼,高仙芝当然知道王忠嗣的意思,急忙接着说道: “王将军不要认为高某怯战,右相与我也有大恩,但我们也不能将举国的安危系于右相一人。” “此前丰州查案时,右相便一直说安禄山要反,若那时下手,也不至于到今日。唉~!” 一声长叹,王忠嗣和高仙芝相对无言。 长安。 城内依然一片歌舞升平,百姓们尽管都知道叛军在围攻洛阳,但好似无人关心,都觉得因为李非有通神之能,断然不会兵败。 因为史思明的突然撤兵,肃宗的紧张心情也稍有缓解,除了每日只是问问王忠嗣大军的行程,肃宗再次依从李泌的建议,让兵部加快各地募兵的速度。而兵部尚书柳浑再次染疾卧床不起,这项差事就交给了兵部侍郎屈海去完成。 还有就是年号的更迭,也提上了议事日程。尽管新皇已经登基,但还一直沿用‘天宝’的年号实为不妥,所以礼部上奏,让肃宗尽快做出定夺。但李辅国劝肃宗不用操之过急,叛军不灭则天下不能大定,人心不稳,不如暂且搁置,待平叛之后再昭告天下,更能使得万民归心。李亨深以为然。 此时,花萼相辉楼突然传来消息,说太上皇身体不适。李亨随即乘龙辇前去,到了大门外,只见高力士早已等候多时。几个月不见,好似变了一个人,苍老的几乎认不出当初的模样。 +++++++++++++++++++++++++++++++++ 下辈子 在医院躺了几天之后,李飞实在耐不住性子,再说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就直接办理了出院。 刚回到公司,远远的在办公室门口,李飞而后牛倩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魏坚。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身整洁的灰色西装,黑皮鞋,白衬衫,还专门打了一个枣红色的领带,头发胡子都做了精心的整理,除了整个人的气质还是一如既往的显得有些猥琐,但观感上确实好了许多。 “怎么,听说我得了急病,专门来看我?”李飞并没有给魏坚好的脸色,冷冷的揶揄道。 魏坚先是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牛倩倩和李飞,然后才说道: “说实话,我不知道你有病。” “怎么突然舍得从你的根据地出来了?还穿的这么正式,这不是我认识的魏坚。有什么事,办公室谈。” 李飞把魏坚让进了办公室,然后示意了下牛倩倩,牛倩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顺手关上了房门。 “说吧,什么事!”李飞问。 魏坚也不客气,直接半躺在办公室巨大的真皮沙发上,仰着头对李飞说道: “你好像对我的提议根本不在乎,你那个人这个时候在洛阳已经没粮食了,最多再有半个月。” “然后呢?” “你不也知道吗?城墙再一次被火炮给轰了,没有了粮食,那些守军连刀都掂不动,你和陈玄礼跑到了潼关苟延残喘。” “但我最后还是活了!对不对?” “对,没错,但历史是会变的,万一呢?我之前不了解你公司的情况,狮子大开口要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后来打听了一下,太多了,我确实也花不完,所以,我这次专门带着诚意过来,我解开洛阳的困局,然后你给我百分之五的股份就可以。既然粮食可以撑半个月,那我就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等大炮轰塌城墙的那一刻,也许一切都晚了,你要想清楚。” 魏坚说完起身,整了整自己衣服上的褶皱,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李飞,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第436章 父子的交谈;-- 上辈子 “二兄,短短几日,你怎么成了如此模样?” 李亨等于从小在高力士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和高力士本来就有种莫名的情愫。无情莫过帝王家,和冷峻刻板的父亲不同,高力士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温和的笑脸,且不虚伪,不做作。在这深宫之中,除了自己的母亲元献皇后,高力士是唯二让他能感受到一些人间温暖的人。所以,当他看到高力士低垂的眼皮和满脸的褶皱,还有越发佝偻的身躯,心底莫名的有些酸楚。 “谢陛下关心,老奴诚惶诚恐,如今年岁已入花甲,蒙受皇恩至今,荣华享尽,自知命数将至,也活够本了。” “二兄不要这么说,朕可保你颐养天年。” 高力士眼皮动了两下,直接转过话题说道: “太上皇近两日受了风寒,对老奴说他想见你一面,本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陛下这么快就到了,老奴心中欣慰。随我来吧!” 说完,高力士转身带路,李亨和李辅国两人跟随进入了花萼相辉楼。 玄宗侧卧在龙榻之上,以背示人,尽管皇权已经交接,但李亨一见到父亲,依然感受到了一股无名的威压。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李亨对着李隆基的背影深鞠一躬后,轻声说道。 “无碍,只是你许久未曾请安,我想你了。” 玄宗转过身体,对李亨说道,语气显得极为平静,没有一丝幽怨,犹如古井无波。原本李亨想象中可能会出现的一些尴尬的画面,一刹那间烟消云散。 玄宗看上去气色还算可以,不似抱恙之态,除了少了些皇帝的威严,其他和之前并无二致。 “近来国事缠身,望父皇恕罪。” “安禄山到了哪里?”玄宗问。 “目前还在攻打东都洛阳,由李非和陈玄礼二人坚守,我已经派出了王忠嗣率二十万大军前去支援平叛。” 玄宗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说道: “安禄山骁勇,有无必胜把握?” “我大唐疆土广阔,人口众多,即便一时失势,亦不足为虑,总有翻身之时。” “你怎么看待李非这个人?如今只有你我父子二人,放开说话。” 李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玄宗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思忖了一下答道: “压舱之石。” “何解?”玄宗问。 “空舟渡海,为防翻覆不可或缺,但多了,则有沉船之虞。” “好一个压舱之石,难道不是护国柱石吗?他身负通神之能,岂不是能护我大唐万年。” “李非通神,文武百官皆有敬畏,如今他被困洛阳,若是能守城成功,在这朝堂之上,日后他便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儿臣心中此时也颇为纠结。” 玄宗此时突然冷笑了几声,然后说道: “正因为他身负通神之能,才会如日中天,但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但你是天子,予取予求本应全凭你一人定夺!我最大的错误便是承平日久造就了心性软弱,才给了他这般机会!” 说到这里,玄宗突然有些激动。 李亨并不觉得意外,他能从这个父亲的话语之中听出他的不甘,他的登基之途一路刀光血影,九死一生才换得的皇位自然不可能乐意拱手送人。 “安禄山的谋反就是李非所逼,若非他处处为难,安禄山怎么可能举兵叛唐!都是他!”玄宗说完,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杨国忠突然从一旁闪出,几步跑到龙塌之前,开始轻叩玄宗的后背,一脸的担心。 此时的杨国忠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跋扈之态,看上去好似宫中阉人一般。 “儿臣自会处置,太上皇不用担心,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多静养些时日,儿臣告退。” 李亨说完,头也不回大踏步的离开了金殿。还未走出多远,就听身后有人喊道: “陛下,老奴有事禀告。” 李亨随即止步,转身看到高力士蹒跚着用小碎步紧跟了过来。 “二兄,当心身体。”李亨急忙上前迎了几步,双手搀住高力士。 “陛...陛下...,万莫为此动气,太上皇...也是关心...国事,担心你被人....挟持,所以说话重了点。”高力士气喘吁吁的说道。 “当然不会,二兄不必为此担心,他是我的父亲,我大唐以孝道为尊,我自然不会为此动气。” “那就好,那就好,我问一下,陛下可知韦坚此时身在何处?我听说安禄山起兵之后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说起韦坚,李亨这才突然警觉,这个左相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兵荒马乱,左相是不是...” “万万不会,陛下,韦坚不归,则李非难留,太上皇的意思陛下应该也能听明白。” 李亨当然明白玄宗的意思,就是为保皇位,一定不能放过李非,而高力士之前曾经说过,制衡李非的只能是韦坚,如果韦坚不在朝中,那李非必然功高盖主,况且,韦坚也是通神之士,也有能力对抗李非的影响。 这好像是目前这种状况最佳的解决方案。肃宗李亨好像一下子打开了天窗,兴奋的对高力士说道: “哎呀二兄,此前您的忠告我竟然都给忘了,我这就下旨,让各地官员搜寻韦坚的下落,带回长安必有重赏,只是 ...万一李非走不出洛阳该当如何?” “陛下放心,绝对不会!李非和韦坚二人虽然暗藏矛盾,但一直以来都没有对对方下过死手,以老奴的愚见,当是他们二人背后的仙人应该也有什么勾连,所以我才建议你用好他们,定国安邦当不在话下。” “二兄当是我大唐不二之臣...” 李亨一时兴起,本来想趁势撤去对高力士的禁足令,但想到他毕竟是玄宗旧臣,口中也就打了一下结。没想到高力士直接说道: “臣老了,哪也去不了,侍奉太上皇一辈子已经成了习惯,老奴天天能陪着她,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陛下不用纠结于此。” 李亨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同时对于高力士对于人心的揣度佩服的五体投地。 “二兄,在我眼里,您才是真正的神仙。日后若有什么需求,您可以让守卫直接向我递交,一概满足。” 高力士一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身说道: “陛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老奴叩谢圣恩。” 李亨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高力士竟然对自己行如此大礼,连忙搀起高力士询问原因。 “陛下有所不知,被囚禁于花萼相辉楼之内,外面什么都不知道,日日如行尸走肉一般,虽然锦衣玉食,但依然如遭酷刑,有了陛下这个恩典,老奴终于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活人了。” 李亨闻听之后,颇为无言,轻轻的拍了拍高力士的肩膀,走了。 “陛下,绝不能开这个口子!” 走出花萼相辉楼之后,身后的李辅国低声说道。 第437章 生还的希望;-- 上辈子 肃宗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辅国问道: “你是担心父皇。” 李辅国立即躬身说道: “陛下,如今朝中文武百官都沿自前朝,太上皇声望依然隆盛,万一... ”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辅国,所以我才让高将军的字帖只能送到我的手上,外人不得染指,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吗?” “陛下圣明,我担心万一有所疏漏,恐怕会对圣上不利。” “你想的太多了,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的父亲,我大唐以孝道为先,若是我一直这么做下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我?至于新臣旧臣交替之事,我也早有打算,只是现在平叛之际,一切以大局为先,你不要再说了。” “陛下!方才你也听到,那杨国忠依然称太上皇为‘皇上’,且是为毫不掩饰脱口而出,正说明太上皇依然始终没有放弃暌违大宝之意啊!以奴婢之见,高力士此番行为正是为了讨得陛下的垂怜之心,目的一定不是那么单纯!” “够了够了!既然已经答应,你便不要再煽风点火了,回宫!” 李辅国本来还想说,但他已经听出了肃宗的不悦,连忙噤声,不再执拗。 洛阳。 李非和陈玄礼站在城头,看着叛军如潮水般退去,待叛军走远,听到从更远处隐约传来喊杀之声,李非顿觉都有些激动。 “大将军,一定是王忠嗣偷袭了安禄山的大营,不然,他怎么会突然放弃到嘴的肥肉?” 陈玄礼却并不这么认为,想了想答道: “河北河东之地,已经尽数落入叛军之手,以我对王忠嗣的了解,他断然不可能举兵冒进,我依然认为此次偷袭乃是他派出的先锋军,人数一定不会太多,我们洛阳之围不是一两天能解的,必须等到主力逼近。” “若是按大将军的预测,还需多久?”李非问。 陈玄礼扭头看了下李非,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这也正是老夫想问你的话。” 李非立即明白了陈玄礼的用意,自己一直以来都有神明暗示,可以预知将来为众人所知,如今反而问他,陈玄礼自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梦中神明已经许久未见,且神明已经明确说过,此后的进程变数太多,不敢再言之凿凿,经陈玄礼这么一问,自己也有些蒙了。 “上一次神明告知,这洛阳城或最终落于敌手。” 陈玄礼一听,表情立刻变了,急忙问: “当真!?” 李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方才接着说道: “神明说我们镇守洛阳的成败他无法断言,但他从记载上看,洛阳最终还是丢了。不过,他也说了,一切都有变数,那就说明我们还有机会。靠天不如靠己。” “如今城中粮草剩不到十天之量,十天之后,每过一日,我们的兵力便要弱上一分,不出一个月,不战自败。现在城中已经发现有人私下宰杀战马充饥,这在战时乃是死罪,但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粮食彻底耗竭,我们想要求生只能退守潼关。” “潼关不也是如此吗?退守又有何用。如今唯一的希望,恐怕只能是王忠嗣了。” “哎!我们新铸的神炮也落入敌手,这一下恐怕更加艰难。”陈玄礼一声长叹。 一眨眼又是两天过去,潼关李光弼那边突然传来了消息,说在牛头塬发现一处可退兵之地,信笺之中还附有两张草图,一张是标明位置,另一张则是对退兵路径的描绘。 一处峭壁之上,蜿蜒曲折向下,需绳索连接,并且李光弼还测试了一下,一日之内可退兵千人,问李非和陈玄礼,是否有撤兵之意。 好似黑色铁幕下露出了一丝曙光,但李非和陈玄礼二人却并没有丝毫惊喜。 “我们走了,等于不战而降,把洛阳交给安禄山,他便可以反过来据险而守,王忠嗣想要拿下洛阳断无可能。并且一旦安禄山拿下东都,对所有唐军的士气必然打击巨大,我们即便能逃,如今也走不了了。” 陈玄礼看着李光弼的信,口中喃喃说道。 李非也苦笑了一下说道: “不光如此,即便我们逃回了长安,在圣上那里我们又该如何为自己辩解?我这个通神的右相转眼就可能成为千夫所指之罪人。所以,死在这里还能落个青史留名,回去,哈哈哈...” 明明发现了活命的希望,却只能望洋兴叹,李非只感到心中无尽的落寞。 “大可不必,老夫可以死,你右相不能,一切罪责由我陈玄礼负责,你身为右相,本就不懂用兵之道,我这就写一份奏章,你先回长安,统领全局才是最佳解决方案!” 李非哪里会同意?立即严词拒绝,陈玄礼倒也不据理力争,只是点头答应。 次日凌晨,李非正在熟睡之中,突然有人破门而入,直接将李非五花大绑,带上黑布头套,然后将其架入一辆马车。 “我才是军中主将,你们这般作为,乃是死罪!” 李非在一片黑暗之中,拼命挣扎,他心中明白这一定是陈玄礼为了让自己活命所使用的手段,无奈自己体弱力微,根本拗不过那些兵勇,只能不断用言语威吓。 “右相恕罪,大将军有令,为了大唐安危,右相必须活着,我们送你到潼关!” 任凭李非如何呵斥,根本无人听命,少顷之后,车轮声和马蹄声骤起,李非在颠簸的马车中不停嘶吼,但根本无济于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非终于听到了外面人声鼎沸,马车也逐渐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自己又被人从马车上架了下去,听到身旁有人说道: “李将军,右相已经被我们安全送到,这是陈大将军的一封书信和他写的奏章,如今一并转交,我们这就启程返回洛阳。” “恩,路上注意安全,各位兄弟们辛苦。” “谢将军!” 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马蹄声逐渐远去。 李非的头套这才被人摘下,强光刺得李非几乎睁不开眼睛,过了许久才适应过来,却看到身前跪倒着一片全副武装的兵将。 “潼关守将李光弼携众将官见过右相,请右相恕罪!” “如此非常之时,就不要行此大礼了,快送我回洛阳!一刻不得耽搁!”李非愤怒的对李光弼说道。 “大将军有令,在右相脱困之前,不得松绑,李光弼多有得罪!” 说完,呼啦啦一片响声之后,众将起身,再次架起李非,准备往马车里面塞。李非面色憋得赤红,口中高声喝道: “你们...你们...这是想让我自绝于当下吗!放开我!快放开我!” 可这些人哪里肯听?李非气急之下,瞅准一个机会,用额头重重的撞向了马车的门框...... ilwxs.com 第438章 先前的失策;一生的贵人 上辈子 一旁的李光弼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捆在李非身上的绳索,将李非拉了回来。 “右相,何必如此!不要为难在下。” “李光弼!你觉得如今的情势,我李非能独善其身吗?此时若回到长安,我便有临阵脱逃之嫌,势必为天下人耻笑,死在沙场尚能给自己留一丝尊严,你万不可听从陈玄礼的安排!” “右相,我等武夫都知道你有通天之能,大将军在信中言明,如果右相出了意外,就等于所有大唐将士失去了心中依靠,洛阳之战,若不是你在,恐怕早在两月之前便已经陷落。如今大唐危殆,除了你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一派胡言,我大唐人才济济,那么多文臣武将在位,绝不会落入胡人之手,打仗乃是比拼国力民心,那些叛军只不过起势凶猛,耗下去终将成强弩之末!我一人岂能贪举世之功!快放开我!” “右相对不住了,带右相前去牛头塬!” 李光弼根本不听,又派了两名士兵在马车上一左一右挟制李非,就要动身,李非接着说道: “李光弼,逃脱之路乃是陡峭悬崖,需绳索悬吊,到时你还能如此限制于我吗!?” 李非这么一说,李光弼一下子愣在当场,许久无言。李非看李光弼呆滞,接着说道: “如今洛阳已入绝境,潼关这里恐怕也撑不了太久,我回不回长安都于事无补,如果我身在洛阳,可能还有一丝机会等到和王忠嗣合兵一处,如果我逃回长安,还如何能实时了解战场态势?一旦贻误战机,恐怕就会失去这唯一的机会。洛阳、潼关数万唐军,你们身为将领,难道忍心看他们殒命于叛军的铁蹄之下吗?” 李光弼的脸颊抽动了一下,许久过后才拱手说道: “既然有生还希望,自当从长计议,既然右相说最终比拼的是人心国力,那还为何紧握洛阳不放?” “因为洛阳就是人心,我料定天下百姓都认为李非神通,所以洛阳不可能陷入叛军之手,一旦东都陷落,这场平叛就极有可能难度倍增,虽然神明昭示最终我大唐必胜,但绵延数年的战争将会使得我大唐满目疮痍,民生凋敝。我大唐本就一直处在群狼环伺之下,以后将永无宁日!” 李非说完,李光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在下懂了,那 ...我该如何去做还请右相吩咐。” “先给我松绑!” 李光弼连忙示意手下,将李非身上的绳索解去,李非揉着发痛的胳膊,问李光弼: “潼关存粮还有多少?” “实不相瞒,已经断粮十几日了。” “那你们如何存活!?” 李光弼眼神闪烁了几下,没有立即回答。李非看出了李光弼有些为难,便接着说道: “非常时期,即便你用一些非常手段,我也不会怪你。有什么尽管说,毕竟洛阳粮仓也已经见底,如果可以借鉴当是最好。” “回右相,自从发现牛头塬那条山道之后,我便让潼关守军日夜不停沿山道下去筹粮,至今总共出去了不到五千人,没想到下去尚且容易,但带着粮食回来却是极难,这几日坠亡者十有三四,但我心想总不能坐以待毙才出此下策,我们这些日子便依靠带回的这点粮食勉强度日。” “牛头塬西北便是华阴,距离不过三十里,你们为何不去华阴,让华阴太守帮忙?”李非问。 “将士们当时有些饿极,...在山下抢粮,失手杀了一些人。”李光弼嗫嚅着说道。 李非心头一惊,连忙问道: “杀了多少?” “两个村子...估计三百人左右。” “李光弼,你这与山匪何异!?依大唐军律,你这个主将当斩!” 李光弼扑通跪倒在地,沉声说道: “回右相,在下已经将带头抢粮的主使斩首示众,也不再派人下去,但再过几日,恐怕这潼关就会饿殍遍野,名存实亡。如今潼关实际只剩下不到七千守军尚存有战力。本来以为夏粮将收,在潼关和洛阳之间,有虢州、 弘农、桃林、陕州、峡石、新安诸郡,军粮应该不是问题,但大量的流民涌入之后,良田尽毁,颗粒无收,众多农户连秋种的种子都给吃了,目前已是绝境。” 李非当然知道这些情况,之所以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刚开始没有料到黄巷坂道的损毁,断了后路,不然如果早作打算,绝不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既然已经如此,此事我就先帮你瞒下,一切等战后再说。大将军的奏折不必送了,我重新写一封你派人送往长安,我暂且在潼关待些时日,等收到陛下回文,我再返回洛阳。” ++++++++++++++++++++++++++++ 下辈子 “我不相信你,你会用什么方法帮李非解围?安禄山又不会听你的命令。” “当然不会听我的,但他会听那个人的。” “那个人?他现在在哪儿?他能指挥得了安禄山?” “这你不用管,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你自然会看到李非活着回到长安。” “那你先做,成功后我可以送你股份,毕竟新增股东,还要通过董事会的决议。” “李总,你别忽悠我了,我打听过了,你岳父是最大股东,只需要他签字赠予,根本不需要董事会的商议。另外,我这次来不是恳求,而是要求,你最好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李飞胸口憋闷的难受,强装镇定笑了笑说道: “魏坚,你觉得我当初把你从那个破屋子里带到西安,是不是错的很离谱,你做人真的没有一点底线吗?” “当然非常感谢,不然我怎么会见到这么大的世面。我也有底线,我发誓,你只要给我这些股份,我此后再也不会为难你。你看这个交易其实非常合算。” “不劳而获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爽?”李飞反问。 “不爽,我也想像你一样,什么都有,老婆也漂亮,想当初你和我一样穷,凭什么到现在我们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差别?老天爷tm的不公平!” “我是拼了命奋斗来的,你又做了什么?天天混吃等死,如果你真的拿到了股份,才是对我最大的不公平!” 李飞气愤的冲魏坚吼道。 “奋斗!?呵呵,在我眼里你就一吃软饭的,说我不劳而获,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牛倩倩他爹,你会有今天?我呢,这段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任何人想要达到目的,必定要遇到贵人,你就是我的贵人。今天话就说到这里,我等你的消息,还是那句话,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魏坚起身准备离开,李飞并没有挽留。等魏坚走到门口,突然再次回身对李飞说道: “我这身衣服,你看着怎么样?是不是也有点社会精英的意思了?很贵!” 第439章 见底的粮仓;失败的筹划 上辈子 李非发话,李光弼当然照做,急忙将李非引入将军府先安顿好,等李非写完奏折,就要差人送往长安。 “瞒着,李光弼,你带一些人,领我上牛头塬,和信使一起,我看一下你信中说的那条山路。” “右相,路途崎岖遥远,现在出发,明日凌晨空恐怕才能赶到,等到明日一早再说吧。” “不,时间紧迫,一刻也等不得,现在就走。” 李光弼无奈,便从自己的贴身护卫当中选出二十人,和李非、信使一起,出离潼关城,向金陡关方向走去。 金陡关东侧有一条通往牛头塬的山道,可以沿着这条山道一直向北便可以登上牛头塬。所谓牛头塬,是由一大片连绵的山体构成的一块相对平整的土石高原,从牛头塬顶部向下,还有一处缓冲山地,似两层阶梯状分布,一直向下便是黄巷坂道。 两个时辰之后,李非在众人的引领下,终于抵达牛头塬顶部,此时夜已深,只有满天星斗,目视受限,塬顶虽然整体没有大的起伏,但深浅沟壑纵横密布,碎石遍地,极难行走。在一群人的护卫之下,又过了近一个时辰,这才走到信中所说的那个隐秘山道。 李非借着火把的光亮,探身看了一下,说是山道,其实就是一个刚好容下一人的山间裂缝,此前可能因为有人采药,在这些裂缝之中开凿出一些凹坑,然后塞进木板用来垫脚借力,有几条绳索固定在塬顶几块巨石之上,顺着裂缝垂了下去,应该就是此前从这里寻粮的士兵所留。 “从这里下去,有多高?”李非问李光弼。 “据回来的人说,约有千尺,行至中途崖壁坡度逐渐趋缓,也就不需要绳索了。主要是前面半段,极为凶险。” “不是说朝中派人在金陡关附近开凿落石?既然有人下去,你为何不派人和监工接触?” “右相有所不知,从这里下到底部离金陡关坍塌处将近四十里,且中间还有一座山峰阻隔,只能向北,不能向南,要不然早就能和长安取得联系了。” “右相、将军,我们这就先下去了!” 一旁的三个信使冲李非和李光弼拱手之后,开始拉着绳索从那条缝隙之中一个一个缓降而下。李非站在悬崖边上,注视着三团缓缓消失的火光,若有所思。 “右相,已经看过,我们该回去了。”李光弼一旁说道。 李非冲李光弼摆了摆手,然后问道: “金陡关被巨石封堵,那些火药预埋的地方你可曾找到?” 李非这么一问,一下子把李光弼给问住了,想了许久才摇了摇头说道: “右相,说实话,在下之前根本不知道那是火药所致,上次你让我炸开巨石后,我才知晓这些火药的威力。您的意思是,有人之前上过牛头塬做了提前布置吗?” “当然!黄巷坂道北临牛头塬绝壁,那自然是有人提前在崖壁之内埋好了火药并引燃。你应该先找到预埋火药的地点。这么大威力,所需火药甚多,也不可能只是寥寥数人可为,你先前的司库人虽然不见了,但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暗中躲藏。你作为潼关主将,要多加小心,或许有人在等你潼关守军虚弱之时突然下手,如此一来,洛阳就彻底成了一座死城。” 李光弼闻听立即拱手对李非说道: “多谢右相提醒,我这就安排人手,开始调查。” “嗯,不要拖过今晚,回去吧!” 一直到东方天微亮,一众人等才返回潼关,李非一天一夜未曾进食,早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再加上劳累,刚到将军府,就觉得双眼发黑,几乎不能站立。李光弼发现不对,一把将李非扶住问道: “右相,可是有什么不适? ” 李非勉力维持住身形,苦笑着说道: “一天水米未进,身体有些虚了,无碍。” 李光弼闻听,拿手一拍脑门,“哎呀”了一声,自责道: “你看我这猪脑,来人,快给右相准备些吃食!” 少顷过后,有人端上来两个瓷碗,一个里面放着两个馒头,另一个碗中有一块肉。 “这是马肉吧!”李非问。 “是的,不过,我们是先宰杀的老马...”李光弼刻意的解释道。 “非常时期,自然有非常的境遇,不必自责。” 李非已然饿极,拿起一个馒头狼吞虎咽三两口吃完,强忍着没有再伸手,对李光弼说道: “我吃这些就够了,方才我给你说的那些潜藏的叛贼,为了彻底打消掉潼关的守卫,最终肯定也会打粮食的主意,可以以此为饵,将他们尽快找出!” “目前仅剩的一点粮食有重兵把守,右相的意思是找个借口故意削减防备?” 李非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卧房,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下辈子 对于魏坚突然的发问,李飞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魏坚走后,李飞才突然觉察到异样。 魏坚那身笔挺的西装,一眼看上去便价值不菲,应该是他最近新买的衣服,如此贵重的衣物他应该不会用网购的形式,也就是说,他曾经离开过他的公寓,但李飞并没有得到门卫的提醒。 李飞立即拨打了小区门卫的电话,已经变成了空号。 李飞急忙下楼,跑到对面小区查看,发现,原来那个看门的大爷不知道何时已经换了一个人,经过询问得知,原先的那个门卫一个多月前因为身体原因,早已经不干了。 这一个多月来,魏坚出去过多少次,做了些什么,只有天知道。 就在这时,李飞的手机上,出现了一条信息: “不用费心了,我知道你把我安排在这里的目的,韦坚在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告诉我这个可能性了,有时候聪明会反被聪明误的。” 李飞没有高估魏坚的智商,但错估了另一个韦坚所能起到的作用,一刹那间,李飞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那个依然还在运行的游戏,魏坚在里面的行为会不会也是故意做出的一种表象?如果是,那就说明魏坚这么做肯定还会有其他的目的,如果不是,那自己还该不该继续耗费大量的资金去陪他去演这个无聊的游戏? 回到办公室,李飞有些垂头丧气。牛倩倩看到李飞在魏坚走后也跟了下去,便关切的问道: “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魏坚这段时间好像一直在外面活动,原来看门的门卫换人了,他已经知道我此前做的那些安排。” “啊!?那他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牛倩倩也觉得有些诧异,追问道。 李飞摇了摇头,想了一会,拨通了王明新的电话: “明新,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440章 迟来的奏章 网络的痕迹 上辈子 与此同时,长安却平静的有些可怕,依然一片歌舞升平的模样,好像没有人在意只不过在几百里以外的殊死争斗。 王忠嗣的大军已经绕过秦川,沿着郭子仪的行军路线开始快速推进,距离郭子仪的营地只有不到两天的行军路程,而王忠嗣也以一天一封奏章的频率不断向长安回报自己的行踪。 尽管长安的百姓们感受不到战争的临近,但随着王忠嗣大军和安禄山主力的不断接近,朝堂之上紧张的气氛开始越发的浓郁。 这日早朝,肃宗问众臣道: “王忠嗣已经接近洛阳,若和安禄山开战,能否毕其功于一役?” “陛下,昨夜臣夜观天象,五星出东方,国之大利,王忠嗣将军必能一往无前,横扫六合,清除叛贼,平定天下!” 太史局丞杨恬一步跨出,直接禀道。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在杨恬的带动下,群臣纷纷进言祝贺,皇甫惟明此时却不合时宜的说道: “所谓兵凶战危,若是天象可依,岂不是只需要夜夜观星便可以了?” 话音刚落,群臣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了皇甫惟明的身上。 皇甫惟明武将出身,知道和安禄山交手并不是那么容易,再加上胡骑剽悍勇武,若是正面对决,王忠嗣率领的大军并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那皇甫爱卿可有高见?” “避开叛军锋芒,诱敌离开洛阳,解洛阳之围乃首要之事,在封常清抵达中原之前,还是应该采取守势,固守城池不出,消耗叛军的锐气,伺机而动。” “听闻皇甫将军当初和吐蕃交战之时,便因为畏缩不前,贻误战机而被革去了军职,没想到如今又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前车之鉴那!” 刑部尚书裴敦复立即在一旁冷言讥讽,皇甫惟明一听,正要开口驳斥,李泌直接上前说道: “王忠嗣将军久经沙场,还有郭子仪、高仙芝助阵,他们应该会审时度势,我们远在千里之外,就不必为此多费口舌了,陛下,方才皇甫将军提及王忠嗣将军首要任务便是解洛阳之围,臣以为正是如此,只要此目的达成,便是成功的第一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尽管李泌是散官,也无实权,但朝中众臣都知道他在肃宗心中的分量,李泌此话一出,既安抚了皇甫惟明,又确定了朝中议题的主调,也就没人再起争执。各抒己见之后,吏部侍郎韦涧声突然进言道: “陛下,如今政事堂一直无人主使,两位国相皆不在长安,此前多有重臣又都身兼数职,甚至十数职,造成朝中大量官职空缺,朝政推行困难,还请陛下下旨,尽快填补职缺,以利朝政推行。” 肃宗听完,想了想说道: “朕已经明了此事,着你们吏部加快遴选官员,依据考功司对所有官员的评定,择优补录,此事朕准了!” 早朝结束,众臣退场,唯有李泌没有离去,而是一人再次求见肃宗。见礼过后,肃宗问李泌: “你是有什么事不能在朝堂谈论吗?” “陛下,洛阳危在旦夕,应下旨让王忠嗣尽快设法解洛阳之围,一旦洛阳城坡,民心必然浮动,如今叛军势头正盛,平叛远非一日之功,但只要洛阳能保住,即便王忠嗣兵败亦无憾!” 肃宗一听,脸上立即露出了一丝不悦。 “李泌,朕知道你想救李非,但这二十万大军若是败了,民心就不浮动了?” “如今情势之下,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只要李非在,则大局可稳。臣不是一定要救李非,而是要借他的通神之名,昭示天下我大唐乃是神明天定,无可撼动。不然,一旦天下百姓心中有了畏惧,会连带影响后续的攻伐和募兵。保住李非之名,远比陛下借太史局鼓舞人心来的实际。” “你先退下吧,荣朕想想。” 李泌话还没有说完,再想张口,李辅国已经来到身前,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只得无奈离去。 当日下午,一匹快马疾驰进入长安,直接到了兵部,兵部侍郎屈海打开邮驿递送的布包,见一份奏章,上面赫然写着李非的名字,身体猛然颤动了一下,一刻不敢耽搁,一路狂奔跑到了兴庆殿,将奏章递了上去。 消息很快传遍朝野,百官不约而同的聚集在兴庆殿前,等待肃宗发话。 一种诡异的气氛弥漫在兴庆宫的上空。 +++++++++++++++++++++++++++++++++++++++++ 下辈子 李明新接到电话后,很快出现在了李飞的办公室。 “李总,你找我有事儿?” “我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没怎么关注游戏,燕雀堂这个帮会有没有什么大的变动?” “没有看出来,反正咱们的人陪着他玩,看上去两世为人还玩的挺嗨,不过,这段时间不如以前那么活跃了。” “为啥?” “安史之乱副本这一两个月没什么新的内容,你也没发话说可以让长安陷落,所以,两世为人打了几次没有攻下城,现在一直都是在挂机升级。” “前段时间的改版说要出火器,我看一直没有动静,咋回事儿?” “等你给计划啊!你不说,我又不能自作主张。” “赶紧往前推,把以前咱们商量的内容全给推出去,对了,把他们帮会频道谈话的所有内容做个文档发给我。” “嗯,好的。”李明新说完,没有要走的意思,李飞看着他问道: “你是不是有啥事?” “怎么说呢?现在咱们为这一个游戏养几百号人,陪着他一个人玩,还要继续做研发,投入这么大,我怎么有些看不懂了?” “你不用管这些,做好你的事就行。” “不是,李总,我是技术出身的,我明白这些游戏都有寿命,将来肯定是关服这一条路,到时候,我对于公司来说就失去意义了,您说是不是?” 李明新说的很直白,但非常有道理,李飞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想了想对李明新说道: “你放心,如果这游戏将来不做了,我会给你安排广州分公司副总的职位,你安心做你的事,不要向其他的。” “哎,那行吧,不过,李总,咱们投入已经六个多亿了,新增服务器营收才维持在几千万上下,以后的研发还有必要吗?” 说实话,李飞从来没有意识到投入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因为牛显恪是最大股东,目前公司的分红还相对稳定,所以没人提出异议,但这么大额的纯支出,且没有经营目的,财报发出势必会引起投资公司和股东们的注意。 遭受质询或者诘问是早晚的事,李飞一时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解释。 第441章 朝堂的议政;变动的人心 上辈子 来自李非的奏章石破天惊,不光朝中百官群情沸腾,更是出乎了肃宗的意料。 李亨从李辅国手中接过奏章时,双手竟然有些不自主的微颤。打开奏章逐字看完之后,脸色阴郁的有些可怕。 “陛下,根据信使所述,李非目前身在潼关,金陡关虽然被毁,但在牛头塬之上发现了一条可逃生的通道,这份奏章就是由那条山道送到长安的。” 李辅国看着肃宗的脸色不好,便上前一步解释这份奏章的来由,但在内心中,他更急切的是想知道奏章的内容是什么。可没想到的是,肃宗看完之后,竟然一语不发,默默的合上了奏章,丢在了身前的龙案之上。 “陛下,李非说了什么?” 李辅国内心焦灼,实在忍不住问道。 肃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口说道: “你去让殿外的那些大臣们都进来吧,朕和他们有事相商。” 李辅国一听,连忙转身跑到殿外,宣布了肃宗的口谕,门口守候的大臣们急忙蜂拥而入,完全没有了平日的规矩,显得有些杂乱急促。进入大殿,所有人迅速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定,静待肃宗发话。 “朕明白你们都急着想知道李非这份奏章里面都说了什么,毕竟东都被围了这么久,列位臣工对此都颇为关切,都想了解洛阳城内现在的情况,可惜,李非对此并没有过多着墨,只是说洛阳潼关皆已粮绝,向朕表达了他将和洛阳共存亡的慷慨赴死之意,进言让朕重新启用张守珪在剑南之地尽快重新募兵,做好长远打算。” “陛下,张守珪年迈,卸任剑南节度使之后,便背发疽痈,恐怕已时日无多,募兵恐怕只能另找他人。只是从右相言语之中可见,这洛阳似乎必然陷落,臣有些担心。” 兵部尚书柳浑久病卧床,今日竟然也拖着病体强撑上朝建言。 “右相有神力相助,能预知结局,如果连他都这么说,那恐怕洛阳已是凶多吉少,臣担心的是如果右相真的命丧于叛军之手,那天下的人心该如何收拾。” 户部尚书裴宽发话。裴宽的话音刚落,御史大夫陈希烈便直接上前一步说道: “臣附议,右相之于我大唐举足轻重,既然有逃生之路,臣认为圣上可下旨召李非入京。只要有右相在,民心可稳。” 陈希烈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肃宗内心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个点,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又不好当着满朝大臣的面斥责,便盯着陈希烈缓缓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让朕舍弃洛阳,以一城换一人是吗?” “陛下误会了,臣的意思是既然右相已经明了了洛阳的结局,那就没有必要做此等无谓的牺牲,以退为进,蓄势待发。” 陈希烈这么一说,柳浑也接着说道: “陛下,如此一来,王忠嗣便可以退守河中,暂保长安无虞,待募兵百万,便能对安禄山行致命一击!” 紧接着,又有几名大臣上前附议,整个朝堂之上,李非似乎一下子成了众星拱月。尽管大多官员对于李非的感情复杂,但在选择逃亡还是维系目前状态的形势逼迫下,都会有自己的选择。 肃宗心中却极不舒服,眼看众臣意见趋于一致,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李泌,今日你怎么不说话了?” 肃宗这时开口说道。 这次李泌确实一改往日力排众议的作风,在一旁始终保持沉默,一语不发,待肃宗这么一问,这才上前说道: “陛下,李非虽有赴死之意,但臣相信他有神明庇佑,必能转危为安,既然王忠嗣将军已经和安禄山即将对垒,再退守河中实在有辱我大唐军威,即便王忠嗣兵败,也能消耗安禄山的力量,不然,安禄山一旦拿下洛阳,便等于宣告天下,他已经拿下了我大唐半壁江山,且河东河北大片富庶之地落于叛军之手,时间拖得越久,日后平叛就可能变得越发棘手。所以,臣的意思,是陛下下旨,让李非和陈玄礼誓死守住洛阳,与安禄山一战,不能再拖延!” 李泌一改往日的口风,此时又和众人唱起了反调,这番言辞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原本李泌是死保李非一派,如今所有人都想保李非之时,他反而又劝肃宗让李非继续在火架上炙烤。 肃宗一听,脸色一下子好转了不少,不住点头。 “还是爱卿能顾及全局,甚合朕意!” 但肃宗不知道的是,在李泌看来,朝堂之上如果对于保住李非的意见统一,那才是对李非最大的威胁。 +++++++++++++++++++++ 下辈子 思索了一番后,李飞还是决定暂时按目前的方案走下去,他坚信一个人越是在一个充满装饰的虚幻空间内,在别人不清楚底细的情况下,越是能暴露出一个人最深的情感和本性。 因为所有人在社会交往中,都会本能的给自己套上一个虚假的躯壳,用来掩藏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也许直到目前这个游戏在魏坚身上并没有取得什么有重大价值的信息,但对于历史的演变来讲,一个闪光的瞬间,就会改变后世所有的走向。 次日凌晨,李飞被曲海的电话铃惊醒,他急忙接通后直接问道: “是不是刚才入梦了!?” “对对对,要不我干嘛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我发现那小子有些不老实。” “你说唐朝的那个你!?” “嗯,刚才我俩梦里聊了一会儿,这家伙有点不地道。” “哪方面?你能不能一次说完!真急人!”李飞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你急个屁,你不是说唐朝那个李非已经彻底收伏了他?今天我问他,这段时间李非被困在洛阳,安禄山还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什么,他说没有。我便把后面洛阳陷落的史料给他说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看上去竟然有点高兴,我问他要是李非不在,你这个兵部尚书就黄了,结果这小子说,乱世为了保命,他得两边站队。我想问一些细节,他也支支吾吾回答不了,你明白什么原因不?” 李飞当然明白,因为这段时间李非被困在洛阳,已经对屈海形成不了什么震慑,像他这种人在朝中为官,都是看菜吃饭的主儿,心思生变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要是这样的话,恐怕韦坚肯定给那个屈海上过什么眼药,完全没有了此前对你的敬畏了,我最怕这个情况出现。” “可不,他要是知道我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肯定会有恃无恐,那以后咱们反而可能会被耍的团团转,这半年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对了,你问问赵天伟关于AI的一些事儿,我发现现在的科技水平和我原本的认知差距越来越大了!” “啥!?” 李飞不解的问道。 第442章 潼关的纷乱:-- 上辈子 众臣听李泌说完,面面相觑,眼看肃宗的态度明确,干脆也就无人再敢发声。 天宝十年(公元749年)九月,肃宗下旨,命李非陈玄礼死守洛阳,待援兵解围,同时命王忠嗣尽快剿灭叛军,解救洛阳于水火。 王忠嗣接到圣旨,既忧又喜。 忧的是双方战力有实在的差距,安禄山又了解唐军的战术战法,想要取胜希望渺茫,喜的是肃宗那里终于有了明确的态度,就是要解救李非和陈玄礼,不似以前含糊其辞。 王忠嗣和郭子仪、高仙芝连夜商议,最终决定想要夺得先机,只能先行抢占高地,以地形优势来弥补唐军冲击力的不足。因为安禄山的两处大营都是依河而建,地处洼地,只要能占据高位,无论是对于箭矢的射程还是骑兵的冲锋都有先天优势,唯一担心的就是叛军也会想到这一点,提前做好防范。 叛军当然也早已经探知到唐朝大军的动向,提前做了各方面的准备,安禄山心知洛阳城内守军已经无力对自己构成威胁,所以索性将二十余万大军全部集结于北营,严阵以待。 安禄山想的很简单,洛阳城内已经是粮绝之态,自己根本无需和唐军死命搏杀,只需拖一些时日,等到洛阳城内饿殍遍野,他便可以不废吹灰之力拿下洛阳城,洛阳只要得手,他便可以反过来拿洛阳城池作为挡板消耗唐军。 二十万大军人吃马喂,消耗是极其惊人的,安禄山也正是看在这一点,所以选择对峙避战,不主动发动冲锋。 所以,当王忠嗣派出两万骑兵毫无抵抗的拿下叛军营北的高地时,却发现,叛军根本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而高地距离安禄山的北营还有五里的距离,这么远即便发起冲锋,到了他的阵前反而会被叛军以逸待劳,高地优势荡然无存。 王忠嗣原本以为以安禄山一介莽夫的秉性,肯定急于交战,没想到竟选择按兵不动,眼看时间已经不能再拖,索性心一横,随即下令全军阵型前压,准备和安禄山来一个鱼死网破。 洛阳城内。 将李非送往潼关之后,陈玄礼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为了保持战斗力,陈玄礼下令将所有战马集结一处作为粮食储备,但近三万守军,单单依靠战马维持生存,每天就要近百匹的消耗,根本维持不了太久。城中百姓已经啃光了树皮,但依然饿死者众,洛阳上面的天空,成片的乌鸦集结盘旋,铺天盖地,再加上刺耳的聒噪声,一片死气,昔日辉煌宏阔的神都城,俨然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李非离开洛阳后的第七天,终于有人来报,说王忠嗣的大军已经抵近洛阳,和安禄山的大战一触即发,陈玄礼听到后,心情却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口中喃喃说道: “我大唐必有天助!” 潼关。 连续几日没有回音,李非心中无比的焦灼,天天问李光弼有没有长安的回文,日日眼望着西边翘首以盼,但他也知道,千尺峭壁下去尚且容易,归途却凶险无比。第六天夜半时分,突然一阵隐约的喊杀声从窗外传入李非的耳中,他急忙翻身下床,刚打开门,就见一名兵士慌张的跑到近前说道: “右相大人,粮仓今夜被袭,幸得右相大人提早准备,李将军邀您过去。” “人呢?抓到了吗?” “无一脱逃,有所死伤!” “走,带我去。” 到了现场,只见十余人被五花大绑跪倒在地,还有几具血淋淋的尸体横置一旁。李光弼见李非过来,连忙上前施礼说道: “右相果然通神,今天这些逆贼想要抢夺存粮,被一网打尽。” 李非没有回话,直接走到一人跟前说道: “你们可是安禄山所指派?” “大人冤枉,我们只是些流民,实在饿的撑不住了,所以才冒死抢粮。求大人饶命!”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磕头。 “流民?兵器何处所得?” “......捡......捡的......” 李非突然伸手将李光弼的佩刀拔出,一刀穿心而过,那人登时毙命。 这是李非第一次亲手杀人,眼看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犯人瞪着惊恐绝望的眼神望着自己,全身开始剧烈的颤抖。 第二个,依然如此,李非又是一刀将其毙命。 第三个,第四个 ...... 周围所有的兵将诧异的看着李非,都惊呆了。喷溅的鲜血已经将李非的衣服染红,脸上、手上也满是粘稠的血迹,不停的点点滴落。 “大人,我说我说,别杀我...” 终于有人扛不住对死亡的恐惧,涕泗横流的高声说道: “我们确实是安禄山的部下,求大人饶命!安禄山一共派了五千人混入流民队伍,我们是炸毁金陡关后被迫留下来的,其他的都已经在金陡关炸毁之前到了长安周围埋伏,伺机而动......” 怪不得李非一直担心洛阳和潼关有内应,但一直没有迹象,原来,安禄山竟然做了更长远的打算,不禁心头一凛。 “你接着说!”李非喝问道。 “还有...还有...我们分成了两队,另一队二十人去往牛头塬截杀信使去了......” 李光弼一听,大惊失色,和李非对视了一眼后,立即转身下令道: “百夫长,率百人队急速赶往牛头塬,一定要保住信使,若是误事,以军律论处!” 李非盯着身前的犯人,附身问道: “还有呢!?” “还有......” 还没等这个人说完,跪在旁边的一个人突然暴起,一口咬在此人的脖颈之上,如饿狼一般拼命撕扯,生生撕下一块肉来,场面极为骇人。李光弼身旁的护卫闪身上前将其乱刀砍死,被咬的犯人血流如注,在地上不住的翻滚,惨叫连连。 剩下的那些人,再无一人说出一字。 “留下这个疗伤,其他的都杀了吧!” 李非下达了最后通牒,一阵刀光闪过,纷纷人头落地。 “右相,是不是再给长安上一封奏章?”李光弼一旁问道。 “这些人恐怕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进入了京城之内,不容耽搁,我这就去写。” 李非在守卫护送下,回到书房,写完奏章后由李光弼再次抽调人手前往牛头塬。 一夜无眠,一直到次日中午时分,方有人来报,昨夜派出的队伍已经将叛贼清洗,但未有活口,除了伏诛十余人,其他的皆跳崖自尽。但在交手之时,那些人事先将绑在巨石之上的悬索悉数砍断,还需重新安排。 还好,最起码还能等到圣旨,只不过迟一些时日。 李非看向洛阳方向,心力交瘁。 第443章 主力的较量;-- 上辈子 王忠嗣将阵型前压后,距离叛军不过两百丈的距离,眼看叛军依然不为所动,王忠嗣便想要殊死一搏,主动发起冲击,正在此时,却被郭子仪拦下。 “王将军,胡人善骑射,两军之间地势平坦开阔,正好利于叛军冲杀,倘若阵型被叛军冲散,敌军一旦起势,这二十万人马恐怕......” “未战先怯,乃是兵家大忌,郭将军是不是有辱先前在军中的威名!”一旁的高仙芝听罢,随即正色说道。 “非也,事关二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也是我大唐现在仅可依靠之力,根本不容有任何闪失,一旦兵败,洛阳易手不说,长安也即将不保,到时,我们三人该如何向朝廷交待!?” “郭将军眼光太过短浅了吧,这些兵勇不经沙场历练,战力便不可能有所增进,战场之上士气为先,若将士们个个抱有必死之心,何惧这些胡人!” “身为主将,那也不能只逞莽夫之威!” 二人越说越激动,直到怒目相视。王忠嗣听二人斗嘴,也并不插话,待二人争执完毕,这才若有所思的拿手在舆图之上,敲了敲洛阳城所在的位置。 “你们不要争了,我们征战多年,都有各自的看法,不过,方才你们倒是提醒了我。” 高仙芝和郭子仪齐齐看向王忠嗣所指的位置,郭子仪随即明白了王忠嗣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既然叛军龟缩不出,那我们就趁机先拿下洛阳,若能救出李非,便能获神力加持?” 王忠嗣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兵分三路,我率十万兵马牵制主力,高将军率六万人马负责破开叛军防线,郭将军避战,带粮草直奔洛阳,那里面还有陈大将军的三万禁军,然后我和高将军向洛阳城且战且退,有城防助力,我们便可以自保,你们看如何?” 这手顺水推舟,似乎一下子解开了所有的难题,高仙芝和郭子仪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同意,随即,王忠嗣发布军令,三人各领一支人马,重新排兵布阵。一时间,整个唐军厉兵秣马,战鼓雷鸣,号角声起,做出总攻之势。 一直在城头远望的陈玄礼,终于听到了冲锋的号角,心中无比的激动,随即调派精锐弓手城头待命,又命人扒开壅塞城门的砖石,走下城楼,亲自披甲上马。 洛阳城中的战马只剩不到三百匹,因为草料的缺失,也变的瘦骨嶙峋,马背上遴选出的精壮之士,相比当初的勇武之态也是天地之别,一个个脸颊和眼窝深陷,面色晦暗。但是,当他们听到陈玄礼的军令,一个个提刀上马之后,眼神之中突然之间便是精光四射,面露睥睨之威。 陈玄礼调转马头,对着众骑沉声说道: “兄弟们,陛下救我们来了,成败就在今日,我们苦守神都九个月,未丢寸土,老夫以你们为荣!虽然现在我们袍甲松弛,力余二三,但我们气韵犹在,当不负山河!若身死则必留青史,为后世续万代荣光!” “万岁!万岁!万岁!” 两百多人齐声高呼,群情振奋! ...... 王忠嗣挥动令旗,中军盾甲步兵开始前行,数万人步伐整齐划一,跟随着战鼓的鼓点缓慢推进,与此同时,叛军军阵也开始出现异动,一阵阵人嘶马鸣的聒噪声后,也是号角声起,杂乱的马蹄声开始响彻四方。 令旗再次挥动,左右虞侯骑兵同时发动,数万铁骑伴在中军两侧也开始前压,左厢军步骑协同,由高仙芝率领,在骑兵发动之后,开始在外侧游离,伺机而动。右厢军最后开拔,全部为弓骑射手,每个马背都驮有粮草,只负责等候撕破防线后向洛阳疾进。 喊杀声震天,当两军距离五十丈之地,叛军突然开始了冲锋,数万胡骑马哨声同时响起,直冲天际,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啸叫声再加上激荡而起的尘土,铺天盖地向唐军压了过来。 王忠嗣深吸了一口气,大手一挥,两侧的令旗同时俯地,二十万唐军杀声骤起,整个战场如两团黑云交错,金鸣之声刹那间响彻寰宇。 叛军胡骑的勇猛王忠嗣已经知晓,所以,为了最大程度的减缓冲击带来的杀伤,他让步军执盾密集站位,利用人墙来抵挡第一波冲击,再让左右虞侯轻骑从侧面杀入,但双方兵力相近,又人数众多,交错之后双方混在一起,根本无缝隙可钻,只能无序的绞杀在一起。 不过虽然战术未成,但拖延叛军主力的目的却快速达到,高仙芝的左厢军开始向外拉扯,用反复骚扰的小股骑兵不断吸引后方敌军的注意力,果然,右侧敌军开始缓慢向中路和左侧汇集,右侧很快人数骤降。 郭子仪本来就擅长袭扰战术,他先是分出五千轻骑佯攻中路,造成侧翼出击只是为了辅佐中路的假象,等到敌军阵型出现缺口,没有丝毫耽搁,毫不恋战直接率领部下快速突入到了叛军后方。 由于叛军主力全部集结于北营,主营只有少数士兵守卫,叛军以为郭子仪突破防线后是为了偷袭主营,立即有数万敌军脱离正面战场,开始追击郭子仪。正面压力似乎一下子减少了很多。 王忠嗣没有料到这种情况发生,看到战场形势突变,极为激动,认为这个机会千载难遇,立即亲自策马冲入阵中,唐军士气顿时大振。 可等到他冲入阵中之时,叛军后方号角之声再次突然响起,两支骑兵从北营北门和西门之中疾驰而出,声势颇为浩大。 这两只骑兵和先前交手的骑兵不同,马匹身形硕大,肌条迸现,满附皮甲,且速度极快,马上骑兵面带黑罩,身形魁梧,手执长刀若瘟神一般,冲入唐军阵中如若无人之境,直接杀穿了中军步甲军阵,向着王忠嗣所在的方位冲杀了过来。 王忠嗣大惊,急忙号令阻拦,但收效甚微,无奈之下,只得避其锋芒,开始率众向洛阳方向策马狂奔。 而另一支已经和高仙芝的左厢军接手,也是根本不敌,转眼之间便已是死伤无数,高仙芝无奈,想要撤出战场,但叛军马匹速度太快,紧紧咬着不放,一路追杀,唐军伤亡剧增、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在这么下去,士气一旦坍塌,后果不堪设想,所有的希望只能寄予先前的策略,就是尽量保存实力,将大军汇集在洛阳城下。 洛阳城内的陈玄礼依然在城门内静静等候,前方探马回报,已经有一支队伍冲破了叛军防线,正在向洛阳方向疾驰,陈玄礼心中稍安。 但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 “大将军,右相回来了!” 第444章 双方的混战;通道的疑问 上辈子 陈玄礼闻听先是一愣,急忙策马迎上去问道: “人现在在哪儿?” 来人下马施礼后回道: “已至洛阳城外三里,还有李光弼将军带领的潼关守卫一万五千人。” 陈玄礼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这才确信。半个时辰过后,李非率军入城,陈玄礼在城门处迎接,刚一见面陈玄礼没有施礼,脸色阴沉的对李非说道: “右相,为何不听从老夫的安排前去长安!” “大将军决意赴死之心李非明白,青史留名可以,但不是现在,我们若是能活着出去,日后再谈,快告诉我战场情势如何了?” “已有数万人马突破叛军防线,估计很快会抵达洛阳城下,我已经做好安排。王忠嗣大军正在和叛军主力缠斗。” 李非没再说什么,手中马鞭一甩,向着北门疾驰而去。 李非、陈玄礼、李光弼三人再次登上城墙,已经看到远处尘土飞扬。此时探马来报: “大将军,已探得郭子仪率部破掉叛军围堵,约两万人马,两刻之后可抵城门之下。” “再探!”李非说完转头对李光弼说道: “李将军,将带来的两千弓弩手上城协防,拉长城防防线,其他人于城门处集结,准备助战!” 李光弼领命离去,李非这才对陈玄礼说道: “圣上让你我二人死守洛阳,将军作何感想?” 陈玄礼淡然笑了一下,回道: “若不死守,又能如何?” “不,洛阳已是死局,即便王忠嗣的大军能全数进入洛阳,最终也只能陪同我们一起引颈待戮,牛头塬虽有逃生之途,但我们不可能看到那一天。” “我明白右相的意思,即便我们想逃,舍弃洛阳退守潼关,这二十万人马想要从牛头塬撤军,简直是个笑话。所以,只能看王忠嗣能否击败安禄山。” 李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必败!” “右相何出此言?”陈玄礼皱着眉头问道。 “来之前我已经想明白了,神明曾在梦中昭示,将来洛阳和长安皆会易主,起初不解,而后顿悟。安贼叛军筹谋已久,养精蓄锐,所以兵强马壮。而我大唐恰逢病体初愈,先期自然难以抗衡,幸得民心尚未散尽,国力刚刚恢复,此时只能以退为进,方为大势所趋。李泌曾告诉我,一切顺势而为则事半功倍,逆势而行则举步维艰,终成恶果,细细想来,当为真言。” “右相的意思是,这洛阳...” “我们要活下去,王忠嗣便不能进入洛阳,只能再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这洛阳城就留给安禄山,我们保留兵力退守长安,黄巷坂道损毁,这安禄山想要夺取长安,也远非一日之功。” “可右相这是抗旨。”陈玄礼一下子说出了关键所在。 李非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虽有神明庇佑,但无神明护身,这肉体凡胎,生死就交给天定吧!” ...... 漫天的烟尘越来越近,低沉杂乱的马蹄声开始清晰的传入耳中,郭子仪率领的部众已肉眼可见,陈玄礼问李非: “右相,心意已决了吗?” 李非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随即发出了号令: “除了城头弓弩手,城内所有人马出城列阵,一个不留,而后关闭城门,助郭子仪将军迎敌!” 而在另一头,郭子仪已经看到了洛阳城墙上的人影,接着就看到大批唐军从城内蜂拥而出。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冲入洛阳城内,给守军提供补给,然后等待王忠嗣和高仙芝,最后依靠洛阳城池获取喘息时间,可趋近之后发现城内的守军竟然开始主动在城外列阵,并没有将城门留给自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郭子仪率兵冲入一箭之地后,城头之上如蝗的飞失开始倾泻而下,将叛军阻拦在射程之外,追兵看郭子仪已经抵近城墙,也就放弃的追击,纷纷转头又向主营方向杀去。 王忠嗣的大军和叛军冲锋交错之后,叛军也没料到王忠嗣的意图并非一决雌雄,而是贴近洛阳,当他们调转马头准备二次冲锋时,意外看到王忠嗣率领兵马头也不回的向洛阳方向狂奔,高仙芝也开始向主军方向游移,一时间阵型大乱。先前准备边打边撤的战术彻底沦为了逃命,叛军一路追杀,唐军死伤无数。 当王忠嗣率领大军正在一路狂奔之时,刚好正面迎上从洛阳回转的叛军,幸而有人数优势,近二十万人瞬间将几万叛军淹没,但王忠嗣此时已经无心恋战,只想尽快贴近洛阳,可紧接着,让他瞠目结舌的场面出现了...... ++++++++++++++++++++++++ 下辈子 “就是人工智能,先前人工智能只是在初始阶段,现在竟然开始广泛应用了,我上学那会选修过这方面的课程,当时很多只是设想阶段,没想到现在已经进入了高阶人工智能阶段。” 李飞不明白曲海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个,便接着问道: “这又和你那个梦有什么联系?” “大哥,我说明白一点,你那游戏里面不是有科技树加点吗?我说白了,就是咱们国家历史发展中,科技方面的发展和原本有了非常大的差异。现实这个世界变得我越来越不认得了。这就说明,因为火药技术的提前发展,对我们国家科技的影响非常巨大,对世界范围内也是如此。” “你的意思就是我们无意间把火药技术的发展给提速了对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查了一下现在的理论发展,因为这一点,至少加速了二十年的时间。可你说科技史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但国家历史的进程却没有大的变化,当然除了唐朝历史因为你的掺和变的有点面目全非,你说奇怪不?” “那最起码也算我们对国家做贡献了是不?”李飞有些自嘲的说道。 “你说错了,应该对人类科技的发展做贡献了,国外也不差,毕竟这玩意全人类共享。你文科生也不懂,咱就不扯这个了,回头细说,我那位唐朝兄弟该怎么弄?” “等唐朝那个李非回到长安,应该会好一些。” “我看现在的记载,你那位兄弟半年后才回长安,中间啥也没说,就说王忠嗣洛阳兵败,但最后突围保住命了,中间细节都没有史官记录,这是咋回事儿?” “我也在想这个事儿,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我都没在梦里见到他,难道是时空通道关闭了?” “我这才刚见过面,老弟,说明没关,你那个家伙现在一个人被围在洛阳,你再没了联系,那就等于把他们扔在唐朝自行发展了,完全脱离了咱们的掌控,我怕会越来越麻烦。” 李飞也担心这个,但对于这个迟迟打不开的通道,李飞自己也无能为力。 第445章 失散的军队;脱节的现实 上辈子 他看到迎面这几万叛军的身后,竟然有大批人马追击! 难道是郭子仪根本没有进入洛阳城,反而掉头发起了冲锋!? 这是疯了吗? 王忠嗣仔细观望了一下,没错,冲在最前面的确实是郭子仪的轻骑军,但两翼和后方竟然有禁军的黄色云纹麒麟旗,上面綉有一个大大的‘陈’字。 陈玄礼竟然和郭子仪合兵一处,开始倒追叛军! 战场的情势瞬息万变,但这样的变化显然完全出乎了王忠嗣的意料,他顾不得正面的厮杀,带着一干护卫一路左突右挡,径直向郭子仪奔去。 “王将军,受右相之命,陈大将军率三万禁军,舍弃洛阳,与我军一起撤守河中......” 当郭子仪看到王忠嗣,直接在马背上高声喊道。 话音未落,无数的轻骑如过江之鲫,夹带着风声从王忠嗣身边疾驰而过,巨大的声浪直接将郭子仪的叫喊声淹没。 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王忠嗣细想,直接让旗手挥舞令旗,由退势转为攻势。 这不是小规模的战役,而是几十万人马的军团厮杀,本来已经败象初显,想要一下子扭转局势谈何容易!尽管旗手拼命挥舞令旗,但眼前依然是 一片混乱,双方绞杀在一起,都在拼命,想要实施军令已难如登天。 不过,王忠嗣悬在心口的石头快落了下去,叛军这几万人马因为突然遭受到了前后夹击,顾此失彼,很明显乱了方寸,再加上唐军的人数的局部优势,已经无心恋战,都在拼命的回撤,但碍于战场人数众多,战马速度起不来,只能挣扎着前行。而郭子仪的两万轻骑已经势起,一路冲杀,犹如一道尖刺从背后直插敌阵,成功将他们分割为两部,更加大了唐军的优势,顷刻之间,叛军骑兵惨叫声四起,到处人仰马翻。 如此一来,唐军士气骤增,在郭子仪轻骑的冲锋带领下,纷纷停下后撤的步伐,转身重新投入战斗。 这比王忠嗣的令旗强了百倍。 “老弟,我把右相交给你了!” 王忠嗣正在凝视战场的变化,一旁陈玄礼的声音突然响起。王忠嗣急忙回头,看到陈玄礼和李非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陈玄礼原本茂密的灰色长须已经花白稀疏,眼窝深陷,身上的战甲明显有些不合身,相较以前的壮硕体态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而李非脸色蜡黄,形容枯槁,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二人胯下的战马也是瘦骨嶙峋,想起二人以往的英姿,王忠嗣不由的心生酸楚。 “右相,战甲在身不能下马,形势紧迫,你们二人紧随与我,万莫走散......” “老夫还得照顾禁军兄弟,先走一步,若他日还能得见,我们在蒲州再会!告辞!” 陈玄礼没等王忠嗣发话,一扽马缰,转身离去。 “莫要拦他,趁现在叛军阵脚大乱,赶紧率军突破阻拦,退往在蒲州休整。” 王忠嗣对于李非言听计从,几乎没有犹豫,重新下达全军出击的军令。 高仙芝明白追击自己的这些骑兵乃是安禄山的精锐,当看到郭子仪的动向之后,直接调转马头向西远离主战场,也是为了将追击的这些叛军尽量拉远,给正面战场减轻压力,在折损半数兵马,逃出十里之后,叛军方才放弃追击,掉头离去。 两军开始真正大规模的正面交锋,一片纷乱之下,唐军失去了唯一的阵型加持,胡人兵卒的勇武凶蛮所占据的优势就开始显现,唐军高涨的士气也抵挡不住胡兵的死命搏杀,尤其此前追击王忠嗣的精锐胡骑军团更是如摧枯拉朽一般,在唐军阵中来回冲杀,造成了大量死伤。 “王将军,不可恋战,若是追击高仙芝的队伍回来,我军恐怕更是凶多吉少,尽快脱离战场,前往河中,安禄山为拿下洛阳,必定不会强追,我们可在蒲州驻守休整。” “方才郭子仪已经告知右相之意,但现在双方纠缠在一起,若是强行撤军,这二十万大军恐怕要折损不少!” “一切罪责,由我李非承担!时不我待,要快!” 王忠嗣没有再说什么,随即摇动令旗,召集大军汇聚一处。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从远处叛军北营之中传来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叛军的攻势一下子有了些迟滞。 “陈大将军趁虚偷袭了敌营,趁这个机会,快撤!” 李非瞬间明白了陈玄礼的用意,对着王忠嗣大声吼道。王忠嗣不敢有一刻耽搁,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率领大军直接冲破了叛军的围堵,开始向北急速脱离战场。 果然如李非所言,叛军只是追击了不到五里,便掉头返回,但王忠嗣和李非心中却并没有一丝欣慰。 高仙芝和陈玄礼二人被叛军打散,也不知下落如何,如果就这么撤了,也许他们二人连同所率的唐军再无生还的希望。 “右相,我们还要向蒲州进发吗?”王忠嗣面带阴郁之色问道。 李非长长叹了一口气,思索了片刻,咬牙说道: “撤军,尽快在蒲州驻扎休整。” +++++++++++++++++++++ 下辈子 “我也担心这个,你学物理的,看能不能从梦境中找出这个规律。” “我只能试试,不过我学的那些东西在现在的科学领域里已经落后了太多,这段时间我正在集中精力在补课,特么的从来没想过,搞着搞着咱们竟然慢慢的和现代社会脱节了。” “那你加油,回头我也注意一下我这方面的变化。” “你记得给赵天伟打电话,他搞计算机的,你就问他AI发展的情况就行,回头我这边有了眉目,我也得问他一些东西。” 电话挂了,李飞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关于AI的报道,有了大概的了解,然后拨通了赵天伟的电话。 “李总什么事,这么早打电话过来?”赵天伟直接问道。 “我想问问你,你知道AI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李飞听到赵天伟用奇怪的语气回答道: “不是一直在用吗?咱们还专门投资建立了建了咱们自己的大数据库,这才没几天的事儿,你问我这个干嘛?” 李飞拼命回忆了一下,在他的脑海中,并没有这方面的任何记忆。 “可能因为我比较忙,忘了。” “你搞的那个游戏亏的有点多,已经开始引入AI ,这样能造成服务器虚假繁荣的假象,能吸引更多的人,李明新他没给你说?” 李飞又愣了一下。 他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在那么一瞬间,李飞觉得自己此时仿佛正置身在另一个世界。 第446章 暂时的休整;崭新的篇章 上辈子 王忠嗣率领残部日夜兼程,直到抵达一百五十里开外的绛州夏县方才停下,清点人马,还剩四万余人,伤亡极为惨重。 对于李非来说,终于逃出生天,但在他心中却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快感。 王忠嗣和郭子仪同样如此,这一役虽然不能说一无是处,也对叛军进行了大规模有效的杀伤,但高仙芝所率部众和陈玄礼的禁军恐怕凶多吉少。李光弼从潼关带出的一万五千守军因为体弱乏力,更是所剩无几。粗略估算此次交锋唐军损兵折将近十七万人马。 更严重的是丢了洛阳,潼关就自然更不用提。 李非过于疲累,抵达夏县后整整躺了两日,才觉得自己稍微恢复了一点生气,而王忠嗣由于忧惧根本无法入眠,硬生生在李非的床边守了两日。李非刚一醒转,他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右相自觉如何!?” “好多了,并无大碍,让将军担忧了。” “那便好,那便好。”王忠嗣看李非面色依然晦暗,不忍接着问他,强行把自己的问题咽进了肚子。李非自然知道王忠嗣的心思,便接着说道: “将军是不是想问我,该如何向长安发回军报?” 王忠嗣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就说安禄山的叛军凶蛮,苦战之后杀敌十万,虽未能全歼,但叛军力量已大幅削弱,如今只能无奈退守河中,可保长安无虞,为防叛军反扑,所以大军暂时先不返回长安,恳请圣上降罪。” “那洛阳......”王忠嗣问。 “洛阳已是死城,所有可用之物都已耗竭,黄巷坂损毁,潼关天险也失去作用,所以我提议放弃洛阳,此举与将军无关。” “右相不可一人担责,若圣上责罚,王忠嗣当与右相同进退。” “千万不要如此,依我的意思,你我都可保,如果共同担责,恐怕你我二人都难逃死罪,一定要记住,奏章中丢掉洛阳一事,你一定要和我撇清关系。” “当今圣上与我乃是挚交,我料定圣上应不会如此。” 李非苦笑了一下,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了声: “此乃神明昭示,将军赶紧休息去吧。” 王忠嗣这才作罢,施礼后转身离去。 休整几日过后,王忠嗣派出的各路探马回报,始终没有高仙芝和陈玄礼的消息,李非下令继续扩大搜索范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叛军夺取洛阳,大军进驻,进而发兵潼关,三天后,潼关陷落,自此,安禄山叛军也开始了自己的休整。 长安。 王忠嗣的军报传回,朝堂之上一片静默,连肃宗自己也不知道对这份奏章该如何评判, 但李泌先前在朝堂之上的慷慨陈词,肃宗可记得一清二楚,随即问道: “李泌,你曾言我唐军退守河中有辱军威,叛军拿下洛阳等于宣告天下他们占据了半壁江山,必然导致民心浮动,是也不是?”” “陛下,臣确实是这么说的。” “那如今的态势,你又有什么托辞?” “此一时,彼一时也。奏章之中已经明述,洛阳在李非和陈玄礼苦守近一年之后,已然成为死城,再加上潼关和长安之间通路几乎断绝,即便安禄山占据洛阳,也无法过潼关对长安构成威胁,安禄山急于立势,必不会舍弃洛阳另选他地重建都城。而洛阳所处之地四面环山,恰如请君入瓮,待他日我朝兵起,围剿叛军当事半功倍。此役李非获救,我们便可以此大做文章,说我大唐依然有神明福佑,民心可稳!” 众大臣都听傻了,李泌这些话就是当着肃宗的面毫无顾忌的硬拗。 还是有人听不下去,工部侍郎李栖筠上前一步说道: “李大夫果然巧舌如簧,这才过了几日,便自食其言,实在是有辱斯文!” “李侍郎所言极是,此前确实是李泌考虑不周,如今回想,实在惭愧。” 一向强势的李泌竟然突然姿态放的如此柔软,李栖筠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得退下。 “退朝,李泌留下。” 众人散尽,李泌上前施礼,被肃宗打断。 “李泌,你觉得朕会杀李非?以至于你对他如此上心?” “陛下英明神武,一下子把李泌看的通透。臣不担心陛下杀他,臣担心陛下冷落他。” “何出此言?” “李非通神天下皆知,陛下真要杀他,未必能下得了手,且李非之能对于如今大唐的飘摇之态,不可或缺,待山河平定,万民归心,臣也觉得李非该杀。” “你真是这么想的?” “绝无虚言。” “那好,朕就依你,自明日起,朕敕封你为中书舍人,代行侍郎职权,在李非回来之前,由你掌管中书省。” 李泌正在犹豫之际,李辅国突然近来通秉: “陛下,左相韦坚明日抵达长安。” ++++++++++++++++++++++++ 下辈子 “什么意思?” “就是在游戏里引入了很多数字人,造成每个服务器爆满的假象,吸引玩家入驻。效果很明显,这段时间人员回升挺快。还有就是在游戏中也引入了AI机制,说白了,就是由AI控制游戏内的各项系统平衡。包括整体的剧情走向,完全模拟现实,这是一种新兴的游戏机制。” “你的意思就是,把游戏进展交给玩家们自由把握?” “对,差不多这个意思,这样玩家有新鲜感,我们只需要后台不断增加代码就行了。” 李飞似乎明白了,但又没彻底明白。 进入游戏后台,李飞认真的体验了一下,似乎没感到和以往有什么区别。这个时候,牛倩倩端着两杯牛奶进了李飞的办公室。 “病刚好,又起这么早,也不多睡会儿。”牛倩倩嗔怪道。 “刚才曲海给我打电话了,和他聊了一会儿。他说唐朝那个屈海好像现在不怎么听话,听他的意思应该是在立场上有了动摇。我担心那家伙暗中联合安禄山反水,那就麻烦大了。” “胖子不是把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吗?怎么突然变了!” “可能是因为唐朝李非一直被困在洛阳的原因,也可能那个屈海发现了什么秘密,我这段时间一直不能入梦,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这两天是不是没有关注唐史的变化,李非脱困了,只不过没有回到长安。” 李飞心头一动,急忙翻开了手边的书,仔细看了一下: “......天宝十年秋,王忠嗣率二十万大军解洛阳之围,与安禄山叛军交战于洛阳以北,大败,退守河中。洛阳守将李非、陈玄礼二人趁机脱困,与王忠嗣残部在蒲州驻扎。此时韦坚返朝,重新执掌门下省,次年三月,李非亦返回洛阳,但遭中书舍人窦华尝联合六部诸多官员以其损毁九鼎为由弹劾,引起朝局纷乱......” 全新的故事章节又开始出现了。 第447章 韦坚的经历;隐藏的目的 上辈子 肃宗闻听有些惊讶,连忙问道: “韦坚明日返朝?你从何处得知?” “兵部刚刚得到秦州驿发来的公文,说是由韦坚亲自指派。” “真是天助我也,如此一来,政事堂便可以重新担起议政之责了。李泌,你怎么看?” 韦坚许久以来杳无音信,坊间多有传言怕是早已死于乱军之手,如今在这个节点突然出现,也颇出乎了李泌的意料。肃宗这么一问,李泌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想了想说道: “若是韦相能回到长安,那自然是一件好事,朝中百官唯有他对各地方政务甚为了解,若有他在,对加快各地方募兵大有裨益。” “自安贼起兵以来,朕曾下旨让各地方官府搜罗韦坚的踪迹,但一直没有回音,你觉得韦坚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陛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韦相这段时间一定辗转于叛军控制的范围之内,否则,没有理由失去他的消息。” 肃宗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上次见父皇的时候,高力士所言言犹在耳,韦坚和李非一样,其实也身负神力,他能从叛军的眼皮子底下活着回到长安,也许就是借助上天的福佑、 次日上午,韦坚一行十余人返回长安,未作停留,直接来到兴庆殿,因为肃宗提前得知消息,早朝未散,和百官一起静候韦坚出现。 当韦坚跨入大殿之时,所有人都有些吃惊。只见韦坚发髻散乱,满面烟尘之色,一身常服污秽不堪,若不是仔细辨认,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和韦坚扯上关系。一时间众臣议论纷纷。 行礼之后,肃宗问道: “韦坚,朕看你此等模样,应是受到了不寻常的流离之苦,可是如此?” “陛下,一言难尽,安禄山起兵之时,我刚刚离开幽州,正在前往平卢途中,得知叛乱的消息后,为求自保,不敢再沿官道行走,在蓟州西向北转入大漠,因为不清楚叛军动向,便绕开各州府郡县,一路昼伏夜出,想着由关内道入京畿道返回长安。但发现朔州也已经沦陷,无奈之下只得继续西进,此间曾被叛军发现并追击,所率三百守卫折损过半,摆脱追杀过后,不敢再策马疾进,便白日隐入山林,夜间多行于人迹罕至之地,一路兜兜转转,这才与几日前抵达秦州,韦坚无能,还请陛下恕罪。” 韦坚话音一落,朝堂之上的议论声更大了。还未等肃宗问话,一旁的皇甫惟明便上前说道: “左相受苦了,方才你说朔州沦陷,可有实据?” “千真万确,我知道叛军目的一定是先夺取洛阳,所以应该南下才对,但朔州城头出现叛军旗帜也颇出乎我的意料。起初我以为可能是小股叛军虚张声势而已,但朔州城外有军营驻扎,粗略估算至少也有两三万人马。” 皇甫惟明闻听之后,转身向肃宗禀道: “陛下,这股敌军应是史思明所率那五万人马,夺取太原之后,行经朔州进入关内,目的应是进入陇右,截击封常清部。” “臣觉得史思明目的不会那么单纯。”兵部侍郎屈海跨出一步反驳,然后接着说道: “以我对史思明的了解,此人奸诈无常,诡计多端,臣以为他应是趁关内陇右各州府城防薄弱,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而后趁势募集兵员,在陇右和关内事先建立防线,先防止长安和封常清取得联系,即便伏击不成,也可将封常清阻拦于关外。而后亦可以黄河为界,和我大唐分庭抗礼。” “若是如此,臣以为屈侍郎所言极是。”韦坚在一旁说道。 “此事回头再议,既然你回来了,自明日起,政事堂就有你门下省和中书省重新开始议政,你一路鞍马劳顿,暂时歇息去吧。” 朝议结束,众人离去,李泌再次单独求见。 “陛下,韦坚所言您意下如何?” 肃宗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泌,随后问道: “朕并未听出什么不妥。” “从朔州向西再南下秦州,期间所经州府十余处,且都在我军控制之下,目前公文往来并无异常。以韦相对各州府的了解,他怎么会自寻难处,一路刻意避开这些州府?” “韦相素来谨慎,是不是担心有人暗通叛贼?” “那要是......”李泌说到这里,没有接着说下去。 肃宗想了一下,看着李泌说道: “你是担心,韦坚他本人与叛军有染?” “随同他出行三百禁军,如今仅剩十余人,奏请陛下下旨,由我调查他的随行禁军。若是和韦坚所述一致,则臣不再复言。” 肃宗缓缓点了点头,随后交给李泌了一份密旨。 “你拿着这个去找袁阔海,让他给你便宜行事之权。去吧!” ++++++++++++++++++++++++ 下辈子 李非脱困,李飞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一边看着史书一边对牛倩倩说道: “命这下是保住了,只要能逃出来,便不会受人要挟摆布,我想知道魏坚那小子现在会怎么想。” “他之前说话的意思好像他能控制唐朝李非的生死,所以李非这次出逃是不是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牛倩倩这番话提醒了李非,他来回翻看着史书中的记载,拼命回忆着之前的内容,想从中找到一些纰漏或者端倪。 在翻看之时,李飞突然发现了一点。 此前洛阳大败之后,玄宗惊惧,逃往蜀地,张守珪提前在潼关布重兵把守,后由于守将封常清、高仙芝被宦官诬告“失律丧师”,被玄宗下旨处斩,随后潼关失守,张守珪布防的兵力溃败,损失大半,退入长安。这个流程是基于在潼关天险战略意义没有丧失的情况下,安禄山可以过潼关直取长安。 但现在不一样了,黄巷坂道被毁,这样安禄山就不能通过潼关直接对长安造成威胁,想要拿下长安就必须从洛阳出发,绕过秦岭长途跋涉,那么和原本的军事活动就有了天壤之别。 一堆炸药整个改变了安史之乱的流程。 那么,韦坚此前的判断应该是认为李非不可能从洛阳轻易出逃,他可以运用手段配合安禄山对李非的性命做出取舍的决断,进而通过他的传声筒对现代社会的自己进行控制,就等于给自己套上一个枷锁。 但随着李非的出逃,整个形势已经发生了扭转。 果然,随后的记载也印证了李飞的判断,次年三月,李飞返回长安,随即遭到了多名官员的联名弹劾,罪名是毁损神都九鼎,这个罪名在当时并不荒唐,因为九鼎是皇家器物,代表着大唐统领天下,对当时整个中国的国土有着至高无上的正统权威。是一种朴素法理上的宣誓。李非毁了这些器物,自然罪责不小。 那么这背后的操手只能是先行返回长安的韦坚,为了达成他的目的,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入梦,成了目前最紧迫的事情。 第448章 左相的解释;刻意的隐瞒 上辈子 经过半个月的休整,李非终于恢复了一些元气,脸色看上去也好了许多,他让王忠嗣和郭子仪派出多支队伍,四处搜寻被打散的唐军,同时在周边地区募集兵员,尽快扩充军力,顺便打探陈玄礼和高仙芝的消息。 对于安禄山的动向,也指派了专人盯守。 一场恶战之后,局面进入了短暂的平静。此时,从长安传来消息,韦坚返京,继续掌管门下省,而李泌以中书舍人的身份和韦坚一起入政事堂议政。 这个消息并未让李非感到惊讶,他知道韦坚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返回长安只是早晚的事情,只是李非不明白韦坚选的这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出了一丝不太寻常的意味。 想到这里,他立即写了一封密奏,快马送往长安。 此前在王忠嗣的奏章中李非并未提及此事,也是担心消息外露,打草惊蛇,可韦坚一出现,形势已经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不得不防。 中书省李泌接到密奏,也根本没有知会韦坚,而是直接亲自带着密奏去了兴庆宫。 肃宗看完,眉头紧蹙,对李泌说道: “李非说安禄山派了五千精锐随流民已经秘密潜入了长安周围,让朕注意加强城防巡检,你意如何?” “回陛下,李非将这个消息以密奏的形式传递,恐怕就是担心消息外泄,引起叛军警觉,臣的意思是外松内紧,城防巡检应一如往常,但要在内里下功夫。” “想必这长安城内已经混入不少,这你说的外松内紧,该如何去做?” “密令大理寺和刑部下派人员,混入市井之间打探消息,找到破绽应是不难,只不过人多嘴杂,很难做到密不透风,一旦这些人得知消息,恐怕会藏的更深。若不能一网打尽,那就不能随意出手,所以,有些难办。臣的意思是,以不变应万变。只需加强皇城安防,其他的顺其自然。” “放任自流,冷眼旁观吗?” “非也,放任自流是对的,但对那些已经确定身份的人重点关注,直到摸清他们所有的脉络。还有,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的意思是瞒着韦坚?” “正是如此!陛下请赐臣皇权专使处理此事。” 肃宗想了想,接着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也好。” 两日后,庆州和原州几乎同时传来消息,城池被破,太守被杀,敌军人数不详。 原本还算平静的长安一下子翻滚了起来。 因为庆州和原州同属关内道,原州本是西域入长安的必经之地,距离也不过才七百里,如若封常清能顺利通过陇右道,也需要经过原州入京畿道。这就是说,如果叛军此时想要攻打长安,只需要行军半个月,就能兵临城下。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开始弥漫在长安上空。 清晨朝议,兴庆殿气氛凝重,肃宗问: “众爱卿对于原州失守一事可有良策?” 众大臣竟然无一人接话。因为当前局面他们心中都清楚,如今山南东、西两道,淮南道,江南东、西两道,剑南道总共募兵不过十万,且都是新兵,也缺乏操练和军资,如果这时把他们都调集到长安,无异于饮鸩止渴,杀鸡取卵。而长安目前只剩三万守军,一旦叛军攻城,风险不言而喻。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肃宗脸色阴沉的看着众人,相对无言。 “陛下,叛军不会攻打长安。” 韦坚的声音突然响起。 “为何?”肃宗问。 “我回来之后,翻看了各地传回的军报,原州庆州一线以北,各州府共有屯兵四万三千人,以灵州为最,叛军没有从太原直接攻取灵州,而是取原州庆州,只是为了提前部署兵力,隔断关内、陇右、北庭等各地和长安的联系,史思明手下只有五万兵马,皆为骑兵,就是为了依仗其速度优势,不断扰乱我方视听,模糊其真正目的。” “那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让我们看到他,感受到威胁,不让我们的目光看向别处。” “你是说安禄山或许会有新的动向?” “臣不知,但史思明的目的一定如此。” 对于韦坚的这番话,肃宗七分相信三分怀疑,毕竟高力士曾言韦坚也是半神之体。所以肃宗也就采纳了韦坚的建言,只是下旨对叛军动向多加注意,适时回报长安。 下午,花萼相辉楼守卫统领向李辅国递交了一封书信。 自从上一次和玄宗相见之后,肃宗准许高力士通过守卫向自己递交请求,此后,高力士固定每个月便向肃宗写一封信件,上面罗列一些近期的请求,大多是一些日常应用之物,偶尔是一些古玩珍宝,不过这次有所不同。 +++++++++++ 下辈子 而书中随后的情节,也出现了大幅度的改变。 因为李非遭到弹劾,被肃宗贬为中大夫,从四品上,离开中书省,但给他保留了议政之权。半年后,安禄山从洛阳兵分两路,一路攻打蒲州,王忠嗣郭子仪不敌,退守长安。另一部由其次子安庆绪率领,东进横扫河南道,剑指江淮地区,后至睢阳遇阻。 安禄山攻取蒲州之后,直接进逼长安,此时长安共有兵力六万,而安禄山大军号称十五万,肃宗为鼓舞士气,号称将陪同将士固守长安,结果,安禄山尚未开始攻城,长安便发生内乱,部分禁军哗变,将玄宗从花萼相辉楼救出,想要让玄宗重掌朝政,肃宗自然不会同意,双方直接刀兵相见,由此守城士兵也无心恋战,而安禄山借机趁乱突击,玄宗见长安不保,父子俩各领三万人马先后逃离,去往蜀地。 玄宗一行行至马嵬坡,大将军陈玄礼为稳军心,诛杀杨氏,史称“马嵬坡兵变”。 原本消失的“马嵬坡兵变”竟然莫名其妙又回来了! 不过叙事太过笼统,也没有李非和韦坚参与的身影,禁军哗变的原因也没有相关说明。并且这些叙事明显有着非常多的疑点。 比如陈玄礼在洛阳之战后被叛军冲散,他何时回的长安并没有记载,在玄宗和肃宗两人都逃往蜀地之后,也没有明确交代事件的后续,只说了唐玄宗和唐肃宗父子在僵持了两年之后,又突然的达成和解,继续由肃宗掌管朝政,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竟然也不可考。 网络中有大量的分析文章,但全部都是推测,甚至在《资治通鉴》里面,关于这段历史的描写也明显有些虚浮。好像有人在刻意的隐瞒些什么。 毕竟历史的记录都是人为的,难道这也是韦坚采用的手段吗? 李飞对手中这本书产生了一丝疑虑。 第449章 故意的疏漏?AI的助力 上辈子 “李辅国,高将军说贵妃幼年长居蜀州,喜食酸辣,让朕帮他从家乡带回一些烹煮调味之物,以解思乡之情。你交待下去吧。” 肃宗一边说着一边将信笺递给了李辅国。 李辅国详细看了一下,行文如常,后面罗列了所需之物。看完之后李辅国说道: “陛下,这些东西大多数宫内便有贮藏,为何高将军一定要从蜀地搜罗?” “重在故土之情而非味道上有什么差别,你下去办吧!” “奴婢这就去。”李辅国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大殿。 随韦坚一同返京的十余名禁军护卫已经重新入编,李泌找到袁阔海,将这些人的名单重新抄录,随后问道: “袁将军可曾问过这些人归途之中所经之事吗?” “那是自然要问的,李大人这是......?” “无他,护左相归朝有功,中书省准备拟令嘉奖,劳烦袁将军将你所知之事告知于我,这样我就无需一一再行过问了。” “欸~,这种事还是李大人亲自过问为好,我万一有所疏漏或对他们不公,毕竟九死一生。” 李泌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也好,那就召集他们与此,我再问一次,集结成册呈送圣上,再论功行赏。” “如此甚好!”袁阔海立即答应。 不多时,十三人全部到位,李泌看了一下袁阔海,袁阔海会意,转身离去。 李泌依照名册开始逐一让他们讲述整个返回长安的历程,这些人所述没有什么大的差别,个别可能有记忆上的少许偏差,但找不出什么大的毛病,但问题出在李泌逐个问话的过程中。 李泌问他们曾在何地与叛军交手,死伤几何,十三人所述各不相同,地点、时间还有伤亡情况都有些出入。李泌问完之后,随即又请来了袁阔海,拿出了手中的密旨。 “袁将军,圣上对此事非常重视,给了我便宜行事之权,所以,劳烦将军暂时将这十三人分别看管,不可聚于一处,此消息绝不可外泄。” 袁阔海先是一愣,而后问道: “是不是这些人当中有人为获名利有夸大之嫌?” “将军莫问,依圣命照办就是。” 袁阔海便不再追问。 次日,李泌事先将这些人的甲历(档案)从甲库中调取,然后直接在禁卫府开堂审问,一次两人,根据他们口述的差别互相证伪,但他们都以多夜间行动,慌乱之下无法确定当时的真实情况为由推诿,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三百禁军守卫并不是如韦坚所说,大半折损于朔州以西的追杀,而是沿途不断多次少量减员所致。 李泌没有将这个消息直接禀于肃宗,而是直接给李非写了一封密信。 此时李非已经在夏县休整完毕后进驻蒲州,李泌在信中将他调查的情况逐一说明,问李非能不能从中窥得一丝端倪。 李非抱着信看了半天,也想不出韦坚为何会掩饰他归途中的细节,不过以李非对他的了解,韦坚做事历来密不透风,绝不可能出这么大的纰漏,思来想去不得其解,便回信告诉李泌,他也没有破解之法,让李泌在没有确切的结果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李泌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就将此事暂时搁置,向肃宗为这些人请赏后做了结案处理,一切回归正常。 在王忠嗣大军进驻蒲州十天之后,终于有了高仙芝的消息。 高仙芝脱离战场之后一路东进,最后在卫州落脚。安禄山南下之时,只在卫州驻留了两千兵马,其中一半是唐朝降军,当高仙芝围城之后,降军倒戈,主动打开城门,高仙芝不费吹灰之力夺下城池。斩杀降将之后停了两日休整,此后便一路向西入河北道、河东道,沿途不停搜罗残兵败将和失乡流民,已将队伍从四万余人重新扩充至六万兵马。目前已行至霍邑,和晋州遥遥相望。 而晋州还有先前为防史思明南下驻守的两万人马,所以高仙芝也是因此才如此行军。 这样一来,兵力一下又有了十三万之多,李非和王忠嗣得知消息之后,欣喜若狂,连忙下令,让高仙芝带着驻守晋州的两万人马全部返回蒲州,重新集结兵力以应对局势的变化。 十天之后,高仙芝率军抵达蒲州,同时给李非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他们在河北、河东一路挺进之时,曾遇到多股三千至五千人队,根据衣着判断,有契丹、北奚、罗以及室韦等胡族。他们皆不恋战,望风即逃,应是驰援东都洛阳。 根据王忠嗣的判断,洛阳一战安禄山至少也要损失五万兵马,也需要快速扩充队伍,那这些胡人应该就是他补充兵力的来源。于是,他立即和李非商议,是否对这些胡人进行截杀。 非常时期,李非也不敢擅自决断,于是一封奏章再次发往了长安。 ++++++++++++++++++++++ 下辈子 李飞知道,在唐朝中期,为了避免那些史官们为了琐碎之事频繁争吵,摒弃了皇家史馆内集中写史的制度,改为可以在宫外成立独立史馆,然后汇集于中书省集中编纂。 每一个人对每一段历史都有他们自己的看法,记载的方式也各有不同,再有不同的史官记录的侧重点也有不同,有专门收录皇帝和官员言论的,有专门撰写皇城内外大小事情的,也有记录日常政事流程的等等不一而足。但最后都会归集到中书省,那么李非在中书省难道不会注意到这些异常吗? 亦或这本《全唐书》是有些史官在宫外秘密私自编纂的? 那会不会是由韦坚在背后指使,用来故意混淆自己的视听? 一切皆有可能,但是,只能等到和唐朝李非见面才能弄清楚。 好像越是期盼,就越是失落,眼看着大唐的走向越来越扑朔迷离,梦境始终未能重现。 由于服务器热度的增加,魏坚在游戏中逐渐重新活跃了起来,可能是因为之前攻打长安的副本始终没有成功,他再次开始疯狂的加持战力,投入也越来越多。看得出来,他想要建国的想法非常强烈。 从李明新那里得知,原本成立的职业玩家群已经解散,现在他只需要几个人操控一些机器人便能达到原本的效果,另外,因为AI的引入,由各种数据的集合使得游戏内场景的进化也更趋于现实化,等于可以提供更为准确的现实参照。 李飞终于切实感受到了曲海口中现实科技的进化所带来的影响。既然不需要绞尽脑汁去设计套取魏坚的目的,那就放开各种限制,交给人工智能去模拟大唐历史的进展。 李飞隐约感觉到,整个事件又到了一个新的出发点。 第450章 消失的战马;曲海的难处 上辈子 李非的奏章在兴庆殿朝议时引发了分歧。 户部和兵部赞同分兵河北道,对侵入大唐疆域的胡族兵马进行阻截,不能坐视叛军不断壮大,并由此可能引发域外各方力量对大唐国土的觊觎。 而工部、刑部、吏部、礼部坚决反对在此非常时期冒险分兵,守备长安当为第一要务。 李泌和韦坚的意见也相左。 李泌认为如果分兵入河北道,安禄山很有容易出兵切断后路补给,使得分兵成为孤军,从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而韦坚认为叛军主力目前盘踞洛阳,且那些胡族兵勇多为三五千人的规模,正好可以利用兵力优势截杀,一旦他们汇集越来越多,将来的风险也就越大。 争执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结果,肃宗自己也拿不定主意,退朝之后,李辅国进言道: “陛下,臣觉得另有他途可以解决此事。” “哦?你说来听听。” “此前剿灭反贼李适之时,回纥大军就曾助力平叛,可以让他们在大唐边境拦截这些胡人,如此一来,便能从根源上掐断这些人的来路。陛下只需将契丹北奚这些荒蛮之地许予回纥为报,这个问题便不再是问题。” 肃宗闻听如茅塞顿开,点头说道: “甚好,朕倒把这些给忘了,你去让中书省安排前去回纥事宜。” 李泌和韦坚对此也都无话可讲,商议之后便让兵部和礼部着手遴选成员,尽快出发。 蒲州。 高仙芝回归,李非便召集众将为其接风洗尘,席间复盘洛阳之战,高仙芝提出了一个疑问: “右相应该知道,我们此前曾大量收买胡族良驹,后来又用劣种母马低价卖给这些胡族,但追击我部的那队骑兵人数不过两万左右,但战力凶悍,可以一当十。他们所用马匹精壮魁梧,我怎么看着像是波斯良种?” “对对对,就是如此,那些骑兵也体型壮硕,人在马上和我们比起来形如猫鼠,若不是这些人,我们应可堪一战!” 一旁的郭子仪急忙说道。 陇右节度副使哥舒翰接过话题: “叛军事先将这些力量隐藏于大营之中,或许起先并不想让我们知道,看战场局势没有呈一边倒之态,所以这才无奈出手。以我看来,这六万骑兵才是安禄山真正的底气。战力确实骇人,尤其是我们步甲兵根本无力抗衡,” 郭子仪接着说道: “此前我率五万先锋袭营之时,便见过这些骑兵,当时我也曾心生疑虑。如今回想,当时安禄山可能以为是我们大军已至,所以才直接派出了这些精锐。他肯定是有意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些骑兵存在,我同意哥舒将军所言。” “关键是这些战马是从哪来的。这些战马本应只为禁军所用,在京城东西两处马场由太仆寺掌管......” 说到这里,几人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安庆宗?”王忠嗣低声问道。 安庆宗为安禄山长子,因主动告发安禄山谋反所以未被连累,此事为李非一手促成,但安庆宗此前已给自己发过毒誓,难道他始终割舍不了父子之情,偷偷给安禄山输送了这些战马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安庆宗主动揭发之举应该是为了安禄山起兵所用的缓兵之计。 至此,李非也开始对这件事产生了怀疑。想了一会儿后李非方才说道: “我写信给李泌,让他先查一下太仆寺调配战马的账册,安庆宗一直在长安,如果真是这样,当诛九族。” 接风过后,李非夜不能寐,如果安庆宗真的这么做了,那自己必然脱不了干系,如果他将自己先前筹谋之事和盘托出,自己的下场恐怕也会和他一样。李非甚至有些懊悔,不该去保全安庆宗的性命,当初既然知道安禄山必反,就应该想到此后的种种可能。 他之所以没有写奏章呈给肃宗,而是让李泌处理,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些回还的余地。 在惴惴不安当中过了几日,李泌终于回信。 因为战事紧急,长安东西数个马场内总共剩余不过千匹,调配战马的账册没有查出什么问题,不过,此前送往安禄山草场的那些马匹都被标注为劣马,现在已经无从可考。现在马场之内唯剩幼马和种马。 看似没什么大的问题,但李非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陈玄礼三万北衙禁军,只带出一万波斯战马,按朝廷规制,南衙十六卫至少还需三到四万的存量,一般骑兵所需战马都要从其他地方的马场调配,为何太仆寺竟然直接从长安调拨? 再说,王忠嗣所率二十万大军并未分到一匹,都是普种战马,很明显有人从中偷梁换柱,瞒天过海。 不管怎么说,安庆宗都难逃其咎。 ++++++++++++++++++++++++++ 下辈子 这段时间三个人的聚会频率明显低了很多,主要因为曲海。 李飞和牛倩倩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原本性格开朗,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一个人,变得越来越沉默。此前几乎隔个一两天都会打个电话插科打诨聊两句,现在一个月也联系不了几次,且每次都匆匆挂断。聚会也因为曲海的不断推脱而变得越来越稀疏。 三人的群组也许久没有一句留言。刚开始李飞以为单纯是曲海变得越来越忙碌而已,但多次联系之后,总觉得曲海和自己之间,莫名多了一点说不出来的怪异氛围。 对此,李飞也曾和牛倩倩说过这件事,但牛倩倩并不以为然,认为李飞的情感有些过分细腻,可那种感觉确实是李飞真切的感受。好像他们之间的话题越发的限定在另一个李非和屈海之间。 作为最要好的朋友,李飞觉得有必要弄清楚曲海现在心中的想法,于是在一个周末,再次对曲海发起了邀约。 在曲海习惯性的推脱之前,李飞直接在电话中说道: “兄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我能有什么难事儿,一边是公司的事情太多,一边还要补落下的理论知识,有些难办。所以,我把公司技术副总的职位辞了。” “为啥!?”李飞有些惊讶的问道。 “一个技术副总知识体系落后了二三十年,大多数问题都解决不了,我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很多东西需要赶快消化一下,不然,我现在这个中层职位都难保,上来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猛,压力很大。” “有我在你怕什么?” “你养我啊!?”曲海那边调侃道。 “养活一个胖子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心放肚里面吧。”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过后,曲海说道: “老地方吧,好久没吃火锅了,晚上见。” 第451章 新来的军使;淘汰的学术 上辈子 李非身不在长安,对于如何处置安庆宗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他也不敢让李泌对此事彻查,担心安庆宗和自己一旦扯上关系,恐怕会对自己不利,所以先前写给李泌的信中,并未向李泌说明自己委托他查太仆寺的目的。 李非也清楚纸究竟包不住火,但只要能拖到回京,一切或能归于自己的掌控。由此,李非告诫王忠嗣等人,先把精力放在叛军身上,战马一事待他日得胜归朝再行彻查。 对于安庆宗一事,暂时偃旗息鼓。 长安。 自肃宗即位,安禄山起兵,在一片慌乱之下,军政散乱不堪。原本玄宗时期,多有小黄门宦官行使监军之权,因这些人都在内侍省高力士辖下,所以肃宗将他们一并赶入花萼相辉楼。如今李非逃离洛阳,唐军所有主力实际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李辅国便进言肃宗,重新提拔亲信,掌控军权。 这也是肃宗最为担心的事情,所以一经李辅国提议,便立即答应。 在李辅国的建言下,很快肃宗下旨,册封长子广平王李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领全军,同时,为区别于前朝,肃宗设立观军容宣慰处置使一职,并挑选另一亲信宦官鱼朝恩带圣旨前往蒲州,监管军权。 几乎所有的带兵武将都对监军一职极为反感。玄宗在位时期,这些宦官背依皇权在军中作威作福,吃拿卡要无所不用其极,原本以为肃宗即位之后,可以喘口气,没想到换了个名称卷土重来。 鱼朝恩到了蒲州,见到李非还算客气,但对于其他将军则不然。随即就提出了要在校台检阅七军的要求,说是要看军容是否威盛,有无松怠之态。他职责在身,李非无奈只得答应。整整折腾了三天时间,搞得人困马乏,怨声载道。 随后,鱼朝恩便说军容不整,要求王忠嗣写乞罪文书,他要奏报圣上,任凭王忠嗣如何解释也是无果。李非心知肚明,让王忠嗣筹措白银五百两送入其府内 ,鱼朝恩这才作罢。 鱼朝恩刚来就给了众人一个下马威,几个将领都看不惯鱼朝恩那副趾高气扬的姿态,纷纷跑到李非面前诉苦。李非对他们说道: “各位将军什么风浪没见过,我知道你们心有不甘,浴血奋战竟然不如一个身无寸功的宦臣,可你们也应该清楚,这十几万大军是目前圣上唯一的依仗,不容有任何的闪失。各自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可,一如往常,也无需担心被他抓住把柄,无非就是给些银钱而已。有他在,圣上才能相信你们的忠君报国之心,在我看来,反而是好事。” “可我就受不了那副颐指气使之态!什么东西!”郭子仪一旁愤然说道。 李非笑了笑,起身说道: “恭眉顺耳自然是大丈夫所不齿,但为了让圣上安心,各位将军就不要为此动怒了。最起码有我在,鱼朝恩便不敢恣意妄为。” 安抚好众人,李非一个人在书房静思,已经许久没有神明托梦,而自己好像已经适应了这种悄无声息的变化,毕竟神明已经暗示了叛军最终的结局,也许对于神明来说,他已经完成了他的职责吧! 想到这里,李非觉得心底空落落的,怅然若失。 入夜,李非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回忆起此前被火药爆炸震晕后看到的那个明亮的世界。 那是仙界,和此前通过神明合体看到的场景好像又升格了几分,那是一个没有战乱和饥荒的世界,看不到流离失所的人们,也看不到鲜血洒满的沙场,没有断垣残壁,没有烽火狼烟。那么美好,那么平静...... “仙界之所以是仙界,便是没有了人与人之间的倾轧和纷争吧...” 李非喃喃自语道。 几日过后,鱼朝恩来到李非住处,互相施礼落座后直接开口问道: “右相如何看待东都易手?” 李非一听就知道鱼朝恩此行来者不善,想了想说道: “鱼军使当时身在长安,难道对此闻所未闻吗?” “呃...自然有所知晓,只是不知个中细节,所以今日前来请教。” “粮草断绝,军力无以为继,再加上潼关西进之路断绝,已然是绝境,这才放弃洛阳,退守河中。守城九月,城中百姓饿死过半,即便再坚守一些时日,洛阳也会成为一座死城。如果换鱼军使来做,该当何为?” 鱼朝恩脸上露出了一丝讪笑,连忙说道: “右相不要误会,我只知右相神力通天,本以为可保洛阳平安,只是对此结果有些诧异。” “鱼军使谬赞了,李非只是一介凡人而已,传言多为虚夸。” “右相过谦了,此次我身负圣命行监军之责,还要靠右相多多指点,鱼某告辞。” 送走鱼朝恩,李非想了想,回书房写了一封奏章。 +++++++++++++++ 下辈子 几个人重新坐在一起,李飞和牛倩倩都吓了一跳。 原本曲海身材肥硕,自从升任副总之后,一改往日邋遢的形象,次次都是西装革履,显得非常有派头,这次再见,只不过隔了一个多月,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一身的休闲装扮,头发也有些乱,比起原来明显瘦了一些。 “胖子,你这是咋了,受什么刺激了吗?”牛倩倩问道。 曲海故作轻松咧嘴笑了一下回道: “前两个月公司开技术研讨会,我没意识到我讲的那些几乎都是淘汰或半淘汰的东西,丢了大人。被人私下说是水货,我就把副总的职位给辞了。后来看了下现在科技的进展,才发现自己已经彻底落伍了,我给李非说过这个事。” “这么大事你咋不给我们沟通一下?”李飞带着责怪的语气问道。 “咱们都知道真实的原因,给旁人解释不了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自学理论方面的东西,压力确实有些大,总失眠,呵呵!你们也帮不了什么忙,麻烦你们干啥。” “你们理科的东西我不太懂,你已经是副总了,不应该主要是行政工作吗?” “我们是私企,对业绩有要求的,我这个副总是技术副总,要承担研发工作,结果现在学的东西落后好几代。关键是被别人说成水货我受不了。” “我说真的,你有高层行政工作的经历,你们也是上市公司,我可以把你聘过来,你看怎样?” 曲海连忙摇了摇头。 “我是理科男,对技术有执念,你们学文科的心眼儿多,不适合我,大不了从头来就是。” 李飞和牛倩倩对视了一眼,看着曲海如今的模样,心底都有些隐隐的疼痛。 “那房子你住了吗?” 李飞曾经为了答谢曲海的帮助,帮他付了首付在自己对门买了一套房产,只是自己一直也没搬出公司,不知道具体情况,目前曲海一直是一个人,出于关心所以问了这么一句。 “你们不去,我去干嘛?” 曲海说道。 第452章 各方的异动;错位的时空 上辈子 李非在奏章中提到,目前大唐兵力集中于一处,且受到安禄山的牵制,与国不利。洛阳东南为江淮地区,因为战乱,目前维系朝廷运转的税赋几乎只能依靠长江淮河漕运,一旦安禄山起兵进犯,国库便无力支撑战争所耗之资。而安禄山也应该明白这点,发兵江淮只是早晚之事,所以,提请肃宗提前向江淮地区分兵驻守,做好万全准备。 李非这么做,一方面想让肃宗减轻心中疑虑,表示我李非并不想让这十三万人马集结在我一人手下,算是他对指派鱼朝恩来蒲州监军的回应。一方面也给肃宗出了一个难题。 因为河东道大部以及河北道全数陷于敌手,想要分兵江淮必须绕一个大圈,行军日久,恐怕根本来不及,可如果对江淮地区置之不理,一旦安禄山得手,大唐危殆。 奏章传到长安,肃宗问李泌和韦坚的意见,李泌说道: “右相一语点中要害,情况确实如此,山南东西两道人心惶惶,多南下避战,岭南困苦之地,尚需国库拨付资材维系,原本剑南还能提供一些税赋,但因战乱,通商之路断绝,再加上募兵,各地府库亏空严重,目前江淮地区税赋占九成以上,此为最大隐忧。” “确实如此,户部已经多次呈文说明,可现在大唐兵力为了防止安禄山进犯长安,集中在河中一带,淮南道以及江南东西两道兵力薄弱,根本无力抵抗叛军。” “那该如何?”肃宗问。 韦坚想了想说道: “陛下不必忧心,叛军即便发兵,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占据如此多的地方,我们只需提前筹备便可,我会让兵部和吏部调派兵将,在叛军行经之路上层层驻防,安禄山必不会舍弃洛阳倾巢出动,能拖的时间越久,我们的兵力优势就会慢慢显现。” “目前也只能如此。”李泌接着说道。 “右相说兵力集结于一处,与国不利,该做何解?” “陛下,这些人马本就是三方大军合为一处,可再次分兵各领其军,交由郭子仪和高仙芝各领四万人马分兵驻扎与同州、 合阳,这样和蒲州三处可遥相呼应,即便叛军来袭,也能快速再次集结。如若史思明南下,同州亦可回望长安,比起聚在一起更有裨益。” 肃宗点头同意。 接到肃宗圣旨,李非便开始着手安排分兵事宜,分兵之前,李非再次召集众将,对他们说道: “此次分兵势在必行,只不过和我原本的期望有所差异,不过既然是圣意,那我们便依圣意行事。王忠嗣将军和我驻扎蒲州,高仙芝将军率四万兵马前去合阳,郭子仪将军率四万兵马前去同州,如此一来,鱼朝恩就只能顾及一处。非我不满其监军一职,而是这些宦臣不懂军务,历来多误事。此前设立按察使之后,宦臣染指军权有所收敛,看来如今圣上又要重新启用这些身边之人,各位请谨言慎行,若有事相商以密信来往。” 交代完毕,各自领兵启程,蒲州由王忠嗣率五万兵将驻守。 此后,长安又发一道圣旨,将哥舒翰调回长安,敕封淮南节度使,前往扬州赴任。又调派右领军卫大将军鲁炅入山南东道,为南阳节度使。 此外,郭子仪、高仙芝麾下也各有将领被调派指认。 李非当然明白肃宗的意思,除了为防备将来安禄山进犯江淮地区,还有就是分散自己所能统领的将官。有许多节度使是为新置,也是为削减各大节度使手中的军权做出铺垫。 公元751年(天宝十年)春,肃宗终于改年号为至德,当年为至德元载。 这个年号明显是肃宗为了掩饰自己的篡位之举,用最高的盛德为号给自己脸上贴金。远在蒲州的李非接到消息,心绪颇为复杂。 紧接着,一个更为炸裂的消息被秘密递送到了李非手中。 陈玄礼率七千残部在同州以北的丹州被郭子仪探马发现,正在被引入同州,郭子仪急忙去信问李非的意见。 万万没想到,陈玄礼竟然还活着,李非原本想让陈玄礼赶紧来蒲州相聚,但提笔一想,随即改了主意。他让郭子仪安顿好陈玄礼,补足给养之后,让陈玄礼直接回长安。并让郭子仪转告陈玄礼,待他回到长安之后,不要提曾和自己有这次联系。 郭子仪自然照办。五天后,陈玄礼率部离开同州,直接赶往长安。 紧接着,从洛阳方向传来消息,约十万叛军出离洛阳,去向未定。与此同时,原州的史思明也倾巢出动,看动向好似西进兰州。 硝烟的味道再次开始弥漫。 ++++++++++++++++++++ 下辈子 “这么久你一直住公司宿舍!?”李飞有些惊讶的问道。 “原本准备住的,但后面工作压力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忙,干脆就住公司分的单身公寓去了。反正也没结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李飞其实早想搬过去,主要因为牛显恪现在有些乐不思蜀,原本他的那栋别墅十天半个月才回去一次,回去也只是看看,已经一年多没住人了。在公司有李飞和牛倩倩陪着,对他的照顾也非常到位,牛显恪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在楼顶的大阳台上浇花养草,偶尔来一两个老友喝茶聊天,经常一连几天连楼都不下。 看李飞没有吭声,牛倩倩明白李飞在想什么,直接说道: “我给我爸说,咱们买的那个地方现在挺繁华的,人气也足,老呆在楼上不合适,让他也跟着咱们搬过去吧。” 李飞非常感激牛倩倩的善解人意,点了点头后对曲海说道: “我明天联系装修公司,把你和我的房子一起开工给做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搬过去,我看你这样下去弄不好再给自己整抑郁了,没必要,又不是没有退路。” “你不懂,装修我自己来,这事儿就先不提了,唐朝那小子有反骨,我发现已经控制不了他了,我担心他坏你们的事儿。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暂时没有,你也知道,那个李非一直没在长安,再说我也一直没有在梦里见到他,所以更使不上劲。” “我国家实验室的同学前段时间给我讲了一种假设,我听不懂,但记录下来了,我这两天扒一下资料消化一下,看能不能找出解决的办法。说不定因为是时空出现了错位什么的原因。” 曲海这句话一下子枸杞了李飞的一些回忆...... 第453章 补充的力量;沉重的话题 上辈子 当长安雄伟的城墙出现在陈玄礼视野当中之时,心坚如铁的大将军竟然有些眼泪婆娑。 三个月的辗转腾挪,身陷险境无数,历经大小战役数十场,一路走来几无停歇,手下的三万余人只剩下七千,终于回归国都,心情如何不激动? 可现实直接给他来了一个当头棒喝。 城楼之下不但无一人迎接,且城门紧闭。陈玄礼还未缓过神来,就听上方有人高呼: “可是陈大将军吗?” 陈玄礼仰头观望,发现是御史大夫陈希烈。 “正是,敢问陈大人为何城门紧闭!?” “圣上有旨,烦请大将军麾下所有兵卒需卸去兵甲武器,在城门外驻扎等候,唯大将军和潼关守将李光弼两人入城。” 陈玄礼听完,冷笑了两声,翻身下马,卸去战甲披挂置于马背之上,和李光弼一前一后进入虚掩的城门。随即就被一队羽林军围在正中。 “二位将军勿怪,请先随我去御史台暂驻,圣上不日将行召见。” “我想问一下陈大人,朝中可是有人弹劾老夫?为何先要去御史台?” “无人弹劾,请将军放心,只是圣上想让我问一下详细的情况而已,不日两位即可返回京城住所。” “臣可以当面向圣上说明!” “圣上日常事务繁忙,让陈某代劳而已。请吧!” 陈玄礼和李光弼各自上了一辆马车,一刻钟之后,被带入御史台的正堂。二人静立当中,陈希烈入位,形似审问犯人一般。 “二位将军,东都和潼关落入叛军之手,和您二位直接相关,不过圣上深知当时情况险恶,并未有追究的意思,你们二人只需在御史台将当时处境详细记录,还有如何得以返京写清楚,当事无巨细。然后由我呈送圣上,你们便可离开此地等待召见。如何?” 陈玄礼强压心头怒火,未做任何辩驳,点头同意。李光弼自然也不敢拒绝,二人被分别安排在两处居所,并由专人看守,不得擅自离开。 这是李辅国的意思,肃宗得知陈玄礼归来,原本想开城门亲自迎接,毕竟前朝功勋老臣,该给的颜面要给,却被李辅国阻止了。 李辅国的意思是陈玄礼和太上皇关系密切,又统领禁军甚久,南北衙禁军当中的将领也多由他一手提拔,在禁军之中威望甚高,定要严加看管。可借丢掉洛阳之失问责,而李光弼乃是前左羽林大将军李楷洛之子,也属禁军一脉,李楷洛曾与陈玄礼不和,其子便可以提拔重用,逐步替换掉陈玄礼的嫡系,顺势将陈玄礼在军中的余威消减。 肃宗觉得有理,便将此事交由李辅国安排,这就有了刚开始时的局面。 李泌得知陈玄礼直接被御史台弄走,颇感意外,求见肃宗询问原因,肃宗答道: “陈大将军自洛阳一战后便杳无音信,如今突然归来,自然要问清楚原由。” “陛下是担心陈玄礼和叛军勾结!?”李泌问。 “当今乱局之下,连这长安城内都有逆贼暗藏,朕不敢掉以轻心。” “陛下,陈玄礼守卫皇城几十年,尽忠职守,虽然他丢掉东都,但都明白什么原因,如今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遭此对待,他人会做何想!?” “你的意思是朕错了吗!?”肃宗冷声问道。 “越是非常之时,像这种忠贞老臣越要另眼相待,万莫因为他是前朝大将便借机杯葛。陛下三思。” “朕又不杀他,只是让他在御史台写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的过往,有何不可!?” “陈大将军乃是国公!拿他去御史台就等于当众羞辱,若是认为他怀有异心,直接禁足于府中即可,何至于此!” “当年李林甫也是国公!结果如何?” 肃宗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李泌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忿然告退。 很快军报传来,安禄山的十万叛军离开洛阳后,直取怀州,刺史韦东临被杀,三千守军溃逃。叛军一路势如破竹,仅仅五天时间,便已经抵达汴州境内。 此时,一直没有音信的封常清终于有了消息。 原来,封常清离开安西之后,率军一路疾行至甘州一带,在祁连山南侧发现吐蕃骑兵,便在甘州暂时驻守,连发几道奏章却都没有等来回文,未敢擅自行动。就这样一直等了两个多月,无奈之下,只得步步为营,班师凉州驻防,结果又探得凉州以北以东都有叛军活动,似是要对凉州合围,就又在凉州驻扎了几个月,可一直也没等来敌军攻伐,关键是数次派出信使都被不明势力悉数截杀,就这样和长安断了联系。 直到一个月之前,封常清觉得局势有变,再次南下抵达兰州,才发现史思明的叛军已经驻扎在原州一带,他先派出少量骑兵试探,但史思明并没有交手的意思,半个月前史思明突然舍弃原州西进,但西行三十里后突然向北折返,行军极为快速,未能探明去向。 也是在此之后,封常清才能送出消息 。现在,封常清部已经离开兰州东进,重新占据史思明的弃城原州,半个月后便可抵达洛阳。 远在蒲州的李非很快也知道了封常清即将归朝的消息,再加上安禄山十万大军攻打河南道,蒲州和长安的压力顿减,随即奏请肃宗说自己要返回长安。 +++++++++++++++ 下辈子 此前自己也曾有过一次很久没有入梦的经历。李飞曾把原因总结为入梦的时机总是伴随着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和改变。 那么中间有一段时间相对频繁的入梦也印证了这样的推测,因为那段时间状况频出,对唐朝历史的影响逐渐从细小的枝节演变为整体局势走向的改变。 可现在唐朝历史的改变相比起原来早已经面目全非,不可谓不大,为何入梦反而变得越来越难? 曲海口中的时空出现错位,之前也有过相应的经历,那是不是和历史进程的改变有相关性? 接着,李飞就想到了此前突然发病后,那消失的一段时间。 李飞把自己的疑惑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曲海听完后并没有给出意见,只是说道: “咱们现在所有的说法都只是推测,证明不了什么。这个世界解释不了的东西太多了,放到宇宙层面,那就更玄乎。也许将来会有一天能弄明白,也许一直到死都搞不清原因。等吧,该来的总会来。饿了,开吃!”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唐朝的话题,聊各自的生活,各自的愿景,但心里都明白,这个话题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重,沉重到都已经不愿再反复提及了。 第454章 权臣的交替;忽来的梦境 上辈子 对于李非的请求,肃宗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旨让李非尽快返回长安。 这时,高力士呈文所需的那些食材调料也从蜀地运回,满满两大车。肃宗派人清点之后就让李辅国将其送至花萼相辉楼。但李辅国并未这么做,而是让人把两辆马车翻了个底朝天,确信没有夹带他物,连收拾都没收拾,任凭这一片散乱就交到了高力士的手中。 高力士什么都没说,亲自将一片狼藉的物料一点点重新纳入袋中,结绳系好。李辅国在一旁冷眼旁观,揶揄道: “高将军上年纪了,为何不让那些下人去做?” 高力士陪笑回道: “这是给贵妃娘娘的东西,下人不得染指,只能由老奴来做。” “说心里话,我对高将军您一直心怀感恩,若不是您把我送到当今圣上身边,恐怕我李辅国就是一辈子和马打交道的命。哪会有今天!” “人的命数皆定,老奴已经看淡了,李知事大人即便没有我的助力,也绝非池中之物。” “哈哈哈哈...... 还是你高将军会说话,若有他求,尽可来提!” 李辅国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高耸的花萼相辉楼,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肃宗那里,兵部接到汴州求援,说安禄山大军压境,而汴州守军只有不到三千人,恳请玄宗下旨调派援兵。但河南道各折冲府的兵力本就不多,河南节度使张巡麾下也只有三千兵力,即便驰援也是杯水车薪。再说,安禄山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临时调拨也根本来不及。 无奈之下,肃宗只能不予理会。 李非返回长安,由韦坚和李泌率六部官员在城门迎接,由于已经听闻陈玄礼的遭遇,李非对这样的安排颇出乎意料,去往兴庆宫的路上,李非悄声问李泌: “丢了洛阳潼关,为何圣上将我和陈大将军区别对待?” “一言难尽,只是因为陈大将军几个月销声匿迹,圣上担心他与叛军有染。” “这...岂不是笑话!陈大将军功勋卓着,对大唐的忠心天地可鉴,为何还要遭此无端怀疑?” “我劝你莫要在圣上面前提及此事,现在陈大将军已经返回府中,也算是结了善果。” 李非无言。 入兴庆殿,一见面肃宗就问候道: “右相舟车劳顿,辛苦了。你不在朝中,朕很多事情都拿不定主意,你此次返京,朕安心不少。” “陛下过誉了,还有左相和李泌,他们皆不在我之下。” “非也,满朝文武只有你可通神明,无有替代。不过,为何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没有给朕上书,这是何意?” 李非心中明白,其实这是来自肃宗的质问,不过这段时间以来,神明确实一直未曾入梦,全靠自己的一己之力才走到今天,但他并不想挑明,想了想说道: “如今时局纷乱繁杂,究其原因皆来自此前对安禄山的放任,可惜我未能遂神明之愿阻止叛乱发生,所以,神明对臣也有诸多不满,被困洛阳便是天罚。” 李非这两句话,让肃宗觉得心中无比的熨帖,因为李非把造成如今局面的所有罪责都推给了父皇,这正是肃宗一直想让天下人都明白的事情。 “罪不在你,朕心里清楚。既然你回来了,明日就入政事堂,近来局势多变,有劳你了。久未归家,赶紧团圆休整一下,准备明日朝堂议政。” 李非随即告退。 这次会面和李非想象的完全不同,肃宗表现的极为客气,丢掉洛阳一字未提,甚至在自己的提醒下也不予理会,事情再次出乎了李非的意料。 相府早已经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牛浅浅不顾身份尊贵,在听闻李非返回长安之时,便梳妆打扮立在相府门口,翘首以盼。 李非在马车上刚挑开门帘,牛浅浅便快步上前,认真端详着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的李非,忍不住泪如雨下,掩面而泣。 入夜,二人一直聊到了凌晨时分,方才沉沉睡去。 先是一片昏黄,接着眼前出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无数的光影扭曲纠缠在一起,少顷过后又突然全部崩解,神明出现了。 两个人都很惊讶,迟疑的看着对方。 “你... 好久不见!”李非试探着问道,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吁~~,”神明先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 “不知道咋回事,一直没有梦到你,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结果就这么突然来了。真是奇怪。” “能见面便好,我有很多事情需要问你。” “这么久了,我的问题更多。” 神明开口说道。 +++++++++++++++++++++++ 下辈子 当夜,李非回到办公室,关上所有灯光,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翻看各种关于唐朝的史料,没多久便陷入了梦乡。 “你...好久不见!” 李非突然在眼前崩了出来,毫无征兆。一刹那间,李飞好似得到了新生一般,长长吁出了一口胸中的闷气。 两个人都积存了太多的问题,都生怕梦境会突然消失,简单问候了两句后,李飞不等对方开口,直接说道: “你能从洛阳逃出来真是谢天谢地,原本你想出来不会那么容易,这一切都和韦坚有关。” “怎么能和他扯上关系!?”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安禄山围城之后,韦坚应该和他暗地达成了什么交易,就是以你的命为筹码来对我进行要挟,结果他的计划因为你的逃离失败了,史料里对你逃离洛阳这段记载的很模糊,同一时间段,对长安内的政事也几乎没有记载可循。” “我有些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李非的眼神中飘散着狐疑的目光。 “中书省负责史书编纂,你回头查一下那些史官,看能不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总之一句话,就是你要提防韦坚对你使用什么手段,他最终的目的就是控制你,让你听从他的安排,明白不?” “史官!?” “对,我怀疑韦坚一直在篡改着什么东西,用来迷惑我。另外,你一定要注意,长安很快就会有大事发生。” “那你快告诉我!”李非急切的问道。 “记载的也很笼统,就是长安一部分禁军发生哗变,老皇帝和小皇帝分成了两派,在长安城内斗了起来,被叛军趁虚而入,长安丢了!” “这怎么可能,太上皇一直被囚于花萼相辉楼,连门都出不来,根本没有能力指挥禁军。” “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告诉你一定要注意这方面的苗头,不然,长安一丢,整个叛乱的进程可能会被无限拉长,明白我的意思不?”李飞有些焦急的说道。 “行,我会注意,我想问的是,将来圣上会不会对我下手?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第455章 落子的棋局;未知的可能 上辈子 神明接下来的一番话,在李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己不知道何时被韦坚做成了筹码,目的竟然是为了能控制自己身后的神明,这在李非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李非虽然知道在韦坚背后也有外来之力,但李非一直自信的认为,自己眼前的这位才能称之为正统。韦坚只是仕途顺利,手段也相对有些不那么见得人,在实际上并没有参与改变什么,而眼前的这位神明却是实打实的改变了大唐的走向。 再往后,谈及了史官和即将到来的长安之变,太上皇被囚居深宫,竟然能再次搅动风云,也大大出乎了李非的意料。 在自己离开长安的这段时间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李非回到长安,肃宗的态度也让李非觉得意外,看似亲和的态度却让他莫名的感受到了一丝危机感,所以他想通过神明了解自己今后的处境。 接下来,从神明口中得知,在长安禁军哗变之前,他会遭受朝臣的弹劾,理由竟然是由于他毁掉了神都九鼎,肃宗也由此降罪,将自己贬为四品正议大夫,彻底脱离了权力中枢。 自己即将遭受的这一切,背后的操手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韦坚。 除了这些,关于安禄山叛军的一些动向,神明也一五一十的将后续的细节告知了李非,最后特别提及了屈海态度的突然转换,让他提前做好各项准备,以应对接下来的剧变。 梦境消散,李非如同从噩梦中惊醒,一下子折身坐起,满身的冷汗。 不是为自己的遭遇,而是如果一切都按神明所述,大唐恐怕将万劫不复。 一旁的牛浅浅被惊醒,看李非呼吸急促,连忙问道: “相公可是又梦到了什么?” “神明说,长安将大乱,而后被叛军占据,如此一来,国将不国!” “啊!?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不过...我想结局如何还有变数,就如以前的种种。” 李非说完,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后整理朝服,准备早朝议政。 兴庆殿内,李非和韦坚一左一右,这是许久以来第一次两相归位,兵部尚书柳浑称病,先是由兵部侍郎屈海奏报各地军情,随后开始朝议。 在屈海归位之后,李非的目光一直盯着屈海的方向,但屈海始终低头,不敢正视。 “李非,离开长安甚久,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非跨出一步,拱手说道: “回陛下,洛阳一战李非身无寸功,出征之前曾立军令状,恳请陛下降罪。” “苦守洛阳九月,即便无战功,也有苦劳,若不是潼关通路断绝,也不至于此,是为天灾,朕自然不能以军令状行事,莫要自责,对于方才兵部的军报,你尽管说你的看法!” “封常清即将抵达长安,加上各道各州府募兵顺利,长远来看,叛军必然会被剿杀。臣昨夜深思,有一事颇为忧心,不知当讲不当讲。” “朕准了,说什么都恕你无罪。” “陛下,平叛之际,需朝廷上下戮力同心,当年安禄山在长安之时,曾和杨国忠沆瀣一气,大肆用金银收买人心,所涉官员甚广。陛下登基之后,为稳朝政,也始终未曾清查追责,臣以为,如今职缺甚多,当遴选忠君爱国有能之士,先保内政清明方能做到令行禁止,内不稳则外不张,以长久看,百利而无一害。” 众臣哗然! 谁都没想到,李非归来之后,关于战事不提,竟然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长安内的诸多官员。 当初京城大小官员几乎无人没有接受过安禄山的财物,尽管很多并无实证,但经李非口中说出,对所有人的震慑是相当巨大的。 肃宗当然心中也清楚,但他是新皇登基,又逢战乱,一是担心群臣离心,二是担心朝局生变。所以一直隐忍不发,他也没想到李非在这个时候竟然公开挑明此事,脸色一下子也变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态。 “陛下,臣觉得右相此时这么说,有些不合时宜。”韦坚此时上前一步说道。 “接着讲!”肃宗发话。 “大敌当前,朝廷上下本就是同仇敌忾,朝中百官无不尽心竭力,这无需右相担心。此外,安禄山此前蒙太上皇宠信,朝中百官对他都心怀惧意,所赠财物多是被迫接受,并非真心,请陛下明鉴。” 韦坚的目的李非非常清楚,就是借力打力,你李非说要清查百官,势必会引起众臣反感,那我就趁势拉拢,在朝臣中建立威信。 可韦坚没想到,李非等的就是韦坚这么一番话。 ++++++++++++++++++++++ 下辈子 “当然会对你下手,历史当中只要对皇权产生威胁的人,都会受到打压甚至丢命,你也不例外。史料中对你们皇帝总体的评价是软弱可欺,但再软弱的皇帝也不可能看到自己的皇位受到威胁。”李飞答道。 “谁说的!?”对面听到这个显得有些诧异,追问道。 “就是那些史官们。” “一派胡言!就凭他毫不犹豫发动兵变,就能感受到他的决绝果敢,我明白因形势混乱,他可能会受到各方掣肘,但绝不是懦弱之人。”对方辩解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这样说后续的变动就更加合理一些。不久之后,你会遭到朝臣的联名弹劾,因为你守洛阳的时候,化去了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铸造的九鼎,有人由此对你发难。” “嗯,为了对付安禄山,我化去九鼎铸造神炮了。” “后来你被贬为正议大夫,离开了中书省,后续史料中对你便很少提及,接下来就是长安禁军的哗变。记载的很模糊,归结起来就是老皇帝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召集了一些旧部,南北衙禁军在长安城内干起来了,也就是这个时候,安禄山攻破长安,两个皇帝都跑了。” 对面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态看着李飞,接着问道: “那安禄山现在正在攻打河南道,目的应该是控制江淮漕运,那他是怎么又到长安的?” “睢阳之战,太守许远和河南节度使张巡一共六千八百人,苦守睢阳十个月,为大唐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也保证了这段时间漕运的税赋,这是史料中的记载。至于安禄山是怎么到长安的,没记录。不过按我的理解,安禄山能这么精准的卡点,肯定和韦坚有关系,所以你既然回长安了,就尽量做好准备,避免这件事的发生。” “恩,我会尽力。”唐朝李非点头说道。 梦境已经出现了一些恍惚,李飞突然想到一件事,急忙说道: “屈海变了!那小子起了异心,但你一定要保全他的性命,明白吗?” “好,我知道了!” 在唐朝李非说出最后一句话后,梦境消散。 李飞翻身坐起,感觉卸掉了心口的一块巨石,顿时轻松了不少。 第456章 各自的算盘;重现的昨日 上辈子 肃宗即位以来,他心中最大的隐忧就是前朝的老臣们,尽管明面上对他这个新帝俯首听命,但心中对于玄宗的挂念丝毫没有消减。他最直接的感受就是皇城内的信息渠道始终闭塞,不想玄宗那时,自己府中有什么动静很快便能传入他的耳中。 再加上李林甫和高力士两个权臣在宫中罗织的消息网,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所以玄宗时期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但肃宗登基以来,尽管也做了一些努力,但始终不见成效。 李非这么说,就是为了提醒肃宗,让他抓紧时间尽快调整官员,自己可以借助神明竭力辅佐。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只能给韦坚留下一个让他几乎不能拒绝的诱惑。 真如李非所想,当李非说出这个建言之后,正中肃宗下怀。 毕竟长安周围已经有五千叛军潜伏,若是再有人和安禄山暗中勾结,对自己威胁极大。正好李非提供了一个借口,用来肃清前朝势力,顺便除掉潜藏的叛军。 但韦坚根本不知道这些内情。因为肃宗把清查潜藏叛军的任务交给了李泌,且秘不外宣,这就使得韦坚简单的认为李非刚回到长安就来这么一个举动,就是为了震慑朝中百官,用来弥补因为丢掉洛阳而损失的声誉。 果然,韦坚刚一说完,便陆续有朝臣附议,俱言目前局势复杂,不应先从内部开刀,容易导致内政不稳。 肃宗并未立即表态,只是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可由政事堂联合六部以及御史台、大理寺共同参与,权衡利弊,一切以稳为先!” 韦坚窃喜,以为肃宗最后一句以稳为先,自己已经占得了先机。 朝议结束,各方在政事堂聚首。韦坚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 “右相刚回到长安,这个提议确实有些激进了,如今战乱频发,当把重心放在平叛上,你这么一说,只是给陛下徒增烦忧,不合时宜。” “今日朝堂之上,左相和附议的那些朝臣们,可都是和安禄山有过金银往来!?”李非毫不客气的脱口而出。 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全变了。 “右相大人,万不可这么说,身为御史大夫,掌管御史台,右相身为股肱重臣,在查无实据之下,这些话有些唐突了吧!”陈希烈直接起身反对。 “对啊!”“对啊!”... 众人随即一片反对之声。 “身正则影直,既然你们都不同意我的说法,那我只能和各位割席旁坐了。我李非坚持清查所有官员,我自己当然也要查,若是两袖清风,与安禄山无有瓜葛,你们怕什么!” “右相,如今的局势你心中明白,还需朝臣们各自尽心做好份内之事,方能保前方将士不受饥寒之苦,后方一乱,若是兵败你能独善其身吗?” 户部尚书裴宽说道。 “既然如此,那李非告辞,你们商议之后呈文给陛下便可。” 李非说完,甩袖离开,留下政事堂一帮人一脸的惊愕。 韦坚看着李非离去的背影,朗声说道: “看来,东都易手对右相的打击颇为巨大,和之前的沉稳持重判若两人,哎,实在是可叹可惜!” 很快,政事堂的意见便呈给了肃宗,简单看完之后,肃宗问李辅国: “李辅国,你对李非此举怎么看?” “陛下,奴婢认为李非是在担心有人在皇城内暗通叛贼,毕竟他有通神之能,否则不可能行事如此鲁莽,故意得罪一众朝臣。” “接着说。” “政事堂呈送的意见还是说以稳当先,对李非都颇有微词。不过也不无道理。如今时局纷乱,若是真让他揪出一些佞臣,必然导致人心惶惶,不利于政事推动。” “朕也觉得李非这么做有些奇怪,这么一来,他在朝中就成了众矢之的,如此看来,李非或许并非是刻意笼络人心。” “陛下,不管他如何行事,也不得不防。” 肃宗微微点了点头。 李非回到家中,正在和牛浅浅聊今日发生之事,忽然有人传话,中书舍人李泌求见。 “你看,总有人一眼能看透我的心思。”李飞向牛浅浅说完,便出门迎接去了。 引入内厅,李泌也不客气直接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我颇为忧心,所以专门过来问问。” “天机不可泄露,你这么问我实属为难,我反问你,你对我今日的举动如何去想!?” “让自己置身于众臣之外,这样圣上便会对你多一分信任,你所述之事,也一直是陛下所想,但这种投其所好并非是你李非日常所为。所以,我想知道内情,若右相不愿意告知,那便罢了。” “你李泌果然眼光毒辣,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并无害人之心。” 李泌听完,随即说道: “那右相多加保重,城中暗流涌动,千万要注意安全!” +++++++++++++++++++ 下辈子 李飞直接拨通了曲海的电话。 “这么早,是不是做梦了,不然不会这个时候把我搞醒。” “对,梦突然就来了。会不会和咱们昨天见面有关系?” “有个屁关系,那只是巧合。不过我昨天回来倒是看到了一个新闻,我假定可能和这个有关系。就是人类首次解析出了黑洞的清晰图片。” “黑洞和我做梦能扯上关系吗?” “所以我说假定,这次发现被命名为m87黑洞,离地球很近,5500万光年。黑洞会发射引力波,给你说的简单点,就是一种由黑洞引发的时空扭曲效应会以波纹的形式从黑洞发出,不断向外播散,就像向平静湖面投入一个石子那样,引起时空扭曲的波纹涟漪,因为我们每个人在时空中所处的位点不一样,时空的交集就会出现差别。这样就能解释你入梦也会呈现周期性。” 李飞根本听不懂曲海在说什么,不管如何,只要能见到另一个李非,管他什么引力波与黑洞。 “懵逼了吧!”电话那头见李飞一直没说话,调侃道。 “听不懂,不过无所谓。” “不,有所谓的。我那个国家实验室的同学现在正在搞一个项目,就是和这个有关,不过现在处于保密阶段,他不能说太多。他告诉我,假定地球上有人受到引力波的影响,那么理论上这个人在扭曲的时空当中,确实是有极微小的可能触碰到其他时空里面的东西。” “你接着研究吧,我真的听不懂。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告诉另一个李非,让他继续改变后续的历史,最起码长安别丢,压制李隆基的反扑,这些能做好,安禄山折腾不了太久。毕竟大唐王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不出意外,最多两三年,就能彻底平叛。” “那我那位你让我怎么做。” “我已经给那个李非提了醒,我觉得震慑一下,可能会有帮助。你要是再见他,就说安禄山活不了几天了,跟着韦坚也是死路一条。反正就是吓唬他。” “那这好办。我准备去单位了,你回头再给我细说。” 曲海挂断了电话。 李飞的脑海中,莫名想起了自己在大学时期,清晨投向湖中的那两颗石子,当时看着荡起的波纹感叹自己和唐朝李非跨越时空的交集,仿佛就在昨天。 第457章 将军的请求;采取的措施 上辈子 “你的意思是,有人可能会对我暗中下手?”李非问。 “非常时期,当防止有人狗急跳墙。我对叛军暗桩的调查一直在秘密进行,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整个长安人口一百多万,为了保密,又只能从大理寺抽调人手,所以进展十分缓慢,目前标定的可疑人员也只不过十余人。城外有多少暂且不顾,我担心的是城内有人和城外一直暗中勾结。陛下也担心这个。” “这也是我提议让圣上清查官员的原因之一,实不相瞒,神明昭示长安城中将会大乱。” “哦!?那你为何不直接禀明圣上!” “有掣肘之人,若是我提前说出,可能会被人操弄成谎报军情,反受其害。” “韦坚?” 李非点了点头,他非常清楚,如果自己把神明说的那些和盘托出,那韦坚必然会借势发力,这样便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那能否对我先行告知!?”李泌问。 “花萼相辉楼一直都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我也不知道楼内那些人会用什么手段搅动长安的风云。” 李泌听完,若有所思。然后问道: “所以,右相的意思就是,想借我在清查城中藏匿叛军的同时,看花萼相辉楼和外界有没有秘密的勾连?” “正是如此,我虽然身居相位,可一旦公然出手,便容易打草惊蛇,你是我长安城内唯一至信之人,所以,接下来很多事务可能都会交由你来做,还望你多多包涵。” “右相大可不必,我现在中书舍人一职,本就应听从调遣,” ...... 李非的提议几乎被所有人反对,政事堂给肃宗的呈文中,也有这些人的联合着名,在这种情形之下,肃宗也只能将此事暂时搁置。 神明梦中说长安内乱,乃是城中禁军部分哗变,李非很容易就想到应该和陈玄礼和袁阔海有关。可现在的形势是陈玄礼被软禁于家中,北衙禁军残部一直在长安城外驻扎,肃宗那里始终没有允许这些人进驻皇城之内。 几乎不用想,主将被困,再加上被拒入城,尸山血海中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竟然遭受如此不公,这七千人必然怨气冲天。 李非回到长安,闻听陈玄礼的遭遇,本来想向肃宗据理力争,还陈玄礼清白之身,可在此之前,神明托梦说了长安之乱,李非一下子就陷入了两难境地。若是救陈玄礼出来,再将这七千残部引入长安,那将来如果真如神明所说,自己反而就成了长安之乱的推手。可如果不救,良心难安,这些人为大唐江山不畏生死,血洒疆场,到头来落得个这么个结局,那自己这个右相是非不分,黑白不明,身居其位还有什么意义? 想来想去,李非找到了御史大夫陈希烈。 陈希烈一听李非到访,就知道肯定是为陈玄礼一事,所以,还未等李非开口,便直接说道: “右相一定是位陈大将军一事前来的吧,这主要都是圣上的意思,御史台仅是依圣命行事,并非是我刻意为难。” “我当然知道,这次来我只是问问,将陈大将军禁足于府内,御史台是给的什么理由?中书省并未见到弹劾状。” “呃...... 我说了,这都是陛下的意思。” “可有圣谕?” “这个倒是没有,是由圣上近臣李辅国交待,我们便照做了。” “那好,我去见一下陈大将军,有些事我需要弄清楚。” “右相使不得啊,圣上明令百官不得和陈大将军接触,这属于抗旨,责任重大,陈希烈不敢担此重责!” “你仅凭李辅国之言就说那是圣意,既无圣旨,又无圣上口谕,若是我说你这是僭越也无不可。我只是去问候一下,陈大夫不必忧惧。若他日圣上问起来,你可以说是我硬闯便可。” 看李非来者不善,心意已决,陈希烈无奈只好点头同意,让监察御史陪同,一起去见陈玄礼。 陈玄礼和李非二人相见,心中都是百味杂陈。陈玄礼连忙吩咐下人看茶落座,接着问道 “你是何日返京?” “在你返京二十日之后,起初本来想着让你避嫌直接回到长安,没想到弄巧成拙,恕老弟无能。” “我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不过我老了,经此一战后,身心俱疲,实在是无心无力了,陛下只要能保住我的爵位俸禄,老夫自当颐养天年,决不再染指朝政。” 李非本来想告知他那七千北衙禁军至今未获入城准许,但听陈玄礼这么说后,生生把话咽回了肚里。 “那大将军还有什么请求?我帮大将军去在圣上那里去争取。” 陈玄礼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 “确实有一个请求,老臣想见太上皇一面。” ++++++++++++++++ 下辈子 上午,李飞把这个消息也给牛倩倩说了一下,同时也把他和曲海通话的内容大概的复述了一遍。 “曲海的意思是梦境本来就是周期性的?那为啥那个魏坚说的和咱们不一样。他不是说经常可以和另一个韦坚见面吗?”牛倩倩问。 “对,我把这件事给忘了,但咱们也只是听他一个人说的,说不定其实他和咱们是一样的?” “你看上次他冲你要股份时小人得志的模样,怎么这么久了反而没了动静。我反正觉得他应该也意识到了什么东西,以前啊要钱不是这样子的,不如你趁这次机会去找找他,看他是怎么说的。” 李飞觉得牛倩倩说的非常有道理,于是拨通了魏坚的电话。 “李总,有什么事?” “没什么,公司做了一些决定,一部分和你有关,下午咱俩见一下?” “那你来找我吧,我就在住处。” 挂断电话,牛倩倩问道: “公司什么决定,我怎么不知道。” “我准备停发他的工资,本来养着他是让他写那本书的,他也没有坚持,现在如果只是靠让他玩游戏,和咱们公司已经没了关系,不能总被他牵着鼻子走,我们也应该适当的刺激他一下。我想看看他怎么接招。” “那这样最好,我们这么养着他,他还总是反咬一口,人心不足蛇吞象,我都快烦死这个人了。” “没事,等我消息。” 到了下午,李飞一个人到了魏坚的住处。颇让李飞吃惊的是,屋子里窗明几净,到处一尘不染,比起以前又升级了不少。 “嗬,怎么突然变得干净了。”李飞问。 “怎么,我非得一直脏下去,才符合你对我的印象吗?” “那倒不是,不过一个人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是非常难的一件事。我只是表示赞许。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从下个月起,公司那边准备和你解约,工资和这个房子的房租会同时停掉,后面需要你自己想办法在这里生活了。” “呵呵,是不是觉得另一个李非从洛阳逃出来,命保住了以后就万事大吉了?” “和这个没关系,我想问下,你现在和那个韦坚还经常见面吗?”李飞试探着问道。 “那和你没关系,相信我,别给自己找难看,将来有一天你还会反过来求我。”魏坚脸上一脸的不屑。 “求你什么?”李飞问。 第458章 真正的目的;何来的底气 上辈子 “大将军,您为何这个时候要见太上皇!?”李非很惊讶陈玄礼提出这个要求。 因为陈玄礼作为老臣,一定知道他要去见太上皇各种可能的后果。另外,李非还担心神明口中的禁军哗变极有可能就是由此事展开。 “我明白老弟的意思,或许我一旦进了花萼相辉楼,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不过,我已行将就木,最后这点时间能陪着太上皇,也算是功德圆满,跟随太上皇一辈子,总要有始有终,不然,就这样落得个晚节不保,会被后世所唾骂。” 李非能从陈玄礼的语气中,听出那么一丝懊悔。也许当初,他就应该亲率五千禁军冲进皇城,保住玄宗的皇位。 李非无法在心中直接做出抉择,陈玄礼曾数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一路走来肝胆相照,如兄如父,很难开口拒绝,但如果同意了,万一真的造成大唐进一步的混乱,李非也无法接受。 “大将军稍安勿躁,我这就去面圣,看看圣上的意思如何。” “那就有劳老弟了,多谢!”陈玄礼说着就要起身施礼,被李非急忙起身阻止,两人挽手相望,相对无言。 离开将军府,李非去了兴庆殿,但不是求见肃宗,而是叫来了李辅国。 “李辅国,我问你,花萼相辉楼是否由你负责看管。” “右相应该知道,为何还要这么问?”李辅国反问道。 “你能否保证楼内之人和外界断无往来?” 李辅国绝顶聪明,李非话音刚落,眉头顿时皱在了一起。 “右相可是发现了什么?” 李非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李非跑到兴庆殿莫名其妙这么一问,把李辅国给问懵了,心中顿时开始狂跳不止。既然李非这么问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许太上皇那帮人一直和外界暗中有通消息的渠道,如果是真的,那他这个内侍省的总管罪责首当其冲。李辅国明白太上皇在群臣之中的威望犹在,万一长安再起什么波澜,不可想象。 但李辅国又不敢将此事直言给肃宗,所以,立即开始着手让人调查花萼相辉楼。同时加强了防卫,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上上下下查了个遍,始终没找到一丝破绽,李辅国这才稍觉安心。但他回味李非的那两句话,越想越觉得不一般,实在忍不住,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李辅国登门拜访李非。 “右相是不是又有了神明嘱托!?”李辅国试探着问道。 “确实如此,花萼相辉楼看似平静如常,其实暗流涌动。我不敢直言圣上,所以才给你提一个醒。” “请右相明示!” “挚爱之物赠人,事后当然心心念念,花萼相辉楼太小了,如何能困住一条真龙?都知道新朝必然会有所更迭,那很多人必将怀念旧制。话虽说不上,可心意想通,又逢叛军战乱纷扰,不得不防!李大人要多多费心。这段时间,又恰逢各地遴选官员,朝中人心浮动,万莫大意!前些日子我在朝堂之上提及安禄山贿金于众多官员,便是为了敲山震虎,但又不能过分打压,实在难以权衡,所以还需李大人从中斡旋。” 李非这么一说,李辅国一下子顿悟,连忙说道: “多谢右相提醒!”说完匆匆离去。 吏部尚书为吏部侍郎苗晋卿拔擢,上任不到一年,韦坚提出尽快补充大量的职缺,选人的任务虽然交给了吏部,但苗晋卿根本不敢私自做主,在憋了几天后,终于拟出了一份名单,递交到了政事堂。 李非倒也大度,直接对韦坚说道: “你原掌管尚书省统领六部,又精于地方政事,我自叹不如,所以,就由你门下省直接核验,到时我们一并提交给圣上便可。” “右相这个担子倒也撂的高明!”韦坚一听,有些不乐意。 “非也,我此前那些言辞已经引得众人不满,为稳朝局,我就不趟这个浑水了,希望左相理解。” 李非这么说,带着一丝揶揄的成分,韦坚也自然听得出来,干笑了两声,也算是有个回应。 门下省很快将名单提交政事堂,李非大略的看了一下,很快就抓到了一个重点。 河南节度使张巡被调往剑南益州任刺史,由杨禀实接任,而睢阳太守许远则被调回长安,由房安山接任。 神明曾言睢阳之战为大唐争取了近一年的喘息时间,奠定了反攻叛军的基础,就是由张巡和许远二人以寡敌众,将安禄山的叛军阻挡于睢阳以西,这两个人如果被替换,那么后果难料。韦坚来这么一手,看来他所思甚远。 难道韦坚想要大唐江山继续破败下去吗? 那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下辈子 “求我回来,加入董事会。”魏坚信心满满的说道。 李飞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魏哥,我叫你一声哥,以为你比我年长一些,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做出判断,你是一个活生生的现代人,不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一个虚幻的人物来给你安排。人要知足。” “不用给我扯别的,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今天来是给我上课的?” “不是,就是告诉你,咱们以后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可惜,太晚了,我这口井里面的泉眼就是从你那条河来的,你要是给堵了,那我为了活命只能扒开更大的口子。不信的话,等两个月看看?” 李飞不清楚魏坚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底气,从他的语气神态上看,也确实不是装的,这就让李飞觉得非常难受。 但事情总得往前走,李飞心一横,起身说道: “那从下个月开始,你的生活起居自己来解决吧。我总不能给自己养一个仇人。” “呵呵呵,其实我是在帮你,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走着瞧吧。” 本来想借这个机会给魏坚一个刺激或者下马威,没想到反而给自己弄了个不痛快。想打听魏坚和韦坚两个人沟通的秘密,也自然没了机会。 回到公司,牛倩倩问两人交谈的结果,李飞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牛倩倩也觉得颇为诧异,不明白魏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该走的程序自然要走,魏坚被公司人事正式除名,为了保证程序合法,也给了魏坚一笔赔偿金,可魏坚那边始终没有回音。 一路走到现在,关于魏坚的一切成了最大的谜团。在另一个世界里,李非对于韦坚也是疲于应付。李飞最想知道魏坚的底气来自何处,可越是想知道,好像离真相就越远。 第459章 韦坚的反复;透明的蜗居 上辈子 “我想问一下,为何要动这两个人?” 李非直接指着名单上的张巡和许远说道。 “此为吏部依照考功司对官员的核查做出的决断,你可以直接问苗尚书。” 韦坚面无表情,一脸淡定的说道。好像他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对于即将到来的睢阳之战的重要性。 此时,苗晋卿开口说道: “张巡无行伍经验,大战在即,只能挑选曾任军职的官员,许远年事已高,吏部认为更换青壮官员更为恰当。” 李非看了看韦坚和苗晋卿,没有立即表态,只是说道: “杨禀实和房安山一个在归州,一个在光州,即便诏书两天内送至,加上他们赴任至少也要七天时间,而安禄山已过汴州,离睢阳只有一百多里,等他们兵临城下,许远刚好离任,睢阳群龙无首,此事不妥,我觉得补朝中职缺可以进行,但州府的这些官员暂时不动为好。” “名单只是暂定,当然还要看中书省的意见,既然右相有异议,那就再行商议便可。” 韦坚在一旁打圆场。 将近中午,待众朝臣退去,李非叫住韦坚,毫不掩饰直接问道: “左相这么做是何意?” “不明白右相的意思。”韦坚答道。 “睢阳之战,关乎大唐国运,左相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对神明依然抱有执念吗?安禄山一十三万人马攻打睢阳,不到七千守军苦守十月,可歌可泣!不过时空已经不同,若是按照正常来说,此事本应在五年后才会发生,如今提早了这么长的时间,你竟然依然对此笃信不疑?” “你能到今天也拜神明所赐,他们昭示之事从无差错,你有何资格质疑!” 韦坚冷眼看着李非,摇了摇头说道: “右相还不明白吗?那些神明也只是肉体凡胎,只不过身处在多年之后,有通观后世的便利而已。他们已经将大唐搅成了一滩浑水,而你我才真正是操手之人!身为国相,单凭他人摆布,乃尸位素餐之举。” “那你换这两个人,能否保睢阳平安?睢阳一丢,整个江淮漕运尽落敌手,大唐万劫不复!”李非反驳道。 “此二人皆为铁胆勇武之人!比起张巡许远更为合适!就如你我依靠所谓神明如今身居相位,对比原本可有寸功!不依然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神明?!呵呵......” 韦坚说完,冷笑了两声转身离去。 韦坚的这番话,再次刺痛了李非的内心。韦坚说的好像是对的,回想自己这一路走来,好像总是在力挽狂澜,一刻未停,但最终的结局好像冥冥中有天注定。 从武惠妃的太子之争,到终结李林甫的权势,到和安禄山的对垒,李适之的叛乱,再到皇权的交替等等等等,好像每次都胜了,但又好像都败了。殚精竭虑得到的结果,却依然是一地鸡毛。 当晚回到府中,和夫人对坐浅酌,李非将韦坚的这些话说给了牛浅浅听,牛浅浅安慰道: “此前我和玉真公主闲叙之时,她曾告诉我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此是为道,而道法自然。当时我不懂,韦坚今天这么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夫人接着说。” “所有的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是为天意,人随天意而行,可谓入道,这凡间之事,无论发生什么,皆为道因道果。无为便是有为,有为或是无为,所以你竭力尽人事,最终依然要听天命。” “那夫人的意思是,我放手让韦坚去做吗?” “当然不是,做你该做的,只要事后无愧于心,不必瞻前顾后,人各有志,道亦不同,我相信相公的眼光。” “夫人高见,我敬夫人一杯!” 李非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经过内心一夜的挣扎,李非次日直接将吏部拟定的名单呈了上去,没有做任何的改动。这反倒让韦坚感到非常的惊愕,反过来问李非: “右相这是何意?” “昨夜静思,觉得左相说的很有道理,怎么你反倒看上去有些疑虑?” “不... 不是 ..那只是吏部初定......” 韦坚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又想了想方才说道: “如若睢阳被破,右相可想过对策?” 李非摇了摇头说道: “既然左相说杨禀实和房安山铁胆勇武,我想大抵也不会比张巡和许远差,换就换了,只是要让吏部发加急八百里文书,让他们赶到叛军抵近前赴任,时间紧急,所以,我这才不敢有一丝耽搁。” 韦坚没有再说什么,点头默认。 李非在他的眉宇之间,竟然第一次看到了一丝慌乱之态。 ++++++++++++++ 下辈子 魏坚正式被公司除名之后,好像一切都很平静。 魏坚没有闹,也没有再给李飞提过什么要求,公司给他租的那个房子房租还没有到期,不过也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通过和原房东联系,了解到魏坚没有提续租的要求,可能近期准备搬离。 李飞听到这个消息,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最早来西安时,住的那个小房子,现在闲置,里面整修过,适合出租。如果魏坚能搬过去,自己提前准备一些布置,或许能了解到魏坚真正的行为作息。 他的这个提议直接得到了牛倩倩的首肯,李飞直接找人将房子重新打扫了一番后,在房间里面提前安装了一批附带收音功能的隐藏式摄像头,几乎涵盖屋子里面的各个角落。 一切准备就绪,开始向魏坚所在的区域定向投放出租广告,价格比起市面低了两成,硬件设施完备,地处市中心,简直完美。 果不其然,三天后,委托人就接到了魏坚咨询的电话,自然是一拍即合,魏坚决定这边房租到期后就直接入住。 李飞很激动,许久以来,他一直想揭开蒙在魏坚头上的面纱,但一切只能靠猜测,现在有了最直观的第一手资料,也许关于他的很多秘密就能找到答案。 至于道德不道德的事情,李飞根本不在乎。 此时游戏中魏坚的燕雀堂已经筹足了物资,科技也已经点满,准备再次启动攻打长安剧本。从李明新那里得知,按照AI的推断,燕雀堂此次胜率超过百分之七十,那就意味着,魏坚一直梦寐以求的大燕国很快就可能在游戏中出现。 那接下来,魏坚要干什么,就成了李飞首要关心的问题。 第460章 禁军的兵权;科技的力量 上辈子 李非不知道韦坚的这丝慌乱是来自于他动摇的信心还是计策的失效。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应该不是他本来预测的模样。 李非也很慌,睢阳是江淮重镇,一旦丢失后果不堪设想,等于拱手让出了大唐九成的税赋。无奈河南道以及周边各道也确实调集不了太多的兵力,朝廷也是鞭长莫及。尽管神明说依靠张巡和许远二人守了九个月,但十几万精兵强将对阵不到一万人,确实有些让人寝食难安。 官员的调令已经快马发出,一切终将不可挽回,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和结局,李飞心中丝毫没底。 这天朝议结束,李非单独求见肃宗。在觐见之前,李辅国将李非拉到一旁悄声问道: “右相,我查了这么些日子,并没有什么异常,太上皇那里连只鸟都飞不进去,不知右相还能否指点一二?” 看得出来,李辅国对此事极为上心。 “那花萼相辉楼有无相关人员进出?” “绝对没有。” “车马呢?” “自上次圣上去见太上皇之后,准许高将军提一些日常的要求,大抵都是些应用之物,贵妃娘娘此前要过家乡的烹煮之物,这些我都亲自查过,没什么问题。” “家乡?” “贵妃娘娘早年曾长居蜀州,就是从那里调拨的两车东西。” “那你去查查,看贵妃娘娘到底有没有用这些东西,用了多少,这些东西是何人收集。” “都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那你就派内侍省的亲信,隐去身份去蜀州一趟,就说贵妃娘娘还需这些东西,再去搜集一遍,看有没有异常。” 李辅国一听,冲李非伸了一个大拇指,转头引李非觐见。 肃宗见李非进来,连忙赐坐,然后问道: “右相单独求见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无他,为陈大将军一事而来。臣觉得,一直将其属下拦在城外有些不妥。” “他写的呈文说,他带领三万禁军和潼关守军与郭子仪一起北上迂回,历经战事伤亡惨重。碰上的多是些胡人骑兵,前后共斩杀万余人,似是有所交代。郭子仪的呈文则不然,说一路因为兵将饱受饥寒之苦,战力微弱,多为败局,所以死伤惨重。朕想问你,你觉得谁说得对?” “都对!禁军和潼关守军苦守九个多月,早已经粮绝,后来以屠战马为继,一个个饿的骨瘦如柴,战力自然下滑严重。逃离洛阳之后,据高仙芝所述,他们所遇敌军应皆为小股,三千到五千不等,先期凭借人数优势尚可一战,但随着减员越来越多,自然不敌。只不过两人所述侧重不同而已。” 肃宗听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若是如此,怕是朕怠慢于他了。” “臣不敢说怠慢,但要给陈大将军一个说法,不然,怕城外的那些禁军心中不服,徒增事端。” “禁军是朕的护卫,他们若是心中不服,朕不予追究,自可散去!” 肃宗一听,立即提高声调说道。 “陛下,用兵之际,万莫意气用事。臣此次来,就是恳请陛下放出陈玄礼,安抚城外禁军,此后,让他入花萼相辉楼陪侍太上皇便可。” 肃宗没有立即答应,只是对李非说道: “你先退下吧,容朕想想。” 李飞退出兴庆殿,心情也比较复杂,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做的究竟对与不对,但于情于理他只能去这么做。 可万一真如神明所言,将来禁军哗变,那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这种纠结撕扯的心绪,让李非有些心力交瘁。 还有一件事,该做了。 李非没有回政事堂,而是直接去了兵部。 兵部尚书柳浑上了几次朝之后,便一直称病,目前一切由屈海这个兵部侍郎主政。见到李非不请自来,屈海眼神之中明显有一些躲闪。 “右相大人莅临,屈海诚惶诚恐,不知有什么事情要交待?” “屈侍郎羽翼渐丰,现在掌管兵部大权,可喜可贺。” “全靠右相栽培。” “栽培谈不上,若不是你屈海有过人之资,也到不了今天这个位置。我说的对吧!?” 李非口中的过人之资,屈海自然能听出其中的含义,赶忙回道: “右相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你既然现在为兵部主事,我需要你去完成一件事情。自开元年间起始,南北衙禁军的兵权就逐渐归内侍省一帮宦臣代领,兵部无权过问。趁现在圣上还无暇顾及此事,拿回禁军兵权符节,将禁军重新纳入兵部管辖。” 李非话音刚落,屈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 下辈子 自从魏坚租住小区的门卫更换以后,魏坚就彻底的脱离了李飞的掌控。只不过他大部分时间沉迷于游戏,也算还在自己的视野之内,所以李飞对此并没有特别的上心。 但是自从和李飞的公司脱离,魏坚在电脑挂机的时长骤然减少,这就引起了李飞的警觉。可在魏坚搬家之前,总不能专人派人盯守。一次偶然的机会,李飞和李明新闲聊时提出了这个问题,没想到李明新一听便笑了。 “李总,咱们现在双客户端,数据是互通的,大部分玩家早已经不用pc玩了,咱们这个手机客户端后台连着咱们的云端大数据,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看李飞有些懵,李明新接着说道: “手机客户端后台有很多权限,会不停的对每一个客户的行为进行记录,然后分析出一个他的数字模拟形象,基本八九不离十。咱们这个后台可以不停对他的手机进行数据读取,还有语音识别功能,他说了什么,接下来想要做什么都能分析出来,比电脑端可强太多了,现在很多公司都在这样做,特别是一些购物网站。” 这是李飞第一次听说一个游戏客户端还有这样的功能,好奇的问道: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岂不是没什么隐私了?” “都是AI自动参与,不是人工监听。每一部手机其实都算是个数据搜集器,我给你举一个实例,只要有人在谈论游戏相关内容时被手机侦测到,很快他就能看到咱们游戏的推送广告,所以,这段时间,游戏的日活量是不断增长的。” “那你帮我看看魏坚那小子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 李明新直接在后台看了一下,然后说道: “暂时数据还比较少,不过根据手机的定位,他这段时间挺忙活的。” 李飞凑到电脑屏幕跟前,看到魏坚这些天的活动路径,几乎覆盖了大半个西安市区。并且根据他的行为方式,AI给出了一个魏坚的初步画像: 无业,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游戏狂热爱好者,对生活品质无过高要求,消费缺乏理性,近期有搬家打算。 无一不精准,这仿佛给李飞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第461章 无解的阳谋;长辈的担忧 上辈子 见屈海许久没有回应,李非便接着问道: “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已经告诉过你关于禁军的一些事情?” 屈海一下子有些慌神,连忙否认道: “不不不,没有,绝对没有,只是在下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圣上开口,您也知道,陛下让内侍省掌管禁军兵权为了什么,您让我去提这个要求,在下还真的没这个胆子。” “当真没有吗?” “曲海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此事。” “那为何一提到禁军,你怎么如此慌张!”李非陡然厉声喝问,曲海身形微颤了一下。 “因为... 因为左相曾告诉我,北衙禁军几近覆灭,暂时也扩充不了兵员,城内唯剩南衙禁军,是守备长安的最后一道防线,圣上也极为重视,陈玄礼带回的那七千人马都曾是内卫,深受太上皇的恩泽,又和陈玄礼同生共死,必然只对陈玄礼俯首听命。圣上根本不放心,为保万全,所以才让他们驻扎与城外。” 听完李非回想,当初肃宗阻拦陈玄礼率北衙禁军出征,肯定也担心长安兵防不足,最后在自己的坚持下最终同意,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因素才促成北衙禁军出征之举。 只是肃宗可能没想到自己和陈玄礼都能活着回来。 “那你的意思是左相告诉你不让那些兵马入城!?” “左相告诉我是圣上的意思,所以兵部不敢染指。” 李非突然有些明白了。 韦坚比陈玄礼先一步抵达长安,也许是刻意为之,就是为了提前对陈玄礼进行布局。在他的建言下,再加上肃宗本来就对陈玄礼忌惮,所以他就借势对陈玄礼进行打压,同时把七千北衙禁军烂在城外,故意激起禁军的怨气。而他也知道自己返回长安的时间,推断自己一定会为陈玄礼鸣不平,也会极力争取让禁军进城,这样一来,就为长安城内的哗变做好了铺垫。 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就恰好能印证韦坚给肃宗的建言,那么自己和陈玄礼就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更为阴毒的是,整件事情的主动权被韦坚完全掌握,如果自己向肃宗挑明说禁军有可能哗变,那他就能顺水推舟,对陈玄礼和七千禁军下死手,如果自己不说,那就只能任由他将这件事向前推动。看似像个阳谋,李非无法摆脱的阳谋。 “那你好自为之。左相的手段高明,你随时可能成为弃子。” 李非意味深长的对屈海说完后,转身离去。 李非原本想亲自出城安抚城外的北衙禁军,如今这么一问,也不敢擅自前往,一旦接触,极有可能又留给韦坚一个把柄。无奈之下,当天入夜,他找到李泌商讨对策。 当李非说神明昭示,长安即将陷落,是由于禁军哗变,太上皇想重掌朝政之时,李泌差一点从椅子上跌落下去。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事关重大,我本不想将此事告知与你,但我无人可诉,心中憋闷,只能来找你。” “那直接将陈玄礼收监,除去北衙建制是否可行?” “陈大将军忠心耿耿,若不是他,圣上登基也不会如此顺利,如今难道要罗织罪名将其戕害吗?若是如此,恐怕那些前朝老臣们都会有兔死狐悲之感,刚好这段时间正在补各种职缺,这样一来,势必会引起新旧两朝官员对立,真正动摇国本,刚好利于叛军攻伐,本来战事一起,投降者众,那以后朝政还如何推行?那就真的乱了!” 李泌起身在厅堂中来回踱步,想了许久后方才说道: “确实如此!好像有人在背后谋划着这一切,就是要看我大唐纷乱。” 此时,李非和李泌二人对视一眼,然后相互点头默认。 “不过,封常清所率五万精兵说是已经抵达泾州地界,离长安不足百里,有他在,当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李泌说道。 “如果他能及时赶回,我也能心安一些,但总觉得不会那么顺利,因为神明托梦丝毫没有提及此事。” “兵部的回文怎么说?”李泌问。 “只是有通报行程,并无战事发生。” “若神明没有提及,那就说明封常清返回长安应该还有变数,应给他去信让他加强戒备,以防被叛军偷袭。” “恩,确实应该如此,我一会儿去兵部让他们发八百里加急。”李非说着就要起身。 “此前韦坚的那个疏漏你还记得?”李泌突然问道。 +++++++++++++++ 下辈子 有了掌握魏坚行踪的方法,那就等他什么时候搬入新居,这样就能更详细的了解他的动向。李飞心中轻松了不少。 一天下午,李飞和牛倩倩两个人在露台上陪牛显恪聊天,牛显恪问李飞: “我看公司这段时间好像有了点颓势,平时看你挺忙,注意到这点了吗?” 平日聊天总是家长里短,牛显恪已经很久没有过问过公司的事情了,突然这么问,一定是看到了一点不寻常。说实话,这么久以来,李飞也根本没有把关注点放在公司上,所以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旁的牛倩倩自然知道原因,打圆场道: “财报李飞总看的,稍微有点波动很正常,老爸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也不想管,但从去年第一季度到现在,公司是一直亏损的,市值一直在阴跌,我有点担心,所以问问。” “哦,亏损是因为咱们自建数据库的原因,加上人工智能的前期投入比较大。” 李飞拿从李明新那里得到的消息,想糊弄过去,没想到牛显恪直接说道: “但咱们的主业萎缩的厉害,前段时间罗宗瑞给我打电话说,上海分公司已经半年没合适的题材拍摄了,我看这段时间总公司这里的人也有点人浮于事的意思,虽然有职业经理人打理,但你不参与公司管理,别人就更不会上心。另外,我看你在网络游戏上的投资和回报实在有些打眼,和你以前不太一样。业精于勤荒于嬉,你别嫌我啰嗦。” \"叔叔您放心,我这几天就把整体重新梳理一遍,此前确实有些疏于管理了。\" “恩,我对你有信心。因为近来有很多重仓持有咱们股票的基金公司这段时间不断抛售公司的股票,下行压力很大。不然我不会给你说这些。” 由于很久没有关注资金市场,当听到牛显恪这么说时,李飞感觉心头一震。 回到办公室,李飞打开电脑查询了一下,发现公司的股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被大量抛售,股价几乎腰斩,市值也缩水了近三分之一。 公司的基本面还可以,若不是有什么不利的风声传出去,肯定不至于引起资本市场的恐慌。 李飞拿起电话,打给了已经许久没有联系的谭天。 第462章 两难的抉择;面临的危机 上辈子 “怎么,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李非问。 “没有,只是方才讲起封常清返朝,突然想起韦坚是从秦州回的长安,他从朔州到秦州一直没有消息,而这段时间史思明的队伍也从河东道入的关内,最后抵达原州,和韦坚行走的路线一直并行。” 李泌这么一说,李非回想确实如此,于是接过话题说道: “韦坚出行的时候,先去的幽州,随后准备前往平卢,此时安禄山起兵,当时史思明是平卢兵马使。我当时便怀疑韦坚真正的目的便是勾结史思明,若真是这样,那史思明的动向应该和韦坚有直接的关系。” “关内和陇右两道战火初熄,城防和兵力都比较薄弱,所以史思明才敢有恃无恐,脱离安禄山叛军主力孤军深入。最主要的是韦坚一直掌管地方政事,他完全可以让沿途所有州府官员按他的指令行事。至于他都做了什么,我们完全不能探知,想想尤为可怕。” 李泌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万一韦坚心生反意,他便可以利用自己的职权不废一兵一卒直接拿下西北大片疆域。又因为封常清带兵离开北庭驰援长安,这就等于将整个北庭、陇右、关内三道拱手送人。如此一来,和西域通商的道路彻底被堵死不说,整个北庭安西很快就会被吐蕃吞并。 但现在韦坚身在长安,明显不支持这样的说法,李泌和李非两人对此也是一筹莫展。 临离别之际,李非又想起一事,问李泌: “自我拜相之后,中书省侍郎一职便只有我一人担任,原本应双人并举,还有你这舍人一职本应六人,现在也只有你一个,虽然韦坚这次没有在中书省安插人手,但日后必然会补充职缺,不知你作何打算。” “这个无妨,我自有安排。” “那李非便不再多问了,告辞!” 李非赶到兵部,只有兵部员外郎一人守夜,见到右相夜间莅临,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脸的惊慌。李非安抚后亲自写了一封书信,让他安排驾部连夜送出,并告诉他不得宣扬,等回信后直接交给自己,旁人不得参阅,员外郎领命。 次日下午,封常清那边便有了消息。说他其实在入泾州之前,便一直有小股游骑尾随,不过都是在百人左右,且都在二十里开外,身份不明,只要被发现便调头离开,所以他一直没有当回事。对于李非信中问的有无大的异常,他确实没有发现。目前已经在泾州整备完毕,两日后便可抵达长安。 按道理来说,距离已经如此之近,且周围并没有发现大批叛军的身影,应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李非却有股莫名的心慌。 也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来报,说北衙左神策军统军将领张壁自缚其身,率百人跪在长安城门外请求面圣。 李非转头看向韦坚,问道: “左相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是否要呈报圣上?” “这应该由中书省决议,我对此没有看法。” “既然是议政,我自然要看门下省的意见,否则,我便有独断之嫌,还请左相表明自己的意愿。” “那既然你我都不能决断,自然就需呈给圣上。” “也好!” 李非到了兴庆殿门前,李辅国凑上来问道: “右相何事?” “城外禁军请求面圣,毕竟他们在城外不明不白呆了这么长时间,肯定私念家中父老妻儿,所以上书请愿。” “那容我通秉。”李辅国转身准备离去,李非在其身后问道: “指派的人去了吗?” “已经抵达,不日就有消息传回。”李辅国头也不回的答道。 入殿,肃宗直接问李非: “你说城外那些禁军想要入城?” “正是如此。” “我想听听右相的意思。” 入还是不入,对于李非来说都难以抉择,这本来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李非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看右相有些犹豫?你和陈玄礼共守洛阳,同生共死,以朕来看,这不是你右相的风格,难道连神明都无法给你定论吗?是不是你已经知道预知的结局,只是不敢说而已。” 肃宗这番话明显有所指,李非自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禁不住心头一紧。 “臣觉得可以进,不过,要等到封常清班师回朝,和他们一起进。” “为何,说出理由来。” 这个理由肯定是不能说的,但在肃宗的这连番逼问之下,李非已经明白,韦坚在肃宗这里已经下足了功夫,已经避无可避。 ++++++++++++++++++++ 下辈子 “哟,李总您好,好久没有联系了,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那!呵呵。” 谭天依然是那副非常职业的口吻,开门见山直接打开了话题。 “惭愧惭愧,这段时间杂事太多,疏于联系了,回头我请客赔罪,有件事我想问一下您。”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们把之前定投的股份都给抛了,没抛完,还留了一点,你是为这个事来的吧。” “对,就是这个事,不光您这里,有很多基金公司都做了抛售,但我们基本面还可以,不至于引发恐慌,我想知道原因。” “这个...你这个老总不知道原因?”谭天显得非常错愕。 “我确实不知道,所以这才给您打电话问一下。” “所有持股的基金公司私下都传了两三个月了,你们公司暴露出一些问题,有暴雷的风险。” “暴雷!?股权结构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为什么现在有暴雷的风险?” “咱们是朋友,我就直说了,持股过于集中,流动性比较差,有家族企业和传统企业的一些特征,你和你爱人一家持股比例近50%,去年一年亏损,明显后继乏力,很多人传言你们可能要套现跑路。另外这段时间的风口全是些高科技企业,发展很猛,你们公司科技含量不够,虽然现在是影音文化的头部公司,但缺乏利润点支撑。说白了,就是现在愿意看书的人越来越少了。短视频平台崛起,拉走了你们不少流量,所以对你们将来也不看好。” 谭天说的实情,因为从公司财报上能一眼看出来确实如此,但总不至于套现扔掉公司不管。这毕竟是牛显恪和自己奋斗的心血。 “套现跑路是绝对不可能的,别人不知道,您不会不知道吧!” “老弟,资本市场从来不讲人情,我即便知道,也会这么做。我想你能明白。” 李飞当然明白,但是他不明白的是,所谓的这个套现跑路的消息从何而来。 第463章 接连的后手;面临的窘境 上辈子 “臣知道陛下的担心,只是目前用人之际 ,这七千禁军是从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弃之不用实在可惜。所以,臣的意思是将他们直接打散编入封常清的兵员当中,这样便可以一举两得。” 肃宗听罢,眉头动了一下,沉思一会后缓缓点了点头说道: “确实如此,右相考虑周全,你便如此安排下去吧,给城外那些禁军说一下,让他们稍安勿躁,朕没有忘记他们。” “陛下圣明!” 李非退出兴庆殿,长嘘了一口气,内心依旧狂跳不止。 有了肃宗的首肯,正大光明的去见那些禁军将领便顺理成章,李非直接带着兵部和户部的一众大小官员赶往城门。 张壁率百余人依然跪在那里,不过即便跪着,这百十人也横成排竖成列,没有一丝散乱。 看到李非从城门内出来,众将士神情一下子变的极为激动。张壁高呼: “辅国大将军巡检军容,正冠缚甲,振我龙武军威!” 一阵叮当窸窣之声过后,这些跪着的禁军将士一个个昂首挺胸,神情肃穆庄重,目光炯炯,没有分毫的颓然之气。 辅国大将军是李非去往洛阳之前肃宗给他的封号,如今再次入耳,一下子将李非带回了那个硝烟弥漫,喊杀声震天的城墙之上,恍惚就在昨日。看着这些好汉男儿,李非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红。 “圣上没有忘记你们,让你们暂时驻留城外,是另有打算,莫做他想。陈大将军如今已经归府休养,平安无虞,你们起来吧。” “右相大人,圣上是同意我们入城了?”张壁问。 李非摇了摇头说道: “我虽身居相位,但视你们为生死同袍,我以神明起誓,不日你们将入城归家,见你们的妻儿老小。入城之际,我会让兵部和户部按战时水准发放这一年的禄米月俸作为你们归家之用,你们赶快起身吧!” “既然右相开口,属下无有不遵之理,那我们就在城外安心待命,多谢陛下隆恩。” 人群散去,李非心中却隐隐作痛,他没有说要将这些禁军打散重新编入封常清的大军,不是他忘了,而是他一是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次生变,二是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回到政事堂,韦坚和李泌看似已经等候多时。韦坚见到李非便击掌说道: “右相果然不同凡响,一箭双雕之举,甚妙甚妙。” 李非冷笑了两声,并没有接话。正在这时,李辅国突然出现,对着三人说道: “圣上有旨,召你们三人觐见。” 事情刚刚处理完毕,肃宗便要召见,李非有些不解,问李辅国道: “你可知圣上召我们何事?” “你们去了便知道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三人面面相觑。 到了兴庆殿,见肃宗手中正在看一份奏章,示意各自落座之后,肃宗说道: “鱼朝恩说蒲州军纪涣散,大敌当前却有畏战之意。任凭安禄山的叛军直入河南道,对朝廷安危不管不顾,应降旨赐罪。你们怎么看?” 让李非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若是自己在蒲州,那鱼朝恩不敢过多造次,自己这一走,加上王忠嗣性格刚烈,恐怕难以对鱼朝恩俯首低耳,此前交待让王忠嗣多许以金银,恐怕王忠嗣根本不会照办,如今看来,他到底还是惹了鱼朝恩这个瘟神。 “陛下,王忠嗣镇守蒲州,乃是身负长安安危之责,自然不能轻易出兵,何来怯战一说!” 还没等李非开口,一旁的李泌直接说道。 “但鱼朝恩说,安禄山在洛阳的精锐尽出,王忠嗣应该主动出击,趁机收回洛阳,断了叛军的后路。他建言王忠嗣却被王忠嗣一番斥骂,那是朕的军使,这般做派是有意藐视天威吗?” 这话李非听的非常刺耳,连忙说道: “陛下息怒,安禄山兵发河南道,他并未亲自挂帅,乃是由安庆绪领兵。他敢于守在洛阳不出,自然有他的底气。漠北胡族大量入境,人数不详,我们亦不清楚现在洛阳到底有多少贼军,但绝不会是座空城。” “那为何不做佯攻?这样或许能让安庆绪顾及洛阳,减缓其攻伐的速度,不也能为河南道各州府争取一些时间吗?这些理由,鱼朝恩在奏章中皆有阐明,朕觉得不无道理。” “臣觉得可以一试!”一旁的韦坚开口说道。 “万万不可!史思明部现在行踪不明,一旦他绕道偷袭蒲州,王忠嗣所率人马便没了退路,风险极大!”李泌一旁反驳道。 “如果史思明现身,岂不正好,那就让封常清不用回长安了,直接从泾州出发对其进行阻截,可彻底消除隐患。” 韦坚这话一出口,李非后背顿时凉了一片。 +++++++++++++++++++++ 下辈子 “这个消息您是从哪听说的?”李飞忍不住问道。 “我们基金公司内部都有各自获取消息的渠道,这个确实不方便说。我们对这类消息的态度一般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过咱们是朋友,我可以透露一点来源,是你们公司内部传出来的,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内部!?”李飞惊愕的说道。 “嗯,是的,若是从别的渠道,我可能还犹豫一下,毕竟你们内部传出的消息,分量不一样。就先说到这儿吧,咱们有空吃饭。” 李飞无奈挂断了电话,然后掉头直接去找了牛显恪。 牛显恪父女对这个消息也极为惊愕,牛倩倩问: “我们现在是全员持股,谁会跟自己的钱过不去?造这个损人不利己的谣是能给自己捞些好处吗?” “我看过了,公司的大股东这段时间并没有抛售套现的行为,股权结构也完全没变,如果不是竞争对手搞事,我想不出来别的,这些事我见得多了,关键是李飞你怎么去处理这件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传的久了就成真的了,你要赶紧下手去办。我这里都是老经验,已经不适合现在这个局面了,你多费点心吧,我相信你能搞的定。” 牛显恪的话一半催促,一半鼓励,李飞能听得出他内心的焦急,于是狠狠的点了点头。 作为行业头部,体量已经足够大,排名第二的相关企业营收只有自己的三成,此后的就不用提。相对于这个已经饱和的市场,再加上已经形成了各自稳定的客户群,刻意的搞这样的事完全没必要不说,还有违法的风险。 公司内查也更是无从查起。 李飞又接连打了几家相关和不相关的基金公司,和谭天的回答几无二致。 面对这样的情况,李飞第一次感到有些一筹莫展。 第464章 适当的敲打;难兄与难弟 上辈子 看来,韦坚对所有的可能几乎都做了打算,他甚至可以做到利用外部的纷争来牵制内政的演变,这么一来,不但会让自己食言于七千城外的禁军,还会激化禁军对于朝廷的不满。 李非正要反驳,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直接说道: “臣附议!” 李泌和韦坚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李非的身上,都有些惊讶。 “那城外的那些禁军又该如何安置?”肃宗问。 “臣已经做好了安抚,如果史思明偷袭蒲州,可调派他们前去河中,参与阻截,这样亦可趁势解决当前困局。” “嗯 ,如此甚好,朕准了!那鱼朝恩所奏又该如何处置?” “待查清史思明部众的行踪,再考虑不迟!” 肃宗觉得非常有道理,再次点头应允。 离开兴庆殿,韦坚对李非阴阳怪气的说道: “难得和右相达成共识,多谢多谢!” “都是为了大唐,何来谢字一说?在此非常时期,当然要同心同德方能成事,左相说不是吗?” “正是,正是!”韦坚脸上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拱手离开了。 看着韦坚离开的背影,一旁的李泌问道: “右相这是何意?明明韦坚想要拿那些禁军说事,你这...... ” “左相心思深沉,不那么容易看透,我和他打交道这么久,几乎从没有在他身上找到什么破绽,但人行至远,总有疏漏。” “那想必右相已经有了破解之法?”李泌追问。 “这么久以来,对于韦坚总是被动,总要有些尝试。”李非缓缓说完,便不再搭话。 李非说的这些都是他的心里话,一般不轻易示人,长久以来李非一直有种被韦坚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这次之所以同意韦坚的意见,就是看上了韦坚的自负其才。他既然布下了这个局,就一定有提前的安排,换句话说,史思明一定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 李非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再次来到兵部,李非叫来屈海,指着舆图问他: “屈侍郎,如果你是史思明,自原州匿踪之后,你会往哪去?” 屈海不知道李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舆图想了半天后才怯声说道: “以我之见,他应当是不会走远。” “何以见得?” “史思明诡计多端,善于用兵,往往出其不意。所以,我想他可能就在原州附近,此前他西进只是幌子,指东打西才有可能。”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他有可能在庆州或宁州一带?” “或有可能。” “那如果史思明的目的是突袭蒲州呢?” “史思明用兵必先找好退路,若是攻打蒲州,那他现在就一定在坊州附近。他手下全是轻骑,速度极快,按时间来算,绕行坊州足够了。” “但庆州和宁州各郡都还有唐兵驻守,他如何能瞒天过海跑到坊州去?” “呃......”屈海一时语结,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那... 可能是在下错判。” “错判!?屈侍郎,我劝你认清大势,此前我就知道你和左相暗中来往密切,一直引而不发,我离开长安之后,恐怕左相没少向你使力。如今我回来了,兵部尚书一职柳浑已经无法胜任,只要能拿下史思明,我可以推你为首功,亲自奏请圣上拔擢,若唯他人之命是从,你这侍郎也是难保,你自己权衡去吧!” 说完,李非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为什么要找屈海,因为兵部时刻掌握各地军报,如果屈海受韦坚指使私藏有关史思明的消息,便能营造出史思明神出鬼没的场面。另外,韦坚若是能和史思明暗中勾连,他们的信息往来只能依靠明面上兵部的公文传输,别无他途。各地邮驿因为战乱通达不畅,而兵部文书则可以依靠掌握的信息避开战乱频繁来往于各地。 那屈海就成了最为关键的人物。关于屈海的底细只有李非和韦坚知道,李非已经知道自己的神明和屈海背后的神明之间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从开始便让自己死保屈海一直到现在,反而韦坚可以毫无顾忌,甚至把屈海也变成他的筹码。 敲打屈海必须适度,过了就可能彻底把屈海推到韦坚那边,成为钳制自己的另一个手段。所以,李非在无奈之下,只能捡起以前答应屈海的条件,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不至于一边倒。 回长安这么久以来,李非一直没有去太仆寺,关于胡族波斯战马一事,李非在等一个契机。 现在时候到了。 +++++++++++++++ 下辈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这样的局面下,有两名高管接连退出董事会,都是牛显恪以前的老部下,公司回购了他们的股权、股票,一时间公司内部也到处风言风语,人心惶惶。 本来就有唐朝李非在异世掣肘,又遇到这样的事情,李非的心情跌入了谷底。尽管有牛倩倩一直在身边排解,但局面眼睁睁的看着越来越严重,李飞越发的寝食难安。 曲海那边也面临同样的困境,两个人心里都好受,李飞第一次向牛倩倩告了假,联系了曲海,拎上两瓶酒去了他公司的住所。 一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单身宿舍,和曲海之前公司给他提供的套房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你们公司这么现实吗?就这样把你轰出来了?”刚一见面,李飞打量了一下房间,问曲海。 “即便不赶人,咱还有脸住吗?你这话说的。” “今天只有咱兄弟俩,晚上我不回去了,住你这儿。” “咋了,倩倩你俩生气了?” 李飞连忙摇了摇头说道: “两个月前我同情你,现在该和你同病相怜了,今天找你聊聊天,就咱俩,压力太大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这个级别压力个屁,无病呻吟。” 李飞打开酒瓶,给曲海和自己都满满的倒上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曲海看得出李飞确实有些落寞,就没有打断,一直等到李飞说完。 “我也曾任过高管,知道点公司运营这方面的东西,但没有触及过核心,毕竟搞技术出身,我确实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我不是找你帮忙的,是想找你诉诉苦而已,你一个理科生懂个屁。” “有什么可苦的,大不了股份一出让,钱已经多的花不完了,考虑这么多干嘛?” “卖公司是绝对不可能的,人总要有些事情做,况且这是老泰山的基业,他也不舍得。这不是我的风格。” “然后呢?看我现在,从一个拔尖人才变成了泯然众人,落差更大,重新慢慢来吧。但我发现我学的速度跟不上理论增进的速度,我都快疯了。”曲海也闷了一口。 “你说,咱们当初要是对唐朝这些烂事不管不顾,现在会不会好点?” “那谁知道!关键招惹魏坚那个烂人是最不应该的事情。你这人就是有时候太圣母,早点让李非把韦坚干掉,麻烦肯定少一半儿。” 魏坚!? 李飞突然好像想到了些什么。 第465章 御马的迷局;思想的穿越 上辈子 自李飞回到长安以来,一直没有向任何人提及此事,在皇城之内也曾和安庆宗打过几次照面,也都只是礼节性聊上两句,虽然每次安庆宗看上去神色如常,但李非能感受到安庆宗确实有刻意躲闪之举。如此这般,心中便已经明白大半。 是日下午,李非前去太仆寺登门拜访,安庆宗问: “不知右相此次前来是对太仆寺有什么交待吗?” “只是过来看看而已,安太仆不必紧张。” 安庆宗自然明白,李非既然亲自登门,绝不会只是来聊闲天,于是干脆说道: “右相于安某有救命之恩,请尽管示下。” 李非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又轻轻放回,不言一字,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安庆宗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躬身立在李非面前,挺了许久才轻声说道: “想必是右相看到那些战马了吧!” “看来,安禄山本来是不想让我看到的,对吗?” 安庆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附身说道: “那些波斯战马专属禁军,右相也知道,太仆寺对禁军战马只有牧马之责,并无调用之权,在叛贼安禄山起兵之前,右相曾让我向北疆马场调配老弱战马,臣都是依令从长安周边马场征调,但不知被谁动了手脚,持御马监符节直接从长安马场分批调走了两万余匹波斯马,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臣深感惊惧,本想抵死报上朝廷,却恰逢禅位之变,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御马监!?”李非惊讶的问道。 “正是。” “那可知道谁去调的战马?” “内侍省下发的公文,是高将军的指使。” 李非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高力士竟然会这么做。原本李非以为一定是安庆宗和安禄山暗中勾结,或许能从安庆宗这里挖出一些线索指向韦坚,没想到竟然掉头指向了高力士。这大大出乎了李非的意料。 李非了解高力士对于权谋和人心的掌控,以及对形势走向的判断。所以肃宗夺权之前,第一要务就是囚禁高力士,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所谋甚远,那这次主动给安禄山输送战马,难道他早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了吗?他也知道安禄山会反,那为何还要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我问你,安禄山在幽州起兵之后,你有没有和他有过往来。” “实不相瞒,有过,家父...逆臣安禄山曾来信让我设法尽快逃离长安,不过因答应右相有言在先,我拒绝了。” 这话李非是不信的,朝中为官的这些人,没有谁会真的为别人的一句话赌上身家性命。不过李非没有反驳,而是说道: “安太仆对大唐忠心可鉴,亦是守信之人,当为良臣,此事我会再查,告辞。” 离开太仆寺,李非直接去了兴庆殿,求见肃宗,见到李辅国迎上来,突然想起李辅国之前便在御马监,便随口问道: “李知事,我斗胆问一下,当初太上皇派你在圣上身边之前,你可是在御马监?” “右相怎么突然对我的身世有了兴趣?”李辅国警觉地问道。 “无他,高将军将你送到圣上身边,真乃点睛之笔。圣上对你评价甚高,说你将来堪与高将军比肩,所以随口问了下,李大人不必上心。” 一句话说的李辅国心花怒放,得意的说道: “圣上恩重如山,奴婢自然尽力服侍。我此前确实在御马监,不过只是一个养马的小吏,至于高将军为什么选我,我并不知情。” 到这里,李非没有再说下去。 肃宗问李非求见的目的,李非说道: “臣想去一下花萼相辉楼,见一下高将军,恳请圣上准允。” “见高将军干什么?”肃宗疑惑的问道。 “有一件事,在叛贼军中,有禁军所用波斯战马的踪影,此前马政混乱,臣想要调查清楚,此中有无安禄山的内鬼助力,高将军曾掌管符节,只能去问他了。” 肃宗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朕准了,那就让李辅国陪同,你们一起去吧!” 和李非预料的一模一样,先前和李辅国搭话,就是看看李辅国的反应,看他有没有和高力士又过什么往来,听他所言,应是不假,那一切都应该是高力士所为,和李辅国并没有什么暗地里的交易。 两个人一起来到花萼相辉楼,高力士接到消息,已经在门口处等候,看李非和李辅国二人下了马车,便蹒跚着迎了上去,就要跪倒。 李非急忙上前一把搀起,而身后的李辅国却始终背着双手,没有丝毫动静。 ++++++++++++++++++++++++++++ 下辈子 “妈的,是不是魏坚那个孙子放出去的消息!” 李飞难得的吐了口脏话,颇有些后知后觉的味道。 “啥?他又不在公司本部,他一个外人散出去这消息谁认?”魏坚有点不相信。 本来也确实如此,关于公司内部的风言风语从来没有断过,这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是常事。一个普通员工随便唠的一些闲言碎语,也没人在乎。 能让基金公司相信的传言,一定有他特殊的渠道,并且一定具有官方背景。 而这些魏坚明显差的很远。 但李飞却非常笃定。笃定的原因来自于此前魏坚曾放出的豪言,说两个月后自己会向他服软。 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李飞向曲海解释自己这么说的原因,曲海听完有些愕然。 “咋,你竟然被他给威胁上了!?这小子可以啊,我一直觉得他跟个傻子一样,心眼儿原来这么多。那他这么做,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这样就能占股了?这不还是傻子嘛!” “那会不会是唐朝那个韦坚给他出的主意?”李飞问。 “你可拉倒吧!唐朝!一千多年前!能明白现代企业运行的方式吗?我看你现在有些惊弓之鸟的意思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两个梦境的交流是从小开始的,有没有一种可能,魏坚虽然学历不高,但他可以不断向唐朝韦坚讲述现代社会的各种情况,久而久之,唐朝韦坚就变成了一个准现代人?” “一个在唐朝的现代人!?等同于穿越了!?”曲海闷了一口酒,带着点戏谑的口吻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李飞反驳。 “我觉得不可能,这就有些扯了。时代差的太远了,各方面各层次都是巨大的差异,包括人们的认知体系和发展环境,还有社会的运行方式,唐朝韦坚可能或多或少对现代社会有些了解,但也达不到由他给魏坚出主意的地步吧!” 曲海说的不无道理,李飞端着酒杯陷入了沉思。 第466章 皇室的危机;隔空的触手 上辈子 “不知右相大人突然造访,还专门找我,是为何事?” “高将军,李非有一事不明,今天特地来找您问一下。” “右相尽管问。” 因为有李辅国在,李非不想把话说的太过于直白,只是说道: “此前在与逆贼安禄山交战之时,发现有禁军战马踪迹,数量颇多。高将军可知道这些战马的来源?” “回右相,老奴不清楚,禁军战马需持符节才能调配,在老奴交出符节之前,并未离过身。” “但御马苑那里,由您下发的调配公文,并说正是因为见到了符节,所以才准许那些战马离开马场。不知高将军作何解?” “右相的意思老奴听明白了,是说老奴私下通敌,给叛军行了方便,既然证据确凿,老奴甘愿领死,容我向太上皇道一声别,这就随你们处置。” 说完,缓缓转过身去,就要离开。一旁的李辅国冷笑了一声说道: “高将军!恐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吧!你一心求死,这可不是您行事的风格。” “我老了,行将就木,能死在太上皇架前,便是我万世修来的福分。” “高将军,我们这次来并非兴师问罪,而是想知道,除了您,还有谁有可能插手这件事。” “还能有谁,即便不是我,最终也难逃干系。你们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慢着!既然高将军已经认罪,那就先随我们去吧!”李辅国不依不饶,将高力士喝止。李非连忙对李辅国说道: “高将军前朝勋爵,圣上都以‘二兄’敬称,万不可待他如此,此事还是通秉一下圣上为好,你意如何?” 李辅国也觉得确实有些不妥,随即点头同意,李非便接着说道: “那就劳烦李知事跑一趟了,高将军就暂时由我看押在这里。” 李辅国瞅了一眼李非,看了一圈确实也无旁人,只能认命,钻入马车掉头离去。 看李辅国走远,李非凑近高力士低声问道: “高将军,是不是太上皇的意思。” “右相通神,自然无有不知,何来问我?” “难道到了最后关头,太上皇依然认为是我逼反的安禄山吗?” “这世间之事,行事之人各有各的道理,没有对错之分,于己有利者为顺,于己背逆者为逆,安禄山以勤王之名,你觉得是对是错?” “事已至此,难道高将军也如此认为吗?” “老奴只为太上皇一人考虑,其他都不在老奴的法眼之内,若我是你,此时一定先行诛杀老奴,以绝后患。否则,即便你通神,后果也是难料。” 高力士的回答当中,带着浓厚的怨气,像是给李非下发的战书。 “你料定李非做不到,我相信你一心求死肯定另有打算,如今大唐危如累卵,难道高将军一点都不顾及大唐的江山吗?” “因为我已经知道不管怎么折腾,这天都塌不下来!” 高力士抬头看着李非,浑浊的眼神当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 “韦坚告诉你的!?” 高力士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李非,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自跟随太上皇以来,老奴从未想过善终,可还记得老奴以前说过,我不管你们权臣如何争斗,只要太上皇稳坐龙椅,我便置若罔闻,太子登基之前我已经知道你在背后促成此事,只是没想到你下手如此凌厉。老奴悔不当初,我曾给太上皇谈及此事,太上皇认为太子软弱,绝不敢行篡位之举,没想到一步不慎,最终成全了你李非一手遮天。只不过我把话说前面,你将来的下场绝对比我要惨上百倍,好自为之吧。” “既然高将军把话说明,李非也不再遮掩。韦坚才是在背后搅动全局之人,一切都在他的暗中操纵之下,即便我有通神之能,一时也无法与之抗衡,如今我斗胆直言,此人的野心远在你我想象之上,有太多的事情我无法与你一一言明,除了凡世,还有仙界之争。而他甚至能插手仙凡两界,搅动风云四起。” “那你为何不早杀了他!”高力士沉声问道。 “与高将军您一样,悔不当初,千头万绪,不一而足。所以,我恳请高将军您莫要再生事端,至内外交困,国将不国。” 高力士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任凭李非再问,始终缄口不言。 ++++++++++++++++++++++++++++ 下辈子 和曲海一直聊到了深夜,从各自的出发点探讨着将来的种种可能,两瓶酒几乎喝了个精光,两个人都醉了。 凌晨三点,李飞被尿意憋醒,惺忪睁开双眼,口干舌燥,头痛欲裂。 去卫生间草草洗漱了一下,又给鼾声震天的曲海盖好被子,李飞离开了曲海的住所。 一个人走在凌晨的大街上,安静的有些可怕,偶尔有一辆车从身边飞驰而过,拖带着呼啸的风声和胎噪声疾速远离,反而更让李飞觉得这个世界的空旷和寂寥。 关于过去和现在以及历史和现实之间的这些交集,让李飞感觉到这两个世界的未来都越来越模糊。 以前根据史书中的描述,能精准的说出即将产生的后果,可随着唐朝李非从籍籍无名到权倾朝野,引发了太多历史的改变,从一个社会的细枝末节逐渐延伸到一个王朝的权力中心,在自己这个现代人的引导下,不断激荡出更大的剧变和火花。 这段历史已经逐渐变得面目全非,变数也越来越大,现在甚至已经不敢相信史书中后续的记载。一些新生的典故和原本的传说不断交替隐现,能看出这条历史的主线也正逐渐分崩离析。 而自己的初心仅仅是想让大唐王朝延续开元盛景,却没想到在一系列的干预下,已经看不清楚未来的面貌了。 也许当初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让唐朝的李非作为李适之的弃子,庸碌无为的过一生才是最优解。可惜人生没有假如,历史也不容改变。 就这么一路走着,一路思考着,五点半才回到公司。仰头看着公司的大楼,想到如今面临的困境,一下子把李飞重新拉回到了现实。 回到办公室,李飞刚躺在沙发上,牛倩倩便直接推门进来了。 “昨晚没喝多吧,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也不少,早上头疼睡不着,没给曲海说,我步行回来了。” “你是不是压力有点大了。”牛倩倩关切的问道。 “主要...以前没有处理过这方面的事情,有点摸不着头绪,不知道该向那个方向使劲。昨天和曲海聊天,突然想到放出那个消息的人,极有可能是魏坚。” “他一个外人,又没有公司的实际职务,别人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牛倩倩也持怀疑的态度。 “所以我在想,他到底用的什么手段让别人相信的。我甚至怀疑这是来自唐朝的反击。” 第467章 动乱的前夜;-- 上辈子 没多久,李辅国回转,悄声对李非说道: “右相,圣上口谕,念及高将军劳苦功高,且并无实证,不予追究。但在他之下所有涉及之人,一律收监交由大理寺审问。” 和预想到的结局差不多,李非听完转头对高力士说道: “高将军受惊了,圣上念及高将军年迈,且劳苦功高,赦你无罪。” 高力士缓缓跪倒在地,俯身谢恩。然后强撑着起身,蹒跚着向花萼相辉楼走去。 “右相,高将军这是抱着必死之心呐!”李辅国看着高力士的背影,阴阳怪气的说道。 李非也觉得奇怪,高力士没有丝毫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他一定是在筹谋着什么,也一定和长安之乱相关,但在一个几乎和外界隔绝的宫殿里面,他还能用上什么手段? 高力士守口如瓶,李非一无所获。 二人离开花萼相辉楼,一名内侍慌慌张张跑到李辅国近前,给他递送了一封信笺,李辅国打开后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派往蜀州的那些人被人识破了身份,三死五伤,蜀州太守派人快马将此信送到了长安,右相看一下。” 李非接过信笺看了一下,信中说,这些人抵达蜀州之后,八人分成三队,一切按照原先的路线在蜀州各处搜集所需,都随着带着内侍省的字碟,关键时刻用来证明身份。起初一切顺利,但有一队在购买吴茱萸时,对方以缺货为由拒绝售出,让他们去别处购买。一人随即亮出字碟,想要看他们的库房存物,哪知对方突然变脸,数人围攻下将二人砍杀于店内,此后一把火将整个店铺焚毁后逃之夭夭。火起之后,另外两组人也同时遭到追杀,又被杀一人,其余五人拼命逃窜,被城内官兵救下。杀手随即隐去,不知所踪。 事情发生在六日之前,信笺是两日前从蜀州发出。 李非看完,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转头对李辅国说道: “快随我去见圣上!” 李辅国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直接来到了兴庆殿。 肃宗听完这个消息也是极为震惊,问李非道: “到底是何人敢对朕的内臣下手?若是安禄山的叛军又怎么能跑到蜀州?” “陛下,不是安禄山的人,可能是......”李辅国一旁话说了半截,没敢再说下去。 “快说,到底是何人指使!” “花萼相辉楼。”李辅国这才怯声说道。 肃宗闻听,拿手一拍龙案,冲着李辅国说道: “你不是说,重重护卫之下,花萼相辉楼连只鸟都飞不进去吗!” “陛下恕罪,是臣的疏漏” 此时的李辅国有苦难言,是肃宗恩准高力士可以索取物资,可如今自己要是这么说,那就等于给肃宗难看,他根本不敢言明。肃宗也一定知道是他自己松开口子的原因,身为侍臣,揽罪自然是第一要务。 李非心中自然也十分清楚,于是就错开话题说道: “当务之急,是加强内卫,长安实行宵禁,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在京所有官员不得交往,各自居家待命。” 李非内心其实非常纠结,他始终不敢将禁军可能哗变这件事挑明。又担心韦坚知道这件事后,在背后上下其手,更难处理。 可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门下省侍中韦坚求见~~~~~” 怕什么来什么。韦坚入殿后,直接说道: “蜀州太守杨毅来报,说蜀州生乱,诸多房屋被焚,官员被杀,贼人下落不明。” 李非一下子就听出了其中的猫腻。李辅国此次派人都是内侍省的亲信,并不想惊动当地州府,李非也专门给李辅国交代过,尽量隐去身份,出什么事和李辅国直接联系。那为什么这边李辅国的信刚到,那边的公文就同步抵达,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 李非和李辅国对视了一眼,李辅国的眼神也透露出一丝迷茫。 “朕已经知道了!怎么又来一遍!”肃宗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陛下,此事看似是个小事,其实不然。有人在焚毁的商铺内发现了一个禁军腰牌,乃是属于北衙右龙武军。”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非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发现,这就等于宣告陈玄礼在消失的这段时间内,并非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是一路逃亡。而是另有安排。 “可是实证!”肃宗有些不敢相信,再次问道。 “千真万确,不然,蜀州太守也不会八百里加急送来公文。” 乱了,一切都乱了,李非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禁军哗变一事,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事态推进。 陈玄礼,高力士还有韦坚,到底哪个是真正的背后推手,李非根本难以分辨。 “就按李非所言,长安今日起宵禁,官员禁足,明日行大朝会!你们都下去吧!” 离开兴庆殿,李非和韦坚同返政事堂,李非问道: “左相如何看待此事?” “你我心知肚明,就不必在如此遮掩了,陈玄礼其实早有打算,他对当今圣上不满,一心想要另起炉灶,右相大人,此事对你可是不利,如何应对,就要看你背后的神明怎么助力了!” “看来,左相也知道长安城内即将刀兵四起,是否正合你意?” “我们都是肉体凡胎,而刀剑无眼,我怎么会期望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看来,你才是背后执手之人。你一直想让陈玄礼的残部入城,便是明证。陈玄礼和高力士都是先皇近臣,他们暗中联合复辟,事情败露之后,你右相终归难逃其咎。” “简直血口喷人!韦坚!你我都有身后之人,本应共同辅佐大唐,而你狼子野心,一心想要把大唐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究竟想干什么!?” “哈哈哈......右相这话说的莫名其妙,还是待明日在朝堂之上,再行理论吧!” 韦坚说完,便快步离去。 李非呆立原地,事情的突然转变打的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从韦坚的话中已经明白,明日朝议,必然会有人以自己驻守洛阳时熔去九鼎为由弹劾。如今全城宵禁,百官禁足,想要连夜找人商讨对策都已是不能。 万万没想到,这最后一道枷锁,竟然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 第468章 朝堂的争论;-- 上辈子 回到府中,李非脸色阴沉,将今日这些事情一一说给牛浅浅听,直到最后说道: “夫人,神明预言将有多名朝臣联名弹劾于我,因为在洛阳之时,我曾将九方宝鼎熔为炮身,或因此获罪。此是为一劫,我料定应是明日。若当真如此,夫人不必惊慌,罪不至死。” “跟随相公这么多风浪都过来了,只要有命在,这都不算什么。若圣上真的将你贬官逐出长安,我倒宁愿陪你一起流放远地清净度日,总比如今整日提心吊胆的活着要强上一些。” “夫人随着我受苦了,有夫人这些话,我心里反而安稳一些。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我势必要竭力抗争到底,力保相位不失,一旦政事堂落入韦坚之手,后果可能比安禄山的谋逆更加严重。 ” “相公的意思是,那韦坚也有不臣之心吗?” 李非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若单单是政见不和,我可以退让求全,毕竟韦坚此人谋略深远,背后也有神明辅佐,我不做这个右相,换成他来也是无妨,但现在他想要吞食天下,我万万不能答应。” 李非几乎一夜无眠,绞尽脑汁寻找对策,一直到二更天,李非翻身下床,在牛浅浅的帮助下整理好朝服,然后离府来到百官待漏院。 李非第一个到达,不久后其他官员开始陆续赶到,不似以往上朝前的喧闹气氛,今日显得颇为安静,气氛亦显得格外怪异。李非用眼光巡视众臣,大多都是低眉垂目,双眼视地。 此次为大朝会,官员比以往多了一半,京中身居要职的九品以上文臣武将皆需参加,李非大略的算了一下,仅是自己所在的待漏院东厢房内就将近百人,且随着人员不断涌入,已经越发显得有些拥挤。 “上朝~~~~~~~~~~” 随着门外一声高呼,李非正好衣冠,和韦坚一左一右率领百官离开百官待漏院,绕行至兴庆门,依序进入兴庆殿内。 “启奏陛下,此次大朝会应到官员一百九十八位,实到官员一百九十四位,国子监祭酒叶静能年高体弱,称病告假;京城巡检使杨灿旧伤发作,称病告假;兵部尚书柳浑风热犯肺,称病告假;京兆府尹崔明翰骑马致右腿折殇,称病告假。余众官员点检完毕。” “昨日蜀州奏报,有贼人杀死朝廷官员,焚毁城中商铺,至民心动荡,事后追查,发现贼人遗落龙武军腰牌,各位爱卿对此有何见解。” 陈希烈直接上前一步说道: “臣以为,应立即对陈玄礼再行羁押,联合御史台、大理寺、刑部对其进行三司会审,若那些贼人确定为龙武禁军,则陈玄礼有渎职、谋逆之嫌,应革去军职,削去爵位,依唐律问罪。” 袁阔海接着说道: “北衙禁军本应为皇城内卫,出现这种事情,正说明军纪涣散松弛,无忠君之念,护君之心,犹如山野草寇,有损我大唐颜面,是为重罪当诛!” “臣附议!” “臣附议!” ...... 呼啦啦十几人先后出列,一副同仇敌忾的气氛。此时,皇甫惟明的声音突然响起: “陛下,陈大将军忠勇为世人所知,几十年来守护皇城从未有过纰漏,东都防卫舍命鏖战,最后率北衙禁军突围,期间伤亡惨重,阵亡禁军的腰牌可能散落各处,单凭一个腰牌就确定那些贼人一定是龙武禁军是否有些过于武断!” “陈玄礼将军出逃洛阳之后,有几个月杳无音信,后来突然出现在同州附近,据他所言所经之地皆为叛军所辖,陈大将军苦守洛阳九月,粮草断绝,手下三万兵将都已经饿的手无缚鸡之力,战马也被吃掉大半,如此这般还能突破重重险阻,带回七千人马,是不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袁阔海接过话题说道。 都能听出袁阔海的话外之音,就是暗示陈玄礼有可能暗中和叛军达成了某些交易。 “随同陈大将军一起的还有李光弼,现在就在朝中,可以让他详述经过。不必如此这般捕风捉影。”户部尚书裴宽进言道。 李光弼闻听之后,上前说道: “臣陪同陈大将军一路北上迂回,多是遇见小股敌军,并未发生大规模战斗,都是依靠人数优势取胜,缴获资材用以行军补给,此为实情。并非如袁将军所讲,手无缚鸡之力。” “臣有本奏!李光弼将军驻守潼关之时,曾私自派兵从牛头塬山道下山抢夺百姓存粮,并将两个村落三百余口尽数杀戮,起先臣以为此事为无稽之谈,直到昨日华阴太守上书方才敢确认此事。如此放任士兵荼毒百姓之人,他口中还有何言语可信!?” 群臣哗然。说出这些话的正是门下省左谏议大夫卢梓欣,说完双手举着奏章上前递给了李辅国。 这大大出乎了李非的预料,原本以为两处山村地处偏僻,如果能将此事包庇,就等于拿到了李光弼的把柄,以后可以对他进行指使,怎料突然就被人爆料,还是在如今这个关键的时候。更让李非不安的是,这件事韦坚应该早就做了准备,那他所掌握的消息可能远远超出自己的认知。 肃宗看完,脸色极为阴沉。 “李光弼,可有此事!?” 李光弼赶紧跪倒,颤声说道: “确有此事,当时潼关已无存粮,又刚发现下山的通路,派出搜粮的士兵和当地村民起了冲突,一时激愤杀人,臣已经将犯事之人皆数以军法处死,请陛下降罪。” “陛下,臣觉得此事和李光弼无关,而是那些士兵为了求生,目无军纪,李光弼最多有失察之责!和追查禁军腰牌一事并无太大关联,此节外生枝之举,不妨以后再议。请陛下明鉴!” 李泌一步跨出,高声说道。 朝堂之上众臣你一言我一语争辩了半个时辰,依然没有定论,而此时的李非和韦坚二人却未吐一字,冷眼旁观,各自打着心里的算盘。 “李非韦坚,你们对此事怎么看?” 肃宗终于开了金口,众臣争论暂时休止。眼光聚集在了二人的身上。 “臣以为,禁军腰牌一事,陈大将军无论如何都不能脱罪。” 李非这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连对面的韦坚都显得有些惊愕。 第469章 群臣的围攻;-- 上辈子 “陈大将军率三万人马,所经何地、遇到何人皆不可考,虽有李光弼将军证言,但他们一路同行,所谓证言不足采信,之前高仙芝曾言河北道多次遇到的小股骑兵皆为胡人,陈大将军也曾这么说过。那这些胡人的容貌与汉人相异,不可能从河北道一路畅通无阻抵达蜀州。所以也就只有一种可能,只能是禁军逃兵。至于是否是受人指使还是自行逃窜,那就需要等到将这些贼人抓捕之后再行审问了。” “右相所言确实在理,韦坚附议!只是对陈大将军如何处置不知右相有何见解?” “禁足府中,等蜀州查明状况再做处置。而李光弼纵容手下夺粮,残害百姓,罪责难逃,依唐律当削去军职爵位,流放一千里,但考虑当时情况特殊,又是用人之际,可降三级留用,不知左相同意否?” “有理有据,韦坚自然不做他言。” “陛下!臣有本奏!”韦坚的话音刚落,又有人跨出一步高声说道。 李非看了一眼,面相陌生,看朝服应是五品官员。 “臣曾在洛南救起几名灾民,他们是抱原木沿洛水从东都逃出,顺水而下,据他们口述,右相在洛阳之时,曾私开明堂,毁掉神都九鼎,臣与太史局、翰林院联合弹劾右相,此举势必触怒神灵降祸,殇我大唐国运,右相身负神明之力却致东都失守便是明证!太史局观星,见三星伴月,预示我大唐将灾乱频生,也对此印证!因此,我们弹劾右相对我大唐心怀不满,无视天威,贻害政纲,有僭越之举!” 该来的终于来了!只是李非没想到给自己扣的罪名竟然这么离谱,刚要开口辩驳。就见一众人等纷纷上前,齐声附议。礼部、户部、吏部、工部众多官员皆有涉及。声势浩大,群情激愤! 李非大略的扫了一眼,发现除了兵部和刑部,几乎全是皇城内的六部官员。而大理寺和御史台同样保持了沉默。 “李非,可有此事?”肃宗问道。 “回陛下,确有此事,当时叛军攻城凶猛,无奈求助神明之后,被告知可铸造神炮应对,所需之铜一时无法凑足,为保洛阳安全,便只能熔炼九鼎凑足物料。非我有意如此,而是被逼无奈。” “何为神炮!?”肃宗追问。 “如巨萧横陈,黄铜所铸,重有千斤,尾有引火孔,内储火药,点燃后可将实心圆球射出百丈之外,一次可杀伤近百人,可惜所铸神炮皆遭损毁,乃是攻守利器。我已经将样式雷图交往军器监,陛下可以查证。洛阳一战,神炮威力尽显,城外七千禁军无人不知,若不是神炮助力,洛阳坚守九月几无可能。此外,黄巷坂道损毁所谓天罚雷降也是妄谈,本是潜入叛军使用火雷将金陡关炸毁,足见火药之威力。” “火药又是何物?” “正元节所用烟花爆竹内的引火之物,是为同类,不过做了改良配比,威力倍增极为骇人,只是有一事臣不得不说,此火药配方和所铸神炮是为绝密,但叛军却几乎同时运用,说明朝中有人和安禄山之间有暗中私相授受之疑。” “一派胡言!臣觉得右相这是故意转开话题,让陛下忽略其触怒天罚的重责!”最初弹劾之人再次发声。 “敢问阁下所任何职?”李非转头问道。 “都水使者陈谦!” 都水监隶属工部,李非很少打交道所以陌生,不过九寺五监这么多官员挑出他这一个人出面,这是为何?李非心存疑虑,接着问道: “你所救之人有没有向你提及洛阳炮战之事?” “绝对没有!” “那有没有提及洛阳城中巨响,房屋倒塌之事?” “也是没有。” “何时所救!?” “两个月之前,当时给了一些粮食衣物便将其遣散,不过,堵水监的问话皆有存留,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我相信陈使者的话,那为何两个月内对此事一直隐而不报,这又是为何?” “右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有神明傍身,臣自然畏惧,如今大庭广众之下,为了国家社稷,臣舍去个人安危,一定要说!” “使者高论!你说那些流民顺水而下,那我问你,洛阳水门战时皆被土石填埋,他们如何沿水路逃离洛阳?若是可行,又怎么只有他们几个?若他们不在洛阳城内,城防四门紧闭,他们又如何得知城内之事?” “我不在当场,当然不能详述,但毁去九鼎是否是右相所为才是正题!右相莫要借此混淆视听。” 陈谦尽管依然强硬,但口气也弱上了几分。李非也不再追问,转头对太史局丞说道: “太史局观天象三星伴月是在何日?” “九月二十七亥时。” “那为何当时不将此提交礼部,非要放到今天?” “呃......这段时间朝政有些散乱,太史局也人心惶惶,所以有些耽误了。不过下官觉得正是因为毁去了九鼎,才会有此天象。” “很好。”李非说完,又看向翰林院的几位。 “我看各位都是经、卜之才,也都是前朝延续,翰林本是天子之私,有议政之责,但无参政之权,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现身朝堂弹劾本相,圣上自即位以来,我从未见过各位为陛下着述一字。难道还在怀念先皇的恩泽吗?” 几个人脸色骤变,低头互相看了两眼,一人说道: “是在下有些糊涂了,右相万勿介怀,我们撤回弹劾,自请陛下降罪。” 一边说着,一边呼啦啦跪下一片。 肃宗脸色非常难看,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一群人赶紧退下了。 看弹劾自己的众人气势已经被压制,李非转身对肃宗奏道: “陛下,臣丢了洛阳,蒙圣上恩泽未予追究,隆恩浩荡。驻守洛阳之时,迫于叛军威压,只能设法自救,确实将九鼎熔毁,也本是神明所示,当归为顺从天意。如今叛军张狂,占河北、河东等大片国土,九鼎所镇之域已有缺失,正所谓定鼎天下而不得。当尽快平叛之后,重铸九鼎,引九方神明护佑大唐万年方为正道。” “右相果然巧舌如簧,实在佩服。” 李韦坚来到李非身侧,开口说道。 李非在昨夜设想了无数可能,搜肠刮肚找寻应对之法,看似刚刚占了上风,韦坚适时出现,李非知道,韦坚一直深藏的大杀器,应该就要来了。 第470章 弥天的大网;错误的印象 上辈子 “陛下,右相说他怀疑朝中有人和叛军暗通,所以也学会了神炮的铸造之法,在我看来,当是贼喊捉贼之举。” “嗯?为何?”肃宗问。 “陛下,自金陡关被毁,洛阳和长安之间的通路断绝,也就成了孤城,唯一能和他们接触的只有安禄山。王忠嗣将军率大军解围,当时发回长安的军报说胡骑凶蛮,致唐军折损过半,在此情景之下,陈玄礼还能率三万人马逃出重围,且这三万人马已经饱受缺粮之苦,马匹匮乏,毫无战力,这本就不寻常。当时洛阳城外有二十万叛军,早已经将城外围的如铁通一般,要不是陈大将军和叛军暗自达成默契,臣想不出其他的可能。这就解释了为何叛军几乎同时学会了铸造神炮之法。” “你的意思是,在王忠嗣大军和安禄山对垒之前,陈玄礼其实已经和安禄山暗自达成了协议,此次率七千守军返回长安,其实是另有他图?” “臣就是这个意思。而右相是不是和陈玄礼有同流之嫌,臣不敢断言,但不管如何,右相难辞其咎。” 李非在一旁静静听完后,反驳道: “难道左相说的这一切都已经掌握十足的证据了吗?” “当然没有,不过事关重大,一旦是真的,可动摇国本,所以,请右相自证清白才是正途。” 李非想揭开韦坚的身份,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说韦坚也通神,是他告诉的安禄山神炮铸造之法,只能给所有人一种无理强辩的观感,还不如不说。但已经将自己逼进了墙角,若反驳不了韦坚的这些话,肃宗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还有就是韦坚这番话明显是想置陈玄礼于死地,即便他前面同意自己蜀州那些贼人可能是逃兵,那这个嫌疑一旦成立,陈玄礼也难逃死罪。 李非对韦坚的这种说法也提前没有料到,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想要快速找到破绽实在有些为难。看李非一直沉默不语,肃宗追问道: “李非,你可对右相这些话持有异议!?” “回陛下,守卫洛阳之时,我一直和陈大将军同吃同住,说是和安禄山暗通,臣绝不相信,望陛下明鉴!” “陛下,右相通神,能预知后事天下皆知,对于自己能否脱困一定早已了然于胸,安禄山围城九月,右相借此做出一副决绝之态赢得天下的信任不无可能。另外,当初太上皇禅位之时,陈玄礼便有在城外屯兵五千之举,虽说是因右相劝阻才未行事,如今回想依然胆战心惊。这一切臣只是据实所述,望陛下三思。” 韦坚这番话极为恶毒,一方面将陈玄礼说成了前朝余孽,另一方面将李非说成了暗中推手,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借此让肃宗对陈玄礼下手处置,对李非敬而远之。 李非当然听的明白,也不禁为当时自己的做法感到欣慰。若是那时他进了将军府,恐怕今日今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陛下,左相这些话都是些捕风捉影之词,臣不敢苟同!”李泌一步跨出,高声说道。 “那你来说说!”肃宗发话。 “右相和陈大将军以三月存粮苦守洛阳九月,九死一生,若是他们早有预谋,为何还要开辟牛头塬山道以求能和长安通联,当时右相的奏章所述言犹在耳,让陛下尽早募兵抵御叛军,并表达了决死之态,如今好不容易逃生,怎么忽然就成了罪人!?” “右相既然通神,便知道他一定不会亡于洛阳,怎么说都可以!此外,不知李舍人还记得,当时太史局也曾观天象,五星出东方,国之大利,但李非熔鼎之后,便又有了三星伴月,灾祸将至,这分明是右相有意为之!” “这......”李泌被韦坚这么一说,平时的伶牙俐齿竟然也找不出词语反驳,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李非利用这点闲隙脑中飞快的思索着,想要找出韦坚言语中的破绽,但似乎密不透风,针扎不进。 突然,一条似乎隐藏极深的线索在李非的脑中浮现。 蜀州太守杨毅,太史局丞杨恬,都是杨贵妃的族人,和杨国忠一脉。自肃宗登基以来,还未来得及对杨氏族人清洗。而这些族人和他们亲信的触角在玄宗时期早已经伸到了方方面面,大小为官者不下千人之多。再结合高力士此前从蜀州调配烹煮之物,以及蜀州出现的各种变故,恍惚间李非似乎看到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笼罩在长安之上! ++++++++++++++++++++++ 下辈子 “你怀疑唐朝那个韦坚在背后指使的现在这个魏坚?”这... 不太可能吧!” “曲海也不信,但我就是觉得这样,单凭魏坚的那个脑子,他绝对想不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可你怎么证明这就是魏坚干的?”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用一些非常手段查一下。” “他现在不在公司,你怎么查。” “让赵天伟和李明新帮忙,现在的科技远比我们以为的先进,他们一定有办法。” 到了上午,李飞让李明新来到办公室,然后问道: “既然你们能通过客户端对魏坚进行定位,那能不能调取他手机里面的数据?” 李明新显得有些为难,想了想说道: “这么做很简单,他只要玩咱们的游戏,我们向他索要更多的权限就可以了,比如通讯录,相册,电话录音这些,但这么做有些不道德,被人发现投诉咱们公司可能有负面新闻。” “这个不担心,我只要他一个人的,我给广州那边说一下,今天把这个事办成,我有急用。” “那行,你让广州那边升级一下客户端,增加一些权限后,我在后天就能操作。” 赵天伟对于李飞的这个要求也感到莫名其妙,但禁不住李飞的一再要求,只好答应,不过赵天伟还是对李飞说道: “李总,这个游戏是作为独立公司出去的,不是上市公司,咱们隐性控制一般查不到,如果开了这个口子,有可能涉嫌违法,你得有这个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李飞不太明白。 “就是如果被人发现咱们在后台窃取玩家数据,有可能牵连到母公司的声誉,本来现在风评就在下降,这么一来恐怕更危险。” “先不管这么多,你尽管去做就完了,出事我来承担。和你没关系。” 听李飞这么说,赵天伟也就不再执拗,到了下午三点,客户端更新完成。李飞跑到李明新的服务机房,等着李明新调取魏坚手机的资料。 不查不知道,魏坚手机的通讯录当中,竟然有一百多人,每天打出的电话也有不少,并不像他之前以为的那样,是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纯粹宅男。 第471章 躁动的京城;意外的发现 上辈子 自从封了花萼相辉楼,杨国忠便销声匿迹,再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过。李非始终认为杨国忠是色厉内荏之徒,胸无点墨,纯粹靠权势压人,也并不精通于谋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来自于高力士的安排。 之前高力士一心求死,也许就是为了给外界放出一个信号,原本隐藏在皇城之内的前朝势力,此时恐怕已经蠢蠢欲动了。 韦坚看李泌无话,转头对肃宗说道: “陛下,非我有意杯葛于陈大将军和右相,如今内忧外患之下,朝廷众臣当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内忧不解则外患难除!臣恳请下旨,将陈玄礼和李非暂时于刑部看押,待一切查明之后再做定夺。” 韦坚终于露出了獠牙,李非听完韦坚的慷慨陈词,直接上前一步说道: “陛下,当初左相也是带三百禁军出巡,归来只剩十几人,那个腰牌为何断定不是左相护卫所遗留?” 这是李非苦思一夜最终的手牌,李非知道,李泌那边对于韦坚随行的护卫依然在暗中进行着调查,如果有所突破,也许还有翻盘的希望。只是没有机会提前沟通,李非心中并无底气。 韦坚看上去对此也没有防备,眉头皱了一下,想了想说道; “我从幽州之地一路辗转返回长安,三百禁军确实伤亡殆尽,但这些禁军护卫尽忠职守,无一人投降,余皆战死沙场,随行之人可以作证。且圣上也已经给了恩赏,难道右相认为陛下此举有失偏颇吗?” “那左相能详述一下朔州以西发生的战事吗?”李非反问。 “不知右相这个时刻为何突然问我这个?不过,我看右相一直在质疑我也有暗通之嫌,臣不愿意再浪费口舌,恳请陛下将我与右相一同收监,待一切水落石出之后,再依唐律处置。” 韦坚顾左右而言他,反而突然提出了这个要求,倒是颇出乎李非的预料。 左膀右臂一同羁押,政事堂再次空置,且韦坚还肩负各道的募兵之责,这一下子把肃宗搞的非常为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李非此时撇开韦坚,突然说道。 “说吧!”肃宗发话。 “此时长安城内暗流涌动,百官禁足、实行宵禁还远远不够,臣恳请陛下下旨,无论官职大小,立即羁押城中所有杨氏族人以及有所牵扯的官员,以防有人祸乱长安!另外,史思明叛军此时一定盘踞于长安附近,只等一声号令,趁乱进犯京都。”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连一旁的韦坚都愕然瞠目。 “你说史思明就在长安附近?”肃宗问。 “臣并无实证,是依据神明所示。有人想借这个机会达成不可告人之目的。” “陛下,大敌当前之下,右相这是想要自乱阵脚,其心可诛!”御史中丞高适立即上前一步驳斥。 “陛下,若是神明所示,右相何至于丢掉洛阳!此前他曾立军令状,一定也是神明告知洛阳不会丢才敢于如此。臣以为,右相一直以来借神明施压朝政,迫使百官乃至圣上对其认同,有不臣之心,是为妖人,不可再受其妖言蛊惑!” 太常寺协律郎摄监察御史张翔进言道。 两名御史台的官员一先一后,对李非毫不客气的直接输出。紧接着,朝中的一众官员仿佛突然之间都义愤填膺,纷纷出列要求肃宗对李非进行惩治。 李非彻底成了标靶。自从上一次他说要清查和安禄山有染的官员,到这一次要清查杨氏族人的党羽,几乎涵盖了朝中的大部分官员、这种场面也在情理之中。 这正是李非所需要的场面。 因为他知道,我所提出的这两个建议正是肃宗内心最渴望而不敢去做的事情,只是这个节点太过于特殊而已。他要先把自己孤立于众多官员之外,引起众怒而又挑动肃宗的内心,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果然,在群情激愤之下,肃宗终于发话: “罢去李非相位,革去中书侍郎之职,贬为通议大夫,归家禁足反省十日,待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李非领旨谢恩!” 李非脱下官帽,放在上前的内侍托盘之上,跪拜之后正要转身准备离开。突然一名宫门守卫慌慌张张跑进大殿,直接跪倒后高声禀道: “陛下,明德门被人打开,城外那些禁军已经冲入城内!正往兴庆宫方向行进!” 在片刻的宁静之后,满朝文武一阵慌乱。肃宗闻听后直接从龙椅之上起身,厉声喝问: “你是说,城外那七千禁军进城了!?” “千真万确,已经和城内的巡防守军起了冲突。死伤数人!” 听到这个消息,李非也彻底惊呆了。 +++++++++++++++++++++ 下辈子 这些号码的归属地几乎都是在西安,通讯录里面,没有一个真实的人名,能看得出来,有很多是他游戏中的团队成员,名称和游戏中也有对应。 还有一些使用字母或者数字代替,和这些人的通话时长大多都在两三分钟左右。 “明新,让你的人将这些电话全部拨打一遍,看能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或单位,尽量摸清这家伙的交际圈。” “那行,回头我整理一下发给你。” 下午三点,李明新给李飞发过来一份表格,对每个电话都做了标注。 其中,除了和魏坚一起玩游戏的二十多个人,其他的一部分是博物馆的预约电话,一部分是股票交易所的场外委托交易电话,一些是快递或者外卖的虚拟号码。还有十几个电话无人接听,来源不明。 让李飞感到有些奇怪的是,魏坚明明有股票交易的客户端,自己也知道他的股票交易几乎全部都是在客户端内进行,那他场外委托的这些电话是干什么用的? 由于场外委托交易的私密性,自己根本没办法去查询,如果魏坚真的通过场外进行操作,那他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一头雾水的李飞,通过自己的众多私人关系让人帮忙查找委托人魏坚账户的情况。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让他炸裂的消息。 交易明细自然不可能查询,但每个账户的流水是在后台可以查看,近半年以来,魏坚的委托账户资金往来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三千多万。 赔了还是赚了不说,这么多资金,魏坚是从哪儿弄到的? 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牛倩倩,牛倩倩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魏坚既然有这么大的资金池,那为何还要三番两次的向自己讨要。甚至还想拿到公司的股份? 这完全超出了李飞对于魏坚的认知。到了这个时候,李飞也开始怀疑自己此前的推断。唐朝那个韦坚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可能帮得上忙。 还有,他去那么多博物馆干什么? 魏坚这个人,也许根本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472章 危险的对峙;-- 上辈子 满朝文武闻听,众皆哗然,整个朝堂之上一片慌乱,人人自危。袁阔海疾步跑到殿门外,冲着守卫大声喝道。 “传令!快关闭兴庆宫四门!左右金吾卫上城墙,弓弩手就位!左右领军卫把守四门,不得放过一人。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向兴庆宫集结,凡擅闯宫闱者,格杀勿论!” 这一喊不要紧,更加剧了朝臣们的惊惧,众多官员也不再顾及什么朝廷规制,任凭李辅国高声喝止,只管蜂拥挤出兴庆殿,向着兴庆门的方向狂奔。肃宗看势头不对,也赶忙退朝,隐入后厅。朝廷上下顿时大乱。 李非站在原地未动,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人竟然提前下手,将禁军引入了长安。他正要转头寻找韦坚,却没料到韦坚已经跑到自己身前,压低声音怒不可遏的向李非问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在此时开门!” 问的李非一头雾水。 本来按照李非的规划,封常清在前两日就应该抵达,结果韦坚提议,说如果史思明现身偷袭蒲州,可以让封常清率军拦截,所以封常清就直接驻扎在了泾州等待后续。而李非本来是要等封常清回朝之时,将那些禁军混编入队,为长安多加一分保障。却因为韦坚的提议中途生变,据此李非认为是韦坚在背后作祟,有意不让封常清返回长安,以激起七千禁军义愤,让自己骑虎难下,从而达到他扰乱长安城防的目的。 可如今韦坚竟然这么问,说明他也没有料到城外那些禁军会提前入城。 “这并非我意!如果是我,为何还要提议等封常清回来!?”李非反问道。 韦坚颔首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眼神一凛,沉声说道: “今日告假四人当中,是不是有京城巡检使杨灿?” 李非回忆,确有此人,旋即明白了韦坚话中的含义。如果不出意外,打开城门之人就应该是他。 “正有此人!” “杨氏族人!一切应是高力士筹划!我们都被他耍了!” “你们二人怎么还在此滞留!李非,你在那些禁军当中威望甚高,能否出面稳住危局?”一片慌乱之下,李泌冲着李非韦坚二人高声说道。 “不可!那些禁军对右相已有不满,如此太过于冒险!” 这个时候,韦坚竟然莫名其妙的担心起自己的安危,这让李非大感意外。稍加思索之后,李非这才说道: “不必如此惊慌,那些禁军的目的必不是整个兴庆宫,而只是花萼相辉楼,他们的目标是救出太上皇,想让他重掌朝政。” 李非说完,直接向兴庆殿的后厅走去。 肃宗此时已经六神无主,正在后厅来回踱步,李辅国见李非径自闯入,连忙呵斥道: “李非,你这是要干什么!”厅内的守卫几把长戟直接顶住了李非的面门。 “陛下,那些禁军当不会擅闯兴庆宫,他们是为了解救太上皇,陛下不必担心。” 肃宗一听,连忙凑到近前问道: “他们救太上皇做什么!?” “自觉遭受不公,想要太上皇重新即位!” “疯了!这一定是疯了!朕一定要将他们一个个千刀万剐。” “陛下,当务之急,乃是稳住朝局,不如直接下旨赦免这些人,打开春名门,任由他们带着太上皇离去,朝中有些老臣和官员既然愿意追随太上皇,趁这次机会可让他们一起追随。这样一可以不用刀兵相见,防止内乱发生,二可以趁此机会整肃朝纲,扫清余毒。如此一来,长安上下方能一心。待封常清将军回来,长安可保无虞。” 韦坚和李泌也随后赶了过来,听李非说完,李泌直接附议。而韦坚则持不同意见。 “陛下,当断不断,此后必乱。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放过这些逆贼,一旦他们成势,威胁远大于安禄山,万万不可优柔寡断。” “左相多虑了,太上皇除了这七千禁军,并无兵权在握,他们能去的地方也只有蜀州,一切都应该是高力士提前安排。圣上可直接下旨,让剑南所募四万军士将蜀州死死围住,断绝与外界来往,待安禄山平定之后,再从长计议。” “那高力士被困在花萼相辉楼这一隅之地,尚能搅动风云,更何况居于一州之地!”韦坚反问道。 “罢了,罢了,莫要再争执,先等袁阔海的消息,朕有些气闷,你们都在大殿候旨吧!” 重新回到大殿,方才一阵慌乱之下,大殿内一片狼藉,还剩稀稀拉拉二三十位大臣留守。看到李非三人出来,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下一步该如何应对,全被李非和韦坚回绝,只是让大家静候。 一直等了一个时辰,兴庆宫外依然一片沉寂,并没有听到喊杀之声。众人都觉得颇为奇怪,就在这时,一名守卫回报,说七千北衙禁军好像并没有和城内南衙禁军交手的意思,而是绕道去了金城坊,冲散了大将军府外的守卫,接出了陈玄礼。目前,七千禁军在陈玄礼的带领下,以仪仗之式行军,未做迎击之态,正在向兴庆宫方向缓慢移动。 得知此消息的肃宗心中稍安,思忖片刻之后,直接下旨道: “传朕的旨意,南衙十六卫在兴庆宫外结阵,只要这些人进入一箭之地,一律射杀,不得留情。” “陛下不可,我看陈玄礼的意思很明了,就是不想再生事端,双方一旦交手,城内必然大乱!还是依臣的意思,放出太上皇,让他们离开长安是为上策!” “李非,你已被罢黜相位,休要再言。朕不追究你擅闯之罪,下去吧。” “陛下,兴庆门外偏狭之地,几万人混在一起,一旦起了冲突,局势难以收拾。另外,陈玄礼原为禁军统领,在军中威望颇高,陛下难道就不担心北衙禁军反戈吗?” 李非这么一说,肃宗一下子被削了锐气,在内厅来回走了几圈之后,方才松口颓然说道: “传朕的旨意,问陈玄礼,是否只是想接出太上皇,如果是,朕愿意给他开春名门,朝中愿意追随者,可一同随太上皇离开长安。” 一旁的韦坚这时说道: “陛下,依臣的意思,应在途中埋伏截杀,以绝后患。” 没想到肃宗一听,勃然大怒道: “难道要朕背负上弑父的恶名吗?就让他们去蜀州,依李非的意思,给朕把蜀州给围的死死的,任何人不得进出!” “臣斗胆请求,让我去见一下太上皇和陈玄礼,代传陛下旨意。”李非接着说道。 肃宗看了看李非,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同意了。 第473章 复现的玄宗:-- 上辈子 通过这次朝堂争论,李非罕见的感受到了韦坚内心摇摆不定的纠结。 因为事先知道会遭到百官弹劾,李非算是做足了准备,先借要肃清安禄山党羽和杨氏族人来触怒众臣,在肃宗心中留下一个孤臣的形象,也顺便替肃宗说出了他不敢说但却最想做的事情,这么一来,肃宗看到满朝文武的反应,他自己心中肯定会算笔账。 也只有如此,李非才能最大限度的自保。尽管肃宗将李非罢相禁足,但他是迫于朝堂之上的压力,而不是因为弹劾主动出手,这就为李非将来的复出做好了铺垫。 一切和李非的预想完美契合。在李非离开兴庆殿后,肃宗问李辅国: “你觉得李非这么做是一心为了朕吗?” “以奴婢之见,李非或有趁势彻底剪除敌对党羽的嫌疑,但这不是陛下一直想要的吗?既然有人敢于替陛下发声,奴婢觉得还是要留下李非的相位。看得出来,这次集中弹劾李非的这些人,或许手脚都有些不干净。都知道李非通神,他们害怕李非揪住自己的把柄不放,所以见有人带头弹劾,便一拥而上。” “和朕想的一样。不管李非出于什么目的,他这么做最起码能起到震慑百官的作用。不过...” “陛下金口已开,便不能再即刻收回,为了平息众怒,对李非的惩戒还是必要的。待禁足之日期满,再做打算不迟。” 肃宗点头答应。 兴庆宫外一片肃杀的气氛,到处都是手执长戟唐刀的士兵,将宫外围了个严严实实。城头之上弓弩手一字排开,城下盾甲兵严阵以待,几乎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 花萼相辉楼在兴庆宫西南角的位置,和勤政务本楼成拐角之势突出皇宫城墙而建,巍峨高耸,同时也起到了城墙的作用,也有大门直接连通宫城内外,此时正被南衙禁军重兵严守。 看到李非过来,袁阔海急忙上前问道: “右相,陛下可是有了什么新的旨意?” “我已经不是右相了,只是通议大夫,莫要这么称呼。袁阔海接旨!” 袁阔海急忙后退一步行跪拜之礼,李非说道: “圣上口谕,不可与陈玄礼刀兵相见,撤除花萼相辉楼的戒备,打开春名门,放太上皇离开长安,愿意追随者可一同离去,不加阻拦。” 袁阔海听完起身,问李非道: “右相,皇上为何如此?他们只有七千人,袁阔海可以保证一个时辰之内便能将其剿灭!” “正值国难之际,不能再无谓厮杀了,我这次来,是要见一下陈玄礼,看能不能劝他卸甲归降,如若不能,你就依圣命行事吧!” “那也只好如此了!”袁阔海转身对传令兵喝道: “传令!花萼相辉楼外的禁军后撤五十步,让开去往春名门的通路,打开春明门!” 很快,围在花萼相辉楼外的士兵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李非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远处,陈玄礼所率的七千禁军依然按照他们的节奏一点点接近,李非直接迎了上去。直到和陈玄礼只有十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右相,别来无恙!”陈玄礼面如死水,沉声问道。 “已被贬为通议大夫,你还是叫我李非吧,觉得亲切。” “我看花萼相辉楼撤去了守卫,可是拜你所赐?” “陛下的旨意,不想看到自己人刀兵相见,有德仁之心。” “陛下错了,老臣也没有交手的意思,我手下的这些兄弟们已经各自交待了后事,准备死在宫门之外。” 李非没料到是陈玄礼竟然是这种想法,和神明梦中所述完全不一样,便急忙问道: “那大将军的意思是?” “我陈某一辈子忠心耿耿,从未想过背叛朝廷,不管是太上皇还是当今圣上,老夫只对龙椅之上的那个人负责。只是如今圣上如何取得大宝你我心知肚明,这就罢了,作为老臣搏命洒血守东都九月,再拼死返回长安,绝境之下带回七千禁军,竟遭如此羞辱。而后你李非说我这七千兄弟可以进城,竟也食言,我陈某的心凉了!如今,我和这些兄弟就想死在宫门外,我倒要看看,后世的史书当中对此事会如何着墨!” “大将军心中的怨气李非自然知晓,我也一直在找解套之法,可如今你只要离开将军府,局势便不可挽回,大将军明白吗?” “你对赴死之人说这些,有何用处?我想知道老弟准备如何待我?” “这一切都是高将军暗中做局所致,他利用杨氏族人遍布朝野的便利,最终是要让太上皇重掌朝政,如此一来,天下必然大乱,正好迎合叛军。实不相瞒,本来神明所示,长安城中禁军哗变,被安禄山趁虚而入,京都陷落,太上皇和当今圣上只能先后逃亡属地,如今看来,神明还是错判了。” “”哼!到底还是红颜祸水。我看当今圣上的意思是,让我带着太上皇先行离开长安,可是如此?” “其实,是我的意思。” “你不怕太上皇重新起势?好不容易坐上的龙椅,哪会轻易假手他人!什么父子兄弟,老夫看的多了!” “所以,请陈大将军带着太上皇前往蜀州,为了大唐,万莫再生事端了,不然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绝非你我所愿。” 李非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担心高力士中途生变,如果他们不去蜀州而是转道益州,凭借太上皇的身份也没人敢拿他们怎样,益州是剑南核心之地,真要让玄宗入驻,后果难料。 “老夫谢了,我自有分寸,那就请老弟引路。” 李非一人前行,身后的七千禁军紧随身后。 “歘!”“歘!”...... 四周一片沉寂,只有整齐划一的步伐声在宫城之外回荡,最终消失在花萼相辉楼门前,剑拔弩张的氛围极为浓厚。 “吱呀呀呀呀~~~~~~~” 一阵刺耳的木轴旋转声过后,花萼相辉楼的大门逐渐敞开。玄宗一身素服,手挽着贵妃缓缓跨出门外,身后跟随者高力士、杨国忠,还有一帮内侍宦臣序贯而出。 依然是一片死寂,气氛有些诡谲的变得有些尴尬,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玄宗的身上。 玄宗身姿依然挺拔,杨贵妃还是那般国色天香,两人的表情一片淡然,好似准备郊游出行一样,波澜不惊。 陈玄礼下马跪拜。 “臣叩见太上皇,贵妃娘娘。” “平身吧,有劳大将军了。” 玄宗的声音有些嘶哑,但中气十足。说完,斜眼看了一眼李非,眼神凛冽。 第474章 马嵬驿之变;-- 上辈子 给玄宗和贵妃娘娘准备的车马已经抵达,只是双马舆车,太上皇本应也有六驾辂车的规制,位同天子,但显然肃宗并不这么想。 玄宗伉俪二人上车之后,高力士和杨国忠分列两旁,李非站在一侧注视着高力士,但高力士一直垂首低眉,根本不理会李非的目光。 陈玄礼上马,单手一挥,两列二十人小队齐刷刷跑出军阵,分列在马车左右。 李非走到马车窗口旁边,拱手附身说道: “臣恭祝太上皇一路平安!” 没有任何回应。李非退后两步,高喝一声: “放行!” 车轮声响起,向着春名门的方向走去。可还没有走出多远,突然听到有人哭喊道: “太上皇,带上老臣吧,臣愿意继续为太上皇侍读《老子》,明道释疑,呜呜呜~~~~” 所有人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人带着全家老小跪拜在兴庆宫通阳门外的道路正中,拦下了玄宗的马车。 那人竟然是御史大夫陈希烈。 这完全出乎了李非的意料。尽管李非心里明白,朝中一些老臣是想跟随玄宗离开长安的,但大多有贼心而无贼胆,毕竟一家妻儿老小都在长安,又有官职俸禄在身,这些墙头草们心里也清楚,即便玄宗复出,手中也已经没有了兵权,极难成事,所以权衡之后自然知道如何抉择。 而陈希烈自从上任御史台之后,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怎么满朝文武之中,只有他一个人做出了这个举动? 旋即李非便想明白了。 他想起了高力士曾经给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做任何事他都会给自己留有后手。 高力士在朝中几十年,经历过皇室之间的内斗,也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在他嗅到一丝危机之后,便已经提前做好了各种布局。他应该能猜到太子对陈玄礼的不信任,也一定能想到李非早晚会引发肃宗的忌惮,如今的结局恐怕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而陈希烈就是高力士应对全局安排的一个关键的暗子。 陈玄礼回长安之后,便一直呆在御史台,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无人可知。李非如今回想,昨日朝堂之上陈希烈率先对陈玄礼发难,其实主要的目的是指向自己,后来兜了一圈,从李光弼那里最终将烈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接着御史中丞高适和监察御史张翔两个人便开始了对自己的合力围攻。 李非暗自庆幸当时的灵机一动,应对得当,顺着他们的意思同意治罪陈玄礼,若是强顶着压力为陈玄礼开脱,恐怕会是另一个结果。 这一切的一切,让李非想起来都后背发凉。转头再看高力士的背影,步伐规整,无一丝蹒跚之态,心中更加了然。 陈希烈还是跟着玄宗的马车走了,但李非清楚,也许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这次为了自保,几乎得罪了满朝的文武官员,和安禄山、杨国忠有染的那些人必然会私下勾连,毕竟在这些人的心里,李非因为通神所以对他们的底细至少略知一二,不然不会公然在朝堂之上将此事挑明。 看玄宗的队伍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李非长叹一声,转身回府。 十天禁足,外界消息闭塞,玄宗离开长安两天后,李非听到门外大街上一阵阵杂乱的马蹄声疾驰而过,便料定或许又出了什么变故,想要出门,却被禁卫的长戟顶了回去,一时间心急如焚。 第三天,李泌突然来见,李非大喜过望,跑到门口迎接,却见李泌满脸的惊慌。 “李非,我是奉旨前来,出事了!” “何事!?” “前方回报,太上皇他们行至金城西马嵬驿,杨国忠被杀,贵妃娘娘亦被赐死。” “啊!?此事千真万确!?何人所为?” “千真万确!陈玄礼!” “那你奉旨前来,所为何事?” “陛下撤了你得禁足令,要你去兴庆殿问话。” 李非不敢耽搁,急忙回屋更换了朝服,和李泌一道坐马车向兴庆殿奔去。 韦坚和肃宗已经等候多时,刚一见面肃宗便说道: “不用那些礼节了,朕让你们来,是想问问陈玄礼何故如此?” 这谁能知道!不过李非也即刻明白了让他过来的意思,就是因为他和陈玄礼二人一起甚久,应该更为了解陈玄礼做这件事的动因。 “陛下,我和陈玄礼在丰州查案之时,曾反复多次提及杨国忠为奸佞之臣,再加上本来陈玄礼也对杨国忠有些非议,可能他感触沦落到如今的境地和杨国忠有莫大的关联,所以臣以为应该是陈玄礼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杨国忠的身上。” “那他为何逼迫父皇赐死贵妃?”肃宗接着问道。 “太上皇在位之时,宫内的耗费甚巨,皆和贵妃娘娘有关,陛下也知道,当时若不加节制,华清宫两个月就能花完大唐一年的税赋,使得国库难以为继,而杨国忠当时掌管内库度支,凭着贵妃娘娘的万千宠爱肆无忌惮,朝中趋附官员甚多,政纲不举。陈玄礼或许据此认为红颜祸水。” 肃宗回想起这些事情,历历在目,不由的点头表示赞许。 “但即使是这样,陈玄礼追随太上皇多年,此等作为便是犯上,以我对他的了解应不致如此。难道,李大夫是对陈玄礼还说过些什么吗?” 这时,韦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明显带有刻意的目的。 “在下并未多说什么,一切都是陈玄礼自己的作为,如此一来,杨氏族人便彻底没了依靠,这对陛下算是个好消息。”李非直接反击道。 韦坚见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便接着问道: “李大夫此前说,史思明叛军一定藏身在长安周围,为何长安生变,依然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 “那是因为陛下处置得当,南北衙禁军未曾刀兵相见致长安内乱,没有给史思明机会,他自然便不会现身。” “你既然有神明附身,怎么不能确定叛军的位置?” 韦坚一句跟着一句,而肃宗这时一言不发,静静听着韦坚的连番拷问,一旁的李泌也根本插不上话。 李非已经被贬为四品通议大夫,和韦坚已经有位阶上的明显差别,所以对于韦坚的提问,李非只能认真回答。当韦坚问出这么个问题,李非心中顿时火起。 因为韦坚也是通神之体,他明白所谓通神背后的事情,这么问明显是刻意刁难,李非想了想直接向肃宗说道: “陛下,左相这么问,就有些越俎代庖了。这个问题本来应该是陛下问的。” “为何?”肃宗问。 “我想陛下已经知道,左相亦通神,但这么久以来,左相好像始终在刻意掩饰,臣不知左相这是何意。” 这是李非第一次直接当着肃宗的面将此事挑明,也是忍无可忍之下的无奈反击。 肃宗当然知道,因为高力士已经将此事对他明确告知,但也正是由于高力士当初的告诫,肃宗始终把韦坚当成制衡李非的一方,认为李非的光芒太盛,韦坚藏在暗处会对制衡有利。 但这话从李非口中说出,那么一切都将改变。 第475章 矛盾的作为;不解的谜团 上辈子 其实韦坚通神在这几个人的心中,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各自都心知肚明。但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韦坚从未借神明之口发声,也从未借神明之力行事,即便称其为通神只能被认为是一般人对他的赞誉。 但从李非口中说出来,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李非的背后有神明,能从李非的口中说出,那自然就带有几分仙气,不会是胡言乱语。另外,李非确信一点,因为自己和韦坚之间的明争暗斗一直处于劣势,韦坚肯定有着无比的自信,自认为平日行事滴水不漏,这层身份就不可能为外人所知。 果然,韦坚听罢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神色如常,转头对肃宗说道: “陛下,臣倒是确实想通神,无奈道行不够,根骨太差,不知李非为何突然有此一说?” 肃宗不信别人,但他信高力士,对于高力士之前的叮嘱格外上心,现在听到韦坚这般否认,心中不禁一沉。但转念一想,韦坚也确实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表明他也身负通神之力,于是没有理会韦坚,而是问李非: “你通神天下皆知,此前多次预知后事,几无差错。又曾引发旋龙云阵,确有通天之能。你说韦坚通神,可有明证?” 李非心中清楚,有些事情旁敲侧击比直接说出真相更能让别人在心中生刺,于是说道: “臣亦无实据,但凡尘只有一世,仙界或有万千,我说左相通神也是神明所示,也许左相从未感知神力,但确实一直有神明福佑,我想左相自己也应该清楚。” 言语在似透非透之间,把这个难题直接递交到了韦坚的手里。 “我如何清楚?正是因为你有通神之能,所以历来的国政方略都是依照你的意思制定,韦某绝不干涉,陛下也应该知道,这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不明白李大夫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说出这般无稽之语?” 看来韦坚打定了主意死不承认,李非见目的已经达到,于是话锋一转说道: “陛下,看来是李非错看了,但这对于左相来说更多的是肯定,而不是诬陷,也希望左相包涵。” 韦坚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因为确实就是如此,李非这么说在常人看来,就等于给韦坚脸上贴金,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为此生气,也没有理由生气。 “陛下,叫李非来是问关于陈玄礼的事情,争执这些是不是有些歪了?”此时,李泌在一旁提醒。 此时肃宗因为韦坚的不承认,心中已经有些不爽,再加上该问的都已经问了,便阴沉着脸说道: “李非虽被贬为通议大夫,但还有议政之权,禁足就免了,明日起接着入政事堂,一切事务暂由李泌代领。” 三人退出兴庆殿,韦坚冲李非一拱手说道: “恭喜右相了。” “这是何意.?我现在只是官居四品的通议大夫,只不过圣上给了我议政之权而已。” “你不是说我通神吗?自然也能预知后事!” 韦坚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去。 李泌望着韦坚的背影,低声说道: “我看今日圣上似是对韦坚有些不满,不过,他如此这般刻意隐瞒,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我不敢妄言,但此人的胃口一定有吞天之大。” “即便神明也不能预知吗?” “正因为他也有通神之能,所以才看不清。据我梦中神明所述,此人几乎手眼通天,城府极深。今日之事,恐怕对他来说,是个惊醒。” “惊醒?” “他已经意识到圣上其实知晓他的身份,此后行事恐怕会更加诡秘,这个人的把柄,本身就并不是那么好抓,这么一来以后恐怕会更难。” 李泌听完李非所言,思索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临离别之时,李泌对李非说道: “太上皇已经离开长安,你之前所说的禁军哗变是不是已经不可能?” “也许是吧!我还要问你一件事,城内安禄山的叛军你清查出多少了?” “之前那些流入长安的灾民有三万多人,且都是身份不明,无法辨别,我便让人把他们积聚在西市金光门外统一看管,城内逐户盘查,应该没有漏网之鱼,所以,即便有也都应该是在城外。还有,此前随韦坚返回长安的那十几名禁军,现在都已经编入各部,我安插的有人手,也没有见到异常。” “万莫放松警惕。太上皇虽然离开,但城内并不太平,高力士应该还有安排没有施行。” “高力士!?他有什么安排?” “如今回想,一切都太过于玄虚,我总有种惴惴不安之感,也许是我错了,有时间我再给你详述。” 此后二人分别各自离去。 眨眼又几天过去,史思明的大军依然看不到踪迹,封常清也就暂时按兵不动停留在泾州。但河南道传来消息,安禄山的叛军已经对睢阳连攻数日,但杨禀实和房安山二人率领睢阳百姓固守城池,以不到一万人的守军死死将安禄山阻拦在睢阳以西,竟然毫无败象。 听到这个消息,李非原本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有些落地。 但有两点李非想不明白。 一是当自己想要去劝诫七千北衙禁军之时被韦坚阻拦,说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二是如果韦坚想要消耗大唐的国力,为何又对睢阳之战如此上心。 这和李非心中对于韦坚的判断完全背道而驰。 ++++++++++++++++++++++++++++ 下辈子 三千多万的资金,在股票市场当中不算多,但足以短时间影响到一个股票的股价。 难道魏坚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对于股票市场有着天然敏感的嗅觉吗?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以前魏建炒作股票时,李飞也曾经看过,完全是随风走,典型的小散户操作手法,不然也不会赔的底儿掉,只是短短两三年时间,他怎么会突然具备了操盘手的能力? 高人指点吗? 但魏建的通话记录当中,也没什么金融领域的工作人员。 这就成了一个谜团,李飞和牛倩倩都想不出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解释。但有一点是合理的,如果是魏建扩散出去自己想要跑路的消息,造成股价狂跌,那他凭借手中的资金可以以更低的价格入手公司股票,这样逐渐达到占股的目标。 可魏建的目标是5%的股份,这三千万还差的很远。 为了不打草惊蛇,一切也许只能等魏建彻底搬到那个透明的小屋里面,才能窥得一丝端倪。 第476章 开化的认知;清晰的架构 上辈子 就如李非预料的那样,肃宗的心中被扎了一根刺。 他清楚的记得当初高力士给他交待的那些话,让他重用韦坚,用来制衡李非,因为韦坚实际上也有通神之能。肃宗对此深信不疑,关于李非和韦坚争论,他明显能从韦坚口中听出他有刻意回避的意味。 作为臣子,如果对皇上有什么隐瞒的话,那一定另有所图,说严重点,是为不忠。 这时候再回想李非这几日在朝堂之上的种种,反而处处是对自己的维护,哪怕得罪朝中一众官员也在所不惜,宁愿成为孤臣。并且以李非历来的行事风格,从不结党,除了陈玄礼和李泌,几乎没有相熟之人,这样的人还需要什么制衡? 思来想去,肃宗有些拿不定主意,便问李辅国道: “李辅国,你怎么看李非和韦坚二人?” “回陛下,李非说韦坚通神,奴婢听起来好像有些荒唐。” “那如果是真的呢?” “自韦坚为官以来,除了有些政绩,别的倒也没什么出众之举。我记得当初韦坚也是由李非提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非对韦坚拉拢不成,所以......” 李辅国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肃宗心情越发的烦乱。 “那如果朕恢复李非的相位,你觉得如何?” “陛下圣明,在我看来,想要震慑百官也只能靠他,如今长安风波初定,人心未稳,还是尽早为好。” 肃宗听罢点了点头。 次日,一封诏书直接送到了李非府中,肃宗要对李非再行拜相之礼,官复原职,敕封太原郡公。 前后只有四天,连李非都觉得诧异。更诧异的是长安城中的那些官员。本想通过这次弹劾来压制李非,没想到肃宗这么快就杀了一个回马枪,并且加封郡公。这更是明确的告诉所有人,李非的地位已不可撼动,诸君好自为之。 长安仿佛瞬间恢复到了此前的宁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惊心动魄的四天时间,转眼已经成了追忆。 李非的推估没有错,为七千禁军打开城门的确实是京城巡检使杨灿,看事态发展不对,已经自缢于家中。全府上下六十多口人全部被充军为奴,接着,所有与之有所牵连的杨氏族人皆被罢官削职,因为都是杨氏族人,私下走动也较为频繁,这也给了李非一个充足的清洗理由。一时间,清查出来的官员竟然有百人之多,从最底层的衙卫到三省内的官员,李非将他们来了个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朝中的其他官员也都清楚李非此举背后乃是肃宗在背书,所以也没人敢上书阻拦,李非的行动前所未有的顺利。七天时间,全部结案。 李非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担心这些人此前受到高力士的指使,杨国忠死了,杨贵妃也香消玉殒,在当前的乱世之下,必须在这些族人尽快处置,才能保证朝廷正常的运转,不然一旦等他们联合,再想下手已经晚了。 李非这样的雷霆手段,让肃宗非常满意,再次嘉奖赏赐。身为左相的韦坚似乎被刻意的冷落了。 韦坚身上的锐气较以前已经有了明显的收敛,又恢复到他掌管尚书省时的模样,只是每日伏案疾书,批阅各地的公文,话也少了许多。 又是几日过后,政事堂唯剩李非韦坚二人,韦坚突然发话问李非道: “右相是不是觉得已经万事大吉了?” 对于韦坚突然的诘问,李非本能的心中揪了一下,旋即回复道: “当然不会,杨氏一族党羽人数之众,恐怕难以计数。不过,只要将京城内的残余清除干净,这些人便无所依附,这才是根本。” 韦坚冷笑了一下。 “那睢阳的杨禀实呢?” 李非心中“咯噔”一下。 “杨禀实!?他也是杨氏族人?” “杨禀实此前是杨贵妃养父杨玄璬收养的义子,改姓为杨,在杨玄璬任河南府士曹参军之时让其从军,此后因骁勇不惜命一路被擢升至归州折冲府折冲都尉。因为他是被收养,所以不在杨氏的族谱之中。” “所以,这是你的刻意安排?”李非问。 “当然不是,我只是看他善战不畏死,哪知事态如此剧变,只能算是偶然为之。” “李某不信,若不是你背后的神明预知,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安排。” 韦坚叹了口气说道: “你说我通神,而我认为我梦中之人并非为神。这也是我拒绝承认的原因,此前就已经给你明确过,你我之不同,乃是这里的开化有异。”韦坚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何为开化?”李非问。 “料知世事的能力,探求真相的方法。” 李非听起来,韦坚好像突然在胡言乱语一般,也就不再追问,直接说道。 “不管如何,你我都可以借助梦中之人预知后事,若不是神明,那又是什么!?” “千年后的你我而已,他们所知道的东西,无非来自于朝中的史官,换句话说,想让他们知道什么,不想让他们知道什么,全凭那些史官的笔尖。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我只是告诉你,千万不要让杨禀实知道杨氏族人被清洗的事情,特别是杨国忠和贵妃娘娘已经殒命这件事,不然,他如果一时激愤,整个河南道和江南道便危如累卵。” 韦坚说完,收拾笔墨,起身离开了政事堂。 +++++++++++++++++++++ 下辈子 史书中的内容再次出现了剧变。 李飞将手边繁杂的事务处理完,已经过了中午,但他并未感到一丝饿意。伸手拉过来《全唐书》翻看了两下,发现,此前的剧情已经完全面目全非了。 长安城中的禁军哗变消失了,毫无意外,应该是唐朝李非的手段起了作用。李非被贬的章节也消失了,并且得到了玄宗的嘉奖,并被敕封为太原郡公。而唐明皇李隆基被肃宗李亨放出长安,在陈玄礼的护送下,一路抵达马嵬驿,并且在马嵬驿陈玄礼杀死了杨国忠,又逼这李隆基赐死杨贵妃,史称马嵬驿兵变。 和这段历史最初的样貌有一些出入,但差别并不悬殊。 其后,唐玄宗一路西逃,最终落足于蜀州。被肃宗李亨派兵断绝通路,直到终老也没有回到长安。 封常清驻守泾州一个多月后,兵发蒲州,但在途中遭遇史思明袭击,损失惨重退回泾州,王忠嗣、高仙芝和郭子仪三路对史思明进行合围追击,十三万兵马被史思明拖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安禄山突然率军七万,趁蒲州空虚将其拿下,然后一路西进突袭长安,长安只坚持了三天便告陷落,肃宗带着群臣逃离长安,王忠嗣放弃围攻史思明,在他的护送下,一路到了灵州。 睢阳之战两名主将许远和张巡被替换,变成了杨禀实和房安山,但依然铁血,死守安禄山将近一年时间,为唐军反扑提供了必要条件。 整个安史之乱的架构终于清晰,相对于原本的记载,好像历史的走向有着刻意的回拢。 第477章 屈海的推测;失去的敬畏 上辈子 尽管韦坚嘴上不承认,但李非心中坚定认为这就是韦坚提前埋好的暗雷。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且这件事就是来自于韦坚的一手安排。 还有就是,韦坚在这里提到了史官,说所谓的神明的预知其实也是靠史官对于时事的记述。那也就是说,神明给自己说的那些话,其实是因为他看到了史官们为后世所留下的史书。 李非细细回忆,好像之前梦中的神明也这么说过,只是自己未曾上心,如果确实如此,神明有时预示不准也就有了理由:因为很多事情还未发生,事情真正的走向还要看各方的角力和事态的发展。 上一次神明在梦中也提到了这些史官,李非清楚,在太宗时期,往往由多位朝中大臣集中参与,所谓采四方之志,成一家之言。但在天宝晚期,修史这件事就成了尚书省左右仆射的专职,那时候,正好是韦坚掌管尚书省。 长安除了皇城内史馆里面的专职史官,皇城外还有许多朝廷指派的修史之人,这些人所记载的东西源源不断汇总于尚书省,最后由韦坚负责监修国史,最后再呈给皇上御览,那韦坚会不会在这里面动手脚,来混淆后世的视听? 很有可能。 现在尚书省几乎废置,宫内的史官也只剩下起居郎和起居舍人,用来专门负责记录肃宗的言行,但是,对于天下政事的记载早已经混乱不堪。朝纲废弛之下,那些史官也已经是鱼龙混杂。 想到这里,次日早朝完毕,李非直接求见肃宗,说明原因,恳请将修史权责纳入中书省辖下,肃宗点头同意,随即下旨让李非负责监修国史。 此前未担此任之时,李非从未想过修史的工作会如此繁杂,因为宫内史官都是阶段性任职,战乱一起再加上皇权更迭,修史工作停滞,这些人早跑的一干二净,现在离散于长安各处。李非只是草草的看了下这段时间呈送的史料记录,便觉得头大。各种天马行空、臆测猜想不一而足,根本就是千人千面。再看此前归纳的文史底稿,皆是据实修录,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这本也在情理之中,韦坚不可能敢在这些东西上做文章。 无奈之下,李非只得将此前的那些史官重新招录,将朝中指派的编外史官全部废除,并让户部尚书裴宽,吏部尚书苗晋卿、中书舍人李泌等人联合监修,最大限度保证据实记载。 这件事刚刚处理完,蒲州鱼朝恩便再次上奏,说王忠嗣、高仙芝、郭子仪有私下暗通之嫌,将他这个监军职权架空,很多军事要务都是以密信来往,根本就是藐视天威,视他这个监军为无物。 跟李非想的一样,肃宗看完鱼朝恩的奏章,勃然大怒,在早朝之上对三人一顿斥骂后,询问朝臣们的意见。 李非推测鱼朝恩所奏应是不假,作为军中主将,再加上王忠嗣本来就心高气傲,对于这个横插进来的监军肯定不满。再加上鱼朝恩不懂军务,又唯利是图,他们之间的矛盾迟早要爆发。为了缓和局面,李非先行上前奏道: “陛下息怒,王忠嗣将军可能是担心鱼朝恩过于插手军务,因为当前史思明踪迹不明,安禄山在洛阳蓄势待发,牵一发而动全身,自然保住长安为第一要务。他和鱼朝恩意见相左,已有前兆,臣以为,这三人都是征战沙场的老将,对于局势的判断当以三位将军为准。” “军权本来就在他们三人手中,鱼朝恩只是朕派去的监军,有什么事需要瞒着朕去商量?监军只有建言之权,并不能指挥军队,他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事实并非如此,鱼朝恩尽管没有兵权,但他是陛下的皇权专使,说出的每句话可能都代表圣意,王忠嗣他们即便不会听从,但也会在心中掂量几下,久而久之,恐怕会错判形势。我想,这也是三位将军担心之处。” “陛下,右相所言乃是实情,臣也这么认为。”兵部侍郎屈海突然跨出一步说道。 “你兵部统管天下军务,那王忠嗣他们这段时间可曾给兵部发还军报?” “这段时间没有,蒲州、同州、合阳三地并无叛军踪影,所以少有军报。但臣记得,右相前些日子曾言史思明现在应该在长安周围,臣倒是真有些担心。” “接着说!” “史思明自从在原州消失,已经月余,如果向西再入陇右进而南下,一是容易被人发现,二是离安禄山太远,他必不会如此选择。但如果他们从庆州沿华池水路南下,只有三川一地有四千驻军,尚能抵挡一二,南下其他各郡城防羸弱,驻军不过千。他只需要围住三川,那便能对合阳形成威胁,也可直接绕道河西南下直取蒲州,如果这时候安禄山从洛阳发兵,便能和史思明再次联手,一旦拿下蒲州,就对长安形成了兵力优势,进而威胁长安。这段时间以来,我连发几道公文去三川都没有回音,所以有此担忧。” 三川位于坊州以南, 鄜州境内,李非回想自己当初在兵部之时所记,和屈海所述并不一致。 +++++++++++++++++ 下辈子 次日一大早,李飞被曲海的电话铃声叫醒。 “李飞你小心点,唐朝那小子应该是反了。” “你是说另一个屈海?” “对,刚才梦里又见了,我问他是不是已经不把我这个神仙当回事儿了,结果他说我并不是什么神仙,我想接着吓唬她,谁知道他根本不吃这一套。估计是唐朝韦坚那小子给他露底了。” “你们都说啥了?” “我看历史又有了变化,长安到底还是丢了,主要原因是史思明牵制了唐军的主力,还没来得及和你商量咋应对,结果刚才就做梦了。我就给那小子说,长安可能会丢,你怎么想。结果他说长安本来就会丢,谁也拦不住,根据形势只能尽量先消耗叛军主力,等一年时间募兵能超过三十万的话,那时侯叛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真这么说?” “对啊,好像他已经知道历史咋发展的,除了韦坚告诉他,还能有谁?” 曲海说的没错,并且根据唐朝那个屈海说这些话时的笃定态度,韦坚和他一定有过深切的交流。除了这些,他也一定受到了韦坚深刻的影响,因为他好像完全失去了对所谓神明的敬畏。 “你说的没错,我总觉得韦坚这是在利用唐朝那个屈海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李飞说道。 “我也觉得不对劲,你看,咱们都已经知道结局了,如果唐军主力没有被史思明牵制的话,和封常清一道死守长安,王忠嗣那边还有十几万大军,不管怎么耗,耗个一年半载的都不成问题吧!那时候不一样募一堆兵,该反击还是能反击吗?为什么一定要丢掉长安?这一定有问题,所以我觉得这小子反了!” 曲海说的不无道理,李飞想了一会儿说道: “如果我能在这段时间内再次入梦的话,也许还能补救。” 第478章 暴露的踪迹;兴奋的窥探 上辈子 李非在兵部之时,已经将整个大唐舆图刻入脑中,哪个地方有折冲府,兵员多少,战马几何,所贮武器数量都是如数家珍。屈海口中的三川是一个县,隶属鄜州,位于直罗、坊州和鄜城正中,在那里并未设置折冲府,日常驻防的规模从未超过八百,那何时有的四千人马? 尽管李非心中存疑,但在朝堂之上,并未立即挑明。接着就听肃宗说道: “既然如此,为何兵部不派人前去打探?” “回陛下,庆州所辖大半都在叛军手中, 丹州和坊州也都发现了胡骑的散兵游勇,估计应该是从河东道进入关内的胡人劫匪,周边各州府派出的探马经常遭遇劫杀,所以.....” 屈海话还没说完,就听卫尉寺卿皇甫惟明上前一步说道: “陛下,那些劫匪或许就是史思明的部下,如果这样看,屈侍郎所言当是不虚,以臣之见,不如派出五千先锋军前去三川确认虚实,如果史思明真的在那里,则可围而奸之,亦可顺便解三川之围。” 李非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但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对面的韦坚。可韦坚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肃宗看朝堂之上无人反驳,开口说道: “那既然如此,就从合阳向三川发兵五千,若是探得史思明所在,由王忠嗣、高仙芝和郭子仪对其进行合围,封常清依然在泾州按兵不动。” 退朝后,李非直接叫住屈海问道: “屈侍郎,三川四千人马从何而来?” 屈海先是一愣,然后答道: “回右相,庆州东怀安及芳池陷落,唐军退守三川,已经将近半年前的事情了。” 李非凑近曲海低声说道: “屈侍郎,若有人拿三川为诱饵吸引唐军西进,我一定饶不了你!” 屈海脸色一变,立即说道: “右相放心,在下拿身家性命担保,绝无此意。” 屈海走了,但李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到政事堂,盯着舆图一看又是半天。一旁的李泌问道; “右相是不是对史思明有些担心?” “当然,三川以北,都是叛军控制,史思明虽然兵力只有五万,但若是他往延州退守,有可能将王忠嗣的三路大军牵制在远离长安之地,此时安禄山如果出兵,恐怕对我们极为不利。” “可安禄山的大军现在河南道不是?”李泌问。 “那你可知道,这段时间他们增加了多少胡骑?此时蒲州兵力空虚,安禄山想要夺取根本不废吹灰之力。所以,我想奏鸣圣上,史思明的胡骑速度极快,想要合围过于困难,不如就按目前的态势采取守势,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那你为何今日早朝不当面向圣上提出?”李泌反问。 “自洛阳陷落之后,圣上的意思恐怕也是想要一次主动出击,借此振奋军心。从鱼朝恩之前所奏圣上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一二。” 李非和李泌站在舆图旁正在交谈,一旁的韦坚这时突然发话: “右相不必如此纠结,听上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史思明已经在长安以北近一年的时间,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谁都不知道。你觉得他有交兵的意思?” 韦坚问到了点上,史思明看似非常活跃,但始终不和唐军正面冲突,原本以为他进入关内、陇右是为了截击封常清的队伍,结果一直等到封常清返回长安,也未见什么行动。 那史思明到底在做什么? 李非和李泌对视了一眼,都觉得韦坚所言很有道理。 “那左相怎么认为?”李泌问。 “当然打探为主,先弄清楚史思明到底在哪儿,然后明确史思明的真正目的才是正途,至于打与不打,自然需要随机应变,毕竟我们不知道真正的内情。安禄山如果出兵,王忠嗣和封常清再合兵一处退回长安,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韦坚一席话后,李非和李泌都沉默了。 很快,前方传回消息,从合阳出发的五千轻骑至坊州以北发现了大量叛军的身影,紧接着,鱼朝恩的奏疏也随之而来。他上书肃宗说,王忠嗣暗地勾结高仙芝和郭子仪共同拒绝出战,其实是因为想要保存手中的实力,拥兵自重。好不容易抓到了史思明的踪迹,却消极应对,恳请肃宗将这三人召回严加审问。 肃宗当然也知道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但鱼朝恩对于事情的解读同样让他心惊肉跳,朝议之时,针对此事分为两派唇枪舌战甚久,最终也没有统一的意见。韦坚这时又是始终保持沉默。 这时李非才明白韦坚为何昨天说那些话。 那些话非常有道理,对于目前的困局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此时在肃宗这里,却未必合他的意,因为肃宗此时只想追剿史思明。如果自己把韦坚的话重新复述,那直接就可能被认为是和王忠嗣三人沆瀣一气。可这也代表政事堂的意见,李非作为首辅之臣,如果不说,那又是另一番景象。 ++++++++++++++++++++++++++ 下辈子 说起来容易,但入梦现在似乎成了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看后续的历史,不管如何战局纷乱,在大唐得到一年喘息的机会后,从大方面来看,安禄山的叛军已经无力回天,失败的结局几乎是注定的。 牛倩倩从哲学的角度看,这就是所谓历史的规律,创造历史的不只是那些王侯将相,也有贩夫走卒,那是一股宏大的合力,所谓说好似一直有人凭一己之力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也许在另一种虚幻的条件下,没有这个人,也还有其他人挺身而出。 李飞不太同意这个观点,但他认为这是牛倩倩对自己焦虑心情的一种安慰,也就没有说什么。 魏坚那边的房租已经到期,直到最后一天,魏坚才拖着完成了阵地的转移,他也开始正式二十四小时出现在李飞的视野当中。 魏坚的东西不多,一直跟着他的那台台式机电脑,还有一个笔记本,一些衣物,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看得出,他对这间屋子非常满意,在几间屋子里转悠了很久,然后就坐到了李飞之前经常坐的那个位置。 就是那张电脑桌旁。 李飞从未想过去偷窥一个人完整的生活,他也觉得有些不道德。但魏坚除外,李飞心中却有种莫名的兴奋和激动。 这个人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想要破解一切,这可能是唯一最为有效的手段。 第479章 突然的发难;资金的来源 上辈子 想来想去,李非也没有别的办法,突然心头一动,直接上前一步说道: “陛下,左相昨日提出一议,臣觉得较为持中。因史思明五万轻骑来去迅速,若想要合围难度颇大。他始终在长安以北流窜,始终是避战之态,这有些不合常理,此时应先明确史思明真正的意图为何。至于鱼朝恩奏报王忠嗣三人合谋拒不出战,臣以为只是鱼朝恩的猜测,并无实据。一旦让他们唐突出兵,安禄山或可能趁虚而入。”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当初王忠嗣他们洛阳一役折损近半人马,你们都说是因为那些胡骑多是久经沙场之人,凶蛮善战,唐军多是新卒,因此朕没怪他们;如今已一年有余,这一年来也是你们说史思明居心叵测觊觎长安,当寻得机会尽数绞杀。如今机会来了,怎么立即换了另一种说辞,这是为何?” 肃宗的质问早在李非的预料之内,随即答道: “神明预示长安或将陷落,落于叛军之手,所以目前部署于长安周边的唐军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以不变应万变,力保长安不失。” 李非已经许久没有在朝堂之上以神明的名义发话了。 此前梦境之中,神明口中将长安陷落归因于城内禁军的哗变,但在李非的干涉下,这件事最终未能发生,所以此后的一切就都又变得未知。包括神明口中原本自己被贬为正议大夫后史料中便鲜有记载后续,但如今自己只是被贬为通议大夫后,短短几日便又官复原职,事情的发展本身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不过这件事有个前提,神明说如果禁军哗变,安禄山会趁机对长安发难,那就说明安禄山虽然远在洛阳,但他的眼睛一直没有从长安移开。禁军哗变的事情过了,那他一定还有别的打算,也许史思明就是他的另一个安排。所以,李非尽管知道说出这个预言肯定会朝野震动,但也是出于被逼无奈。 李非的话音刚落,大殿之内顿时响起一片嘈杂之声,肃宗也显得极为惊愕,盯着李非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你是说...叛军最终会攻破长安?何年何月何时?”许久过后,肃宗问道。 “神明只说了结局,并未确定年月。”李非据实回答道。 肃宗的眼光随即看向了韦坚,李非看到,原本气定神闲的韦坚,脸上终于开始浮现出紧张的神色。 李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管韦坚承不承认有通神之力,现在在肃宗心中,他已经确认是通神之体,现在自己把神明的预示直接给说出来,那就等于把所有的压力都推到了韦坚这边。 掩藏了这么久的面目,也该曝露于阳光之下了。 自知也避无可避,韦坚强装镇定,跨出一步说道: “陛下,既然右相说是神明预示,那臣不敢不认同,既然如此,那就当收缩兵力,依左相的意见,暂时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肃宗听韦坚也这么说,原本想要出兵的心气瞬间被彻底打消,觉得胸中有些憋闷,强忍着不满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政事堂和兵部确立后续之策,退朝!” 说完直接起身离去。 尽管如此,但很快肃宗的三道旨意便下发到了中书省,肃宗让王忠嗣、高仙子和郭子仪三人所有的书信往来必须经由鱼朝恩代发,若查明有抗旨行为,直接论罪。 这也算是肃宗最后的妥协。 李非本以为如此一来,长安可保,但很快从合阳又发回了军报,史思明突然放弃三川东进,直取洛川,因为遭到洛川守军抵抗,竟然一把火烧了整个洛川城,又将洛川的大小官员和百姓屠戮殆尽,接着又逼近鄜城,剑指合阳。 合阳和鄜城不到百里的距离,史思明的意图非常明显。 军报传回,肃宗终于彻底坐不住了,直接下旨让高仙芝率兵在鄜州准备迎敌。 李非再次上书,说高仙芝兵力总共不过四万,史思明为的就是将高仙芝诱出合阳,分散唐军主力,各个击破,应该等王忠嗣和郭子仪合兵一处再做打算。结果被肃宗一通斥骂赶出了兴庆殿。无奈只好拟旨,而韦坚的门下省也根本不做批驳,直接通过。 这是史思明第一次大张旗鼓的攻城,完全放弃了之前的遮遮掩掩,在李非看来,这一定是史思明做好了某方面的准备才会如此。而韦坚一定知道内情。 他想试探着从韦坚口中打听一点消息,但韦坚始终守口如瓶,根本不给李非任何机会。 很快,前方战报再次传回,高仙芝率军前往鄜城途中,遭到史思明大军的突然袭击。史思明竟然直接绕过了鄜城,在黄龙山以西提前进行了埋伏。 仿佛唐军的一切动向,都在史思明的掌握之中。 ++++++++++++++++++++ 下辈子 魏坚的生活在李飞看起来简单乏味。 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电脑前玩他的游戏,吃饭也几乎全都是外卖。这间屋子位于市中心,生活尤为便利,即便如此,魏坚也几乎从不下楼。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整整几天时间,魏坚竟然没有说过一句话。 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作息也极不规律,一切随性而为,就像一个极度自闭的孩子,蜷缩在这个小屋之内,与世隔绝。 李飞在熬了几天过后,实在跟不上魏坚的生活节奏,干脆放弃了观看,只是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快查看进监控的回放。 但也就是在这几天当中,游戏中两世为人的燕雀堂终于攻破了长安,成为了整个服务器中第一个取得建国资格的团队。在拿到建国玉玺之后,魏坚在第一时间建立了‘燕’国,选择管辖的区域正是河北、河南、河东三个唐朝行政区块。魏坚自封为皇帝,游戏直接开启了下一个阶段:诸国之战。 在游戏中,一个人获得建国的资格之后,可以自由选择不同的管辖区域,游戏中的帮会也随之升级,在团长成为皇帝之后,会分封不同的官阶,直接牵扯到服务器分发的奖励和此后的福利。 所以,在攻城战之后,群里异常的热闹,为了官阶争夺的不可开交。 突然李飞在帮会聊天界面看到了有人说道: “老子是比你们谁花的少了还是每次团战没出力?单纯就是比有钱是不?” “兄弟,这里面谁比谁差啊,要不咱们怎么可能一直全服第一?都有功劳,大不了轮流做呗。” “草,一起玩这么久了,都是花钱就能搞到的东西,争什么争?” ...... 李飞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服务器里面除了那些AI,活人本来就不多,剩下的也就只有花了大钱聚集在一起的这些人,当然,还有李明新那里安排的几个号。 似乎魏坚的资金来源终于找到了出处。 第480章 新增的威胁;隐匿的财团 上辈子 高仙芝率领的四万唐军因为仓促迎敌,再加上人数处于劣势,大败。损兵折将三万余人,狼狈退回了合阳。 史思明乘胜追击,开始攻打合阳,高仙芝一边拼命抵挡,一边向王忠嗣和郭子仪求援。但鱼朝恩认为高仙芝领兵无方,又是一封奏疏发到长安,说高仙芝轻敌冒进,致使三万余唐军覆灭,罪不容恕。同时为了确保蒲州和同州安全,又坚决反对王忠嗣和郭子仪出兵救援。 肃宗收到奏章,不顾群臣反对,直接下旨赐死高仙芝,兵权交由高仙芝旗下云麾将军李嗣业代领。消息送达合阳,高仙芝悲恸欲绝,自刎于城头之上,守城将士无不痛哭流涕。李嗣业担心军心涣散,说这一切都是叛军所逼,不能让高仙芝白白死去,由此重整旗鼓,振奋军心。在抵挡几日过后,史思明再次放弃攻城,掉头西进,向桑泉方向进发。 肃宗本以为史思明西进,对长安威胁减弱,可以喘口气,但很快从蒲州传来消息,有大批叛军从洛阳出发,已经抵达济源,粗略估算约有十万人马之多。 高仙芝到底还是死了,李非不知道高仙芝原本应该是什么下场,但绝不至于死的这么突然,只是因为一次几乎是注定的败仗,之前所有的功劳便被一扫而光。 也许是出于肃宗的激愤,也许是因为鱼朝恩的谗言,不管如何,死的也太过于轻佻和无稽。 在李非心中,陌然生出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韦坚对于高仙芝的死依然没有任何表态,还是那副一切和他无关的模样。李非私下问他对于高仙芝之死的看法,韦坚只是淡然说道: “古往今来,谁都会死,无非是有无百年之期的区别,你我也一样,神仙难救。” 似有所指,也似有感而发。 睢阳确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两个多月过去,安庆绪发起了无数次的冲锋,竟然未能撼动睢阳分毫,反而折损了近三万兵马。此前肃宗派去的淮南节度使哥舒翰已经抵达扬州,原本让他去是让他搜罗兵马支援河南道,特别是睢阳重镇,但哥舒翰到了扬州才发现,整个淮南道可调拨的兵马总共也才不到四万。且多是些老弱病残,也根本无征战经验。 此前大唐盛景多年,作为富庶之地的淮南道根本没人会预料战争的突发,所以几乎没有备战之资,各折冲府军纪废弛,无论是武将还是兵勇几乎从不操练,个个体态臃肿,军械库的兵器锈迹斑斑,多年尘封未动,早已经失了利刃。哥舒翰无奈只好将实情奏报长安。说整个淮南道不光无兵可调,连兵器都不能供给。没有强军护送,粮草也不敢贸然发往睢阳,目前只能重新招募新兵,但至少也要一年时间。 睢阳就这样活生生的成了一座孤城。 肃宗对此颇为忧惧,朝议之时,问众臣的意见,无一人敢言。都知道一旦睢阳丢掉,对于整个战局意味着什么。李非和韦坚都知道结局,但也不敢说,因为都怕万一。神明之言现在已经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一旦生变,错估了形势,高仙芝的下场很有可能就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李非和韦坚的心中第一次想法趋同。 安禄山过了济源,转道向东,一路抵达夏县驻扎,离蒲州和桑泉都只有不到百里的距离。郭子仪已经舍弃同州,率军和王忠嗣合兵一处,想以九万人马据城坚守。而在泾州的封常清在肃宗的要求之下,调往云阳,离长安不过四十里的距离,以防不测。 大军压境之下,紧张的气氛越来越浓厚,各地的军报似雪片一般不停的发往长安,兵部一片忙碌,屈海那边也不断将各种军报汇总之后递交政事堂请求裁夺。 看得出来,不管是前方将士还是朝中官员,都有些慌乱。 就在这个时候,此前派往回纥的信使返回长安,又带来了一个不利的消息。 回纥不但拒绝出兵,也不愿意再去征讨北奚、契丹、罗等这些游牧部族,说暂时需要休养生息。问其原因,竟然是由于此前的唐使恶言侮辱回纥可汗,当面撕了回纥的国书。 又是满朝皆惊! 因为战乱,长安的回纥使馆早已经人去楼空,但和回纥的关系一直相当稳健,因为回纥可汗的名号一直都是由大唐天子敕封,此前李适之叛乱回纥不惜千里奔袭助阵,短短几年过后,态度竟然彻底翻转。更为可笑的是,理由竟然是唐使侮辱。 在这个时候,肃宗和满朝的大臣就是再傻,也能嗅出回纥的意图。 在大唐的最为孱弱的时候,身边又多了一头恶狼! +++++++++++++++++++++++ 下辈子 燕雀堂里面的这些人,都是人民币玩家,为了这个游戏都是不惜一掷千金的人物,财力雄厚。 李飞调出后台数据,作为团长的魏坚前后只不过花了六十多万,只不过他以团长的身份拿到了全服顶级的物资,并且在数据上对他一直有所倾斜,所以战力一直维持在首位,在他的团员当中,有很多玩家都已经过了百万级别。 五十多位玩家,想要凑够这三千万的资金,并不是什么难事。 李飞奇怪的是,魏坚是如何能让这些人为他出资的?素未谋面,仅仅只凭网络和电话上的交流吗?更何况是这么一大笔的资金。 如果有这种可能的话,只能是他们在魏坚这里尝到了甜头。 可魏坚连股票都玩不明白,他又是如何在资金市场上获利的?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了李飞的心头。 魏坚通讯录上的那些人都已经排查了几遍,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人物,再说,即便有,又有谁会肯给这么一个毫无资源的宅男提供投资建议。 李飞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牛倩倩,牛倩倩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于李飞的分析牛倩倩是完全认可的,关键就是魏坚除了唐朝有人给他支招,在现实当中也有人给他强力辅助。 还有一个令人疑惑的点,魏坚在这个游戏里玩了这么久,在帮派的谈话界面里面从未说过一句关于筹资这件事,这也非常让人意外。 再结合魏坚索要股份的举止,和近期不利于公司消息的传播,李飞和牛倩倩有了一个共同的结论。 不光是在唐朝,在现实世界里面,也有人在背后给他们做局。 ilwxs.com 上辈子 不过,让所有人奇怪的是,当肃宗问回来的信使,所谓回纥口中对他们进行侮辱的唐使是谁时,信使却完全不知道。 自安禄山起兵以来,大唐从未向回纥派出使者,那这个唐使是从哪来的? 所谓的撕毁回纥国书更是无稽之谈,按唐律,来往国书即便是有所污损都要下狱查办,哪个唐使该当着回纥可汗的面将国书撕成碎片? 除非有人刻意为之。 礼部尚书李岘上奏,说礼部所派唐使均有记录在案,每次出使也都按照规制行事,没有朝廷的许可,根本不可能私自与回纥交恶,所以他认为应该是有人假扮唐使伪造回纥国书,就是为了离间大唐和回纥的关系。 但信使随即否认,说回纥国书当场被验证为真,上面还有可汗的亲笔签名,至于唐使则有可能为假,据回纥所述,师团一共八十一人,撕毁国书后便没了踪影。 在这个关键节点上,突然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肃宗的脸色越发的阴沉难看。 朝议草草结束,回到政事堂,李泌问李非如何看待此事,李非先是没有回答,而是转头问韦坚道: “左相恐怕也知道这份国书的来历吧?”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这份国书从何而来?右相既然这么问,想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几年前在丰州劫杀信使一案和这个应该关联密切。” 韦坚听李非这么说完,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做恍然大悟状,急忙说道: “你是说当时那些信使被劫杀之时,丢了回纥送往长安的国书,两个应是同一份?” “也只能这么推论,这份国书落到了谁的手里不得而知,但他们一定对我大唐的各种规制极为了解,不然也不会贸然派出八十一人的使团,且回纥还看不出破绽。” “那现在即便是知道又能如何?我们是否可以再让礼部派出真正的唐使去向回纥解释?”韦坚问道。 李非随即摇了摇头说道: “有人恐怕已经想到我们会如此行事,你觉得在目前的情境下唐使能安然抵达回纥吗?”李非似有所指的说道。 “当时有李适之的部下率领三千叛军不知所踪,所以你认为是他们从中作梗?” “很有可能,他们这个时候露头,应该是受到了某些人的指使。” 李飞说完,把目光看向了韦坚,但韦坚一如往常,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动。 在李非看来,此事韦坚的嫌疑最大。如果屈海已经彻底倒向他的话,那么韦坚就可以利用兵部的军报传送不断向外散发出来自于他的指令。以前李非就怀疑过此事,如今他更加确信。从史思明异常的行军路线,到他突然在秦州出现,再到现在的回纥反目,还有近来安禄山的所有动作,这一切李非都觉得和韦坚有关。 这是一个场面宏大的密谋,李非一直也没有从中找出明显的破绽,但李非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狐狸的尾巴也总有露出的那一天。 “也许是那三千孤军看我大唐内乱趁火打劫,刻意为之呢?”韦坚开始反驳。 “安禄山已经起兵甚久,为何他们要等到现在?我和右相的观点一致,肯定是有人暗中怂恿,那三千孤军一直以来只能在北庭与回纥边境活动,已经过了这么久,恐怕早已经成了路匪强盗这般亡命之徒,生存艰难,这个时候只要有人给点好处,便能招致麾下。” 李泌显然也不同意韦坚的意见,认为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韦坚也不想做过多辩解,直接说道: “那你们尽可将这个想法禀于圣上,不过,即便真如你们所言,恐怕暂时也不能拿这些人怎么样。” 韦坚说的这些倒是真的,目前的紧迫形势下,确实没办法再专门抽调兵力去做这件事,一切只能等到平叛之后再做打算。 安禄山的大军在夏县休整两天之后,再次倾巢而出,向着蒲州方向进军,于此同时,已经抵达桑泉的史思明部也由北向南开始逼近蒲州。 消息传回京都,肃宗心中惴惴不安,连下三道旨意让王忠嗣和郭子仪死守蒲州,同时又让封常清弃守云阳,兵入长安,以防蒲州万一失守,长安不保。 蒲州。 王忠嗣和郭子仪虽遭两面夹击,不过好在蒲州城防稳固,二人都认为据险而守,再加上胡骑居多,并不善于攻城,所以,力保蒲州不失当不辱皇命。 直到王忠嗣和郭子仪在城头远远望见从安禄山的军阵当中,缓缓推出了一排几十门的巨炮。 两个人都傻了。 ++++++++++++++++++++++++ 下辈子 李飞回想过往,并没有的罪过什么人,公司经营过程中也没有和其他公司有过激烈的利益纷争,那谁会想着插手自己公司内部事务呢? 魏坚绝对不可能有这方面的能力,他既没有学识,也没有宏大志愿,适合他的角色只能是一枚棋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人,现在却偏偏成了一个长满尖刺的豪猪,让李飞无从下手。 无奈之下,李飞只能让公司的法务团队开始私下搜集证据,找到流言的出处,另一方面公关团队也开始利用自己手中的资源开始在网络上公开辟谣。 可是,越是辟谣谣言越多,公司的股价一降再降,反而引起了更大范围的抛售,李飞的压力陡增。 紧接着,公司的高管团队也接连走了几个,整个公司的氛围一下子变得人心惶惶。 远在上海的罗宗瑞也看出了公司面临的情况,专门从上海飞回了西安,直接找到了李飞。刚一见面罗宗瑞就问道: “李飞,这是怎么回事?我打电话问牛叔,他说一切都交给你在操作,我怎么看形势越来越严重了?” 李飞把前因后果都给罗宗瑞解释了一遍,罗宗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明摆着是有人在打咱们公司的主意,想对咱们进行彻底控制,把牛叔你们踢出局!散播这种谣言对公司造成负面影响是违法的,实在不行交给经侦去办!” “我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只是我没证据。” “谁!?”罗宗瑞问。 “咱们以前的一个员工,名字叫魏坚,但他从来没有参与过公司的事务,现在也已经离职了。” 罗宗瑞想了想说道: “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人?既然没参与过公司事务,那他是怎么让别人相信这些鬼话的?” “所以我也是正在调查,目前还不知道。” 李飞不是没想过报警,但他还有一个担心就是,如果真的查明魏坚有问题,一旦把他扔进监狱,此前自己关于唐朝的那些努力就全白费了。 第482章 连续的轰杀;-- 上辈子 王忠嗣从李非口中听说过这些巨炮的威力,说一炮便可以轰塌一座城楼,更妄论说木质的城门。这些巨炮粗略估算有四五十门,如果一起开火,那将会是何种场景,王忠嗣不敢想。 一旁的郭子仪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对王忠嗣说道: “这些可是右相口中所说的那些神炮?” “绝对不会错,看来安禄山蛰伏洛阳一年有余,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快马将这个消息传回长安,我们在蒲州不知能抵挡多久,让右相早作准备。另外,赶紧吩咐人手,用砖石封堵城门,越快越好!” 郭子仪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安排去了。 叛军簇拥着那些巨炮不断前压,直到百丈之外方才停下,就见队伍中冲出一名叛将,跑到城门下冲着城墙之上的王忠嗣得意的喊道: “王将军可知道阵前那一排是什么东西吗?” “早有耳闻,黄铜所铸的火炮而已,怎么,你还能将我蒲州的城墙整个轰塌不成!?” “看来,李非那妖人给你说过这些巨炮的威力,实不相瞒,这几十门巨炮积中击于一处,金石可破,这城墙又算得了什么?我来便是劝王将军看清时势,莫要再保那无能儿皇帝,我家将军只是要帮太上皇夺回皇位,重整大唐,作为先皇义子,难道就这样甘愿背上不忠不义的骂名吗?” “放屁!安贼的狼子野心天下皆知,保先皇是假,窃大唐是真!回去告诉安贼,我王忠嗣迟早会将他的脑袋悬于长安的城门之上,供天下人唾弃,给我放箭!” 王忠嗣一声令下,一排飞矢冲着叛将激射而出。 叛将策马后撤出射程之外,对着城头狂笑了几声说道: “既然王将军不愿献出城池,那就等着引颈受戮吧!”说完,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少顷过后,叛军阵营的号角声响起,但并无人冲锋,王忠嗣明白,他将很快迎来第一波巨炮的攻击。 只是从李非口中听说过,但还从未亲眼见识过这些巨炮的威力,王忠嗣半信半疑,甚至还有些好奇,趴在箭垛之上定睛看着敌阵的动静。 突然,一阵连绵的巨响伴随着一股股升腾的浓烟几乎同时出现,瞬息之后,一连串巨大的闷响和轰隆声如连珠雨般再次在耳边响起。 地动山摇! 砖石的碎屑夹杂着烟尘刹那间填满了王忠嗣的整个视野,到处都是叮当噼啪之声,王忠嗣站立不稳,一个踉跄直接单膝跪地。随即感受到脸颊上有一丝温热,用手一摸,竟然是血迹。 城墙上面的士兵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一个个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纷纷躲在箭垛之下,不敢露头。 一名副将穿过浓烟跑到王忠嗣身旁,大声说道: “将军,此地不可久留,你还是先下去吧!只要城门不破,叛军想要拿下蒲州也是妄想!” 王忠嗣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些火炮的威力,心中顿时便明白了八九分,他直接对副将下令道: “告诉所有守军,坚守城头,不得后退一步,只要叛军不强攻城墙,这些火炮根本不足惧!快去!” 副将无奈,只能起身转头离去。可刚刚跨出几步,第二轮炮声再次响起,副将恰巧被一枚炮弹击中,整个人瞬间化成了一团血雾,尸块儿飘落四处,整个人已然粉碎。 与此同时,城头上多处箭垛也被炮弹击中,躲在箭垛后的士兵也未能幸免,连同箭垛的砖石一起被轰到了城墙之下,一命归西。 “天降神罚!这是天降神罚,老天爷饶命啊!” 远处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声,瑟缩着跪倒在地,冲着上天开始拼命磕头。 王忠嗣怒不可遏,也不顾的什么危险,直接抽出佩刀疾步上前,一刀将那人斩在当场,然后大声吼道: “这不是什么神罚,这是叛贼的火炮,今日我王忠嗣陪着你们同生共死!若有退缩者,这便是下场!” 那些被吓懵的士兵这才稍微转过神来,但面对这样的场面,眼中的惧意已经无以复加。 王忠嗣看收效甚微,直接提刀立身在一处被轰开的豁口处,毫无遮拦的直面着远方的敌阵,高声喝道: “传令兵听令!告诉所有的弟兄们,若是我王忠嗣被叛贼一击毙命,你们尽可退回长安,今日我就站在这里,只要我还在,那便是上天眷顾我大唐。去吧!” 一旁的几名偏将副将赶紧上前,就要拉扯王忠嗣。 “谁敢拉我,就地斩首!” 传令兵一看如此,纷纷起身手执令旗开始四处奔跑传令,在王忠嗣如此舍身激励下,士气这才终于有了转机。 第三轮炮响! 第四轮,第五轮...... 整整九轮炮击过后,王忠嗣就那么静静矗立在原处,岿然不动。激荡起的尘土已经在王忠嗣的战甲上覆盖了厚厚一层,脸上被碎屑划伤的伤口也已经被荡起的尘烟吸附成痂。 在经过最初的恐惧之后,守卫的唐军紧绷的神经也已经麻木,在王忠嗣的引领之下,终于跨过了那道情感上的阻碍。到了最后,每经过一轮炮击之后,幸存的士兵们便跑到垛口处拼命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弓箭,冲着远方的叛军高声笑骂。 战场终于短暂的恢复了平静,也许是叛军发现这样的炮击并不能震慑守卫的唐军,叛军的阵型开始有了变动。 只见一排巨炮的两端开始前推,最终形成了一个月牙般的形状,炮口所指,正是城门。 “郭子仪那边怎么样了?” 王忠嗣看叛军改变了方略,便抖了抖身上的尘土,转头问道。 随即有人答复: “城门封堵已经过半,即便城门破了,叛军想要入城也是万难!” 王忠嗣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北门现在如何,可曾看到叛军踪影?” “回将军,暂时没有发现。” 史思明那五万人马一直到处游走,应该不可能也有这些火器,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王忠嗣心中并不安稳。 不多时,郭子仪返回,看到王忠嗣这般模样,连忙问道: “叛军的火炮确实凶猛,右相所言非虚,王将军还是暂且避上一避,由我在此调令。” 王忠嗣摇了摇头说道: “叛军已经将所有的炮口对准了城门,即便有砖石封堵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还有,史思明现在在哪儿?为何一直没有露头!” 郭子仪先是看了一下敌阵,眉头一皱说道: “糟了,他一定去了同州,就是为了断我们的后路。这样一来,我们往长安传递军报的路径也很可能被他断绝。” “他一定是知道了封常清退回了长安,如此一来,我们恐怕要另作打算了。” 王忠嗣看着远方的敌阵,有些忧虑的说道。 第483章 暂时的安虞;-- 上辈子 半个时辰过后,敌阵中的火炮终于布置完毕,在城头远望,已经可以看到叛军正在将炮弹入膛,新一轮的炮击就在顷刻之间。 王忠嗣和郭子仪都有些紧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轰!轰!轰!......” 又一阵巨响过后,紧接着一股巨大的震颤从脚底直接传到发梢,王忠嗣和郭子仪站立不稳,双双倒地,城头上的士兵也都是东倒西歪,城门处一股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趁着炮击的间隙,王忠嗣急忙起身,趴在垛口处探出半个身子向下观望,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城门洞外一地碎裂的木屑,城门两旁的城墙外层贴附的砖石荡然无存,散落一地,裸露出内部的夯土,城墙上出现了十几个大小不等,深约一尺的弹坑。 “城门已破,看火炮这般威力,城门洞内填塞的那些松散的砖石也撑不了两下,咱们必须赶快想出应对之法,不能如此坐以待毙。” 王忠嗣有些焦急的说道。 “右相曾言这些火炮都需用火药引燃才能发射,这些火药最怕的就是明火,如今叛军未出现在北门,因为史思明的原因,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不敢主动出击,不如我率一队弓弩手从北门绕出,骑快马用火箭对其偷袭。” “不管如何,也要试上一试,你快去吧!” 郭子仪点头转身离去。 郭子仪快速挑选了一千轻骑,卸去所有重物,每人只带一支强弩,两只箭筒,五十支火弩箭矢,以及硝石火油袋等引火之物,由他亲自率五百人队,偷偷出离了北门,剩下的五百人原地待命,由骑都尉张俭带领,伺机而动。离开前郭子仪给这五百人下了死令,蒲州危在旦夕,一旦城破,会进而危及大唐安危,若是不能引爆火药,就提头来见。 尽管北门并没有出现叛军,但安禄山战场经验丰富,早已经安排了人手对四门进行了监视,郭子仪刚刚出门,一声尖利的哨声便从远处响起。同时,从叛军阵中直接冲出约两万人马向着西门冲杀了过来。 郭子仪历经战事无数,尤其擅长使用游骑,见此情景心中已有预料,并未有丝毫慌乱,马速不减,收拢队形,一直贴着城墙外的护城河向东疾进,利用速度优势快速绕到了正面战场。 只有区区五百骑兵,在叛军看来无异于送进口中的肥肉,纷纷叫嚣着开始对这五百骑兵进行围堵。随着敌军在东门外开阔地的数量急剧增加,为防误伤,叛军无奈暂时停止了炮击。 郭子仪见初步目的达到,调转马头,奔向东门方向。 叛军以为郭子仪想要入城,既然城门已破,正好可以借势冲杀入城内,完全没料到城门其实已经被砖石堵死,由此已是全然不顾,几万人如洪水般向城门处汇集。 城头上的王忠嗣立即明白了郭子仪的用意,一阵乱箭齐射,毙敌众多。 郭子仪到了城门突然调转方向向南奔逃,追击的敌军这才发现城门虽破,但并不能入城,恼羞成怒,对郭子仪的追击更是凶猛。 所有敌军的目光都集中在郭子仪这区区五百人身上,再加上战场嘈杂,对于北门外另一支哨箭的响声给完全忽略了。当他们发现又有五百人正在快速接近时,这五百轻骑距离一排火炮已经只有百丈之遥。 面对突然的变数,敌阵出现一阵慌乱,急忙调集弓手和步军结阵,但轻骑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已经冲入了一箭之地,接着一阵密集的火箭箭雨在火炮周围簌簌落下。 叛军显然也知道火药易燃,都是用厚木箱盛放,第一批火箭引起的火势也被迅速扑灭,并未引爆火药。但叛军已经知道了唐军的意图,人马迅速开始在炮阵前围拢。 张俭知道,敌军一旦成势,再想接近炮阵必不可能,随即高呼一声: “弟兄们!可有赴死之心!” 麾下众人几乎没有犹豫,齐声应道:“有!” 张俭闻听之后,直接从腰间取下火油袋,当头浇下,马速不减,直接率众向炮阵冲去。随行所有军士也如法炮制,顶着敌军弓弩手的箭雨发疯似的跟着张俭向前猛冲。 身边不断有人中箭落马,五百骑兵眨眼损失过半,距离炮阵已只有十丈距离,张俭取出硝石猛击铁盔,火星瞬间将火油引燃,紧接着一阵细碎的金鸣之声响起...... 叛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势,甚至有人不惜将自己变成一团火球来同归于尽。 看着一个个满身火焰的骑兵突进,犹如火神天降,他们都怕了,竟然主动闪开了一条通路。 城头上王忠嗣看的真切,铮铮铁汉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轰!” 一声巨响。 一股形似华盖的巨大浓烟在敌阵中升腾而起,周边几门火炮被冲击波直接掀翻在地,一个方圆十米的大坑赫然出现。 “轰轰!” 刹那间又是两声巨响,王忠嗣期盼的连环爆炸终于出现了,叛军为了切割,也迅速做了应对,将所有的火药箱搬离炮阵,不过即便如此,一半的火炮已经被炸毁。 战场形势的剧变,也让叛军慌了神,追击郭子仪的大军开始急速后撤,郭子仪眼见目的达到,也由南门顺利入城,未伤一兵一卒,但另一支五百人队无一生还。 当郭子仪听王忠嗣将整件事叙述一遍,也极为震撼,随即请王忠嗣通告全军,将向长安奏请,赐五百将士的妻儿父母世袭勋爵。 经此一役,蒲州军心大振,一派同仇敌忾之气。叛军受此打击,竟然后撤五里重新扎营,蒲州算是暂时脱离了火炮的射程,终得一时安虞。 鱼朝恩在城中府邸坐卧不宁,知道有人告知安禄山后撤,这才出了府门,以劳军之名登上城墙巡视。 王忠嗣和郭子仪对于此时鱼朝恩的出现极为憎恶,看到鱼朝恩根本未做见礼,满脸的鄙夷之色。鱼朝恩也自觉脸上无光,简单说了几句夸赞之词后便打道回府。 长安。 当李非看到王忠嗣的奏章,后背一阵发凉。 他完全没有想到,安禄山蛰伏在洛阳一年,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如此一来,蒲州恐怕难保,便急忙将这个消息报给了肃宗。无奈肃宗对此根本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只是反复询问李非该如何应对。 李非当然也不知道,即便是现在开始铸造火炮,恐怕也根本来不及。 长安陷落,似乎已经是命中注定的事实,无法扭转。 而此时韦坚的态度,却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转变。 第484章 左相的攻讦;神秘的来电 上辈子 当韦坚听到这个消息,平日如铁板一块的脸上,竟然少有的浮现出一丝忧虑。 趁李泌出去办事,李非问韦坚: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还能怎么办?冷兵器和热兵器的对决,根本毫无胜算。” 这是李非第一次听到冷热兵器的说法,有些疑惑的问道: “都是杀人之物,还分冷热吗?” 听李非这么问,韦坚的眼神之中立即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而后回答道: “所以我说你就是你那个所谓神明的傀儡,连这些东西都未曾和你谈及。他只是把你当成了一个牵线的木偶而已。刀剑虽然锋利,施展开来不过一隅之地。而火炮则不然,百丈之外就能要你的性命,不过需引燃火药发动,所以才有了冷热之分,这是后人的说法。” “看来,你也确信长安难以保全。” “哼!史料中的记载便是如此,安禄山如今又有了火炮加持,你觉得你还能改天换命吗?” “那左相能否告诉我,若他日长安失守,你将作何打算?” “右相的问题好像有些多了点吧!你既然笃信你的神明,就不必试探着套我的话,你我认知不同,话自然就难以投机。我知道你一直在打我的主意,听我一句劝,只要能安安稳稳活下去,该看到的东西就自然会看到。” 韦坚说完,便不再搭话。李非听出他话中似有所指,却又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次日朝议,众臣为了蒲州争论不休,但满朝文武当中,只有李非和韦坚心里清楚火炮意味着什么,待众臣争论完毕,李非这才上前说道: “陛下,蒲州难保,长安亦如是!叛军夺下洛阳之后,用一年时间铸造了四十余门火炮,这些火炮有摧枯拉朽之威,寻常守备根本无法抵挡,长安城们虽然厚重,也可一击而碎,更何况蒲州,所以,臣恳请陛下早作打算。” 肃宗闻听过后,脸色一下子变了。满朝的文武更是面面相觑,这还是第一次从李非口中听到这样消极的言论。 既然神明附身的人都这样说,那恐怕已是必然。 “你说的...可是神明预言?” “正是。” 肃宗惶然的看了一下一旁的韦坚,然后问道: “左相,可是如此?” “臣认为,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韦坚这句话跟昨天政事堂内说的那些又变了味道,李非也有心理准备,毕竟二人的私聊和朝议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之上,况且韦坚和自己对待神明的态度迥异,李非也并没有确切的把韦坚的话当真。 “那你说说看,如何对付这些火炮?” “火炮乃是铜铸,极为笨重,安禄山想要把几十门火炮拉到长安,也需费些时日。我们可以让王忠嗣舍弃蒲州,沿途布防于一些偏狭之地,伺机攻伐,火炮便没了效用,如果能夺一些回来为我所用,那便更好。不过,我有一事不明。” “讲!” “右相守卫洛阳之时,便知道火炮的效用,也曾熔去九鼎铸造火炮,为何这一年来从未向陛下和军器监提及此事,若是提前准备,时至今日也不至于如此的被动!” 对于韦坚突然的攻讦,李非已经习以为常,直接反驳道: “陛下,并非如左相所言臣对此无所作为,而是在洛阳铸炮时发现炮身若是为纯铜所铸,最多用过五次炮身便已损毁,仅能做一时之用,我已经将此事告知卫尉寺卿皇甫惟明,着军器监寻找破解之法。且用黄铜铸炮用料极为昂贵,如今国库紧张,根本无力负担。” “陛下,右相确实已经交待,并非如左相所言。” 皇甫惟明上前一步附和道。 “若是如此,那为何叛军能仅用一年时间,就铸造出如此多的火炮?若是仅能用几次而已,那安贼又怎么会千里迢迢将这些火炮运到蒲州?”韦坚追问道。 “那你应该去问安禄山!”李非答道。 “右相是不是忘了,你曾在洛阳熔鼎铸炮,起用了一批在洛阳的匠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时你已经通过神明得知洛阳必失,所以故意给叛军留下了那些有铸造经验的匠人,如今这个局面,是不是就是拜你所赐!?” 李非怎么想也没想到,韦坚攻击自己的角度竟然如此清奇,并且前后环节严丝合缝,一下就给自己扣上了一顶串通叛军的帽子,手段极为恶毒。当李非正在思虑该如何应对之时,肃宗突然发话: “你们不要争了,朕相信右相应不至如此,暂且就让袁阔海和封常清加强军备,加固城防,静待蒲州传回消息,退朝吧!” 肃宗起身离去。 当夜,神明突然在梦中再次出现了。 +++++++++++++++++ 下辈子 当夜,监视器上面的魏坚依然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玩他的游戏,这时,摆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这段时间,魏坚一直都是在靠外卖度日,李飞已经习以为常,不过在他听到魏坚的话语时,半躺在办公椅上的李飞一下子坐了起来。 “什么事?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魏坚接通后直接问。 魏坚没有用免提,对方说的什么在监视器中根本听不到。 “我不是给你说了,我只要钱,别的我不管。” “......” “不够,跟我想的还差得远。兄弟,这事儿咱们之前都已经说好的,你损失多少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魏坚的语气稍显的有些激动。 “......” “你别拿这个威胁我,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 \"一千万,少一分都不行,电话里说不明白,咱们见面聊.\" 说到这儿,魏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再次把手机扔到了一旁玩起了游戏。 尽管听不到对方说什么,但从魏坚的口中李飞明确的听到了几个信号: 这通电话百分之百和公司相关,所谓的一千万应该是某些机构或者人给他的佣金。他说见面聊,说明这个人就在西安或者周边区域,听上去应该是对方在近期资金好像也出了点问题,所以在跟魏坚讨价还价。 李飞立即调出监视录像,将这段单独剪了出来反复观看。越来越确信自己的判断,对方应该就是幕后的主使或者是参与者。 通过手机游戏客户端的权限,李飞很快调出了和魏坚通话的电话号码。 只是一个虚拟号,并不能查出归属地,看来,这个号主保持了应有的谨慎。 魏坚的小屋再次陷入了沉寂。 入夜,唐朝的李非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了。 第485章 扯掉的面纱;恐怖的变量 上辈子 “长安是一定要丢的吗?” 刚一见面,李非舍弃了所有的客套,直接向神明问道。 “最起码到现在这个时间后续的记载还没有出现变化,我也正想问你一下现在长安的情况。” “昨日韦坚在朝堂之上说,长安还有一丝存留的希望,但安禄山在洛阳新铸了四十余门火炮,蒲州已经岌岌可危,如果蒲州失守,下一个便会是长安。有那么多火炮在,想要固守长安恐怕会很难。” “你说什么?安禄山造了四十多门炮?” “确实如此,前方王忠嗣传回的战报就是这样。” 神明的脸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说道: “但你们现在铸造火炮的技术并不成熟,稍有不慎便极容易出现炮身龟裂或者炸膛,那安禄山一下子造出这么多,到底能有多少能撑到长安城下?” “这个暂且不提,战事当然先要屡败,你不是说了吗,有韦坚一直在背后给他们撑腰,改良炮身也未必不可能。我想知道的是,长安究竟是丢了还是没丢。” 李非觉得对面的神明现在越来越闪烁其词,不像最初说什么都是斩钉截铁一般。尽管自己也知道,整个大唐的进程其实已经和原本的模样相差甚远,但作为神明,总应该可以通过后续的史书通观全局,做出的判断也应该更有说服力才对。 可对面的神明却显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你刚才说韦坚那边说还有一丝希望?”神明反问。 “是的,所以我才问你,按照如今的战场态势,长安根本没有存留的希望。韦坚说那些铜炮沉重运输不便,让王忠嗣和郭子仪放弃蒲州,然后在沿途偏狭的地方伏击叛军,或许还能抢一些火炮为己用,看似很有道理,但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我心中自然是不信的。” “我和你感觉一样,关键是我从未在史料中查询到长安陷落和任何热兵器有关的记载,所以不敢确切的回答你的问题。” 李非听到热兵器这三个字,突然激灵了一下,急忙说道: “韦坚昨日也曾提及热兵器这三个字,还说这是他和神明的寻常谈话,讥笑我竟然不知。” “这是后人一种对于兵器发展不同阶段的划分方法。所谓热其实就是指火药在战争中的广泛应用。说实话,这些火炮本来应该在几百年后才出现的,现在出现的太早了,对我现在的世界已经开始有了影响,兵器越发展,战争导致的死亡就越多越快,对将来的影响就越不可控,所以,我一直对于热兵器在你们唐朝的应用很担心。” “但你已经插手的足够深了。”李非并不想太往后的事情,那些是未来,他看不到也顾不上,眼前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唐一步步沉沦下去。 神明当然听出了李非的抱怨,苦笑了一下接过话说道: “我也知道,所以有些骑虎难下。韦坚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想不透。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真实的情况,其实韦坚背后的神明在我们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人,没有学识,也没有接受过太多的教育,按你们唐朝人的说法,只是一个贩夫走卒类的小人物,之前一直在我的手下干活,后来我把它给开了。还有屈海,他背后的神明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知道我说这些你能明白吗?” 李非听明白了,但又好像不明白,便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们三个在仙界中,其实也都是如我们寻常人一般的活着?” “没有什么仙界,我以前给你说过,我生活的地方,其实就是你们一千年以后的世界。你我脚下踏足的是同一块儿土地,只不过岁月不同罢了。没有所谓的神明,就像你知道前朝的事情是来自于史官的记载和百姓的口口相传,我就是这样。” 好像一直蒙在眼前的一层薄纱突然被扯去,李非原本心中的怀疑也一扫而光。 其实,李非心中早就明白了这一切,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敢直面自己的想法。尽管神明也有过很多次的明示或者暗示,但李非本能的对这种说法有着很深的排斥。 因为唯有神明不可亵渎,即便是天子也只是神明之愿。 而自己背依神明,不管算不算是对自己的欺骗,都有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睥睨快感。 可如今,当这一切突然卸掉华丽的妆容,李非竟有了种痛彻心扉的失落感。 +++++++++++++++++++ 下辈子 李飞对于这次入梦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这些天他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司的事务和监视魏坚上,对于史料有没有变动也没怎么上心,所以有些措手不及。 对面问长安未来的情况,李飞也只能根据此前自己看的那些东西给出含糊的答复。 可唐朝李非接下来的一番话着实让李飞吃惊了不小,安禄山竟然一口气造了四五十门火炮进逼长安。 起先李飞曾经查询过历史中关于火炮的演进,早期由于铸造技术和模范技术不那么过关,所以炮身往往存在大量砂眼和杂质,根本不能担负高强度的使用,弄不好再来个炸膛伤及自身。他想借此安慰唐朝李非,但李非直接把这个话题引到了韦坚的身上。 说到韦坚,李飞心中也不禁“咯噔”一下。 韦坚的背后就是另一个现代人,且正处于一个资讯爆炸的时代,他完全可以在网络上寻求一切难题的解决办法。不关乎他受教育水平的高低,关键是他手中有人类历史上最为高效也最为全面的生产力工具--高速网络。 如果韦坚真的一直在通过魏坚在唐朝寻求各种可能,那对于整个中华文明甚至世界文明的改变都将是不可想象的。 李飞在那一瞬间觉得,这两个相隔千年的时空,都在逐渐的走向另一个巨大、广阔的未知世界。 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兴奋,李飞只是莫名的感到有些沉重。 是该把一切都完全挑明的时候了,自己这个神明装的也实在有些累了。 对面听李飞说完,并未浮现出什么惊诧的表情,也许,双方心里对此都已经心知肚明,只是各自都有着不愿挑破的个人的原因。 对于李飞来说,彻底摘掉头顶的光环,舍弃神明的身份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忍。 是虚荣心作祟吗? 李飞自己都不清楚。 第486章 王忠嗣之死;无解的宿命 上辈子 “那么,我以后还能相信你所预测的东西吗?”李非问。 “原来还有史实作为依托,但现在已经全变了,我们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称为‘变量”,变量越多,未来越不可控,意思就是是后续所产生的结果一直都在,只是已经没有了确定性。所以,我说的预言现在只能作为你的参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神明说的这些话李非听起来十分晦涩,但能听明白神明想要表达的意思: 自己无论怎么去做,都会直接影响后续的结果。所以,所谓的预言正在逐渐的失去效用。还有韦坚和屈海,也已经有了改变时局的能力,这些人,都可以称之为神明口中的‘变量’。 “我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吗?”神明追问。 “世事无常,一切后果的改变往往都在于一念之间。所以,神仙难为,可是如此?” “呃... 基本是吧,另外,我让你注意那些史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韦坚做事滴水不漏,我查了,没查出什么,一切记录都合乎事实。” “哦,这样,那你还想问我些什么吗?” 这是对面所谓的神明第一次这么问,之前每次见面前双方好像都有要紧的事情需要互相确认,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这次相隔甚久再见,却出乎意料的有些冷场。 梦境就这样散了。 李非睁开双眼,心中怅然若失,感觉空落落的。 经过政事堂和兵部的合议,最终决定采纳韦坚的意见,即王忠嗣和郭子仪可以放弃蒲州,沿秦岭南麓向长安方向回撤,同时在途中的几处险地各置五千人的埋伏,依托有利地形伺机对叛军造成杀伤,减缓叛军的行军速度。 李非几乎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一是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合适的办法,二是他想看看韦坚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可就在这时,鱼朝恩的一封奏疏又送到了长安。 奏章中说道,王忠嗣妄自尊大,面对叛军畏缩不前,不敢主动出击,致使重镇蒲州岌岌可危。并且王忠嗣凭借太上皇义子的身份和手中的军权,根本不把自己这个监军放在眼里,任何行动都不提前告知,我行我素,目中无人。 政事堂的商议结果还没有呈给肃宗定夺,就来了这么一封奏疏,肃宗看后对王忠嗣更加不满,直接一封圣旨发往蒲州,对王忠嗣一顿斥责,并免去王忠嗣的统军之权,交由郭子仪代领。 万万没想到,王忠嗣竟然由此气血攻心,暴毙而亡。 消息传回长安,李非极为震惊,多少次恶仗没要得了王忠嗣的命,没想到一封奏疏比杀人的刀子还快。 想当初,王忠嗣一心为了太子即位,多少次以身涉险,肃宗夺得大宝之后,为平叛南征北战,忠贞无二,仅仅因为一封奏疏就落得这么个结局,李非实在难以压抑心中的怒火,直接跑到了兴庆殿。 肃宗给他有免于通报之权,李非从来没有用过,这次不然,李非一脸怒容的跑到肃宗跟前,直接质问道: “陛下,王忠嗣何罪之有!?” 肃宗得知这个消息也有些意外,心中正颇为纠结,不过经李非这么一问,也不由的心头火起。 “怎么,你是专门跑来斥责朕的吗?” “臣不敢,但那鱼朝恩借陛下的天威,恶意揣度阵前将士,是不是也该杀!” “李非,你好大的胆子!那是朕亲自指派的专使,岂容你来置喙!那王忠嗣一直以来居功自傲,无视法纪。在朕看来,他好像不是我大唐的将军,是你李非的犬马吧!” 这句话,一下子把李非拽回了现实。 王忠嗣和肃宗之间的罅隙来由,李非心中清楚的很,就是因为王忠嗣对于自己的无比信服,在肃宗看来,早已经成为了对他的威胁。此前李非用苦肉计好不容易换来了和韦坚之间的一点平衡,极有可能由此再次打破。不禁对自己的鲁莽有些后悔,于是连忙改变口风说道: “陛下,王忠嗣虽为先皇义子,但他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鉴。回忆过往,王将军可曾有过任何不当之语?他处处以陛下为先,陛下说他是我的犬马,臣万万不敢认,我和王忠嗣都应是陛下的犬马才对。斯人已去,臣来是叩请陛下对其盛葬,入凌烟阁,不枉王忠嗣对陛下的一片赤诚之心!” 肃宗闻听过后,脸色一下缓和了不少,略带愧疚的说道: “他是朕的儿时玩伴,听闻身死,朕心中也极为悲戚,你的请求,朕准了!另外,追封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你下去吧。” 离开兴庆殿,李非心中憋闷的难受,又无处发泄,仰望苍天无言。 回到政事堂,只有韦坚在,看到李非进来,韦坚直接说道: “知足吧,不然,王忠嗣早在几年前就死了!” 李非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韦坚。 ++++++++++++++++++++ 下辈子 唐朝李非追问李飞关于预言的问题,李飞早在心中想过了无数次。 他第一次向唐朝李非提出了‘变量’的概念。 这个词是从李明新和赵天伟那里听来的,大数据AI的应用,就是在无数的变量中利用归纳总结推导等等各种手段,得出一个近似于真实的结果。 历史何尝不是。 任何人都是一个变量,可能因为一句话,一个行为甚至一个毫不相关的动作都有可能对历史的发展造成或大或小的影响,各种影响汇集在一起,就成了历史演变的规律。 这种规律是无形的,但也是具象化的。 李飞告诉对面,现在所谓的预言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确定性,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其实李飞早已经意识到,参与到唐代历史的这些现代人应该才是最大的变量。以至于因为这些人的参与,整个过去和未来都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但历史又有他自身的规律,李飞也不能说服自己,这种规律到底如何形成,如何影响历史进程。 确定中的不确定,就像八卦图中的黑白双鱼。 混沌,却又泾渭分明。 梦醒了,李飞起身,翻开了枕边的史书。 然后就看到了王忠嗣暴毙于蒲州的记载,诱因是鱼朝恩的谗言,日期对照应该几天过后。 李飞记得,王忠嗣本来应该死于玄宗执政时期李林甫的陷害,李林甫被除去之后,王忠嗣的生命得到了延续。但还是躲不过佞臣的谗言。 宿命吗? 第487章 动摇的初心;陌生的履历 上辈子 高仙芝死了,王忠嗣死了,按照韦坚的说法,这些人本来就不能活到现在这个时段,死了才是他们真正的归宿。 但是高仙芝被迫仓惶出兵被伏击,史思明看似早有准备才一击而中。而屈海也一直在强调史思明此人诡计多端,善于用兵,这也就给唐军的兵败找足了借口。 可是在李非看来,史思明每次好像都能提前得知唐军的动向,进而占得先机,若不是有人暗中一直给他提供消息,即便他再用兵如神,也不可能提前做好如此严密的布置。李非坚信,韦坚和史思明之间的暗线是确定存在的,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这摊浑水搅的更浑,以至于让自己看不到他真正想要做什么。 “按左相的说法,那高仙芝是不是也因为我才多苟活了几年,所以他也该死?” “右相何出此言?我又不是什么阎罗王,自然不能确定人的阳寿长短。生死自有天定,多活这些年本来就已经是赚了,所以惋惜大可不必。” “那你呢?”李非突然问道。 韦坚的脸色一变,盯着李非说道: “所以,我才觉得我多活一天便是赚了一天,这也是我反复给你说像你我这般情况,先要活下去才最为重要。对你而言,你本来就不该出现在史书之中,若无你所谓的神明,天下谁能知道你李非的大名?” “若如你所言,那你我是不是本都不该出现在这政事堂?” 韦坚冷笑了几声,直接回道: “那你告诉我,这些年大唐因为你到底改变了什么?可是变得更加富庶?可是国泰民安?还是因为你身为右相首辅避免了战乱?笑话!我早已看透了世事,而你还懵懂无知。” 不得不说,韦坚这番话直击到了李非的痛处。 他也曾无数次的反思自己,这种逆天改命究竟对大唐有什么裨益,但想来想去,好像碌碌无为,什么都没有改变。按下葫芦浮起瓢,有很多事情凭借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撼动,想要延续开元盛世荣光的初心似乎也越来越变得遥不可及。 看李非没有回答,韦坚从书案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转身望着窗外接着说道: “李非,下次再入梦境,问问你的神明,一千年后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要再纠结于什么忠臣良将,青史留名。百年之后,你我皆是一抔黄土,一粒沙尘,最多也只能成为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韦坚说完,掸了掸衣袖,走了。 尽管之前和韦坚有过几次触及李非心灵的对话,但这次和以往不同。李非朦胧有种感觉,韦坚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有种宏大叙事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对是错,也无从反驳。 晚上回到家中,和夫人谈及此事,牛浅浅听完说道: “相公总说韦坚此人阴毒,不过他能这般向你表明心迹,我倒是听出他身后的难言之隐,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夫人高见,正是如此。恍惚觉得神明和我们好像都错了,他才是对的。” “相公言重了,尽心为国,怎能称为错呢?不管从何处讲,身为朝臣食皇家俸禄,不为国尽忠,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你总说韦坚背后也有神明助力,我不解为何他和你却截然不同?难道神明不都是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吗?” “或许是吧。” 李非呷了一口酒,幽幽说道。 很快,蒲州接到圣旨,让郭子仪领兵后撤,沿途布防。郭子仪也心知蒲州非久留之地,便开始准备撤军事宜。王忠嗣的意外暴毙,鱼朝恩一下子感觉云开日出,对于郭子仪的调兵遣将不断指手画脚。 本来王忠嗣的死已经让郭子仪心中愤懑,只不过郭子仪历来沉稳,不似王忠嗣那般满身荆棘,所以对于鱼朝恩的颐指气使起初耳提面命,怎知鱼朝恩得寸进尺,横挑鼻子竖挑眼,似乎什么都要横插一脚,在一处山隘竟然对郭子仪的陈兵布防大放厥词,言语也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郭子仪沉积已久的不满瞬间爆发,让人把鱼朝恩按在地上,用手中的马鞭狠狠抽了一顿。 鱼朝恩连夜逃回长安,向肃宗哭诉说郭子仪因为王忠嗣之死,迁怒于朝廷,鞭打皇权专使,有谋反之意,肃宗闻言大怒,直接下诏让郭子仪立即返京。 屋漏偏逢连夜雨,当李非得知这个消息,深感事关重大,第一时间跑到政事堂叫来韦坚、李泌以及各部尚书集中商议。 这次所有人的意见出奇的一致,郭子仪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召回。 看众人无异议,李非想要去面圣陈情,一旁的韦坚此时却突然说道: “我去吧,自可让圣上转变心意。” +++++++++++++++++++++++ 下辈子 这天下午,李飞正在处理一些手头的琐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直接推开了。 没有敲门直接闯入,李飞正要发火,抬头一看竟然是曲海。 “神经病!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曲海没有随即回答而是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从自己的手提包里面掏出一个笔记本电脑,然后冲李飞招了招手。 “来来来,给你看点东西。” 李飞知道,曲海能亲自跑过来,肯定有不一样的发现,于是放下手头的事务,坐在了曲海的旁边。 曲海在电脑上打开了几个文档,然后指着其中一个说道: “这个是我的研究生毕业论文,是关于电路控制器方面的,其他的都是近来相关领域的最新研究成果。” 李飞不明白曲海让他看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什么,于是问道: “你专门跑过来让我看这玩意儿?大哥,我是文科生。” “我知道你看不懂,所以才掂着电脑跑到你这儿。我说的简单一点,如果按照现在的学术进展,我当年写的论文所用的实验手段和理论方法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产物了,而这篇论文我确定不是我写的。研究方向一样,但内容完全不一样。” “变化大吗?”李飞问。 “很大,并且署名都变了,我原来的导师名字没有了,被替换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打电话给学校,学校说我那三年一直跟的就是这个人。我过来是问问你,看看你当年的毕业论文有什么变动,按道理来说,应该也是这样,就和当年母校的那个刘校长一样的情况,人和时空都发生了错位。” 李飞赶忙查询了自己的毕业论文,果然和曲海说的一样,论文署名的人除了自己,其他的一个都不认识。 和曲海一样,论文的内容都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动。 “然后,你从这里面看出什么了?”李飞一边浏览论文,一边问曲海。 “我发现,我们脑子里的记忆和现实越来越有些脱节了,我们曾经经历过的很多事情只存在我们个人的记忆中,现实却从来没有发生过。” 第488章 突然的袭击;曲海的假想 上辈子 对于韦坚的突然主动请缨,李非觉得非常意外,此前不管大小政事,都是李非前去面圣陈情,韦坚几乎每次都是被动等待召见,可这次却突然换了一种态度。 “你...?”李非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你知道为什么。” 李非当然知道,因为王忠嗣的死自己刚刚触怒过龙颜,这次如果再去为郭子仪争取,极有可能被肃宗认为三人结党,那势必会更加激怒肃宗。 李非不明白的是,韦坚怎么突然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韦坚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离开了政事堂。看着韦坚的背影,李非觉得有些凌乱。 这个人,真的让人看不透。 韦坚求见,肃宗召其入宫后直接问道: “可是为郭子仪鞭打监军一事而来?” “陛下,正是。” “为何是你来?”肃宗问。 显然,韦坚的突然出现也出乎了肃宗的意料。 “因为臣觉得此时处置郭子仪实为不妥,极有可能致军心浮动,若是安禄山借机发难,长安难保。更何况,临阵换将,兵家大忌,应让郭子仪戴罪立功,当为正途。” “难道我朝中无人了吗?郭子仪竟敢鞭打专使,此举即为大不敬不罪,包藏祸心之人,朕如何敢用?” “陛下,郭子仪善战,此后与叛军周旋确实需仰仗于他,且...此人并无异心。” 肃宗听完,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贴近韦坚低声问道: “自古人心难测,你又从何得知?” “太史局夜观星象,破军光耀北斗,有守护中宫紫薇之意,所以,郭子仪动不得。” “所以,并非神明托梦?” “陛下,臣并无通神之力,不管他人如何评说,臣绝不敢有欺君之举。” “那为何高将军和右相都有这样的说法?”肃宗追问。 “李非不到而立之年入相,且有后事先知之能,所以谓之为通神。韦坚鲁钝,只是稍有一些政绩,幸得皇恩浩荡,才有今天。我实在不知,为何被人指为通神。” “朕知道你和李非不睦,但这话从高将军嘴里说出来,朕还是要信上几分的,事情总得有个来由。算了,朕不打算逼你承认。你退下吧,鞭打鱼朝恩之罪自不可免,待他日班师回朝再做处置。” 韦坚回到政事堂,听他说完肃宗的意思,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郭子仪鞭打鱼朝恩之后,也知道自己罪责难逃,在撤离蒲州行军至冯翊暂作驻留,等候长安的圣旨,可一连等了三天,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郭子仪担心夜长梦多,不敢再在冯翊停留,继续起兵前往下邽,刚刚离开冯翊十里,突然遭到史思明叛军伏击。郭子仪急忙仓促迎敌,怎奈史思明早已占据地势,并事先挖好了壕沟、绊马坑。郭子仪的阵型一下大乱。 为了尽快挽救颓势,郭子仪立即令几个副将将整个军团快速打散,一分为四,每部分出两千骑兵,三千步兵快速游离出战场之外,而后再从战场外沿快速机动,专门寻找叛军的薄弱环节冲杀,一旦遇阻便迅速后撤,绝不陷入缠斗。剩余主力军团则正面拼死抵挡。 如此一来,叛军的阵型一直被外围撕扯,无法专注于内场的搏杀,除了第一波攻击得手,两个时辰过后,郭子仪的人数优势开始显现,叛军开始出现首尾不能相顾。 史思明也是战场老手,一看形势不对,立即收兵退出战场,向冯翊方向撤去。 天色已晚,郭子仪担心史思明卷土重来,号令三军急赴下邽,并于当晚入下邽城休整。 此一役,郭子仪损兵折将一万五千余人,粗略判断叛军至少也有五千人的死伤,郭子仪随即向长安发送军报,言在冯翊东十里遭遇叛军史思明部突袭,虽仓促迎战,但由于用兵得当,歼敌两万,唐军死伤不到一万,大胜,不日将抵达渭南驻防。 消息传回长安,一片振奋。 已经许久没有获胜的消息了,肃宗闻听也是龙颜大悦,遂下旨犒赏三军,封郭子仪冯翊郡公,食邑两千户。鞭打鱼朝恩的罪责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完全冲散了。 此时,鱼朝恩却向肃宗进言,说郭子仪不设监军,便无人可知他是否假报军情,恳求肃宗另外指派人手前去渭南核实情况,肃宗想了想便同意了。 因有鱼朝恩的前车之鉴,李辅国建议选派宣武军监军俱文珍前去渭南,因其忠直,又明义理,风评甚佳,又有监军的经验,当是不二之选。 肃宗随即点头同意。 +++++++++++++++++++++++ 下辈子 “为什么这么说?你看我们身边的人好像没什么大的变化,如果你说的这些成立的话,那我们身边的这些人、这些同事朋友,是不是都应该换成了旁人?” “我说的就是这点有些离奇,我发现所有的变化都只出现在我们的记忆当中,比如你当年的那个刘校长,你记忆里明明有,但去求证的时候,却变成了另一种情况。历史变了,但我们的记忆没变,这是不是就有些邪门了?” “好像是...不过,也不全是。难道说只牵扯到特定的人群吗?”李飞回想过往,发出了另一个疑问。 “这就不知道了,另外,我当时写的论文和当时的理论研究进度是符合的,但我脑子里并没有这些东西,这我就有了一个怀疑,也许还有一个平行时空,里面有另一个我写了现在这篇论文,但是因为时空差异,所以我不知道。还有,我看了下最新的相关论文,我的研究成果被引用次数很多,还都是国内外的顶级期刊,也就是说,老子虽然不记得,但老子的研究成果很牛b。” “你再牛b不还是被赶出了管理层?”李飞揶揄道。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也可以说是假想。我们这类人脑子中的记忆应该算是一种物质,就像硬盘里面的数据一样,无形但是确实存在。因为时空错乱了,所以各个时空里面不同的记忆碎片就被打乱植入了我们的大脑中,所以才和我们自己认知的历史出现了偏差。” 曲海说到这里,李飞突然想起了此前梦中那个破碎的光球。 里面有自己和那个唐朝李非诸多的图像碎片,涵盖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各种经历,混杂在一起,重现了自己经历过的各种场景,崩解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神秘而又玄幻。 “然后呢?你想做些啥?”李飞问。 “既然时空都乱了,那我想放手去搞一把,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想。反正有另一些我在其他时空活的挺好的。” 第489章 屈海的贿赂;-- 上辈子 安禄山入蒲州之后,暂时没了动静。但是根据前方的探报,史思明部撤入下邽之后,并没前去蒲州和安禄山汇合,好像刻意游离在叛军主力之外。 这次突袭也符合李非心中的判断,史思明依然对唐军的动向了如指掌,此前他在桑泉驻扎,没有和安禄山一起围攻蒲州,随后突然在冯翊出现,若不是事先已经得知唐军即将放弃蒲城的话,他绝不会一口气跑上三百里做好伏击准备。除了来自韦坚的暗中调度,李非想不出另外的可能。 但韦坚又力保郭子仪,这就让李非觉得前后十分矛盾。再想起之前韦坚曾告诫自己不可身处险境,似是对自己的安危也颇为上心,对此李非依然找不出合适的解释。 此时,兵部侍郎屈海上书,说各道募兵总人数已经有二十万余,应当开始向京畿道调拨集结,发兵夺回河北道和河东道大部失地,这样可以切断叛军和北境胡族的联系,也可以减轻长安面临的压力。 对于屈海的上书,李非没察觉到有什么异常,从大势上来看也是必然之举,所以附议,韦坚也无话可说,经朝议之后,下旨开始让各道向长安调兵。终于有了新生力量的补充,肃宗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有了些许的松弛,并以屈海募兵有功为名,给以了重赏。 而韦坚趁此机会,上书肃宗说愿兵部尚书柳浑体弱多病,一直卧床静养,举荐屈海上任尚书一职。 李非对此非常诧异,这不是韦坚一贯的行事风格。因为屈海虽然是兵部侍郎,但也只有此前跟随安禄山征战的一些经历,所获的功勋也根本上不了什么台面,单纯因为募兵有功就提任尚书,实在是有些牵强。还有一点让李非不爽的是,屈海任兵部尚书是自己曾经给屈海画的一张大饼,哪曾想到韦坚竟突然捷足先登。 这里面明显有刻意拉拢的意味。以李非对韦坚的了解,若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他绝不会做有如此明显倾向性的举动。 肃宗在看到韦坚的提议之后,便召见李非和李泌二人御前问话。出于对韦坚和史思明勾结的怀疑,还有屈海态度的反常,李非心中颇为纠结。 如果同意,那屈海必然会对韦坚感恩戴德,战时兵部的权责通天,更利于韦坚行事。如果不同意,那等于更会把屈海往韦坚那里推。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阳谋。 所以,在面圣之前,李非问李泌的态度,李泌也觉得屈海资历太浅,根本无法胜任。李非心中这才稍安。 见到肃宗后,李泌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随后李非说道: “屈海此人干事踏实,也有从军经历,但能否胜任有待商榷。毕竟目前是战时,兵部尚书一职事关重大,臣建议,目前兵部职权本来就由屈海负责,陛下可以让他先代领尚书一职,先让他协调各州府,如果他能在一个月内将这些兵马悉数调派成功,再安排不迟。” 肃宗思索了一下,觉得李非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就依李非之意做了安排。 对于李非来说,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其实就是明确的告诉屈海,不管他如何向韦坚靠拢,别忘了自己这个右相始终对他有掌控的能力。果然,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屈海叩响了相府的大门。 二人坐定,李非一语不发,只是看着屈海等他开口。屈海扭捏了一阵后,略带一丝谄媚的说道: “我此次来,是为答谢右相的。” “为何要谢我?我只是秉持公允,对你并没有什么帮助。” “毕竟右相大人并不像李泌那般一口回绝,且主动让我先代领尚书之职,所以...... ” “你为何不感谢左相?他才是提议之人。”李非略带讥讽的说道。 “不不不,右相误会了,我只是...只是...” 说到这里,屈海没有说下去,而是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双手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李非身旁的案头之上。 “这是什么?”李非问。 “我在长安东市康平坊有两处宅子,庭院深阔,想送于右相。” 李非笑了笑,伸手取出里面的地契看了看说道: “这两处宅院位置确实的得天独厚,也算是清净,是不是因为你和安禄山的关系,担心我有朝一日会清查这些?”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您和左相都有通天之能,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然我们同属一脉,右相能不能看在你我是后世挚交的层面上,对我多加提携。” “后世挚交!?同属一脉?何意?” “话就不必说的太明白了吧,我之所以敢来,就是知道右相您不会怪罪与我。这点薄礼也是此前安禄山所赠,自今日始,当于全交由右相任意处置。” 李非一下子明白了,屈海似乎已经知道了所有的内情,不用想,肯定拜韦坚所赐。 “好一个韦坚,这是专门派你来试探我,对吗?” “不敢,乃是我的个人所为,实不相瞒,争取尚书一事,是我去左相那里要来的,他不得不做。” 韦坚说到这里,眼神之中透出一丝清冷,丝毫没有了初始时的怯意。 “你不担心我将此事告知圣上?” “我知道右相从不贪恋钱财,之所以还是要送这出宅院,恰是知道右相无论如何都会保我,便想以此为契机,是为答谢所赠。这两处宅院地下埋有安禄山在长安之时搜刮的部分钱物,由我一直看管,这才是在下真正的意思。这世间之事,想要做成,缺少这些东西万万不能,右相不要推辞,终归有一天你会用到。” “这是韦坚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右相大人,屈海混迹长安二十年,该懂的我都懂,无需他人指点。” “那你告诉我,韦坚是不是指派你利用传送军报的时机,和史思明暗中勾连?” “兵部所有来往公文都由专人呈送,右相可以去查。” “既然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了,有什么不能挑明,你还是要让我去猜吗?”李非问。 “右相就当今日并未见过我便好,这两处宅院右相是必须要收的,无关其他,屈海告辞。” 屈海说完,便直接起身离去了。 看着案头上的两份地契,再加上屈海刚才的一番谈话,李非回想起来莫名的感受一阵说不出来缘由的心慌。 安禄山在长安藏匿的钱财,绝对不会是一个小数目,李非相信屈海也不会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对自己进行栽赃,那他口中说,自己将来一定会用到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更何况,这一切和韦坚也扯不上关系,单纯是屈海的个人行为。 李非百思不得其解。 第490章 各怀的鬼胎;-- 上辈子 安禄山在拿下蒲州之后,并没有对唐军主力进行追击。而是直接分兵两路各三万人马北出蒲州,开始向合阳方向进发,据探马回报,火炮亦随队出征。 安禄山并没有走郭子仪退兵的路线,这样之前想着沿途借地势截击安禄山夺取火炮的计划再一次落空。 李非对此也有预料,毕竟只要有韦坚在,唐军的布防战术就没有秘密可言。 与此同时,安庆绪对睢阳的围攻已经过了四个月,杨禀实曾多次向封常清求援,但封常清束手无策。因为河南、淮南两道总共征兵也才三万多人,且全是毫无战斗经验的新兵,即便加上原有的驻军也只有五万,想要解救睢阳靠这些人根本是杯水车薪。同时又接到了兵部向长安汇集兵马的公文,封常清便回文说,因为睢阳重镇危殆,河南淮南两道的兵力暂无法调动。 剑南道、黔中道、江南东西两道,山南东西两道总共募兵十五万,对于兵部下达的指令也不是那么热情,因为这些新兵都是刚刚入伍,操练最少还需要半年时间,不然即便上阵恐怕连军令都听不懂,完全就是叛军口中的肥肉,所以,半个月过去,没有一兵一卒发往长安。 屈海看到这种情势急的团团转,又没办法向肃宗开口。因为他明白,这次兵力集结就是肃宗对自己能力的考验,一旦向肃宗求得圣旨,就等于向肃宗说自己的能力不足,兵部尚书一职就成了泡影。 无奈之下,屈海只好在政事堂向李非和韦坚说明了目前的问题,但李非和韦坚似乎达成了默契,对此都缄口不言,倒是李泌给屈海出了一个主意,说兵部可以联合吏部,根据各地兵力的调派情况,计入考功司政绩,以先到者长安者为首功,如此一来,或有奇效。屈海一听,连忙依此照办。 李非原以为韦坚在此时定会出手帮忙,但看他对屈海面临的困局不为所动感到有些意外,在无他人在场时李非问他: “左相为何不助屈海一臂之力?” “右相话中似有所指,圣上既然同意了你的提议,我若是再出手,岂不违背了陛下的初衷?更何况,李泌已经给出了解决的办法。” “叛军来势凶猛,有了兵力各个地方为了自保会不会有所保留?”李非故意问道。 “此前幽州便是拥兵自重,连先皇的圣旨都召不回安禄山,你随后又培植张守珪,让他在剑南私募十万兵勇,在你的庇护下最后也安然无恙,你虽然自有原由,但也让其他藩将觉得你李非有意如此。毕竟你有通神之名,在军中亦有盛誉,再加上皇权交替,对这些人的震慑也不如以前;再加上如今陛下为了分割兵权,又任命了多处节度使,如果这次不成,以后调兵恐怕更加难办。” 李非一听,也觉得好像如此,便回道: “那你觉得,一切责任在我?” “当然不是,如今的陛下不似太上皇对大唐有重塑之功,虽有龙袍加身,但天下并未归心。所以他才会对你一直心存芥蒂。这次如果调兵失败,不单单是屈海的问题,你恐怕也会受此所累。所以,该出手的不是我,而是你!” 韦坚这么一说,李非才明白为什么韦坚对此一直保持沉默,而自己并没有将此事想的这么深,不过李非马上回转,问韦坚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在陛下面前说长安尚有一丝希望可保,而你这个神相说长安必失。这是个赌局,我想看看你我到底是谁的赢面大一些。但不管结局如何,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你既然身为人臣,便自然要力保长安不失!为何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韦坚转头瞅了一眼李非,幽然说道: “人臣!?先是人,后才是臣。在陛下眼中,你我不过走狗而已。天下安则良臣亡,你不会不明白这些粗浅的道理吧。我们得活着不是吗?我说一样,是因为不管长安是否得失,大唐王朝都能存续。所以,你我之间的这次输赢并不重要。” 韦坚从最开始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在反复强调活下去,给李非的感觉好像他一直活在死亡的阴影之下,于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你那幅《天宝群仙图》。” 那幅图李非几乎已经忘却了,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从韦坚口中说了出来,让李非非常惊讶。 “那幅图是我随性所画,一直在我家中,你又是在哪看的?” “我曾任御史中丞,李适之叛唐之时,抄家所见。我也由此向梦中人求证,所述无二,他们称之为摩天楼,汽车,马路,电灯等等不一而足,这些都来源于‘科学’一词。他们可以千里传音,可以重现昨日之事,整个城市可以夜如白昼,人们不会因一言不慎而有性命之忧,亦不会因缺衣少食冻毙于风雪之中。其实你称之为仙界亦不为过,可惜,人生苦短,我不能亲眼看到这些东西,平生之憾莫过如此。” 李非觉得韦坚似乎是疯了,他完全听不懂韦坚这番慨叹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这是在说什么?” 韦坚转过头,用一种包涵复杂情感的眼光看了李非一眼,接着说道: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到的?只要我能看到,朝闻道,夕死可矣!” 韦坚的眼神中,李非第一次看到了一种无比的渴望。只是李非不明白这和韦坚内心对死亡的恐惧有什么关联。他正要想问个明白,突然外面有人通报,屈海来了。 进入政事堂,屈海看李非和韦坚二人似是正在聊公务,于是躬身问道: “不知二位大人正在谈事,有些冒昧,还望恕罪。” “可是又接到了军报?”李非问。 “正是,史思明的军队在刚刚拿下富平,离长安不过五十里。” “安禄山呢?现在何处?”李非接着问道。 “现在在奉先,似是准备合为一处,有觊觎长安之意。” “右相说长安必失,是不是我们为了圣上的安危,该筹谋撤往别处?”韦坚突然插话。 “你不是说尚有一丝希望?”李非反问。 “安禄山并未沿郭子仪的退路追击,那些火炮我们一门未得,自然是我错了。”韦坚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三个背后都有神明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和尴尬。 第491章 逼近的叛军;-- 上辈子 沉默了许久,还是屈海先打破了沉默。 “二位大人,在下斗胆问一句话,这安史之乱还会延续多久?” 这句话问的出乎意料,也完全不合常理。但是三个人心中却都明白这个问题的来由。李非知道神明预言只能触及一年半载之后的事情,再往后梦境便不能维持,那么对于韦坚和屈海来说,也一定不会从他们背后的神明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所以,既然神明一直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够平叛,那就意味着这场纷争不会短时间结束。 屈海这么问,李非认为他背后的神明或许并不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想通过自己和韦坚来求证。李非也想知道韦坚会怎么看,于是保持沉默不语,而是转头看向了韦坚。 “那么你觉得呢?”韦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直接把问题又还给了屈海。 “以我之见,不出两年便可平复。” 李非听完心中一颤,同时看到韦坚的脸颊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何以见得?”李非接着问道。 “只要二位大人能在圣上面前再为我争取两个月的调兵时限,不但这长安可以保全,那些叛军亦有来无回。” 屈海说的言之凿凿 ,底气十足。 “两个月?安禄山和史思明如果合兵一处,只需两天时间便能攻打长安,他们有火炮随军,即便给你两个月,你能保证长安不失?”李非诧异的问道。 “别的不说,只要能坚守两个月,屈某可以拿人头担保,即便调兵不成,局面也必将扭转。” 韦坚此时发话说道: “说的倒是轻巧,万一长安被围而援兵不至,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所以,为保万全,陛下可先转往蜀地,长安交给屈海镇守。” 李非和韦坚再次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屈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非当然不可能放心,这屈海本来就是安禄山的部下,万一他临阵倒戈,万事休矣。即便自己跟着肃宗逃离长安,也免不了受到牵连,丢命几乎是肯定的。韦坚则反问道: “李泌不是已经给你出了主意,让你以功勋做底,督促各方向长安调兵。是不是这个方法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屈海看着二人缓缓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只有不到三万人,还大多是京畿道内的市井子弟,若是安禄山有火炮助阵,长安这十万兵马不足以让长安稳如泰山。” 看来,屈海已经通过他自己的渠道知道了这次调兵的后果,今天这次过来也是为自己寻得一个后路。 “既然你已经知道结局,那为何还要让我们向圣上争取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这些兵马便都能到吗?”李非问。 “当然不是,在下有自己的办法,可以立军令状,以我项上人头担保。” 在乱世之中,所谓的誓言屁都不如,李非正要拒绝,一旁的韦坚却直接说道: “既然如此,我可以陪着你共守长安,且统兵之权在我。” 李非听到韦坚这么说,脑中的神经一下子更加紧绷了起来,他感觉这两个人实在明目张胆的在给自己演戏。此前屈海已经明显倾向于韦坚,韦坚亦大奸似忠,若是让他们两人留守长安,李非不敢想象,所以直接说道: “此事绝不可行!” “为何?”韦坚问道。 李非无法明说自己心中的担忧,想了想回答道: “我来想办法调兵,圣上不能离开长安,一旦长安易手,变数更大,局面很可能将不可控。” “若依你神明之言,便是可控的吗?”韦坚再问。 李非无法回答,他要是陪屈海镇守长安,韦坚随肃宗出走后果也是难料,这是个两难的抉择,所以一下子根本找不出应对的办法。无奈之下,李非只得说道: “不管如何,我对此事绝不同意,我这就向各道发文,督促调兵,还有十天时间,若是尽数可到,长安便是无虞!” 说完,李非便转身离去,开始安排调兵事宜。 次日清晨,一匹快马疾驰进入长安,沿途高呼道: “叛军围攻渭南,逼近长安!叛军围攻渭南,逼近长安......” 整个长安城顿时乱作一团,平日里总觉得战争离国都甚远的平民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六神无主,恐慌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 而此时正在朝议的肃宗和群臣也都显得极为惊愕,特别是李非。 昨日刚刚说要从各地调兵,手里的公文还未发出,安禄山竟然直接出手攻打渭南,前后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叛军竟然未做休整,直接从奉先直逼渭南。 若是渭南丢失,叛军便可长驱直入,一路坦途抵达长安。 事情进展的太快,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肃宗也一时慌了神,急忙征求群臣的意见。文武百官一半求战,一半避战,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而李非和韦坚二人却始终没有发言。肃宗听下面争吵的头疼,便喝止了众人,然后问李非道: “右相左相为何一直一语不发,这是为何!?” 李非跨出一步说道: “禀陛下,昨日臣和左相、兵部侍郎已经商议过此事,只是都没想到叛军行动如此迅速,有些出乎意料。臣的意思是,长安目前尚有十万守军,我已经拟好公文督促各地方快速向长安调兵,若是十天之内,二十万大军能够汇聚长安,叛军即便有火炮助阵,也是无妨!” “臣附议!”韦坚没等肃宗追问,便直接一步跨出说道。 韦坚这么干脆的附议,李非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瞬息之后便明白了韦坚的用意。 屈海调兵半个月无果,若是自己十天之内聚齐这二十万兵力,长安即便是保住,在肃宗心里也必然有些想法。可这时候明白过来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顶着。 到了这个时候,韦坚依然没有放弃在肃宗那里埋下对自己疏离的种子,可面对如今这个局面,李非心中虽然怒极,却又哑口不能言。 “好!那朕就自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亲自坐镇长安,陪各位直面贼众,提振军心。” “陛下,万万不可,臣恳求陛下暂且离开长安,退往剑南以保万全!” 给事中韦见素疾步上前跪倒,俯地高声说道。此举一出,朝堂之上呼啦啦跪倒一片,恳请肃宗离开长安之声此起彼伏。 肃宗慨然起身说道: “众爱卿的情意朕心领了,此时我若是离开长安,必然导致人心浮动,既然右相可在十天之内集兵于长安,此一役便是决战!此前太宗三次御驾亲征,举国振奋,兵将一往无前,国难当头之际,朕亦应如此!” 李非听完,后背顿时一阵发凉。 ilwxs.com 第492章 慌乱的抉择;突然的变故 上辈子 肃宗居然要以身涉险镇守长安,如果真的如此,那一旦长安城破,后果不堪设想。 听肃宗说完,李非急忙上奏道: “陛下,万万不可,长安将来的得失并无定论,但可以确定的是,即便是长安丢了,将来也能夺回,陛下此举,过于凶险!” 肃宗显然听出了李非的暗示,毕竟这些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隐含的意味就是自己的人身安全可能会受到威胁,所以,方才的慷慨之气一下去消减了大半,犹豫了一下问道: “这......可是神明所托之言?” 李非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点头以示承认。 肃宗看了下群臣,尽力舒缓了一下心中的慌乱,沉声说道: “此事,随后再议,退朝!” 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满朝的文武一下子围到了李非的身周,七嘴八舌的问李非长安即将面临的处境,李非哪能说清?无奈之下,李非只得高声说道: “长安尚有一搏之力,李非只是求得陛下万全,你们不要再问了!天机岂能如此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 群臣面面相觑,看得不到一手的消息,逐渐散去。 回到政事堂,韦坚问道: “看来,右相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是你留还是我留?” 李非心中正烦乱不堪,根本没有什么头绪,他看了看韦坚,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就按屈海所言那般,将长安交于他手?” “你别忘了,屈海的背后也有所谓的神明辅佐,而他的那个神明,通晓天下所有的奇技淫巧,这些你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李非不解的问道。 “屈海之所以敢夸下海口,说两年内叛军必灭,就是因为他背后的那个人亲口所述。” “那你又是从何处得知?”李非追问。 “哈哈哈......,你不觉得这段时间屈海突然挺直了腰板,他对兵部尚书一职觊觎甚久,但苦于无寸功在身。集结援兵眼看无果,他自然心急如焚,只能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靠什么?” “我心中大概知道,可惜,你那个所谓的神明只是把你当成了傀儡,却从未向你展示过神明真正的威力所在。仅凭预言将来,不就到了今天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吗?算了,多说无益,你也不懂!” 韦坚又讪笑了几声,转身离去。 李非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韦坚似乎在告诉他,此时的屈海才是掌控整个局势的关键人物。想到这里,李非立即把屈海叫到了政事堂,直接问道: “你说坚守两个月可保长安,两年内可以平定叛军,底气何来?” “右相,恕在下不能详述,只要右相信我,便只需静观其变。” “天下的安危,岂能如你口中这般儿戏!?若你能说出原由,我...或许可以帮你!” 没想到,屈海直接摇了摇头回道: “右相,不要再追问了,在下是不能说的,梦中之人已经反复交待,一旦说出,我恐有杀身之祸。” 李非看着屈海,表情如常,和起先那个唯唯诺诺的模样已经判若两人。 或许,他背后的那个人,真的告知了他一些不能为他人所知的手段。 下午,渭南传回战报,因为安禄山的突然发难,郭子仪防备不及,再加上渭南贴近长安,许久未经战事,当地官员疲敝,城池根本未曾修缮,被安禄山的火炮直接轰破了城门,城墙也遭到了损毁。郭子仪率军苦战,暂时将安禄山挡在了渭南以西,但军报中说,因为叛军凶悍,再加上有火炮助阵,渭南危在旦夕,请求退守长安。 这一下,肃宗更加慌乱,急忙召集李非,韦坚,李泌三人入朝觐见。 对于形势的陡转直下,根本容不得有什么思考的时间,肃宗也不再坚持亲自镇守长安,只是询问三人,可否有应急之法。 在此关头,摆在李非面前的,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陪着肃宗集体逃亡,还有就是陪着屈海镇守长安,至于韦坚的去处,已经不再首要的考虑之列。原本自己还想用十天的时间集结兵力,但安禄山显然不想给自己这个机会。无奈之下,李非只好将屈海此前的建议和盘托出。 肃宗显然已经不管合理与否,竟然没有问韦坚和李泌的意见,直接同意了。 +++++++++++++++++++++++++++++++++ 下辈子 “大哥,你想干啥!?”李飞问。 曲海嘿嘿笑了两声说道: “反正事情已经这个鸟样了,我想看看咱们自己这个时代将来的科技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啥意思?” “这是个秘密,我和我那个实验室的同学联系了,凭借我这些文章具备入职的条件,我准备去北京的国家实验室,西安的工作我已经辞了。” “你脑子没病吧!你去北京,那咱们这件事以后怎么搞!?” “有手机啥的,咱们不是还有个群,可以随时联系,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往来不过就是半天的时间,我都想好了。” “老曲,你告诉我,你想要搞什么东西?” 曲海摇了摇头说道: “这玩意儿不能说,你等消息就行了!” “咱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李飞急切的问道。 曲海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回答道: “不是我不告诉你,我......我只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对唐朝历史的进展很在意,我当然也是,按道理说咱俩是兄弟,我不能瞒你,但我的入职合同已经签过了,涉及保密协议,所以...” “你是说你去国家实验室所涉及的项目和唐朝历史有关?”李飞极为不解。 “算是吧,我只能说这么多。” 李飞看曲海面露难色,也不想过多追问,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时候走,我和倩倩给你送行。” “不用了, 人生最是伤别离,我下午就走,这是我房子的钥匙,你们什么时候搬过去了,顺便帮我照看一下,刚装修好,我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李飞又长叹了一声,抓起钥匙在手中看了看,带着一丝幽怨的说道: “你他m的就不能提前说一下,让老子有个心理准备,你这突然袭击搞得......唉!” “两个大老爷们弄得跟情侣似的,你恶心不恶心,行了,车在下边等我,我过来其实就是跟你告个别,事发突然,但也是我想了一夜慎重做出的决定,不是临时脑子一热。走了!” 曲海收拾好手头的东西,向李飞挥了挥手,离开了办公室。 随着曲海脚步声的远去,李飞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第493章 新奇的武器;李飞的担忧 上辈子 “陛下,臣叩请和左相一起死守长安。” 看肃宗同意了屈海的意见,李非不想让韦坚再次脱离自己的视野,于是直接说道。 “这倒不必了,你们二人是朕的左膀右臂,都有通天之能,一个人留在长安足矣,韦坚就陪着朕一起前往益州去吧。” 还没等李非说话,韦坚直接上前躬身说道: “臣遵旨。” 李泌在一旁已经知道了李非的心思,想了想也上前说道: “陛下,屈侍郎说只需给他两个月的时限,便能击退叛军,臣觉得还是有些轻浮。” 眼看安禄山已经杀到了长安,肃宗早已经无心再去争执什么,既然有根救命稻草在,能抓则抓,所以,他根本不假思索的回道: “那现在你们三个可有良策退兵!?” 这个是最现实的问题,没人能一下子给出答案,时间过于紧迫,根本没有给出腾挪的时间。 “毕竟左相尤善地方政务,关于调兵可能还需左相从中协调,只要援兵能及时赶到,则长安可保。” 李泌避开话题,顺着李非的意思接着说了下去。 “大可不必,陛下此次离开长安前去益州,途径各州郡府衙,正需要我从中上下安排,你看河北道的那些逆臣,大多叛军未到便开门投降,如今战火虽然未燃及剑南,但乱局之下也怕是有些人心怀鬼胎,所以此去也相当凶险,我知道他们每个人的秉性举止,迁驾益州只能由我侍驾,非我韦坚贪生怕死。” 韦坚这番话,一下子把所有人的嘴巴全堵死了。事已至此,再去争执适得其反,李非无奈只得同意。 随后,肃宗便着内侍省做出离开长安的各种准备,眼看皇帝都要跑,整个长安更加人心惶惶,特别是那些大臣更是人人自危,有些甚至在肃宗离开之前,就已经先将自己的家眷和细软送出了长安。 军报一封封的送到长安,肃宗已经无心再看,直接下旨,让李非全权处置,不用禀报。而此时屈海上了一通密奏,肃宗粗看一遍直接照单全收。长安城内的百姓也开始纷纷加入离开长安的队伍,原本恢弘迤逦的长安城一片狼藉。两天过后,肃宗下旨,让袁阔海亲率一万禁军全程护送,车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长安。 这一下子又将长安的精锐抽调了一万,谁都不敢说什么。 李非看着空空荡荡的皇城,心中一片悲凉。 而此时的屈海却胸有成竹的站在李非身旁,慨然说道: “右相可是担心长安危殆吗?” “韦坚说你有守城的秘法,可是如此?” “世上哪有万全之事,在下只有一个请求,长安的守备,右相一定要无私鼎力相助,在下的项上人头就交给右相了!” 李非听完一愣,不明白屈海这是什么意思,问道: “你的命在于你自己,是在陛下那里挂着,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这次离京,我专门让陛下给我留下了卫尉寺和太史局,另外,整个长安的各类能工巧匠全部安排在了东市,恳求右相将我此前送于您的那两处宅院交由他们使用。” 屈海这番说辞,李非在脑中前后联系,急速的回转了几下,突然有些惊醒。 “匠人!?此前韦坚说我不明白这些神明的威力几何,是不是......” “明日,卫尉寺卿皇甫大人会送来一些东西,到时请右相过目一下,心中就自然明白了。” “你要在长安城中搭建高炉熔铸火炮!?根本来不及!也没有那么多的铜料可用!” 屈海长吁了一口气,悠然说道: “明日,一切见分晓。” “那太史局又有何用?” 屈海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回答,竟然以安排城防为名,自行离去了。 第三天,郭子仪的军报传回,渭南已经失守,大批叛军涌进城内,和守军在街巷之中厮杀,唐军损失惨重,李非知道渭南已经没有了守卫价值,这么下去,郭子仪手下的那些兵马有全军覆灭的风险,便下令郭子仪舍弃渭南,即刻撤兵退回长安。 军令刚刚发出,屈海和皇甫惟明两人便来到了政事堂。 皇甫惟明手中拿着一个有红帛包绕的器物,形状看似一根长棍,三尺来长。然后恭恭敬敬的放置在李非身前的书案之上。 “这是什么什物?” 李非不解的问道。 “火枪!” 屈海一边说着,一边撩开了包绕在外面的红帛。 一杆乌黑发亮的长条圆形铁器,尾部配以木托,由铁环固定。看上去平平无奇。 “既无尖刺,也无利刃,长不过三尺,一条铁棍何以称之为‘抢’?” 屈海和皇甫惟明对视一眼,同时莞尔一笑。 ++++++++++++++++++++++ 下辈子 曲海就这么慌慌张张的走了,当牛倩倩听说后,一脸的不可置信。 “啥?胖子竟然辞职去北京了!?为啥?只是因为退了领导岗?” “不是为了这个,我总感觉这家伙想搞一些出人意料的事儿。问他他也不说,给我扯了一大堆什么保密协议不让说。” “他不是想给唐朝那个屈海传授什么现代技术吧!像那些穿越文一样。” “哪那么容易,唐朝的工艺水平什么的能达到吗?” “这可不敢说,咱们这个文明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关键是他想造些什么。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对现代的影响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他不是之前说物理理论比起原来已经往前提了几十年了吗?”牛倩倩说道。 “我其实挺担心的,战争毕竟是推动科技进步的最快速方式,他可能只是想让唐军能守住长安。可他不会想到,咱们影响的只是历史当中的一个点,他要是真这么搞,那就是一个面了,或许是全人类。武器进化的越快,战争死的人的就越多,现代社会也许会因为这些分崩离析。” 李飞一边说着,一边回味着曲海临走时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 “他说,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有另一个他在别的时空里活的好好地,不如放手去干一把,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李飞喃喃自语道。 “我得给胖子打个电话问问,这不是小事儿。” 牛倩倩一脸担心的拨通了曲海的电话,几声响铃过后,电话那头传出了一句语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494章 阴毒的杀器;历史的变革 上辈子 “李相曾在洛阳熔九鼎铸造神炮,耗费人力物力甚巨,可曾想过,若是将这些神炮依形制缩小,会是什么效果?” 皇甫惟明问李非道。 李非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经皇甫惟明提醒,一下子觉得醍醐灌顶,连忙回复道: “皇甫卿的意思是,这‘火枪’亦是用火药发射弹丸,针对单体击杀!?” “正是!火枪制备无需大兴土木,只需寻常冶铁炼炉便可,只是难在这根铁管,需巧匠用熟铁锤打,即便如此,一天三十根也不在话下。屈侍郎的这个想法极妙,我们已经试过,一击之下,弹丸可穿铁甲,比起弓矢强过太多太多。” 皇甫惟明说完,一旁的屈海补充道: “此物的妙用还不仅如此,右相大人可曾听说过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我们在城头之上,只需通过铁管末端的凹孔指引弹丸击发方向,便可百米之外夺人性命。” “但这如何对抗火炮?”李非依然不放心。 “擒贼擒王,只需一队枪手,专门击杀领队的百夫长或千夫长,便足以能震慑叛军。这些日子为防机密外泄,皇甫将军已经让军器监秘密锻制了上百副火枪以及大批弹丸,这些都只需用铁,无需黄铜。火药也已经做好了储备。” 原来,这就是屈海所谓的底气。但李非总觉得这些小玩意儿难堪大用,伸手拿起火枪上下端详了许久,没有做声。 “看来,右相还是有些担忧,请随在下一起前去卫尉寺,看一下实际的用法。” 一行人来到卫尉寺,卫尉寺院中有一处校场,平日是验收铸造弓矢所用,一处木台之上放了三把火枪,十丈之外立有人型木靶。十几个士兵分列两旁,人手一把火枪。 屈海说道: “在下已经在禁军弓手中遴选出百人,谓之曰‘火枪手’,百人成队,谓之曰‘火枪队’,就等叛军来袭,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说完,单手一挥,三人出列,举枪,引燃尾部引线,瞄准前方的人形木靶。 “砰、砰、砰!”三声脆响,就见远处的木靶前后摇晃了几下,木屑横飞。屈海又将一副铁甲套在木靶之上,再次试射,然后,引领李非上前查看。 只见铁甲之上,可见三处单孔,直接将铁甲击穿,取下铁甲,木靶之上几个孔洞,深约半指,按照这样的威力,普通人若是被击中,非死即伤。 “甚好!” 李非点了点头,这才心中稍安,然后接着问道: “这火枪队还有谁知道!?” “本来想报于圣上,但圣上离开长安太过于仓促,也就没来得及。”屈海说完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左相也不知道。” 这才是李非想要的结果,如果韦坚知道了,不出意外,安禄山那里应该很快也能拿到火枪的制备方法,己方的优势可能荡然无存。 “皇甫卿、屈侍郎辛苦,尽快将火枪队训练好纳入军制,方便调动。” “呃...在下的意思是,火枪队单独列出,由专人负责。主要为偷袭敌方主将,这样便能对敌将造成震慑,从而不敢轻举妄动!只要能挺过两月时限,待大军增援到了,叛军便不足为惧。” 李非想了想,屈海说的也确实有些道理,所谓好钢为刀刃所用,若是能让叛军畏首畏尾,何尝不是一件好事。随即便点头同意。 当天下午传来军报,郭子仪所率六万人马已经抵达长安城外十里,李非急忙安排人手开城迎接。 再见到郭子仪,只见他一脸的烟尘之色,六万大军个个披挂歪斜,面色疲惫,整个队伍死气沉沉,毫无昂扬之态。 “右相,渭南苦战,死伤五万,在下愧对皇恩,请右相裁夺。” 郭子仪见到李非,直接下马单膝跪地,沉声说道。 李非搀起郭子仪,淡然说道: “我在洛阳见过叛军的凶悍之态,你能率军全身而退,已是不易,不必自责,赶紧入城休整,安置伤员,重新整备。我在政事堂等你。” 郭子仪一脸愧色,未再多言,拱手离去。 “郭将军善战,竟然也造如此重创,这安禄山确实凶猛。”身后的皇甫惟明望着郭子仪的背影说道。 “那是自然,我曾在其麾下领兵,此人用兵从不用唐制九军阵式,军纪也极为严苛,都是用搏命的凶悍战法,本就适合胡人,如今手下又都是胡族兵将,自然如鱼得水。”一旁的屈海感慨道。 安禄山的用兵,李非见识过多次,确实独树一帜。采用左中右三军,多以冲锋突进为主,更加灵活直接。再配合上胡人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横蛮,正面对决确实很难占到便宜。 “那你觉得,仅凭一个火枪队,能对这些蛮兵造成威慑吗?”李非问屈海。 屈海讪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 下辈子 曲海没有接牛倩倩的电话,而是直接关机了。 “这个死胖子到底想干啥?”牛倩倩看着电话气呼呼的说道。 “算了,现在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头绪越来越多,我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了。这家伙一走,要是以后联系的少,还真不知道以后会闹出什么样的大动静来。” 一方面是唐朝历史的变化越来越离谱,另一方面公司的经营也深陷困局,李飞心中的压力也是与日俱增。牛倩倩自然明白李飞的心境,但只能好言安慰,爱莫能助。 魏坚那里,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为了增加营收,公司加大了游戏的宣发力度,玩家短时间内增加了不少,由此游戏里面的科技进化速度在不断加快,已经进入了火器时代,这个已经明显的偏离了史实,奇怪的是,几乎所有的服务器组里面的玩家,对此都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直到李飞再次打开《全唐书》,这才发现,短短几天时间,历史竟然再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动。 “......至德二载夏初,安禄山率军攻打长安,唐肃宗仓惶逃往益州,守将郭子仪率军抵抗,苦撑三月,终不敌,败走剑南,长安落入安禄山之手,遂称帝,国号‘燕’......” “......唐军初以火器拒之,叛军将领死伤惨重,时年九月,长安淫雨成灾,水漫都城,以致九里信不通,邻里不能相顾,安禄山借机强攻,长安失陷......” 再上网搜索,这次的长安保卫战被称为人类历史中第一次火枪被应用于战场,并且在西安博物馆有出土的文物佐证。 “火枪......” 李飞喃喃自语道。 第495章 神奇的天象;蝶翅的余波 上辈子 政事堂内,李非、皇甫惟明和屈海三人静候郭子仪,一直等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暗,郭子仪才着一身朝服慌慌张张的跑到了政事堂。 还未等李非问话,郭子仪便直接说道: “这皇城怎么没了禁军守护!?入宫一道看来一片空旷,圣上呢!?” “为保陛下万全,移驾益州了。” 郭子仪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正了正衣冠,分别和三人见过后入座。 “郭将军一路辛苦,圣上这次离京带走了一万禁军,现在长安还有两万南衙禁军和新募的三万甲兵,加上你带回的这些,共有兵力十万,依你之见,抵挡安禄山的叛军如何?” 落座之后,李非没有客套,直接问道。 “长安城防稳固,单论守城问题不大,关键是长安城外四处开阔,叛军很容易对长安形成合围,如此一来,要提防他们从何处攻城就成了重中之重,这样就会对巡防和城内的兵力调动造成极大压力。如今,河北和河东半部在叛军手中,他们从幽州到长安的兵道已成,就会有连续的兵员补充,时间一久,势必会对长安不利。” “我已经下达军令,将各地新募的兵员向长安集结,若无意外,二十万人马会在一个月内陆续抵达,只是不知能不能以此威慑叛军,让他们主动退兵。”李非开口说道。 郭子仪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说道: “右相,别忘了,还有史思明手下的几万人马,一直在外围逡巡,若是援兵先行集结于一处,凭借人数优势或能强推至长安城下,怕就怕各道的援军各自为战,且都是新募兵勇,根本不会是史思明的对手。我们若是被困于城内,和他们不能及时联通,一旦长安城内粮绝,恐怕最终落得和东都一样的结局。” 郭子仪说的没错,这些李非也都曾想过,说到这里,李非吧目光看向了屈海。 屈海自然会意,接过话题说道: “郭将军先有虑败之举,说明谨慎有加,当前局势理应如此。不过,我们现在有破敌的神器,若是郭将军运用得当,或可抵作百万雄师。” 郭子仪听完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李非问道: “右相,可是又有神力相助?” “非也,屈侍郎和皇甫卿琢磨出一种新的火器,可由单人操持,百丈之外精准击杀地方将领。”李非回答。 郭子仪听完眼睛一亮,起身问道: “当真有如此神器!?若是真有,别的不说,叛军攻城之时若能将敌军炮手和统兵之人击杀,敌军必然溃败!” “当前只是有了这些东西,还未经战场校验,这个火枪队就交由你来亲自调配,明日一早你就去卫尉寺,领教一下这些火枪的威力,然后如何去用好这些人就凭郭将军的本事了。不知屈侍郎意下如何?” 屈海起身回话: “郭将军身经百战,自然知道该如何用好这些人,兵部当然同意。” 此后,郭子仪又谈了一路从洛阳到长安的战事经历,详细分析了叛军的优势和劣势,以及长安可能面临的各种困境等等等等,一直聊到深夜方才散去。 李非坐马车回府,刚踏上台阶,还未进入府门,就听背后有一阵碎步疾奔的声音,还不是一个人。门口的四名守卫长戟一横,向前跨出几步大声喝道: “何人!” 接着就听来人气喘吁吁的说道: “右相大人,在下... 太...太史局灵台郎李琢。” “在下挈壶正张俞。” 李非在太史局待过,知道这两个头衔,灵台郎负责夜观天象,挈壶正负责漏刻计时。他有些好奇,这两个人来找他有什么目的,随即转身,让守卫放二人近前,问道: “你们此时不在太史局守职,来找我做什么?” “右相大人,此前我们二人发现一些怪异之事频频出现,怀疑是神力所致,多次上报,却均被左相斥责故弄玄虚,哗众取宠,还因此被罚俸一年,此后便不敢再言。这次圣上和左相都离开了长安,右相通神天下皆知,又出身于太史局,我们二人这才斗胆前来求见。”李琢颤颤巍巍的说道。 “李琢所言句句属实,下官张俞以性命作保!” “何为怪异之事?”李非问。 “入夜之后,我们就一直在右相府门外等待,若是右相不弃,下官斗胆恳请右相前去观星台。”李琢深鞠一躬,言辞恳切的说道。 李非已经觉得疲累,府邸离观星台还有一段距离,实在不想动弹,于是说道: “今日已晚,他日再议吧。”说完冲他们二人挥了挥衣袖,示意他们赶紧回去。 “右相大人,天象剧变,漏刻一日竟然能少去一个时辰,这正常吗!?”张俞大声呼道。 此话入耳,李非心中所有的疲累一扫而光。 ++++++++++++++++++++++++ 下辈子 就像一块砖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李飞的脑海中立即荡起了一圈圈起伏的波纹。 他赶忙打开搜索网页,搜索火枪的进化史。 按照李飞自己的记忆,火枪的雏形应该出现于南宋,枪管以竹筒代替,内装火药,射程极短,后来到了明朝才有了大幅改进,且早期都是以火铳为主,能真正称之为火枪的,明晚清初才逐步成型。可惜自己之前对于兵器的历史研究不多,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如今再想去追究原貌,已经不可能。 因为随之而来的改动,已经成为了现实的历史。 在如今的记载中,唐朝火枪便已经出现,且记载中精度颇高。火器的出现也给战争的方式带来的剧变。再往后,南宋出现燧发枪,明朝甚至出现了连发火枪,随之而来的就是火炮也出现了进化,杀伤力和杀伤范围都有明显提升。 成吉思汗横扫欧亚大陆也不再是凭借身负强弓手执马刀的凶猛铁骑,而是摧枯拉朽的火枪骑兵队。 两次世界大战的死亡人数也有了明显的大幅增加。 紧接着,一个爆炸性的词条映入眼帘,把李飞搞的一阵恍惚。 “...唐朝时期,日本僧人阿倍仲麻吕久居长安,在安史之乱爆发后,仓惶离开,安史之乱平定后再次返回长安,学会了火器制造的技术并传回日本。也为后世日本一直觊觎中国埋下了伏笔......” 这让李飞回想到在学习历史的过程中,最为让他痛苦的一段回忆,中华民族的至暗时刻。 “我能那么做吗?” 思忖良久之后,李飞自己问自己了这么一句话。 第496章 隐现的星辰;疏失的关切 上辈子 “你说什么?”李非一听,只是觉得荒诞绝伦。 “右相大人,自天宝七年始,我夜观天象便发现偶有四宫移位,星斗转换,因此前从未有此记载,所以只是报于太史令解读定夺,但似乎一直未曾上报,我担心有惊世之变,曾多次越级报于礼部,皆被斥责信口胡言,哗众取宠,也因此被罚俸一年,我等人微言轻,此后便不敢再提。三年前又有一次剧变,挈壶正张俞当日发现漏刻计时竟然凭空失去了一个时辰,我俩私下商议,或和此天象有关,但随后也被太史令斥责为玩忽职守,故弄玄虚,但我们两个确信所察绝无差错,方才,天象再次生变,想到右相大人出身太史局,又公正持中,神力在身,所以我俩急忙赶过来请右相前去观星台,以印证我们二人所言非虚。”李琢一口气说完,似是憋闷了很久。 李非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但看二人言之凿凿,一脸恳切,想了想说道: “那好吧,我这就动身。” 说完,转身钻进马车,向太史局驶去。 李非之所以不太相信,因为太史局上下有数百人之多,尽管灵台郎和挈壶分别掌管计时和观天,但他们手下都有十几人负责日常轮值,若真如他们所言,如此怪诞的事情恐怕早就传的满城风雨,也不至于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一刻钟之后,李非在李琢的引领下抵达观星台。 天气很好,微风,无月,满天星斗闪烁,一个个犹如碧海沉珠,忽隐忽现。银河横亘在天幕之间,恢弘广阔,一望无际。 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过头顶的这片星空了,在一刹那间,李非觉得自己立身在这天地之间,渺小的有些无助。古往今来,时光流动,禁不住慨叹自己只不过是这历史长河中的匆匆过客,沧海一粟罢了。 “右相您看,四宫的位置可是如常!?”李琢在一旁的突然提醒,将李非拉回了现实。 李非并不擅长天文,此前在太史局也不过是迁就着过日子,被李琢这么一问,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这片天看上去与往常无异。 “你尽管说。” “右相大人,您看现在天枢、天璇二星所指方位,可是紫薇星!?” 这个李非自然知道,大略的寻了一下,确定了北斗的方位,粗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经李琢提醒,仔细辨别之后,发现确实指向有所偏移,但也不甚明显。 “只是稍有偏差,如何能称之为四宫移位?”李非问。 “非也,自盘古开天以来,天枢、天璇和紫薇三星便自成一线,从未有过变化,如今紫微星动,四宫也随着紫微星偏离了原本的方位,二十八宿散乱,和之前截然不同。” 李琢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幅星图,借着火光展开在李非的眼前。 一一对应之后,果然如其所言。 天上的星斗和星图所示的位置确实出现了比较明显的偏差。 不过李非依然不明白他们二人的目的,便问李琢: “如此这般,你作何解?” “右相大人,天宝九年秋时有一日,当时正值白昼正午,在下无意间竟然在晴空之上看到了天璇、天枢及紫微星隐现,还有四宫星宿散乱,因此事世所罕见,我便急忙将此事上报太史令,但等我带着一众人再去看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由此被太史令斥责为哗众取宠之举。我确信我不会看错,当日午夜挈壶正张俞找到我,说漏刻计时出现了偏差,计时水位比起平日少了一个时辰的量,我便觉得这两件事情之间必有关联。” “那今日你们让我来,就是为了印证此事?”李非问。 “在下不敢妄言,但我们二人所述字字属实,绝不敢胡言。” “你说当时是正午,现在却是午夜,又是为何?” 李琢和张俞对视了一眼,李琢接着说道: “回右相,因为此刻的天璇、天枢还有紫微星的位置和当时一样。” “所以,我们担心如果漏刻再少去一个时辰,依然是无人佐证,想让我为你们洗去不白之冤,可是如此。” 张俞和李琢齐齐躬身称是。 李非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们就传我的口令,将太史局平日所有的轮值都叫来,一并观摩即可,我还有要事在身,明日,你们直接去政事堂通报吧!” 说完,李非掸了掸衣袖,直接离开了。 事情太过于荒唐,李非认为是他们二人为了免去之前的责罚刻意为之,但又不忍直面戳破,所以,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 清晨,当李非步入政事堂,见郭子仪正拿着一柄火枪,在手中细细端详。 ++++++++++++++++++++++++ 下辈子 当李飞把自己的发现告诉牛倩倩的时候,牛倩倩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我们已经对过去干预的太多了,人类历史本来就是一部战争史,现在给他们搞出这么先进的武器,那对后世的影响只能是越来越大。”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这个火枪的制造方法明显是曲海告诉给他们的,我怀疑这小子为了印证一些猜想,准备大撒把骑摩托了。” 李飞回答道。 “你别看曲海平时总是无所谓的样子,但我估计现实对他的打击挺大的,之前是名校的顶尖高材生,结果现在落在了所有人的后面,他其实心里非常不甘。” “真的吗?”李飞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们这些男人真是大条的可以,你和朋友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发现吗?” 李飞摇了摇头,口中呢喃道: “应该不至于吧!” “真的,你还记得你说他要是没路走了,让他来咱们公司上班的事吧,咱们是好意,对他来说可能就不一样了。哎,也怪我,没提前给你说。” 李飞回想,越发觉得牛倩倩的分析是对的,但现在事已至此,曲海又联系不上,李飞也不知道下一步将会发生什么,但心中已经有了一种无名的危机感。 “你能不能劝一下唐朝那个李非,让他尽量别动用这些东西?”牛倩倩一旁说道。 “除非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出现过,只要有了,不可能不会用,更不可能撤回。按照时间来说,他们现在正在守长安,面对安禄山的叛军,你觉得他会听吗?” 第497章 遗留的隐秘;内心的战栗 上辈子 “如何?” 李非开门见山的问道。 “由于事态紧急,昨夜已经去卫尉寺试过此物的威力,确实不同凡响,听皇甫惟明说,最远可伤及百丈之外的敌军,实在是匪夷所思。” 显然,郭子仪对火枪有着极高的认可。 “那你思之可有合适的用度?” “当然,只是,我还要从这些火枪队中遴选出能百丈之外一击毙命的神射手,或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将军的意思是,百步穿杨?” “正是!杀敌于不意,才是最大的震慑。” “那是不是有些来不及?”李非接着问道。 此时,屈海恰好到了,顺着话题说道: “有些难度,不过总有机会。以战代练,亦无不可。可惜,这些火枪远距的精准度不够,若是刻以膛线,才会有大幅提升。” “膛线是何物?”李非和郭子仪几乎同时问道。 “呃...就是...在枪管内刻上旋转凹纹。” “那为何不做?”郭子仪问。 “难度太大,以当今这些匠人的能力尚不足以驾驭。” 看屈海说的信誓旦旦,李非疑惑的问道: “既然如此,那屈侍郎又从何得知这些消息?” 李非这一问,把屈海给问住了,扭捏了一会儿方才回答道: “右相通神,自然应该知道。” 李非瞬间会意,也就不再追问,只留下郭子仪一脸迷茫的看着二人,不明就里。 根据郭子仪的推算,安禄山占据渭南之后,只需一天便能抵达长安,所以,叛军随时可能大军压境,前方的探马不断传回消息,说叛军夺取渭南之后,暂时没有动静,或许是在整休,趁着这段时间,安排城防部署自当是第一要务,所以,在郭子仪的筹划下,长安城内一片喧嚣,除了兵力调动,几乎所有的精壮劳力皆被征用,向城头之上运送滚木雷石,一副大战将临之势。 直到下午申时,城内的兵力布防基本全部到位,郭子仪外出巡查,政事堂内只有李非和屈海二人,李非问屈海: “屈侍郎,你似乎和以前截然不同,可是背后神明发力?” “右相,实不相瞒,这些东西都是神明梦中所托,在下其实也不甚明白其中玄妙。” “你我背后之人当是熟识,这你也知道,留下卫尉寺和太史局是你的提议,由此可知你对此早有准备,是也不是?” “右相点水滴洞,恐怕心中已有答案。此前我已经明确告知,在下需右相鼎力相助,既然你我身后之人是挚友,恳请右相对我莫做他想,屈海自当投桃报李,竭力辅佐右相。” 屈海言辞恳切,又不卑不亢。李非心里却有些别扭。 眼前的这个人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并且实际上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此前李非还对他贴近韦坚心中不爽,怎么转眼间又成了和自己心腹相交的人。所以,李非对屈海的这些话并未完全放在心上,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表面上的应允。 “那你密奏留下太史局又是何意?” “右相知道,太史局一直由礼部掌控,这些年来左相对太史局把控甚严,外人根本不知道。我也是偶然得知,太史局丞王皓乃我故交,说他们这几年来提交的天象异变文书从未有过回应,颇感奇怪,我暗中打听方才知道,韦坚将太史局所有的奏报一概束之高阁,我想必定有他的原因。这次趁他出走,我专门向圣上请求留下太史局,就是向弄明白左相为什么这么做。” “若真的如此,左相为何也会同意?” “也许是因为仓促离京的原因吧。”屈海回答道。 绝对不会,这是李非的直接反应。以他对韦坚的了解,若他真的在太史局藏有什么秘密,那他绝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既然没有阻拦,那便是另有目的。突然想到昨夜张俞和李琢二人的行为,李非忽然有些惊醒。 昨夜让他们二人今日前来政事堂通报天象一事,眼看日沉西山,依然没有动静,李非便差人去把二人叫来问话。 半个时辰之后,张俞和李琢到了,看上去一脸疲累,眼眶发乌,满眼的血丝。 “一直守到现在,可有什么新的情况?”李非直接问道。 “回右相大人,没...没有...”张俞小声嗫嚅道。 “那我可不可以治你二人欺瞒之罪?”李非喝问。 二人吓得齐齐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一旁的屈海走到近前,对着二人说道: “是不是这段时间天象和以往迥异?” 李非看了看屈海,他能这么问,说明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 下辈子 曲海离开前说过,联系他的方式有很多,但自从电话关机以来,再也没有开过。 李飞给他留言,也没有任何回应,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照这么下去,凭借他掌握的那些现代知识,一个劲的向唐朝输送,在有生之年,也许真的有一天会像那些怪诞的穿越小说一样,在唐朝就给弄个什么加特林出来。若真的如此,那整个历史就得推倒重来。作为一个个体,根本无力抵挡这种席卷而来的巨浪,换个说法,就是现实中的每个人都有可能随时消失。 此前李飞还认为不管怎么折腾,以前唐朝历史的变化始终局限于原本的那个时段,只会影响大唐王朝世代的内容,因为没有看到对后世王朝演变的影响。但现在显然已经触动了原本历史发展的基石-----成吉思汗都已经拿着火枪横扫欧亚大陆了。 武器越先进,战争带来的伤亡就越大,现代社会的每个人都传承自上古的dNA,往严重的方面去想,很有可能会把现代社会中的所有人进行一个大洗牌。甚至哪一天落到自己身上也未可知。 这就太可怕了。 李飞和牛倩倩讨论了许久,一致认为决不能这么下去,这种对于未知剧变的恐惧,就和唐朝李非所面临的时局一样。 但又能如何呢? 当晚,李飞和牛倩倩陪着牛显恪吃饭,牛显恪看二人的情绪不高,便问道: “你俩是闹什么别扭了吗?怎么都不说话?” “爸没有,就是这段时间李飞压力挺大的。” “没那个必要,退一万步讲,真有人想要并购这个公司,放手给他又能如何。我这段时间想开了,我们现在不缺钱,有损失也无非是在一个庞大的基数上少了些数字而已,我们虽然不是塔尖那部分人,但对于我们也足够了,身体是第一位的,压力大那就卸掉他,只要人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身为长辈,牛显恪对李飞和牛倩倩的关爱是无原则的,这让李飞莫名的有些感动。 他突然理解了韦坚内心深处所一直面临的恐惧。 第498章 荒唐的神语;可怕的宿命 上辈子 张俞和李琢一听屈海这么说,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点头如捣蒜。 “你们二人先下去吧,把你们那张星图给我留下。” 二人如遇大赦,李琢从怀中掏出那张星图,双手恭恭敬敬的置于李非身旁的茶桌之上,而后和张俞躬身退下了。 “屈侍郎,看来你密奏留下太史局,是早有准备,或者...你已经知晓一些内情。” “实不相瞒,这天象异变已经不是一日两日,韦坚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打压太史局,未让这个消息传出。我这些也只是从王皓口中粗略所知,并不详尽,这次太史局虽然留下了,但此前他们上书的文稿却全部被左相带走,我已经派人查看过了。” “哦?既然李琢和张俞都在,带走这些文稿又有什么意义?”李非问。 “文稿记录每次天象异变,最为详尽,这些星斗如何移位都有一一着录,梦友曾言此可能和什么‘引力波’相关,但屈某才疏学浅,听不懂梦友所言。” ‘梦友?’‘引力波?’ 梦友李非旋即明白是屈海背后的神明,那引力波又是个什么东西? “那,他还说了什么?”李非问屈海。 “呃...说的极为笼统,我只是记了个大概,他说这是什么...时空波动,还有...对了,张俞说漏刻少了一个时辰的计时,他说是什么出现了时间叠加。大体是...因为什么‘黑洞’的原因......” 屈海单掌扶额,皱着眉头拼命的回想着当时的对话,但李非听起来,俨然是疯言乱语,所以随即摆手说道: “罢了罢了,当真如‘天书’一般。还是多关注城防之事吧。” 屈海点头应允,随后二人分头巡查去了。 一直忙到深夜,李非拖着满身的疲累回到府中,连晚饭都没吃,直接和衣而睡,恍惚中,眼前一阵亮光闪过,李非揉了揉眼睛,看到神明竟然出现了。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了惊愕,显然时隔甚久的突然会面,都超出了各自的意料。 “看史书记载,安禄山现在还在渭南,是不是?”神明先问道。 “正是,但估计很快会大军压境,长安有十万守军,或许他并不那么容易得手。” “能守两个月,两个月后,长安内涝,火器失效,长安最后还是丢了。” 李非眉头一簇,心头颤了一下,连忙问道: “你也知道火枪的事?” 神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这种东西本来不应该在你们这个时代出现,应该是屈海那边弄出来的,他的背后有高人指点,或许后面还有更厉害的东西也不一定。这肯定会改变你们战争的形态和格局。刀剑只能在近处杀人,以后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要轻易现身在冲杀一线。” “你担心我的安全?但后世的史书里面,应该有我的结局。你这么说了,就能证明我能活的下去。” 神明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一切都乱套了,历史并没有沿着什么固定的路线发展下去,不能排除有偶发情况,还是小心些好。” 李非突然想到了张俞和李琢二人的发现,随即问道: “有件事想问问你,引力波、黑洞这些东西,是什么?” 对面的神明突然睁大了眼睛,反问道: “这是不是从屈海嘴里说出来的词儿?” “没错,就在昨晚。” 神明看上去有些激动,快语说道: “你告诉屈海,让他告诉他身后那个人,就说李飞急着找他,让他务必联系我一下。” 略微有些烧脑,李非想了一会儿,才明白神明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想和屈海背后的神明见面吗?你们不是挚友!?” “是,但现在联系不上了,有很多东西不光对你们大唐有直接影响,很有可能会影响整个人类社会的走向。” 人类社会...李非不明白确切的含义,但大略明白应该是指天下苍生。看李非如此急切,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但看上去神明并没有想要说明的意思。 “大战在即,我能问问以后我这里需要注意什么?”李非拉回话题,想问些实际的东西。 “没什么,若是你们想要守住长安,只需要提前对那场大雨做好防备就可以了,但我也不了解那场雨到底有多大,按照书中的描述,好像......整个长安城都被淹了。” 李非见过洪水,他之前跟随大哥李霅有过治理河道的经历,但这次不一样,长安内涝就说明周围河流的水位必然同时暴涨,城内的人根本不可能出城提前建立土坝。 难道,这就是宿命吗? “那圣上那边如何?”李非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没有详细的记载,现在我能看到的历史,也只是根据推测的走向,并不是实际将要发生的东西,一切靠你们如何推动。就像我们现在的一种东西叫‘大数据’,他会根据现在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情来推测将来......对了!对了!” 对面的神明正在说着,突然声调高了许多,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 下辈子 很明显,牛显恪非常清楚李飞目前的处境,所以他甘愿放弃一手创办起来的基业,来换取李飞和女儿生活的宁静。 但这不是李飞的风格。 从一个乡村里挣扎出来的穷人家的孩子,能走到现在,自然身上有着很多旁人不具备的东西。 但是李飞并没有在牛显恪面前抒发心中的豪言壮志,只是安慰牛显恪让他放下心来颐养天年,一切都有他在,事情远远到不了那种地步。 当夜,李飞抱着牛倩倩两人谈了很多,都是关于将来的各种可能。 两个人心中对于曲海的这番操作,都有种发自心底的惶恐。牛倩倩长期哲学思维的熏陶,让她也有着极为冷静的思考,他认为如果这么放任下去,大抵最后肯定是以悲剧收尾。因为数千年来,人类的本性始终没有脱离动物这个范畴,文明的高度发达并不能将嗜血和杀戮的欲望彻底抿除,这些杀人的武器发展的越迅速,人类泯灭的速度可能越快。 李飞并不完全同意,他认为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人类之所以能延续,就是因为文明的发展带有一定的纠错属性,一个荒芜的地球,并不符合人类的最终需要。 但,一旦杀戮起始,便很难压制。 就这样聊着聊着,相拥的二人逐渐沉沉睡去。 李非毫无征兆的突然在梦中出现了! 第499章 严重的分歧;忽视的变量 上辈子 李非看着对面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激动的神明,疑惑的问道: “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更好的对策!?” “不不不,这个你不懂,我只是想到了一种可能,还需要去验证。对了,我能不能对你有个请求?” 这还是李非第一次从神明口中听到“请求”这个词,颇感意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像我说的那样,长安因为水灾失陷,你能不能向我保证你们现在制备的那些火枪不能落入叛军之手?” 李非听完一愣,觉得对面提出的这个要求有些荒唐,因为作为一种能确立自己军力优势的秘器,根本不需要提醒,本该就应如此,也更无需强调。 显然,神明也看出来了自己的心思,于是接着说道: “我的意思是,既然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局......能不能找个借口将他们彻底封存销毁?” 这就确实有些荒唐了。李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想反问道: “为何要销毁?这些火枪并不比寻常的兵器重多少,不似火炮那般,即便长安失守,也完全可以带离长安,只要不留给叛军不就行了?若是真能对叛军造成震慑,何乐而不为!?” “主要...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杀人器,唉~~,之前的火炮我就不该说的,把几百年后的东西搬到你这个时代,对后续的影响可能会越来越大。我已经看到了一些苗头,或许能彻底改变我身处的这个世界。你能懂吗?” 李非听不懂,他不明白这么一个简单的火器,又能和神明所处的仙界能产生什么瓜葛。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如今这些火枪乃是守备长安的利器,我不会弃之不用。如果真如你所言,两个月后长安因水灾陷落,我也会将这些火枪带离,留给叛军不可能,销毁更不可能。” “我知道就是这个结果,潘多拉的盒子打开,就再难关上了...... ”神明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量说道,带着落寞的神情。 “什么盒子!?”李非问。 “没什么,记得告诉屈海,让他背后那个人联系我,有极为要紧的事情。” 这是神明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梦境随之消散了。 可李非还有一个颇为关键的问题想要去问,就是关于张俞和李琢两个人的发现。因为和韦坚有关,那或许能从神明那里窥得一丝端倪,但还没有张口,神明竟然就主动离开了梦境。 看得出来,神明对于自己的这番回答并不是十分满意,但面对如今的危急情势,关乎十万唐军还有城内百姓的安危,销毁那些好不容易造好的火枪,不光李非自己不能接受,恐怕其他人更是如此。 李非醒转,正在回味刚才的梦境,突然外面响起了一声闷雷,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掉落的雨点声。牛浅浅也被惊醒了,接着微光看李非睁着眼睛,便关切的问道: “相公是不是也被那声闷雷给惊着了?” “不,刚才神明入梦,我们谈了一些事情,他竟然让我削减长安的守军优势,我有些不明白。” “啊!?不会吧!当真如此吗?是不是你会错了神明的意!?” “不,他明确的意思便是如此,我听的明明白白。” “神明一直以来对你都是竭力提携,守卫长安这么大的事情,我相信他不会有别的意思,或许,神仙那里也有难言之隐。” “我其实也并非心有他想,只是,这件事我无法理解。此前诸事种种,他都是让我未雨绸缪,先他人一步,我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有今天,可这次不同,事关天下存亡,容不得我一个人信马由缰。这也是我第一次违逆神明的意愿,我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对错。” “你不管如何抉择,我相信都是以苍生为念,如今大军压境,力保长安不失是你的主责,况且,神明不是也没说让你放弃长安吗?” “是啊!” 李非长叹一声,静默无言。窗外嘈杂的雨点声,好似他纷乱的心境。 几个人一大早都赶到了政事堂,李非没有客套,直接说道: “若是此般滂沱大雨连下几日,恐怕长安难保。” 郭子仪立即回道: “那叛军不也是如此?” 一旁的屈海接过话题说道: “当然不一样,郭将军。我们在城内,他们在城外,他们的粮草辎重都可以寻得高地存放,我们则不然,一旦内涝,去无可去,长安城内皇城地势最高,你总不能将所有的兵器粮草搬到皇城之中吧。” “战时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若是长安丢了,什么皇城都是为敌所用。” 屈海笑了笑说道: “郭将军,你不明白右相的意思。” 李非随即看了一眼屈海,屈海会意,便不再做声。 ++++++++++++++ 下辈子 李飞的心情非常复杂,按理来说,这个梦境来的恰是时候,不早不晚。刚刚和牛倩倩讨论过关于将来的话题,这就和宰相李非见了面。可李飞并不知道该如何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愿。 所以,一开始,李飞先把两个月后的那场大雨作为开场,因为这是影响长安攻防战的决定性因素。天灾,谁都没办法,提前说了,让李非有个应对,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史书中只是说长安因为内涝失陷,没有和火枪扯上什么关系。但李飞还是刻意把火枪失效加了进去,意思是让对面明白,单纯依靠这东西,并不能彻底扭转战局,借此引出下面的话题。 很显然,宰相李非对于自己知道火枪这件事有些惊讶,李飞也理解,毕竟这是他们这个历史时段刚刚出现的东西。 可随后的谈话,超越了李飞的认知。 从宰相李非的口中,他竟然听到了“黑洞,”“引力波”这些玩意儿,在那一刹那,李飞感受到了一种天大的滑稽感。比起刻在石碑上的那句“光速一秒三十万公里”还邪门。 看来,曲海真的彻底放飞了自我。 由此,李飞想到了一种可能,通过兵部侍郎屈海这个中介,来转达自己的意思。 很显然,宰相李非对于火枪已经有了执念,李飞的劝解完全不起作用,这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在和宰相李非的交谈中,李飞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能够精准推测历史发展的手段。 之前虽然也在公司的游戏中引入了人工智能和大数据,但只是人为机械式的添加一些要素,但是,缺少了一个最为重要的变量。现在,李飞有了新的想法。 仓促中,李飞离开了梦境。 第500章 李非的猜测;确定的未来 上辈子 郭子仪当然不知道李非和屈海两个人话里的深层含义,所以接着说道: “若真的水淹了长安,郭某倒是认为可以迟滞叛军的攻城,到时城外一片泥泞之下,对叛军恐怕更为不利。” 郭子仪说的这点倒是对的,神明也没有说叛军通过那场大雨到底获得了什么优势,只是说火器不能使用,仅凭这点完全不足以成为他们拿下长安的理由。所以,李非的内心松动了一下,又重新升腾起一丝希望。、 来自渭南一线的军报依然不停的送到政事堂,安禄山占据渭南之后,已经过去三天时间,却始终按兵不动,似乎没有一鼓作气攻打长安的打算。但越是如此,长安城内的气氛反而越是紧张。 到了下午,从山南西道发来的一封圣旨更是加剧了这种气氛。 肃宗离开长安以后,走的是和玄宗一样的路线;在韦坚的安排下,沿途各州府都已经做好了提前准备,一路马不停蹄,经过十天的行进,在抵达了山南西道的梁州后,做暂时休整,可就在这时,凤州刺史一封奏报打乱了肃宗的计划:扶风、虢县、陈仓接连遭叛军突袭,全部城破,目前,叛军已经进入凤州地界,兵力五万,似是剑有所指,凤州告急。 凤州在梁州以北,距梁州不过百里之遥,守军不足一万,肃宗得知此消息后,顿时有些慌乱,韦坚上书玄宗,说长安已经有十余万守军,且长安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干脆就将剩余的两万禁军从长安调离,火速赶往梁州护驾。肃宗初并不同意,但韦坚又说李非此前已经断言长安必失,本就是定数,若不是屈海有所担当,恐怕李非随肃宗移驾也未可知。现在让他坚守只是为唐军汇集拖延时间而已。 肃宗经不住韦坚的一番劝说,便向长安下了圣旨。 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还要抽调长安兵力!?李非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看了两遍才确信如此,不由的有些怒火中烧。 对于这个消息,郭子仪更难接受,直接在政事堂嚷嚷道: “真是岂有此理,难道陛下真的准备彻底舍弃长安吗?若是如此,咱们还守他何用?” 一旁的屈海则随口说道: “圣命难违。只是那五万叛军恐怕还是史思明的吧!他们应该就是冲着圣上去的,为了保圣上万全,想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非盯着圣旨想了一会儿问道: “太上皇现在何处!?” 屈海答道:“根据兵部的回文,他们还没有到达蜀州,现在应该在剑州。” “怎么走了三个月,才刚进入剑南!?” “这是陛下的意思。每经一地,都要做细致安排,需沿途撤换前朝官员,所以,就耽搁了些时日。”屈海答道。 李非明白,玄宗这次出走蜀州,肃宗肯定不放心,万一途中再生事端便极难收拾,马嵬驿陈玄礼逼杀杨氏兄妹已经让他有些胆战心惊,所以,为了彻底钳制玄宗,他做一些周密的安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李非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史思明好像一直对韦坚如影随形,此前便是这般,现在依然如此,难道,韦坚想要趁这个机会翻天不成!? 看李非一直没有说话,郭子仪一旁拍着桌子说道: “右相!给圣上上书陈情啊~!这个节骨眼上还要抽走禁军,禁军本来就是守城主力,这不是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 李非从沉思中醒转,举手摇了一下说道: “不,我要给圣上发一封密奏,史思明的动向不是那么简单。郭将军暂时先按圣意差遣兵力去吧!” 郭子仪脸憋得通红,一跺脚,转身出去了。 “右相,是不是看出来了点什么?”一旁的屈海问。 “你既然这么问,想必也是知道些内情吧。”李非反问。 “恕屈海鲁钝,我是当真不知。” “你也在左相麾下做了那么多事,你觉得史思明和左相之间,有没有暗通的嫌疑?” 屈海一听,连连摆手说道: “绝无可能。” “还记得此前我问过你关于军报呈送的问题吗?史思明是如何每次都能提前做好准备,似乎对我唐军的调度了如指掌,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不管是不是你兵部参与此事,你尽管说,我不怪你。” “此事屈某万万不敢去做,私通外敌是诛九族的罪过,屈某岂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李非盯着屈海,正色说道: “屈侍郎,我怎么看你对把禁军调离长安毫无反应?难道仅凭一个火枪队就如此胸有成竹吗?” “这个...”屈海一时有些语结,不过旋即答道: “当然不是,你也知道,两个月后的天灾难避,此乃天命,但是,我想的和右相您不一样。” ++++++++++++++++++ 下辈子 李飞想到的这个最为重要的变量,就是自己。 现在输入的变量只是史书中的各种叙事,但是,一直忽略了一个条件,这些输入的变量都是史书中的记载,但并不明确,因为这些书面上的东西也在随着时间不断修正内容。做出修正的前置条件就是因为自己-----一个来自未来的人,不断的在改变本来应该发生的事情。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闭环: 未来因为自己的参与改变了结局,因为结局的改变又反过来不断影响目前自己参与的方式与手段,就这样过去、未来、过去、未来,各种复杂叠加的变量互相糅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新的历史链路。 想到这里,李飞带着一点兴奋,拨通了广州赵天伟的电话。 “天伟,能不能向服务器终端注入一些新的变量?” “大哥,现在才早上五点钟,你说的这个是啥意思我都没听明白。” “咱们的游戏不是用上了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模拟历史演变吗?我想把我加进去。” “可以啊!这有什么,就相当于增加了一个人工的Gm不就行了?” “技术的事儿我不懂,我今天飞广州找你,咱俩商量一下。” “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一旁的牛倩倩看着李飞问道: “你又想起来什么了?怎么这个时候去广州?” “咱们的思维太过于狭隘了,我想到了一种方法,或许可以对咱们精准了解唐史的后续有帮助。” “书上不是有吗?”牛倩倩问。 “但是可信吗?随着我们的参与,后续情节一直在变,这种改变普通人感知不到,但咱们心里清楚,我想要一个确定的未来。” 第501章 屈海的秘器;莫名的兴奋 上辈子 “不妨说来听听。”李非呷了一口茶,淡然说道。 “我想在大雨之前,将安禄山的叛军驱离长安。” 不说不要紧,这一说李非觉得屈海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驱离!?就凭百余人的火枪队吗?” “单靠火枪自然不行,我还准备了一些别的东西,正交由东市那两处宅院里面的匠人制备。” “何物?” “大杀之器,右相就不必问了。若是能成,则长安安矣~” “也是拜你梦友所赠?” “正是。” “那我对你有一事相求。”李非不再追问,却将话锋一转,看着屈海说道。 “在下诚惶诚恐,右相尽管吩咐。” “前夜神明入梦,说你的梦友舍他而去,没了消息,让你代为转达,让你的梦友尽快和他联络。” 屈海的眼瞳之中先是露出一丝狐疑的神色,而后直接点头应允。 李非不是不想问,而是他不想听屈海口述,必须亲眼得见,到了午饭时间,借口回府有些家事,随即带了些随从赶往了东市。 那两处宅院相邻,原本中间只隔了一条胡同,不过现在已经扒去了院墙合为一处,能看到原本的胡同口已经被新砌的砖墙堵死。外面有重兵把守,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烟雾缭绕,叮叮当当的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守卫见是李非前来,也不敢阻拦,直接打开了院门。 原本院中的水塘雨榭皆已被黄土填平,建了大大小小十余座冶炉,至少有一百多人在里面正忙前忙后,人声鼎沸。 “右相,这是兵部新立的衙署,暂未定名。里面这些人都是长安城内的工匠,周边的民舍也已全部清空,这些人被屈侍郎集聚于此,不得外出。”一旁跟随的守卫统领跟着李非边走边介绍。 “不是已经有了军器监了吗?况且,兵部并没有新增衙署的权限。” “屈侍郎说,这里制备的器物都是些秘而不宣的东西,不能为外人所知。所以......” “带我去看看,这里都造了些什么!” 跟随着统领进入了宅院的正堂,里面的桌椅家具已经全部被清空,换成了一排排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不同形状的铁器。这些东西李非从未见过,便随手拿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物件问道: “此为何物?” “右相恕罪,这些东西都是按照屈侍郎嘱托冶造,我们也不知道作何用处。” 这个物件也是一个铁器,虽有拳头大小,但是中空,分量不重,像是一个小型的铁罐,李非端详了半天也不知所以然。再看其他的东西,大大小小各种形状,都是这般构造,有些外面还铸有横竖交替棱形的花纹。 不过有件东西,李非能看得出来用处。形似竹节,长约两尺,后面用实木成托,和火枪有些类似,不过就是短一点,有前臂那般粗细。 转了一圈,李非心中已经大概知晓了屈海的用意,也就未做停留离开了。 到了下午,郭子仪回到政事堂,说两万禁军已经集结完毕,是否开拔。李非没有直接回答郭子仪,而是看向了屈海问道: “屈侍郎,意下如何?” “圣上的安危自然是首要之事,兵部谨遵圣意。” “也好,那就依圣命行事吧。” 郭子仪显然还是心有不甘,沉叹了口气说道: “东都已经落入叛军之手,若是长安再丢,我大唐还有何颜面!天下子民又该如何看待?” “郭将军,屈侍郎已经在圣上面前以性命担保长安不失,你就无需太过担忧了。”李非劝解道。 郭子仪又是满脸通红,在屈海面前又无法发作,长叹了一声转身走了。 “右相,您觉得如何?”屈海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么一句,李非有些不知所以然,一时不知道屈海是什么意思。屈海见李非一脸疑惑,便接着说道: “东市的那些东西。” 李非这才恍然大悟,呵呵笑了两声回答道: “说实话,有些不明就里,但我明白应该都是些未知的火器,看来,你的梦友给你说了不少东西。” “右相大人,有了这些,可以一敌百,威力惊人!说心里话,我倒是盼着安禄山过来,若是能将其一击而溃,圣上面前,还需右相多多美言几句。” 李非知道屈海的心思,对于兵部尚书这个职缺觊觎已久,他能主动开口要求韦坚帮他说话,就已经说明他心中已经饥渴难耐了。不过,李非有些不解,屈海为什么会突然急于升任尚书一职,以前一直隐忍,从未表现过如此急切。 “那是自然,我想问一句,屈侍郎既然已经代领尚书一职,为何还要急于转正?” 屈海倒也毫不避讳,起身踱步望着门外,慨然说道: “只要我拿到尚书一职,我能帮右相您荡平四海!” 李非听起来有些心惊肉跳。 +++++++++++++++++++ 下辈子 “我听不懂,那我跟着你一起去吧。”牛倩倩说道。 “不,你留在公司照顾你爸,我快去快回,不会耽搁太久。” 很快,李飞乘坐中午的飞机抵达了广州,赵天伟早早就在机场等候,在回公司的路上,赵天伟问李飞: “李总,我有点不明白,你对这个游戏上心的程度可比公司的业务多多了。” 李飞自然知道赵天伟这番话的用意,这段时间公司的营收大幅萎缩,各个分公司也受到了影响,为了填补资金缺口,除了上海罗宗瑞那里,北京和广州都在想方设法往总公司输血维系运营。 “一言难尽,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我正在想办法调整,耐心等等吧。” “可时间不等人,咱们光是人工智能这方面的投入一年将近五个亿,咱们不是什么高科技公司,对于大数据和人工智能这块根本没必要投入这么多,他不能给我们带来太多效益,我觉得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李飞当然清楚,但他又不能说明白,所以就没有回答赵天伟的诘问,搪塞了几句算是回应。 到分公司数据中心时已经是傍晚,李飞谢绝了赵天伟吃饭的邀请,直接开了个通气会,向部门中心说明了自己的构想。 得到的反馈是难度不大,但是想要达到李飞想要的效果,需要进一步的投入,升级算力芯片,但是,现在国际环境复杂,高等级的算力芯片被禁运,想要升级难度颇大。作为传统公司受到的影响还要小一点,其他的那些高科技公司受到的影响更甚。 李飞对这方面的新闻也有关注,不过一直以为不会影响到自己,没想到突然就变成了自己需要面临的困境。 深夜,和赵天伟一起找了个路边摊随便吃点东西,李飞问赵天伟: “你还记得曲海吧。” “当然,不过我们没太多联系。他不一直是你的铁哥们儿?” “嗯,不过他去物理国家实验室了,前段时间刚去的。” 赵天伟一听,扔下了手中的筷子,带着一点兴奋的语气问道: “真的!?” 第502章 战前的争执;-- 上辈子 屈海的口气太大,并且口风也和之前截然不同。 “屈侍郎慎言,是帮圣上荡平四海,我们只不过是臣子而已。” 屈海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连忙解释道: “对对对,是在下有些口无遮拦,右相恕罪。” 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可李非心中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结合屈海之前的口吻,先是让自己对他要鼎力支持,而后又说他会竭力辅佐自己,向自己表明依附之意过于明显。李非也知道屈海行伍出身,不似朝中大多长期混迹官场的人那般有七窍玲珑心,无意间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往往最能说明他的心迹。 帮自己荡平四海......,李非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只觉得有些荒唐,但却颇为受用。 梁州。 李非的密奏很快递到了肃宗的手里,肃宗看完,眉头紧蹙,深思良久后问李辅国: “李辅国,李非说韦坚和史思明暗中似有勾连,并且让我要注意太上皇那边的动静,是为何意?” 李辅国没有立即回答,想了想说道: “陛下,可能和这次抽调长安兵力有关,李非应该能猜到这是韦坚的意思,所以心怀不满。至于太上皇...不是一直由袁阔海率兵护送吗?还能掀起来什么风浪不成?” “朕也是觉得如此。不过,李非说的好像也不无道理,回想这史思明一直以来的动向,确如李非所言,和韦坚如影随形。按道理来讲,攻取长安这么重要的事情,安禄山不会放他离开。更何况,史思明若是敢深入剑南,就彻底成了孤军,定然逃不过覆灭的命数,可他为何还是要这么做?” “陛下,李非有没有说是神明所述?” 肃宗摇了摇头,李辅国接着说道: “那便是了,但凡确定之事,李非便往往说是神明之愿,他这次没说,便只能是他自己的猜测,如今左相随龙驾前去益州,一路尽心竭力,奴婢并未看出什么不妥。我朝历来左右相不合,已是惯例,奴婢之见,实为争宠而已。” 肃宗听完,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宣韦坚觐见。” 不多时,韦坚到了,肃宗把手中李非的密奏递给韦坚,而后说道:“你看看吧。” 韦坚看完,面色平淡,轻笑了两声说道: “我初在长安,现在梁州,一直在圣上左右,难道我背生双翅去见那史思明不成?我看,是右相守城乏累,入了幻境吧。” “那李非关于太上皇的说法,又是何意?” “李非的意思,应该是和史思明有关,可能他觉得如果我真的和史思明暗中勾连,目的就是为了联合起来复辟前朝,这着实有些可笑了。若是如此,我何至于劝陛下再抽调两万禁军护驾?陛下,让右相专心于长安防务,莫要再搬弄是非了吧!” “左相看完竟然云淡风轻,甚合朕意,李非确实有些过了,退下吧。” 韦坚走了,看着韦坚的背影,一旁的李辅国低声说道: “陛下,话虽如此,但不得不防啊!” 肃宗明白李辅国的意思,此时的他已经是惊弓之鸟,思前想后,还是给袁阔海发去了一封密旨。 长安。 眨眼间又两天过去,渭南依然平静,丝毫没有兵力调动的意思。李非也收到了肃宗一道带有斥责意味的圣旨,说让他安心防务,莫做无谓的推论,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对于李非来讲,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他要不断给肃宗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李非非常清楚,肃宗对于自己用几十年的隐忍和几乎拿命换来的皇位,已是极为偏执,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心中升起无限的警惕。以后只要韦坚那里再有什么动静,就多了一个可以牵制他的手段。 次日清晨,一匹快马飞奔驰入长安,很快,政事堂便得到消息:安禄山终于率军离开渭南,号称二十万大军,向长安方向挺进。 该来的终于来了,就在两万禁军离开长安之后,时间卡的精准无比。 李非早就料到禁军只要离开长安,安禄山必然会趁此机会发兵,便催促郭子仪赶紧提前调整兵力部署,事实果然如此。但对于火枪的使用,屈海和郭子仪起了分歧。 郭子仪想让火枪队一分为四,分别镇守四门,但屈海却一反常态,说一定要让郭子仪率兵抵挡住先前时段的冲击,待叛军彻底放松警惕之后,再突然亮出杀器,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发挥火枪的震慑作用。二人争执不下,最后让李非定夺。 两个人都有道理,郭子仪认为提前使用火枪,可以减少无谓的兵力损失,提振守军士气。而屈海则说火枪只有百余只,虽然可以点杀叛军将领,但安禄山有二十万人马,若是运用不当就完全失去了震慑的作用,所以,要等到安禄山认为可以毕其功于一役之时,突然出手才有奇效。更何况,他还留有后手。 在这个节骨眼,李非虽然知道郭子仪善战,且经验极为丰富,但神明的那些话言犹在耳,他说这些火器原本应该在几百年后才会出现,必定会改变战争的形态和格局,那就说明屈海背后的神明应该已经告诉屈海该如何去用这些东西,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所以,李非没做多想,便直接说道: “郭将军勿怪,就依屈侍郎之意。” “右相~~!安禄山起先攻城的势头必然凶猛,更何况他们有火炮助阵,一旦首战失利,全盘皆输,我郭子仪绝不会冒这个险!既然有火枪可以压制,那又为何不用!?非要让这些士兵和叛军血肉相博才是上策吗?” 郭子仪说的情真意切,也句句在理,李非无法反驳,只能看了一眼屈海,屈海看郭子仪真的动了怒气,赶忙上前安抚道: “郭将军,叛军号称二十万,火枪只有百余支,我算过,装填火药,塞入弹丸,引燃火线,每一轮引发都需要半炷香的时间,战事一旦起来,面对数万攻城的叛军,一轮死伤百余人根本微不足道,所以才有擒贼擒王一说。只要你能抵挡叛军前面几轮攻城,让他们看到长安将要唾手可得之时,那些百夫长千夫长乃至偏将副将才会近身督战,因为这些人要抢夺城军功,我跟随过安禄山,知道他用兵的方法,将军可是明白!?” 郭子仪听完默不作声,方知屈海深意,也就不再争辩。 李非从来没有见识过屈海军事方面的才能,尽管知道他跟随过安禄山征战,但一直以为屈海只不过是个庸才,屈海的这一番话,颇出乎李非的意料。 再去回味,方才觉得自己有些偏狭,能被安禄山看上的人,并被安排在京城,定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第503章 当头的棒喝;-- 上辈子 当天入夜,前方来报,叛军已经离长安不足十里。 李非和郭子仪登上城头眺望,已经能隐约看到远处密密麻麻的火光摇曳,郭子仪下令,敦促所有守城官兵定好轮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时刻准备迎敌。 “右相,近些日子,为何没有听到你借神明发话?” 李非能听得出来,郭子仪问的这句话问的有些扭捏,也说明在他的心中似乎没有太多的底气。 “郭将军征战沙场多年,历经战事无数,几无败绩。难道还需要神明的那句话吗?” 郭子仪听完顿觉惭愧,连忙解释道: “右相误会了,郭某并非怯战,而是......” “若神明说这是必胜之战,我们是否便可以大开城门,高枕无忧?虽然冥冥中一切自有天定,但事在人为。” “在下明白了!”郭子仪冲李非拱手说道。 当夜,安禄山在长安五里外扎营,看着远处浩繁的点点火光,郭子仪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次安禄山带来的人马至少有十五万,夜幕之下,看不清太多的细节,但直至凌晨,叛军也没有集结的迹象,料定不会连夜攻城,李非和郭子仪二人这才离去。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阳光抛洒在城前的沃野之上,似是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衣。李非、郭子仪和屈海三人早早便登上城楼,查看叛军动静,此时,就见一人一马快速逼近正门,勒马于一箭之地处,冲着城楼高声喊道: “安将军托我传话,妖人李非若是知趣,就莫做无谓抵抗,早早归降可免于一死!” “取弓来!”郭子仪接过递过来的弯弓,搭上羽箭满力射出,就听“嗖”的一声,直冲来人的面门飞去。来人见势不妙,在马上一个趔趄,弓矢擦着肩头飞过,半截箭身没入后方土地。 来人一边口中用胡语高声咒骂,一边调转马头疾奔回营。 “若使用火枪,他已经横尸当场了。”屈海一旁说道。 “那火枪能打多远?”郭子仪问。 屈海看着来人快速离去的背影,停了一会才说道: “现在这个距离便是了!” 可此时的人影已经如芝麻大小,郭子仪有些不太相信。 “这么远!?能一击而中!?” “并不能,火枪的精度不够,只是能打这么远,但未必能打得中。方才那个距离,便能十有八九。” 郭子仪听完若有所思,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敌营号角响起,就见黑压压的敌军如漫堤的洪水一般从大营蜂拥而出,在长安一里外开始结队,并未直接发起冲锋。 “我们暂且避一避,他们在等火炮就位。告诉守城将士,莫要慌张!”李非说道。 “右相放心,我带回的将士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新募兵勇首次都未登城,先让他们熟悉一下这东西,不然确实容易慌乱。” 三人下了城楼,静候第一声炮响。不过,这次没有用砖石堵塞城门,因长安四门都建有瓮城,若是叛军拿不下城墙,即便城门破了,他们也不敢轻易进来,否则就成了瓮中之鳖。 “轰!轰轰!......” 半个时辰过后,炮声骤响,紧接着一连串的震荡从脚底传到发梢,烟尘四起。每次炮声一落,便听得守城的唐军将士一起高声呼喝叫骂,炮声再起,喧嚣声顿止,如此循环往复几次之后,炮击停止,开始传来了擂鼓喊杀之声。 “郭将军带兵果然不同凡响,竟对炮击丝毫不惧!”屈海一旁恭维道。 “这是王忠嗣将军拿命换来的底气,非我郭某之功。”郭子仪边说着,一边快步登上城楼,召集传令兵,开始下达号令。 长安城墙筑造也是用的特制的青砖,极为坚固,比起一般城墙还要高上一丈,叛军的炮弹连城墙都不能越过。几轮炮击过后,只是在城墙上留下了一些大大小小浅浅的弹坑,并未伤及内里,这更让守城的将士军心大振。不光如此,城外的护城河也比寻常城池宽了不少,再加上安禄山起兵后不停的开挖,最深处也有丈余。攻城难度着实不小。 安禄山还是依照攻打洛阳的战法,先派盾甲兵抱着石块沙袋这些填充之物丢入护城河,铺出几条到城墙脚下的路来,方便后面架设云梯。但这被城楼上的弓手给射了个痛快,等填满护城河,留下了一地的尸体退去了,第一波就这样轻松化解。 午夜时分,叛军再次发起攻击,他们趁着夜色将火炮前移了百步,突然发难,城墙的垛口被轰去十余个,死伤多人,由于多处垛口缺失,下方胡人弓手可对守城将士直接射杀,伤亡开始迅速增加。由于备用的滚木雷石充足,直到天光放亮,叛军留下一地的尸体再次退去。 中间只隔了两个时辰,叛军卷土重来,经昨夜一役,叛军已经发现将火炮逼近发射将垛口轰掉后,唐军失去依托,便再次炮击后,让士兵手执长钩,将大量唐军守城士兵勾落城下摔死摔伤,郭子仪眼看势头不对,急忙向城头补充兵力,并让弓手专门射杀长钩手,一直战到深夜,方才将叛军击退。 郭子仪担心叛军利用人数优势轮番进攻,若是再遭炮击,再损失一些垛口,伤亡恐怕更大。那些新募的兵勇多是市井子弟,根本没有战场经验,没有垛口保护,无谓的伤亡惊人。战后盘点,竟然死伤了一万多人。 在居高临下如此有利的地势加持下,这才刚刚开了个头儿,便伤亡如此惨重,郭子仪着实有些慌了。于是找到李非和屈海,要求尽快让火枪队加入战场,否则,后果难料。 李非也看到了叛军凶猛,觉得不能再等,也就顺从郭子仪,让屈海派火枪队出手。但屈海并不领命,而是对李非和郭子仪说道: “我已经算过了,前面三番进攻,他们共有火炮二十六门,射出炮弹近三百枚,最近一次炮击只用了不到七十枚炮弹,若是安禄山炮弹充足,绝不会就此罢手,正说明他们的炮弹已然不足,那些火炮很快就要失去效用。这也是为何叛军要不眠不休的连续攻城。当务之急,是赶紧修补城墙垛口,如果叛军再来,郭将军当佯作力竭之态,放一部分叛军登上城墙,似有不敌。那么,下一场叛军再来,必将如我所先前言,那个时候,才是最好的机会。 ” “岂能如此儿戏!?”郭子仪一听急了,直接大为光火的说道: “胡兵凶悍,一旦让他们登上城墙,若是不能迅速击退,出现溃败进而长安失守谁来负这个责!” “若真的如此,我还有办法让他们有来无回!请郭将军放心!” 屈海的语调依然沉稳,似是有成竹在胸。 第504章 降维的打击;-- 上辈子 果然如屈海所料,中间又是只隔了两个时辰,叛军便再次趁着夜色卷土重来。 炮击也确实明显比起之前稀疏了许多。 不过,这次叛军有股势在必得的架势,派出的人数为历次最多,喊杀声震耳欲聋,从城头向下望去,漫天遍地星星点点的火光看的让人头皮发麻。 城墙的垛口根本来不及修缮,由于叛军连续的冲击,备用的滚木雷石已经消耗殆尽,唐军只能依靠高地优势用长枪和弓箭拼死抵抗,战况异常惨烈。 无数云梯并排斜靠在城墙之上,那些胡人士兵一个个嚎叫着不要命似的向上攀爬,前赴后继,连绵不绝,配合着城下的弓弩手和长钩手,只不过用了半个时辰,城头上的唐军便露出了一丝将要溃乱的迹象。 这根本无需佯装,按照这样的冲击力度,再这么下去,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必然有大量叛军涌上城墙。 城楼之上的郭子仪看情况凶险,急忙下令让所有兵力向主门汇集,同时冲李非喊道: “右相,败象已显,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非当然也看到了目前战场的形势,但没有回答郭子仪的喊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屈海,没想到屈海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郭将军,别无他法。熬过今夜,方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郭子仪见李非无动于衷,一脸的怒容,一把抢过身边护卫的长戟,转身冲了出去。 李非不慌吗?慌。但他就是莫名的对屈海有相当的信心,也许是受到了屈海沉稳态度的影响,也许是信任来自屈海背后神明的力量。他也没有向屈海发问,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战场上的变化,等着屈海发出惊天一击。 由于郭子仪身为主将亲自上场搏杀,士气提振。再加上兵力的快速补充,三个时辰的鏖战,叛军终于退了。 宽阔的甬道上,双方士兵的尸体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几无下脚之地。血流成河,顺着城墙两侧的排水口蔓延出去,将整个城墙浸染成了黑红之色,战况之惨烈超出了任何人的预期。 连番作战,守军已经疲惫至极,很多士兵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成片成片瘫软在地上,表情木然,目光当中没有了一丝神采。 一身血污的郭子仪瞪着发红的双眼问屈海: “我等已经无力再抵挡下一次冲击,劳烦屈侍郎出手吧!” “郭将军果然猛将,屈某佩服,请将军暂作休整,下面,您只需登城观战即可。火枪队和掷雷手该登场了!” 李非和郭子仪从未听过掷雷手这个东西,齐齐看向屈海,屈海会意,笑了笑说道: “按照安禄山的计划,正午之后,会有下一轮的冲击,这次,他就能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 屈海说完,冲身边的守卫耳语了几句,守卫得令,转身跑了出去。 一刻钟过后,一队人马身着异装冲上了城墙。人数不多,火枪队二百六十人,分为两队,全部头戴铁盔,贴身皮甲,束身衣物,腰跨两个皮袋,一根细长铁钎,半数身负长枪。掷雷手亦是附身皮甲,两条皮带交叉越过肩头缚于腰间,皮带上每隔一寸附有铁钩,上面挂满了拳头大小黑乎乎的东西,人数三百二十人。这些人都没带刀剑,看上去干净利落。 这五百人很快根据指令藏身于不同垛口之间,十个枪手,十五个掷雷手编为一组,每组间隔二十步距离。 守城的士兵都像看怪物一般盯着这些人,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手中既无弓弩,也无兵器,就这么藏身于垛口之下,显得那么滑稽可笑。 屈海看布置完毕,满脸激动的神色,对郭子仪说道: “大将军,此役过后,你便会明白这些人的用处。我已经给他们交代过了,着力射杀远处骑马督战之人,一个不能放过,一人或许不中,那么十人集射绝无脱身可能。至于掷雷手,有他们在,那些云梯根本驾不上城墙,攻城!?呵呵,断无可能!” “那弓手和守城的将士们该如何布置?”郭子仪问道。 屈海摆了摆手说道: “连番鏖战,劳苦功高,该歇息一下了,无需安排。” 郭子仪显然不信,冷笑了两声说道: “屈侍郎犹如天神下凡,竟然如此口出狂言,郭某实在佩服之至。我想问,火枪即便能击杀敌将,城头之上竟然不安排兵士值守?如此儿戏的战法,亘古未有,若是丢了城池,那右相和郭某是不是要同你一起陪葬!?” 没想到屈海也不恼怒,随口说道: “郭将军不畏死,屈某自叹弗如,安心即可。” 郭子仪望向李非,李非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郭子仪叹了口气,不再纠缠。 打扫完战场,整个甬道之上就这么稀稀拉拉五百多人,显得有些空旷寂寥,回想起方才修罗地狱般的场景,李非终于还是难以压抑心中的不安,问屈海道: “屈侍郎如此胸有成竹,难道丝毫不担心万一吗?” “梦友曾给我说过一个词,我始终不明其意,但我明白大概就是说等同于神明与凡人交战,右相觉得凡人有几成胜率?” “就这区区五百多人,就能妄称为神明之力?” “当然不能同日而语,但对于叛军来说,足够用了,那个词叫做‘降维打击’,初听不解,但细想起来,便觉得越发的玄妙无比。” 降维打击,李非在心中斟酌了许久,也没有丝毫头绪,但直觉上好似就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下午刚过未时,远处再次号角声起,战鼓擂动。安禄山肯定知道,如今的守城士兵已经是强弩之末,已经无法力战,便趁热打铁,这次集结了几乎所有兵力,黑压压的开始向长安逼近。 李非和郭子仪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而屈海则是一脸激动的神色,望着汹涌而来的敌军,嘴唇都有些微微的抽动。 确实如屈海所料,这波攻击,不但没有事先炮击,叛军所有督战将领都是随队而行。 之前冲到五十步距离以内,便有铺天盖地的箭矢迎击,可这次竟然毫无动静,这连所有督战的叛军将领都觉得有些奇怪,正在疑惑之际,就看到城头之上突然一阵人头攒动,接着一阵密集的青烟伴随着“啪啪啪...”的响声过后,身形都是晃了两晃,栽倒马下。 叛军随行的二十几位将领,几乎在同一时间非死即伤,纷纷落马。 这好像受到了天神的诅咒一般。 第505章 退敌的利器;-- 上辈子 虽然叛军督战将领遭到突然重创,但还有众多的百夫长和千夫长在,经过短暂的混乱过后,架设云梯的步卒已经贴近城墙,开始顺势向上搭送。 无数云梯转眼间架设完毕,叛军眼看城头之上竟然没有弓手和长枪兵戍卫,更加肆无忌惮,争先恐后的踏上云梯开始拼命向上攀爬,生怕到手的功劳旁落他人。 待这些士兵爬至半途之时,突然看到头顶出现了几个黑乎乎的圆形什物,拉着一缕青烟急坠而下。 “轰!”“轰!”“轰!” 一连串巨响几乎同时响起,黑色圆球在城下密集的人堆中炸开,部分搭在城墙上的云梯瞬间失去了支撑,开始东倒西歪,和临近的云梯纷纷碰撞在一起,一个个轰然倒地。 震天的喊杀声几乎是戛然而止,转眼间就被群起的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替代。 李非和郭子仪二人在城楼之上看的真切,只见那些黑色铁球落地之后突然炸裂,看似火光并不十分明显,但周围一丈之内的敌军却是成片倒下。尤其让人胆寒的是,爆炸过后,爆点周围很多叛军士兵满脸是血,有些明显是被炸瞎了双眼,像无头的苍蝇一样疯狂乱窜,看上去极为可怖。更多的人则是腿脚受伤,匍匐倒地,在地上来回翻滚。 本来城下的叛军就是摩肩接踵,几乎都是挤在一起,随着一股股浓烟升腾而起,就像在人海之中突然开出了一朵朵圆形的血肉之花。 摔伤的,炸伤的,再加上慌乱导致的踩踏,只是掷雷手的一轮攻击过后,整个攻城的队伍就全乱了。后面的人有些还不明白前面发生了什么,推搡着前面想要后撤的人群继续往前冲,接着,第二轮爆炸再起,更加密集的人群之中顿时血肉横飞。 恐慌就像瘟疫一样瞬间播散开来,后撤的叛军越来越多,又由于缺失了将领的统一指挥,城下的叛军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终于,从远处传来了金鸣之声,叛军算是有了统一的指令,开始杂乱无章的如潮水般退去。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叛军便在城墙下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伤兵,攻城云梯也被全部丢弃,唐军未伤一兵一卒,甚至几乎完全没费什么气力。 眼前的场景把李非和郭子仪看的目瞪口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右相、郭将军,屈某有没有夸口!?” 李非和郭子仪在曲海的提醒下,这才如梦初醒,一连串的惊叹从二人的口中发出,啧啧称奇。 “早知道如此!为何不在第一轮使用!?”郭子仪一脸兴奋的问屈海道。 “郭将军还记得用这些什物的初衷吗?当为震慑!只有在敌军以为即将要胜利的时候给以致命打击,对于军心的动摇最为有利,也能达到最佳的杀伤效果。此役之后,你看那安禄山还敢随意动弹吗?” “妙矣!妙矣!没想到屈侍郎竟然有如此将帅之才,郭某佩服之至。” 说完,郭子仪就要冲屈海施礼,被屈海 一把拉住,接着说道: “将军谬赞,不过还是莫忘,叛军或不敢再攻城,但一旦地面交战,这些优势便是微乎其微,此后还要靠郭将军运筹帷幄。” “这已经足够了,只要各地兵力聚齐,叛军便行将就木。”李非一旁说道。 “哎呀!别的暂且不提,屈侍郎可否讲讲,那些掷雷手扔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有如此威力!”郭子仪兴奋的问道。 “无他,恐怕右相已经看明白了。只不过是在铁罐之中塞满了火药而已,之所以能炸倒一片,是因为我在火药中混入了很多冶炼时生成的铁渣,如此一来,一旦爆裂,除了外边的碎铁片,还有这些细小的铁渣,就成为了群杀敌兵的利器。之前右相守卫洛阳之时,就曾用过类似的器物,不过,他当时使用的是陶罐装填大量火药,也是威力惊人,我只是对其进行了改良。右相曾称之为‘火雷’,那这些东西我就称之为‘手雷’,意思就是单手可抛,那自然使用这些玩意儿的人就称之为掷雷手。” 李非和郭子仪恍然大悟。怪不得叛军成片倒下,究其原因竟然在此。 “还有,这些手雷不以杀敌为目的,而是以伤敌为主。” “如此甚妙!高,实在是高!战场之上,敌军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不救就等于送死,救了又可对敌军形成拖累,空耗军资,实在是妙极!妙极!” 郭子仪掩饰不住的兴奋,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乐呵呵的跑下城楼,去查看手雷去了。 “你的梦友教给你不少东西。”李非微笑着说道。 “还是右相通透,一语中的,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恐怕不止这些吧!” “自然如是,可惜力有未逮。梦友说千年之后,可隔空万里杀人。甚至能一弹灭一国,自然你我看不到这些,人最多只能有百年之期,实属无奈。” 现在李非信了,心中却五味杂陈。他有些不明白,自己背后的神明为何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难道是刻意保留吗?那又是为什么!? 不过有一点,只有他亲眼见过神明的世界,比起韦坚和屈海,也算是生而无憾,这样想来,李非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点平衡。 此后接连几日,叛军再无动静。李非也有了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想来安禄山一下子损失了二十余个带兵的将领,想要临时补足根本不可能,或许真的如屈海所言,在大雨来临之前主动出击,说不定真的有机会。 大败安禄山的军报已经送出,但一直没有回音,李非考虑可能是因为肃宗在行进途中,又担心史思明的追击,所以无暇顾及,虽然并非为了邀功,但李非心中依然有点不舒服。 此时的郭子仪俨然成了屈海的挚友,天天拉着屈海在东市宅院中让他讲解各种火器的用途。明知安禄山不敢轻易再犯,李非也难得落个清净,日日在府中陪夫人饮茶聊天。 好像整个天都变得更蓝了。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几天过后,一封书信再次打乱了李非的宁静。 第506章 剑南的危机;变迁的时代 上辈子 写信的人是自己的二哥李季卿。 早先李非为了防范张守珪拥兵自重,派二哥前往剑南,任剑南按察使,张守珪死后,剑南节度使一直由兵部尚书柳浑兼任,而柳浑一直体弱,一年当中大多都是在病榻上度过,所以兵部职权基本都是由屈海代领。但屈海又没有剑南节度使的兵权,所以,剑南节度使基本就成了一个空职。 而李季卿是按察使的身份,只是对将领行事有监察之权,再加上这些时日战乱频发,政令不畅,原本张守珪的那些手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我行我素,剑南节度副使崔圆原本以为可以接任剑南节度使,结果迟迟等不来圣令,心生怨气,就任由下边的将领私自处事,所以剑南几乎成了无主之地。 李季卿在信中详述了各种近况,担心乱局之下,太上皇和肃宗若是都到了剑南,再生出什么事端,恐怕难以收拾。 这也间接的说明了各地调兵如此缓慢的原因。 原本以为在如今的危局之下,由自己和张守珪一手打造的剑南铁壁乃是一块儿净土,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也生出了无数锈斑。 二哥的来信让李非觉得有些头痛,在如今的局势下,当全力应对安禄山为重,剑南天高路远,自己根本就是有心无力。可李非越想越怕,肃宗有韦坚随行,史思明又如幽灵一般在外围晃荡。太上皇那里,还有高力士和陈玄礼。 特别是高力士,在离开长安之时,从原本步履蹒跚的老人竟然一下子变得健步如飞,说明他此前是故意装出来的孱弱。以李非对他的了解,这是高力士为了表明他自己的态度,是一种沉默的决裂,有些宣战的意味。 李非越想越怕,总觉得可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将要发生,但此时的自己,眼前却一片漆黑。 很快,郭子仪和屈海都发现了李非情绪的变化,当他们再次聚首时,郭子仪问道: “我看右相这几日似是有什么心事?有屈侍郎的秘器,还需要担心什么?” 屈海则静坐在一旁,等着李非发话。 “无他,心累而已。”李非说完,也不隐瞒,将李季卿的来信从怀中取出,放在了案几之上。 郭子仪和屈海凑上去看完,对视了一眼后屈海说道: “怪不得我调不了兵,原来是这些将领都想私藏军力自保,依唐律,这些人都该杀!” “屈侍郎,右相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人心思变。入蜀之道奇险,一旦有人掌控兵权拥兵自重,便可倚重蜀道天险自立为王,将自己隔绝与乱世之外。” 屈海摇了摇头说道: “崔圆只是一个守文之士,毫无将才可言,他不可能如此行事。” 李非闻听心头一动,问道: “这你是从何得知?” 屈海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我若说出实情,怕郭将军觉得屈某......” “侍郎尽管说来,郭某绝非小肚鸡肠之人,若非是你,长安恐怕已经丢了!” 李非也点了点头,屈海这才说道: “此前跟随安禄山之时,我手中有所有四品以上官员的名录,里面记载有他们各自的喜好,习性。天宝年间,崔圆任尚书郎之职,我曾赠金于崔圆,他坚辞不收且对我一番痛骂,说安禄山行为不端,必是有所图谋。此人刻板守旧,极为尊崇祖制。所以......” “那要是太上皇和圣上一同到了剑南,你觉得崔圆会不会不知所措?” 听到这里,李非打断屈海,直接反问道。屈海一愣,旋即说道: “确属下官鲁钝,我明白右相的担心了。” 郭子仪到这时,方才知道自己也会错了意,脱口而出道: “这样其实也好,不管如何,最起码还是大唐的天下。” 郭子仪的这番话,却把李非听出了一身冷汗,赶忙起身对郭子仪说道: “郭将军记住,此时只有我们三人,若是这番话传出去,你命休矣!” 一旁的屈海却说道: “右相过于谨慎了吧,郭将军其实没有说错什么,反正都姓李,天塌不下来。” “不可胡言乱语!”李非瞪了一下屈海,屈海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脸上甚至还带有一丝笑意。 +++++++++++++++++++++++ 下辈子 李飞不明白赵天伟的兴奋由何而来,看着他说道: “他去了国家实验室,和你有关系吗?你兴奋啥?” “大哥!我知道曲海是搞物理的,我不给你说外面的先进制程芯片禁运吗?国家实验室现在正在搞光量子芯片,我想问问进度,如果这玩意搞出来,人工智能才能称为真正的人工智能。” “我觉得你想多了,这方面咱们一直都不行,真弄出来也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赵天伟一脸惊愕的看着李飞,疑惑的说道: “你是不是穿越了?咱们芯片禁运是因为制造设备的问题,咱们的芯片设计从来没有落后过。” 李飞以前看过光刻机的新闻,好像是荷兰的什么公司一家独大,国内有着明显差距,可能追上要几十年的时间。于是说道: “不还是光刻机的事儿吗?他们领先几十年,什么7纳米,5纳米这些。” “什么狗屁几十年,我们现在能做三纳米,他们两纳米,要是有设备,我们已经能做到一纳米了,也是物理极限,所以才研发光量子芯片替代。很多方面咱们是领先的。” 这个李飞的记忆有着明显的偏差,很快他便意识到一个问题。连忙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查看了一下设备信息: “...处理器:龙腾六代多核处理器 制 程:三纳米......” 这个手机李飞记得非常清楚,是牛倩倩去年给他买的旗舰手机,当时铺天盖地的宣传是使用的最新十纳米芯片。 恍惚间,李飞好像身处于一个不同的世界,原本的记忆和现实之间越发的出现了错乱。很多东西都在默默间已经完成了转换,科技历史的发展有了明显的提速。 看李飞愣在那里,一旁的赵天伟拍了拍李飞的肩膀问道: “我们公司可以以合作的方式加入国家实验室,他们接受民间注资,但是审查非常苛刻。要是里面有人,肯定会简单一些。” 李飞对此是完全同意的,但他明白,以现在公司的运转情况,一下子拿出大笔的投资不是那么现实。另外一点,曲海虽然进了国家实验室,但是他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也未可知。 “但是我现在联系不上他。” “那你交给我,我肯定能见到他。” 赵天伟信誓旦旦的说道。 第507章 不安的根源;偏差的世界 上辈子 安禄山在遭重创之后,就未再发起攻势,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一名叛将带着两名随从出现在长安城门之下,对着城楼高声喊道: “我乃安将军所派专使,想面见右相李非谈一些事情,劳烦通报!” 很快,李非便得到了消息,对于安禄山这个时候派人过来有些奇怪,问了问对方只有三人,便直接同意了。安排会见的地点就在离城门不远的一处普通宅院,条件颇为简陋。 宾主落座,来将直接自我介绍道: “我乃安将军麾下骁武将军慕容阁,此次前来,替安将军带一些话过来。” 李非并非独自前来,郭子仪和屈海分坐两侧,还没等李非说话,一旁的郭子仪冷哼了一声说道: “怎么,安贼见无计可施,派人来求和了?” “当然不是,我大军二十万,兵多将广,拿下区区一个长安不在话下,此次前来只是想告诉右相一件事。” 李非抬手示意郭子仪不要过激,随后冷言回道: “怎么,安禄山还要给我什么忠告吗?大可不必,我只知道你们现在根本无力攻城,而我大唐百万雄兵就在汇集长安的路上,拖下去,你们死路一条,还不如就此退回北疆,遁入大漠,或许还能有一丝生机可言。” 慕容阁脸上浮现出一丝诡谲的笑意,听完李非的慷慨陈词后直接说道: “右相,恕我直言,您想的那百万雄兵恐怕只能出现在梦中了。为何我们不打算对长安进行合围,是因为安将军宅心仁厚,就是为了放你们一条生路,你还不明白吗?” “那还有什么可谈的!?刀兵相见便是最好!”一旁的郭子仪再次按捺不住,起身说道。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郭子仪郭将军了吧,知道郭将军一手轻骑分兵袭扰用的出神入化,可惜守卫城池是不是有些施展不开?若不是你们借用右相的邪术,恐怕此时长安已经易主了。” 李非不想再打这些口水官司,直接说道: “安禄山派你来到底想说什么?若只是这些,那就请回吧。” “安将军的意思是,趁现在还有机会,你们最好退回蜀中,不要到了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漕运一断,妄说百万唐军,即便是你们守城的这些人,也是难以为继。” 李非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心头却是一紧。 安庆绪攻打睢阳已经过了半年时间,封常清虽然一直没有办法给睢阳提供支援,但传回的战报一直都在说睢阳固若金汤,半年时间,守将杨禀实,太守房安山拼死抵抗,计谋百出,以寡敌众,已经杀敌逾六万。不管是募兵还是维系朝廷运转,全指望江淮河域这所重镇不失,如今安禄山突然提起,让李非直接想到了杨氏族人杨禀实。 这是李非当初就颇为担心的一件事,神明曾告知若是张巡、许远二人守卫睢阳,可保睢阳十月不失,使得大唐得以喘息,随后便能反攻平叛,但这两个人被韦坚授意更换,在李非看来就是他为了留一个后手,眼看到了翻盘的节骨眼,安禄山突然提出这个,李非的第一反应便是韦坚那边可能要用这枚棋子。 “睢阳守军不过万人,城不过三里,奈何安庆绪十几万人马攻打半年,反而折损兵将六万,怎么还有脸在这里提及?”李非反唇相讥,他其实是想从慕容阁口中套出一些消息。 “睢阳已是油尽灯枯之态,坚持不了几日了,右相不信,或许很快能听到消息。我只是带话,至于右相如何定夺,全由自便了,告辞!” 李非也未做挽留,直接送客。待来人离开视线,一旁的屈海说道: “我知道这个人,曾是安禄山的近身侍卫,鲜卑族人,在吐谷浑入的叛军,此前我和安禄山的文书往来都是他的代笔。” “那也只不过是个宵小之辈,不足挂齿。”郭子仪在一旁不屑说道。 李非没有理会二人的谈话,心中一直在回味慕容阁方才那些话。这个时候安禄山专门派人过来告诉自己,说睢阳即将易手,一定是有所图谋。按道理来讲,若真的如安禄山所说,那他完全没有必要提前告知,等到睢阳城破就可以了,这样做完全就是多此一举。仅凭这几句话,也不可能让自己放弃长安,那安禄山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告诉自己,韦坚准备动手了!? +++++++++++++++ 下辈子 “那按你说的,升级一下需要多长时间?” “这东西我要问曲海,按照现在的算力根据既定条件推导出的结果也已经有八成的准确率了,先凑合用着,严格来说,用人工智能来推衍历史进程即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靠性,也未必能贴近史实。再说,史实不就在那放着吗?干嘛还花这么大成本去推算,我就理解不了。” “你当然理解不了,我给你假设一种情况:如果还有一个世界就是现在的唐朝,就相当于咱们这个游戏,那你觉得历史结局还是一定的吗?” 赵天伟听完呵呵笑了两声说道: “我看你肯定是看玄幻小说看多了,能过好现在的日子就行了,想那么多吃饱了撑的。” 李飞没有接着解释,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他和赵天伟其实已经身处在不同的世界了。 回到酒店,李飞一个人躺在床上翻看过去几年的新闻,对比自己的记忆,又发现了大量的偏差,集中表现在了科技方面,出现了很多此前闻所未闻的名词。 翻着翻着,有一则新闻引起了李飞的兴趣,: “.....2016年六月,我国天文学家发现了银河系内离地球最近的黑洞,距离约为1100光年,并命名为‘烛阴’。此前欧洲航天局曾发布距离地球1600光年的‘盖亚bh1’黑洞,一度被认为是最为贴近地球的银河系黑洞,我国的这个天文发现使得‘最近黑洞’的名称易主,同时也被称之为近十年最伟大的天文发现......” “......但欧洲航天局在随后的声明中称,他们对中国的此项观测结果表示怀疑,因为黑洞所在区域也是欧洲航天局的长期观测区域,并且在他们随后的观测中,也始终并未有此发现,由此引起了天文学界的极大争议......” “黑洞。”李飞看着新闻中贴出的那张模糊的照片,第一次对黑洞有了具象化的认识。 第508章 韦坚的阴影;暴怒的魏坚 上辈子 李非立即给封常清写了一封信询问睢阳现在的情况,又写了一封奏章让兵部八百里加急送往梁州。 屈海并没有直接安排,而是问李非道: “右相可是担心睢阳一丢,国库难以为继?” “当然,睢阳一失,整个黄淮漕运落入敌手,会直接动摇国本,比起长安,睢阳更不能丢。” “可史书中并没有什么改变。” 李非叹了口气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因为有韦坚在,后果难料。” “这跟左相有什么关系?” “我在长安清查杨氏族人之时,韦坚也知道睢阳因为张巡许远二人能苦守十月,便授意吏部侍郎苗晋卿用杨禀实和房安山换掉了二人。你觉得他这么做是何目的?” “杨禀实也是杨氏族人!?” 李非点了点头,屈海这时才知道李非的担心所在,随即笑了笑说道: “右相是不是有些多虑了,别忘了,东市那两处宅院下面,还有安禄山赠予右相的一份大礼。但那些钱财右相千万不能做调兵之用。退一步讲,即便睢阳丢了,圣上那里也不过就是过几天苦日子罢了。” 屈海明显话里有话,言语中对圣上也似有些不敬,让李非心里有些不适,便问屈海: “此话何意?” “圣上已经入蜀,安全无碍,等调兵我看还尚需些时日,我们只要趁大雨之前击破安禄山,安庆绪即便拿下睢阳,也不可能久留。东市那些钱就用来购置军资,壮大我们的火枪队,增编掷雷手,只需一个月,屈某便有信心击破叛军,至于那些兵能不能调的来,也就无所谓了。这就是我先前说需右相鼎力支持的缘由。” 李非想了一下,然后对屈海说道: “所以,他日韦坚便能在圣驾面前说我私自截留安禄山的贪墨,挪作他用。” 屈海闻听脸色一变,连忙摆手说道: “右相千万不可这么说,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只要事成,右相您便是居功至伟。圣上到时即便是知道,也能体恤您是一心为国而已。” “那你为何还故意让我知道这笔钱的事情,你自己只需要私下运作即可。” 李非这么一说,把屈海给问住了,愣了半晌没有回答。李非于是接着说道: “这么一来,你击败安禄山保下长安,拿下尚书一职。韦坚便可以借此发难,陷我于不义,此后便能一手遮天。左相可真是深谋远虑啊!” 屈海脸色憋得通红,许久过后才正色说道: “右相,若不是梦友相托,其实对于我来说,这长安不守也罢,完全可以跟着圣上退入蜀中,我知道右相和韦坚你们二人不合,但韦坚绝不是您所想的那种人。” “无需多言!安禄山的那些赃款赃物我会交由圣上处置。” “那好,我屈某来担这个责,右相您权当不知道便可。”屈海有些着急,急忙说道。 “晚了!”李非盯着屈海说道。 “那就等着水漫长安,将战事再拖上几年?”屈海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 李非心情复杂,眼前的这个人该信还是不该信,这一切到底是不是韦坚的阴谋不得而知。此时的李非就像惊弓之鸟,只要和韦坚扯上哪怕一丝关系,对他来说,背后都似乎隐藏着无限的可能。 可目前左右交困的形势,又逼得李非无法从容的做任何抉择。 二人静立了许久,李非叹了口气,疲惫的冲屈海挥了挥手,用缓和的语气说道: “临渊而立,而不知渊深几许。容我思虑一下吧。” 一夜无眠,次日政事堂,郭子仪巡城未归,屈海试探着问道: “右相可有结论?” 李非摇了摇头,一语不发。 “右相大人,若是韦坚真的透露给杨禀实说你清除了杨氏族人,那他确实有可能阵前倒戈。我们暂且以此为实,睢阳丢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大唐财源枯竭,你拿这些钱补充国库,想要据此调动几十万人马汇集长安,到时,水路断绝,粮草补给便难以为继,江南富庶之地,人口众多,粮草充足,若是全部落入敌手,坚守长安亦是无用。” 屈海说这些,李非心中自然都非常清楚。但李非现在想的不是这些,而是对于韦坚下一步可能会做什么,心中极为忧虑。 自己的生死尚不足论,若是韦坚真的有叛唐的想法,他比安禄山要可怕上百倍。 “你如何击破安禄山。”李非终于开口问道。 +++++++++++++++++++++++ 下辈子 次日上午,李飞给分公司技术部门开完会便飞回了西安。 刚一落地,牛倩倩便打来了电话,语气很急促的说道: “今天中午,魏坚显得有些暴躁,在屋里摔东西,骂骂咧咧的,还提到了你,好像受了什么刺激。” “知道原因吗?” “我回看了一下录像,他正在吃午饭的时候,接到一通电话,然后突然就把桌子上的外卖给摔了,表情很激动,电话挂断后就开始摔别的东西。” “我打车回公司,你在办公室等我。” “嗯。” 四十分钟后,李飞赶到办公室,牛倩倩已经把视频节点准备好,两个人凑在屏幕前开始认真查看。 这个位置的摄像头安装在顶棚,收音不太好,起初声音不大,听不太清楚,随后魏坚的声音开始逐渐增大,语气也越来越激烈。 “......” “这是不是咱们之前说好的事儿!?你要不仁,我也不义,我把你的事儿都给你抖出来!” “......” “你威胁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撕破脸的话我跑李飞那吆喝去,咱们谁都别好过!” “......” “你给我说,还要多久!” “......” “好,我再信你一次,过一天都不行。” 魏坚一边说着,一边把桌上还没吃完的外卖狠狠的摔在地上。 “......” “别给我扯别的,我tm够意思了吧!” 魏坚挂断了电话,然后对着屋子里的桌椅茶几一通乱踹,抓起烟灰缸狠狠的砸在了墙上,摔得粉碎。嘴里也没闲着,满口的污言秽语不停的咒骂着: “都tm欺负我,xxx,老子要让你们知道,我不是泥捏的。......” 折腾了十几分钟后这才消停,随后便重新坐回了电脑前。 “跑我这儿吆喝什么?”李飞和牛倩倩对视了一眼问道。 “应该很明显了,还是公司内部的人通过魏坚散播出去的消息,但就是不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的。” 牛倩倩一旁说道。 对此李飞心里其实早有定论,但逻辑上又解释不通。传出这个消息的肯定是个高层,但是高层都持有股份,这么做对他自己也有很大的损失,属于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干嘛要这么做? 李飞把录像继续往前回放,很快又发现了一些怪异的事情。 第509章 丢失的重镇;意外的发现 上辈子 “火枪队只要能扩充到一千人,便能以五百人为一队交替发射,我还备有一个东西,想必右相也看到了,便是铳枪,三十步之内,威力极大,一个月内,可装备百人队,再加上五百掷雷手,足可以应对叛军的第一波冲锋。这一千五百人列前阵,先用火枪行几轮远矩击杀,五十步内,铳枪上阵,第二轮击杀,三十步内,手雷加长引线,根据叛军行进的速度提前抛出,进行第三轮击杀,三轮过后叛军军心必然大乱,再由郭将军率军追击。此外,再做一些木马高台,趁两军厮杀之时,由火枪手狙杀后方敌将。” “那你有没有想过,经上次一战,两军若再次交战,叛军必然会有所防备,我若是安禄山,必然会以盾甲兵开道,火枪虽然可以穿透皮甲和轻铁甲,但难以穿透蒙皮木盾,你又做何解?” “这个下官自然想过,若真是如此,便可将火枪兵分作两排,一排立身调高枪口,一排半蹲平射。再加上五千弓弩手,敌军头腹足上下不得兼顾,依然可让其防不胜防。” 尽管屈海说的似乎头头是道,但李非始终不太放心,便一直等到郭子仪回来,将屈海的想法详细讲明,征求郭子仪的意见。 郭子仪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这不是万全之策,只要我们出城迎敌,叛军必然会以骑兵为主,这样火枪和手雷可能来不及发挥作用。” 郭子仪说的也没错。胡人骑兵速度极快,数万人一起冲锋的情况下,速度只要起来,这点杀伤根本可以忽略不计。不过曲海听完随即说道: “那还有一种战法,我们挑选一些使用火枪的精准之士,趁夜色摸近大营,狙杀安禄山!毕竟叛军还不清楚火枪的射程。” “但安禄山的主帐位于大营正中,超过三百步的距离,即便是火枪也无能为力。”李非直接反驳道。 郭子仪听完倒是眼神一亮,而后说道: “我倒是有一计,既然安禄山说睢阳即将易手,我们就不妨多等些日子,如若真如他所言,右相到时也派人前去敌营求和。就说右相想要和安禄山当面交涉,只要能将安禄山诱出营外,我们便可借用火枪的远距杀伤之力。” “可安禄山和右相是宿敌,他一直怀疑右相身负神力,会一些奇门邪术,恐怕很难将他骗出大营。”一旁的屈海说道。 李非此时突然起身说道: “甚好,甚好!睢阳如果真的丢了,说不定此事可成!” 屈海和郭子仪都不明白李非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先后问李非理由,李非却说道: “那就静待些时日吧,现在说出来为时尚早。” 见李非不愿意明说,屈海和郭子仪便不再追问。 五日过后,果然如慕容阁所言,封常清八百里加急给李飞回信,说杨禀实突然反水,杀了太守房安山后,拱手把睢阳交给了安庆绪。整个河南道和江南两道风声鹤唳,封常清已停止向长安调兵,誓死抵挡叛军突进。 两日后,这个消息也会传至剑南,李飞立即找来屈海,对他说道: “前几日你说的那个事情,我答应了,东市那些钱财你可直接随意取用,尽全力冶造那些火器,除此之外,让卫尉寺尽可能搜罗制备火药所需之物。” 屈海初始以为听错了,随即诧异的问道: “右相可是突然想明白了吗?” “也算是吧,不过,你还要帮我办一件事,写一份奏章告诉圣上,就说我李非私自截留安禄山在长安贪墨的海量钱财作为私用,完全不顾及睢阳失守,漕运受阻对朝廷的影响。” “啊!?为何!?”屈海听李非这么说,越发的惊诧。 “你照办就是!记住,绝不能和我的意思有任何偏差,否则,我拿你是问!八百里加急,快去!” 屈海见李非语气极为坚定,无奈只好转头离去。屈海前脚刚走,郭子仪便疾步进入政事堂,一脸沉重的说道: “我听说睢阳丢了!?那安贼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李非冷笑了两声说道: “既然有人想要大唐不得安宁,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釜底抽薪。睢阳丢了,有些人也就快要露出真容了!” “右相的意思是说,是朝廷内有人和叛军暗通!?” 李非没有直接回答郭子仪的疑问,转而说道: “加紧遴选出火枪队里面的精准射手二十人,依你先前的计策,做好提前准备!” ++++++++++++++++ 下辈子 魏坚的生活大多是日夜颠倒的,不过他这次在凌晨两点便停止了游戏,吃了一片药丸后就躺在了床上,不多久便没了动静,沉沉睡去。 到了凌晨四点半,魏坚突然从床上折起,用手扯出背后的枕头狠狠地摔打了两下后,又倒头睡去。 李飞感觉有些不对劲,便再向前调取了同样时间段的录像,半个月内,魏坚有过三次早睡,节奏和这次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看上去有些生气。 “你觉察到什么了吗?”李飞问一旁的牛倩倩。 “他好像做噩梦了吧。”牛倩倩答道。 “对,做梦了,但不是噩梦,他肯定提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梦境里面见到唐朝的前身。” “啊!还能这样!为什么?你不是说梦境都是随机的吗?” “但魏坚此前无意间透露过,他说能很随便的见到那个人,原来我觉得他可能在吹牛,现在看起来确有其事。” “我见他睡前吃了一粒药,是不是和那个有关。” 李飞拉近镜头,上面写着‘氯硝西泮’的字样,随手搜索了一下这个药物的作用,用于抗癫痫、失神发作、失眠、降低神经元兴奋性等等一大串效用。 “可能就是他用来帮助睡眠的药物,对入梦有没有帮助不知道,回头我也试一下。不过最后这次他显得很生气,是不是和另一个韦坚有了什么矛盾?你看之前都没有这种表现。可能心里气不顺,所以白天也发了一顿脾气。” 李飞的分析得到了牛倩倩的认同,可惜的是,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通过后台查询打入魏坚电话的那个号码,还是一个虚拟号,李飞和牛倩倩想用排除法将公司的高管一个个过一下,调查一下背景资料,可调查了半天一无所获。于公于私,这些人都和公司没有直接矛盾,也看不出来谁有这方面的动机。 但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个人就隐藏于这些人之中。 “到底是谁?” 李飞盯着这些人,陷入了沉思。 第510章 三人的密谋;-- 上辈子 屈海刚开始不知道李非为何自请其罪,不过等奏章发出后细想,心中便有了大概。 果然,肃宗得到睢阳失守的消息后坐卧不宁,随行的文武官员也都震惊不已,都知道睢阳对于目前的形势意味着什么。睢阳位于汴河河段中部,不但承接长江、淮水的物资运送,也为大唐提供八成以上的税赋,睢阳丢了,就意味着大唐被叛军卡住了咽喉,后继无力。 祸不单行,很快,屈海的奏章也来了,说李非在长安安禄山的两处旧宅里面,发现其掩藏的大量钱财,数量至少超过一千万贯,几乎相当于大唐一年的税赋,可李非却私自截留,说为了保长安之用。 在这个节骨眼上,李非竟然不顾大局,自作主张,满朝哗然。肃宗更是怒不可遏,直接下旨罢去李非的相位,革去一切官职,暂时关押在长安,静待处置。此时韦坚上前说道: “陛下,右相在军中威望甚高,又刚刚击退叛军保下了长安不失,臣以为他只是自持功高而已,只需适当敲打,将那些钱财上缴国库便可,若是降罪处置,恐怕会动摇长安守军军心。郭子仪将军和李非交好,对李非也仰慕有加,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长安丢了,只要我大唐财路未绝,早晚可以夺回,这也是此前李非借神明所言,如今正值各路人马招募调兵之际,他却反其道而行之,难道他李非是想要对朕借机发难吗?” “陛下,我想,右相有他自己的斟酌。” “休要再言,就依朕意下旨。” 韦坚领命。 睢阳失守,肃宗也无心再在梁州驻留,直接开拔前往益州。前脚刚走,就从凤州传来消息,史思明强攻凤州城,一万凤州守军已经损失过半。肃宗赶忙下旨,让周边州郡驰援凤州,自己则头也不回的跑了。 圣旨传回长安,把郭子仪吓了一跳,前来宣旨的枢密使乌承恩将圣旨递到李非手中后阴阳怪气的说道: “李非,圣上震怒,若是在平日里,恐怕你的脑袋就要搬家了,幸亏李辅国李知事从中调停,你方才保下这条命。来人,将李非压入大牢。” 喊完之后,竟然无一人上前,一旁的郭子仪更是冷眉倒竖,死盯着乌承恩。乌承恩倒也不惧,用尖利的嗓音高声说道: “怎么,这圣上才离开长安不久,这圣令便没了效用了吗?若是不遵,当和李非同罪!” 一旁的屈海此时急忙开口说道: “听见了没,乌大人已经下令,还不快将李非拿下!” 一旁的守卫这才上前两步,架起李非的双臂,反缚双手,将李非押了下去。 \" 深知你郭将军英勇过人,谓之常胜将军,以后,这长安就多仰仗你了,若能力保长安不失,将来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但若是受他人蛊惑,后果难料!\"说完,转身离去。 也许是担心战事一起危及自身,乌承恩在长安根本未做停留,直接回去复命去了。得知乌承恩已经离开,郭子仪立即命人将李非带回政事堂,没想到屈海一旁阻止道: “郭将军这是抗旨,一旦消息传到圣上那里,恐怕局面难以收拾。” “屈侍郎,你这是何意!?右相可是有神明助力,不管他如何行事自有他的道理,怎能就这么不论青红皂白!我郭子仪不服!” “郭将军息怒!”然后屈海在郭子仪耳边轻语了几句,郭子仪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我这就去加紧挑选人手。” 按照李非的计划,圣旨到达长安,安禄山那边也会很快得到消息,如此一来,和安禄山能当面谈判的几率就大了许多。李非想用苦肉计吊起安禄山的胃口,但对于安禄山会不会放下戒心依然没有定论。 李非当然并没有被真的押入大牢,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把议事的地方直接放在了刑部。待三人再次聚首,李非直接对屈海说道: “你之前一直和安禄山暗中来往,是从何时断的?” “具体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大概时间就是我进了兵部之后不久,安禄山也知道我是由你保命提拔,可能也是因此起了疑心。” “那你还能不能代我写一封信给他?” “这个... 我该如何着墨?” “就说我被圣上降罪,心生不满,想要和他谈一些条件。” “关键安禄山对你恨之入骨,无数次在信中让我对你伺机下手,所以我有些担心他们反而借机对你发难,这就得不偿失了。” 李非和郭子仪同时一愣,他们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情,就是当初李非在长安遭遇到的那次暗杀。 屈海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口无遮拦,连忙解释道: “右相,郭将军,那次对右相的劫杀屈某绝对没有参与,我可对天发誓!” 李非微微笑了一下,拍了拍屈海的肩膀说道: “事情已经过去甚久,大可不必如此,即便是你,现在也已回头是岸,我李非不是睚眦必报之人。” 屈海却已经是面红耳赤,依旧强辩道: “那些杀手确实都是胡人,但那个时候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他们本来是李林甫的死忠,只不过...” 说到这儿,一下子发现自己捅了个更大的窟窿,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冒了出来。郭子仪在一旁已经听出了大概,接着说道: “韦坚此前一直在李林甫手下,都传闻因其遭受李林甫打压所以郁郁不得志,原来是他做戏给外人看的?” “若真是左相所为,还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就是那些杀手本来可以隐藏的更久,也能趁安禄山反唐激起更大的动荡,结果被韦坚尽数指派,又被一网打尽,这就让人觉得奇怪。算了算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我们还是商讨今日之事吧。” 这件事就这么含含糊糊的过了,屈海惊恐未定,姿态一下子放低了很多。为了表明自己确实已经和安禄山彻底划清了界限,提议只要有机会,遴选出的火枪手由他亲自指挥,必定能击杀安禄山。 李非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决,只是说先走第一步,看如何把安禄山引出大营。 三人一直讨论到深夜,制定了各种方案,但始终觉得不太令人满意,屈海最后说道: “实在不行,我可以去叛军大营,亲自面见安禄山!” 第511章 暗处的伏击;-- 上辈子 李非和郭子仪同时看向屈海,屈海接着说道: “毕竟我和安禄山还有一些交情,跟着他征战过几年,他也救过我的命,我如果过去不至于被他直接一刀砍了。” “安禄山生性多疑,你觉得你有多大把握?” “说实话,最多三成。但因右相被降旨罚罪,可能会多加两成。他应该知道那封针对右相的奏章是我写的。” 郭子仪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始终觉得过于冒险,咱们演的这出戏似乎有点刻意,恐怕很难博取安禄山的彻底信任。” “确实如此,屈海不要入叛军大营,因为事情一旦败露将无可挽回,我们就在营外交涉,且需要我和屈海一同前去。”李非在一旁听完说道。 “可若安禄山真的对你起了杀心,营外也不安全。”郭子仪一旁反对道,李非接着说道: “屈海还是先给安禄山写一封信,就说我暂时被刑部看押,此前你一直想要报答安禄山的救命之恩,苦无机会,看如今大唐危殆,你想直接给他献出长安和我,拿下长安之后,加上漕运断绝,大唐只能固守剑南,偏安一隅,再无回天之力。” “你的意思是,让我押着你前去见安禄山?”屈海一旁问道。 “对,这封信一定由你亲自来写,我只给你说该怎么写,字迹,语气一定要一切如前,如果安禄山同意,就让他派人贴近长安放出一直哨箭作为回应。只要他同意,你便押着我出城面见安禄山。提前让火枪手远距离伏击,得中便罢,不中再寻他法。” “那我呢?”一旁的郭子仪问道。 “让屈海在信中阐明,说屈海会找机会提前对你下药,一旦谈妥,可直接入城将你擒获,直接夺取兵权,这么大的诱惑,安禄山不可能不心动。” 似乎这应该就是能让安禄山露面的最好办法,为确保安全,三人又在一起商议各种细节到深夜,这才由屈海取笔写了一封长信,派人趁夜色贴近安禄山大营,用长弓将这封信射入营中。 三个人都很紧张,忐忑不安的等着城外的动静。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城外依然如一潭死水一般。三人的心情也越发的开始焦灼。 第三天刚刚入夜,一声尖利的箭哨声终于划破长空,三人心中同时一震,齐齐起身。 “安禄山同意了!”郭子仪一脸的激动。 “按照之前的计划,派人出去和安禄山来使接头,快去!”李非立即吩咐道。 很快,一匹快马离开长安,向安禄山大营方向疾驰而去。半个时辰之后,消息传回,安禄山同意和屈海见面,并将地点定于双方战场的中心地带,但要求屈海不能带兵,只能一个人将李非反绑押出长安。 这点李非早有预料,不过恰好火枪手都是远距射击,这个时间段刚好趁夜色埋伏于远处,适合动手。 屈海想要让李非身穿重甲,以防不测,但被李非拒绝,因为这样一来,安禄山肯定会心中起疑,且要求屈海也不能披甲,只有这样,方能最大限度让安禄山放心。李非让遴选出的十名枪手趁夜色提前入位,到时根据李非的手令同时开火。 一切准备完毕,城门楼之上燃起两个火堆,屈海押着李非,出离城门,开始缓缓向安禄山大营行进。而郭子仪则附身在城墙之上,紧紧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漫天繁星,两匹马行进的马蹄声如一个个鼓点敲打在李非的心上,他和屈海都没有说话,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身周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先是一簇火光亮起,然后一片接着一片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如密密麻麻的萤火虫一般铺天盖地。屈海一下子紧张起来,低声说道: “安禄山好像没有遵从协定,直接率大军出营了!我们......” “事已至此,安心便可。”李非也低声回复道。 李非和屈海事先抵达了约定的位置,静静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火光一点点接近,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大地的颤动。 “轰!”“轰!”“轰!”...... 叛军整齐划一的步伐声,犹如一声声震雷在李非和屈海的耳边炸响,屈海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也开始发凉。 一辆飘摆着旌旗的双马铁舆行进至离二人二十步的距离,停下了,百余人的重甲卫队直接将铁舆里三层外三层包绕了起来。 车上坐着一个体态臃肿,服饰华丽,几乎像个肉球一般的人,没错,安禄山真的露面了。 “屈海!看来,我安禄山没有白白疼你,依然还记得当年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屈海急忙下马,跪倒在地,高声回道: “大将军乃是屈海再生父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李非妖人误国,祸乱朝纲,致使先皇蒙难,这才将大将军逼至今日地步,罪不可赦,所以,今日我将其献给大将军。长安城内守军皆已安抚,我已将郭子仪带兵符节拿下,也一并呈给大将军!” 安禄山哈哈狂笑了几声,然后挥手示意,让守卫前去查验。 此时,李非也哈哈笑了两声说道: “怎么,素来自诩勇武过人的安大将军,依然对我心生惧意吗?现在我已是无官爵在身的一个凡夫而已,若不是你步步紧逼,事态又怎会到了如今的地步。” “哦?右相大人被新皇罢了相位,也是咎由自取,现在想来当是心中不爽吧。现在你已经是丧家之犬,下马跪下给我磕十个响头,我或许能留你一命!” “凡夫俗子,经不起神明之拜!”李非冷冷说道。 “哼!死到临头,还是这么嘴硬,今天神仙也救不了你!”安禄山说完,将手再次一挥,一旁两名弓弩手直接搭弓上箭,瞄准了李非。 李非挺了挺胸,慨然说道: “想当初,你惧怕李林甫,只是因为他心思深远,能知道你想做什么,而我不同,身负神明之力,能知道你阳寿几何,你想不想问?” 安禄山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眼神中一丝狐疑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沉声问道: “老子知道你有些邪乎,你若能告诉我这个,待我拿下长安,可拜你为相,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此乃天机,若想知道也无不可,不过你当心怀敬意,起身施礼才对。” “可以,不过若是你胡言乱语,下一刻你就会被射成刺猬!” 李非点了点头,安禄山双手按在扶手之上,臃肿的身材晃了几晃,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 “屈海上马!?”李非低声喊了一句。 屈海会意,立即起身一个纵跃跳上马背,李非挣脱绳索,一扯马缰,两人同时调转马头。 “砰!”“砰砰砰!” 远处,一连串的火光闪起...... 第512章 狙杀安禄山;远方的盛景 上辈子 几乎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李非和屈海二人调转马头,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李非的余光看到,在铁舆上刚刚站起的安禄山那肥胖的身躯摇晃了两下,然后重重的坐了回去,借着火光,恍惚中似乎看到有喷溅的血液,禁不住心中一阵狂喜。 李非和屈海抡起马狠狠地抽打在马身之上,两匹快马几乎同时嘶吼一声,开始向长安方向快速飞奔。 “给我杀了他们,拿到人头者,赏金千两!” 李非听到了安禄山在背后的呼喊,刚刚的狂喜瞬间烟消云散。 难道那些火枪手没有击中安禄山? 不会,李非坚信自己并没有看错,但安禄山的喊话中气十足,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由于距离较远,火枪并没有击中要害部位。 刚刚跑出不到三十步的距离,后面便响起了纷乱的马蹄声和呼号声,无数箭矢破空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骤然响起。屈海和李非附身在马背之上,不停的挥舞着马鞭加快速度。但胯下的战马虽然经过挑选,却始终和追兵拉不开距离。 为防火枪落入敌手,李非之前就给枪手下令,只做一轮射击,然后快速回撤入城,其他的让郭子仪做临场应变。郭子仪虽然听到了枪响,但距离过远,根本看不清楚现场情况,直到安禄山的追兵突然爆冲,心中便明白李非和屈海应该已经在回撤途中,赶忙号令城头之上弓弩手和火枪手就位,另安排了五千轻骑准备出城迎接。 正在这个时候,李非的战马突然一声嘶鸣,然后根本不受控制,发疯一般拐头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李非回头一看,只见有两支弩箭斜插在马背之上。一旁的屈海大惊失色,赶紧调转马头紧随李非身后。 李非和屈海二人离长安城门还有百丈的距离,城头上的望哨也发现他们的马匹突然调转了方向,便立即报于郭子仪,郭子仪久经战阵,稍加思索便明白可能是他们的战马受伤,时不我待,立即打开城门,五千轻骑从南门序贯而出,向着李非和屈海的方向追了过去。另外,命令城头上的士兵不断喧哗鼓噪,用以吸引叛军追兵的注意。 李非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看就要入城,却又突遭变故,后方粗略估算至少有数万追兵,震天的喊杀声不绝于耳,根本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声音。最揪心的就是胯下的战马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一旦战马倒地,神仙难救。 身后的屈海更加心急,不断向李非高声呼喊,但离追兵太近,声音完全淹没在嘈杂的喊杀声中,完全束手无策,只能紧跟着李非漫无目的的疯狂疾进。 李非和屈海本来应该冲着正北方向一路直行,便可以直入长安,但现在因为李非马匹受惊,转向西北一路狂奔,好在离城墙越来越近,虽然城墙外是护城河,根本无法入城,但依托弓矢火枪,甚至是手雷,还可以为李非和屈海争得一些喘息的时机。 城头之上,一众弓手、枪手和掷雷手跟着李非行进的方向也是一路狂奔,寻找时机阻截追兵。出门的五千轻骑趁势已经杀入敌阵,夜色之下,顿时一片混乱。 一刻钟后,李非和屈海二人终于贴近护城河,郭子仪看追兵进入射程,立即挥动令旗,城头之上乱箭齐发,火枪手则针对离李非和屈海最近的追兵击杀,但在重赏之下,那些追兵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顾及那些零星的伤亡,反而越发的疯狂。因为对于掷雷手还是距离过远,所以本来能造成最大有效杀伤的武器,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使不出力。 李非的战马速度已经开始下降,屈海终于追了上去,贴近李非喊道: “右相!我们从西门入城!你的马坚持不了太久,实在不行,我们二人一马!” “这样我们俩都得死!”李非高声回道。 身后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形势万分危急,屈海近乎绝望的高声叹道: “此时神明何在!?” ...... “轰!” 突然一声巨响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一阵密集的惨叫声和马匹嘶鸣的声音涌入耳中,李非和屈海同时回头观望,只见后面升腾起一片烟雾,离自己最近的追兵人仰马翻。 手雷!?李非有些不敢相信,抬头看了看城墙之上,这个距离,掷雷手即便是身负神力也不可能丢这么远。还未回过神来,又一声巨响,追兵又倒下一片。追击的势头一下子削弱了许多。 紧接着,一连串的爆炸在追兵群中接连响起,追击的叛军想起了起初攻城时面对的恐惧,队伍开始迅速外移,这一下子拉开了和李非屈海的距离。 也就在这时,李非的战马已经到了极限,速度彻底慢了下来,屈海一把将李非拉到自己的马背之上,扬鞭向西门逃去。 接连的重创之下,叛军终于放弃了追击,当二人从西门进入长安之后,几乎都已经是虚脱状态,在士兵的搀扶下,方才能双脚站立。 劫后余生! ++++++++++++++++++++ 下辈子 除了公司的事务,还有一点对于李飞来说也颇为费解,如果魏坚早就知道梦境的秘密,可以随时和唐朝那个阴谋家在梦中交流,那他必然就会具备无可比拟的优势。 但魏坚只有初中学历,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他又怎么可能发现这些规律!?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肯定是唐朝的韦坚策动的。 不过,还是有点解释不通,一个唐朝人,又怎么可能理解这些几乎有些超现代的科学原理?关键他还能运用! 天方夜谭。 对于李飞的分析,牛倩倩也不认同。 “我觉得他们最多也只是凑巧而已,一千多年前的唐朝,你想想可能吗?更何况如果真的像曲海说的那样,是两个时空相交导致的这些东西,对于一个人来说,他又有什么能力让时空变动跟随他的意愿?这太不可能了,即便是现代科技也根本没办法实现的东西。” 李飞也觉得过于荒谬,可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也让人买来了和魏坚同样的药物,并且在当晚吃了下去。 睡的昏天黑地,当李飞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 这十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好像是从李飞的人生当中被抹去了一般。 没有梦境,甚至感受不到生命的律动。 牛倩倩一直在旁边守着,看李飞醒了,给他端过来一杯水,然后问道: “见到那个人了吗?” 李飞摇了摇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转头看向窗外的艳阳,突然灵光一闪,口中喃喃说道: “唐朝,离咱们现在1300多年......” 第513章 失手的代价;-- 上辈子 “咱们的人,也回来了吗?” 李非气喘吁吁的问道。 “他们...回不来了,我让他们拼死截住后面的大批追兵,为右相争取时间,敌军太多了,已无生还可能。” 郭子仪沉重的说道。 李非听完,心如刀绞。没能击杀安禄山,又白白送死五千勇士,这场交易,赔的太大了。 “安禄山这次没死,恐怕以后再没有机会了。”李非说道。 “和我想的一样,主要这次还是离得太远,那些火枪手在夜色之下,实在难以确定目标,只能寻得一个大概的轮廓。”一旁的屈海说道。 “不管怎样,还是击伤了安禄山,经此一役 ,他恐怕以后更会如杯弓蛇影。”李非接着说道。 “可如果就这样僵持下去,如果援兵未至,我们依然处于劣势。”郭子仪说道。 “按目前的情况,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李非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情况,如今漕运一断,那么募兵和调兵就成了奢望,长安就此成了一座孤城,长安的陷落也就成了早晚的事情。 正在踌躇之际,李非突然想起自己脱困时的情景,于是问郭子仪道: “我看当时危急之时,手雷炸翻了追兵,但我看掷雷手根本无法将手雷丢的那么远,是不是你想到了别的法子?” “这个嘛,是掷雷手统领张赫佐情急之下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看你们被追兵逼近,就用刀子割下自己的战袍做成一个布兜,然后像流星锤那般借力甩出去,这样接着居高临下,可以丢出数十丈之远,发现有效之后,掷雷手纷纷效仿,这才给你们争得了逃脱的机会。” “那这掷雷手就成了飞雷手了!”李非慨叹道。 “这个名字甚好!这么一来,掷雷手的攻击范围就不再局限于三十步以内,我借此也想到一种可能,将我们的弩箭改造一下,或许可以将手雷丢的更远,只要算定引线燃烧的时间,我们可以在百步之外对叛军造成大量的杀伤!” 郭子仪略带一丝兴奋说道。 李非和屈海也觉得颇有道理,屈海赶忙说道: “我也觉得此计甚妙,将弩箭的弓弦改成弹弓那般模样,专门用来发射手雷,这样一来,当真可以让敌军防不胜防,我这就去卫尉寺,着军器监改造弓弩,看结果如何。” 李非自然同意,便点头默许,郭子仪听完也颇为兴奋,和屈海一起离开了政事堂。 直到次日凌晨天光即将放亮之时,李非才回到府中。牛浅浅一夜没有合眼,见到李非回来,一下子迎上去,哭的梨花带雨。 “昨夜知道你要去面见安禄山,我便心惊肉跳,城外喊杀声一起,我感觉就像魂丢了一样,相公,我......” 李非伸手抹去牛浅浅的泪水,然后说到: “吉人自有天相,可惜的是,没能将安禄山一击毙命,若是得手,叛军必然如树倒猢狲散。” “我不管安禄山如何,我只要相公安全。”牛浅浅一边哭着,一边将头埋进了李非的臂膀之中。李非心中也是百味杂陈,心有余悸。若不是掷雷手 临时起意,恐怕自己现在真的已经成了孤魂野鬼。 太累了,李非刚刚躺到床上,便直接进入了梦乡。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神明突然在梦中出现,毫无征兆。 “今天刚刚经历了生死,差点被叛军砍杀在长安城外。” 对于梦中神明的突然出现,李非对然感到颇为意外,但又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什么意思?你今天和安禄山交手了?”神明问道。 “是的,若不是掷雷手救命,恐怕我已经成了肉泥。我想问你,这长安到底是丢还是没丢,睢阳失守,大唐财力难以为继,我们苦守长安,将来到底是 什么结局,我想知道!” 李非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对着神明急切的问道。 神明看上去好像也有些为难,反问道: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安禄山现在的情况?”神明问道。 “我让火枪手远程射击,好像没有伤到他的要害,然后我和屈海就被叛军追击,九死一生才 入了长安。”李非回答道。 “你得 意思是,虽然没有杀死安禄山,但是他受伤了!?”神明问。 “对,我看到了安禄山收到了枪伤,好像他的左肩被火枪击中。” “火枪...我看历史中已经出现了对火枪的记载,看来是真的,你说你击伤了安禄山,那按我的推理,他可能活不了太久。” 对面神明这番话一下子让李非升腾起无边的希望,他急忙问道: “你得意思是,安禄山受得是重伤?” “不,原本的记载当中,安禄山也活不了太久,按照我们现代社会的说法,安禄山肯定有很严重的‘糖尿病’。若是按照自然进程,他会很快出现双目失明,根据我的了解,严重糖尿病病人一旦受到外伤,如果没有得到积极的治疗,他伤口的感染只能会越来越重。” “感染?糖尿病?”李非疑惑的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我的意思是,只要安禄山受伤,他的伤口会很难愈合。你们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的概念,所以,我确信,安禄山很快会没命。这对你们来说,是反攻最好的机会。” 李非根本不明白神明在说什么,但他知晓了神明的意思,就是安禄山虽然没有受到致命的枪伤,但这个枪伤依然能要他的命。 “所以,安禄山活不了几天,对吗?”李非追问道。 “这些天我没看历史的变化,不过我想我的判断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错误。” “我还有一个问题,睢阳丢了,我们圣上最后有没有机会重新拿下中原?”李非言辞恳切的问道。 “我不敢说,历史进程已经出现了大的变异,下一次我们梦中相见的时候,我会详细告诉你我看到的结局,今天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有关注过近段历史的变化。不过有一点,唐朝武器的变革,可能会搅动这个历史的发展。” “啥意思!?”李非问。 “历来最快的科技发展,往往和杀人的武器相关。就这样吧,拜拜。” 李非醒转,望着泛白的窗外,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一声。 第514章 枭雄的末日;黑洞的疑问 上辈子 梦醒了,李非觉得对面的神明似乎有些慌张。 因为梦境稀疏,此前每次见面都要谈及很多方面的情况,特别是现在这个关键时刻,李非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可对面只是简单的告诉了自己安禄山可能的结局,且还不是定论,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梦境。 李非能感觉得出来,神明对这次梦境应该是毫无准备,也可能他是担心言多必失,会对自己造成误导。 想到这里,李非心中释然。另外,安禄山由于那个什么怪病,或将死亡这个消息,已经是个了不得的重磅。 上午,三人在刑部聚首,郭子仪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右相,安禄山未能击杀,恐怕他会不计后果的报复,我们没了援兵,会不会落得个和东都一样的结局?” 李非摇了摇头说道: “你可以问一下屈海后面的安排。” 一旁的屈海随即上前说道: “短时间内,安禄山必然龟缩大营,不敢反扑,他也知道我大唐漕运一断,国力便难以为继,他会等,等我们自乱阵脚。所以,这长安守不得,最终还需我们杀出城去,将叛军赶回漠北。” “这谈何容易!若是我们有万千枪手或者掷雷手也不是不可能,但兵力相差太大,胡兵又蛮勇,没了城墙依托,我并无十分把握。右相您看呢?” “我同意屈侍郎的意见,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有些紧迫了!” “右相所言何意?一个月指的是......”郭子仪不解问道。 “右相算出长安即将大水成患,满城被淹,到时长安会变成一片泽国,于守城不利。”屈海解释道。 郭子仪这时才明白当初为什么李非会突然提起水淹长安,不过,他对于屈海解释这件事有些意外。因为李非一直没有对自己将此事进行过说明,心中略有不爽,便直接说道: “右相既然两个月前已经事先得知,为何对我却缄口不言。” “郭将军不要误会,带兵打仗需心无旁骛,且神明之语有时未必应验,另外,也是由于屈海冶造出的这批火器,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我想,或许长安还有其他可能。。” “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何意!?”郭子仪追问。 “火枪手雷这些器物......” 李非本来想说这些东西都是几百年后的才有的兵器,但想想似乎有些不妥,因为郭子仪知道,这些兵器都是由屈海牵头,如果说出来,就等于给郭子仪暴露了屈海的底细。于是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这些东西都是屈侍郎的灵光一现,我们也都看到了,凭借这些我们可以改变战争的方式和格局。另外,昨夜神明托梦,说安禄山可能命不久矣,所以,我们可以静待些时日,看看叛军的动静。” 话音刚落,屈海和郭子仪同时瞪大了眼睛,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安禄山将死!?” “虽未一击毙命,但安禄山本来就得了一种怪病,伤口经久不愈。至于还能活多久,神明并未明述。” 李非解释完,看了看屈海。他原本以为屈海也知道这个消息,但看屈海震惊的表情不像是装的,这就说明他应该也是初次听闻。 郭子仪一拍大腿说道: “若真是如此,我愿亲自领兵杀出长安。安禄山只要死了,远在河南道的安庆绪,还有山南西道的史思明,必定都会撤军洛阳,这么一来,我们就可趁势收回关内道和河东道的所有失地,再进击河北道,只要断了安禄山的后援,叛军必败!” “将军莫急,且等几天看看如何?”李非安抚道。 “我这就去重新整备军务,久在这长安城,确实有些憋屈!” 郭子仪说完,兴冲冲的走了。 “安禄山真的快死了!?”屈海这时才试探着问道。 “你得梦友没有告知你吗?说是因为安禄山得了‘糖尿病’,说起来,这个病名当真怪异的出奇。” “从未听闻过,梦友只是告诉我如何制作火器,并让我专心于此。” 李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连几天 ,城外叛军大营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兵马调动的迹象,李非心中存疑,让探马尽量贴近观察,回报也皆是如此,眼看大雨将至,李非也开始有些心中打鼓。 是日午夜,李非突然被窗外的嘈杂声惊醒,就听府中内卫高声传话: “右相大人,叛军突然拔营,似是要撤了!” 李非听闻,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胸口起伏不定。 ++++++++++++++++++++++ 下辈子 李飞抄起手机,先是联系了一下曲海,依然是关机状态,然后随手拨通了赵天伟的电话。 “天伟,你联系上曲海了吗?” “没有,我们的材料已经递上去了,你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需要层层审核,我们现在根本接触不到里面的人,这些东西太过于前沿,保密性也比较高,刚开始接触的都是用一些半官方背景的第三方公司,哪可能这么快。” “你搞计算机,是不是也是物理方面的?” “也沾点边,但方向不一样,你想问啥?” “黑洞你了解不?” “看过一些科普,只能说粗略了解,你怎么突然对这玩意儿感兴趣了?” “我现在发给你一个新闻,你看一下,我也联系不上曲海,只能先问问你。” 李飞说着,把之前看到的那个有关黑洞的新闻给赵天伟传了过去。 “这咋了,跟咱们又八竿子打不着。”赵天伟看完说道。 “我们观测到这个黑洞,其实是它一千多年前他的状态,对不?” “对,光年嘛,光跑一年的距离,一千多光年,等咱们能看到,可不就是一千多年前的事儿了,这初中学的东西,你还问。”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假设啊,如果有一个平行世界因为受到黑洞影响,出现时空弯曲,和咱们这个世界相交了,那么咱们就能通过某种方式和一千多年前的人进行交流?” 赵天伟显然被李飞的这么突然一问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停顿了好久在回答道: “你这...脑洞也有点太大了吧,这我真不知道。你还是找别人问吧,西安那么多高校,那么多物理学大咖,你找他们问问。你这是想写本玄幻小说?” “我就是有些好奇,没别的,就这样。” 挂断电话,李飞想了想,对牛倩倩说道: “你爸人脉广,此前一直和高校打交道,问问他认不认识一些退休的物理学教授,我想了解一些事情。” 牛倩倩不明白李飞突然这么亢奋是想知道什么,但从李飞的言语中,她能听出来似乎李飞是有了什么了不得的发现,便直接答应了。 第515章 欢腾的长安;剧变的节点 上辈子 “传我的话,让郭子仪和屈海去政事堂聚首。”李非吩咐完,从床上一下跃起。 “相公,那安禄山当真会死吗?”牛浅浅看李非兴奋异常,忍不住问道。 “未必这么快,但他们现在撤兵,一定是要回洛阳,这长安算是保住了。” 政事堂内,屈海和郭子仪早已经静候多时,一看李非到了,两人急忙迎了上去。 “右相,叛军此时后撤,是不是安禄山死了?若是如此,我已经整军完毕,要不要出城追击?”郭子仪急切问道。 李非摆了摆手说道: “稳妥一些最好,若是安禄山借此使诈,也不是不可能。要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撤往洛阳,让探马跟着他们,一个时辰一报,我们要等确切的消息。一旦确认安禄山的死讯,还要立即奏报圣上。” 一个时辰后,前方传回消息,说安禄山撤军显得尤为慌乱,没有章法。整个大营已空,并被人引燃,一片火光,还丢下不少辎重,更为关键的是,那批火炮他们竟然也没有拉走,被丢弃在营门之外。 得到这个消息,李非一拍桌案,神色激动的说道: “如此看来,安禄山现在即便活着,恐怕也命不久矣,郭将军,率两万轻骑追击,不给叛军喘息的时机,最好能抓一些活的回来问问。且记千万不要冒进!” “哈哈,正合我意!” 郭子仪一脸激动的神色,转身离开了政事堂。 “安禄山真的会...就这么死了!?”屈海一旁狐疑的问道。 “我也不太相信,但他现在无缘无故撤军,必定有天大的变故,撤回洛阳,想必也是为了给安庆绪交待后事,写信给封常清,问问他河南道和江南两道现在叛军的情况,只要叛军的攻伐有了颓势,那就说明我们的判断无误!” “我这就让驾部派八百里加急。”屈海也转身安排去了。 当郭子仪率军抵达叛军大营,整个营地已经是一片火海,一个鬼影都没有。郭子仪带兵绕开大营,向着叛军撤退的方向开始疾进。 叛军撤退的非常迅速,一直追出三十里,方才看到前方依稀的火光。 早已按捺不住的郭子仪手中长枪一挥,两万轻骑同时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冲着叛军蜂拥而去。 平日里那些凶蛮的胡骑此时根本没有要交手的意思,在郭子仪的冲击下,丢盔弃甲,只是拼命逃窜,郭子仪杀的好不痛快,又追出二十里,已经天光放亮,再加上已抵近渭南,郭子仪方才罢手,带着一众俘兵返回长安。 长安城一片欢声雷动! 城门洞开,城内百姓纷纷涌上大街,欢呼雀跃,夹道欢迎郭子仪。李非和屈海也已经接到消息,早早在朱雀大道上率留守官员列队迎接。 “右相,杀敌万余,俘兵三百,我死伤只有百余人,好不畅快!哈哈哈哈......” 郭子仪此前胸中积聚的郁闷一扫而光,言语间显得激动不已。 李非还没开口说话,那些围聚在四周的百姓中,突然有人高呼: “右相神力通天,力保长安无恙,一代神相,天佑我大唐啊!~~” 话音一落,万千百姓呼啦啦几乎同时跪倒在地,山呼道: “右相神通!天佑大唐!~~~” 李非想要摆手制止,但呼喊的声音反而更加一浪高过一浪,根本控制不住。无奈之下,李非只好赶紧身退。可城中百姓纷纷又聚集在兴庆宫外,载歌载舞,一片欢腾。 “看来,右相的威名,实在是有些压不住了。”屈海在李非身旁说道。 “长安能保,完全依仗郭将军和屈侍郎,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我借了通神之名,似是夺了你们应得的功勋,心中实在不安。唉,人心之惑,实在是...” 李非没有说下去,郭子仪则说道: “右相不能这么说,若不是你提前告知安禄山危殆,即便是他撤兵,我们也不可能通晓其中缘由,这可是定鼎之策啊。”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现在其实已被罢了相位,今日这般情景圣上恐怕很快就会知晓,你我都有抗旨的嫌疑,或许你们也会受到我的牵连。” 郭子仪一听急了,连忙说道: “保下了长安,安禄山将死,平叛指日可待,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圣上难道心中会不清楚吗?” 屈海接过话题说道: “圣上当然清楚,但就是因为如此,右相才会危险。你看城中百姓心有所向,郭将军不明白可能的后果吗?” “那...难道圣上还要降罪不成!?”郭子仪辩解道。 “今日不会,他日难料。” 李非摆了摆手说道: “莫要为此做无谓的争执了,赶紧审问带回的俘兵才是正事。” ++++++++++++++++++++++++ 下辈子 很快,牛显恪就联系上了一个人,是附近高校的一个物理学大咖,叫张农谷,在国内有很高的声誉。牛显恪不明白李飞为何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便问李飞原因,李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想要了解一些关于科学方面的事情,牛倩倩也在一旁帮腔,牛显恪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时间约到了第二天晚上,张教授不愿意出门,李飞提出登门拜访,张农谷同意了。 当夜,李非突然在梦境中出现了。 由于事发突然,李飞竟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段时间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其他事物上,没怎么翻看史书,也没有浏览太多有关历史的网页,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题。只是看唐朝李非一脸的疲惫,似是有点惊魂未定的模样,便关切的问了两句。 听完对面的叙述,李飞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正史当中,安禄山晚年因为双目失明,又有一身疥疮,性格变得极为暴戾,身边的群臣时常遭到他的鞭打,再加上安庆绪一直有夺位之心,此后便在安庆绪的授意下,在至德二载(757年)正月初一,由谋臣严庄和太监李猪儿将其砍死在床上。 按照并行的时间线,安禄山应该死在四年之后。不过,根据史料中对安禄山的描述,他本来身体极为肥胖,后来又双目失明,满身溃烂且经久不愈,是典型的糖尿病终末期症状。 李飞随即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若是安禄山受到了枪伤,在唐代根本没有治疗感染一说,对于这个极度肥胖的糖尿病病人,很有可能就是致命的。 唐朝李非显然不会明白这些现代的说辞,对于李飞来说,这也仅仅是自己的推测。 李飞突然想知道,自己的这个推测究竟会不会应验,安禄山要是死了,那对于唐朝历史肯定又会是一场巨大的变动。 李飞有些迫不及待,最后草草回答了李非的疑问,又着重提及了武器对于历史进程的影响后,便匆匆离开了梦境,拿起放在枕边的史书,坐到了电脑前。 第516章 酒后的深谈;-- 上辈子 三人将带回的俘兵挨个过问,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但无一人能确认安禄山现在的情况。但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之间得知,安禄山自从受伤之后,便再没有在众人面前露过面。主帐之外加了防卫,随队的郎中也是忙前忙后。此前他们一直没有得到退兵的消息,谁知昨日午夜前突然接到军令,要往洛阳撤兵。还要求丢掉一切重物,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撤兵撤的有些仓促,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人心惶惶。 虽然没有确定安禄山真正的情况如何,但也能大概确认之前的判断无误,李非三人也算是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另根据前方探报,叛军并没有在渭南休整,而是一路急行东进,去往的方向就是洛阳,算是进一步印证了此前的推测。 压力陡然卸去,李非却丝毫感受不到一点轻松,反而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第三天,封常清回信,安庆绪占领睢阳之后,从河南道一路南下,连破亳州、颍州,夺大小城池十余座,入淮南道后,在寿州遇阻,久攻不下,昨日已经撤兵。 另一边,史思明的动向却并未如李非预料,他并未撤兵,反而加大了对梁州的攻势,似有必得之意。 是日傍晚,李非正要准备回府,却被屈海拦了下来。 “右相,长安之围已解,安禄山也命不久矣,这天大的喜事,在下备了些酒菜,就在这政事堂闲叙一番如何?” “那你为何不叫上郭将军和皇甫卿?只有你我二人吗?”李非感觉有些突兀,便随口问道。 “对,只有你我二人。” 李非心中明了,也许是屈海有些话不便当他人之面明讲,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二人入位坐定,屈海先是给李非满上了一杯,说道: “这是此前东市宅院库房里面存的一些御用的佳酿,是太上皇此前赏给安禄山的,被我拉回了自己家中,右相不会怪罪我吧!” “当然不会,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这么虚假。你今天邀我单独会面,是想说些什么的吧。” 屈海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是在下有些放肆了,但我的梦友告诉我说,只要我不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右相便不能怪罪,所以,我就当右相的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李非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屈海问道: “这些日子,你们也见 了?” “不瞒右相,昨夜刚刚见过。” “那你想和我谈些什么?”李非问。 屈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连赞了几声“好酒”,这才说道: “假如圣上将来想要夺你性命,你该如何?” 李非闻听心中‘咯噔’了一下,他确实想过长安一役过后,一旦叛军兵败,肃宗重回长安之时,必然不会放过自己。保住长安后,长安百姓的呼声对于李非来说根本不是恭维,而是一声声催命的符咒。他了解肃宗,也知道肃宗一直对自己忌惮,没有那个君王会允许有这样一个人常伴身侧。李非所谓的莫名的压力,就是这些。 “身为人臣,自当领命。”沉默了一会儿,李非说道。 “狗屁!我屈海说句大不敬的话...”说到这儿,屈海起身关上房门,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这点,你就不如左相,左相此前一直跟我说,什么君臣纲常,都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你我都是身后有人的角色,他们可有在乎的君王吗?右相您,左相韦坚,还有我,我们背后所谓的神明其实就是千年后的芸芸之辈。这你总该知道吧!” 李非一边听着,一边独自慢饮。屈海接着说道: “左相曾告诉我说,你右相看似如有神助,在朝中风光无两,其实刻板木讷......” 说到这儿,屈海抬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酒后失言,说错话了,说错话了,右相恕罪。” 李非瞪了一眼屈海说道: “我说了,只有你我二人,不分尊卑官阶,况且,我已被罢相,凡夫一个。看来,你和韦坚当真是无话不谈了。” “其实,我看左相不同于你最大的一点,就是他不惧天威,隐忍沉稳,我看不透他,但我能觉得他是一个能成大事之人,右相您不同,心怀天下,胸怀宽广,可惜,锋芒太盛,必然会引起君臣侧目。” “那你觉得韦坚阴毒吗?”李非问。 “我不敢说,不过韦坚曾经给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你李非如果能改变心意,或许大唐能延续万年之期。你那个神明其实很厉害,按照他的了解,应该也算是人中翘楚。” 李非再笨,也听出了屈海的弦外之音,冷笑了两声说道: “我看你也受了韦坚的蛊惑,他的手段我再清楚不过,你今日这番话,是想让我早做打算,走我家父那条路?我现在怀疑你并没有脱离韦坚的掌控,而是心甘情愿的充当他的一名说客。你今天这酒,倒是有些酸苦了。” 屈海一听连连摆手说道: “右相绝对误会了,我已经立下毒誓,唯右相马首是瞻,绝无二心。我的梦友也给我说,你的身后之人是穷苦出身,专于研史,倘若有一天你能身居万人之上,那才是如虎添翼。不必在天威之下战战兢兢的活着。” “一派胡言!”李非拿着杯子重重的敲在了桌案之上,厉声呵斥道。 屈海却并不在意,只是嘿嘿一笑,又给李非倒满酒杯,不疾不徐的说道: “右相啊,我屈海不说别的,若是有一天,你能率不败之师横扫六合,力保大唐万年,而圣上一心想要将你除去,你该如何抉择?这大唐难道只是圣上的大唐,而不是天下苍生的大唐吗?别忘了,你也是李氏一脉,也是皇族!” 李非看着屈海,觉得屈海这是疯了,发的酒疯。 “右相不能怪罪我,我才敢如此直言,关键,我们此时就身在长安,右相当早做打算。我会尽快将火枪队扩充到千人以上,安禄山将那些火炮也给咱们留下了,还有掷雷手,马上还会有火铳队,有了这些,你右相便可像当初的张守珪那般,寻一处肥沃之地,割据一方,任谁也不能伤你一根毫毛。” “你让我做第二个安禄山,遭万世唾骂吗?”李非反问。 “你下次问问你的那个神明,看看他会如何评价我这番话。” 说到这里,李非突然想起了神明此前交待的事情,急忙说道: “对了,下次你也给你的梦友说一下,让他一定联系一下我这边的神明。今日我们便谈到此处,我因饮酒酣醉,从未一字入耳,告辞!” 第517章 摇摆的道心;奇怪的匿踪 上辈子 李非回到府中,在床上辗转难眠,他心里明白,屈海那些话绝对不是醉话,而是有感而发。身旁的牛浅浅觉察到李非有些异样,便轻声问道: “相公是又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吗?” 李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许久才幽幽说道: “夫人,你怎么看家父李适之?” “为何突然提起此事?我不知道你们男人如何去想,在我看来,家翁也算是个人杰。那个时候,国政不纲,民不聊生,所以民心思变。先圣谓之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一个国家的根基便是民心,家翁之举,也算是顺应了一些民意。” “那安禄山呢?”李非追问。 “实为乱贼,借救世之名祸乱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相公凭一己之力,刚使得大唐政通人和,却因他再入乱世。” 夫人虽然这么说,但在李非心中,这个世道从来没有太平过。看李非没有 回答,牛浅浅便接着说道: “我只是一个女流,未经政事,见解过于粗浅,但这世间之事,大抵都绕不过天道轮回。此前和玉真公主闲聊时,她便说过,凡夫俗子悟道而得长生,但大道至简,古往今来那么多帝王先贤,难道没有一人悟道吗?只是红尘世俗,羁绊太多,难以守住道心而已。相公做任何事,只要你认为是对的,思虑周全,那便是你的道心,道心不稳,则万事不可成反受天降责罚。” 牛浅浅饱读诗书,极为聪慧,一席话让李非好似有了种通透之感。 顺天意,守道心,这大千世界,时局变幻,一切当随心而动。 可,自己的道心到底是什么? 自从进了皇城,万事纷杂,历经生死磨难,自己的初心一直都是为了大唐繁盛,从未变过。如今回头再看,却难以评述功过。看似为了大唐殚精竭虑,但在他人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太上皇认为自己逼反安禄山,又趁机帮肃宗夺了皇位;高力士认为自己背叛了玄宗,从当初的能臣沦落成了弄权佞臣;朝中群臣认为自己借通神之名高高在上,致使天威旁落;到如今肃宗认为自己借神明携私欲,又染指兵权,用心险恶...... 安宁与纷争,好似都是因为自己而起,或者说,都是因为那个梦中的神明。 李非在心中思绪不断的对撞和纠缠中,直到窗外微白方才沉沉睡去。 次日刚到政事堂,屈海便给李非递上了一封书信,是从绵州发来,李非打开才知,是李泌所写。 李非看完,随手将书信递给了屈海,一旁的郭子仪也凑了上去。 “不可能吧!”两个人几乎同时说道。 信中说 ,史思明派密使潜入绵州,向肃宗献上了一份降书,表示可以放弃攻打梁州,接受大唐招安,但提出了几个条件,要求敕封节度使,十年内不纳赋税,不得削减他的兵权,封国公,赐封地。李泌问李非什么看法。 这个时候,史思明竟然突然归降,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李非三人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就是史思明已经得到了安禄山危殆的消息,所以趁势捞些好处,保住他的势力。 “右相您怎么看?”郭子仪问道。 李非也很矛盾,他不相信史思明真的想要归顺,对于现在的形势来说,再要打下去,大唐也确实难以为继,只要停战,那便是最好的结局,可史思明若是为了韬光养晦,那就等于养虎为患。想了一会儿,李非说道: “以我之见,史思明并不是归降 ,而是劝降。” “谁人能劝降史思明!?”郭子仪不可置信的问道。一旁的屈海心中清楚李非的想法,在一旁默不作声。 “郭将军,你觉得呢?”李非反问。 “左相?可史思明为何能听他的?”郭子仪依然不解。 “我们暂且不论,圣上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安禄山将死的消息,我们要准备起草奏章,禀报长安之围解除的消息了。” “那...我们写不写安禄山伤重,即将不治?”郭子仪问。 “来不及了,这个暂且不表。” 李非说完,直接去到书房,不多时便将一份奏章交给了屈海,并叮嘱道: “此为密旨,八百里加急送去绵州。” 屈海和郭子仪都想知道李非里面写了什么,但李非已经说了是密旨,也就无从查问。 接着,李非又指派郭子仪率兵五万,沿着安禄山退兵的道路,一路推到中都蒲州,并在蒲州重新驻扎,密切关注洛阳的动向。又写信给封常清,让他不管新兵与否,集结兵力反攻睢阳,尽快收复失地。一切安排完毕,这才对屈海说道: “趁这个时间,尽快扩充火枪队,越多越好。东市宅院那些钱,全部交由你花销,派人出城搜集硫磺木炭硝石运往长安,开始囤积火药。” 屈海闻听两眼放光,沉声说道: “右相威武!” +++++++++++++ 下辈子 李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史书中记载的变化翻天覆地,这还是李飞第一次看到有如此之多的变动,广度和深度和以往都不同。 安禄山确实死了,记载中是暴病而亡,而非李非口中所说的枪伤。时间倒对的上,在他撤兵后半个月,死于洛阳城中。随后,安庆绪在洛阳建立大燕国,自立为帝,年号‘载初’。与此同时,史思明降唐,自请太原节度使,肃宗准允。此间右相李非数次上书,说史思明包藏祸心,反复无常,但肃宗置若罔闻,反而斥责李非一直排斥胡族,至人心纷乱,并在同年罢去相位,贬为庭州刺史。 至德二载(753)年年末,由史思明率部攻打洛阳,安庆绪败退,史思明纵容下属在洛阳城中烧杀抢掠,引起肃宗不满。 至德三载夏,肃宗返回长安途中,史思明再反,暗中勾结安庆绪献出洛阳,安庆绪封史思明为范阳节度使、妫川郡王,兼领恒阳军事,并赐名安荣国。但二人貌合神离,安庆绪一直担心史思明兵势强盛,密谋除掉史思明,不料被史思明发现,安庆绪出逃邺城...... 至德三载冬,天下兵马大元帅郭子仪率十万大军讨伐安庆绪,双方苦战月余,均伤亡惨重。此时史思明突然率兵从后方偷袭郭子仪,郭子仪兵败相州,损兵七万,鱼朝恩借此屡进谗言,郭子仪被夺去兵权,由赵王李系代领...... 整个安史之乱原本的流程彻底乱了,在李非的记忆中,这些人的名字都很深刻,但所经之事大多已经面目全非。原本的史料和现实的情况掺杂在一起,以至于对后面整个唐王朝的进程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李飞又查询了网络上的一些资料,更是混乱不堪。 关键是,李非和韦坚两个关键人物却都没有过多的着墨。 为什么!? 第518章 人生的阶段;多维的空间 上辈子 屈海以为他给李非说的那些话起了作用,非常兴奋。 但对于李非来说,他让屈海尽快扩张火器兵团,却并不是为了另立山头以求自保,而是有另外的目的。 半个月后,肃宗终于抵达益州,太上皇一行也在肃宗专使的安排下,几乎同时到了蜀州。 虽然远离了战场,肃宗心中并不安宁,在前往益州的途中,他接到了兵部的密旨,得知长安之围已经解除,安禄山退兵的消息。密旨中并没有详述退兵的细节,只是说经过苦战,安禄山见得不到什么便宜,便自行退兵了,应该是撤回洛阳。此外,还专门写了韦坚可能和史思明有染,让肃宗小心提防。 密旨是以兵部拟定,但根据字迹,肃宗一看便知道是李非的手笔。心中便开始打鼓。 一方面,他知道李非虽然被罢去了相位,但长安的实际控制应该还是在他的手中,另一方面,肃宗认为李非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向自己宣示,他虽然人不在其位,但相权其实并无削弱。 另一方面,这一路退往益州,韦坚功不可没,他利用长期执掌地方政务的优势,一路的安排让肃宗极为满意,且为了避免太上皇生事,韦坚根据太上皇所经每地官员的情况,适时提前调整,一众前朝死忠官员告老还乡,再由肃宗指派接任,做的滴水不漏,万无一失。 可这一封密旨一到,让已经有些放松的肃宗,心一下子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关于韦坚的情况,因为李非之前就曾经提及,肃宗这一路也有暗中的观察,但韦坚兢兢业业,不辞辛劳,根本和外界没有任何的联系,怎么有机会私通史思明?但转念一想,韦坚也有通神的能力,会不会另辟蹊径? 所以,一到益州,肃宗立即召开朝议,让百官讨论史思明接下来可能的动向,一众官员皆认为依靠蜀道天险,史思明根本不可能杀入蜀地,强攻当是自寻死路,但肃宗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怕史思明将剑南和长安的通路彻底断绝,他进不来,自己同样出不去。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这个大唐的国君就成了摆设。 一番争论无果,韦坚突然献计,说史思明一直单兵突进,和安禄山相隔甚远,好似并不太接受安禄山的指派,况且麾下只有区区几万兵马,他自己也应该知道孤木难支,不如以利诱之,赐以高官厚禄,暂时安抚。肃宗尽管不太相信韦坚所言,但无计可施,便只能点头同意。 随后,韦坚便安排梁州太守和史思明接头,没料到出奇的顺利,又过了十天,史思明的密使便带着降书出现在了肃宗面前。肃宗大喜过望,下旨封史思明为太原节度使,赵国公,封地千里,史思明对梁州的攻伐停止,变换旗帜,转头开始向河东道进发。 心头大患解除,再加上长安解围,肃宗对于李非早先的提醒便弃如敝履,在李辅国的建议下,在益州立广平王李豫为太子,由于韦坚居功至伟,被肃宗加封太子太保,护国公。 也就是在此期间,郭子仪和屈海联名上书,说守备长安李非居功至伟,也并非刻意截留军资,而是为了力保长安不失,恳请肃宗恢复李非相位,肃宗为求李非和韦坚平衡,其实心中也有此意,便同意了。 很快,从蒲州传来消息,经过在洛阳周边不断的打探,发现安庆绪率兵五万已经返回了洛阳,洛阳城四门紧闭,可见城头白绫飘动,城内有喧嚣鼓噪之声,也有胡乐传出。随后两日,又见数千人马着丧服出城,似是护送棺椁,北上入了河北道。 这就等于宣布了安禄山的死讯。 李非立即将此事奏报益州,满朝文武无不欢呼雀跃。 但韦坚此时却是眉头紧锁,因为这个消息太过于突然,此前没有一点兆头,随即上书说长安奏报安禄山死于外伤,或有贪功之嫌,作为主帅,安禄山不可能直接参与攻城,只能是暴病而亡。而李非为了增加自己的功业,便虚领功勋,肃宗觉得有理,便派鱼朝恩赴长安并作为监军驻扎,了解情况。 安禄山终于死了,李非三人得到确切的消息过后,互相击掌相庆。 不过这种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回想过往,李非有些百感交集。 这么多年,他用尽手段,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安禄山一路飞黄腾达,如今安禄山真的死了,心中却突然空落落的。神明的预言虽然得到了完美的印证,但对于李非来说,并不算是一种成功。 李非自己有种预感,安禄山虽死,却可能是更为纷乱时局的开始。 ++++++++++++++++++++ 下辈子 李飞的疑惑不光如此,史料中关于火枪的记载只是寥寥几句,但对于火枪的功用却没有提及。 难道安禄山的死亡,跟火枪完全没有关系吗? 安禄山本来还有几年的寿命,又怎么会提前暴病而亡? 如果曲海不断给另一个屈海提供新的技术支持和现代战争理念,那为何后续的史料只是停留在了此前的变动之中。 太多太多的疑问,只能等到再次见到唐朝李非才会有答案。 次日晚上七点,李飞两口带着一大堆名贵的礼品敲响了张农谷家的房门。 张农谷已经年近七十,看上去依然精神矍铄,虽已是满头白发,但思维依旧敏捷。 一番寒暄过后,李飞开始提出自己的疑问。 “张教授,我和爱人都是搞文科的,所以我要是问一些无知的问题,您别笑话。” “这话不对,文理从来是不分家的,你想问什么就只管问,别怕问错,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作为这么大一个老总,为什么突然会对物理感兴趣,老牛也没有跟我说原因。” “是这样,我前些日子看了一个新闻,说我们发现了离地球最近的黑洞,好像是一千一百光年外,也看过科普的文章,但都写得很宽泛,所以就想问问。” “你这个年龄和地位还有这么强的求知欲,是很难得的,你说的这个新闻我知道,对于黑洞的研究是物理学的一个分支,天文物理学,我刚好是搞这个的,看来,老牛找人还是挑过的,呵呵。” 李飞和牛倩倩有些愕然,他们只是向牛显恪提了一嘴,没想到牛显恪竟然这么上心。 “那我问您一个问题,有没有一种可能,假设有另外一个平行的宇宙空间,黑洞会不会就是两个宇宙穿梭的通道?” “在一个问题没有弄清楚之前,你说的任何一种情况都是有可能的。有人提出过一种‘虫洞’假设,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那我们能通过黑洞和另外一个宇宙建立联系吗?”李飞问。 “理论上不可能,但物理的尽头是玄学,对于时间和空间的研究还在初级阶段,因为依靠现在的科技没办法做实验印证,所以一切都是建立在理论假设之上,然后去找对应的证据。” “那如果说,我有一天能在梦境中和一个唐朝人交流,会是什么情况?” 张农谷哈哈笑了几声说道: “小伙子童心未泯啊,不过,梦境或许也是另外一种维度的空间,如果是真的,还真的能和黑洞扯上一点关系。” 李飞和牛倩倩一听,不由得同时心中一动。 第519章 大燕的建立;虚幻的设定 上辈子 鱼朝恩顶着监军的头衔到了长安,同时也给李非带来了史思明归降的消息。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原本看似极为棘手的几个问题,好像一下子全部解决了,顺利的让李非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对于史思明的归降,李非依然觉得是韦坚的缓兵之计,主要的原因就是安禄山的突然殒命。李泌来信征求自己的意见,结果自己还没来得及给李泌回信,就已经接到了史思明归降的消息。 太快了,快的有点让人生疑。 并且肃宗给了史思明太原节度使的兵权,那就等于将整个河北道和部分河东道都纳入了他的治下。这样一来,即便安禄山的势力土崩瓦解,史思明完全可以借助外力随时再举反旗。 对于李非来说,这完全是饮鸩止渴的方法。 于是,李非直接再次上书,说不能给史思明节制太原的兵权,最好让他去黔中或者岭南这些偏狭之地,这样能切断和胡族的联系,也能避免有朝一日他重蹈安禄山的覆辙。 但肃宗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对于李非的建议根本不屑一顾。李非心有不甘,在半个月内连上四道奏疏,让肃宗对史思明多加防范。哪知史思明得知李非此举后,直接派人在肃宗面前哭诉,说此前安禄山本无反意,就是李非接二连三的倾轧,才让他退无可退,而史思明之所以一直不与安禄山合兵一处,也不攻打长安,其实是为了以战逼和,找个机会重回大唐,他手下的胡人都认为自己是大唐子民,绝无二心。 尽管肃宗对史思明的陈述半信半疑,但想到如今这个局面来之不易,便好言安慰了一番,说绝不会怀疑史思明。几天后,史思明上书,说他为表忠心,可以自筹军资攻打洛阳,剿灭安庆绪叛军,以正天下视听。 这一下,肃宗算是对史思明彻底放心,同时下旨对李非重言呵斥了一番,让他此后不要再挑起是非。 李非百口莫辩,他明白史思明的心思,一旦他真的攻下洛阳,占据洛阳不放,他可能比安禄山更具威胁,想要再次上书,却被屈海拦下。 恍惚间,李非好像重新回到了他和安禄山在庭前争斗的日子。 而鱼朝恩的到来,更难受的是屈海。他虽然代领了兵部尚书一职,但所有调兵的指令都需要鱼朝恩的点头。郭子仪远在蒲州,也被鱼朝恩遥指,让他没有自己的允许,兵力绝对不得擅动。 本来李非想要趁安禄山之死,叛军军心浮动之际,找机会攻打洛阳,又被史思明抢了先机。一时间,李非心中极为郁闷。 守下长安,安禄山身死,本来是安邦定国的功劳,但只是被肃宗恢复了相位,无任何赏赐,接着又派来了专使四处掣肘,监视动向,李非明白,肃宗对自己的不放心,已经到了顶峰。 不光如此,鱼朝恩来到长安之后,还带有一项圣命,就是负责调查清楚安禄山在长安留下的那笔钱财去向。 那笔钱被李非交由屈海自行分配,就是为了快速扩充火器装备,安禄山的叛军一撤,屈海便已经安排人手四处搜集制备火药的原料,还要准备大量的铁矿,耗费不小,已经用去一半儿,并没有特别详细的账目。另外,这些火器李非和屈海都不想让肃宗知晓内情,所以,鱼朝恩一提出这个要求,屈海便有些慌乱。 李非则不然,轻描淡写的对屈海说道: “这些宦臣都是些见钱眼看之辈,你只需备些珠宝玉器,再给他一些钱财便足以应付了。” 果然,在次日屈海趁夜色给鱼朝恩送上满满两大箱金银珠宝之后,鱼朝恩竟然主动暗示屈海,让他做出一个账目出来用以交差。这才将剩余的钱财得以继续留用。 有了前车之鉴,李非本来还想继续贿赂鱼朝恩,让他不要过分染指兵权,但鱼朝恩对此却丝毫不做让步,一个贪财之人竟然也能做到不见财起意,背后肃宗对自己所做的防范可见一斑。 眨眼间半个月过去,从洛阳又传来消息,安庆绪自封为帝,在洛阳紫薇城昭告天下,国号‘大燕’。 肃宗听闻消息之后震怒不已,遂下令史思明攻打洛阳,而郭子仪则待军蒲城,按兵不动。 李非终究按捺不住,再次上书,让郭子仪为主将,统领史思明部,集中优势兵力攻打洛阳,肃宗正在气头之上,对李非的三番两次上书杯葛史思明大为不满,遂下旨,再次罢去李非相位,贬为灵州刺史。 圣旨送到长安,李非和屈海两人都是目瞪口呆。 +++++++++++++++++++ 下辈子 “那张教授您给我们讲一下这里面的关系可以吗?”李飞急切问道。 “说的深了,恐怕你们听不明白,有一种学说,说是梦境其实是一种量子化的思维,也可以说是四维空间。说白话,就是那个空间属性和我们认知的不一样。每个人的梦都做的天马行空,完全背离一般的物理规律,但却能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人类的脑海当中,出脱了人类的意识边界。我们假定这种空间是事实存在的,那么这种额外的空间可能就是因为黑洞的影响,造成了不同时空的交叉。” ”也就是说,因为黑洞会引起时空弯曲,所以两个并行的宇宙重合了一部分,是这样吗?“李飞问道。 “也可以这么理解,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假说,并没有得到证实,或许有一天人类真能突破想象的极限,才会破解这里面的秘密。”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经常做梦,梦到一个唐朝的我自己,我们俩之间也是不同的个体,能相互交谈,您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一般来说,对于梦境因为无法监测内容,太过于主观。所以如果你说的这种假如是真的,那便能证实时空交叉的可能性。”张农谷饶有兴致的解答道。 “您看,那个黑洞离咱们一千多光年,假定有另一个时空确实因为受到黑洞的影响和我们交叉了,那我的梦境所感受到的,是不是就是一千多年前的时空?” 张农谷思索了一下,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等于把人的思维也物质化了,就像两杯水的交融。倒也是一种可能。” 李飞很兴奋,好像自己的猜想已经被证实一样,接着说道: “那就对了,因为时空不同,唐朝的那个李非其实就是不同时空的自己。” 第520章 不舍的离别;来临的危机 上辈子 李非很快就想清楚了肃宗为什么这么做。 灵州地处大漠边缘,西靠黄河,是朔方节度使的治所所在地,也曾经是大唐的军事重镇。自李适之叛唐以来,灵州地界便历经纷争,百废待兴。安禄山举旗之后,史思明部也曾染指灵州,后来回纥又出了假冒唐使一事,以至和大唐出现裂痕,到现在回纥二十万兵马还一直陈兵边境。 所以,即便史思明归降,灵州依然是个凶险之地。在李非看来,肃宗让李非迁任灵州刺史,不会是脑门一热的举动,而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就是为了借自己之力,稳定朔方陇右北庭,同时,灵州又在史思明所辖地域的边缘,也是肃宗为了向史思明表明自己的态度,算是对史思明归降的投桃报李。 “右相,您这一去灵州,那我这些火器该如何处置?”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屈海心中万分焦急。李非也没想到肃宗会突然对自己下手,事前跟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思虑过后问屈海道: “你现在总共冶造了多少火器?所有的算在一起。” “至昨日累计,火枪六百三十九把,手雷四千枚,火铳枪一百二十一把,但还没有让士兵操练,都放在卫尉寺的武库署。” “好,在我走之前,你把火枪造到一千把,手雷过五千,火铳枪我未曾见识威力,到二百便可。还有那些巧匠,我去灵州也要全部带走,一个不留。你兵部需单列出一个军制,我已经想好了名字,就叫‘火器营’,对外依旧秘而不宣。” “那你离开长安,我该如何?” “我会让李泌举荐你任兵部尚书,韦坚也不会阻拦,你就常驻长安,不断向灵州提供火器冶造所需便可,有什么事,书信往来。” 此时屈海却突然说道: “右相,恕我直言,你一去灵州,恐怕此生再难回到中原,世事无常,不如干脆先去蒲州,和郭子仪商讨一下。” “何意?”李非心头猛然揪了一下。 “右相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胡闹,此事以后休要再提。圣上现在并没有要杀我的意思,只是为了稳住史思明,让他攻打洛阳。我们此时再挑起纷争,必遭万人唾骂。你千万不要随性行事,明白吗?就按我说的来做!” 屈海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接着,李非直接给李泌又去了一封信,信中说守下长安屈海功不可没,柳浑已是弥留之际,当让屈海提任兵部尚书,此去灵州,自己会尽快恢复灵州城防,鼓励农耕,也会趁此机会调查假冒唐使一案,重新和回纥交好,以防再生事端。至于右相之位,李非让李泌想办法自荐,不可落入旁人之手。 一切安排妥当,李非离开长安之前,郭子仪也专门从蒲州返回,三人在李非府中再次聚首,行送别宴。 郭子仪因为肃宗让史思明攻打洛阳正愤懑不已,酒过三巡之后,便显得有些口无遮拦。 “我不明白圣上为何让史思明攻打洛阳,那史思明奸猾无比,一个叛将而已,倘若真的洛阳被他拿下,我大唐将士的脸面何存!?” “将军不必动怒,圣上的意思也是看看史思明攻打洛阳是不是使出了全力,所以此举也是试探史思明是否真心归顺。” “安禄山一死,叛军士气必然低落,哪怕是我和他合兵一处,胜算也大一些不是?” “我曾经向圣上提过,让你统领兵权攻打洛阳,但圣上不以为意,这样也好,那就看看史思明究竟能不能拿下洛阳,现在漕运断绝,国库不能为继,史思明说他自筹军资,圣上自然乐意。” “自筹!?还不是通过掳掠我大唐的子民所得?再者,守下长安,右相您殚精竭虑,到了最后却被贬为灵州刺史,在下是实在是想不明白。” “刺史也好,远离长安,我自己可以相机而动,手里也有屈侍郎的火器营做底。” 李非刚说完,一旁一直沉默的屈海突然来了一句: “将在外,君命可有所不受,也算是一点好处吧。”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什么,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一直到天光放亮,三人这才散去。 几天过后,李非收拾完毕,屈海提前将长安所有的火器和应用之物备了二十余辆马车,还有那些能工巧匠集结成队,在城外等候。又挑选了一千将士作为李非的近卫护送,李非携家眷百余人离开相府,准备向灵州进发。 城中百姓都已经得知消息,几乎是倾巢出动,集结在朱雀大道两旁,注视着车队缓缓向前。 李非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驻足的百姓,突然人群中有人举起一张文卷,上面写了八个大字: “护国柱石, 龙跻仙福” ++++++++++++++ 下辈子 张农谷听完愣了一下问道: “怎么,这是梦见自己的上辈子了?呵呵呵呵...” 李飞知道,在张农谷看来,自己这番话可能只是个玩笑,或许听上去甚至有点幼稚,为了掩饰尴尬,急忙岔开话题说道: “张教授,那您说如果两个时空交叉,真的能以梦境的形式呈现的话,我们有没有机会可以控制进入梦境的频率?” “人类太渺小了,和整个宇宙比起来,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所以,想要人为控制时空的波动没有可能,不过,可以找到规律去迎合,只有这样才可能有机会。” “我今天找您就是想了解这一点。我们在筹备一个玄幻的影视剧本,想从理论上不至于太过于荒诞,让人看笑话。所以,我才问这些假设。”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那你可以写通过观察星座之间的距离,大致推断时空扭曲随着引力波改变的规律。剧本没必要太过于严谨,只要符合大概的物理规律就可以了。” “您的意思是,时空如果出现扭曲,空间里面包含物体的物理距离也会出现变化对吗?” “对,是的,这也是唯一可以沾上边的说法,不过需要极为敏锐的观察力,当然,也可以借助我们的天文望远镜来实现。” 听完张农谷的解释,李飞心中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 又谈了一个小时,时间已晚,李飞和牛倩倩起身告辞。 回家的路上,牛倩倩问李飞: “你问的这些我怎么听不懂,都没明白你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两个韦坚之间,为什么可以那么频繁的交流,而我和另一个李非,却只能凭运气。这样下去,太被动了,历史的变化越来越剧烈,已经开始彻底偏离原来的主轴,我真的担心就这么不对等的发展下去,会对我们的现实形成颠覆性的影响。” 牛倩倩听完,心中也有了种难以压抑的恐慌。 第521章 落日的余晖;推衍的暴论 上辈子 回想起之前在长安被刺杀时,安全脱身后人群中高呼的那句: “右相安否!” 几乎同样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鼻子瞬间涌起一股酸意,不自觉的抽泣了一下。牛浅浅一旁宽慰道: “这长安城的百姓都能看到相公的功劳,说明相公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说心里话,此次离京甚合我意。这长安城看似一片繁华盛景,但对于相公来说,却如泥淖沼泽,一不小心便会深陷不拔。离的远些,也能图个心净。” “这些年也让夫人有些担惊受怕了。”李非轻轻拍了拍牛浅浅的手背,悠悠说道。 话音刚落,突然狂风大作,烟尘四起,紧接着马车顶上开始响起噼里啪啦掉落的雨点声。可街上的人群却始终无人散去,一直到李非的车队离开了城门。 城门外,屈海、郭子仪等一众官员已经等候多时,雨越下越大,似是瓢泼一般。屈海和郭子仪二人各举着一把雨伞到了李非马车前,隔着车窗向李非告别。喧嚣的雨声太大,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过后,李非对着屈海高声说道: “此前让你安排的事情可曾去做?” “右相放心,该做的都做了,城中各处排涝的水门都已经清淤,关键是看这场雨到底有多大,若是真的满城被淹,水面高企,神仙难救。我已把所有制备火药的物料都已经搬到高处,这二十车随行的火器也都逐个用油布包裹,请右相放心!” “劳烦屈尚书了!另外,待水患退去,从东市那些钱财当中,留一部分为赈灾所用,明白吗!” “莫要再操这些闲心了,屈海知道了。快走,别再被困在长安。” 顶着暴雨前行了二十里后,雨势才逐渐减弱,一路泥泞,当晚终于抵达醴泉。醴泉县令温颂德设宴款待,李非也没有推辞。席间温颂德几乎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几乎把李非说成了花一样。李非之前并没有和底层官员打交道的经验,只是觉得这番夸赞虽然入耳,但心中却颇为不适。于是,在温颂德饮酒的间隙,李非说道: “我已不在身居相位,虽然官阶高你一些,但不必刻意逢迎。我就当你是在尽地主之谊,当做平常闲叙便好。” “下官不敢,像您这般通神之人,如今能得见一面,已是三生有幸。” “可我觉得,你们其实都很怕我,是也不是?”李非问道。 “不不不,不怕,只是敬仰!”自从李非开始说话,温颂德一直颔首低头,甚至不敢多看李非一眼。 “你若是还是如此,今日这酒宴便味同嚼蜡一般了。不管官阶大小,你我同为大唐效力,无论尊卑。来,喝酒。” 温颂德赶忙双手举杯,一饮而尽。接连几杯下肚,都有了几分醉意,温颂德这才慢慢放开,口中不再有那么多的奉承之词。直到李非问起醴泉百姓如何,温颂德这才说道: “实不相瞒,醴泉离京城不过百里,但此地的百姓这些年来苦不堪言,民生之凋敝触目惊心。再加上这些年不太平,原本醴泉十万户,到如今只剩下不到六万户,死的死,逃的逃。醴泉还未经战乱,想想那些战火燃及之地,不可想象。” “安贼起兵之前,各地不是呈报一片兴盛之态吗?那些年国库也得到了补充,各地的赋税增加明显,怎么到你口中,成了这般光景?”李非不解问道。 “恕在下直言,我知道那是右相力争的国策,当时确实好了一些日子,不过也就不到一年的光景。很多农户确实重新拿到了田地,也有很多逃荒的流民得到了安置。当时虽然免除了赋税徭役,但是因为之前的亏耗太大,很多政令难以彻底推行。我们醴泉先前为了完成朝廷的任务,已经将税赋收到了二十年后,有太多的窟窿一时难以补救。” “只要耕者有其田,民心企稳,便可休养生息,为何只有一年的好日子?” “因为当时各地的义仓粮种不足,缺粮的时候很多都拿来作为饭食吃了,而此时很多富商大贾借机抬高粮种价格,为保来年的收成,我们只能以高息借种发放,当年收成确实还可以,但次年官衙便难以为继。只能以未经挑选的普种代替,此后收成便一年不如一年。又因为没了赋税来源,连官府的差官都要饿肚子,也就无心政务。” “但不是还有盐铁丝茶这些税赋吗?且当时众多西域客商蜂拥而至,怎么还是如此窘迫?”李非追问。 “刺史大人,那些东西当不了饭吃啊!西域客商以丝茶为主,多在江南一带,而这些生意又多被望族把持,我们也是有心无力。” 李非这才明白,当年自以为听从了神明的建议,给了大唐喘息的时机,其实不过是回光返照。 ++++++++++++++++++ 下辈子 赵天伟那边,一直在积极推动注资的事情,也和物理国家实验室有了接触,但始终没有曲海的消息。 对于魏坚的监视一直在进行,李飞每天会专门抽一个小时观看过去二十四小时的监控记录,在游戏的客户端里面,魏坚依然保持着每天挂机的习惯,因为大数据AI的引入,游戏进程会根据每个玩家的数据自动分析来控制游戏的走向,赵天伟把这个作为噱头用来营销,月活人数在沉迷半年之后,开始再次回暖。 而魏坚创立的燕雀堂,始终如铁打一般,竟然无一人退服。只不过团员之间的交流相较以前,明显稀疏了很多。 安史之乱的副本也已经到了终末期,随着安禄山死亡这个指令的输入,燕雀堂所建立的大燕国,国君也变换成了安庆绪。 李飞此时想起之前自己所做的推论,认为韦坚去北境最终的目的是控制安庆绪,但现在看来不单单如此,应该史思明和安庆绪他都有涉及。如果按照现在史料中的进展,洛阳很快败落,安庆绪逃亡邺城之后,史思明再次跳反袭击郭子仪,最后安庆绪还是被史思明所杀,那韦坚这么折腾的目的是为啥? 只是宣示自己手段的高明吗? 游戏中火器的进化也开始加速,魏坚几乎把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火器上,而AI推衍出下一步的可能,竟然是隧发枪,威力进一步提升。 李飞查询了一下,隧发枪是在十六世纪中叶才出现的枪械,即便唐朝的火器发展再快,也不应该出现这么早,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曲海在背后提供了大力的支持。 而根据AI的另一个计算结果,Npc李非被贬灵州之后,反而会成为游戏中最大的一方势力。 对于这两个由AI计算得出的结论,李飞感觉有些不靠谱,打电话问赵天伟,电话中赵天伟说道: “就是根据你的意思去做的,AI会自动在网上搜集所有同步史料,然后将这些转化成所有的数据指令进行数据分析,我们不会人为干预,所以结果还是有80%可信度的,这个不用怀疑。” 第522章 诡怪的感觉;隐身的外衣 上辈子 在醴泉停留了一日,终于雨歇,李非的车队开拔,又行经了三日,抵达邠州。 但是,在进入邠州之前,李非的车队却被拦停在邠州城外。一问方才得知,史思明率军也是昨日抵达,目前正在城中休整。 李非知道史思明是要去攻打洛阳,既然已经归降,完全可以走长安渭南一线,怎么会出现在长安以北的邠州? 因为已经没有了右相的身份,官位比史思明又少了一阶,李非只能手写了一封拜帖,派属下送入了城中, 完全没想到,史思明很快便带了一众将领亲自出城迎接,颇有阵仗。李非弄不明白史思明葫芦里到底什么药,也不敢掉以轻心,就完全按照规制下马车行躬身之礼。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右相神通威名震天下,我一莽夫怎敢受神仙大礼。” 史思明显得极为亲切,未等李非弯下身去,便一把将李非扶起。 看得出史思明把自己的姿态放的非常低,反倒让李非有些不太适应。这也是自己和史思明第一次相见,不过从史思明的眼光当中,一眼就能看到些许的狡黠和精明。 “李某也是久闻史将军威名,通晓六藩胡语,又骁勇善战,如今重归大唐,必然使得叛军一败涂地。” “过奖过奖,我也没想到能在邠州遇到先生,快随我入城,这些士兵不知天高地厚,当受责罚。” 李非一行在史思明引领下进入邠州城内,安顿完毕后,当夜设宴款待李非。 席间一番客套之后,史思明直接开口说道: “我知道右相屡次上书,对我史思明放心不下,所以,我提议攻打洛阳,一是为了圣上,二就是为了您右相。” 说完史思明连饮三杯,以示对李非的敬重。 李非对史思明的这番表态根本不以为意,陪饮一杯后说道: “我已经被罢去了相位,如今只是灵州刺史,将军依然厚待,感激不尽。不过我有一事不明,将军此去洛阳,为何绕行邠州?” “右相有所不知,这次攻打洛阳所有的军资都是自筹,攻打洛阳之前,我还需先回太原履任,准备粮草军械,同时亦要隔断洛阳的兵援,先收回洛阳以北部分失地,断绝叛军后路,如此便可毕其功于一役。” 听上去没什么毛病,李非未置可否。见李非没有接茬,史思明接着说道: “右相守下长安,着实让史某吃惊不已,那安禄山暴病而亡,是不是右相用了什么不太寻常的手段?” 史思明这么一问,李非心中这才豁然开朗,原来史思明以为安禄山殒命是自己用了什么不得了的道法,李非借势说道: “我虽有通神之力,但人都有命数,自循天道,非全我之功。” “坊间传言,右相只是看了一眼安禄山,他便魂飞魄散,接着一命呜呼,可是如此?” 李非哈哈一笑说道; “若是如此,我怎能容安禄山活到起兵之时?这番言语不过是以讹传讹而已。” “我还听说,右相当时是以身犯险,先是一人将安禄山诱出营寨,而后面对十万叛军追杀全身而退,实乃神兵天降,远非常人可及!” 看史思明说的一本正经,并非戏谑之言,李非心里一阵狂笑,长安呈送的战报极为简略,且隐瞒了火器的使用,看来策略是正确的,只是没料到在这里竟然有了这么荒唐的用途。面对史思明的恭维,李非慨然说道: “说到底,也只是借用了神明之力,所以不敢贪功。还是靠郭子仪郭将军用兵得当而已。” 史思明一听,对李非越发显得恭敬,最后干脆起身端起一杯酒,双手举在胸前说道: “若他日史思明也能为神明所用,定当肝脑涂地。” 说完,再次一饮而尽。 宴请结束回到住处,李非回想史思明说的那句话,却始终不得要领。他知道史思明心思极为活络,又善于审时度势,但什么肝脑涂地李非是完全不信的,可又觉得史思明说的言辞恳切,不像是逢场作戏。 为防夜长梦多,次日一早,李非想避开耳目,直接离开邠州,没想到史思明竟然已经早早候在了门口,并且又送给李非两大车的随用之物,一路送出城门,方才作罢。 这就让李非越发的有些心神不宁。 难道,史思明对自己当真以神明相敬吗?还是有他刻意的目的,或是此番举动其实是韦坚授意? 李非越想越觉得奇怪。 ++++++++++++++++++++ 下辈子 李飞当然知道,古代人只是缺乏科学理论支撑,聪明人并不少。 人类科技的发展虽然也有爆炸性增长的时代,但此前也是经过了漫长的发展过程,归纳来说其实是人类认知的不断提升导致的必然结果。 对于唐朝时期的人们来说,等于完全避开了历史长河中冗长的验证和实践经历,直接拿到了正确结果。 而对于火枪来说,它的演变过程在现代人的眼中一目了然,根据中国人的特质,只要知道一种东西的概貌,总会用各种办法把他制造出来,甚至超越现代人的工艺水平。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难以复制的出土文物。 所以,隧发枪是完全可能的。那也就真的能改变整个战争的形势和样貌。 另外,如果AI的推论正确,李非会成为最大的藩镇割据势力,这个就完全超出了李飞考虑的范围。 这么多次的交流,李飞清楚这个宰相始终没有自立为王的打算,这也不是两个李飞的初衷。改朝换代对于一个社会的打击太大了,所以李飞从来没有考虑过使用这种暴力的手段,来维系大唐的延续。 那唐朝李非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还有一点,现在所有的历史资料当中,都没有提及李非的势力范围,只是说李非就任灵州刺史之后,稳住了回纥,恢复了农耕,再也没有回到长安,一直终老在灵州,最后落了个谥号;神佑。 连什么时候死的都没有记载。 韦坚的踪迹更是难觅,似乎这两个本不该出现在这段历史的关键人物,不约而同的披上了一件隐身的外衣。 第523章 将军的旧部;历史的痕迹 上辈子 半个月的行程,一路上满目的疮痍,看的李非心惊肉跳。 虽然经历过战争,见过惨烈的战场,但在李非心里,都比不上目视所及到处的断壁残垣,一片荒凉对自己带来的冲击。 沿途一座座空落落的村庄,随处可见的无主尸身,野狗、乌鸦成了一路上唯二可见的活物。 这一幕幕残破的场景,犹如一道道重锤不断锤击着李非的胸口。所谓国破家亡,生灵涂炭莫过于此。 终于到达灵州,由于灵州未经战火波及,远望并没有一眼看上去的沧桑。不过城内大片大片的流民拥塞在各个街口,车队刚刚入城,乞食的声音便不绝于耳。引领入城的士兵不停挥舞着马鞭驱赶着想要上前的人群,经过了半个时辰,李非才进入提前安排好的宅院。 车马安顿完毕,李非未做停留,直接去灵州的朔方治所接受当地官员拜见。 灵州守将裴高远是原来王忠嗣的部下,此前在调查截杀信使一案时便和李非有过照面,又因为王忠嗣和李非的关系,所以和李非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再加上李非通神的名号天下皆知,他对李非有种近乎仰慕的情愫。所以,开口介绍自己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微颤。 “你曾是王忠嗣的部下?”等裴高远说完,李非拿着他的名帖问道。 “正是,此前是王将军麾下振威校尉,后来有了些军功,被王将军提拔为定远将军,他离开灵州时,着在下留守。” 李非没有接着问下去,而是和其他官员一一见面问询之后,最后单独将裴高远留了下来。 “裴将军,灵州守军一万,可都是原来王忠嗣留下的兵将?” “都是!当初大人在灵州查案的时候,这些人就驻扎在此。一直到今日,未曾换防。” “甚好!王将军麾下都是忠义之士,李非感激当初你们的守护之恩,此后我还要依仗你们。” “大人使不得使不得,王将军在的时候,曾反复说过,说大人您乃是不世之才,通晓古今,可知将来,和大将军肝胆相照。如今大将军殒天,您似是故人。我们知道您要来灵州的时候,无不欢呼雀跃。” “那好,告诉弟兄们,你们这一万兵马,将来或可抵百万雄师,我从长安带来了一些东西,三日之后让你们见上一见。” 李非的一句弟兄们,是王忠嗣曾经的口头语,这一下子触动了裴高远的心弦,眼眶瞬间发红,随即离开座椅躬身施礼道: “我裴高远部众唯刺史大人马首是瞻!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接下来三天,李非在官衙安排诸多事务,包括安置流民,复垦荒田,稳定市曹,发放赈济等等,待一切妥当,嘱裴高远次日在城外校场集结守军,并带上十名重罪待斩牢狱犯人。 李非坐在高台之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单手一挥,三十辆马车鱼贯而入。接着李非起身朗声说道: “弟兄们都知道,自长安一战后,安禄山便死了,据传为暴病而亡,非也!实为被长安守军击杀,百步之外,一击而毙命!” 话音刚落,军阵之中一片哗然,面面相觑。 “此番我来灵州上任,恰逢诸位都是王忠嗣将军麾下故人,真可谓神明昭昭,暗合天意。你们都曾跟随王忠嗣将军东征西讨,卧冰踏雪,九死一生;今天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个个不但勇武过人,也受神明眷顾。我和王大将军有同袍之谊,更有兄弟之情分,今日,我李非在此,告慰王忠嗣将军在天之灵,祈降福于众将士,无往而不胜!” 说完,李非端起桌案上的三杯酒,逐一倒在了校场之上。 裴高远在一旁眼含热泪振臂高呼道:“威武!” 校场内万人齐声应喝: “威武!威武!威武!......” 虎吼震天,响彻寰宇。 “李非并非行武出身,但也曾亲历刀兵,知道战场之上生死不过转瞬之间。各位将士虽然都有舍命的勇气,但身后都有一家老小牵挂,所以我们虽然要杀敌立功,但最重要的是要活着。两军交战,刀枪箭矢无眼,那我们就敲山震虎,隔空索命。带犯人!” 十名死囚一字排开,被绑在木桩之上。百步之外,四十名身着异装,手执长兵的兵勇入场,分两排站位,二十名立身,二十名半蹲,抬起手中的长兵对准了百步之外的死囚。 校场的将士都不知道李非要干什么,只是觉得这番场景颇为怪异。这些长兵既无尖刺,又无利刃,只是黑乎乎的一支,看不出有任何威胁。更为诡异的是,还距离这些死囚百步开外。 裴高远也是第一次见,按捺不住低声问道: “大人,您这是?” 李非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了右手。 ++++++++++++++++ 下辈子 在经过各种史料的比对之后,李飞始终也得不出一个像样的结论。 自己这个学历史出身的人,知道历史演进的各种规律,但面对如今这个局面,竟然完全不得要领。好像有人在刻意的营造一种虚无感。 既然有虚无的感觉,那就找一些实物的佐证。 次日,李飞拉着牛倩倩开车在西安各景点闲逛。 牛倩倩很怀念此前他们和曲海每周一次的聚会,一路上不断回味着当初的各种场景,意犹未尽。李飞当然也是如此,可惜不能挽回过去的时光,过去的只能成为过去。两个人就这样一边闲聊,一边漫无目的的转悠。 李飞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西安博物馆。 他在新闻里看过,那里有从唐朝出土的火枪。 那幅《天宝群仙图》依旧挂在那里,铭牌上的说明也没什么改动。所谓的火枪经过岁月的锈蚀,几乎已经无法辨认原本的样貌,只是有个粗略的轮廓。伴随出土的,还有几个锈在一起的铁疙瘩,如拳头大小,铭牌上的说明也语焉不详,说可能是火枪手装火药的器皿,因为在里面检测出了火药成分。 李飞端详了许久,问身旁的牛倩倩: “你觉得这些铁疙瘩可能是什么?” “人家不是有说明吗?装火药的。” 李飞摇了摇头说道: “按照曲海的路子,这东西肯定是模仿现代的手雷,这小子要疯。” “还真是!”牛倩倩恍然大悟道。 “照这么下去,再过个十年八年,唐朝再打仗就有可能进入大炮对轰的时代了。后续的历史也会随着这些兵器的加速演化变得面目全非。真有点吓人呐......” 李飞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第524章 膨胀的野心;古今的差异 上辈子 校场之上突然寂静的可怕,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满怀期待的关注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李非举起的手臂猛然落下,一息之后,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伴随着点点火光,一团团青烟升腾而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些绑在木桩上的死囚如受到某种重击一般,血光飞溅,哀嚎声此起彼伏。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又是一片哗然。 裴高远惊呼道: “何等利器!可杀人于无形,比起箭矢果然要强上太多,那安禄山是不是就丧命于此物?” “正是,这种杀人器谓之火枪,我从长安来到灵州,带来了一千支,这些马车所载便是。还有其他一些火器。另外,冶造这些火器的匠人也随我来到了灵州,一年之后,灵州这一万人马,全部转为火器营建制。” “火器营?”裴高远不解问道。 “兵部新立的军制,将全部以火器为主,替换掉刀剑弓矢,裴将军觉得如何?” “那自然是好,不过,若是短兵相接,仅凭这些火枪如何应对?” “还有手雷,一发可伤敌一片,至于如何使用这些火器,裴将军久经战阵,劳烦多做一些思虑,我带来的一千护卫里面,有之前的火枪手和掷雷手,自今日起他们归你调用,你需让麾下兵勇尽快熟悉这些火器,他日一旦成势,这灵州便可以固若金汤。” “在下明白!必不负刺史所托。” 李非原本还想在抵达灵州之后,先要拉拢守军将领作为心腹,没想到机缘之下,竟然出奇的顺利,几乎没费什么时间和口舌,也算是直接祛了一块儿心病。接下来,李非要做的事情,就是派人北上,询问回纥一直陈兵边境的意图。顺便查考那些假冒唐使的踪迹,并且向回纥可汗解释误会。 这不是肃宗交给李非的任务,只是在目前的状况下,剿灭安庆绪当为首要之事,和外族的交往根本不在考虑之列。现在李非到了灵州,史思明归顺之后,灵州压力骤降,也算是一块儿偏安之地。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回纥,唐使侮辱其可汗,若一直不做解释,万一趁大唐内乱举兵反唐,威胁极大。不但没有时间应对,灵州地界也是首当其冲。 李非非常需要时间,他不单单是想保灵州长治久安,最终还是想要尽快荡平内乱,在见识过火器的威力过后,李非心中其实对屈海说两年可以平叛的说法极为认可。但要造枪,要练兵,还要尽快恢复民生,时间上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叛军主力汇集在洛阳,太原只有不到一万人马驻守,史思明没费什么力气,直接招降守军拿下太原,随后便重金贿赂契丹和北奚的王族,分别许以幽州以北大片地区之外,又说若合力攻下洛阳,可放手让这这些胡人兵将劫掠洛阳十日,以此先将他们成功拉拢,又召集了十万胡骑,号称二十万。南下直逼洛阳。 安庆绪带回洛阳五万人马,加上原本安禄山的旧部 ,虽然也有十几万兵马,但史思明另辟蹊径,并不强攻,而是派一些胡族的大小酋长每日在洛阳城外来回呼喝,不断动摇守军军心。安禄山死后,本来一些胡人将领就不愿意再屈从于安庆绪的麾下,又经过史思明这么一攻心,顿时成了一盘散沙。 安庆绪也知道情势不妙,不敢这么长久对峙,仓促之下在三天后率军出城迎敌,又遭部分胡将临时反水,大败。好不容易突出重围,败逃邺城。十几万兵马仅剩不到五万。 而史思明则不然,成功攻下洛阳之后,便依照先前的承诺,放任下属在洛阳城大肆劫掠,十天时间,将整个洛阳城洗劫一空,百姓死伤无数,连紫薇城和上阳宫也未能幸免。同时,人马也急速扩充至近二十万,一时风光无两。 不光如此,史思明借攻下洛阳,上书肃宗求赏,狮子大开口要万两白银,并许诺接下来可荡平河南道叛军,夺下睢阳。 直到这时,肃宗后悔了,他知道,一旦史思明真的拿下睢阳,黄淮漕运被他掌握,便真的有可能无力回天。 此时李泌上书,让肃宗下旨,派李光弼带五万兵马紧急发兵河南道,和哥舒翰两路齐进夺回睢阳,防止史思明占得先机。 而韦坚此时却建言肃宗不必忧虑,说乌承恩和史思明相熟,可让他任皇权专使去洛阳安抚史思明,鼓动让史思明继续追杀叛军,争取首功。 此时,远在灵州的李非却心无旁骛,对局面的变化似乎充耳不闻。 +++++++++++++++++++++++ 下辈子 看完出土的火枪,两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博物馆来回转悠,因为西安是十三朝古都,出土文物存量巨大,李飞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倩倩,你说唐朝都有了火枪,那此后的那些朝代呢,是不是应该有更先进的东西出土?” “按道理似乎一定是这样的,咱们的历史从来都没有割裂过。” 两个人一下子有了目标。但从博物馆终端机上查询,却并没有相应的馆藏。起初怀疑是因为唐朝之后,西安便不再是政治中心,但从网上查了一下,各地的博物馆好像都没有相关收录。 可明明记载中成吉思汗都已经用火器占领欧洲了,怎么可能没有相关的实物佐证? 李飞早已经察觉,现在关于历史的记载已经开始出现了碎片化的倾向,但既然有文字的记载,却没有实物还是有些说不过去。 正在疑惑之际,李飞的余光当中突然看到了一件东西,好像画的是天象星图,刚刚听过张农谷教授的解惑,这张来自一千多年前观测的记录成功的引起了李飞的兴趣。 是一片布帛,有些残破,上面画满了星斗,并且都有标注。铭牌上面的介绍写得很详细,都是关于唐代天文历法如何形成的介绍。最后还有这么一句解释: “......通过古人的观察,我们可以得知一千多年前各个恒星的相对位置和我们现在的观测有明显的出入,也许是因为古代没有精密测算的仪器所导致的记载错误,随着科技的发展......” 星图中,北斗七星和北极星对应的位置有着明显的偏差。在唐朝,记录星象是一种极为严格的使命,李飞觉得那些星象官绝对不敢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对于铭牌中的解释,李飞非常怀疑。 在盯着星图看了许久之后,李飞心中,想到了一种假设的可能。 第525章 额外的财源;复现的曲海 上辈子 李非第一次觉得来到灵州,真的是上天的垂青。 因为李非很快发现,灵州依靠贺兰山脉,辖地铁矿极为丰富,本来就有冶铁的传统,几乎近半的百姓都会冶铁的手艺。灵州本地的冶铁匠人比起长安这些匠人的手艺根本不遑多让,甚至更为精进。更让他欣喜的是,不单如此,石炭(煤)更是唾手可得,还有硝石硫磺,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一个天赐的火器冶炼场。 除了日常的政务,李非对于火枪的铸造最为上心,几乎每日都要亲自前去督办。 和在长安时一样,李非在灵州城内选了两处宅院打通围墙,将所有匠人全部安排在一起,无手令不得随意进出。 李非干脆就天天和这些匠人泡在一起,对现存的火枪不断进行改进,针对裴高远提出的近战劣势,很快就有人提议在枪管的末端加铸一个尖刺,若是近战便可当做长枪使用,但这么一来,长度大幅增加,携带不便,很快就有人再次想出了一举两得的办法,将尖刺做成可随时取下的活节,问题圆满解决。 此前一直没有使用过的火铳枪,在试用之后发现对骑兵和集结的人群或有奇效,若只是装填一个弹丸,五十步内对战马可一击毙命,亦可装填大量小型弹丸,三十步之内一击之下可伤及一片,比起手雷杀伤距离更远。 李非暂时没有考虑火炮,因为耗费资材太多,且太过于笨重,会拖累行军速度。不过,可以等到这些手持火器装备完毕之后,再大量铸造做守城之用。 裴高远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在见识到这些杀器之后,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兴奋的无以复加,也陪着李非天天蹲在冶铁坊内,连家都不愿意回。 除此之外,李非开始不断加大冶铁的规模,场地也随之扩张,最后整个灵州东市全部成了冶造兵器的场地。 一个月后,火枪已经铸造近五千支,火铳枪近千杆,手雷近万枚,远远超出了李非的预期。 但随之而来就有了另外的问题,由于铸造的不断投入,仅靠灵州的税赋根本难以支撑。李非写信给屈海,让他筹措款项,但屈海那边光是长安赈灾就花去了三百万贯,东市那点钱财已经所剩无几。再加上户部留京的官员都是些五品以下的散官,根本没有染指国库的权力。另外此时想让益州支持,更是天方夜谭。黄淮漕运一断,大唐的收入枯竭,根本无力承担额外的花销。 这么一来,刚刚摊开的铺子很快就要难以为继。 思来想去,李非把目光看向了陈兵在边界的回纥大军。 李非先是派人和回纥可汗接头,说自己准备亲赴边境,调查唐使辱骂一事,得到回应之后,李非亲率百人队,带上几支截短枪管的火枪便出发了。 灵州离大唐边界只有不到六十里的距离,回纥可汗知道李非已经不是右相,但李非大名早已是如雷贯耳,所以尽管可汗并未现身,但也派出了回纥王族药罗葛氏成员以示尊重。 李非先是告诉回纥使者,所谓的那些唐使是有人假冒名头,自己已经查清是之前叛唐李适之的旧部,所以这次是奉天可汗之名特地解释清楚,另外,为了答谢回纥一直没有因大唐内乱之际趁火打劫,特地送来了一些火器。 接着,就是回纥来使震惊的时刻,这些火枪竟然可在五十步外,一枪击杀一头成年绵阳。 在对方震惊之余,李非趁势又炫耀了一番武力,说有此神器,叛军两年之内必然覆灭。此番误会解除之后,回纥当和大唐一如既往,情同手足。 回纥使者虽然没有当即答应缓和关系,但对于李非送出的火枪却爱不释手。 返回灵州之后,裴高远问李非: “大人,您觉得只是送几支火枪便能拒回纥于境外吗?”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我只是告诉他们,若真的有一日刀兵相见,他们未必占得了便宜。他们不会制备火药,我送给了他们一些,怀仁可汗喜游猎,心里必然清楚这些火器的威力。另外,即便他们真的想要自铸火枪,可那些火枪截掉了枪管,射程只有咱们的一半,他们的冶铁匠人也较为粗放,最终成不了什么气候。” “那仅凭这几条火枪,能让他们甘心承命吗?” 李非笑了笑回答道: “灵州虽是福地,可惜没有丝绸盐茶,咱们要借回纥的力,让咱们的火器营不断兴盛,借力打力,回纥便再无机会。明白吗?” 裴高远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李非真正的用意。 ++++++++++ 下辈子 “你说这个位置的偏差会不会就是受黑洞影响的?” 李飞指着那张星图问牛倩倩。 “这扯得有些远了吧,你是不是听完张教授的批讲,有些魔怔了。”牛倩倩一旁调侃道。 “不是,我在想两个韦坚为什么可以频繁见面儿,咱们却不能。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这张星图明显是错的,画这些图的人都是看天的老手,不会轻易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你的意思是唐朝那个韦坚能通过天象的变化,判断出入梦的时机?”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古人不会数理化那么高深的理论,但他们利用双眼对于自然界的观察远远比现在的人细得多,因为没有相关的干扰,你觉得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有那么一点,但也只是你猜的,什么时候再入梦了,你问问你上辈子那个人。不过话说回来,我有两三年没有再见过我的上辈子了吧!” “我可以在梦中对你召唤,但你却不能单独入梦,这也有点奇怪,下次我喊你一下再试试。” 两个人在博物馆转悠了大半天,然后一起出去吃饭,两人刚刚坐稳,李飞的手机响了,是赵天伟打来的。 “李总,我联系上曲海了。” 李飞‘噌’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牛倩倩吓了一跳。 “你说啥,联系上了,他现在怎么样?” “比之前瘦了好多,看上去也沉稳了不少。我们是在一个内部交流会上见面的,他好像是什么部门副主任,看上去说话挺有分量的。” “你们都说啥了?” “我只是给他打了个招呼,因为他们身份特殊,开完会便直接撤了。” “联系方式呢?” “他给了我一张名片,不过上面没有他的私人联系方式,只有办公室电话。” “那你赶紧发给我!” 李飞急不可耐的说道。 第526章 新开的商路;急切的暗示 上辈子 正如李非所料,才刚过去半个月,回纥就派出了一个二十人的使团直接来到灵州,求见李非面谈一些事宜。 李非对于使团前来的目的心知肚明,他以事务繁忙为由,先让裴高远将这些人好生安顿,一连三日都未曾露面,直到第四天,李非这才在驿馆现身。 果不其然,来使一见到李非,便大谈回纥一直受大唐蒙荫,可汗之名也一直为大唐所赐,绝不会因为一些假冒的使者辱骂而心生罅隙。 李非问他们此次来灵州的目的,在扭捏了一番后,这才说明来意。 原来,怀仁可汗拿到火枪之后,成功射杀了几支野狼,此后便天天带着几支火枪在营地周边来回游荡,不到五天时间便将随枪奉送的火药和弹丸消耗殆尽,此次前来,是想学习火枪的铸造方法和火药的制备。 李非自然不同意,但也不好直言拒绝,于是对来使说道: “贵国身处大漠腹地,且不说冶造火枪所需的资材难以寻觅,火药的制备更加复杂,需数十种物料按不同等分混合,而这些东西都是只有中原才有的物产,非我不愿倾囊相授,而是实在难为。不过,若是可汗对此颇有兴趣,我们可以代为筹备,按照你们所需低价供给。” 看来使面露难色,李非接着说道: “这次你们前来,我们可以送你们一箱火药和弹丸,足可让可汗用一些时日,这样你们回去也便于交差。顺便也问问怀仁可汗的意思。说实话,这些火器本来是我大唐的非卖之物,我想你们可汗也能明白个中缘由。能卖给你们,恰恰说明我大唐一直视回纥为手足。” 一番话后,来使连忙点头称谢,也不再过分纠结,直接询问火器价格几何。 李非略加思索后说道: “一支火枪,一斤火药,一只羊。若以普通牛马计,价抵五支,良马八支,如何?” 来使一听,顿时乐开了花,牲畜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况且还能生生不息,怎么算都是合适的买卖,随即一口应下,带着一车火药,欢天喜地的去了。 又过了半个月,来自回纥的第一次订单就到了,一千支火枪。 看着城门外白花花的羊群,李非大喜过望,定了交期之后,李非将这些羊直接分给了城中体弱无法垦田的流民,让他们先在城外以放牧为生,并严令但凡宰杀者,一律入苦役。 针对回纥的火枪,李非就按照此前赠予的范式,缩短了枪管,又加大了火药仓,专门选出五十个匠人另起高炉,专门负责供应回纥所需。 由于火药仓加大,随枪的一斤火药根本用不了几天,回纥的火药需求量越来越大,而制备火药过程简单,只需研磨而已,于是,为了换取更多的火药,来自回纥的牛羊开始源源不断的运往灵州。 李非来灵州两个多月,原本死气沉沉的局面便彻底打开,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另一方面,安庆绪大败逃往邺城之后不久。乌承恩便以宣慰使的身份从益州赶到了洛阳,为了稳住史思明,肃宗分别封史思明长子史朝义,次子史朝清为县公,食五百户,爵位世袭,又带了诸多玉器古玩,并承诺平叛之后加封领地。 史思明问何时出兵拿下睢阳,被乌承恩以只要灭了安庆绪,睢阳守军自会崩解为由搪塞了过去。 其实肃宗派乌承恩前来洛阳,并不是为了安抚史思明,而是借乌承恩和史思明交好,让乌承恩暗中运作,寻得合适机会诛杀史思明。因为在史思明军中,有不少安禄山的旧部,其中阿史那承庆和安庆绪交情甚深,曾为安庆绪帐下军师,适合拉拢。所以,肃宗让乌承恩携带丹书铁券,以此为交换条件,说服阿史那承庆为内应。 史思明拿下洛阳之后,并没有就此安稳,在未被允准进入河南道之后,先是调兵五万派驻太原,接着将次子史朝清派往幽州负责招兵买马,并再次上书,恳请肃宗加封史朝清为幽州节度使。 随着史思明军队短时间内规模的迅速壮大,远在益州的肃宗本来就有种无力控制局面的感觉,再加上史思明的这份奏请,肃宗心中的危机感越发的严重。因为现在这个阶段,大唐的腹地中空,只有长安和蒲州各有几万守军,若是史思明真的再掀桌子,他比起安禄山更为可怕。 韦坚此时建议尽快调集兵力,在京畿道重兵布防,还要下旨让李光弼和封常清尽快拿下睢阳,夺回漕运控制,不然调兵花费甚巨,粮草辎重无法供给,恐怕难以支撑。或者,让李非来想办法。 韦坚最后的建言,一下子又触动了肃宗敏感的神经。 ++++++++++ 下辈子 曲海终于出现了,一旁的牛倩倩也显得非常激动,兴奋的说道: “什么?胖子终于肯露面了?” 李飞点了点头,很快,曲海的名片就发了过来,李飞直接挂断了电话,又按照名片上的联系方式拨打了过去。 响了几声过后,从话筒里面传出了一个年轻小伙儿的声音: “您好,基研部,请问找谁?” 不是曲海,李飞试探着问道: “曲海在不在,找他有点事儿。” “您稍等,我加他一下。”接着从话筒里传出几声叫喊的声音,隐约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回应,李飞的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 半分钟过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您哪位?” 正是曲海,李飞激动的点开免提,声音也一下子高了不少,问道: “死胖子,我李飞,现在和倩倩正准备吃饭,刚找到你的联系方式。” “卧槽,你说话注意点,我们这里的电话都有监听的,别瞎说。” 李飞也能从曲海的语气当中听出带有几分调侃和愉悦,心中也长出了一口气,这小子最起码没变。 “你这一去京城,音信全无,想找你见个面都难 ,挺好,这么快就混成主任了?” “副的,副的,我们这儿比较忙,一大堆的实验等着做,我的项目又比较特殊,涉密,所以不能带手机。这个电话是我们整个部门唯一的外联电话。” “那我和倩倩能去北京找你不?” “暂时不行,这个电话你们最好也少打,弄不好就会有人找你们做背景调查,等我负责的项目结束,我肯定会联系你们。” “那个,我能问一下关于做梦的事吗啊?” “别瞎扯!什么梦不梦的,我这会儿忙,回头联系哈。” 电话直接挂断了。 李飞能听出来,曲海有意在给自己暗示,不要提及做梦的事情。这倒反而激起了李飞的好奇心。 所谓的基研部,应该是基础研究部,按李飞的理解,就是基础理论研究方向,不涉及具体的实体业务,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高的保密级别? 第527章 渐丰的羽翼;两难的境地 上辈子 这才刚刚下旨罢了李非的相位,把他赶到灵州,这才没有清净几日,便又从韦坚口中提到了这个名字,肃宗极为不悦,退朝后,把韦坚单独留下,肃宗问道: “朕知道爱卿和李非不睦,他现在在灵州,兵不过万人,又无钱无粮,孤立无援,岂不正合你意?今日怎么又说让李非献策,何故如此?” “陛下,臣一心为国,无论远近。我之所以说李非可以献策,是因为灵州在北境边陲,回纥那二十万大军一直陈兵边境,陛下可以下旨,让李非劝说回纥大军入境助大唐平叛。” 肃宗这么一听,方才明白韦坚用意,脸色一下子缓和了许多,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如此甚好!那为何不再朝前明述?” “臣不敢,自陛下登基以来,恰逢内乱,虽然向回纥派出过使臣,但都没有回音,怀仁可汗死后,其子葛勒可汗磨延啜亦未曾受陛下恩封,素未谋面,对于新朝并无畏惧之心。李非人在灵州,本来就有行事之便,回纥陈兵边境,灵州首当其冲,他也必定心中不安,肯定会尽力促成此事。之所以不敢明述,是担心这个消息提前散播出去,为众人所知。” “知道又能如何?”肃宗问。 “益州和蜀州本来就是杨氏族人的祖居之地,对太上皇都是心向往之。太上皇此去蜀州途中,虽有重兵护送,但入剑南之后,一路遇陈情无数,乃是民众自发而为,这也是我为何会对太上皇移驾蜀州大费周章的原因。” “朕明白了,左相思虑周全,辛苦了,下密旨,着李非办理此事,不过,若是真的能从回纥引兵平叛,李非又是大功一件。” “此为后话,当先解燃眉之急。” 肃宗应允。 可益州不知道的是,李非此时在灵州已经和回纥来往热络,交换回的大批牲畜被用于农耕和游牧,火药和各类火器也塞满了灵州的军械库。一万守军在裴高远的操持下,已经全员换装。并且在演武之时不停的调换各种搭配,最终确立火枪兵六千人,掷雷手不再单独分列,由火枪兵代替职能,一兵两用。另外四千人为火铳枪兵。 一万人马全部骑步双训,裴高远又开创性的演练出骑射的方法,大大增加了火枪的使用范围,进展神速。 也就在此时,密旨送达灵州,李非看完不禁有些哑然失笑,随即回文说,自己定然可以说服回纥重新交好大唐,但引兵入境,李非并不同意。原因是恰逢内乱,贸然引入二十万回纥大军风险无法估量。若有需要,他可以亲自率兵南下。 之所以不同意,就是一旦回纥参与平叛,灵州和回纥之间的交易只能中止,对于灵州来说损失巨大。 回文刚刚发出,又接到了长安屈海的密信,里面额外附有两张草图。 屈海说史思明在洛阳烧杀抢掠,纵容胡骑将洛阳扫荡一空,匪性难除,此人归降必不长久,他已经向肃宗上书提早防备。另外他已将安禄山丢弃的二十余门大炮砸毁重新熔铸,炮身比起之前轻了一半,他已经将尺寸作图奉上。还有一张草图,初看上去有些奇怪,只有一尺长,后部附有弯月型的木托,下面还赘述了一行小字: “此物名为手枪,单手可持,可随身藏匿,引火后十步内近距杀伤,做应急防身之用,寻常为将官佩戴,下官造了一把,自觉甚为好用,随将图范转赠于大人。” 李非喊来裴高远,将两张草图递了过去。 裴高远自从接触了火枪之后,似是着魔了一般,隔几日便带上一队枪手外出巡游打猎,从不空手而归。若是不出城,便和一堆将领琢磨各种战法,每日都要放上几枪过过手瘾。上行而下效,几乎所有的兵将都彻底的对刀剑没了兴趣,反而靶场之上从早到晚都是人头攒动。 如今见了火炮和手枪的草图,兴奋之情难以掩饰,什么也没说,对着李非躬身施礼后转身狂奔而去。 益州。 肃宗看到李非的回文之后,心中又是极为不悦,对着一旁的李辅国说道: “朕给他的是圣旨,并非和他商议,他已经不是右相,竟然劝朕不要答应和回纥聚兵一处,这分明是抗旨!” “陛下息怒,李非所言,不无道理。您看安禄山倒了,起来个史思明,若是用回纥击败了史思明,会不会又来个什么可汗?万不得已之下,终归还是要靠自己才能稳住局面。” “朕何曾不想,那李非竟然大言不惭说若有危机,他可以率兵南下,这是在给朕难看!” “那他既然说了,毕竟通神之人,我想不会空穴来风。” 李辅国一旁说道。 ++++++++++++++ 下辈子 不管怎么说,曲海终究还是露面了,虽然只是草草聊了两句,但李飞还是有了些许的满足。 第528章 自我的放逐;-- 上辈子 “我想不出李非还能有多大的神通,若是有,为何不早用?”肃宗反问。 “奴婢听说长安一战,安禄山是被李非用神通击伤,随后才不治身亡的。并非什么暴病。” “哦?你从何得知?” “奴婢也是听的坊间流言,只是觉得更为可信一些。李非和安禄山见面是真,当时长安城内有人听到几声脆响,随后李非在万军追击之下,使用道法全身而退,这远非常人所能行之事。” “那你的意思是,朕不该罢去他的相位?” “奴婢不敢,只是既然李非主动提出可调兵平叛,那陛下就下旨,看看他到底有几分能耐岂不更好?” 肃宗没再说话,觉得李辅国说的不无道理,也就同意了李非的提议,暂且不让回纥助战。不过,肃宗让李非要先拿到回纥继续对大唐称臣的国书。 李非原本以为怀仁可汗应该不会拒绝肃宗的提议,但等了一个月也没有任何消息。商路依然通畅,但回纥对于称臣这件事始终没有回应。这就有些不太寻常了。 另外,虽然有良马换枪的提议,但几个月下来,回纥那边用来交换的牲畜全部以牛羊为主,别说良马,连普通的马匹都没见过,这就让李非不由的怀疑回纥那边已经有了异心。一直蛰伏不动,或许真的是在等待时机。 思来想去,李非还是给怀仁可汗去了一封信,直言询问为何对于国书一事没有回应,很快从回纥传回消息,说此前玄宗在位之时,已经有百年之约,若是再奉国书,好似对回纥有反复之疑,让大唐放心,回纥绝无此意云云,一看就是满篇的推脱之词。 这么一来,李非就知晓了回纥的用意,他们其实明白大唐目前的处境,不作回应,就是在等大唐不断的内耗下去。再加上现在手中有了火器,原本称臣的心思已经开始出现了动摇。就目前的局势来说,稳住回纥或许比平叛更加迫在眉睫。 见回纥如此回应,李非不敢隐瞒,一方面给益州上书,说明了回纥现在的情况,一方面,开始着手扩建城池,计划将灵州城增大一倍有余。 李非的奏疏中说,回纥有意拒绝称臣,自己只能保证回纥短时间内不会犯境,所以在此之前,应尽快夺回睢阳重新控制黄淮漕运,补充大唐国库。 对于灵州来说,商路自然是不能中断的,这些日子,李非通过火器的买卖短期内就为灵州攫取了巨额的财富,灵州人口从原本的五万人迅速扩充至十余万,因为战乱失去家园的百姓已经开始不断向灵州汇集,还有众多的商贾也来到灵州从事牲畜的交易,税赋收入也同时水涨船高。这使得灵州迅速成为了关内、朔方、陇右乃至北庭的交易集中点。但对于火枪的交易李非做的极为隐秘,专门交由裴高远负责,不露一点痕迹。 李非并不担心交易给回纥的那些火枪,和唐军所用的相比较,射程短了一半,火药也受自己控制,更何况灵州还有四千人的火铳枪队从未露面,即便回纥真的来犯,他们也绝对占不到任何便宜。还有曲海新给的火炮图纸,一旦灵州扩建完毕,只要在四方城墙上架满火炮,即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撼动灵州分毫。 至德三载十一月,灵州暴雪,商路暂时断绝,李非在治所设宴招待裴高远和灵州府衙众多官员,由于这段时间在李非的治理下,灵州几乎脱胎换骨,所以,宴席之上群情振奋,热情高涨,酒过三巡 ,李非端起酒杯说道: “各位同僚,近些日子大雪封城,难得有几天清闲的时日,今日将大家聚在一起,只是为了感谢这段时间各位的不辞辛劳。灵州能有今日,在座各位居功至伟,李非敬大家一杯。”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都传言刺史大人通神,此前从未亲眼得见,这几个月下来,下官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大人来之前,我们都以为灵州已经是个死地,哪敢想还有今日。有大人在,吾等心安矣!”灵州别驾王灿端起酒杯起身答谢,紧接着所有的大小官员也纷纷站起,一起向李非施礼。 “不必如此!这灵州本就是方宝地,非全然是我李非之功。当年王忠嗣将军在这灵州治所身领四方节度使时,我便曾来过,灵州也算是我的福地。我从长安来到灵州,一路所见萧瑟荒凉,到处残垣焦土,所谓山河破碎莫过如此。初来之际,诸多事务压身,一直未能和诸位交心,不过也深知各位当时的心境。我既然来到灵州,这灵州便是我李非此后的安身立命之所,自当尽心竭力。如今内乱未除,外患未息,这灵州或再成为战火纷争之地,请诸位以后在我李非面前,当无任何异心,才能保灵州一方平安。否则,神明怒目,灾厄降身,后悔晚矣!” 一众官员听完齐声说道: “刺史大人神明在世,我等绝无异心!” 酒宴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众人方才尽兴而归。次日一大早,李非便差人叫来裴高远问话。 “裴将军,你明白我昨日说那些话的用意吗?” “大人,我是一介武夫,只要大人说到哪里,我便打到哪里,军中将士早已经按捺不住了,我那些副将天天嚷着要去平叛。” “不,这一万人马是我灵州全部的家当,若非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 “那大人的意思是?” “积蓄力量,引而不发,一击而震天下,有朝一日,你裴高远当为军中魁首,为我李非横扫六合。” 裴高远听完两眼放光,沉声说道: “能被大人赏识,当万死不辞。” “那若是圣令与我相悖,你作何解。” 裴高远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说到: “大人神明在世,自当顺天而为,唯大人是从。” “如此甚好。”李非点了点头说道。 李非之所以办这场宴会,就是为了能让治下所有的官员看清当前的形势,上下一心。灵州现在这种情况肃宗早晚都会知道,若到时候又一道圣旨,让自己再返长安,李非觉得得不偿失。 灵州这个地方简直是为自己量身打造,若是能尽快壮大自己的势力,便完全可以不顾及各方面的掣肘,包括肃宗。 这是李非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 终于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李非想通了,只要是为了大唐长久,无论做什么,怎么做都自当问心无愧。 第529章 肃宗的无奈;-- 上辈子 至德三载秋末(公元752年),突然从洛阳传出消息,乌承恩和阿史那承庆被史思明斩杀。 原来,乌承恩抵达洛阳之后,自恃有皇权专使的身份,行事过于张扬。先是用私财招募大量家丁,接着在史思明军中暗中接见原本的唐兵降将,游说策反。结果被人告发。史思明为取得证据,便派人提前埋伏于乌承恩家中,结果听到乌承恩对其子谈论诛杀史思明的计划。史思明大怒,随后又在乌承恩家中有搜出丹书铁卷,便直接将乌承恩和他招募的家丁二百余人以惑乱军心为由尽数斩首,阿史那承庆亦一并处置,只有乌承恩之子乌承玼提前逃走幸免于难。史思明随后上书质问肃宗此为何意。 本来就担心史思明反目,此事一出,肃宗顿时有些慌乱,征求大臣意见,最后商议派宦臣李思敬去洛阳安抚,说此为乌承恩个人所为,丹书铁券本来是赐给史思明的,结果乌承恩自作主张,负了皇命,乃是咎由自取。 史思明当然也不是傻子,但还是表面接受了这个解释,这场风波算是压了下来。但史思明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安,遂令史朝清在范阳(幽州)尽快招兵买马,以应对可能之变。 至德三载入冬,李光弼和封常清合兵一处,先是收复江南两道和河南道失地,接着攻打睢阳,因为这些安庆绪旧部都已经知道洛阳兵败,都是几乎未做抵抗直接退兵,只用了半个月时间,睢阳收复。 河道一开,大唐国库窘迫的困境立即缓解,此时李泌上书建议肃宗返回长安,肃宗同意,开始做返回的准备。与此同时,肃宗下令郭子仪攻打邺城,剿灭安庆绪。 郭子仪得令,直接率十万人马直奔邺城,安庆绪此时已无退路,拼死抵抗,两方一时僵持不下。 史思明见睢阳收复,心知一旦各路唐军汇聚,恐怕到时局面难以收拾。于是暗中派十万人马绕过蒲州,突然偷袭郭子仪大营。郭子仪大败,率仅剩的五千人马杀出重围,逃回长安。 接着,史思明以肃宗想要暗中除掉自己为由,在城下向安庆绪哭诉,说要献出洛阳,重回大燕。安庆绪大喜过望,引史思明入邺城。二人见面之后,安庆绪发现史思明对自己毫无敬畏之意,气势极为嚣张,便先是给史思明封了一大堆的官职,接着寻了一日设宴招待史思明,想乘酒宴过后,安排刀斧手诛杀史思明,趁机拿下史思明的兵权。 谁知史思明也暗藏反杀之意,早已经安排妥当。安庆绪见事情败露,率不到一万人马逃出邺城,史思明兵不血刃拿下邺城后,又趁郭子仪兵败,顺势拿下蒲州,最后返回洛阳。 史思明的势力进一步壮大。 而此时的灵州,李非正在和一众官员举杯畅饮,好不快活。 扩建灵州城也已经初见成效,外围的城墙因为劳力和财源的充足已经赶在深冬之前建设完毕,剩下的就是绸缪城内的规划。李非和裴高远意见一致,直接划取了一大片区域为造枪所用,其他的设为民宅和商区。一时间,灵州城内一片热火朝天欣欣向荣的气氛,丝毫没有受到寒冬的影响。 已经离开益州返回长安的肃宗此时正在途中,随着一连串的打击接踵而至,让肃宗的返程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史思明的再叛,使得整个河北道重新落入敌手,因为重镇太原也被史思明掌控,整个河东道也成了叛军的势力范围,以致人心惶惶,大量州府的官员已成惊弓之鸟,甚至有些官员听闻史思明再叛之后,直接弃城出逃。 乾元元年春,自东而来的流民变得越来越多,灵州虽然已经扩建,但依然超出了接收的能力,李非曾派人劝解,让这些人分道怀远,庆州,原州,但根本劝不动,俱言神相目前在位灵州,可庇护天下苍生。 李非无奈,只得在城外搭建粥棚应对,同时加快火枪的冶造,向回纥输送。 肃宗在忐忑中终于抵达长安,随行百官入政之后,立即下旨各地向长安调兵。在屈海的督办之下,长安的兵力终于超过十万,肃宗这才稍稍安心。因为郭子仪兵败,鱼朝恩进言郭子仪指挥失当,暂时被夺去了军权,肃宗重新封赵王李系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领三军。 一番安置下来,虽然肃宗觉得重回长安后,心里有了些底气,但面对史思明的威胁,依然觉得惶恐不安。一日,肃宗宣李泌和韦坚觐见,问二人道: “朕这些日子夜不能寐,史思明之患你们可有良策?” 李泌上前说道: “陛下,只要黄淮漕运一通,我大唐的士卒便能无穷无尽,史思明只是暂时强盛,长远来看,已不足为虑。” “臣不这么觉得。”一旁的韦坚说道: “史思明占据洛阳,太原,范阳,兵力充沛,而如今中原腹地也只有长安有驻军十余万。一旦史思明分兵夺城,恐怕京畿道和关内道很快就会落入敌手,到那时,这长安依然危险。” “李非在灵州怎么样了?可有什么消息?”肃宗问。 “一个刺史而已,且灵州偏狭之地,难以成事,此前西域商路畅通之时,灵州尚能作为中转兴盛一时,如今商路断了,财源便难以为继,恐怕也是艰难度日。”李泌回道。 “李舍人言之有理,臣也是这么认为的。”韦坚一旁附和道。 “哼,那他还大言不惭,说可调兵助力平叛!?传旨,让李非派兵先拿下太原。” 肃宗话音一落,李泌和韦坚都吃了一惊。李泌急忙说道: “陛下,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怕是有去无回之举。” “朕就是想看看,这李非已经夸下的海口,该如何回应。不是通神吗?” “那...... 若是李非抗旨不遵,该当如何?”李泌一脸担心的问道。 “那就让他回长安,当面给朕解释清楚。” 李泌和韦坚退下,一旁的李辅国问: “陛下,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不是说,李非通神,应该自有办法吗?怎么现在又问起朕来了?” “可...李非到灵州不到一年,他纵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军,何况还是攻城。” 李辅国说完,突然明白了肃宗的意思,于是赶忙换了一副口气说道: “奴婢明白了。”便不再说话。 李辅国明白什么了?他知道肃宗这段日子愁苦不堪,眼看朝中百官面对史思明束手无策心中忧虑,若是李非在,或许是另一番光景。这番用意,其实就是想逼李非再回长安。但李非是自己贬过去的,方才没有几日,再宣召让李非回京,实在是难以启齿。 李非接到圣旨以后,未做回应,依然按部就班的安排灵州的政务。而负责宣旨的官员回到长安,将灵州现在的盛景描述一番过后,肃宗彻底的惊呆了。 ilwxs.com 上辈子 “你说什么!李非将灵州城扩了一倍!?”肃宗惊讶的问道。 “回陛下,不光如此,满城人丁兴旺,商贾云集,城外牛羊成群,良田万顷。” “不可能,绝不可能,是不是李非给你施了什么妖法!?” “奴婢所述均是亲眼所见,不敢有丝毫隐瞒。” 肃宗挥了挥手,宣旨的宦臣退下,随即再次召见韦坚。韦坚听完也一脸的不可置信,低头思虑了一下说道: “臣也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蹊跷。不如让臣亲自去看一下,再来回禀。” “朕正有此意,你去问问李非,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韦坚领命离开长安,四天后抵达灵州地界,随行的官员无不连声称奇。 这灵州根本感受不到一丝战乱的气息,正值春日,到处都是春耕的农户,耕牛遍地,羊群四处,比起开元盛景之时亦有所超越。随便问了几个路人,俱言刺史有通神之力,福佑灵州百姓。 一路到了灵州城,果然如宦臣所言,城内人群熙熙攘攘,来往成群,街边商户门庭若市,热闹非凡。奇怪的是,一路骑行到灵州治所,竟然未见一兵一卒。到了门口,李非也未出门接见,只是差了一个下人在门口等候。 身为灵州刺史,李非的官阶是从三品。韦坚正三品,又身居相位,李非本应出城迎接,结果一直到了府衙门口,依然不见人影,随行的官员心中不爽,正要对着那个下人责骂,却被韦坚伸手拦住。并且下马后,将众人搁置在府衙门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韦坚走到内厅门口,就听里面传来声音: “一路辛苦,进来喝杯茶吧。” 是李非的声音。韦坚迈步进入,看到李非坐在一处桌案旁边,正提笔写着什么。 “按照规制,你这番举止是要受到责罚的。”韦坚自寻了一把椅子坐下,开口说道。 “你我不是外人,不必这么因循守旧,陛下让你来,是不是看看我李非该如何去攻打太原。” “当然,主要我也好奇。一年多未见,刺史大人似是苍老了一些。” “唉,劳心费力而已。其实你不必前来,十日之后,我会亲率大军去夺太原。” “我这一路未见兵卒,治所门外竟然也空空如也,这是为何?” 李非放下笔,缓缓起身走到韦坚对面坐下,说道: “这官衙门洞对于百姓来说似是虎口,避之唯恐不及,谁还敢擅自闯入。另外,这灵州百姓生活安稳,无苦寒穷困,一些小的纷争自有州府处置,我这治所自然可以放任自流。” “我看城外那些牛羊,当是从回纥所获,刺史大人使用的哪种手段,竟然能搞到这么多牲畜。” “你是在装不知道还是真的?”李非问韦坚。李非本以为,同样都有梦中之人,他们应该都会从史料中窥得真容,但好似韦坚对此确实一无所知,屋里又没有他人,韦坚应该不用刻意掩饰。 “当真不知。” “你可以去问问你的梦中人,我不能回答。” “实不相瞒,我的梦中之人脾性反复无常,前些日子我们有了些争吵,此后即便见面,他也一语不发,我正为此苦闷不已。” “早晚的事,你拿他以常人待之,自会生出龃龉。”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拿什么攻打太原,只是你我二人之秘,我不会告诉圣上。” “这不是我认识的左相,以左相这般聪慧,远在我李非之上,如今怎么倒翻天罡了?”李非揶揄道。 “你若是真的拿下太原,会受南北夹击,你也守不住,陛下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的反应,其实是想让你回长安。” 李非冷笑了两声说道: “你且回去复命,就说我李非谨遵圣命。这长安,有你左相在,我还是远离些好。” 韦坚碰了个软钉子,也没有再接着追问,转身离开了。 李非将刺史的官邸腾出,让韦坚一行入驻,接连几日好酒好肉招待。韦坚几次提出想要出去体恤一下民情,都以安全为由被李非谢绝,最后实在无法,只得悻悻离开灵州。 回到长安,韦坚上奏,说李非答应十天后兵发太原。灵州确实如处置使看到的那般,并未夸大其词。只是李非不愿意透露其中的原由,自己一行人在灵州被软禁了几日,见寻不到机会,只能返回长安。 这一下,肃宗彻底蒙了,攻打太原只是他随口一说,因为灵州根本没有兵力可调。万万没想到,李非不但同意了,并且允诺十天后开拔。 难道,这李非真的修道已成,有过人的神通吗? 肃宗这么想。 +++++++++++++++++++ 下辈子 牛显恪对罗宗瑞视同己出,从创业一开始,罗宗瑞就一直跟着他,直到现在。所以,牛显恪在李飞和罗宗瑞的争执下,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李飞自知理亏,又不想让牛显恪为难,更何况当初罗宗瑞对自己关爱有加,李飞不想因此伤了和气。当天晚上,带了一些贵重礼物直接到了罗宗瑞家中,想弥合两个人的分歧。如果真的说不通,李飞甚至想给罗宗瑞坦白真正的原因。 由于没有事先通知,罗宗瑞看到李飞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感到非常愕然,出于礼节,还是挤出几分笑容说道: “怎么这时候不打招呼突然过来了?” “白天和你吵了一架,怎么说你都是我大哥,我过来赔罪来了。” 让进屋子,李飞扫了一眼,发现屋子里面非常凌乱,好像很久没有收拾的样子。李飞知道,罗宗瑞的太太和孩子一直在西安,也没听说罗宗瑞买了什么地方的新房,于是随口问道: “嫂子呢?” 罗宗瑞先是没说话,坐下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说道: “离了!” 李飞顿时想抽自己两下,这谈话还没开始,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李飞想安慰两句,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干脆直接说道: “罗哥,现在公司的形势你也知道,我确实有些为难,今天来就是想给你解释一下。” “老弟,咱俩什么关系不用多说,只是牛叔那里一直承载着很大的压力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我打电话给他说公司的事儿,他也提到了公司无谓投入过多的问题,但他始终相信你,觉得你有能力,有眼光,肯定能把公司给拉回来。结果到现在,你给弄成了有退市的风险,我能不急吗?” 牛显恪从来没有当着自己和牛倩倩的面说过这些,罗宗瑞一说,一股巨大的罪恶感在李飞心中升腾而起。 “我...” 李飞想说,广州分公司其实和经营无关,说小点,是为了自己和牛倩倩的人身安全,说大点,是为尽量阻止现代社会的剧烈变动。可这些,能成为正当的理由吗?谁会相信这么荒诞的借口? 只是聊了个开头,气氛便变得极为压抑。 “那,容我再想想,哥您别生我气,也许是我错了。” “我不生气,我只是有点心疼牛叔,毕竟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李飞起身准备离开,余光中突然看到了一张摆在客厅里的照片,是个明媚的女孩儿,似曾相识。 第531章 恐怖的战报;-- 上辈子 韦坚走后,李非叫来裴高远和一众武将,告知他们圣上下旨,让自己去拿下太原。 灵州离太原跨境千里,途径大小城池十余座,且朔方以东现在都在史思明的控制之下,想要直取太原根本不可能。李非原本以为这么大的难度,众将官或有退缩之意,哪知话音刚落,所有这些将官却一个个面露兴奋喜色,摩拳擦掌。 “此战路途遥远,且是孤军深入,一旦不敌,退无可退,未战先要虑败,今天让你们来,就是商议一下,该如何筹备。” 裴高远此时起身说道: “大人之言,王忠嗣将军以前就经常叮嘱,我等言犹在耳,绝不会轻敌冒进。裴某和这些将士们都是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有足够的经验。实不相瞒,我等日常演训每十日就会变换一个方法,揣摩战场上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千人队的规模来让刀兵和火枪兵对垒,刀兵无一胜绩。不光如此,有了火枪手雷,火器营的将士们根本无需似以前那般冲杀,深入敌阵,我们演练出了十余种阵型,就等实战让大人开眼。还有一点,当前正处春季,不似夏日多雨,此时征伐恰逢其时!” 李非听完,心中极为欣慰,裴高远已经将各种可能出现的困难考虑的面面俱到,自己似是有些多虑。裴高远接着说道: “此前你给我的火炮草图,已经交给匠人冶造,因为需要新建高炉,所以有些耽搁了,我已经安排下去,三个月内至少可铸造百门,只是不知道威力几何。按照大人的安排,我会让属下分置四门。不知大人是否还有其他交待。” “裴将军费心了,有你们在,李非心安矣,此次征伐,我会随军出征,还要仰仗各位保全了。” “大人万万不可,我等都是搏命之人,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我等绝不可使大人身陷险境。” 李非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我意已决,我要看看,这火器营到底能有多强的战力,若是我随你们身死,算是为国尽忠,若是能涤荡乾坤,那我以后才能在灵州彻底稳住阵脚。” 裴高远听李非这么说,不再争辩,冲身后挥了挥手,一名副将双手端上来一个木盒。 “这是奉送给大人的。” 李非不明就里,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正是此前屈海草图中的那把手枪。枪柄上面刻有云纹,枪身上铸有月鸟(凤凰)纹饰,错有金银,看上去极为华丽。 李非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轻重适合。裴高远接着说道: “我看草图上写此物只能为将官所用,既然大人随军出征,那便携带此物做防身之用,我等在大人神通福佑之下,必将无往不利!” 李非心中也升腾出一股豪气,慨然说道: “还有不到十日,备好粮草弹药,择吉时出征!” 出征之前,李非安排好各项事务,然后给屈海写了一封信,告知此次将以万人枪阵出征,或将能看到他口中的什么‘降维打击’。屈海随即以兵部之名,额外提供了一批轻甲良驹,在李非出发前,送到了灵州。并发文沿途州郡,提供一切便利。附信告知李非,千万要注意安全。 一万人的规模并不大,也没有什么辎重,全部轻骑快马,只是短短五天时间,队伍便已经抵达银州,距离太原不过三百里。李非在所经州郡都只做短暂停留,补充给养后直接出发,李非不想将手中的武器示人,所以一万将士从不入城。沿途官员听说李非只带一万人攻打太原,无不扶额惊叹。 长安,肃宗也在一直追着这一万人马的消息,不停催促各地不停发来关于李非的动向。 就这样,李非在神秘光环的加持下,只用了不到十天时间,便到了史思明在河东道的门户延福。 延福守军五千,此前从未得到唐军要攻打的消息,所以根本未做防备。裴高远距离延福五十里驻留,等到入夜逼近到五里,调派千人队压声步行至火枪的射程范围,瞄准城头上的守军,火铳枪手各五人贴近吊桥,另派十人各携一枚火雷,跟随在火铳枪手之后。 待一切布置完毕,随着裴高远一声令下,火枪队同时点燃了枪身上的引线。 守城的叛军突然看到不远处冒出一排星星点点的火光,不明就里,纷纷探身观望。此时,枪声骤然响起,城头上的守军还没回过神来,就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细微爆裂声纷纷倒地,哀嚎声四起。 火铳枪手听到枪声响起,同时瞄准吊桥上固定铁环的木板齐射,直接在吊桥上轰出两个大洞,失去铁索悬挂,吊桥轰然落地,十名士卒怀抱火雷飞奔过吊桥,将火雷堆放在城门点燃引线。 一声震天的雷响,城门轰然倒塌,直到此时,裴高远高呼一声: “杀!” 后方的轻骑亮起火把,疾驰入城。 延福守军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城内巡城的士兵听到响声后,开始向城门处汇集,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见铺天盖地的唐军已经入城,直接缴械投降。 更多的叛军在被窝里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便被一根根长长的枪刺抵住了面门。 此一役,唐军未损一兵一卒,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整个延福便已易主。 这和李非所想的完全不同,尽管有火器,但没有重火炮,攻城依然艰难。这是李非此前的想法,如今再看裴高远的战法,老练至极,审时度势,初战便将火器的用途发挥到了极致。 战后审问守城兵将,还俱是一脸惶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整个唐军士气空前高涨! 随后,李非在延福休整,发军报回长安,只写了寥寥几字: “歼敌百余,未伤一卒。延福收复,降兵五千,需派将驻守,不日将逼近太原。” 消息传回长安,除了韦坚和屈海,根本无人相信,纷纷上书说李非虚夸战绩,满口胡言。肃宗也觉得过于浮夸,但李非并无随行监军,一切也只能等他打到太原方能知晓内情。 五天过后,又一封军报传回,也是寥寥几字: “破定胡,石州,歼敌破千,轻伤一人,俘获主将拔野古思彻,降兵九千余,需派官员处置。” 接着,派往延福的官员回文,李非所报全部为真,未有虚夸。 满朝皆惊! 第532章 背后的攻讦;迷离的兄长 上辈子 只有一万人马,在半个月的时间内连下数城,在长安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暴。 因为这是自安禄山起兵以来,唯一一次,也是第一次连捷的战报。 就连被卸去兵权的郭子仪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依然有近半数大臣对此持怀疑态度。以前李非身居相位,权倾朝野,很多官员出于对神明和权力的畏惧不敢发声,但现在李非已经被贬为刺史,且人在战场一线,这些人便没有了面对李非时的那种压迫感,许多杂乱的声音也开始逐渐甚嚣尘上。 有大臣上书,说李非能取得这样的战绩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李非可能和史思明有私相授受,暗中达成了一些协议,目的可能就是为了扩大李非的个人声望,将来对抗朝廷。甚至有人提出,当初李适之的谋反和李非肯定有说不清楚的关联,当年对此的调查在李非的干预下并没有过多的深入,就是一笔糊涂账,李非本来就可预知后事,所以做了长久准备,瞒天过海,如今时机成熟而已。 肃宗把李非赶到灵州,就是想着杀一杀他的锐气,没想到,这才不到一年时间,就因为自己的一句搪塞之语再次名扬天下,心中极为不甘。所以,尽管朝中有更多的大臣认为此次李非绝不可能如这帮人那般信口开河,血口喷人,但肃宗心中加剧的不安感,让他还是做出了下旨调查李非的决定。 李泌自然不同意肃宗做出如此决定,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进言即便是要调查李非,也只能在他攻打太原之后,肃宗亦未置可否。 退朝后,鱼朝恩觐见,说李非和郭子仪素来交好,上次郭子仪兵败,或许就有可能和李非有关,因为李非在邠州之时,曾经和史思明有过一次照面,据邠州太守所言,当时史思明对李非显得颇为敬重,且在李非离开邠州之时,送给李非了一些财物。 肃宗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连忙召见邠州太守,邠州太守见风使舵,又将当时的情景添油加醋一番,肃宗越发觉得李非可疑。 随后,他又召见韦坚,问韦坚对此事如何看法,韦坚直接说道: “李非通神,知晓后事,若陛下想要对他下手,恐怕适得其反,应按照李舍人所言,待他攻打太原之后,若败,可以军律处置,若胜,可以犒赏之名让他返回长安,这样才最为稳妥。” “那你觉得,李非真的能拿下太原吗?”肃宗问。 “上次我去灵州,一直被禁足于官邸,但事后回忆,满城的烟火味尤为浓厚,我想,可能还是他在火器方面下了功夫。” “火炮吗?如此笨重的东西,怎么能短时间从灵州拉到太原?” “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臣只是揣测而已。但大抵并不是李非的神通。” “若非神通,那便最好。如今关于李非的传言铺天盖地,长安大街小巷都在说李非是引动天雷击杀的安禄山。又说他可翻云覆雨,撒豆成兵,此等荒谬之言,绝不可放任。” “这件事交给臣来办。若说李非有什么神通,臣以为最强的便是这个了。” “蛊惑人心!”肃宗咬牙说道。 李非在拿下石州之后,离太原不过百里,中间只有一个汾州,汾州守将李归仁为原本安禄山麾下大将,手下有曳落河、同罗、六州胡等胡族三万精兵。因骁勇善战,曾被安禄山赐北平王。安禄山死后,在洛阳舍弃安庆绪,入了史思明帐下,战力十分了得。 李非攻下石城之后,汾州已经得到了李非一路突进的消息,但不知道来将何人,也不知道唐军多少,所以,李归仁根据前方回报,根据经验判断以为这次应该是唐朝大军压境,不然不会如此势如破竹,做足了各项防御准备。 当前方探报说唐军不过万人规模,主将将旗示姓为‘裴’,并无什么名声之后,李归仁并不相信,直到唐军在城外五里一处高地扎营,亲眼得见之后,这才确认消息无误,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只是认为此前的守将无能而已,不足为虑,也由此未向太原呈送军报。 和之前的战术不同,这次裴高远并不像之前趁敌不备,速战速决。反而第一次在城外扎营。 李非初有些不解,裴高远解释道: “大人有所不知,我们从延福到拿下石州,仅用不过十余天,此时汾州一定已经知道了消息,汾州城高墙厚,若是叛军已有防备,则难以速攻拿下。我已经打听到守城主将为李归仁,号北平王,性格孤傲,自视甚高,那我们就引他出城,胡骑的优势在于马上,我就选这块高地驻守,他必然按捺不住。” “而后居高临下,马速必缓,手雷和火铳的杀伤距离也能更远,可是如此?” “大人果然绝顶聪慧,一下子就能看出我等心思。” 这是火器营面临的第一次地面对决,李非心中颇为期待。 +++++++++++++++++++ 下辈子 回到车上,李飞并没有立即发动,而是不断回忆他看到的那张照片。 那不是罗宗瑞的女儿,自己以前肯定是见过,并且不是一次,。 李飞本能的想到罗宗瑞离婚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照片上的这个人,这是他的私事,李飞也不做过多关心,但如果是自己的熟人或者同学,倒确实应该提前有所了解。 很快,李飞就在脑海中扒出了这个女孩儿的来历。 她叫王璐,是之前冯子山财团的联络人,一直在上海工作。 冯子山在上海的公司和自己的公司是竞争关系,她怎么和罗宗瑞搞在了一起? 李飞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判断,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罗宗瑞妻子的电话,已经是个空号。李飞有些不甘心,跑回公司又让牛倩倩找罗宗瑞妻子的联系方式,发现她也被全部拉黑。 牛倩倩不知道李飞为什么会要罗宗瑞妻子的电话,李飞直接说道: “罗哥离婚的事儿你知道吗?” “啊!?罗哥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不清楚,刚才不是我去找他道歉,他亲口说的。” “怎么可能,他和嫂子的关系一直不是挺好的,还有个女儿。要是真的,那这人变得也太快了。” “我在他客厅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个人的照片,你猜是谁?” “谁?新欢吗?” “王璐你还记得不?”李飞回答道。 牛倩倩想了一会儿,然后神情有些夸张的说道: “那...你一直怀疑那件事.......,不会吧!” 第533章 无情的碾压;变节的罗哥 上辈子 此后两日,裴高远也不攻城,只是派人在城门下高声叫骂,极尽侮辱之能事。说李归仁龟缩城内,竟然被一万人马堵住城门不敢露头,贻笑天下;又说安禄山给他封了个北平王,全是因为他溜须拍马,外强中干,其实是草包一个;还说这些胡人兵将号称勇武,没想到真刀真枪一见,竟然双腿打颤,肩斜腰软..... 这些话把李归仁气了个半死,本来想着唐军只有一万人马,攻城只是个笑话,想静等裴高远出招,没料到裴高远竟然让他出城迎战。 第三日,李归仁终于按捺不住,直接下令,大开城门,三万人马尽数出城,排成冲锋阵型,准备大干一场。 李非还是有些紧张,问裴高远道: “胡马壮硕,速度极快,一旦冲起来,可能不过几息之间便能贴近,你有把握吗?” “大人放心,针对骑兵的战法我们演练的最多,任他三万五万,也是白搭,且看就是了!” 看裴高远神色从容,语气淡定,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李非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号角声起,李归仁的大军开始缓慢前移,一里之后,速度逐渐增快,过了三里,李归仁手中长刀一挥,三万胡骑速度骤然加快,震天的马蹄声和喊杀声同时响起。 裴高远亲执五色三角兽令旗,双眼紧盯着突进的敌军,看时机已到,手中红旗一挥,六千火枪兵分成左中右三阵,前中后三排,根据地势前后依序扇形排开,最前方两千火枪兵开始引燃火线。 李归仁眼看即将冲入敌阵,但好似唐兵没有任何反应,还是都木然杵在原地,以为裴高远被自己的冲锋震慑,心头大喜,为了出心中恶气,随即号令卫队加快速度,从阵中冲到了阵前,一马当先。叛军顿时士气更盛! “砰!砰砰!砰砰砰!......” 眼看唐军阵中突然一缕缕青烟飘起,瞬即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入耳,还有无数细密的破空之声从耳边划过。紧接着李归仁就看到身旁大量的骑兵在一声声惨叫中纷纷跌落马下,随即便被踩成肉泥,还有一些战马也轰然倒地。 还未回过神,前方又是一阵爆裂声传来,李归仁就觉自己的胸前一震,犹如被人重击了一般,身体一个后仰,差点栽落马下。低头再看,发现自己胸前的护身铁甲上面,出现了一个豌豆大小的凹痕。 冲在前面的骑兵又是成片倒下,马嘶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方才震天的喊杀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生生削去了几分。 但是一旦冲锋起来,前方身位的骑兵只能转向,不能压速,因为后方的骑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速度不减,场面便极难收拾。李归仁此时已经知道中了裴高远的计谋,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看只剩不到一里的距离,索性心中一横,只管硬着头皮猛冲。 第三波打击接踵而至,李归仁发现,距离越近,身旁掉落马下的兵卒越多,可战场上面的形势已经不容他再去细想,只得拼命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带领着全军不断突进。 他不知道的是,噩梦才刚刚开始。 至三百步,地势开始出现缓坡,马匹的速度有所减慢,已经能看到前方唐军士兵的容貌,一旦能冲入敌阵,一切都将扭转,李归仁心中重燃希望。 “轰!轰轰轰!......” 这次的响声巨大且沉闷,和之前的声响不同。 瞬息之间,身旁人仰马翻,血雾飞溅,成片成片的战马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的尘烟,冲击阵型速度骤降。 李归仁惊魂未定之下,余光中看到身旁的一匹战马脑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这次,他的内心终于开始有了一点惊惧。 可队形依然在前冲,几息之后,已经不到百步距离,就见前方唐军的士卒突然挥舞手臂,抛出了无数拳头大小黑乎乎的东西,一个个尾部还拉着一缕青烟划空落在阵型之中,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李归仁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伴随着声声巨响,烟尘弥漫,大量的铁骑如被狂风吹伏的稻田一般纷纷倒地,战场之上眨眼间只剩下一些稀疏的人影。 太可怕了,李归仁正想调转马头,已经晚了,一颗手雷直接在身旁爆炸,李归仁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血色,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一般,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这一次次震慑人心的打击,让叛军陷入了无边的慌乱,随着主将的倒下更为加剧。 而裴高远和李非只是站在高地之上,漠然的目睹着这一切。 “降维打击!便是如此了!”李飞心中原本的慌乱已经一扫而空,只剩下惊愕和感叹。 “还没完,他们想逃回城中也是妄想!” 一旁的裴高远再次挥动令旗,左右两阵的火枪兵同时上马,开始从两侧冲下高地,一个个手拿火折,将一颗颗手雷引燃后抛入敌阵,与此同时,四千火铳枪兵也已经屯好弹药,跨上快马依靠地形优势急速冲向叛军阵尾,对着溃逃的敌军又是一阵乱射,而后再向汾州方向边退,边在马上重新装填,几轮过后,整个敌军已经无处可逃,纷纷丢下兵器 ,跪地投降。 俘敌一万三千人,俘获敌方主将李归仁,唐军无一人死伤。 ++++++++++++++++++++ 下辈子 “我觉得,也只有这一种可能。这个始作俑者就是罗宗瑞,各方面都太符合了,尽管我也不想相信。” 李飞带着一丝沉重的语气说道。 牛倩倩想了一会儿,问李飞道: “那就是说,此前给魏坚打电话的那个人,就是罗哥?可罗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像我爸的亲儿子一样,我还是有些不相信。”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回忆,各个时间段都能卡的上,人设也没问题,都知道罗宗瑞和你爸之间的关系不同一般,放出风声说咱们要套现逃往国外,除了他说最有分量。咱们上海分公司的影视业务本来做的非常好,这两年按罗哥的说法,是市场出现了剧烈变动,所以没能打造出任何一部火爆的剧集,或许就是因为受到了收买。咱们最信任的就是他,普遍也就接受了这个说法,连调研都没做,不是这样吗?” “那我还是不明白,他是怎么看上魏坚这个人的?全公司都知道魏坚就是个废物的人设,他怎么能找人找的这么精准!” 这个李飞也没有想明白,但真相几乎已经浮出水面,几乎不容置疑。 “我明天去见一下魏坚。”李飞想了想说道。 第534章 汾州的陷落;李飞的试探 上辈子 拿下汾州之后,火器营的将士们士气到达了顶点。一路从延福打到汾州,无攻不克、无坚不摧,最主要的是这一万多人竟然无一人殒命,除了一人是被敌军弓箭射伤左臂外,其余伤员二十余人皆是被枪膛里面的火药自爆所伤。 除了火器单方面的压制,几乎所有的将士都将这无与伦比的战绩归功于李非的神明福佑。 此时,裴高远提议一鼓作气拿下太原,但却被李非直接否定了。 裴高远不解,问李非道: “大人,趁现在士气正盛,一鼓作气拿下太原岂不恰逢时机?我担心夜长梦多。” 李非当然有自己的考虑,回答道: “先前夺得的那些城池我们都有人数优势,所以叛军会以为是我们强攻所得,不会放在心上。汾州一战,我们此次是借李归仁的心高气傲诱杀得手,战报必然会传回太原,太原乃是重镇,若他们做足防备,仅凭我们手中的这些火器面对五万固守城池的敌兵并无多大胜算。” “我们曾经对这种情况做过演训,可以趁夜色潜入护城河,直接用火雷同时炸掉四方城门,让他们首尾不顾,然后用八千人佯攻一处,其余两千人只要夺取一处瓮城占据高点,守军便只能做待宰羔羊。” “如果一切都按我们预料那般,自然是好,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们并不适合做近身搏杀,风险太大,一旦伤亡惨重,即便拿下太原在我看来也得不偿失,所以,攻打太原要从长计议。” “裴高远知道大人爱兵心切,可你有圣令在身,若拖得太久,恐怕...” “圣令难道比我这一万弟兄们的性命还重要吗?”李非反问。 裴高远一听,顿时眼眶泛红,言语之间似有哽咽,平复了一会儿方才说道: “恕在下失态,裴某征战无数,第一次从上官口中听到如此话语,禁不住有些感慨。” 李非看着裴高远笑了笑说道: “我的命可是在你们手上,如此这般大可不必,历来一将功成,尸骸遍野,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有了灭敌的神器,我得让你们都活着,不然,少了你们,我又该如何孑然存留?” “虽万言难表裴某此时对大人的心意,国有神相,当是如此!”说完,撩袍跪地,冲李非磕了一个响头。 李非赶忙上前扶起,笑言道: “你还是不明白,什么神相,圣上若不是罢了我的相位,我李非哪会有今日的通达之境。长安宫高院深,比起这万里河山,纵横捭阖,倒是无趣的很了!” 清扫完战场,战报发回长安,内容依然十分简略,只是说了用诱敌之计夺下了汾州,已遥指太原。但这次李非并未上书让肃宗派人接收汾州,只是说已自行处置,对于擒获李归仁,俘敌万余并未着墨。 李归仁受伤被俘,医治半个月后方才能勉强行走,李非派人将其带至汾州府衙大堂审问。李归仁对于这次兵败并不服气,刚一见到李非,便不停破口大骂,说李非借用妖术,胜之不武,是贼人所为,实为不齿。 李非也不恼怒,只是淡然的看着他,直到他收声方才说道: “李归仁,你身为唐人,却率胡骑肆虐同族百姓,此遭天谴,怎么还是这般理直气壮?” “当初安将军就是被你的妖术所害,安将军一心辅佐大唐 ,却被你横竖打压,随后又帮太子谋权篡位,将先皇弃如敝履,如此这般才将安将军逼如绝境,不得不反,如今,我们倒是成了贼,可惜苍天无眼,成王败寇,李归仁自甘伏诛。” “这么说来,你们当真以‘勤王’之名,是为了先皇复位?” “是又如何!?” “既然是为了先皇,那叛军为何又在洛阳建立大燕,和我大唐分庭抗礼?” 被李非这么一问,李归仁一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非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这三万人马多为三地胡族,曳落河、同罗、六州,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你带着你的人马离开汾州,你只需答应我将这些人马遣散,一路北上各归故土,不得再入叛军军籍,我便饶你们不死。你自可去范阳去找史朝清,再入史思明麾下,若他日再见,我不怪你。” 旁边陪同审问的裴高远一听,顿时急了,连忙低声说道: “大人,这岂不便宜了他们!?大可将这些人充公为奴,另外,陛下若知道你私放战俘,恐怕又是一番责罚。” 李非挥了挥手,示意裴高远噤声。李归仁听完表情一变,完全没了方才那股桀骜之气,一双眼睛狐疑的看着李非,停了许久才说道: “李非,你说的可是真的!?” ++++++++++ 下辈子 魏坚对于李飞的突然来电显然没有丝毫准备,刚一接通语气有些结巴。 “你..你..这个时候找我干嘛?” “老伙计了,这么久没联系,问一下你现在的处境。” “我很好,用不着你担心。” “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吃个饭,见面聊聊?” 李飞原本以为魏坚可能会推辞,没想到他直接答应了,但有个要求,只能是李飞自己,不能带其他人,李飞答应了。 到了晚上,李飞专门找了一个僻静的商务餐馆,两个人的包间,还专门带了一瓶好酒,一条好烟。七点,魏坚准时赴约。 因为每天都能在监控里面看到魏坚的生活状态,李飞对于魏坚并不陌生,但还是装作了一副惊讶的表情问候道: “哟,现在看起来干净了些,通过什么门路挣到大钱了这是?” “嘁!”魏坚不屑的应了一声,大大咧咧的直接坐到李飞对面,开口说道: “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儿求我?”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事儿?”李飞反问。 “两头都有事儿呗,还能为啥。” 李飞点了点头,拿出烟递给魏坚,然后打开了酒瓶,给魏坚 和自己各自倒上了一杯。 “李飞,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特稀罕你送的东西?老子现在不穷,没必要在这个上面套近乎,你就直接说事儿吧。”语气显得非常强硬。 “那好,咱们两个知根知底,也就没那么多客套,我想问你,你和罗宗瑞是怎么认识的?” “谁!?”魏坚脸上一副疑惑的表情问道。 “我们上海分公司的罗总。” “哦哦,原来叫罗宗瑞啊,我不认识,也没见过面,但知道这号人。问他干嘛?” “他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说你不认识?” “你这就纯Jb胡扯了,我现在又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他给我打电话干嘛。” “那我给你放段声音,你听听是不是电话里面那个人。” 李飞掏出手机,放出了一段语音,魏坚的表情明显露出了一丝惊愕。 第535章 长远的计谋;大致的脉络 ilwxs.com 上辈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归仁还是有点不相信,接着说道: “你不怕我带着这些人去太原?” “出了汾州的地界,谁也奈何不了你,以你北平王的身份,只要你不怕被天下人嗤笑,我李非又能如何?” 李归仁犹豫了一下,随后默默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给他备马,连同那些俘兵一同送出城去。”李非直接下令, 李归仁就这么走了,裴高远知道李非肯定有自己的思虑,但心中的疙瘩始终未解,在城楼上看着叛军渐渐远去,忍不住问道: “大人,这可是一万多人,以我之见,将他们押往灵州,做矿山苦役,岂不更好?” “裴将军,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你觉得放这些人回去,他们会怎么说汾州一战?” 裴高远想了想说道:“自持勇武却死伤过半,未杀敌一人,不管兵将都会为自己拼命开脱,极力夸大我们的兵势,我明白了,大人实在是高明。” “汾州一战,将会成为一个让所有叛军恐惧的种子,但还不够。所以我让他去范阳。” “在下不懂,请大人明示。” “我听说史思明长子史朝义和次子史朝清性格迥然,史朝清自幼受宠,所以乖张跋扈,而史朝义待人宽厚,反而备受史思明的冷落,兄弟二人罅隙甚深,我让李归仁去范阳,史朝清可能会认为李归仁为了免罪而夸大其词,但李归仁为史思明麾下名将,几无败绩,连他都败的的这么惨,史朝清心中也明白李归仁所言不会全然是假。” “所以他要确认李归仁所述是否为实,而离汾州最近的就是史朝义,史思明宠溺史朝清,一定会答应史朝清的提议,让史朝义攻打汾州!”裴高远接着说道。 “这样我们便不用强攻太原。” “但若李归仁直接去了太原,又作何解?” “李归仁并不惧死,所以大抵不会去太原,若他真的去了太原,那我们就绕过太原直接北上,李归仁兵败,不会给史朝清发送军报,我们可以趁机攻打范阳,做一个釜底抽薪,截断史思明的兵援。史思明为救史朝清,一定会从洛阳倾巢而出,这样我们重新拿下洛阳就有了机会。而史朝义或因为瞒报军情受军法处置,如此一来,叛军内部必乱。” “大人远见,在下佩服之至。” “一切都还未知,且走且看。” “俱言大人神通,可知后事,如今亲聆教诲,方知大人真神人也。” 李非哈哈笑了几声说道: “学会揣度人心,是我在长安这么多年唯一领悟到的东西。用到这沙场之上,亦未不可。” 果然如李非所料,李归仁遵守了诺言,在进入范阳之前,将一万多胡兵尽数遣散,只带了百余卫兵入了范阳,史朝清询问李归仁如何兵败,李归仁说李非随军,使用妖术,几息之间己方便尽数被屠,实在不敌。史朝清根本不信,对李归仁一番冷嘲热讽之后,一封军报发往了洛阳。说李归仁轻敌冒进,中了李非的埋伏,损失惨重,三万精兵全军覆没,建议发兵夺回汾州,一雪前耻。 史思明之前并不知道李非亲征,自从安禄山死后,他心中对李非其实也有惧意,此前邠州一面,史思明放低姿态当然是刻意为之。他知道肃宗对李非的态度,这么做也是故意抬高李非的身位,在肃宗的心头再撒上一把盐。如今得到消息,李非连克数城,李归仁惨败,心中也是一紧。 不过看军报中说唐军只有一万,且时节初夏,汾州又是河东道的一处粮仓,心中思忖了一下,便给史朝义下书,让他从太原发兵,夺回汾州。 一切都和李非所筹划的一模一样。 史朝义在太原已经知道汾州兵败的消息,也听说了兵败的缘由,知道火器的厉害之处,便回复史思明,说李非军中有大杀之器,最好固守太原。却被史思明认为是懦弱无能,一顿臭骂。史朝义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率四万叛军,进攻汾州。 李非和裴高远得知消息后,顿时大喜过望。从太原到汾州,有一处必经之地叫隐泉山,离汾阳不过二十里,名字为当年玄宗所赐,裴高远已经派人将地形勘验完毕,一侧的山坡是绝佳的伏击地,在得知太原史朝义发兵的消息后,裴高远征得李非同意,率领四千火枪手和一千火铳枪手提前埋伏,准备趁敌不备,突然袭击。 +++++++++++ 下辈子 “”这个声音你是不是很熟悉?” “这人是你们分公司老总?”魏坚面带疑惑问道。 “对,没错。”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干嘛?这人欠我钱,很多钱,一直没给。这是不是也算你们公司的事儿。”魏坚试探着问道。 “这是你们的私人行为,和我们公司无关。他怎么会能欠你的钱,这是我感兴趣的地方。”李飞反问。 “他利用我搞了很多事,我说这人怎么不去找正规的金融公司,反而找我这个无名小卒去砸盘,原来有这层关系,真有意思。” “看你的意思,你挺有本事,还能砸盘?还真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哪来的钱?”李飞试着用激将法,让魏坚尽快说出真相。没想到果然奏效,在李飞的一番讥讽过后,魏坚立即带着一分怒意说道: “老子也是从小做到大,带着一帮弟兄投资,也拿了不少分红。钱越聚越多,我们就委托了一个私募操盘,你以为我玩这些年股票,是白玩儿的?” “所以,罗宗瑞通过各种办法找到了你,让你趁我公司的谣言传播顺势做空,结果做完罗宗瑞不认账了,对不对。” “对又如何,不对又如何,这是我俩之间的协议,和你没关系。” 李飞此时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脉络,他此前还对罗宗瑞抱有一丝幻想,如今尘埃落定,一切都确认了。 李飞内心深处涌出一丝悲凉,万万没想到背刺自己的,竟然是当初那个自认为最好的大哥。 “好,这事儿咱不说了,唐朝那个魏坚你们现在还在联系吗?” “我凭啥告诉你。”魏坚冷回道。 “我有一点始终想不明白,是我当初把你从那个破屋里捞出来的,不管怎么样,你现在也有钱了,我知道你嫉妒我的身份、财富、地位,但我自认还对你不错,你说咱们两个至于搞成这样子吗?” “tm这辈子最大的不公平就是这个,我和你一样,都和唐朝搭上了线儿,但我却因为这个朋友死了,爹妈不管不问,学也没上几天,到最后差点成了个废人,你捞我真的是为我好?还不是怕唐朝那边出什么差子,把你的小命给搞没了。现在你tm成了公司老板,有了美女媳妇儿,有钱有势,凭啥!?告诉你,老子现在也有钱,不差你那点了。” 魏坚越说越气,起身将桌子上的烟推给了李飞,饭一口没吃,起身走了。 第536章 扭转的局势;-- 上辈子 史朝义极为谨慎,每天派出大量探马反复搜索周边区域,行军也不超过三十里。即便如此,他也没想到裴高远的人马会埋伏在隐泉山一侧的山顶之上,所以根本没有发现唐军的踪迹。 第三日下午,史朝义终于抵达隐泉山,在进入山口之前,史朝义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看到路两侧一边是不太陡峭的低矮山丘,一侧是深约丈余的沟壑,地势并不算凶险,据前方探报,三里之外便全是平原,史朝义还是思忖良久之后,这才下令继续前行。 等四万人马刚通过一半,就听头顶上方毫无征兆的突然一阵噼里啪啦乱响,史朝义的行军队伍瞬间成片倒下,哀嚎四起。 只是一击,整个队伍中段登时大乱。 很快有人看到了一侧山顶上冒起的青烟和攒动的人头,明白是中了埋伏,便开始大声呼喝,由于山坡并不陡峭,开始有步军士卒试探着举着盾牌向上攀爬。 但是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突然不明原因的大量死伤让许多士卒都有些茫然失措。 四万人马,并排四人行军,前后绵延数里,枪声响起之时,队首的史朝义便知道大事不妙,因为之前已经有人给他说过唐军有无影杀人器,形容既是响声过后,成片死伤,且根本无法防备。不过还未等他从暂时的慌乱中平复,一阵更为剧烈的爆炸声再次密集响起。 不多时,就有人一名百夫长满身血污的跑到史朝义跟前哭诉道: “报怀王,山顶上发现大量唐军,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东西,自天而降,然后如五雷崩裂,根本无处可躲,我们中军眨眼已经死伤无数,后军亦不敢再上前,这该如何是好?” 史朝义本身就没有统兵的才能,再加上心中本来就有些惧怕,听完禀报后竟然愣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攻打汾州的心思已经烟消云散,直到一旁随行副将提醒,这才缓过神来说道。 “可探明敌军人数?” “根本不知,一些士卒想要冲到山顶,但皆被炸死炸伤,现在根本无法行军令,全都乱了!” “传我的军令,全军撤回太原。”史朝义这下彻底慌了。 奇怪的是,唐军在连番攻击后,竟突然没了动静,直到史朝义骑着快马穿过一地的尸体彻底脱离战区之后,唐军这才又起了几波攻势。 一路狂奔三十里逃离隐泉山,史朝义清点兵马 ,不到一个时辰,竟然有了过半的死伤,忍不住有些后怕的全身颤抖。 史朝义返回太原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连战连捷,几乎不费什么吹灰之力,裴高远请命,乘胜追击,立即出兵拿下太原,却被李非阻拦,裴高远不解问道: “大人此次征伐主要的目的不就是拿下太原吗?怎么到了如今反而显得有些迟疑?” “我并非迟疑,安庆绪逃出邺城之后,已成丧家之犬,这大燕国的国君恐怕很快就会易主,但史思明有个致命的隐患,我们还要静待一些时日。” “隐患?” “想想我大唐太宗如何即位,心中自可明了。” 裴高远恍然大悟。 史朝义逃回太原,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很快,史思明从洛阳传来消息,对史朝义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言语间甚至带有一丝杀意。 史朝义为人宽厚,此前跟随史思明南征北战,待兵如子,而史思明嗜杀成性,对属下多有猜忌,以致人人自危,所以史朝义在军中威望甚高,大多将领心依附之。当史朝义接到父亲的书信之后,心中更是难安,便准备前去洛阳亲自谢罪。 而军中将领都知道史思明独宠史朝清,怕史朝义有杀身之祸,所以力劝史朝义先固守太原,史朝义思前想后最终同意。 乾元元年夏至,史思明在洛阳自立为燕王,废黜安庆绪,与此同时,肃宗派原郭子仪的副将仆固怀恩发兵五万,重兵包围了安庆绪所在的相州,想要趁机剪除安禄山最后的党羽。 史思明在自立为王之后,一心想要立史朝清为太子,但史朝义一是长子,二是在朝中颇有些声望,史思明知道必会遭群臣反对,于是准备下手除掉史朝义。 乾元元年仲夏,史思明下旨,太原交由史朝清派将驻守, 让史朝义率兵南下洛阳,和自己合兵一处,准备攻打长安。史朝义不敢不从,遂率领人马南下。哪知史思明刚一见到史朝义,便咬牙切齿说道: “太原四万人马,竟然一敌未灭,自损大半,古往今来何曾有之?我若是你,早当自戕以谢天下,竟然还有脸活着!还有你这些部将,也都是些酒囊饭袋,不堪大用,这次攻伐长安,若再有失策,大可一死了之。” 史朝义不敢言语,只能唯唯诺诺的跟着史思明出征。 行军两日,史朝义被骂了两日,史思明的言语也愈发恶毒。当晚史思明下榻鹿桥驿,早已经按捺不住的史朝义部将骆悦、蔡文景二人来到史朝义帐中,劝说史朝义趁此机会除掉史思明,接替王位。史朝义胆怯不敢,此时蔡文景说道: “怀王殿下,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们都将死到临头了吗啊?自古便有废立,他日若是史朝清成为太子,你还能苟活几日?” 这一句话触动了史朝义,终于下定决心出手。他们先是召见了史思明驿馆护将曹添,曹添心知诸多将领都心向史朝义,不敢违抗,随即骆悦便率三百全副武装冲入驿馆,将史思明的贴身护卫全部斩杀。 史思明听到动静,慌忙跳墙逃生,谁知刚跨上马,便被一箭射中手臂,坠落马下。 拿下史思明之后,为防后方生事,史朝义便快马传书,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后军将领周挚、许叔冀,二人闻言大惊,不敢擅动。为了稳住局势,史朝义下令停止进军长安,撤回洛阳。骆悦担心将史思明押回洛阳后再生事端,便未经史朝义允准,用弓弦将史思明勒死于囚车之中。又一个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返回洛阳之后,史朝义掩盖消息,派专使携密令前去范阳,让散骑常侍张通儒、威武将军李四善等人除去史朝清及其一干党羽,此后,范阳大乱,各方势力在城内开始了绞杀,史朝清终究难逃一劫,死在了乱军之中。 这些消息一个一个传回长安,满朝文武一片欢腾,个个喜不自胜。 而汾州地处一线,自然也是先行得知,裴高远更是对李非佩服的五体投地,忍不住说道: “大人这一等,远非常人所及。若要论安邦定国,非大人莫属。” 第537章 北伐的中止;要挟的筹码 上辈子 史思明死后,史朝义登基大燕国皇帝,同时向盘踞各地的叛军将领下达诏令,要求他们率兵会聚洛阳。但这些将军平日在史思明麾下,官阶和地位和史朝义相当,所以,根本无人响应。 范阳史朝清暴毙之后,内斗仍未停止,整整持续了两个月之久,范阳周边的州府郡县都被牵连了进来,原本史朝清麾下就是招纳各种胡族所成,为了争夺财富地盘,各个胡族之间也开始互相反目,诸多势力厮杀在一起,两个月内,整个范阳及周边地区到处刀光血影,尸骸遍地,以致整个范阳地界都成了一片废墟。 太原守将是由史朝清所派,在听闻范阳内乱之后,直接弃城北上营救史朝清,后陷入乱局不能自顾。李非和裴高远见时机已到,直接率一万兵马拿下太原。至此,安史之乱的整个天平完全倒在了大唐这边,全面平叛指日可待。 相州的安庆绪被仆固怀恩的重兵围困三个月,弹尽粮绝,城内士卒百姓甚至出现相杀而食的景象,最终安庆绪被部将绞死,并将其头颅献给仆固怀恩,全部归降。 李非拿下太原,再加上范阳之乱,史朝义彻底失去兵援,那些史思明原本的麾下叛将和各胡族兵卒心知大势已去,也不再恋战,纷纷北逃,他们所经之处,烧杀抢掠,整个太行山以东大片地区生灵涂炭,几乎被洗劫一空。 此时,长安已拥兵二十万,攻打洛阳箭在弦上。 而李非拿下太原,在此时朝中纷杂的事务当中,仿佛显得无足轻重,被人遗忘了一般。军报发回长安,既没有等来肃宗的犒赏,也没有等来下一步的指令,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局势一点点的变化。无奈之下,李非连发了几道奏疏询问下一步该如何做,这才等来肃宗的寥寥数语: “夺取太原,朕心甚慰,当继往之。” 李非倒不是想邀功请赏,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在考虑之列。他也知道,洛阳此时已经是座孤城,河南道和河北道南部地区已经重新被大唐掌控,拿下洛阳只是早晚之事。太原虽是重镇,但此时范阳乱作一团,那些胡族战马在自己的威慑之下也不会轻易涉足,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到灵州,继续壮大火器营的势力。 无奈之下,他给屈海去了一封信,屈海正在为制定攻打洛阳的计划焦头烂额,回信只是说让李非可便宜行事,但是要保住太原不失,继续对北境的胡族形成压制,朝中商议的结果,是拿下洛阳之后,继而收复范阳。 既然如此,李非和裴高远商议,直接北上先人一步攻打范阳,肃清北境胡人流寇。 可北征的计划刚开始制定,从灵州就传来了消息。 灵州别驾王灿六百里加急,说回纥突然加大了火器的定购,且要求提供手雷火铳等物,说吐蕃有近来蠢蠢欲动,似是要占据北庭,对回纥构成威胁,他们可以一并处置,帮助大唐守备疆土。 北庭的防卫现在极其空虚,安西四镇总兵力不到一万,其余皆被封常清带回内地,很早之前李非就曾担心吐蕃生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对于回纥突然提出购置手雷火铳,李非也早有预料,那些叛军之中本来就鱼龙混杂,回纥族裔肯定不在少数,他们回归故土之后,对于手雷和火铳的威力心中肯定明了。不过,李非并不想将这些威力巨大的火器放任外流。此外,还有对于回纥一直以来的异常反应有些不太放心。 李非随即回信,让王灿先行答应回纥的要求,然后再找借口拖延交付的时间,在自己没有回到灵州之前,千万不要自行决断。 如此一来,李非北征的计划就暂时被搁置。相对于回纥的威胁,李非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先返回灵州,揣摩一下回纥的态度,随后再从行经朔方发兵范阳。 经过七天的快速行军,李非抵达灵州,王灿率一众官员早早在城门外等候。回到治所,王灿便直接开口说道: “大人,回纥这段时间确实有些不太寻常。” “说来听听。” “除了回纥可汗发出的商队,还有众多的回纥人涌入灵州,他们在城内开了多家商馆,我们前去盘问,俱言是为了方便与内陆行商。这段时间内地来往于灵州的商队确实也增加了不少,所以,也没有理由将他们驱赶,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妥。” “那这些人可有行非常之事?”李非问。 “并没有,个个循规蹈矩。还有,半个月前,回纥突然又定了五千支火枪,还有手雷火铳等物,炸药数千斤,我这才给大人写信阐明。” “那他们说吐蕃又再生事端可是真的?” “我已经派人前往庭州,目前还没有消息。” “看来,我得亲自去见一下这个葛勒可汗一面了。”李非说道。 ++++++++++++++++++ 下辈子 李飞对于魏坚的反应并不诧异,他和魏坚见面,只是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目前看来,应该一切都是真的。 回到公司,李飞将谈话的内容说给了牛倩倩,牛倩倩还是有些怀疑的说道: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罗大哥从十几岁开始就跟着我爸,几乎跟亲儿子一样,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儿!?” “他待我也不错,但事实就是事实,我觉得这个消息你最好别让你爸知道,我私下处理就好。” “我肯定不会告诉他的,但你要处理,他不是早晚得知道吗?” “我想想办法,尽量稳妥一些。” 和牛倩倩谈完,李飞再次坐在了监控前,魏坚已经到家,没有玩游戏,坐在电脑桌前,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网页,打开了一个对话框,写了一段话,由于字迹太小,监控里面根本看不清楚。 又过了几分钟后,魏坚的电话铃声响起,接着李飞就听到魏坚说道: “你在我这儿又多了一个把柄,今天李飞找我了,你好像露了什么马脚被他发现了。” “...... ” “绝对不是我说的,我又不傻,是你自己的屁股没擦干净。李飞虽然对我有些怀疑,但我没承认是你,他要是没证据,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不过,要是一周内你再不把钱给我弄过来,后面的事情会很难说。” “......” “你别威胁我,没用,我只要钱,你看着办吧!” 说完,魏坚挂断了电话,然后伸了一下懒腰,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第538章 当年的故人;过激的反应 上辈子 回到灵州以后,李非在监作使的引领下,巡查了一下新起的冶炼场。根据监作使的说法,新的冶炼场人员增加了一倍,一个月可造火枪一千,火铳枪五百,手雷一千,产量相较以往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来自回纥的购买一直没有停过,加上最近所购的数量,火枪总数已经达到了八千支,火药七千斤。 同行的王灿也给出了这几个月灵州府库的收益,羊两万只,牛四千余头,除去对流民发放的数额,其他通过客商转卖得到的收益已经超过了一千万贯,收益极为可观。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来自周边州府的乡民也开始向灵州汇集,短短几个月时间,灵州人口已经达到了三十万之多,刚刚扩建的城区已经被塞满。 灵州城内一片繁华景象,仿佛是四处战火中的世外之地。 对于回纥购买火器的原由李非并不全然相信,即便是提供给他们的火器相对于唐军有天然的劣势,可一旦有了足够的数量,威胁依然巨大,火铳枪和手雷自然更是不能让他们染指。 李非随后给葛勒可汗去了一封书信,邀约双方在边境会谈,葛勒可汗没有推脱,直接同意了。 半个月后,李非带着裴高远和一部分灵州的官员在定远西五十里两国边界处和葛勒可汗见面。回纥的阵仗看上去非常鼎盛,随行人员看上去有数千人之多,个个骑跨战马,身披胡甲,腰挎长刀,背负火枪,看上去全副武装,气势汹汹。而李非这边只带了五百人的护卫,裴高远担心生变,便偷偷告诫李非让其小心。李非也觉势头不对,便嘱托裴高远加强防备。 葛勒可汗身材魁梧,头戴尖顶胡帽,一身赭黄胡服,不通汉语,身边有一人专门通译双方谈话,见到李非前来,并未从座位起身,只是冲着李非点了点头。 按照以往的规制,即便是回纥可汗,见到大唐来使也应有表示尊卑之举,如此这般,李非心中便有了个大概。 双方坐定,李非先开口说道: “久闻葛勒可汗大名,今日得见,果然英武非凡。” 葛勒可汗身旁的通译看装束和面相应该是一个唐人,随即代为回复道: “神相李非的名号也早已经声震寰宇,可汗也非常高兴今日得见,只是不知今日要商议何事?” “吐蕃。”李非直接回答道。 “可汗的意思,就是回纥和大唐世代交好,一直以来以大唐为师,助力守备疆土乃是不容推脱之责,只靠这点火枪恐怕还还是有些吃力。听闻大唐神兵这段时间横扫叛军,可汗也深深为之高兴,若是再彻底击败吐蕃,大唐便能从此长治久安。” “可汗的意思李非明白,除了火枪之外,还想要一些其他的火器,可是如此?” “正是,吐蕃也是以骑兵为主,单靠火枪难以抵抗大军团的冲锋,听闻你们还有一些别的神器,可成片轰杀骑兵,所以,可汗想额外采买一些,用于荡平吐蕃。” “可惜,那些什物的冶造实在难为,如今范阳和洛阳两地还有大量叛军尚未伏诛,待一切平定,或有可能。吐蕃此前被大唐重创,元气已经大伤,这才几年过去,恐怕不会这么不长记性。” 李非话说的很重,言语之间毫不客气。 “刺史大人的意思可汗明白,你们是担心回纥若是有了大量火器之后,可能会觊觎中原,但葛勒可汗保证,绝不会做出此等不齿之事,不过,若是为此伤了和气,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通译将葛勒可汗的话语转述之后,李非直接起身说道: “我大唐此时虽然内有纷争,但平叛已指日可待,若有人胆敢借此机会心生邪念,恐怕会更得不偿失。目前大唐境内现已屯兵百万,即便不靠这些火器,也足以踏平四方。” 通译将李非的话语向葛勒可汗讲述之后,葛勒可汗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也起身走到李非身前,叽里咕噜说了一番胡语,通译连忙上前对李非说道: “大人误会可汗的意思了,可汗说回纥现在掌控整个北方草原,牛羊如云,战马也像天上的繁星那么多,这些正是大唐所需,若是大人同意提供额外的火器,他不介意将这些加倍奉送。不过,看大人的意思似是对回纥有着防备之心,这让可汗心里很不舒服。” “既然以吐蕃为由头,那就等回纥和吐蕃两军对垒之时,再来商谈不迟。我今天来面见可汗的目的就是为了说明此事,无意推脱,也不想伤了和气。待大唐重回安宁之日,希望可汗去长安再续秦晋之约。” 葛勒可汗听完转述,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返身回到座位,大声说了几句之后,将手一挥,几千回纥骑兵转眼将李非这五百余人围在圈内。 “大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只要答应了,什么都好说。” 通译来到李非近前小声说道。 “你是唐人,告诉我回纥是不是有非分之想?”李非反问道。 “大人,李适之大人当年给你传的口信,可曾收到?” +++++++++++++++++++++ 下辈子 根本不用去想,这通电话一定是罗宗瑞打来的。 李飞还有一点始终没有搞清楚,罗宗瑞到底是怎么找到的魏坚,他们之间的联系又是如何建立的。 第二天一大早,罗宗瑞便出现在了李飞的办公室,面露难色。 “李飞,我有件事想给你商量一下。” “哥您说。” “我想把持有公司的股份卖掉一部分,但这事儿别让牛叔知道。” 李飞尽管心中明白罗宗瑞的意图,但还是故作惊讶的问道: “罗哥,现在正是公司股价的最低点,你这时候卖?并且你也是主要持股人,得经过股东大会通过才可以。那倩倩爸能不知道吗?” “我也是没办法,遇到了点急事儿。” “那也不能以现在的价格卖股份来筹钱啊?你需要多少?” 李飞是故意这么问的,他想印证一下罗宗瑞和魏坚之间所谓的协议到底是多少钱。 “很多,我需要两千万,这么多钱我没法直接向你们张口。” “哥,你遇到什么事儿了这是?怎么一下子需要这么多钱!” “我和你嫂子离婚后,他想带着女儿去国外定居,我得给他们安排好。” 这个理由听上去无懈可击,李飞也不好挑明,想了想说道: “钱确实是有点多,不过我可以给你想想办法,但不要卖股份,半个月可以吗?” “不行,五天之内我要凑齐。” “那你即便出手股份,这个时间也不够,我也不能违反公司的财务制度专门给你个人拨款,这就有些难办了。别说五天,十天之内也不可能。” 没想到李飞刚一说完,罗宗瑞突然神色激动的冲李飞吼道: “我要求公司回购我的股权,大不了老子不在这个公司干了!还不是因为你乱投资,才把公司弄成这样儿!?你以为我想卖啊!” 李飞万万没想到,罗宗瑞这个时候竟然反咬一口,心中也顿时火起。 第539章 久违的重逢;不善的来者 上辈子 李非眉头一蹙,盯着身前的这个人,没有立即回答。 面对如此急转直下的局势,李非并没有慌乱,但这个通译说的最后那句话,却在李非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年李适之临死前,曾委托王忠嗣将他对李非的告诫以书信的形式转交,让李非阅后即焚,信中王忠嗣曾专门提醒,他不敢将李适之当时所言呈报当时的玄宗,但李适之这番话早晚会传入玄宗的耳朵,让李非提前想好万全之策。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玄宗那里并没有什么反应,在李非的脑海中也几乎将这件事给彻底淡忘,如今重新提起,当时胆战心惊的感觉恍如昨日。 “我知道你是谁了。” 李非勉力压制内心的波动,平静的对着通译说道。 “我是谁不重要,只要将这些火器交给回纥,你大可坐镇灵州偏安一隅,将来某日,你便可遂你家父之愿,还天下福宁安康。” “我从长安来到灵州,一路看到生灵涂炭,千里萧瑟,如今各地战火将熄,你竟然想让我大唐百姓再遭铁蹄践踏,是何居心?” “在下从不做口舌之争,今日我会劝可汗放你们回去,一个月后我会亲自前去灵州拜会大人,希望大人到时依然固执己见。” 通译说完,转身对葛勒可汗用胡语交谈了几句之后,葛勒可汗先是面露犹豫之色,随后大手一挥,给李非一行放开了一个口子。 撤离边境,王灿和裴高远等一众官员都有些惊魂未定,他们只见李非和那个通译低声密语交谈了几句过后,便被放行,以为是李非又使用了什么非凡的手段,但看李非又有些凝重之态,心中不解,于是王灿问道: “大人雄才伟略,寥寥数语便说服了那胡人可汗,在下着实佩服,想问大人是说了什么?” 李非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只是应付答道: “那个通译是我的一个故人,因为战乱流落至回纥,我们只是谈起了一些往事。” 王灿一听便知道李非不想对此多言,也就不再追问。 回到灵州,李非反复想着通译的那些话,言语之中多多少少带有些威胁的成分,他说一个月后亲自造访,那他在这一个月内必然会生事。但他要做什么,怎么做李非无从揣测。只是大抵觉得可能会跟李适之那些话有关。 此去和葛勒可汗会面,李非原本是想和葛勒可汗把酒言欢,向他讲明和大唐决裂的利害,哪知往返这般仓促,整个会谈竟然被一个唐人通译主导。而这个通译,竟然会是此前李适之的部下。也就是说,那三千流亡的叛军不但入了回纥,还成为了葛勒可汗的帐下尊客。 再溯及过往,此前假冒唐使挑拨回纥与大唐之间关系的,也是这波人,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回纥的智囊? 李非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回纥已经有了蠢蠢欲动的迹象,和大唐的决裂已无可避免。这也算是这次会面的一个最大的收获。 是日入夜,心情沉重的李非艰难入睡,神明突然出现了。 这次,又是一年多的间隔,两个人的内心却莫名的都没有感受到一丝激动。 “这么久了,过得怎么样,我看你现在应该是被贬到了灵州对吧。”神明直接问道。 “对,只是被罢了相,其实到灵州不应该算是被贬,这是个好地方。”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这段时间历史当中的记载有些杂乱,但还是有一些可以参考的地方。” “平叛有没有什么意外?什么时候重新拿下洛阳?” “三个月后,大燕国灭亡,安史之乱彻底结束,没有什么意外,本来应该会持续很长时间。我想这应该有你的一大部分功劳。” 李非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并没有过多的参与,只是拿下了太原,这点微不足道。” “不能这么说,根据我的分析,安禄山的提前死亡助推了整个事件的快速发展。” “那回纥呢?”李非接着问道。 “回纥?回纥一直跟大唐关系比较好,原本的记载中,拿下洛阳是有回纥大军助力的。但我看现在变成了仆固怀恩率兵收复。” “但现在回纥的态度变了,原因是来自于我父亲的一个旧将,我看他的意思是想借回纥逼我走我父亲的老路。” “叫什么名字!?”神明显得有些愕然。 “不知道,只知道他现在成了葛勒可汗身边的军师,在我父亲之前的叛乱被平复后,还剩下他的一些旧将带着三千人马逃亡,最后辗转入了回纥,葛勒可汗受此人蛊惑甚深,恐怕此后还是不会太平。” “这就奇怪了,史书中并没有回纥反目的记载。对了,现在你们朝廷的史官都还在吗?” “应该还在,韦坚现在朝中一手遮天,应该是受他的管控。” “你能不能帮我弄清楚,为什么这一段战乱的历史记载中,几乎看不到你和韦坚两个人的事迹?” “我只能委托李泌或者屈海去查,我不在长安,很多事情我无法亲力亲为。不过我想这肯定是韦坚的主张,他一直主管修史,我和他都背负有神通之名,或许他为了取悦圣上,刻意减少对我们两个人的着墨。” “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神明说道。 ++++++++++++ 下辈子 “罗哥,我一直拿你当我的亲哥来看,一是感恩当年你对我的肯定和培养,二是你我都跟牛叔的感情深厚,因为他的知遇之恩。反倒是我不忍心他老人家受到任何伤害,个中的原因你比我清楚,咱们兄弟之间不妨有些话摊开来说。你若是真有困难,我李飞绝不会袖手旁观。” 李飞这番话一说完,罗宗瑞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铁青,冷哼了一声直接转头离开了办公室。 罗宗瑞前脚刚走,牛倩倩后脚便进来了。 “你跟他吵架了?我刚才看见他气呼呼的从你办公室出来,我没敢跟他打招呼,也没跟我爸说。” “他有些心虚,想把所有的责任先推给我,让我有负罪感后,方便他得手。要不是我提前知道些内幕,或许真的会答应他的要求。” “你在说啥,我听不懂。” “没事,再等几天,他一定会忍不住做一些动作的。我真希望他能找我好好谈谈,我真拿他当大哥看的。” “是啊,之前那么好一个人。”牛倩倩叹息一声后说道。 转眼四天过去,根据魏坚的要求,罗宗瑞仅剩下一天的时间去凑足这笔款项,奇怪的是,罗宗瑞没有再回公司和李飞争辩,也没有返回上海,打电话也没人接,好像消失了一样。 可当天晚上,罗宗瑞却突然出现在魏坚的监控屏幕上。 而罗宗瑞是知道这间房屋来历的,李飞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第540章 面临的抉择;突发的变故 上辈子 “那他还能有什么目的?”李非不解问道。 “我不太清楚,你和他都是唐朝历史发展中的关键人物,如果按照一般的史料记载,会对你们的作为做出详尽的记录,有些甚至能细节到你们谈话的内容。可现在只有对你们的综合评价,具体的事例却少之又少。” “我在长安的时候,我和韦坚曾经有一次谈话,他说我和他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朝堂之上,一个是籍籍无名的庶民,一个是早死于朝中的政争,说我们的凭空出现就是个错误。” 神明听完有些诧异,连忙问道: “他真的这么说的?” 李非点了点头,神明若有所地的接着说道: “看来韦坚对于自己的存在,内心是有挣扎的。这个人很复杂,一直让人看不透。”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确认,是关于我的。我将来真的会......” 李非是想问,他将来是否真的会如李适之那般,走上自己起初最为鄙夷的那条路,但说到一半又把话咽回了肚里。但神明好似已经窥探到自己的想法,直接说道: “现在的关于唐朝的历史记载已经是一团乱麻,我之前的宏愿其实也早已经脱离了原本的样貌,你知道,我和屈海的前生是最要好的朋友,他一直和我的观点不同,他曾说过,关乎大唐的未来,只要能维持大唐的强大,谁做皇帝都一样,我起初是极力拒绝这样说法的,因为每次皇权的更迭都很血腥,关乎你们每个人的生命安危,另外,一个人在一个阶段再怎么厉害,也只能维持几十年的时间,这个人没了,跟随他的这段历史就落入了尘埃,不过,现在我想通了,我既然已经改变了历史原本的样貌,也无力挽回即成的事实,那就把一切选择权交给你,前提是,你要活着。” 神明说的很明白,让自己撒手去干,没有鼓励,也没有阻止。 “说到屈海,他给了我很多火器的制作方法,我现在正在与回纥通商,拿火器交换牲畜,获利颇丰,在灵州已经站稳,回纥拿到这些火器后,后续会有怎样的举动?” “军火贸易!?”神明脸上再次浮现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接着说道: “我还没有看到,应该是长安的史官对此也不了解,还没有记录这方面的情况,所以史料中还未出现。” 李非对此事做的确实比较隐秘,通过神明的话语,他也终于搞懂了一件事,现在一切的变故,只能落在纸上,神明才会看到,后续的发展也才能有个大概的样貌,否则,记载中的历史就会按照目前的态势顺延。 这就是所谓神明口中的“变量”。 但现在好似一切都是变量,甚至每个人都是,且这个最大的变量发生点应该就在灵州。 就好似苍穹中有一双巨目,一直注视着人间的变化,并且在适时的对事态的发展做出调整。整个大唐何去何从,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能找到不同的答案。 一切都在于自己的选择。 梦境散去,李非起身,惊醒了睡在一旁的牛浅浅。 “相公,是入梦了吗?” “是啊,这次聊了很多东西,正好有些事情与夫人相商。” “是神明又让你做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让我自己自行决定去路,夫人,若是将来圣上下旨让你我返京,你是否同意?” “我觉得灵州虽然冬日苦寒,但心里清净,是不愿意回去的,只是圣命难违,你我又该如何呢?” 说完,牛倩倩轻叹了一口气。 “那我们便不回去吧!”李非幽幽说道。 牛浅浅听出了李非的弦外之音,也起身坐起问道: “相公是想抗旨吗?万莫如此,本来圣上就对你不放心,一旦抗旨,就真的成了罪人,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前些日子我去见回纥可汗,看到了家父曾经的麾下部将,他知晓一些内情,恐怕长安很快就会下旨是问,若我们回去,也难逃囹圄之灾,甚至可能丢掉性命,即便这样,我们也要回去吗?” “啊!?什么内情?叛乱早已平复,且相公从未藏私,还有什么内情可言?”牛浅浅显得有些恐慌。 “莫违天意,更莫负神明,当另辟天地。这是家父当年让王忠嗣转给我的话,但没有禀给圣上,我若不知一切还好,可现在已无退路。家父的旧部想借这句话在长安再掀起一阵风浪,逼我就范。” “可当年是先皇,而不是如今的陛下,何况王忠嗣将军已死去多时。” “若是先皇或许还好,到了如今反而更加难以撇清。王将军虽然去了,但越是死无对证的事情,就越能让人浮想联翩。” +++++++++ 下辈子 对于罗宗瑞的突然闯入,完全出乎了李飞的预料。 监控中,罗宗瑞神色激动的冲魏坚喊道: “你tm想逼死我?我说李飞怎么那么快知道这些事,你tm是想两头吃吗!?” “李飞知道个屁,我是和他见了一面,但他根本没有证据,我一个字都没说,你不是说来给我送钱的吗?钱呢?” “他已经知道了!你还有脸问我要钱!我今天来,就是和你当面说清楚,我tm甚至怀疑你暗中和李飞一起在搞我,你知道这房子谁的吗?” 听到这儿,李飞几乎两眼一黑,他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来了。魏坚一旦脱离掌控,那就彻底成了断了线的风筝,这好不容易精心布的一个局就成了泡影。 “这房子?谁的!?” “李飞他老丈人的!牛显恪的,听明白了吗!你个王八蛋,我给你弄了那么多钱,你还贪得无厌,到最后把我架在火上烤,你还想要钱,我恨不得现在就要了你得命!今天我来,咱俩两清,公司我肯定是呆不下了,我也没脸再呆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你想的美!我还砸了那么多钱进去,就这么算了?你要是不给,我明天就去你们公司闹去,你不给钱,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罗宗瑞突然暴怒,顺手拿起身旁的一个酒瓶向魏坚砸了过去,魏坚躲闪不及,头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顿时血流如注。两个人接着便扭打在一起。 看到这种场景,李飞一下子慌了,先是抄起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快步跑到牛显恪的住所,又怕牛显恪听到,颤抖着用低沉的声音对牛倩倩说道: “快走去魏坚那,出事了!” 牛倩倩还是第一次见李飞如此的慌张,一下子也六神无主,什么话也没说,随便拉了件衣服就跟着李飞跑出了公司,一脚油门向市中心驶去。 第541章 揪心的密奏;-- 上辈子 “但是圣上能仅凭这一句话就对你定下重罪吗?” “王忠嗣将军和当今的圣上是儿时的玩伴,从小就一起养在宫中,情同手足;后来王忠嗣为保圣上的太子之位,以身涉险,几乎丢了性命,到最后只是因为他对我过于的亲近,就能让圣上心生龃龉,暗中提防。夫人想一下,当年剿灭家父叛军的主将就是王忠嗣,他对此隐而不报,那圣上一定会认为他是受到我的指使,单单据此就能给我扣一顶欺君的帽子。因为这不是一句寻常话语,也因为我的身份特殊,有通神之名,便更是如此。” “可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再说相公保长安,杀安禄山,又夺太原,这么大的功劳难道圣上看不到吗?” “越是如此,圣上心里就越是忧惧,如今叛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平叛也只会是在朝夕之间,对我发难恰逢其时。” “那...咱们该如何自处?”牛浅浅越听心中越是慌乱。 “学安禄山在幽州之时那般,概不奉诏,一切交由天定。” “那天下人会怎么看,这样一来,岂不正好坐实我们心虚了吗?圣上便更有借口对相公治罪。” 李非长叹一声说道: “这么多年,我想在天下百姓的心中,自有公论,我李非问心无愧。” 李非相信,此时的裴高远对自己已经是绝无二心,但想要将灵州上下的大小文武官员变得如铁桶一般,只能用收买的方式。 不过这个也相对简单,灵州的府库殷实,富可敌国,从定远回到灵州不久,李非就下令将所有灵州府衙的官员俸禄直接翻倍,又额外设立灵州府单俸,九品以上均可领取,按月发放。对于官员犯错,除非涉及贪墨和人命,大错轻罚,小错不纠,再犯者才会重惩。 不光如此,李非谢绝所有官员拜谒,一切事情都在治所商谈解决,这么一来,整个灵州上下政务无比通达,一片清正之风,李非的声望更加如日中天。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来往于灵州和长安的客商通过口口相传,有关灵州的各种消息很快就传入肃宗的耳朵当中。看李非去灵州不到一年光景,竟然能让灵州有如此变化,肃宗心中竟然涌出一些酸意。 一日赋闲,肃宗问李辅国: “你可曾听闻李非在灵州的消息?” “陛下,奴婢听到了,只是有些不解,不知该不该说。” “你是近臣,还有什么不能明言的?” “俱言灵州现在百姓丰衣足食,牛羊无数,李非又将灵州扩了一倍有余,这么多钱从何而来?此前屈海就曾上书说李非将安贼存放于洛阳的不义之财私自挪用,此番去往灵州,拉了那么多东西,会不会就是他的巧取之物?” “但有人说他是在和回纥频繁往来,那些牛羊便是回纥所赠。” “那便更加可怕,回纥已经两年没有给我大唐岁贡,为何他们偏偏给李非一人?自我大唐起了纷争之后,连对我们派去的唐使都没有任何回应,而回纥一直陈兵边境,大军和灵州又近在咫尺,是不是他们私下有什么勾当也是难讲。” 肃宗听完,更是加剧了心中的不安,直接召见韦坚、李泌和屈海,询问他们对此事的看法,李泌也听说了李非在灵州的作为,心中当然少不了疑惑,想了想说道: “陛下,李非一直以来都有神力相助,取得超乎寻常的政绩似乎也没有太多意外。此前他能用一万人马横扫河东叛军,更是如此。夺下太原后,整个河北道的胡骑望风而逃,撤回范阳以北,方使得洛阳没了兵援,成为孤城一座。这些不世之功,陛下不该视而不见。” “你的意思是朕有些亏待他了?”肃宗有些不悦。 “依唐律,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功过两分。所以陛下对李若是刻意冷落,臣以为不妥。若陛下不放心,大可重新将李非召回长安,赐以勋爵。这样一可以将其留在身侧,伸手可及,二可以借其神通,快速恢复大唐国力。” 一旁的韦坚则另有见解,上前说道: “陛下,李非在灵州的举动极不寻常,他是有意在向天下人昭示他的过人之处。一直以来,李非对于功名利禄从不上心,此或为表象,他自然知道越是如此,越能笼络天下人心,所以目的并不单纯。若是放任,怕是将来有损天威。” 韦坚这句话直接说到了肃宗的心坎里,不住的点头,待韦坚说完,肃宗问道: “那你认为对于李非该如何处置?” “就如李泌所言,召回长安,让其掌控户部最为妥当。” 看上去韦坚的说法滴水不漏,既然李非能让灵州快速富足,那户部掌管天下钱财,李非最为合适。但李泌和屈海都听出了话外之音。户部的事务最为繁杂,特别是大唐百废待兴之际,李非若是接了,会牵扯他绝大部分精力。这样又杜绝了李非重新为相的可能,同时李非官升一阶,算是对他这段时间功劳的回馈,一举多得。 看屈海一直沉默,肃宗转头问道: “屈海,你和李非一直共守长安,对于他你可有什么看法?” “回陛下,李非驻守长安之时,尽职尽责,我除了对他擅自动用安禄山赃钱一事有所不满,其他臣实在挑不出毛病。至于如何安排李非的去处,全凭陛下定夺。” 肃宗听完众议,心中始终举棋不定。他并不想让李非再回长安,但放任李非在灵州,确如韦坚所言那般,声望太过于耀眼。但若真的依唐律,功过不能相抵,紧抓住李非公帑私用这点去处罚,更不能使天下人信服。 反复纠结之后,肃宗还是下了诏书,宣李非回长安述职,同时加封李非为太子太师,赐卫国公。 可就在诏书刚刚发出不久,一封来自灵州的密奏就摆在了肃宗的案头。 肃宗看完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次日朝会,直接由李辅国当着文武百官宣读密奏内容,当逐字读完,满朝上下文武百官如死一般的寂静。 密奏中说,早在李适之叛唐之时,李非就已经参与其中。都知道李非可预知后事,他自知事关重大,为了避嫌脱身,所以故意向玄宗透露李适之将要起兵的消息,因为他已经知道最终会兵败甘州的结果;其实李适之的起兵本就是他们父子的一次试探。以至于李适之兵败之后,说出了一句大逆不道之语:即所谓莫违天意,更莫负神明,让李非自己另辟天地,李非亦对此知情。这一切,可向高力士求证。 石破天惊! 第542章 伪燕的末日;罗哥的穷途 上辈子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肃宗的怒喝,一下子将满朝文武从震惊中拉回到了现实。 “陛下,或是有人故意使得离间之计,一切当向高力士求证之后再做打算!” 李泌直接上前说道。 肃宗强压怒火,直接下旨,派人去蜀州接高力士,要求十五日内必须返京。 这则消息犹如一道霹雳激荡在兴庆宫的上空,将所有人的脑袋震得生疼,谁都没想到,一个通神的右相,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 不过等缓过神来,很多大臣也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妥之处。 若是李非那么早就心生反意,一定会提前筹备,可他一直身在长安,身边也遍布眼线,若是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必然有人知晓。此间朝局的无数动荡也都是他力挽狂澜,若是真心要反,他也不必陪着陈玄礼冒死守护东都,又何必费尽心力剿灭大燕。他完全可以趁乱起势,在王忠嗣、高仙芝对他追随之时直接发难。 如此种种,皆被肃宗认为是对李非的开脱之举,一旦有人上书,轻则降职罚俸,重则罢官流放,一时间百官噤若寒蝉。 此时的政事堂,只有李泌和韦坚二人。李泌并不相信密奏中所述,但韦坚的态度却一直模棱两可,六部九寺更是无人敢谈及此事。 除了屈海。 他似乎对此漠不关心,但这突发的状况他也不敢私信灵州,生怕一旦被抓住把柄,自身难保。 就这样,在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历经十三天的等待,终于等来了高力士。 肃宗第一时间在内殿召见,遣散了所有人,连李辅国都没能幸免。 高力士肉眼可见的又苍老了一些,满脸的疲惫之色。 “二兄,一路辛苦了,父皇近来可好?” “托陛下的福,龙体康健。只是被禁足于宫中,又无贵妃相伴,经常焦躁烦闷,老奴也是无法。” “那二兄可知,我为何要单独见你?” “我若是没猜错的话,事关李非。这一路差点把老奴的这一身老骨头给震散架了,这么远的路途,走这么急,除了他,我想不到陛下还有什么理由。” “二兄果然料事如神。” 肃宗说完,将手中的密奏递给了高力士,谁知高力士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说道: “陛下,老奴不用看了,里面一定是写的关于李适之临死前的那番话。” “看来二兄早就知道,你可曾告诉父皇?” “一直没有,这般风言风语,还是不让太上皇知道的好。” “风言风语?那二兄认为李非心中并无反意?” “人都会变得,那时候是风言风语,传的多了,也就成了真的。” “那李非我是杀还是不杀,二兄能否指点一二。” “当然要杀,但他可是通神之人,想要杀他并不容易。首先要让天下人信服,不然民情激愤,不太好收拾。李非现在应该不在长安吧。” “被朕贬为灵州刺史,但他在灵州只用了一年时间,便将灵州变为了世外之地,如今我正准备攻打洛阳,分身乏术,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不断壮大吗?” “恕老奴直言,当初就是他逼反了安禄山,诱你上位,这才使得国无宁日。老奴一直以为能看透人心,没想到神明还是给我蒙上了一层眼纱,虽心有不甘,但此时已经无能为力。” 肃宗听完,不由的微微哆嗦了一下。高力士接着说道: “你还记得老奴曾经给说过的话吗?压制他的人,只有韦坚。韦坚跟随李林甫多年,屁股也不干净,但他和李非不睦,你当借助他的神力与李非抗衡,陛下该多听听他的建言。” “但韦坚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良策。” “他只是有意掩饰,只有他知晓李非所有的底细,此人跟随李林甫多年,深谙阴毒之道,你要逼他一下。” 肃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二兄既然来到长安,就多待些时日,我已经将花萼相辉楼布置成原本模样,你暂且休养一阵。” “太上皇没有我的陪伴,恐怕会更加孤苦,老奴斗胆恳请陛下,暂时解除禁足,让他可以在蜀州界内畅游山水。” 肃宗想了想,只要高力士人在长安,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便点头同意。 仆固怀恩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围攻洛阳,史朝义军心涣散,根本无力抵抗,拿下洛阳只用了五天时间,斩首六万级,俘虏两万,因太原失陷,史朝义不敢北上,带着三万残兵败将一路东逃 ,仆固怀恩乘胜追击,接连大胜,捷报纷至沓来,为长安一片阴郁的气氛注入了一丝亮色。 +++++++++++ 下辈子 不到半个小时,李飞和牛倩倩便抵达了魏坚的住处,就见楼下已经停着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还有一辆120,还有围观的人群。 李飞和牛倩倩先后下车,推开人群跑到楼上,见屋子里一片狼藉,两个警察正在盘问捂着脑袋,满脸鲜血的魏坚。 却没有罗宗瑞的身影。 李飞想问魏坚罗宗瑞的去处,但马上被办案人员阻拦在门外,里面的魏坚看到李飞,也只是瞟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随后,魏坚被送往市医院处理伤口,李飞和牛倩倩也跟了过去,一路拨打罗宗瑞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一直等到凌晨将近一点,魏坚的伤口这才包扎完毕,李飞终于有机会接近魏坚。 “怎么样,伤的重不重?”李飞试探着问道。 “死不了。”魏坚冷冷回复道。 “罗宗瑞怎么突然去了你那里,你不是说你们不认识吗?” “那房子是你家的?”魏坚没有回答李飞的问题,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算是吧,不然你哪能用那么点钱租这么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我说怎么这么晦气。我明天还得去局子里做笔录,你们赶紧走吧,别打扰我睡觉。告诉姓罗的,他绝对没好下场。” “我正想问他去哪了,我联系不上。” “这我怎么知道,警察也在找他,他跑不了。” 说完,魏坚两眼一闭,不再说话。 李飞见根本问不出什么,时间也已经太晚,便带着牛倩倩离开了医院,准备回公司休息,一切等到第二天再说。 当车子刚刚驶出医院,李飞的手机上突然来了一条消息: “老弟,我想和你聊聊,就咱俩,别告诉倩倩。” 是罗宗瑞发来的,李飞怕倩倩担心,借口去警察局了解情况,先把牛倩倩送回了公司,然后按照罗宗瑞给他发的位置,来到了一处正在兴建中的楼盘。 罗宗瑞在六楼,双手撑在一面低矮的围墙上,凝视着远方,借着城市漫射出的灯光,李飞能看到他衣衫不整,嘴角还挂着血迹,头发凌乱,整个人看上去极致的颓废。 第543章 决裂的前夕;临终的忏悔 上辈子 远在灵州的李非心中也并不安宁。 他明白,这一个月内,李适之的那番话必然会在长安掀起轩然大波,只是不知道会是以什么形式出现。 每天出入灵州的人数以千计,从他们口中得知洛阳大捷的消息,李非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若是往常,这种头等的大事,各地的府衙一定会第一时间接到公文喜报,但是长安却一直保持着沉默,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种诡异的安静恰恰说明了一种未知的不寻常。 想到这里,李非便越发的不安。 眼看一个月的时限已到,依然没能等来消息,李非心中烦闷,一天晚上喊来裴高远在治所小酌。 李非平日轻易不喝酒,裴高远突然受到邀约,又看李非心事重重,便知李非定然是心中有事,于是问道: “我看大人这些日子总是面带愁容,今日吩咐在下陪酒,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 “若是明日你我便不能像现在这般你我对饮,你该如何?” “大人这是何意?难道大人这就要返回长安了吗?大人若是能再次拜相,裴高远先行致贺!”说完连饮三杯。 裴高远以为凭借李非如此耀眼的政绩,长安自然不可能看不见,回归相位只是早晚的事,所以李非一说,他立即想到了这一层意思。 李非摆了摆手说道: “还记得王忠嗣将军怎么死的吗?” “在下当然记得,消息传到灵州之时,我还率弟兄们冲着蒲州的方向拜了三拜,王忠嗣将军死的好生憋屈!” 裴高远说完,突然明白了李非的意思,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砸,怒声说道: “若有人在圣上面前进大人的谗言,我裴高远宁可舍去身家性命,也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那若是我抗旨不回长安呢?” “那又如何!若明知是一条死路,我绝不会让大人深陷险境,这灵州三十万百姓都在看着,若没有大人,灵州怎会有今日的光景?” “你也要随我一同抗旨吗?” 裴高远一听,掂起酒壶猛灌了几口说道: “说句掉脑袋的话,反了他娘的又能怎样!任他百万雄兵,我灵州火器营依然不惧!” 李非已经能预想到裴高远会有这样的态度,但在将要面临生死抉择之时,心中还是想要一个更为确切的答案。 “不,我们不能像安禄山那般为万人唾骂,我们始终是大唐的子民,绝不能举反旗,我只要灵州地界的安稳,圣上依然是我们的圣上,一切都会依国策行事,只是错诏不奉,错令不从。” “一切唯大人定夺。裴某一介武夫,一万火器营弟兄的身家性命就交给大人了。” “一万不够,今天叫你来,就是让你扩兵至三万,我会上书,推荐你为灵州节度使,统领朔方之地。今天你我端坐之处,就是当年我和王将军一起饮酒的地方,是我专门布置,分毫不差,自今日起,你我私下便以兄弟相称,不分你我,你可答应!?” 裴高远一听,顿时热泪盈眶,随即起身后撤一步跪倒在地。 “承蒙大人关照,在下诚惶诚恐,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说完,重重的磕了三下响头。 李非上前搀起裴高远,挽着他的手说道: “如此,李非方才心安矣。” 节度使一职的治权在刺史之上,自从王忠嗣死后,因为纷争不断,朔方节度使一职便一直空缺,李非自知若是光芒太盛将来必遭反噬,所以这才想让裴高远上位,一是为了尽量平息朝中的争议,给肃宗找个可以缓和关系的台阶;二是为了让天下百姓知道,李非绝非贪恋权位之人。 李非的奏章很快送达长安,肃宗看到之后冷笑了一声说道: “这个时候,竟然也知进退了,可惜,晚了。” “陛下,奴婢认为,李非此举并不是为了退一步,那裴高远是王忠嗣的旧部,他让裴高远上位,其实只是为了拉拢,让裴高远为他卖命而已,说明李非已经知道了那封密奏,在奴婢看来,他的反意已决,陛下要当心啊。” “史朝义已经是丧家之犬,如今天下初定,他就仅有一个灵州又能如何。下旨,仆固怀恩征伐洛阳有功,提任朔方节度使,我看看李非又该如何应对。” 旨意刚刚下达,便有李泌求见,劝说肃宗应当遂了李非的意愿,而不是刻意反其道而行之。肃宗不解,李泌解释道: “李非肯定已经得知密奏一事,如今正是举棋不定之时,这个奏章明显就是试探,陛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怎么,难道还要朕随着他的意愿吗?”肃宗一听,顿时火起。 “陛下,史朝义覆灭在即,天下百姓苦乱久矣,不能再生事端了。李非当然也看的明白,所以才特意选的这个节点,灵州之事就暂时压一压,快刀斩乱麻终结乱局才是首要之事。” 肃宗听完,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一个几十人的回纥商队,出现在灵州城外。 ++++++++++++++ 下辈子 “你在那间屋里装了监控,所以才知道的,对吧。” 罗宗瑞看着李飞,平静的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对于这个开场白,李飞十分惊讶。 “我们刚打起来,就有人报警,前后不到十分钟我就听到了警笛声。” “或许是邻居呢?” “李飞,我没心情和你扯这个,已经这个时候了,没必要遮遮掩掩。” “对,我在监视韦坚。但并不是通过监视知道你的事儿的。上次我去看你,你桌子上的那张照片引起了我的怀疑。那个人叫张璐,我和他联系过一阵子,有印象。” 罗宗瑞听完仰头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人呐,总是做了才知道是错的,我tm到今天也是活该。没错,是我散出去的消息,还伪造了很多你们即将离境的证据。有人答应我,如果能完成对公司的收购,会给我一大笔的钱,这辈子都用不完的钱,以前在西安,总觉得自己已经是人上人了,到了上海,才看到什么才是纸醉金迷。香车美女,顶级豪宅,一瓶上百万的洋酒,一片儿大几千的牛肉,我tm见都没见过。还有那些明星大腕,人前人五人六,背后为了拍个戏,拼命往你被窝里钻,拦都拦不住。这诱惑太大了,我扛不住,我真的扛不住。“ 说完,罗宗瑞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口,接着说道: “你肯定想知道我怎么会和那个王八蛋魏坚搭上线,他玩了一个游戏,那个游戏里面很多富二代,有一部分是金融行业的人,别小看那个游戏,他们通过装备的频繁交易就能完成互相之间的利益输送,我之前不懂这个,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诉我这里面的内幕,我才知道还有这种隐秘的方式,他刚好是游戏里面最厉害的角色,就这么认识了。谁知道他竟然和你认识,也是此前公司的员工,对你极为不满,于是我们俩便一拍即合,成了搭档。是我教他怎么私下运作筹集资金,怎么打压股价,这一切我原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这世上真有不透风的墙,我c他m的。老弟,哥对不住你,更对不住牛叔,这些话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说到这儿,罗宗瑞深吸了最后一口烟,隔着矮墙扔了出去。 “还有,替我给老婆孩子也说声对不起。” 说完,突然转身纵身一跃...... 第544章 父亲的旧部;短暂的逃避 上辈子 那个回纥通译如约而至。 李非也早已做好了准备,在治所的偏房单独接见。 “至今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当年在家父麾下所任何职。”李非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何魁,李适之大人牙将。” “一月之期,风平浪静,你这次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似是无风,实则暗流涌动,我想刺史大人一定也觉察到了什么。这一个月,整个大唐热闹非凡,你这灵州却超然于塞外,无人问津。这正常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儿皇帝迟早会对大人下手,平叛结束之时,便是大人落难之日,既然大人通神,连这点都看不到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我都本为大唐子民,你却依附胡族,挑动回纥与大唐交恶!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但也不会似你这般是非不分,黑白不顾。” “那非我本意!是我苦于势单力薄的无奈之举。当年要是李适之大人有您的神力辅佐,恐怕今日已经事成,你也是李姓皇族,同属太宗一脉,你看看如今的灵州,若是你能坐上龙椅,定是要比那李亨强上百倍!还有谁敢觊觎我大唐的国土!今日前来,不为其他,只为劝谏大人接续李适之将军未竟之事,我可让回纥与你助力,一年之内,便可马踏长安!” “放肆!马踏长安,铁蹄下是哪国的百姓?若在平日,你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灵州。如此悖逆的暴论,当诛九族!” “哈哈哈哈,那今日就不是平日了,说明大人对在下还念及一些旧情,罢了罢了,来日方长,可惜本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只是刺史大人愚钝而不自知,不过待他日你屠刀悬颈之时,我何魁必舍命相救。我这次来,是要带走那三千支火枪,至于火铳手雷,大人既然不愿给,亦不再强求,告辞!” 何魁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身对李非说道: “李适之大人曾给我说过一句话,说你心志高洁,奈何不知变通,他一直很后悔从小没把你带在身边,没能让你提前看尽人间险恶,否则,一定不是最后父子相残的结局;不管你如何看我,我何魁一直会认你李非是我的少主。” 说完,这才开门离去。 李非听完愣在原地,五味杂陈,心情久未平复。 乾元元年秋末,史朝义一路败退,最后逃往莫州,莫州守将田承嗣为求自保,主动向唐军献出史朝义的母亲和家室,史朝义又带着剩下的五千兵马再次逃向范阳,可此时范阳守将李怀仙拒绝史朝义入城,史朝义感觉大势已去,在城外一处林中自缢身亡,大燕自此覆灭。 消息传回长安,肃宗大为激动,遂任命降臣田承嗣为魏博节度使,李怀仙为卢龙节度使,其他原安禄山和史思明麾下叛将见势也纷纷归降,也被肃宗逐一任命为各地节度使之职,并恩准他们可留存自有兵力。 整个大唐疆土上面的硝烟已经散去,但大量原本的富庶之地成了千里无人烟的荒野,河东道、河北道、河南道三地大量的良田荒芜,又面临马上入冬,各地求援的奏章蜂拥而至。 国库空虚,粮草匮乏,流民遍地,近半国土满目疮痍,此时,李非所在的灵州就更是显得尤为扎眼。 肃宗的心头大患终于解除,关于对李非的处置终于再次提上了日程,因为李适之遗言一事,满朝文武此时已经没人敢替李非说话,即便是相信李非绝对不会造反的李泌,也不敢再坚持自己的意见,眼看事态已经失控,干脆不再进言,开始冷眼旁观。 很快,肃宗下旨,免去李非的灵州刺史,限十日内返回长安。并派俱文珍为宣慰处置使前去灵州,行使监军之职。 可当俱文珍带着圣旨抵达灵州之后,直接被安排在了一处官邸,并被告知李非外出巡查各地民情,归日无期,俱文珍不敢担此重责,连忙向长安上书说明情况,被肃宗回文一顿臭骂,让他宣灵州别驾王灿接替李非刺史一职,只要李非回到灵州,直接押送至长安。 谁知王灿刚听完圣旨,连忙说自己身体突然不适,竟然当场昏倒不省人事,被人抬回了家中。 俱文珍不敢再向长安说明,索性就以监军之名说要视察军容。却被告知主将裴高远是和李非一起离开的灵州,没有他的军令,谁都不能擅闯军营。俱文珍气的跳脚咒骂,可根本无人为之所动。 连着半月过去,长安那边一直没有等到消息,连发了几道公文催促,俱文珍急的抓耳挠腮,寝食不安。 这天深夜,俱文珍刚刚就寝,就听门外有人低声说道: “大人,李非回来了!” ++++++++++++++ 下辈子 李飞爬到六楼看到罗宗瑞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原本还想好言劝慰一下,或许能平复一下罗宗瑞的心情,哪知罗宗瑞把话刚刚讲完,根本没给李飞说话的机会,就毅然从六楼跳下,决绝的可怕。 一条生命就这样逝去了,李飞作为现场的唯一目击者,被警察带回隔离审查。 李飞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种生死离别,回到公司已经是两天之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恍惚。罗宗瑞跳楼死亡的消息已经在各种媒体上传开,各种猜测和流言蜚语甚嚣尘上,公司的股价再遭打击。 空前的压力让李飞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把自己一个人反锁在办公室,给牛倩倩发了条信息: “我一个人想静一下,我会好的,不用担心。” 牛倩倩理解李飞现在的心情,也就不再打扰。 入夜,李飞在煎熬中终于入睡,久违的梦境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在入梦的那一刹那,李飞突然有了种莫名的解脱感,仿佛对面的这个人才应该是真正的自己。 他知道唐朝李非此时已经被贬到了灵州当了个刺史,不过看上去他倒没什么难过的表情,简单的交谈过后,对方向他提出了几个问题,李飞也一一做了答复。 不过,从唐朝李非的问题中,李飞发现了他某种心态上的变化。 好像,他对一直以来忠贞不渝的皇权有了情感上的松动。曲海曾经说过,在他的认知里,皇上是谁根本不重要,历史的车轮从来不为某个人停留。而自己当时并不赞成曲海的说法,当然自己也反对封建制度下的那种愚忠,只是从历史演变的偶然性和为唐朝李非的安全角度考虑而已。现在既然能从唐朝李非的口中说出,那李飞也就没有再坚持己见的理由。 所以,李飞让对面自己做出选择。因为他本身就活在历史当中,是真实的参与者,都是成年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和面临的环境,他应该有他自己的选择权,而自己归根结底也只能是一名看客。 谈到了火枪和牛羊的贸易,再一次打破了李飞的认知。 原来,不同历史阶段的人类,只要某个方面条件成熟,行为都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梦醒后,李飞怅然若失,再也无法入眠。 第545章 牵牛的缰绳;内心的刺痛 上辈子 俱文珍一听,急忙起身坐起,重新穿上官服,对门外的护卫说道: “去,把李非给我抓来,他现在已经不是刺史,但凡阻拦者,以抗旨论罪!” 俱文珍话音刚落,李非的声音就从窗外传来: “怎么,俱大人怎么如此大 的火气。” 俱文珍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拉开房门,喝令道: “快把李非给我拿下,我们即刻启程回长安复命。” 既没人回应,也没人动手,俱文珍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冷哼了一声说道: “李非,你这是要抗旨吗?可曾想过后果!” “早就听闻俱大人中正坚直,极识义理,你此次来,看我灵州比起长安如何?”李非并没有直接回答俱文珍,而是岔开话题说道。 “李非,你已无官阶,何来资格与我说话?我且再问你一句,你到底回不回长安。” “现在虽是深夜,我只需派人在街上喊上一句:圣上下旨,要抓李非回长安治罪,你俱大人今日便走不出这灵州,你信是不信?” 俱文珍冷哼一声说道: “当然相信,早在先皇之时,就有传言李非通神,有惑心之术,看来果真如此,我俱文珍有圣命在身,你若是敢杀我,当天下共诛之!” “我当然不会杀你,但也不会回长安,告诉陛下,李非已是灵州闲客,不再受刺史一职,念在李非尚有寸功在身,想要在灵州静养,就准了吧!明晨我会亲自送俱大人出城,天色已晚,请早点歇息。” 说完,李非头也不回的走了。俱文珍知道自己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悻悻看着李非离去。 次日清晨,俱文珍早早被人叫起,然后被一路送到灵州城外,李非只是孤身一人,已在城门处等候。俱文珍的马车行至近前,李非上前说道: “俱大人来的路上,也曾经过战乱之地,再看看灵州的风景,心中或有感慨。我大唐若都似灵州这般,何以战乱丛生。你说我有惑心之术,那此术便是让黎民百姓安居乐业,让他们免受饥寒之苦。回长安告诉陛下,即将入冬,灵州可献牛羊万只,钱六百万,以缓解陛下的燃眉之急。” 俱文珍在车内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一行车马便扬长而去。 回到长安,俱文珍据实回禀后,肃宗震怒,对俱文珍说道: “那李非果真抗旨不遵!?” “奴婢句句属实,最后还将奴婢赶出了灵州,他说他遵旨罢官,不再插手灵州政务,但恳请陛下放任其长居灵州,还有,他说即将入冬,灵州将献牛羊万只,钱六百万,以解陛下心忧。” 听到后面这几句,肃宗心头的火气一下子消去了大半,反而有些许的惊喜。 “真的?这是李非亲口所说?” “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 肃宗拿手一拍龙案,思忖了一下说道: “那就暂且让李非留在灵州,下旨,让李非半个月内凑足这些东西,给朕送过来,不然以欺君重惩!” 但肃宗不知道的是,俱文珍前脚刚走,后脚李非便已经安排人马将这些牲畜和钱物运往长安,圣旨还没发出,这些东西就已经到达了庆州。 李非消失的半个月,就是在筹划这些东西。他明白现在整个大唐的处境,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整个黄淮漕运根本撑不起大唐的国力维系,那些表面归降的叛将也都是割据一方,自身尚且难顾,自然不可能向长安贡献赋税,这个冬日必定难熬。此时,灵州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资财就是自己最大的本钱。 在接收完灵州的馈赠之后,肃宗反而有些犯难。 因为灵州给的东西远远超出了所应缴纳的税赋,奖赏自然不可能少,但如何赏,赏给谁就成了一个难题。 都知道李非肯定是幕后推手,但刚刚下旨罢去了他的官职,而想要提拔的灵州别驾王灿称病坚辞不受,若是重新遴选派驻官员,又不是他的政绩,再要重新让李非上位,肃宗脸上又挂不住,于是整个事情就僵在了这里,肃宗不提,朝臣们也心知肚明,也没人提,就这么又一个月过去,都当做没发生一样。 可是户部的缺口实在太大,已经进入初冬,因为战乱,大片粮区颗粒无收,各地呈送冻饿而死的人数也开始急速攀升,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抢粮和打砸官府的事件,若是不能解决,刚刚熄灭的战火随时都有可能复燃。 李非送的那些东西,面对全国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不到半个月时间已经消耗殆尽,户部尚书实在难以应付,索性称病不朝,而韦坚的门下省天天都要应付各地官员的奏章,情况一个比一个严重,针对这样的局面,谁都束手无策。 这个时候,肃宗又想起了灵州。 +++++++++++++ 下辈子 李飞把自己整整反锁了两天才出门。 牛显恪在得知罗宗瑞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李飞知道,牛显恪其实比他更需要安慰。三个人几天来第一次一起吃饭,气氛极为沉闷。牛倩倩极力想让两个人都放松一点心情,专门找了个高级厨师做了满满一桌,但其实谁都没有胃口。 “你说小罗这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牛显恪依然心有不甘,语气尤为沉重。 “欲望,见到的东西多了,欲望也就会被勾起来。”牛倩倩解释道。 “谁没有欲望,我和李飞都是男人,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俩难道没欲望吗?人能和动物的区别就是因为作为人,有道德的束缚。小罗我从小看到大,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人都会变的。或许罗哥有他自己的难处,也可能是受人胁迫。”李飞说道。 “小罗犯了错,但不至于想不开,可能最主要的是觉得对我有愧,不该的,不该这样,实在不该这样。” 牛显恪说着说着,直接掩面而泣。 李飞和牛倩倩的心中一阵阵刺痛。 如果说罗宗瑞是咎由自取,那他最直接的死因就是来自于魏坚的要挟,看到牛显恪这样的心痛,李飞对于魏坚的恨意开始在心中急速的发酵。 当夜,李飞带着牛倩倩两个人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西安的大街上游荡,车内安静的有些可怕。 “我得把魏坚送进去。” 李飞突然的一句话,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那以后咱们就再也没有直面另一个韦坚的渠道了,你想清楚了吗?” “人总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一些代价,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让魏坚这样的人逃脱惩罚。” 李飞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546章 致命的弱点;万能的解药 上辈子 肃宗想让灵州再提供一些资财,用以弥补国库的亏空,可灵州刚刚提供了那么一大批牲畜和银钱,这才一个月时间,再去要总得有个由头。 肃宗当然知道,李非即便不是刺史,掌控灵州的也绝对不会是旁人。想来想去,就先下旨,擢升裴高远任灵州节度使,统领朔方地区,算是答应了李非此前的请求。 李非立即知道了长安的意思,投桃报李,随即让裴高远上书,说皇恩浩荡,体恤国之艰难,灵州会再送五千只牛羊,钱四百万贯,以解长安的燃眉之急。 裴高远接到任命,心中明白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对李非更加感激涕零,直接跑到李非面前想要再行跪拜之礼,却被李非一把拦住。 “兄弟,万莫以为是我在帮你,这灵州节度使并不好做,话说开来,其实是我让你来帮我。” “大哥为何会这么说?” 看裴高远不解,李非接着说道: “现在大唐国力空虚,内乱方息,但外患不止。北有回纥蠢蠢欲动,不光如此,此前为了平叛,朝廷将北庭和安西的唐军尽数调往了内地,整个陇右、河西总兵力不过三万,西有吐蕃也随时可能起兵,而灵州地处一线,你身上的担子会很重。你现在身担统领朔方之责,此后或多经战事。可惜因为有我在,长安是靠不住的,你能明白吗?” “大哥岂能这么说,行伍之人,本就是刀尖舔血,生死一线之间,若不是大哥筹谋,我裴高远哪能有今日。我领兵打仗不为别的,就为大哥能对小弟这般推心置腹,虽死而无憾。” “欸~,什么死而无憾,我们有神兵火器,只要运用得力,当有不败之身。我现在已无官职,散人一个,你可邀我做你的帐下军师,如何?” 裴高远一听,吓得一哆嗦,连忙说道: “大哥这话就是折煞我了,我裴高远以命立誓,唯大哥马首是瞻!” 李非拍了拍裴高远的肩膀,然后说道: “你既然已经是节度使,当和兵部尚书屈海多多联络,他背后也有高人指点,可精进我们的火器。” “明白!”裴高远转身离去。 长安。 一转眼,高力士已经在花萼相辉楼待了近半年时间,他曾数次向肃宗提出要回蜀州,每次肃宗心软想要同意,都被李辅国强力劝谏,之前肃宗还隔三差五前去探望,但时间一久,便开始日渐冷落,到后来,只让李辅国代为问候。 而李辅国本就对高力士这个前朝遗老心有嫉恨,所以,言语之间也极尽刻薄之能事。 一日,李辅国再入花萼相辉楼,看高力士一人独坐殿中,面带愁容,便奚落道: “想当初你是何等的威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太上皇的奏折都交由你来批复,太上皇对你更是以将军尊称,我李辅国羡慕的很,再看如今,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当真是可悲可叹。” 高力士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手摸着拂尘,用嘶哑的嗓音回道: “看来你还没有参透做奴婢该有的模样,如你我这般,身无子嗣,不过是红尘过客而已。都是天子身旁的依附,首要之事就要替圣上分忧,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有掌控百官的手段。可你看看你自己,一个李非你能奈何?你如果不能帮圣上解忧,你这个内侍就不够格。” “看你的意思,李非当初是听你的?” “李非此人虽然通神,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你可曾看到?我平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利用他的这个弱点,这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李辅国一听,立即收起了原来的气势,躬身走到高力士的身旁轻声问道: “愿闻其详。” “这花萼相辉楼住的太久,估计太上皇也想念老奴了。”高力士根本没有理会李辅国,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辅国的脸上阴晴不定,冷笑了两声说道: “你还敢和我谈价钱!?我可以把你困死在这里,若不是陛下垂怜,你哪能活到今日!” “你看,你还在仰仗陛下,你没有决断之权,有心而无力,这便是你的大忌,终有一日,你或受此连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我之间并无什么瓜葛,你恨我,我却并不恨你。” 李辅国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眼前的这个人不怒不喜,不卑不亢,仿佛滔天的风浪在他身上都如和风拂面那般,有种超乎常人的从容和淡定。 “我答应你,不再阻拦你回蜀州,恳请高将军示下。” 李辅国终于退了一步,对高力士躬身施礼后说道。 ++++++++++++++++ 下辈子 “那你准备怎么办?”牛倩倩问道。 “暂时还没有眉目,罗哥这么做肯定是违法的,不过他人已经不在了,很多东西已经无法证实,我得先下手搜集一下证据。” 车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罗宗瑞死了,出售上海分公司也就没了阻力,为了达到营收上的平衡,李飞忙前忙后,经过了两个月的努力,终于在年报发布前夕,完成了整个交易,算是暂时摆脱了股票冠名St的压力。 时间是对创伤最好的治疗药剂,两个月的时间,罗宗瑞的死便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从人们的记忆当中逐渐淡去了。 但魏坚也没有再在那间房屋里面出现过,他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在李飞忙碌的这段时间里,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游戏里的账号也被人代管,后台查询的Ip地址每天都在改变,原来的手机号也已经注销。 李飞几乎运用了所有的手段,也没能找到魏坚的踪影,刚刚缓解的压力,又被一种巨大的挫败感代替了。 而枕边的那本《全唐书》里面,更是混乱的一塌糊涂,和李飞原本的记忆天差地别。 李非在去了灵州被罢去刺史一职之后,史料中就鲜见他的身影,一直向后深挖,综合各方面的典籍记载,也只能找到一些毫无用处的零散记录。原本对于唐朝李非一代名相的历史评价也有了改变,变成了唐中后期藩镇割据中的一股隐藏势力,和唐廷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而随后吐蕃重新登上历史舞台,趁着安史之乱的余波,趁大唐虚弱夺下了陇右道绝大部分土地,而回纥也在几年后和唐廷反目,自此,大唐的历史变成了三国鼎立的格局。。 但是在游戏里面,这种局面和AI的推测出现了较大的偏差,和赵天伟所说的至少80%的准确率风马牛不相及。 第547章 知心的奴才;忽视的变量 上辈子 “等我回到蜀州,你自然会知道。”高力士淡淡说道。 李辅国缓缓直起身子,两只眼死盯高力士,似乎要冒出火来,沉默良久后才恨恨转身离去。 五天后,一辆马车停在了花萼相辉楼的门外,临行之前,李辅国对坐在车内的高力士说道: “高将军此去,别忘了你我之约。” 车内没有回音,马鞭一响,吱呀车轮声起,高力士一行终于离开长安。 灵州再次送来的钱物,转眼又消耗一空,对于这个漫长的冬日来说,这才只是刚开了个头,后面还有两个月的寒日,各地饿死冻死的人数每天都在快速上涨。外部商路未通,内部百废待兴,原本黄淮漕运的收入只用来募兵和维系日常政务尚可支撑,如今还需赈济战后的流民以及抚恤阵亡的将士,缺口极大。 肃宗朝议,众臣也是一筹莫展,原本肃宗想要借助韦坚的神力,可此时的韦坚也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每天面对着堆成山的求助奏章,肃宗有些焦头烂额。 他忽然有些想念李非在朝的日子。 李非当然也清楚当前的情况,可和回纥的交易也只能满足灵州所需;因为战乱,原本通往西域的商道已经断了三年,如今战火虽然平息,但想要重开也远非一日之功。 灵州也已经几乎掏空了家底,这个冬日注定难捱。 而灵州作为世外的福地,已经通过来往商队口口相传,在整个大唐散播开来。原本每年寒冬降临,流民为求不被冻死都选择南下,今年则有些不同,灵州地处北境,相较中原更加寒冷,但每日依然有大量的流民涌入。刚刚扩建的灵州城到处都是横卧在街头的乞食者,官衙即便开了粥棚,也根本无法应对逐日增加的人数。 在此情况之下,裴高远听从李非的建议,发布公告,让灵州城的百姓和商户打开房门,量力接纳这些流民,以人头计数,只要不冻饿而死,官府承诺开春之后根据每户接纳的人数发放‘命钱’,一人一日以30文贴补,或等价换成牛羊。 此举一出,灵州便上演了抢流民的风潮,最后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再统一安置于灵州空置的牢狱,每日施粥救济,生死不论。 这么一来,灵州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来者不拒,将逃难至灵州的流民尽数安置。 裴高远更是毫不揽功,四处宣扬这是李非的善举,以至于李非每每出行,灵州百姓便涌出家门沿街跪拜,直呼其为神明。 有关灵州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长安,肃宗听完五味杂陈,心中酸意更浓。李辅国自然知道肃宗的心境,于是在一旁说道: “陛下,奴婢觉得李非在灵州被奉若神明,竟然能被沿街跪拜,说明他蛊惑人心的能力无人能及。况且他现在已无官职,何来受拜一说。此举明显是藐视天威,置陛下于不顾。” “朕明白,李非是想借此来证明朕不用他是错了。只是近来政务繁忙,实在无力对他分心。” 肃宗这是牵托之词,他自己也明白,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动不了李非,因为根本没有理由,若要强上势必会引起非议。安置了大量流民,减轻了朝廷压力,又给长安送了那么多钱物,若要无端治罪,于情与理都说不过去。 “陛下,既然李非已无一官半职,为何不暗中下手?” 肃宗眉头皱了一下,想了想问李辅国道: “若李非无端暴毙,那天下人该如何看待?” “陛下,天无二日,陛下想想,如今李非已经是名满天下,若是再由他这么下去,一旦他真的借势起兵,谁人能拦!?” 肃宗突然感到一阵慌乱,李辅国这番话唤起了他内心最深处对于李非的恐惧。 “对于这件事,陛下不必亲力亲为,假他人之手,日后在拿他谢罪以示天下,可一举两得。” 李辅国接着说道。 “你是说韦坚?” “正是,陛下说韦坚也有通神之力,但此人一直看上去沉稳老练,让人捉摸不透。而陛下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神明,陛下就是天子,上达天意之人,只能有一个,绝不可让他人染指。” 李辅国这番话,让肃宗不由得心头一动,思忖了一会儿说道: “那这件事就由你来安排,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请陛下放心。” 次日朝议,商讨赈济之策,苦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满朝文武依然是一片沉寂,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退朝之后,李辅国单独叫住韦坚,对其说道: “陛下这些日子寝食难安,左相胸中难道没有良策解忧吗?” “韦某汗颜,如今各地州府求助的公文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还要维持政务,已是竭力之态,户部无一分钱粮可调,李知事应该知道。” “可灵州现如今却是富足之地,似乎超然于大唐之外。那裴高远虽然身为节度使,也不过是李非的傀儡而已。左相是不是该从他那里想一些办法。” “恕韦某鲁钝,还请李知事明示。” ++++++++++++++ 下辈子 游戏中的下一个副本,根据AI的推衍,反而相对贴近原本的史实。 因为赵天伟发来的进度计划中,是安排了一个回纥的副本,燕雀堂需要辅佐安庆绪抵抗其他玩家联合回纥势力的进攻。然后根据既定条件,大燕国灭亡,进入藩镇割据状态。每个帮派再凭借自己的实力,去夺取各种条件最为优越的地盘。 这是AI在搜集全网各类历史信息后,自动生成的脚本。 李飞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AI的推衍既然接近原本的史实,那恰恰说明了AI的强大,因为最大的变量是来自未来不停的干涉,正因为AI不能感知这些条件,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也就是说,这个AI模型中,最大的变量一直都没有输入过,那就是自己、曲海和魏坚。 李飞向赵天伟要了一个AI的输入端口,亲自附加条件,果然看到脚本出现了变化。 游戏中,回纥并没有出兵,和大唐的关系从亲和变成了中立。这个变动来自于李飞加入了何魁的变量。 唐朝的李非由于掌握了火器制造,灵州的财富和人口急剧增加,将来肯定会成为所有帮派争夺的焦点。 吐蕃开始入侵,并且和回纥在北庭展开厮杀。这个是因为回纥拿到火器之后产生的新的变化。 随着变量的不断增加,游戏的后续脚本也在实时更新,在李飞经过一整天的忙碌之后,最终生成的副本内容,正好是三国鼎立。 第548章 韦坚的策略;留存的遗物 上辈子 “李适之悖逆之言一事,李非只不过是被免去了官职,现在还在圣上心里压着,苦于寻不到证据。左相熟悉地方政务,只需稍用些手段,便能找到当年知道内情之人。我已经替你问过了,写那封密奏之人是灵州司马张靖。若是左相能解除圣上的这份烦忧,当是大功一件。连带裴高远,便有了失察之责,如此一来便可将李非在灵州的势力连根拔起。” “那这是知事大人的意思还是圣上的?”韦坚问道。 “以左相的聪慧,还需要问吗?”李辅国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 “韦坚明白了。” 回到兴庆殿,李辅国将他和韦坚的谈话原原本本告诉给了肃宗,肃宗听完问李辅国道: “朕怎么觉得韦坚似是有些推脱之意?” “奴婢也有同感,不知是不是韦坚对李非也是有所忌惮?” 肃宗缓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在李辅国怂恿韦坚向李非发难后不久,韦坚突然上书,举荐山南租庸使第五琦为户部员外郎,掌管度支。第五琦自开元入仕,此前并无耀眼政绩,韦坚举荐的理由是此人善钱,有富国之策,或能助大唐度过寒冬。 尽管吏部考功司呈送关于第五琦的甲历平凡无奇,但肃宗此时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直接同意了。 第五琦走马上任的第二日,便上书推行榷盐法,主张实行盐铁专卖,因为现在的大唐只有蜀地和江南制盐,此两地少受战火波及,只能暂时从两地加收赋税弥补亏空。在两地设“监院”,为所有盐户单立户籍,称为亭户,国家免去其杂徭,让他们专门制盐,所产之盐全部由官府收购,再以每斗加一百钱售予盐商,并另行课税。所有制铜铁之作坊,每出一斤铁,直接加税十钱,由各地官府统一收取后,对半分流。 起初肃宗只是以为韦坚此举只是为了补充大唐的国库,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韦坚背后的用意。 灵州地处偏远,盛产铁器,又不能产盐,此前只能由商户从外地长途运送,这段时间灵州人口剧增,对于盐的需求极为旺盛,本身灵州又富足,这么一来,但是从盐税这一块儿,每个月就能从灵州收取十几万贯的税钱。不光如此,依照灵州冶铁的体量,每个月至少又能从灵州收取三万贯的铁税,这么一算,单独一个灵州经堪比江南两道。最主要的是这些钱收的正大光明,再不需要向李非妥协。 紧接着,韦坚又上书玄宗,向灵州派出盐铁使,排查灵州具体的冶铁产量,防止偷逃税赋。肃宗心知肚明,直接交由吏部听从韦坚的指派,旁人不得干预。 一连串的举措下来,几乎一下子解决了各方面的难题,又对灵州形成了钳制,使得肃宗心中极为舒畅,对韦坚大加赞赏。 李辅国此前也从未见过韦坚推行什么政令,一直是由李非主导,如今韦坚这么一出手,李辅国方知韦坚的手段,不露声色,筹划长远,滴水不露。并且根据推行的速度来看,韦坚绝不会是毫无准备,此前已经筹谋已久。 灵州很快便得到消息,李非一眼看出这是长安针对灵州的对症下药。若是盐铁使真的到了,按照灵州现在冶铁的体量,就不是简单的铁税问题了。 随即李非便想到了这是韦坚给自己出的难题。 别人不知道,但韦坚或许明白灵州为何突然暴富。不过让李非奇怪的是,韦坚既然知道自己手中有这些杀器,却一直没有告知肃宗,似是有意替自己掩饰。 李非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五日过后,新派驻的盐铁使到了灵州,由裴高远在灵州治所接待,李非为了避嫌,并没有出面,只是坐在了治所大堂的屏风后面静听。 新来的盐铁使名为杜怀安,出身礼部郎中,后入户部任度支郎,第五琦到任后,被调任为灵州盐铁使。 一番客套过后,杜怀安请求与裴高远单独谈话,待裴高远遣散一众官员后,杜怀安这才说道: “裴将军,此次前来,我还要见一个人。” 李非知道自己出面的时候到了,直接在屏风后说道: “可是左相让你捎话与我?” 一边说着,一边从屏风后走出,裴高远刚要喊大哥,却见李非眼光看了自己一眼,随即会意,立即说道: “李非现在是我的帐下门客,有什么话,你可以当面讲,不必拘礼。” 杜怀安见到李非之后,上前两步说道: “左相自然是有话的。”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到了李非的手中。 +++++++++++++++ 下辈子 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李飞这才释然。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若是真的像赵天伟说的那样,再持续增加AI的算力,或许真的能得到更加精准的结果。 2022年年末,离过年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公司的年报公示,因为上海公司的出售,经营业绩终于两年来第一次出现盈利,股价也迎来了一小波的上扬。 李飞心头的重负也暂时卸掉了一点,难得的体会到了一点轻松。 可就在这时,一通电话再次打破了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来电话的人是王璐,李飞知道罗宗瑞和她有瓜葛,也知道公司遭受的困难肯定和她有关,所以接通电话后的语气很是冷淡。 “王女士,好久没联系,有何贵干?” “宗瑞临死前给我打电话,让我交给你一些东西,说你可能用得着,给我一个地址,我快递给你。” 李飞心头猛然激荡了一下,连忙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这东西一直藏在他的私人保险柜里,是个文件袋,上面写有你的名字,出于对他的尊重,我没看,所以不知道是什么。” “那你能告诉我,你和他是怎么在一起的吗?”李飞试探着问道。 “人都没了,我不想再纠缠不清,一会儿你发信息给我,挂了。” 电话那头的忙音传来,李飞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牛显恪父女,他想先看看罗宗瑞到底给他留下了什么。 两天后,一个来自上海的快递到了,李飞没让快递员送,一个人开车第一时间去快递点亲自取的。撕去外面的封皮,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文件袋映入眼帘。 打开后,是一沓厚厚的A4纸,还有一个U盘。 李飞坐在车里,先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一张张看了下去,逐渐的有些不能自已。 第549章 荒唐的账册;沉重的过往 上辈子 回到居所,李非拆开信件,快速的看了一下,内容不多,只有寥寥几句。 “怀安忠厚,性情疏漏,望其在灵州安好,莫要为难。” 李非不明白韦坚这封信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前前后后看了几遍也不得要领。难道这是主动向自己坦白杜怀安是他的心腹吗?韦坚明知道自己对他的态度,如果杜怀安是他的心腹,那自己一定会处处提防,怎么转过头又要自己对他多加照顾? 以李非对韦坚的了解,他做任何事都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写了这封信,那这封信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只是背后的动机太过于高深,让人捉摸不透。 思来想去,李非还是决定单独和杜怀安聊一下比较稳妥,当夜,他让裴高远准备酒宴为杜怀安接风洗尘,灵州大小官员悉数到场,又专门让裴高远安排自己和杜怀安临座。 借着酒劲,席间的气氛逐渐热络,李非借机问杜怀远道: “杜专使觉得我灵州如何?” “此前只是听闻,如今一看果然不同凡响,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到了长安。这一切都是李大人您的功劳。” “我已无官职,庶民一个,不是什么大人,如今只是在裴将军府中讨口饭吃而已,叫我俗名便可。你这次来身负圣命,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裴将军,也可以直接找我,自当不遗余力。”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来之前左相专门交代,说让我遇事多向您讨教,由您这番话,杜某心安矣。” 客套话说完,两人频频举杯,关系似是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李非宴前专门让裴高远将自己的酒注水稀释,所以并无醉意,但杜怀安很快便已经面红耳赤,舌头打结,情绪亢奋,举止也变得有些放浪。李非见时机已到,便单手搭着杜怀安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左相让你来,除了督收灵州税赋,是不是还有他意?” “都说你李非通神,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这次来,还要看一下回纥的商馆,左相让我问清楚他们都是从灵州带走的什么,以至于能给灵州数量如此之多的牛羊。” “无他,多是些铁器。左相难道不知道吗?” 杜怀安连忙摇了摇头说道: “长安私下传言,说你李非用了点石成金的法术,才让灵州一年之内和之前判若云泥。左相并不相信,所以他才让我来灵州弄清楚。” 韦坚竟然不知道?是自己的判断错了吗? 李非对杜怀安的话有些怀疑。但韦坚信中说他忠厚老实,性情疏漏,看上去确实如此,不像是酒后的信口胡言。 那韦坚背后的神明去哪儿了? 宴席进行至深夜方才结束,杜怀安到最后已经是烂醉如泥,散场过后,李非对裴高远说道: “此人来灵州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清楚灵州的钱财是从何而来,韦坚可能是想要和灵州争夺与回纥的通商之利。,” “这怎么行!干脆像以前那样,直接把这小子关在驿馆,不让他出门不就行了?” “不,韦坚指派的人,我们尽量不用强硬的手段,我觉得,他派杜怀安来,或许有更多的目的。” 李非说到这儿,想了一下接着说道: “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不要阻拦,只需把冶造火枪的场地稍加改造,这几天再铸造一些农具马镫这些应用之物摆在外面应付一下便可。派人暗中盯着杜怀安,看他都做些什么再做决定。” “好,我这就去办!” 次日,杜怀安早早便来到灵州治所,向裴高远索要府库的进出账册,这些东西早在灵州得到盐铁使要来灵州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应对,裴高远直接让司户拿着一个破旧的账册呈给了杜怀安。 “只有这一本?”杜怀安疑惑问道。 “对,只有这一本,去年灵州府库所有进项都来自回纥商队,出项两笔,想必杜专使也知道。我们灵州凭一己之力,掏空府库为提供了大唐以往近一年的赋税,还有数以万计的牛羊,即便灵州十年不缴税赋,这些钱恐怕也够了。” “裴大人,这些账册的度支必须要有明细,偌大的灵州城,每日的度支都会很频繁,若无实据,我如何勘验?” “那我问你,若是如范阳、魏州那般,因为战乱大火焚城,你还会这么说吗?” “可这灵州自与那些不同,大人是知道的。” 裴高远面露不悦,直接起身说道: “那你就将灵州的情况告知陛下去吧!”说完,起身离去。 ++++++++++ 下辈子 那些A4纸所涵盖的内容林林总总,包罗万象,有几十页之多。 有转账记录,有手机通话记录和一些聊天的截屏,还有一些合同的复印件以及个人之间签署的一些私人协议,都是最近三年里面发生的事情。 从这些留存的信息当中,李飞整理出了大致的脉络。 罗宗瑞去到上海之后,前期的工作因为公司的资金相对充足,再加上打造了一些爆款的网剧,分公司快速成长,两年后,由于没能跟上市场的快速变化,所以连续三部作品投资打了水漂,而这时,因为总公司一直向广东分公司倾斜的政策,使得上海的资金开始出现不足。罗宗瑞无奈之下,决定放手一搏准备大投资开发一部新剧,他找到了当年冯子山公司的王璐,背着总公司以个人名义和冯子山签署了借款协议。然后,罗宗瑞又以外借款的形式将这笔钱打到了公司账上。 而就是这份协议,让罗宗瑞开始跌入深渊。协议内容非常苛刻,不但要保证投资的分红,还要交出部分分公司的控制权,此外还有诸多的不平等条款。罗宗瑞以自己在公司的股权作为担保,接着又安排王璐进入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随着新剧投资的不断超支,罗宗瑞又将西安所有的房产进行了抵押。 也就是这段时间,罗宗瑞以和王璐产生新的感情为由,主动和他的妻子提出了离婚,将自己名下所剩的资产全部转到了妻子名下。 根据罗宗瑞和王璐的聊天记录,王璐确实是对罗宗瑞产生了好感,但是是在罗宗瑞离婚之后。并且为了缓解罗宗瑞的困境,王璐也确实帮了不少忙。后来冯子山为了收购李飞的公司,利用借款协议中的不平等条款,开始要挟罗宗瑞释放利空消息,打压李飞公司的股价..... 罗宗瑞对于公司是绝对热爱的,不然他不会拿他的个人财产用在公司的业务上。从那些聊天记录当中,李飞能读懂罗宗瑞最后在各种负面情绪的绞杀下,心中的不甘和无奈。 最后的纵身一跃,也等于他和这个世界彻底划清了界限。 李飞的心情无比沉重,他默默将所有的资料收好,回到公司,插上U盘。 点开后,里面只有一段时长半个小时视频文档。 第550章 利益的交换;忏悔的实录 上辈子 杜怀安一个人被晾在治所大堂,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恰在此时,李非来了。 杜怀安像遇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迎上前去,将方才的遭遇说了一遍,没想到李非听完哈哈一笑说道: “陛下让你来是只要将灵州的盐铁买卖弄清楚便可,何必纠结于一本账册?” “可如果没有账册,空口无凭,我拿什么回复陛下?” “怀安兄此前在户部任度支郎,区区一本账册对你来说应该不在话下。现在你远离长安,人在灵州,身为皇权专使,无人可对你置喙,大可自行裁量,陛下想要什么你是知道的,左相已经开口,李非自当助力,做好这个足矣,莫要纠结。” 李非的意思很明白,账册的事儿你自己随便编,只要能给长安送钱就行。杜怀安当然明白李非的意思,但他之前从未干过这样的事儿,心中不免有些恐慌。李非了解他的心境,于是接着说道: “怀安兄放心,此事只有你我知道,李非拿项上人头作保。” 杜怀安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点头同意。 乾元二年初春,安西传来军报,吐蕃异动,在边境集结大军十万,虎视安西四镇。时任安西节度使马璘手中只有一万兵力,向长安告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时若是紧急再向安西调兵,耗费甚巨不说,所需时日也甚久,国库根本无力承担。几番朝议无果,肃宗心力交瘁,只能下旨,让马璘坚守四镇,等待援兵。 其实满朝文武心中都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旦吐蕃开始攻伐,安西乃至整个北庭根本无力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土沦落。 此时,李泌上书,说灵州富足,且离安西较近,可让裴高远率兵援助。 这也是现在仅有的办法,肃宗无奈只得向灵州下旨。 裴高远接到旨意,赶忙问李非的意见,李非直接对裴高远说道: “你一旦率兵离开灵州,回纥便随时有可能犯境,一旦灵州陷落,整个大唐现在根本不能抵挡回纥的进攻。告诉圣上,灵州兵力决不能擅动,更何况我们已将灵州府库的资财全数给了长安,现在也根本无力兵援。” “那...又是要抗旨吗?” “告诉圣上,就说或可借回纥兵力一用。” 裴高远更加不解,接着问道: “大哥不是说回纥也有蠢动之心吗?他们如何会能听从我们的指使。” “你只管按我说的回复陛下,其他的我来安排。” 裴高远不再争执,转头离去。 灵州的奏疏很快摆在了肃宗的案头,看完之后,肃宗急忙召来李泌和韦坚问话,二人听完奏章里的内容后,都颇感意外。李泌直接上前说道: “陛下,回纥和灵州通商日久,裴高远这么说,是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私下的契约?另外,此议当时李非所提,或许有可行之策。” “这个不用说,我知道肯定是李非的意思,如此看来,那裴高远对李非也是言听计从。”肃宗不甘的说道。 “陛下,此时并不是纠结此事之时,既然李非说能撬动回纥,那自然便是天大的幸事。” 李泌刚说完,韦坚接着说道: “即便如此,也不能让灵州就这么成为治外之地,朝廷当提前有所作为才是。” “那朕又该如何!?” 肃宗突然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臣会想办法,但须陛下给臣一个权力。”韦坚说道。 “尽管说来。” “先斩后奏之权。” 空气陡然变得有些紧张,李泌急忙说道: “现在绝不是时候!李非一死,灵州必乱,若是他们因此勾结回纥,后果不可想象。” “当然不是现在,定要找寻时机,李非可知后事,下手极为不易,机会稍纵即逝。所以才需先斩后奏。” 李泌闻听后不再说话,肃宗思忖良久后才默默说道: “朕...准了!” 灵州,李非安抚完杜怀安之后,直接写了一封信,差人送往了一处回纥商馆。这个商馆是上次何魁来之后,在灵州设立专门用以火器转运的一处宅院,里面常驻有何魁的手下。 李非向何魁提出条件,灵州可免费为回纥提供五千支火枪,但回纥需派兵入北庭抵抗吐蕃的进攻,且此后所有因于吐蕃战争所需的火器,灵州皆可以最低价供应。让何魁征求葛勒可汗的意见。在信中,李非言明之前平叛连克数城未伤一卒,皆是因为火器的威力惊人,回纥到现在购枪已逾万支,却一直不曾应用,针对吐蕃乃是验证此物的最好时机。 几天后,何魁回信,说他已经说服葛勒可汗,但胜利之后,需大唐割让庭州以北大片土地。 李非自然不敢私自同意,便让裴高远再写一封奏章送往了长安。 ++++++++++++ 下辈子 视频是罗宗瑞拍的,一段近三十分钟对着镜头的独白。 表情看上去非常平静,内容也只和李飞有关,恍惚中李飞觉得罗宗瑞就坐在自己的对面,像当初那样,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向自己娓娓道来。 罗宗瑞很欣赏李飞的能力,说从他入职的那天,他就知道李飞绝不是一般人,意志坚定,内心强大,洁身自好,有着非常强烈的上进心。只是在某些方面显得有些被动和柔弱,但瑕不掩瑜,他也为牛显恪能找到李飞这样的女婿感到高兴。 上海分公司的业务是他一手打造的,前期的成功让他有些忘乎所以,天天和众多的所谓上流人士混迹在一起,以前从事出版工作,有些单纯,当时不了解这个圈子的内情,以为自己可以凭借已经建立的各方面的关系,能逐渐把分公司做大做强,但他错了,随后的几部剧集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不少人从中使绊,以至于营收急剧下滑。 他经历过背叛,经历过色诱,经过各种各样的骗局,也不知不觉沉沦在这个花花世界当中。慢慢的开始渴望金钱,渴望地位,渴望权力,为了维持住风光的表面,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维持分公司的运作,就是为了能和那些明星和大鳄保持相对平等的关系。最后一半是受到胁迫,一半是自己的贪念才做出了那件事。 他很后悔,也知道早晚一天会暴露,所以提前录制好了这份表达忏悔的视频。 视频中,罗宗瑞最后说道: “魏坚曾给我说过,你和他都是不同于一般的人,说你们都能看到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我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我就姑且当真吧!等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也许你就能在另一个世界看到我了。老弟,再见,照顾好牛叔和倩倩,让他们好好活着。” 视频定格在罗宗瑞对着镜头挥舞手臂的场景。 李非把视频复制了一份,转发给了牛倩倩。 第551章 灵州的疑云;混沌的时空 上辈子 针对裴高远的奏章,朝臣的意见分为两派。 一部分人认为即便回纥不出手,整个陇右缺兵少将,也早晚落入番邦之手,借此机会也正好可以让回纥和吐蕃鹬蚌相争,减轻朝廷压力;另一派则认为祖宗留下的疆土绝不可失一寸,且陇右是大唐和西域的联结之地,一旦回纥拿了庭州,整个商路都会落入回纥的掌控之下,长远来看损失不可估量。 而韦坚和李泌的意见也是相左,李泌认为当前不管作何选择都只是权宜之计,待大唐国力恢复,重新夺回亦未不可。韦坚认为不能答应回纥的要求,因为回纥一旦借此获益,此后必然得寸进尺,为将来埋下隐患,对回纥当以利诱之。 众说纷纭之下,肃宗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李非见长安迟迟没有回音,便知朝臣们分歧巨大,便再给何魁写信,告知灵州可向回纥派驻火枪教练使,精进回纥骑兵的射术,力保回纥不败。若是击破吐蕃,不管战场在何处,一切战利品都归回纥所有,大唐绝不染指。至于庭州之地,暂时搁置,待以后再行商榷。 李非这就等于给了回纥在大唐境内抢掠的权力,本身整个陇右地广人稀,能抢的无非也就是牛羊马匹,这也是李非唯一能想到的折中方案。 葛勒可汗再次同意,消息传回长安,肃宗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同时对于李非在灵州的这番操作心生感慨,以至于他私下对李辅国感叹道: “若是李非对朕绝无二心,能居右相之位,我也不至于日日愁结,夜不能寐。” “可李非可怕就可怕在这点,陛下,若外患平定,万不可对他心生怜悯。” 回纥十万大军在得到肃宗的允准后,自甘州入境,李非让裴高远挑选了十名火枪精锐随回纥大军出征,向安西四镇挺进。 乾元二年春,吐蕃大军进犯于阗镇,四千于阗守军拼死抵抗,奈何兵力实在相差太大,十天后陷落,守军全军覆没。随后,吐蕃大军跨越图轮碛,直逼龟兹,同时分兵两万包围疏勒。回纥大军适时抵达,在龟兹和吐蕃开始了厮杀。 两军对垒,吐蕃骑兵先行发起冲锋,速度刚起,就见对面阵型之中无数青烟暴冲而起,发出一连串闷雷般的响声,只是一轮照面,吐蕃兵将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先锋军便成片的掉落马下,瞬间死伤三千余人,阵型顿时散乱,回纥骑兵趁势杀出,吐蕃主将惊惧,无心恋战急忙撤兵。回纥大军一路追杀,吐蕃溃不成军,留下一地的尸首,隐入大漠。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回纥此一役便夺战马六千余匹,兵甲无数,自身伤亡不过百人。 葛勒可汗对于这样的战果欣喜若狂,直接向灵州送去了牛羊五千只以示答谢,并让灵州加紧向回纥运送火器。对于此前李非所说的一旦战事开启,可低价购入火枪只字不提。 十万吐蕃大军,一击即溃,督战的马璘也看的瞠目结舌,一番询问过后,方知回纥所用的火器乃是从灵州采买,但此前他闻所未闻,产自大唐的神器,竟然被回纥所用,更为过分的是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马璘气愤不过,直接一封奏章发向了长安,质疑灵州有通敌之嫌。 李非对此早有预料,提前让裴高远在朔方必经之地的邮驿安排好人员,将奏章直接截留,替换成龟兹大胜的军报。 从接到吐蕃犯境的消息到吐蕃大军土崩瓦解的军报便传回长安,还不到一个月,粗算下来,如此大规模的战斗也不过仅仅持续三两天的时间,肃宗对于这样的军报有些怀疑,满朝文武也是不信,认为吐蕃绝不会如此不堪一击。可随后灵州裴高远上书,说回纥助力大胜,夺战马逾万,葛勒可汗将向大唐呈贺表,附送牛羊五千,。 而杜怀安也同时上奏,说灵州已将五千牛羊南送长安,不日将至。肃宗和百官这才相信。 肃宗对此却半喜半忧,唐廷和吐蕃之间,以往的战争从未如此打的如此轻松,怎么碰到回纥便一击即溃?如果回纥的战力如此强大,那最大的威胁反而成了回纥。 朝中的大臣们也表示了这种忧虑,一番商讨过后,不约而同的把矛头集中指向了一个人——李非。 因为此前李非就有带着一万人马连克数城,未死一兵一卒的傲人战绩,再加上灵州和回纥有着扯不清的关系,或许回纥这次击败吐蕃,也是因为李非的暗中协助。 此外,自大唐内乱伊始,回纥便再未上贡,这次突然主动呈送贺表,还送了这么多牛羊,只能是李非在背后的运作。 可这一切也都只是怀疑。 ++++++++++++ 下辈子 牛倩倩很快来到了李飞的办公室,神情有些落寞。 “这些都是罗哥留下来的吗?”看着李飞办公桌上的那些遗物,牛倩倩问道。 “嗯,里面有他和魏坚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他和魏坚的一些聊天记录,这些或许有一部分能成为证据。” “那我们要报警吗?” “我会把这些先交给公司的法务部,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下。” “我看这段时间,唐朝的历史好像混混沌沌的,很多前后都照应不上,要是真的把魏坚抓进去,会不会影响你对将来的判断。” “本来他也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一直都是和我们对着干,从他离开公司后,让他续写的那本小说断了,出了这事儿监控也断了,到现在人都找不着了,不过我们有了AI,也就没有继续留着他的理由了。” “我总觉得他和那个唐朝韦坚在搞什么针对我们的大阴谋,可就是查证不了。历史的演变也乱七八糟的,不像以前那样有迹可循。” “是啊,碎片化越来越严重,我的每次干预都有意料不到的后果,新的历史和原本的历史互相掺杂在一起,我这个学历史出身的人,也被这乱七八糟的变化搞得晕头转向。如果根据现在的走向,李非最后成了灵州的军阀,一直到老,这才是最滑稽的结局。” “活着就可以。”牛倩倩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李飞不这么想,若仅仅只是为了活着,大可以从开始就让李非做个唐朝小吏,让他跟随者大唐的命运起伏。这样不改变大唐的走向,也能预知李非遇到的困境随时化解。 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再想回转已经是不可能了。 第552章 火枪的威慑;时代的飞跃 上辈子 回纥大胜,裴高远向李非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因为提供给回纥的火枪虽然在射程上逊于火器营的配备,但如果量足够大,真要打起来唐军可能占不到什么优势。李非心中当然对此也心知肚明,只是在当前的形势下,如果不答应回纥的条件,势必会引起回纥反目。 想来想去,李非只能给屈海去了一封密信,询问能不能在火枪上动一些手脚。 十天后,屈海方才回信,告诉李非,若是增加火药中木炭的含量,可进一步降低火枪的射程,而灵州自需的火药配比,以一斤七两五钱的硝石,一两硫磺,一两五钱的木炭当为最佳,此外,从火药上下手也更为隐秘。 李非随即让裴高远按照屈海的建议对火药进行重新配置,果不其然,火枪的威力几乎倍增。而只需减少硝石的含量,增加木炭的配比,火药的威力便明显下降。 这又是一个确立火器营优势的不二法门。李非立即让裴高远照此安排,将自用和送往回纥的火药按照不同的配比分别制备,为防消息外泄,配置火药的作坊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进出。 杜怀安自来到灵州,便发现灵州东市整天烟雾弥漫,也曾去看过两次,只见到灵州新扩的城区几乎一般都成了冶炼场,大大小小的高炉此起彼伏,外面到处摆的都是些各式农具和马镫,且几乎每天都有成队的马车往城内运送矿石。粗略估算,灵州一个月的冶铁量至少有三万斤。他便以此向裴高远提交每月应上缴国库十五万贯的铁税,并编纂入册。 十五万贯几乎相当于以往灵州一年的赋税,裴高远自然不会同意,便把这件事情告知了李非。 李非自然也觉得实在有些离谱,便邀约杜怀安到治所一叙,见面后李非问道: “杜兄久行度支之事,应该知道十五万贯是何等的数额,灵州虽然冶铁盛行,但也不至于有着这么大的体量。” “可我这还是粗算,未敢放开来计,以我之见,恐怕会更多吧!”杜怀安试探着说道。 李非笑了笑说道: “你是皇权专使,职责在身,李非不好说别的,但杜大人要明白一个道理,您是想让圣上高兴片刻还是长久一些?” “那自然是长久更好。” “那第一个月便有十五万贯,下个月灵州可以将所有高炉封禁,圣上那里会怎么想。” 杜怀远一愣,赶忙说道: “这可万万使不得,这么大的差额,陛下恐拿我治罪。” “所以,以我之见,第一个月铁税以两万贯起,盐税李某不干涉。然后你可将铁税逐月递增,这便是大人的政绩啊。” 杜怀安听完,恍然大悟,但心中依然有些不安。李非接着说道: “账册都在你的手中,灵州官员并无稽查之权,一切都以杜大人你自己说的算。若他日圣上派人核验,灵州配合大人便是。” 杜怀安心中的疙瘩彻底解开,对着李非一通感谢,随后又想了想说道: “那我能否问一下老弟,回纥以游牧为生,并不耕种,咱们灵州做那么多农具必然不会是卖给回纥,再说灵州远离中原,这些农具又不能大量卖往内地,这灵州卖给回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非知道杜怀安早晚会问这个问题,上次他醉酒之后已经说明了来意。杜怀安即便真如韦坚信中所言那般,忠厚,性情疏漏,但他并不傻,再加上有户部的经历,他必然会对此有所怀疑,所以对此心中早有对策。 “那左相有没有告诉你,可能会是什么?”李非反问。 “呃......若是左相知道,恐怕也就不会让我来灵州调查了。” “杜兄已经知道吐蕃兵败的消息,回纥从灵州买的东西就是战场上杀人的利器,李非看杜兄可交,也就不再隐瞒,灵州冶造之物称之为火枪,可百步之外杀人于无形,就如此物。” 李非一边说着,一边撩开外袍,从腰间将之前裴高远给他的那把手枪拿了出来。又取出火折,点燃了手枪尾部的引线,抬手对准了大堂内部的一个瓷瓶。 “轰!” 瓷瓶应声爆裂,碎屑崩了一地。引得门外的几名守卫迅速冲了进来。 李非冲他们摆了摆手,护卫冲李非躬身后离去。 杜怀安受此惊吓,双手抱头,脸色刷白,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李非当着杜怀安的面,重新装填好火药,将引线压实后放回了腰间。 “百步之内,顷刻便可索人性命。” 杜怀安双腿打颤,半天无话。 ++++++++++++ 下辈子 几天后,赵天伟来电,告诉李飞一个新的消息。 国内的巨头科技公司攻克了算力芯片,打破了西方的垄断,已经开始在服务器应用,这么一来,公司租用的服务器算力就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另外,也建立起了一个新的交互方式----和AI模型对话。 就像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那般,直接通过语音或文字指令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根据赵天伟的介绍,人工智能算力中心可以类比为人类的大脑,里面的每颗芯片都相当于大脑中的一个神经元,刚开始或许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随着信息量的不断扩充,AI会自主学习进行迭代,不断成长。然后,随着芯片的不断升级,算力也会越发的强悍,最终有一天,或许AI真的就像科幻小说里写的那样,具备自主意识,成为一个电子生物。 李飞不了解其中的原理,但能听懂赵天伟的意思。 在各类新闻中,也都将这件事形容为跨时代的进步,是有可能彻底改变人类行为习惯的重大发明。 又过了几天,赵天伟给李飞发过来一个链接,李飞点开,在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虚拟人的面孔。 “你好,介绍一下你自己。”李飞在对话框中打出了一行文字。 “我的名字叫灵娲,是一个虚拟生命体,只存在于网络之中,你也可以叫我超算集合体,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 一个女中音的音色从电脑中传出,语调显得有些生硬。 “你对历史了解吗?” “了解,只要有人类记载的世界各个地方的历史,我都可以随时给你提供。” 对于这种新奇的交流方式,李飞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告诉我唐肃宗时期历史的演变过程。”李飞双手在键盘上飞快的输入。 “这段时期的各种记载有所差异,是中国历史中最为混乱的一个章节,你可以针对某个事件提问。”灵娲语速徐缓的答道。 “你指的是碎片化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根据灵娲的分析,应该是这段历史记录受到了某种程度的人为干预。” 李飞有些惊呆了,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面无表情的虚拟人脸,大为震撼。 第553章 阳谋的对决;偏差的世界 上辈子 “左相若是要问起,杜大人该怎么说?” 李非收好手枪,转头问杜怀安。 “我...我...” 杜怀安舌头仿佛打了结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非走到杜怀安身前说道: “杜大人照实说便可,就说李非在灵州造了一些火器,为了借回纥之力击败吐蕃,就卖给了回纥一些。” “这...这样不太好吧,若是圣上知道了,灵州是不是有通敌之嫌?”杜怀安惴惴不安的说道。 “我李非既然敢卖给回纥,就不怕他们拿着这些东西向大唐发难,圣上那里毕竟早晚都会知道。安西节度使马璘的奏章被我在甘州截了,里面就有回纥使用火枪的内容,你大可上书长安,将此事详述。” 杜怀安一时不知道李非是真心如此还是故意说的反话,惊恐的看着李非不敢言语。李非接着说道: “你在长安日久,自然会知道和我左相关系不睦,他派你来,说你忠厚,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确实如此。他还说让我对你多加照顾,我想知道左相说这句话到底何意。” “老弟,啊不,李大人,可能左相觉得杜某没什么心机,怕办不好这份差事所以才这么说。” “你作为左相的门下,他为何不派一个心机灵巧之人过来,偏偏派你?” 李非的语气逐渐凌厉,杜怀安实在招架不住,竟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颤声说道: “都知道大人通神,什么都瞒不过大人的眼睛,如今国库空虚,派我来也只是为了盐铁的税赋,左相或许并没有别的意思,大人明鉴。” 李非搀起杜怀安,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既然来到灵州,便是我灵州一员,我不会因此为难与你,奏章就按我说的去写,至于如何措辞,就全看杜大人您了。” 说完,李非甩袖离去。 李非之所以这么做,因为他看不懂韦坚的用意。这杜怀安来灵州这么长时间,始终循规蹈矩,兢兢业业,完全没有皇权专使的模样,反而听任自己的摆布,这实在不太寻常。韦坚的举动从来不会是毫无目的,杜怀安越是没有破绽,李非心中反而有些发慌。 几天后,杜怀安的奏章摆在了肃宗的案头,肃宗看完喜怒参半,喜的是灵州的盐铁赋税数目确实可观,怒的是裴高远不但私自截留马璘的奏章,还私自卖给回纥大量火器。 次日朝议,肃宗直接问卫尉寺卿皇甫惟明,卖出的那些火器,灵州有没有报知于卫尉寺,军器监有没有造册登录,被皇甫惟明一一否认,此时屈海上前说道: “启奏陛下,此前灵州送的那些牛羊数量巨大,照此来算,售出的火器绝对不在少数,我兵部也从未收到过灵州的公文说明,看来,是灵州的刻意隐瞒。” 在屈海的适时补刀下,肃宗龙颜大怒,直接说道: “下旨,革去裴高远灵州节度使之职,连同李非一同下狱,押回长安。” “陛下,恐怕这个时机不妥。那李非既然敢截留奏章,私售火器,恐怕也未必奉诏。更何况,灵州一地每月贡献巨额税赋,一旦李非被抓, 灵州恐生乱局。此前俱文珍前去之时,便已经有了苗头。”韦坚上前说道。 “这是要反了吗!”肃宗喝问道。 肃宗当然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动李非的后果,但在百官面前,李非如此的放肆之举若是任由他去,自己必将天威受损,颜面扫地。 肃宗斥问完,兴庆殿上寂静的可怕,无一人敢言。 过了一会儿,肃宗颓然坐下,口中低声说道: “如此这般,于那安贼何异?” “陛下,臣派杜怀安去灵州才刚刚一个月,便查清灵州的各种不轨之事,可堪大用。不如直接擢升其为灵州刺史兼盐铁使,代替李非之位,掌管府衙内卫。如此一来,灵州再有异动,陛下便能先行知晓。” “朕准了!” 很快,杜怀安的任命便送达了灵州。 和李非得预料几乎一模一样。自从自己离任之后,灵州刺史便一直空缺,灵州节度使统领朔方地区,其实就是原本的朔方节度使,只是治所在灵州。而刺史主管灵州本地政务,对于灵州守军也就有了调动之权。 李非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但他不相信韦坚会用这么明显的手段,来干涉灵州的政务,更何况,一个杜怀安在灵州,也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韦坚对此绝对心知肚明,但他为何还要这么做? 李非感觉自己在和韦坚隔空玩着一场猫鼠游戏,互相配合却又相互忌惮。 +++++++++++ 下辈子 AI的回答着实让李飞吃了一惊,这就表明它有了相当高的分析水平,甚至真的有了那么点人类的思维方式。 赵天伟很快就打来了电话,刚一接通就直接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受震撼?” “说实话,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感觉有些不真实。” “不光如此,咱们网站和游戏的所有代码只需要给他说一些必要条件,他便能在后台自动生成,不像以前都得用程序员的头发来换,效率和准确度也高得多。” “确实厉害,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东西这么有用。” “是厉害,但咱们把这么牛b的东西用在网络游戏上,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还没有哪个公司这么干的,不过要不是这个,我也未必能接触到这么前沿的科技成果,就是投入太大了。你不是刚卖了上海分公司,我怕有一天这广州分公司你也得给卖掉。” 赵天伟无意间的一句话,让李飞心底再次有了触动。 突然一个想法在李飞的脑海中形成,他问赵天伟: “那你广州分公司这里,能不能利用这点开发出一些业务?一直这么投入公司确实撑不下去。” “我联系国家实验室,就是为了这个。时代不同了,我们需要转型。不然,真的可能活不下去。” “那你想怎么搞?只要确定有前景,我这边还是无条件支持。” “将AI 引入教育方面,也算是我们的老本行,除了和高校搞软件联合开发,国家物理实验室那边,也快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最新的光量子芯片。内部消息,有眉目了。” “你不是说那是猴年马月的事儿?” “我啥时候说过,这东西早就弄出来了,只不过不成熟。” 李飞瞬间意识到,这个世界再次出现了偏差。 第554章 嚣张的气焰;回暖的财报 上辈子 李非笃定韦坚不可能不知道灵州现在几乎已经是铁桶一个,水泼不进。李非之所以配合韦坚,把杜怀安推上刺史之位,就是想看看他下一步又该作何打算。 而杜怀安上任之后,显得非常低调,没有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表现,一如往常。对灵州大小官员都表现的客客气气,丝毫没有刺史该有的官架。 杜怀安上任,灵州各项政务便汇集于灵州府,裴高远不再直接参与,但杜怀远逢事依然都和裴高远商议,从不单行独断,裴高远也由此多了些精力,按照李非的吩咐,开始对火器营进行增员扩编。 一日,灵州各部官员堂议过后,杜怀安单独叫住灵州司马张靖,说要与他商讨灵州内卫巡防事宜,看众人已经散去,杜怀安递给张靖一封书信,然后低声说道: “这是左相专门交待,说让我找个机会将此信亲自交给你,无奈灵州人多眼杂,一直拖到现在。” 张靖显得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方才接过信件,并随手放入了怀中,然后躬身离去。 与吐蕃一战,回纥大胜,但于阗还在吐蕃手中。于阗位于大唐和吐蕃交界,是大唐针对吐蕃的第一道防线,也是吐蕃进入北庭的必经之路,若是于阗一直被吐蕃控制,那吐蕃骑兵便可以随时直入北庭。 马璘与回纥主将牙突骨商议夺回于阗,却直接遭到拒绝,且牙突骨战胜吐蕃之后,在马璘身前颐指气使,根本不把这个安西节度使放在眼里。不光如此,他还放任回纥兵士在龟兹和焉耆周边大肆劫掠,搅得民不聊生。而马璘自知难以无力阻止,只得暂时忍气吞声,一封奏章将自己面临的情况发向长安。 李非很快就得知了马璘面临的处境,直接写信给葛勒可汗,让他约束回纥将领的行为,但却被葛勒可汗以退兵为要挟直接回绝。与此同时,何魁也托人给李非捎来密信,说葛勒可汗此时已有吞并陇右之意,让李非不要插手。 李非当然不能坐视不管,直接让裴高远派出使者前去葛勒可汗的边界行营,转达自己的不满,并以停止火器供应为威胁想要葛勒可汗答应自己的要求,但葛勒可汗连面都不见,直接将来使赶出了大营。 这样的突发状况,李非此前是没有想到的,原本以为借助回纥击败吐蕃能保住大唐疆土,到如今反而成了引狼入室。 长安得知消息后,也是一筹莫展,回纥此番趁火打劫已经向唐廷表明无惧撕破脸的态度,如果态度继续强硬,恐怕新的战火一点即燃。 无奈之下,经过朝议,准备以和亲来换取喘息的时机。 肃宗深感屈辱,心中烦闷却又无处发泄,一夜之间便苍老了许多。李辅国见状心中不忍,便向肃宗建言道: “陛下,如今内外交困,是不是问一下灵州有什么办法?” 肃宗一听,顿时火起,对着李辅国吼道: “又是李非,我大唐难道离开李非就国将不国了吗!?” 李辅国没有退缩,接着说道: “奴婢看陛下的白发日渐增多,实在于心不忍,所以才出此下策,这也是权宜之计,奴婢看不得圣上......”李辅国说到这里,禁不住掩面而泣。 肃宗心中愁肠百结,沉默良久方才说道: “传朕的旨意,给庶民李非在灵州便宜行事之权,可暂时统领朔方政务。” 李辅国止住啜泣,连忙问道: “那,可是给他一个什么头衔?” “朔方处置使,让他解开陇右之困,告诉他,若是能完成使命,既往不咎。” 肃宗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因为他明白李非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即便是那些反言,也只是出自李适之之口,实际上和李非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就这样,李非摇身一变又成了皇权专使。 李非觉得有些滑稽,因为即便他不套上这个名头,肃宗那里也知道自己可以在灵州呼风唤雨,现在专门下旨,正说明肃宗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无计可施。 但摆在面前的局面并不那么容易解决,如今回纥气焰正盛,灵州又需要回纥这个财源,葛勒可汗对于大唐的态度也已经基本明晰,想一下子解决这么多的矛盾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陇右这么大一片国土就这么拱手让人。 李非找来裴高远商议,裴高远听完李非的分析,直接一拍大腿说道: “回纥可以抢咱们,那咱们为何不能去抢他们!?反正离得这么近,我们岂能受他威胁!把他们的牛羊抢回来,咱们连火枪都不用给他们!” 裴高远的无心之语,倒是让李飞的心头一动。 +++++++++++++++ 下辈子 上次和赵天伟的谈话,李飞还言犹在耳,说国内的芯片制造被国外卡了脖子,研发光量子芯片困难重重,这才过了过久,李飞再听,已经是另外一番天地。 这急剧的变化,内在的驱动力或许就是来自于一千多年前火枪的突然出现。 关于赵天伟的建议,李飞心中是同意的,因为他已经感受到科技发展对于一个社会巨大的推动力。也许这就是一个风口,如果措施得当,迅速把公司从泥潭中拉出来并不是不可能。 李飞让赵天伟尽快准备一个规划书提交董事会讨论,同时让赵天伟尽量保持和国家物理实验室的联系,而自己直接找到牛显恪,让他凭借以往的关系,向各个高校发出科技研讨会邀请。 牛显恪不知道李飞要做什么,不过和高校打交道本来就是他的出身,自然信手拈来,不到三天的时间,西安以及全国各地的高校答应应邀前来者超过了五十家,其中不乏一些名校。研讨会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赵天伟很快将规划书提交,李飞直接将灵娲的界面放到了董事会的大屏之上,让董事会的每个人都有了亲身体验。之后便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公司新的规划全票通过。接着,北京分公司的王主任也主动参与,给李飞提供了所有产品介绍的文案,并联系各方媒体提前关注。一切准备妥当,李飞便开始让人着手筹备一个月后的研讨会。 李飞找到了久违的感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年刚刚接手公司时那种意气风发的状态。 一个月后,经过精心准备,研讨会开的很成功,各个高校对于李飞公司提出针对高校行政、教育、科研等各方面的AI介入应用方案都颇感兴趣,当场便签订了十几份协议。 之所以李飞将整个流程压缩在两个月之内,是因为李飞敏锐的观察到,这段时间关于AI的讨论风潮刚刚兴起,如果能抓住这个热度,势必会引起更多的关注。 果不其然,会议没过多久,沉闷已久的公司终于再现了一片忙碌的景象。 公司的股价在利好消息的推动下,也开始了缓慢回升。 第555章 战端的开启;重现的魏坚 上辈子 “高远,先前屈海送来的那个火炮图范,到现在造了多少?”李非问道。 “大哥没有专门交待,只造了十门,不过威力确实惊人,特别是火药改完配比之后。” “火器营现在多少人?” ”一万五千人。“ “好,一个月内造一百门火炮,分置于四方城墙之上,到时咱们带着火器营五千原班人马、五千新兵去会会葛勒可汗,其余驻守灵州。这个月,一定要抓紧演训,莫让新入营的兄弟到时拖了后腿。” “真要去打!?”裴高远一听,满脸的兴奋。 “若不立威,何来臣服。回纥以为拿了咱们的火枪就天下无敌了,得让他见识见识正主的厉害。圣上既然给了我便宜行事之权,那我就毫无顾忌了。” “我这就去办!”裴高远乐颠颠的走了。 整个冶炼场开始加大火力,灵州城的上空开始日夜烟雾缭绕。这又引起了杜怀安的注意,他跑到灵州治所问李非缘由,李非也毫不避讳直接说道: “我正准备给回纥一个教训,为防止灵州被偷袭,所以提前做些准备,铸火炮百门拒敌。” “大人,您这是要去打回纥?” “正是。” “可陛下已经提出了和亲之举,这么一来,岂不坏了大事。” “打完再去和亲,我大唐公主岂不更能在回纥挺直腰杆,两厢并不冲突,或许,此役过后,公主便无需再委身于苦寒之地,圣上一定会更为高兴不是吗?” 杜怀安哑口无言,回到府中,便直接给长安写了一封奏章,将李非的举动报给了肃宗。 真如李非所言,肃宗看完奏章,不但没有生气,出于对李非神力的天然信任,心中反而多了一分期待。 一个月后,火炮铸成,分置于四方城墙之上,裴高远在城外校场清点人马,分发装备,做出征前最后的准备。李非专门邀请杜怀安前去观摩。杜怀安此前从未见过火枪火铳,见士兵们都似是背着一根长长的黑色铁棍,身上并无刀剑,和李非之前展示的那把也不相同,便觉得有些诧异。李非一旁解释道: “这些士卒身上的东西,就是火枪,那日你看到的那把为单手所用,称之为手枪。相比起来,这些长火枪的猎杀距离更远,一百五十步外可一击毙命。若是万人齐射,杜大人可以想象一下那种恢弘场景。”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杜怀远的认知,历来都是靠刀剑弓矢杀人,这带有木柄的黑秃秃一根铁棒,能杀人于无形之中? 正在疑惑之际,就听裴高远高喝一声道: “弟兄们,各自查验枪支火药,装填弹丸,自东征太原以来,咱们许久已经没动弹了,今日回纥欺我无力,那咱们就给他点厉害瞧瞧!咱们火器营必将无往不胜!!” “无往不胜!无往不胜!...” 一万将士齐声高呼,紧接着阵前一排士兵引燃火线举枪向天,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大军正式开拔。 杜怀安被枪声吓了一跳,李非笑了笑说道: “怎么,杜大人已经听过枪响,到如今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吗?” “惭愧惭愧。”杜怀安连连说道。 “我此次会随军出征,这灵州就交由杜大人照看了,城防我已经布置完毕,杜大人可安心等我们凯旋。” 李非说完,跨上战马,与裴高远并行离去。 清晨出发,到了正午时分,便已抵达边境,回纥大营在贺兰山西十里,越过一个山口,便进入了回纥境内。到了近前,李非还是犹豫了一下,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不管胜负,就等于宣告大唐和回纥正式决裂,瞬间有了种以一人之力负一国之运的悲怆感。 裴高远在一旁看李非似是有些心事,便问道: “大哥可是对此次交战有些担心?” “当然不是,和回纥的战端一旦开启,便再无回头之日,派人去回纥大营,就说大唐对回纥所为甚为不满,已经兵临城下,让他们做好应对。。” “为何不用偷袭?”裴高远不解。 “这些胡族往往是畏威而卜怀德,既然要打,就要光明正大的将他们打服,否则就会将马璘拉入险境,若是回纥报复,整个陇右将鸡犬不宁。” “还是大哥深谋远虑,我这就派人送信。” “我们提前布好阵型,等他过来!” 李非说道。 随后,裴高远和李非直接率军跨过山口,进入回纥领地,眼前顿时一片开阔,继续前行,不多时,远处回纥的行营已经依稀可见。 +++++++++++ 下辈子 公司虽然有了起色,但李飞心中并不踏实。 因为他看到国内有更多的企业也都在向人工智能方向靠拢,对于AI的应用也已经开始向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渗透。自己公司的这点先发优势并不能维持长久。 想要生存下去,必然要有独特的应用方式,或者,领先于其他竞争对手的科技水平。 所以,李飞对于赵天伟口中的光量子芯片充满了期待。 自罗宗瑞死后,魏坚便再也没有露过面,李飞让公司法务准备的材料早已经准备妥当,但李飞还是想在这之前见上魏坚一面,把很多事情和他当面说清楚。可无论是游戏中还是现实中,魏坚始终没有踪影。 也许是罗宗瑞的死对魏坚也造成了足够大的冲击,他害怕和自己扯上关系,也许是魏坚看到拿到那笔钱的可能性已经消失,所以心生绝望。不管如何,魏坚这样肯定是一种刻意的逃避行为。 根据公司法务的介绍,如果将这些证据提交给经侦做报案处理,大概率魏坚可能要在监狱里蹲上几年,且还会没收他的非法所得。李飞恨魏坚,但在内心深处,他对这样一个和自己有同样特质的特殊人群又有着那么一点惋惜。 毕竟,能和一千多年前建立联系的人类,也就这么几个。 在等待了两个月后,李飞终于按捺不住,让公司法务和经侦部门进行了对接,并成功立案。 就在立案的第二天,一个上海的陌生号码打到了李飞的手机上,接通后,话筒那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竟然是魏坚。他用近乎嘶哑的嗓音说道: “李飞,你tm这样搞我?罗宗瑞的死和我根本没关系!” 李飞压抑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用平和的语气说道: “我看过你们之间的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屏,你敢说真的和你没关系吗?我没有找刑侦,只是经济方面的问题,我已经对你足够仁慈了,要不是看在我们是同一类人的份上,我做的可能更过分。” “是他主动找的我,我是拿了一些钱,但协议上的钱他也并没有给我。再说,散播消息的是他,又不是我,你到底想干什么!?”韦坚的语气始终很激动。 “你在哪儿,我可以去找你,至于你能不能脱罪,这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范围了。不过,如果你能说服我,或许我可以给你找一个足够好的律师。” “我在上海,你飞过来,我们见一面吧!很多事情,我也想跟你说清楚。” 第556章 血腥的屠杀;-- 上辈子 其实回纥的外围巡游骑兵也已经发现了唐军入境,不过因为身在山脚之下的平原,远望觉得唐军的人数并不太多,以为是唐朝使团,起初并未在意。直到看见一骑快马向着大营疾驰,接着又看到唐军队伍逐渐散开,可见的人数越来越多,且依靠地势摆出了阵型,方才觉得不太对劲,也开始向大营汇集 。 此时的何魁正在葛勒可汗的帐中同他商谈事宜,突然有人闯进帐中,对这葛勒可汗说道: “可汗,有唐军入境,并且跑到咱们的营地前面叫阵。” 葛勒可汗和何魁的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之后,便急匆匆的冲出了大帐,登上了营门处的箭塔一看,果然如此。何魁冲着传信的唐军士卒高声喊道: “我们和大唐近来并无瓜葛,且派兵助大唐击破吐蕃,你们到底是从何而来?” 就听那士卒回复道: “葛勒可汗纵容回纥在龟兹和焉耆抢掠,且对大唐安西节度使极为无礼,灵州想着派使者与可汗沟通,竟然被赶出大营。莫非真以为我大唐是好欺负的吗?灵州处置使李非大人特让某来告知回纥可汗,他已经亲率一万火器营人马来要一个说法。” 葛勒可汗听完何魁的转译,瞬间暴怒,开始破口大骂,直接让弓手引弓瞄准了来使。 何魁急忙阻拦,然后问道: “这当真是李非的意思?” “我家大人就在十里外的山坡上,唐军一万人马,便可踏平整个回纥行营。” 何魁听完 ,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转头对葛勒可汗说道: “李非只有一万人马,若是能将他在此拿下,灵州便唾手可得,可汗应该明白拿下灵州之后,对于回纥有多大的益处。何况这是唐军未经可汗允许私自入境,即便将唐军屠尽,那狗皇帝也无话可说。” 葛勒可汗听完,一脸的轻蔑,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吹响号角,十万回纥大军开始在营前集结。 只是因为牙突骨带走了一半的人马和大部分火枪,所以回纥军中善使火枪者只有不到四千人,但凭借回纥的快马弯刀,葛勒可汗根本没把李非那一万人马放在眼中。 唐军来使见目的达成,迅速转身离去。一个时辰过后,回纥大军集结完毕,葛勒可汗大手一挥,人嘶马鸣,回纥兵将呼号着向唐军的方向冲去。 李非这边早已完成了布阵,所有战马均用羊毛球堵耳,带黑布眼罩置于火枪手后方,以防受惊,所有火器营士兵循地势呈阶梯状扇形隔一臂的宽度排列。此时已经看到远方回纥骑兵卷起的漫天烟尘。毕竟十万人马,且有部分骑兵携带有火枪,裴高远根本不敢怠慢 ,反复巡阵叮嘱所有的都尉校尉百夫长,万不可轻敌。 回纥骑兵快速逼近,望着下方黑压压如乌云压顶般密集的人群,裴高远问李非道: “下死手吗?” 李非缓缓点了点头。裴高远立即对传令兵说道: “传我军令,我方有地形优势,敌军二百步,第一枪击发,一百五十步,第二枪击发,一百步,火铳枪击发,七十步,五十步,火枪手两次手雷掷出,此时火铳手灌装火枪弹丸击射。所有人提前上枪刺,一旦敌军溃退,立即上马直冲回纥大营,敌军势众,万不可大意!去吧!” 李非此时在一旁问道: “若是敌军逼近,可有办法?” “大哥放心,各种应对之法都有,即便回纥能扛得住我这几轮攻势,你看后边高处。” 李非回头看了一下,只见后面二十步以外的几块巨石之上,还有几十名埋伏的枪手。 “这都是咱们火器营的神枪手,专门用来射杀主将。” 这让李非想起了在长安之时,集中射杀安禄山军中将领的那一幕,没想到,裴高远竟然也会想到这种战法,颇有些暗合之意。 眼看敌军快要进入射程,裴高远手执令旗猛然一挥,火枪的第一轮齐射开始,随着密集的枪声响起,只见冲在最前的那些回纥骑兵瞬间人仰马翻,倒地一片。 只是回纥骑兵都知道火枪的威力,也习惯了震耳的枪声,再加上人多势众,冲锋的速度也只是因为地势的关系稍有减缓,但势头丝毫没有减弱。 第二轮齐射,转眼间又有数千回纥骑兵跌落马下。 眼看进入百步之内,一阵如轰雷般的震响再从唐军阵中发出,接着就有无数的马匹嘶鸣着纷纷轰然倒地。有些被火铳直接击中的回纥士卒,在火铳枪鸡蛋大小弹丸的冲击下,直接身体碎裂,尸块横飞。 这是回纥士兵此前从未见过的场景,喊杀声一下子弱了几分。 可噩梦这才刚刚开始,随着回纥骑兵的不断前压,无数手雷开始在队伍中爆开,一声声巨响过后,一股股巨大的烟尘逐渐连成一片,几乎将回纥的整个前军笼罩在烟雾之中,很多回合骑兵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被手雷爆裂的碎片击死击伤,回纥前军几乎无一幸免。 在接近唐军这最后的五十步距离,成了回纥大军被锁止的鬼门关。 可唐军的攻势至此并没有结束。 又一轮装填火枪弹丸的火铳枪再次密集开火,伴随着手雷的不断爆炸,回纥骑兵成片成片的倒下,整片山坡成了回纥大军的人间炼狱,尸首遍地,血流成河。 更让回纥士兵惊惧的是,往常在他们身后发放号令的千人长和百人长,一个个突然都没了声息,在乱军之中,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只是不到半个时辰,回纥的攻势全无,一片大乱,留下一地的伤兵亡卒,开始向后溃退。 李非在高处,看的血脉喷张,连气息都变得有些急促。 裴高远看回纥开始逃离战场,直接挥动令旗,所有将士纷纷上马,一个个以带有尖刺的火枪为矛,顺势冲下山坡,开始了对回纥士兵的追杀。 葛勒可汗亲眼目睹了整场战役,早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他本以为傲的骑射火枪手不但一枪未发,竟然几乎无一幸存。 慌乱之下,葛勒可汗带着残兵败将逃入大营,唐军一路追击,终至回纥大营百步之外方才停止。 葛勒可汗眼见十万大军只剩十之三四,自知根本不敌,便问何魁的意见。而何魁此时却说道: “李非乃是神人,何人堪与其比肩?如今方得一见,果真如此。我劝可汗答应李非的条件,以求得一线生机。触怒天神,当甘受其罚。” 葛勒可汗心中早已没了主意,便央求何魁出营向李非陈情,何魁满口答应,转身离开了营帐。 第557章 天降的神兵;韦坚的夙愿 上辈子 何魁一人一马走出大营,来到李非身前,微微躬身后说道: “都说你李非通神,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以一万兵力横扫十万回纥大军,佩服佩服。” 李非对何魁的感觉很是奇怪,谈不上喜欢或者憎恶,却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葛勒可汗派你来,是求饶的吗?” “正是。你没有强攻大营,说明你并不想将回纥置于死地,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代为转达。” “告诉可汗,让牙突骨在龟兹安生一些,我灵州给他火枪,不是让他觊觎大唐疆土所用,今日过后,所购火器价格翻倍,向长安上国书以表臣服之心,岁贡以先皇时期为表,恢复如常。未经允许,不得踏入大唐半步!” “败军之将,没有谈条件的筹码,这些可汗都会答应。” 何魁说完,扽了一下缰绳,向前凑了凑低声说道: “有此等强兵在握,为何还要替那狗皇帝说话?这一战回纥已经惊惧,我可帮你说服回纥此后仅受你指使,这天下岂不唾手可得?” “何魁,休要胡扯,我念你是家父部将,此等悖逆之言就当我没听过。你回去吧,可汗答应之后,我们即刻转回灵州。” “莫违天意,更莫负神明,你看大唐如今民生凋敝,百业凋零,你既然身负神力,却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岂不正是逆天而行?这天怒人怨,便是负了神明所托所致;难道你坐了那龙椅,这天下便不是大唐的天下了吗?” 李非冷眼看着何魁说完,一语不发。何魁看李非表情,便知是自讨无趣,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葛勒可汗全数答应了李非的要求,李非和裴高远率兵返回灵州,抵达之时,天色微亮,还未入夜。 由于此战速战速决,灵州还未得到消息,所以杜怀安对于火器营的突然返回有些诧异,又看一众士兵没有丝毫疲态,也无伤员,以为李非是因事折回,上前一问,方知战事已经结束,杀敌六万,没有自损,杜怀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之后依然觉得难以置信,以为是李非和裴高远只是为了军功虚晃一枪。 随后,裴高远将回纥答应的条件告知杜怀安,让杜怀安结书上表,告知长安做好各项准备迎接回纥使团,对于此战的战果却只字不提。 三天后,回纥使团行经灵州之时,竟然带着国书求见李非,行为举止尽显媚态,听完回纥使者和李非之间的谈话后,杜怀安方才彻底相信,不过在一天之内往返,杀敌六万,未伤一兵一卒这样的战果,完全超出了杜怀安的想象。若非神力天助,根本绝无可能。 杜怀安依照裴高远的意思,一道奏疏发往长安。肃宗看到之后,也不相信。这才刚刚过去一个月的时间,回纥竟然会主动臣服,但杜怀安白纸黑字,说回纥带着国书不日将抵达长安,又不得不信。 当然,这肯定又是李非的功劳,肃宗不知道李非用了什么手段。满朝文武得知之后,也是哗然。 韦坚借机发难,说这正说明李非和回纥之间定有勾结,回纥归降是假,或只是缓兵之计。肃宗内心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 ,但在回纥使团到来之前,尚不能随意定论。 半个月后,回纥使团抵达,主使手捧国书跪拜之后说道: “我可汗仰慕大唐天威,不敢奢求和亲,只愿与大唐重修旧好,尊陛下为天可汗,以表臣服之心。” 说完,伏地叩拜,久久不敢抬头。 即便是玄宗时期,回纥使臣也从未行此大礼,百官见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玄幻。 而肃宗更觉得诧异,回纥竟突然愿意尊称自己为天可汗。和之前的态度大相径庭。 肃宗让李辅国接过国书看了一眼,随后说道: “免礼平身吧,大唐和回纥历来交好,只是因有人假冒唐使一事让两国之间生了些罅隙,看如今误会解除,朕心甚慰。” “陛下不计前嫌,感激涕零。灵州李非李大人专门交待,让我们如常岁贡,我葛勒可汗自愿三年内补足此前亏欠,以表归依之心。” 肃宗自然非常高兴,但再次听到李非,心中生刺,便问道: “朕想知道,李非是如何说服葛勒可汗重修旧好的。” 来使一脸的尴尬,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脸颊憋的通红,迟疑了许久才说道: “因葛勒可汗触怒神灵,李非大人亲率一万神兵自天而降,我回纥十万大军顷刻之间便仅存十之三四,得此教训,方知错了。” 来使说完,大殿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 下辈子 李飞没有犹豫,直接订了飞往上海的机票。 牛倩倩想要同去,却被李飞拦下了。 到了上海,根据魏坚电话中的指引,李飞兜兜转转找到了魏坚在上海郊区租的一间民房。 条件极为简陋,只有一些必须的生活设施,房子也非常破旧,当魏坚开门时,一股浓重的烟味和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依稀间,李飞好像回到了最初见到魏坚的那段时光。 “这么有钱了,怎么住这个地方?” 一见面,李飞就揶揄道。 “没了来钱的道儿,只能省着点。” 魏坚的语气还算客气,李飞随手拉了一个塑料凳子坐下,魏坚则顺势往床上一躺,手里拿着手机自顾自的看着什么。 “你让我来,不是专门让我请你吃饭的吧,有什么事今天咱俩尽量说明白,咱们情绪都别激动,平和点。” “罗宗瑞的死,真的和我能扯上关系吗?” “当然,脱不开,因为之前你们撕打过,有经济往来,有聊天记录,我也一样,也脱不开关系,因为他跳楼之前只和我见过面,这些都还在调查阶段。我手里有你们冲突时候的录像,不过还没交上去。” “你tm可真阴,提前给我挖坑,让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儿,你帮我脱罪,咱俩两清。” “不可能。”李飞直接一口回绝。 “关于唐朝那个韦坚的,你听不听?”魏坚瞥了一眼李飞,慢悠悠的说道。 “你说不说也不可能,这得交给法律,我做不了主。我说过,可以帮你请最好的律师,我没这个本事。” 韦坚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本来就是烂命一条,你只要说到做到就好。” “我可以保证。”李飞回答。 “我和唐朝那个韦坚闹崩了,已经很久没有再交流了,那家伙不太正常。” “你那次梦醒之后骂娘,就是因为这个事吧。”李飞回忆起当时监控中魏坚睡梦中惊醒暴怒的场面。 魏坚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从小到大,我把咱们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了,几乎包含了方方面面,甚至怎么上厕所都说了,他对咱们这个社会什么都了解,这么说吧,韦坚就是一个活在古代的现代人,所以他在唐朝对什么都看不惯,就像我什么都看不惯你一样。” “所以,他来回挑拨,想要毁了那个时代?” “不完全是,他是想重建那个时代。” 第558章 无奈的远征;梦境的秘密 上辈子 又是一万人马,顷刻之间便灭了回纥主力,若不是天降神兵,谁人有这样的能力? “李非用的什么战法?”许久过后,肃宗才开口问道。 “到处都是雷火天罚,防无可防,避无可避。漫天烟雾之下,大队人马都是成片的死伤。” 肃宗并不相信什么神兵天降,推测大抵是一些新的火器。他已经知道回纥采买了许多火枪,如果战场还是如此的一边倒,那就说明李非手中还有更多秘而不宣的东西。 来使这番说辞,震惊了朝中所有人,离开长安后的李非突然金刚怒目,从一个文臣摇身一变成了横扫四方的杀神。 退朝之后,韦坚求见,肃宗将其招入内殿。韦坚奏道: “陛下,李非所用之物皆是些火器,有别于火枪,不是什么神兵天降。” “朕也是这个想法,你可知道李非所用何物?” “陛下还记得金陡关的天降雷罚吗?” “当然记得,连带黄巷坂道被毁,后来方知是火雷之力。还有后来的火炮,只是这火器若是为单兵所用,怎么可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陛下有所不知,这一切都是火药的催发所致,火枪便是如此,一颗如胡豆大小的弹丸,便可在百步之外取人性命,比起弓弩强上太多。若是万人齐射,场面不可想象。只要能拿到图范,交由卫尉寺和军器监便能大量冶造。如此一来,灵州的优势便有可能荡然无存。” 肃宗听完,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那朕就把这件事交由你去办,另外,朕给了你先斩后奏之权,灵州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一切按部就班,臣会选择合适时机。” 韦坚接着找到回纥来使,根据他们的描述,让画师画出了大概的样貌,然后交给了皇甫惟明,限期一个月,造出成品。 李非在离开长安之时,已经给二人专门交代,在长安造火枪之事绝不可泄露,并带走了所有参与的工匠,如今韦坚突然拿着火枪图范找了过来,二人都有些心惊,以为走漏了什么风声。但看图范之上的火枪和之前所造并不一样,不光短了半截,形制也有些不同,这才放心。 屈海自然知道这肯定是韦坚在背后发力,便暗中嘱托皇甫惟明先依照此图冶造交差,万莫一步到位制成良品,到时再以工匠的手艺低劣为由推脱。接着便给李非去了一封密信。 李非得知长安也要冶造火枪之后,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因为自己卖给回纥的火枪对付其他的番邦毫无问题,但是要对付自己手中的火器营,倒是完全不惧,随即回信告知屈海,让他放宽心,只管依照圣上的交待行事。 葛勒可汗战败之后,迅速拔营北上,不再在边境驻留,将牙帐迁回了漠北鄂尔浑河。同时向牙突骨下令,停止劫掠,对马璘俯首称臣。 牙突骨轻易大败吐蕃,气势正盛,对于葛勒可汗的命令根本不予理会,依然我行我素,完全将朔方当成了自己的后院,对马璘依旧颐指气使,肆意辱骂。 马璘实在气不过,便连发三道奏章,痛斥回纥主将在陇右胡作非为。 李非照例截留奏章,事先得知消息之后,便直接给葛勒可汗送去了一封信,葛勒可汗也颇为无奈,回信告知李非牙突骨远在龟兹,自己已经严词告诫,但好像牙突骨并不领命。 消息传回长安,肃宗震怒,直接将回纥来使召到殿前一顿斥问,来使颇为无奈,解释说牙突骨可能还未得知回纥臣服大唐的消息,让肃宗多等待些时日。 紧接着,由于马璘隐忍多日,突然一天因为口角暴怒,失手杀了一名回纥副将,牙突骨便带兵直接包围了龟兹,威胁屠城,并将马璘五花大绑悬吊于城门之下,准备将其乱箭射死偿命。 面对十万回纥大军,数千唐军根本不敢抵抗,全部缴械投降,被牙突骨作为奴隶分发给属下,并彻底占领龟兹。 一天之内,数封急报,李非急召裴高远,对其说道: “若是马璘身亡,和回纥矛盾必然激化,看来,咱们还得再给牙突骨一个教训。” “可牙突骨远在龟兹,咱们即便赶过去恐怕最快也得十天,马璘必然撑不到那个时候。再说,马璘曾向圣上告发你,何必管他!?” “不能这么讲,马璘一死,整个陇右再无大唐的一兵一卒。除了吐蕃,还有西域诸国觊觎,大唐现在兵力不济,靠我们这点人吗也无法兼顾,一旦陇右被瓜分,再想夺回更是要耗费甚巨,所以我们必须出面。我们只管出兵,至于马璘能不能撑到咱们过去,再另当别论吧。” 裴高远不再纠结,转头安排去了。 +++++++++++ 下辈子 “你说啥?韦坚想重建唐朝?” “对,他亲口说的。” “你的意思是,韦坚想做这个皇帝?” “这个我不清楚,反正他说过,要是能把唐朝变成我们现在的样子,即便没什么科技,也一定会很美好。说过还不止一次。每次我给他说我们现在如何生活,社会怎么运转的时候,他都显得很兴奋。” “所以,经过你不断给他灌输这些东西,他的思维和想法也就逐渐的开始变得有些病态,对吧,你想过为什么吗?”李非问。 魏坚茫然的摇了摇头。 “正是因为他对现在有了足够的了解,所以在情感上有了撕裂,我是学历史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去跨越一个历史阶段创造一种新的治国方式。根本不可能。那可是延续了千年的封建制度,他就是再渴望,也不可能成功,这是历史规律。但是,他为了达成这个不可能的目的,就开始不断挑动各方的神经,让大唐虚弱、内耗,挑动李亨和唐朝李非的对立,借助李非的能力来推动大唐王朝的快速崩解,这才是他做这一切的真实目的。你能听明白吗?” “我不懂什么规律不规律的,他想做的事和我无关。” “那你们为什么会闹崩?” “话不投机呗,我让他少操些闲心,好好活着,别去掺和太多事,这样对我威胁太大。他说我目光短浅,胸无点墨。还说他反正是死过一次的人,什么都不在乎,我们就这样越聊越上头。” “他还说过什么?”李飞追问。 “我们说过的事情太多了,你让我一时想我想不出来。” “那我问你,你们是怎么能经常见面的?” 魏坚翻动了一下身子,想了想说道: “都是他弄的,好像和什么星象有关。” 第559章 解除的危机;过人的能力 上辈子 裴高远和李非率兵日夜兼程,只用两天时间便赶到了甘州,并在甘州稍作休整。 李非下令,让甘州邮驿快马前往龟兹,先行告知牙突骨,就说大唐天可汗震怒,若其不及时收手,将对其十万人马尽数征剿,目前大军即将抵达玉门关。 牙突骨之所以有恃无恐,就是因为自己手中有一万多支火枪,他认为即便是唐廷派兵,大抵也不过如此。所以对于李非的告诫根本不以为然,反而留下两万人马分别驻守龟兹、焉耆,自己亲率剩余八万铁骑向着玉门关开始进发。 李非得到消息时,已过玉门关,抵近沙州,估算将两天后会在沙州西北七十里处和回纥大军遭遇。那是片开阔地势,没有高地依托,裴高远便提议驻守沙州,以逸待劳,却被李非否决。认为一旦陷入对峙状态,马璘必死无疑,只能迎击,彻底打掉牙突骨的嚣张气焰。 李非担心平地对决,人数相差太多,又无法事先埋伏,一旦陷入敌军合围,火枪的优势便无法发挥,裴高远直接拍着胸脯保证,说平地战法演训最多,让李非不必担心。 由此,唐军直接穿过沙州未做停留,向着伊州方向全速挺进。 很快,前方探马发现回纥大军踪迹,裴高远直接一声令下,一万唐军分成五部两千人队,前后相隔五十步距离,每队火枪手火铳手交叉混编,压低马速,开始缓慢推进。 当牙突骨得知唐军只有一万人马,且并未结阵,看上去人影稀疏,不禁大喜,直接弯刀一挥,身先士卒,带着八万大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向着唐军开始突进。 很快,牙突骨就发现错了。原本以为自己这一万枪骑兵只要冲到火枪的射程之内,即便一换一,唐军也不可能有任何胜算,可刚刚冲至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唐军那边突然火光闪动,青烟顿起,一阵密集的枪声传来。 就听无数尖利的破空之声霎时在周围响起,一颗弹丸带着呼啸擦着牙突骨的耳边划过,一众冲在前排的骑兵纷纷应声落马,根本来不及惨叫便丧命于铁蹄之下。 牙突骨有些心惊,心中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唐军火枪的射程相较于卖给回纥的这些要远上不少。 此时骑兵速度已起,牙突骨想利用人数优势强行冲击,想着火枪装填缓慢,只要接近,唐军便毫无胜算。哪知看到前方的唐军在放完枪之后,直接调转马头回撤,紧接着第二轮枪响再起。 回纥的火枪手根本没有放枪的机会,唐军开始且战且退,在遭连续五轮射击之后,回纥的火枪手死伤已经过半,不过借助速度优势,回纥已经逼近到百步之内,牙突骨以为机会到了,手中弯刀刚刚举起,突然阵中一连串的轰响骤起,到处人仰马翻。 之前唐军每队人马在撤退之时,每个火枪手都会丢下一枚引燃火线的手雷,这些手雷的火线被刻意加长,以延长引爆的时间,待追击的回纥骑兵闯入雷阵刚好适时爆裂。 瞬间大片大片的死伤,加上手雷爆炸让大量马匹受惊,冲在前面的骑兵队伍顿时乱作一团,但后面的骑兵速度未减,和前军开始发生剧烈冲撞,回纥冲击的速度骤减。 可此时唐军却突然回头急速贴近,至五十步距离队形开始横移,紧接着就听一阵震耳的闷响,回纥军中大量的马匹被击中倒下,以致回纥大军乱作一团。 八万人马彻底乱了,哭喊声,哀嚎声,叫骂声连同马匹的嘶鸣声混在在一起,爆炸声连绵不绝,四处烟尘弥漫,血肉横飞。 裴高远见时机已到,再次挥动手中的令旗,收割开启。 五队骑兵各自为战,始终和回纥骑兵保持距离,火枪手开始在回纥大军的外围自由点射,掷雷攻击,火铳枪换集射散弹,向回纥的队伍肆意开火,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八万骑兵死伤惨重, 再无斗志,开始全面溃退。 在裴高远的持续追杀之下,身受重伤的牙突骨终于承受不住,率军投降。 此一役,回纥大军折损过半,主将重伤。 裴高远打扫战场,将回纥的火枪尽数收缴,并让牙突骨下令,快马传书,释放马璘,并随队前往龟兹。 见到马璘之时,他已经气若游丝,李非让原本被牙突骨分发为奴的唐军重归建制,并分发火枪,教授使用之法。几日过后,马璘醒转,一见到李非和裴高远,顿时眼泪婆娑。 在龟兹待了半个月,马璘基本恢复,李非将回纥降兵交由马璘处置后,率军返回灵州。 而此时,灵州府衙内,突然有外域来使求见杜怀安。 +++++++++++++++ 下辈子 “星象?”李飞心头动了一下。 “那你有没有问过,韦坚是怎么弄的?” “我不懂这些,我也没问。” 李飞想了想说道: “那咱俩弄一个口头协议,你问一下韦坚是怎么能控制梦境的,如果这事能成,我会尽力帮你脱罪,但我不敢保证一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魏坚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看着李飞说道: “既然你不能保证,那我也不能保证,要么你给我一笔钱,我直接逃到国外去,这样也行。” “不可能,魏坚,现在急的不是我,是你,我说过,只要你能跟我配合,我可以给你找律师。但你得配合我才行。” “那就这样吧,我可以考虑考虑。” 魏坚下了逐客令,但李飞已经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他对于可能被抓的恐惧,心中也就有了些释然。 最起码,只要能联系到他,后续便有了各种可能。 回到西安,李飞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牛倩倩,牛倩倩感到非常惊讶。 “原来那个韦坚真的能控制梦境出现的频率,这也太神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过人的观察能力和洞悉能力,很多古人都有这方面的才能。韦坚算是顶尖的吧。” “那他们俩闹崩之后,还能套出来什么消息吗。” “以魏坚的脸皮,他什么都能做,我相信他可以。” 隔日,李飞一个人再次来到西安博物馆,站在那张星图前面看了很久,脑中回想着和张农谷教授的那番交谈,苦苦的思索着。但始终没有任何眉目。 一个人,根本无力去改变空间和时间的关系,只有观察出背后的规律再去迎合才有可能。 那唐朝的韦坚到底使用的是什么方法,能精准的预测到时空交汇的节点的? 不可想象。 第560章 韦坚的布局;教授的解惑 上辈子 本身灵州之前就有西域各国商队来往,只不过因为战乱,如今大多都是些回纥人,此次突然又冒出来外域使者,杜怀安觉得有些奇怪。 召见之后,杜怀安更加惊诧,来者竟然自称是吐蕃人。 那边吐蕃刚刚犯境,这边便来了两个吐蕃来使,尽管杜怀安出身礼部,但现在应是处于战时,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吐蕃来使见状主动说明来意,说是专程过来求见李非,杜怀安追问缘由,来使却闭口不答。 杜怀安也不敢私自做主,便将其二人暂时安排在驿馆,等待李非归来。 七日之后,唐军凯旋,杜怀安将此事告知李非。李非也觉得奇怪,便在治所召见二人。 一番询问过后,李非方才明白,两位吐蕃来使竟然是想和李非商讨购买火器一事。 李非觉得滑稽,便问二人道: “你吐蕃刚刚占了我于阗,围了疏勒,现在竟然来找我购买火器,你们觉得可行否?” “只要李大人答应,我吐蕃可随时退兵。另外我们听说回纥有意吞并北庭之地,若有需求,吐蕃可助唐廷一臂之力。” 李非觉得有些可笑,随口答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次远征,回纥十万大军已尽数归降,若你们不退,过不了多久,于阗、疏勒也会被大唐悉数夺回。你们还是来得有些晚了。” 两位来使对视了一眼后,有些不可置信,用吐蕃语低声交流了一会儿后,接着说道: “我们知道李大人是通神之人,只要大人同意卖给我们火器,吐蕃愿与大唐修好,签订盟约,万世不入大唐疆土。” “既然不入大唐疆土,你们要火枪作甚?” “西征勃律, 吐火罗,大食等西域诸国,且吐蕃可对大唐重新朝贡。” “你们这些话应该去长安说,而不是来找我。” “我们都知道只要您李大人同意,大唐皇帝也只能接受。并且,我们打听到了回纥换火枪以牛羊计,我们吐蕃可以战马交换。” 李非怦然心动。如果一切可行,那对于大唐来说是一门无比划算的生意。但李非没有立即答应,对二人说道: “你们暂回驿馆休息,容我思虑一二。” 送走来使,一旁的裴高远问道: “这些吐蕃人嘴里的话有几分可信?” “说什么万世不入大唐疆土,都是些废话,吐蕃久居高远寒土,觊觎中原已久,说万世实在是太长了。不过,大唐现在空虚,他们真要强攻剑南,我们反倒真有些麻烦,这个问题,就交给圣上去处理吧。” 裴高远随即依照李非的意思,直接给长安写了一封奏疏。 裴高远和马璘的奏疏几乎同时抵达长安,肃宗看完有些不明所以。 马璘说李非裴高远率兵千里奔袭,剿灭回纥大军四万,俘兵六万,夺回龟兹、焉耆,且救了他的性命,有如神助,恳求肃宗嘉奖。 这边裴高远说吐蕃派使者前去灵州,商讨购置火枪事宜,若是答应,签订万世盟约,永不犯唐,且重新对大唐称臣朝贡。 这李非难道会飞吗? 李辅国倒是看出了一些门道,向肃宗解释道: “想必是那李非又是速战速决,毕其功于一役,不似别的将领来回拉扯。陛下想想太原和葛勒可汗,皆是如此。” “有些道理,只不过这吐蕃使者竟然是直接去的灵州,倒是没把朕看在眼里,看来这李非的威名比朕还要响亮一些啊!” 肃宗的口吻带有一丝酸意,李辅国立即接话道: “陛下,还是要多嘱咐一下韦坚,一旦发现李非心生反意,必须立刻下手,不能养虎为患。” 肃宗默默点了点头。 不多久,肃宗的圣旨到了灵州,说李非护国有功,加封上柱国,享二品官俸;加封裴高远为镇军大将军,怀远县公。 这个名头让李非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现在是皇权专使,并无实际官衔,肃宗给了他这么个一品的勋级,恰恰说明肃宗内心的纠结和无奈。奇怪的是,圣旨对于吐蕃的请求一事却没有回应。 不是肃宗不想回应,而是朝议对此争议颇大,几乎所有人都对给吐蕃提供火器表示了担忧。特别是一直站在李非这边的李泌,对于此事也摇头反对。 李泌认为,吐蕃反复无常,早已失信于大唐,一旦被他们拿到火器,整个剑南便成了危地。 韦坚再次借题发挥,说李非雄踞灵州,私造火器,不装备唐军却卖于异族,正说明李非动机不纯,应将其召回长安审问,若不奉召,再以抗旨论处。 肃宗何尝不想,但现在李非在灵州,北击回纥,西抗吐蕃,都是压倒性的优势,其他唐军根本不具备这样的实力,李非也不比安禄山,他有预知后事之能,想拿他回长安治罪,几乎不可能,弄不好一旦李非反目,天下危矣。 一切,只能等韦坚的布局结束。 ++++++++++++++ 下辈子 李飞一个人在办公室回忆过去梦境的种种细节,实在找不出什么明显的规律,无奈之下,拨通了张农谷教授的电话。 张教授很热情,打完招呼过后,李飞直入主题问道: “张教授,再请教您一个问题,如果说梦境是另一个时空,那一个人有没有主动进入这个时空的方法?” “你这个问题问倒我了,咱们上次谈过,如果把一切都物质化,包括空间和时间这些,那么任何可能性都会有。不同的时空物质蕴含的能量也就不同,就像水和酒混在一起时,透过玻璃杯子你就能看到他们混合时光的波动,你如果能感知到这种物质的变化,那么就有可能从某个时间节点进入梦境。不过这是我的猜想,不一定对。” 某个时间节点?那不就是凌晨四点左右吗? “那现在和一千多年前的唐朝并行的话,时间上是不是一样的?”李飞问。 “严格来说并不一样,因为我们现在的计时规则和以前的不一样,地球自诞生以来,自转的速度并不稳定,时快时慢,总得趋势是逐渐变慢的,所以没办法精准对标。” “好的,非常感谢张教授解惑。” 李飞挂断电话,心中好像有了那么点眉目。 唐朝的时间和现在的时间并不是绝对对应的 ,进入梦境的时机当然也就不会限定于某一个固定的时间节点,这个微弱的偏差就是自己和韦坚进入梦境频率差别的原因所在。 可这也仅仅是李飞假设的原因,他自己也并不确定。 还有一点,韦坚是用什么方式做出这么精准的卡点的?这有些超出了李飞的想象。 第561章 扩大的版图;AI的感知 上辈子 两位吐蕃来使在灵州等了半个月的时间,没有等到任何结果,便再次请求面见李非。 李非见肃宗对此事没有回应,心中便大概猜出了一二,于是对两位吐蕃来使宽慰了一番后,让他们安心等待。一个月过去,吐蕃使者见依然没有动静,便有些着急,再想去找李非,李非却拒而不见。 无奈之下,两位来使又找到裴高远,裴高远此时说道: “圣上可能觉得你们吐蕃如今还占据于阗,围着疏勒,所以这才没有松口,若是吐蕃能主动退兵表示诚意,或许圣上能够答应。” 使者一听有些着急,辩解道: “我们千里迢迢赶到灵州,此时若想让我王退兵,还要再跑回去,路途实在太远,恳请节度使大人能让李非大人同意,只要李大人点头,我们便立即赶回于阗安排退兵事宜。” “那你们即便买了我们的火器,此去吐蕃甚远,如何送达?” “可在海城交易,我们会挑选良驹先行送往海城,自鄯州入境。” 裴高远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说道: “那你们就不必在此等候了,只要等到你们的良驹入境,灵州自不会食言。” 来使一听两眼放光,立即说道: “那就是说,节度使大人同意了?” “我当然还要征得李大人同意,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但有一点,若是我们发现你们以次充好,马我们会收下,火器我们照样不会给,明白我的意思吗?” “大人放心,绝对不会!”来使言之凿凿的说道。 送走吐蕃使者,裴高远找到李非问: “大哥,为何非要让他们等一个月?若是你心中已经做了决定,何必管他长安如何?” 李非笑了笑说道: ”这一个月,想必圣上和朝中的那些大臣们为此事也争论得差不多了。咱们虽远在灵州,但毕竟还是大唐的臣子,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过。” 裴高远点点头,又问道:“大哥,那吐蕃真的可信吗?” “信与不信,我们给他们的东西还是那些,这次我们收缴了回纥的那一万支火枪,就不用咱们灵州来造了。” “大哥的意思是,让马璘直接卖给吐蕃?” 李非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安西四镇多了战马,便可以增加兵力驻守,我会写信给马璘,让他让出五千火枪给吐蕃,到时让他直接带着火枪去接收于阗,这与吐蕃的第一笔交易,我们得先看一下吐蕃的诚意。” “那马璘若是不同意让出火枪该怎样?” “咱们不计前嫌跑那么远救了他一命,若还是不明所以,那这个人也就没必要待在陇右了。” 随后,李非直接给马璘去信,让他带五千火枪,和吐蕃交换战马和于阗,并向马璘阐述了个中的原因,并把对火枪议价的权力直接给了马璘。马璘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毕竟有救命之恩,还是按照李非的吩咐,率兵带着五千火枪南下,准备接手于阗。 交易异常顺利,马璘抵达于阗之时,吐蕃守军已经退去,只在城中留了一些吐蕃的文官等候交易。马璘倒是毫不客气,直接狮子大开口,以一匹良驹换一支火枪的价码丢在了吐蕃人的脸上,吐蕃官员虽然觉得太贵,但因为被火枪伤的太深,再加上王命在身,竟然也就直接答应了。 五千战马顺利到手,又收回了于阗,马璘方知李非写给自己那封信的分量,感觉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对李非越发的五体投地。 但马璘不知道肃宗对于卖火枪给吐蕃这件事尚未恩准,等他回到龟兹,李非得第二封信又到了。 李非告诉马璘,朝中对于将火枪卖给吐蕃一事争议颇大,所以,马璘一定要对火枪交易守口如瓶,一旦肃宗知道,可能会是杀头的罪过。 这下把马璘彻底给弄昏了头。在纠结了几天后,李非得第三封信到了。 信中说,既然卖给吐蕃火器如此划算,李非可以向龟兹大量提供火器,由马璘代表灵州同吐蕃交易,这样所有火器都在大唐境内运送,裴高远掌管朔方,马璘掌管陇右,只要两地紧密结合,外人绝不会知道贩卖火器之事。 到这个时候,马璘方才明白李非的用意,就是让自己成为他在陇右交易火器的中转之地。 不过马璘这次并没有心生反感,因为李非在信中说的诚恳,说陇右地广人稀,兵力薄弱,回纥降兵虽暂时可用,但不是长久之计,所以,让马璘和西域诸国做战马交易,尽快恢复陇右兵力,若有外族侵袭,直接向灵州求援,绝不推脱。马璘本身也苦于无钱无物久矣,想了想也就欣然接受了。 李非贩卖火枪的版图,进一步扩大了。 +++++++++++++++++++ 下辈子 随着李飞对灵娲模型运用时长的增加,那个在电脑中虚拟的人脸不再僵硬木讷,偶尔还会带一些表情。不光如此,灵娲的交流方式也有了改变,不再像以前那样机械的读取文字,有时候竟然会模仿李飞的口吻,运用一些调侃的词语。 李飞也发现,与灵娲的日常交流也逐渐变得越发顺畅。 李飞问过赵天伟,赵天伟说灵娲本身就有很强的学习能力,他会随着和你交流的增加不断迭代进化,最终可能会成为一个带有虚拟感情的数字生物。 这话李飞并不相信,但就现在灵娲给与自己的各种反馈来看,这种趋势似乎不可避免。 这天,李飞闲暇无聊,在对话框里面输入:你会做梦吗? “我当然不会做梦,因为我是三维世界里面的数字集合体。现代物理学已经证明,梦境带有物质属性,但就像一直寻而不得的暗物质一样,始终没有获取这种物质的手段。” 李飞虽然是文科生,但初高中都学过物理,在他印象中,从来听说过这样的说法。 “梦境带有物质属性是谁证明的?”李飞问。 “中国物理学家曲海,在2022年六月份,在《自然》科学杂志发表了一篇论文,对梦境的物质属性做出了详细的阐述。” 李飞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应该不是重名,曲海以前就说过,他的学术论文因为时空的变换被替换掉了,难道是和这种有关吗?或者说,曲海利用在国家实验室的机会,追上了自己物理理论方面的缺失,并且做出了新的科研成果? 李飞的眼前出现一阵一阵的恍惚,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继续在灵娲的对话框中输入: “有没有可以自由控制进入梦境的方法?” “对不起,暂时没有进入梦境的方法。因为我们现实的这个世界,有被人为扰乱的痕迹,我可以从我自身获取的数据波动上感知得到。” 灵娲说道。 第562章 强势的对立;时空的载体 上辈子 裴高远问李非,马璘远在龟兹,目前还是势单力孤,只有五千火枪,若是吐蕃也像回纥那样,拿到足够的火器之后,会不会再次反水,若他们直接进犯剑南,火器营远在灵州,恐怕鞭长莫及。所以,用不用给马璘提供火铳、火炮这些强力火器。 李非当然不同意,这些强力火器一旦外流,势必对目前火器营的优势造成巨大威胁,不管是马璘还是异族,这些火器扩散出去对将来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目前买卖火枪只是为了补充府库,只要掌握了财源,就能加强对长安的控制,才能为自己争得更多的自由。至于吐蕃的威胁,李非并不以为然,认为至少在他们没拿到足够多的火枪之前,吐蕃应该不会擅动。 回纥这边吃了一次大亏之后,再也不敢对李非露出一丝不敬,葛勒可汗直接派出王族来灵州求见李非,再次商讨购买火枪事宜。原本以为李非因为牙突骨一事会断然拒绝,没想到李非完全不计前嫌直接答应,但提出了一个新的条件,火枪的价格翻倍。葛勒可汗自知理亏,也就无奈答应。 如此一来,不光火枪的需求增加,连同火药的销量也一起水涨船高。马璘尝到甜头以后,在龟兹也不甘寂寞,派出信使向周边大小的西域小国放出消息,说吐蕃已经拿到大唐的灭敌神器,不日将对他们进行征讨,并提供了一些火枪的样品,如此一来,原本丝茶商路全部变成了运送火器的专道。 因为暂时没有了吐蕃的威胁,马璘干脆直接坐镇庭州,来自西域的各路客商开始向庭州集结,而龟兹成了专门为吐蕃提供火器的场所。 两个月后,灵州第一次收到了来自马璘的收益,若全部以白银计,竟然超过了六十万两。并且马璘附信说,火枪的需求量还在不断增加,因为龟兹的富庶,周边大小的胡人部族酋长纷纷投奔,若是放开招纳,一年之内,整个安西四镇可拥兵十万,再加上火枪加持,根本不惧番邦犯境。 这正是李非想要的结果。 他给马璘回信,让他挑动西域诸国之间的矛盾,这样既可以削弱他们的国力,又可以增加火器的销量,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唐长治久安。 马璘收到李非得信件之后,不住赞叹李非得雄才大略,目光长远。对于李非得敬佩便又多加了几分。 长安也终于熬过了最为难捱的一个冬日,恰到春耕时节,肃宗当然知道内乱之后,最重要的就是粮食,但户部依然没有一文可取,各地的种仓也是空空如也,此前招安的那些叛军将领各自把持一地,对于皇命全是推脱之词,毫无一点诚意。这样拖着根本不是办法,一旦过了春耕时节,这一年恐怕比刚刚过去的冬日更加难熬。 此时,韦坚上书,说灵州刺史杜怀安说近段时间灵州收入剧增,虽然每个月的盐铁税赋都是略有增长,但比起灵州府库的收入根本不值一提,可以向李非张口索要资财。 肃宗心中极不舒服,甚至觉得有些屈辱。堂堂一个大唐国君,居然要三番两次的向一个自己的专使张口,却又不得不这么做,心中对李非得恨意又多了几分。 恨归恨,这种燃眉之急由不得犹豫,肃宗立即下旨,让灵州着力保住春耕,共赴国难。 李非早已料到长安会有此举,直接大手一挥,再次向长安提供牛羊两万只,白银一百万两,钱五百万贯。 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灵州竟然再次出手,还如此阔绰,几乎是以一城抵一国的实力。 关键是,李非对于肃宗的要求从不推辞,只要张口,必有回应,这就让此前对于李非得闲言碎语显的尤为可笑。满朝文武都不清楚灵州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李非现在如日中天,做事也丝毫不拖泥带水,有求必应,连肃宗都无法对其置喙。相对于其他那些节度使的百般推脱,天地之别。 裴高远有些不理解,问李非道: “大哥这么大方,那圣上不是依然对你冷落吗?只需适当送一些做应急之用足矣!” 李非淡然一笑说道: “咱们越是大方,圣上那里反而越是难办,而我在灵州就越安稳。再说,这是关乎大唐安危的国事,身为臣子,自然要以大局为重。天下苍生皆苦,我等有义不容辞之责。” “可...我担心将来你也如王忠嗣将军那般,虽劳苦功高,却抵不过几句谗言。” “现在即便圣上满耳都是谗言,他能奈我何?”李非自信的回答道。 +++++++++++++ 下辈子 李飞被灵娲的这个回答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不但能感受到唐朝历史的波动,连现在受到的影响都能感知。 难道是AI完美的逻辑推理能力使然吗? “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现实世界有人为干扰的痕迹?”李飞接着问。 “因为我综合了唐朝历史的进展,发现和现代社会的有些数据有对应关系,比如,中国境内种姓的分布在一年内出现了很大的变化,而现代人口不会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大规模的集体迁移。” “这和唐朝有什么关系?” “战争导致唐朝人口出现大规模的减少,会直接影响到现代社会族群的分布,因为唐朝历史的碎片化和不确定性,才会导致现代社会出现对应的变化,当然,这只是我根据逻辑推理得到的结论,可能并不完全准确。” 电脑屏幕上面的这张虚拟面孔,有着远比一般人缜密的逻辑思维能力。 好像灵娲才是真正的神。 当李飞把这些告诉牛倩倩的时候,牛倩倩同样感到震惊不已,他问李飞: “这是不是说,人工智能其实有洞察一切的能力?” “不知道,不过仅凭这一点,就远超出了我对于他的想象。要是赵天伟说的那个什么芯片再突破一下,恐怕会更为恐怖。” “科幻片里面的内容看来不全是瞎想的,我想起了一件事,咱俩一直都是在原本时空里面活着的,是不是我们身边其实潜移默化当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不过在咱来的脑子里,没有形成对应的记忆。” 牛倩倩的话提醒了李非,结合AI告知的结果,李飞站在办公室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手机里面的芯片,还是原来的三纳米,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李飞唯一发现和现实脱节的部分。 不过,很快李飞就看到了一点不一样。 第563章 倒置的权势;历史的虚无 上辈子 乾元三年仲春,在李非的慷慨馈赠之下,肃宗手里终于有了些本钱,开始协调各道各州府春耕事宜。 可眼看春耕的时机到了尾期,粮种的来源却成了最大的问题。 由于战乱,此前的种仓要么被毁,要么被劫掠一空,或者被当成粮食果腹,圣令虽然下达,但进展却极为缓慢,不光粮种,还有菜种、草料种子、也都极为稀缺,肃宗为此焦头烂额,坐立不安。经过数次朝议,谁都没有实际的解决办法。 正在所有一筹莫展之际,李非的 一封上书,让肃宗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李非在奏章中说道,此前战乱之际,有人提前囤积了大量种子,就等着平叛结束之后,借机大发国难之财。其中,弘农杨氏和河东裴氏囤积最多,此外还有荥阳郑氏、赵郡李氏等一众望族都有参与。肃宗可以下旨,从这些人口中夺食。 肃宗得知此事之后,立即快马传书下达圣令,让各个望族尽快交出种子,以补春耕所需,哪知这些望族一个个根本不为所动,有些直接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要以一石粮种百两白银,向户部讨要本金。 已经到了火烧眉毛关头,这些人竟然视圣令为无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模样。肃宗想要下旨强取,却被韦坚阻拦,韦坚说道: “陛下,这些望族在当地乃至全国各地州府的关系盘根错节,地方政事一直以来便是如此,此前若是想顺利推行国策政令,就需要协调各方关系,臣本来已经将各方捋顺,无奈内乱一起,此前的努力化为泡影。现在,这些人又和各地节度使搭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更为难做。” 韦坚不说则以,一说肃宗顿时火起,斥问韦坚道: “韦坚,目前朝中政事堂只有你一人把持,统领六部九寺,李非不在,你这左相之职便是首辅。高力士说你通神,不管你承不承认,朕相信高力士的说法,可怎么朕一有难处,你便毫无办法,你到底是不是刻意为之?” “陛下,臣不敢欺君罔上,我只能说,此事恐怕也只能有李非可解。不是臣毫无办法,只是李非现在兵精粮足,虎视四方,而臣也只能借陛下的天威可用。说句该死的话,现如今陛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拿李非以势压人。” 肃宗听完,脸色更是铁青,拿手指着韦坚咬牙说道: “以后,若是再在朕的面前提及李非,朕定拿你是问。给我退下!” 肃宗气归气,但实在是束手无策,他明白韦坚所言是现在唯一的出路,时间已经不敢再这么耽搁下去,想了一夜过后,肃宗只得再次下旨,说就解铃还须系铃人,只给李非七天的期限,务必将粮种一事解决。 李非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便以处置使的身份,向那些望族所在地区的节度使发出公函,说让他们三日之内逼这些望族交出粮种,均以往年市价购买,若是不能达成,就等于向灵州发难;肃宗给了自己便宜行事之权,若是耽误了春耕大事,他或率灵州守军一个个登门拜访。身为人臣不能为君解忧,尸位素餐,留之也是无用。 李非的威名早已是震耳欲聋,各地节度使一收到公函,无人敢不从,唯独卢龙节度使李怀仙没有回音。 李怀仙本就是招安的叛将,因为诛杀史朝义有功,被肃宗直接分封为卢龙节度使,治所范阳,辖原本范阳周边诸郡,降兵也皆为胡族;拿下卢龙节度使之后,本就想割据范阳一地,做自己的山大王,圣令自己都不在乎,没想到竟然会被李非挟持,心中极为不满。安禄山被李非的枪兵所伤,他是知情者之一,他当然知道李非的厉害,收到信件之后未做回应,也只是想看看李非到底有没有动作,是不是如信中所言,在刚刚落定的承平之下,再起战端。 李非倒也毫不客气,直接让裴高远以节度使的身份给李怀仙去了一封信,信写的尤其直白。 “......范阳本就是一堆焦土瓦砾,已无物可毁,适做战场一用。李将军问问手下的部将,可有胆量再接神罚之力...” 并且言明,若五日内再无回音,将亲率大军以讨逆为名直击范阳,一旦开拔,便再无后悔之时。 这一下,李怀仙真的怕了,尤其他手下的那些部将,听到李非的大名便心生畏惧,纷纷力劝李怀仙,李怀仙也实在没有这个胆量,只得无奈顺从。 李非的公函看上去远比自己的圣旨分量要重,在度过春耕的难关过后,肃宗心中反而越发的郁结,竟然一病不起。 +++++++++++++ 下辈子 此时天色已晚,办公室的窗外华灯初上,远处的一座高楼原本外墙被布置成了一块巨型的LEd屏幕,平日总是轮番播放一些动画和广告,不知何时,那些动画和广告竟然变成了笼罩在整栋楼之外的一层浮空虚影,无论是从色彩的饱和度还是 清晰度都有了质的飞升。 看上去极为科幻。 “你看到那栋大楼了吗?”李飞拉着牛倩倩,用手一指。 “呀!他们什么时候换外墙了?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比以前更漂亮。”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做‘虚空成像’的技术,以前经常在科幻片里面看到。” 牛倩倩这才仔细瞅了瞅,再次惊呼道: “真的好像有一层幻影飘在整栋大楼外面,是咱们以前没发现吗?” “在咱俩的记忆中,这种技术最快也得是十年后才会出现的,可现在已经有了,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咱们现在就已经生活在未来了,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去关注过身边的事情,总以为一成不变,其实已经和咱们的记忆相去甚远了。” 牛倩倩听完,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默,许久之后才说道: “你说的应该是对的,可能是我对这些一直不太敏感,或者说咱俩把过多的关注力都放在了过去,根本不知道现实社会都发生了什么。” “不完全是这样,而是有些东西,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我们的记忆当中,因为这些都是随着过去的改变而即时改变的。我们太特殊,只能活在原来的世界里,所以感知不到。就像灵娲说的那样,现实世界一直在跟随唐朝历史的变化而变化着,并且越来越明显和深入。” “其实...这样也算好吧。毕竟咱们的参与导致了科技的提前发展。”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从我的角度看,历史正在一点点的变得虚无,一切都越来越乱了。” 李飞忧心忡忡的说道。 第584章 新到的草图;科技的跃迁 上辈子 肃宗病倒,李辅国自然知道原因,便进言道: “陛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如此任由李非在灵州坐大,后果不堪设想,陛下不要等韦坚的什么布局了,让他提前下手。奴婢知道目前这样的形势李非很重要,但不能一直这么饮鸩止渴了。” 肃宗何尝不想,但又能怎么样? 除掉李非,不光是国库收入此后难以为继,对于各地节度使的弹压也再无人选。还有周边的番邦,李非一倒,便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高枕无忧。 还有,天下的民心何处归置? 可不除掉李非,自己这个皇帝做的着实有些窝囊,仿佛这个龙椅是替李非坐的一般。 在反复纠结之后,肃宗长叹了一声,对李辅国说道: “召见韦坚,朕想问他一些事情。” 韦坚很快入宫,来到龙榻之前,关切的问道: “陛下这段时间劳心费神,还是要保重龙体为先,有什么事情就交待给臣子们去做。” “告诉朕,李飞到底该如何处置。”肃宗不想听什么宽慰的话,直接问道。 韦坚听完,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陛下是让臣现在下手吗?” “有无十分把握,李非死后,可有相应的对策?”肃宗问。 “陛下,并无十分把握,灵州上下都是李非的人,稍有风吹草动,便有可能打草惊蛇。另外,此时动手,若真的成功,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那裴高远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的布局是什么,说给朕听听。” “臣恐怕一说出来,李非会通过神力感知,陛下,一定要说吗?”韦坚反问道。 肃宗一听,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罢了罢了,若是连你之间的私言李非都能知晓,那还说什么。你就直接说李非死后,如何拿捏灵州。” “若是诛杀李非,首要之事便是一定要将裴高远和李非分开。灵州官员都对李非耳提面命,只要李非一死,这大厦便没了根基,杜怀安便能以刺史之名震慑灵州官员,到时陛下只需下一道圣旨,安排郭子仪前去灵州接任节度使,便能顺利卸去裴高远的兵权。” “为什么是郭子仪?” “灵州守军都是王忠嗣的旧部,郭子仪跟随王忠嗣多年,且是王忠嗣的副将,比裴高远在军中的威望要高上不少,这样,裴高远想要借机发难便没有了理由。” 肃宗听完,方才心中稍安,对韦坚说道: “择机尽快完成此事,朕有些累了。” 两天过后,内侍省突然接到一封蜀州来信,李辅国瞬间想到了此前和高力士之间的约定,不禁大喜过望,拆开之后,发现信中只是写了一个人名,再无其他。 “李季卿” 李辅国反复琢磨了一会儿,顿时明白了高力士的用意,立即向肃宗呈报。 “陛下,奴婢想到了李非一个致命的弱点,或能逼李非就范。” “嗯?说来听听。” “陛下知道李非以前的大哥李霅吗?” “朕知道,因为贪墨被杖毙于殿前。” “李非从小受两位哥哥照顾长大,对两位兄长感情极深,李霅之死对其触动极大,李霅死后,李非曾指派李季卿去剑南任按察使,此后便有了张守珪私募大量兵力一事。张守珪死后,又逢长安变故,李季卿便被遗忘在益州,此后便一直没有任何调令。” “你是说,让朕拿李季卿要挟李非就范?” “正是如此,李非最致命的弱点便是他不能舍弃亲情。李适之和李霅都死了,只剩下他的二哥,若是将李季卿召回长安,随意安排一个官职,李非再想恣意妄为,就要掂量掂量了。” 肃宗一听,一下来了精神,直接从龙榻坐起,对李辅国说道: “速速下旨,宣李季卿返京,就任户部郎中。” “奴婢这就去办。” 李辅国满口答应,转身找韦坚去了。 灵州。 一位从长安来灵州的客商直接跑到治所门前,说要求见李非,李非召见后,那位客商从怀中掏出 一封书信,双手递送。李非一看这个人的举止心中便明白了几分,随口问道: “屈尚书现在如此谨慎吗?” “回大人,长安风紧,不敢大意。” “替我向屈尚书问好,你稍等片刻。”李非说完,转身对一旁的侍从低声交待了几句。不多时,侍从手捧一个托盘从侧室走出,上面放着两个五十两的银锭。 “这是你来往灵州的路资盘缠,离开之前,再送你一匹快马。给屈尚书说一声,就说李非以后只认你一人,换做他人一律不再见面。既然风紧,衣服就裹的再严实一些。” 客商见到银锭,两眼放光,直接跪倒在地,冲李非磕了一个响头,取过银锭后,乐颠颠的走了。 打开信封,里面有几张新的草图,还有一张信笺,上面简单的写了几个字。 “圣上下旨,李季卿任户部郎中。” +++++++++++++++ 下辈子 此后,李飞和牛倩倩便开始注意身边的诸多细节,自此,二人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因为生活条件一直优渥,那些平日里几乎从未注意过的点点滴滴和原本的记忆都已经有了或多或少的偏差。 牛显恪房间里面几乎所有的电器都内置了AI,全面的智能化。 公司的车辆,已经九成被替换成了电车,并且全部装配了自动驾驶功能。 李飞还记得公司搬迁的时候,高铁通车的新闻,此时已经被时速450公里的新型高铁替代。 新闻中,六代战斗机已经开始大批量服役。而在李飞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关于六代战机的记忆。 人造太阳已经可以持续运行三个小时以上,网上涌现大量十年后是否可以商用的讨论文章。 国产自研的光刻机已经到了一纳米的制程,正在大规模替代荷兰的产品。 中国的空间站实现了分体式集群运行,可以为了做不同的空间实验自由组合。 国内全球定位系统厘米级开始下发民用。 ...... 这些信息犹如洪流一般不断冲刷着李飞和牛倩倩的认知,他们两个和现实的脱节感从来没有如此严重过。 这一切,难道仅仅来自于唐朝提前出现的那支火枪吗? 李飞并不相信,牛倩倩也保持怀疑态度,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仿佛成了从过去穿越而来的时间旅客,而非一直生活在其中的普通人。 这天,魏坚的电话突然来了。 “我帮你问了,韦坚把怎么入梦简单的说了一下,我想问的详细一点,他不说,这我没办法。” “那我们之间的约定怎么算?”李飞问。 “我感觉,他应该知道是你们让我问的,所以没透露太多的细节,这个我怎么弄?” 电话那头的魏坚有些生气的高声嚷道。 第585章 长安的人质;隔空的问询 上辈子 在李非心中,其实一直牵挂着远在益州的二哥,因为战乱和自己与肃宗关系的特殊性,他一直没有频繁的与李季卿书信来往,也始终没有在肃宗面前提及李季卿将来的去处。 李季卿一直身在剑南,远离战火,在李非看来这就算是对二哥最好的保护。 可现在李季卿被突然调往长安,入户部任职,肃宗的这个举动意味深长。大哥李霅就是因为在户部被李林甫陷害身死,这个阴影到如今依然挥之不去,如今二哥再次被安排在户部,威胁李非的目的昭然若揭。 李非看着屈海的来信沉默了许久,然后默默的将信笺折好揣进了怀中。 接着喊来裴高远,将新的草图递交于他的手中。这两张草图并非什么新的火器,而是一些针对火枪的细节改动。 屈海在火枪的火药仓中新加了一个凸起的铁柱,后方加了一个铁制的簧片,末端镶一块火石,在枪身下方加装了一个被称为‘扳机’的物件,与簧片联动,扣动扳机时,簧片弹出,火石击中铁柱产生火星,引燃火药。并且为了防止平时误触扳机,还在扳机的外围加装一圈铁环。 如此一来,便节省了安置引线和点燃引线的时间,只需装填火药和弹丸,大大提高了火枪的效率。 屈海在草图下方写道:此枪以燧石取火,可命名为隧发枪,在火铳枪上亦可应用。 裴高远看完,喜不自胜,让人连夜制作配件冶造土范,三天过后,一杆崭新的隧发枪便已制成。 原本的火枪操作步骤繁杂,一个熟练的火器营士卒装填完毕尚需一盏茶的时间,经此改动过后,片刻之间即可完成,只不过因为部件增多,需要后期装配,隧发枪的冶造速度相对以往大大降低,所需人工也增加了不少。 在随后的试枪过程中,又接连出现了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簧片在反复击发之后,会出现断裂的情况,还会出现部件的装配错误,使得扳机失去效用等等。如此又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不断改进,方才让裴高远和李非基本满意。随即开始批量铸造,准备全员换装。 与此同时,李季卿接到圣旨后,从益州出发,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长安,拜见肃宗之时,肃宗对其说道: “李非在灵州帮朕做了许多大事,你或曾有耳闻,让你调任户部,也是因李非的功勋卓着,作为李非的家兄,这么长时间让你在益州,有些委屈了。” 肃宗这番话说的颇为婉转,李季卿当然知道肃宗的用意,立即回道: “陛下,李非虽为胞弟,但他的功勋和李季卿并无关联,无论身兼何职,臣都不会觉得委屈。如今陛下将臣调任户部,臣自当尽心竭力,以答谢天子圣恩。” 李季卿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尽量和李非撇开关系,防止落人口实,言明让他就任户部郎中是你皇上的意思,此事应该和李非的功勋无关,另一方面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心迹,在其位便谋其政,不牵扯其他。 李季卿心中也明白,这番说辞对于自己的处境并不会 有太大的帮助,只能 寄希望于李非将来能帮自己摆脱困境。 见过肃宗之后,李季卿很快到任,发现户部上下官员对自己都避之唯恐不及,除了日常必须的交流,无一人主动搭话。整个户部犹如一座牢笼,将自己死死困在其中。 不但如此,整个户部的账目却都需自己过目,回想当初大哥李霅的下场,李季卿心底不禁生出一丝寒意。 远在灵州的李非也在苦思冥想寻求对策,他能料想李季卿面临的处境,想要写信自然不太可能,一切只能寻求合适的时机。 很快,户部的公函便送达灵州,要求杜怀安对征集的盐铁税进行清查补缴,说有人向圣上告发灵州铸造大量铁器却从不计入税赋。杜怀安一下子慌了,连忙找到李非寻求对策。 这也在李非的意料之中,尽管之前给长安输送了大量钱物,但对于现在国库的形势来说,根本不能彻底解决问题,这明显就是肃宗在有了李季卿这个人质之后,开始对灵州施压。 李非问杜怀安: ”刺史大人觉得该如何回复?“ ”我此前受你指使,私造了一本账册,如今被人告发,李大人一定要借您神力帮我解决这件事情,不然圣上怪罪下来,我实难交差!“ “私造账册一事只有你我知道,为何还能被人告发?”李非不解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何处走漏的风声,我从未让别人染指过。” “莫慌,你顺着长安的意思,虚造一个数额,从灵州府库抽调银钱上缴便可。” “那我该造多少合适?” “十万贯。”李非想了想说道。 ++++++++++++++ 下辈子 魏坚说的应该是实情,李飞也能 理解,但毕竟没有拿到确切的消息,自然也就不能松口,只能逼魏坚尽量套出更多的信息,于是李飞问魏坚: “难道他就没有求你的地方吗?咱们本应占据主动,你倒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样下去你只能越来越被动。” 魏坚听完,没有立即说话,反而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 “没办法,咱没上过什么学,嘴也笨,没人家脑子好使。上次他问我你那个李非在灵州最后到底有没有造反,我哪知道这个,临时给他查了一下,说没有,他让我问问你什么想法,这算不算他求我?” 李飞听完有些惊愕,问魏坚道: “他让你问我!?” “嗯,确实他让我问你,我不懂这中间的什么弯弯绕绕,我当时直接给回绝了。” 李飞的第一感觉,就是唐朝的那个韦坚手已经伸的够长了,竟然能想到这个方法来获取消息。 “那你告诉他,就说我对唐朝李非此后的作为已经不再干涉,他是不是要反,全靠他自己衡量,我只有提供后续消息的义务。” “那行,下次我就这么跟他说,我的律师找的怎么样了?” “你拿我说的这些话作为交换条件,看看能不能问出我想知道的东西,律师早已经定好了,你只要达成 咱们之间的协议,随时可以给你提供帮助,当然,律师费算我的。” 魏坚听完,直接挂断了电话,能感觉出来,他对这样的结果并不太满意。 根据李飞的查询,后续史料中都没有李非造反的记载,还是维持着他在灵州终老的内容。但韦坚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倒是让李飞多了一些回味。 难道,在唐朝,韦坚已经觉察出李非有要造反的迹象了吗? 还是他有什么别的目的。 第586章 正面的冲撞;不解的谜团 上辈子 “十万贯...会不会太少了,圣上那里我能交差吗?” “那要看圣上的态度如何了。” 杜怀安尽管依然惴惴不安,但听李非的语气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也只好转头悻悻离去。随后便按照李非所说的数额,抽调库银发往了长安。 奇怪的是,长安接到这批钱财之后,便没了消息,此后便不闻不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杜怀安以为是李非已经提前做好了各方准备,心中慨叹不已。 杜怀安哪里知道,李非根本什么都没做。 由于李非知道杜怀安是韦坚指派,来到灵州绝不会只是为了上任刺史这么简单。所以不管钱多钱少,杜怀安应该都不会受到长安的责罚,关键是这次清查税赋是以户部的名义,而不是朝廷,明显就是给自己一个提醒:你二哥在我手里,你李非以后需要审时度势。所谓补税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因为那张公函上的署名,正是李季卿。 此外,户部催缴的名义是有人告发,说明这次是肃宗的指使,应当是真有其事,那告发的人会是谁? 李非曾经想到过何魁,上次便是他向长安透露李适之的那番言语,但现在何魁已经离开边境,再想送信给长安不但耗时甚久,还需穿越沙漠沼泽,料定他不会为这么点事大费周章,问题只能出在内部。 李非想让裴高远暗中调查,又怕打草惊蛇,于是暂时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又过了一个月,肃宗再次下旨,让杜怀安再送牛羊万只,并提出索要火器装备禁军。 若是单送牛羊,李非或可以考虑,但是索要火枪,李非断然拒绝。目前大唐境内已无战事,下一步便需要众多士卒解甲归田,补充劳力,同时减轻国库负担,火枪已是无用。 但对于杜怀安来说,这是圣旨,李非若是不答应,便是抗旨不遵。万般无奈之下,便日日跑到灵州治所,苦求李非同意。李非不胜其烦,最终对杜怀安说道: “杜大人不用担心圣上治罪,你是韦坚指派,让你来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做这个刺史,这次由我直接上书,圣上必然不会怪罪于你。” 杜怀安依然不肯,李非无奈,直接到书房当着杜怀安的面写了一封奏章,然后对其说道: “我已向圣上回绝此事,并说明与你无关,是我李非的意思,如何?” 杜怀安知道也只能如此,这才作罢。 奏章仅仅发出几天过后,从长安便传来消息,李季卿因为账目出错,被罚俸一年,暂时交由御史台看押。尽管李非知道长安肯定会有所回应,只是没想到肃宗下手这么快,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想了几日,也是毫无办法。 裴高远知道内情,看李非一直愁眉不展,心中便有些窝火,私下对李非说道: “大哥,咱们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实在不行,咱们火器营出一些弟兄潜入长安,把人给你抢回来!” “万万不可。”李非一听连连摆手道: “这么一来,风险太大,公然在长安抢人,一旦失败,圣上对付我们便有了由头,咱们此前所有的功绩也会被全部抹杀。” “那如果朝廷以后隔三差五如此,难道大哥要次次受制吗?我们灵州如今威服四方,谁敢打我们灵州的主意?” 李非也知道这么下去,长安势必会得寸进尺,以后便会越发的难以满足肃宗的胃口,于是心一横,对裴高远说道: “先不管了,既然如此,就暂时让二哥受些委屈,自这个月起,灵州的盐铁税赋也不再上缴,我想看看圣上又该做何反应。” “对,反正咱们每个月都要出二十多万贯的税赋 ,放眼大唐 ,也独此一家,竟然还如此对待我们,我实在是气不过。” 杜怀安听说后,如天塌了一般,但他想要再次面见李非却已是不可能,一到灵州治所便被人拦下,说李非染疾,任何人一律不见。为求自保,杜怀安赶紧给肃宗上了一封奏章,将李非所做的决定一五一十说明。 肃宗看完奏章后勃然大怒,次日朝议当着百官的面宣读了李非的奏章后,肃宗愤然说道: “只是因为李季卿渎职,朕对其做了责罚,那李非竟以截留灵州税赋相要挟,真是胆大包天,各位爱卿 ,这李非朕该如何处置?” 百官听完,面面相觑,此时韦坚上前一步说道: “陛下,李非此举有违纲常,当立即下旨,免去李非处置使之职,以犯上论处,李季卿当为同罪。” 李泌却对此完全不同意,直接反驳道: “左相的做法有些唐突,李非现在确实有些跋扈,但目前大唐还真得倚重灵州,只能等国力慢慢恢复之后,对李非另行处置才最为稳妥。以李非现在的声望和灵州的实力,一不能发兵征讨,二无力强行降罪,况且周边胡族番邦也对他畏若神明,李非现在根本动不得。权宜之计,当缓和和灵州的关系,放出李季卿示好才对。” 户部尚书裴宽接着进言道: “臣同意李大人所言,目前国库的进项大半来自灵州,若是李非执意不肯缴税,国政便难以为继,陛下三思。” 屈海此时也上前说道: “陛下,臣同意左相所言,陛下乃万民之主,身为臣子,岂有不从之理。更何况,李非这是有意为之,故意胁迫陛下就范,臣实在是看不下去。” 李泌看了一眼屈海,心中疑窦丛生。 +++++++++++++ 下辈子 对于一千年前的韦坚,李飞起初只是从另一个李非口中了解到他大概的容貌。 这个人 心思极为深沉缜密,得到了李林甫的真传。又极为聪慧,善于长久打算。 后来又从魏坚口中得知,这个人对于现代社会有着很深的了解,并且对一千年后的现代社会架构有着非同一般的渴望。 可是,了解的越多,这个人在李飞脑海中的形象却越模糊。 他和李非处处作对,却又在关键时候从不下死手,明明知道很多事情发展的后果,却又任由李非将历史不断推动到如今这个地步,几乎从不直接参与。 他就像一个无法摆脱的阴影,一直横亘在自己和另一个李非中间,挥之不去。 到了现在,因为和魏坚起了争执,断了消息的来源之后,竟然绕个弯问自己李非会不会反唐。 那韦坚到底是想让李非反还是不想? 如果唐朝韦坚不是那么着急,那么他绝不会这么唐突的问自己这个问题,好像韦坚意识到了唐朝历史已经到了某个关键的节点。 这绝对不太寻常。 第587章 遗留的祸端;奇怪的反噬 上辈子 在这个关键的节点,李泌对于屈海对李非的突然攻讦感到有些意外。 屈海几乎是李非一手提拔,也是唯一曾在安禄山手下履任,现在身居尚书要职的三品大员,他应该对李非感恩戴德才对。在李非离开长安之时,屈海和郭子仪不舍相送李泌也知道。长安守卫战时,他和李非尚在一起,就上书举告李非私自截留安禄山的贪墨之财,但似乎李非对屈海这些作为根本不以为意,这就有些不合常理。 朝议没有结果,肃宗最后决定等到月底,看李非是不是真敢将灵州盐铁税截留之后再做决定。 散朝之后,李泌拉住屈海问道: “屈尚书,你附和左相声讨李非,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朝廷和灵州之间矛盾重重吗?再要激化怕是要出乱子啊!” “我觉得李大人多虑了,在我眼中,李非乃忠君爱国之士,只是他去灵州以来,有些妄自尊大,适当的弹压还是必要的,不是还有李季卿在长安吗?李非若是服软,圣上也有台阶可下,方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那若是不服软呢?”李泌反问。 屈海立即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不会。”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眨眼到了月底,灵州那边果然没有丝毫动静,户部尚书裴宽急的焦头烂额,跑到肃宗面前大吐苦水,说若是灵州的财源断了,恐怕到了年底,别说推行政令,连大小官员的官俸都无法保证。不光如此,工部也上书说夏季已至,众多河道尚未清淤筑堤,一旦遭遇水患,好不容易达成的春耕恐怕会大受影响。吏部也掺和一脚,说一众地方官员都听说了灵州之事,人心浮动。再加上各地官府不断上书请求下拨款项赈济战后灾民的奏章,把肃宗搞的焦头烂额,急火攻心之下,刚刚好转的疾患再次恶化。 李辅国看肃宗如此,也是心急如焚,于是对肃宗说道: “陛下,若朝廷一日不接管灵州,这朝中便一日不宁,不能再等了,李非如此胆大包天,比起当年的安禄山不遑多让,如此紧要关头,实在不行就判李季卿死罪,看那李非还能不能如此嚣张。” 肃宗头昏脑热之际,自顾不暇,只是冲李辅国勉强挥了挥手,有气无力的说道: “朕将此事托付与你,你和知内侍省事程元振暂时代朕处理政事,朕累了。” “陛下保重龙体,我这就去安排。” 次日朝议,李辅国宣读肃宗口谕,此后大小政事由自己代为执掌裁夺,等候龙体康健。随即便让御史台、大理寺、刑部对李季卿开始三司会审,定要从快从重论处。 决议一出,满朝哗然。李泌直接上前说道: “事关国家危亡之大事,绝不可如此草率,李季卿一死,灵州必乱!” “李舍人,在你眼里是陛下重要还是灵州重要?那李非三番两次明言挑衅,甚至他自己都不拿李季卿的性命当回事,那我们还有何顾忌?圣上这是心病,一切皆由李非而起,是该让他觉得有些痛了!” 在反复争执之下,李辅国根本不为所动,李泌要求觐见肃宗,也被李辅国断然拒绝,眼看事态发展已近失控,禁不住仰天长叹。 退朝之后,李辅国又单独约见韦坚,让他不管现在布局如何,开始着手推动在灵州的计划,韦坚点头应允。 灵州。 李非突然接到李泌的来信,信中说肃宗重病,李辅国代执国政,对李季卿已经启动三司会审,恐怕李季卿时日无多。信中反复劝说李非千万不可意气用事,他会在长安代为周旋。同时,也让李非做出退让之举,缓解当前紧张情势。 这再一次出乎了李非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肃宗在经历困境之后,自己再放低姿态,或许能换取更长时间的安稳,没想到突然主事之人成了李辅国,这一下子打乱了李非的计划。 紧接着,屈海指派的那位客商也来到了灵州治所,李非急忙将他引入内室,低声问道: “我已经知道二哥遭难,屈海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大人,屈尚书说情势危急,根据李辅国的行事,李季卿必定死罪,他会想办法,但能不能奏效不得而知。” “什么办法?”李非急切问道。 “此前你离开长安之时,尚余留有两千多斤的火药,就藏在兴庆宫南熏殿内,一直未曾动用。” 李非一听,脑门嗡的一声,沉声喝道: “胡闹!” +++++++++++++++++++++ 下辈子 李飞试图从各种历史资料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依然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在此前和唐朝李非的交谈中,李飞了解到自从韦坚入门下省之后,所有的史官和编纂都归韦坚管辖,唐朝李非一直未曾染指,只是看过那些记述,也并未觉得不妥。 李飞知道,在唐朝以前,内外史官各司其职,内史官如实记录皇帝们的饮食起居,言语举止,外史官则记录一个国家的地方政事,外交攻伐;此前记录的历史会被放入太庙封存,即便是一国之君都无权查看,等到王朝变迁之后,后继王朝的君王才能打开太庙,将之前史官的记述编入史册。 也就是这样,中华文明才保持了一贯的连续性。 但是进入唐朝以后,唐太宗李世民因为夺位之举心虚,便私开太庙,大肆删改对于自己不利的内容,杀了不少刚正史官,另行启用趋炎附势之徒给他美颜,所以自唐朝之后各种外史、野史如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 唐朝中期以后的史官管理极为混乱,韦坚肯定利用了这点,编造了大量的虚假史料充斥在正史当中,这也可能是导致历史碎片化的一个原因。以致到了最后,连韦坚自己都已无法从一个现代人口中听到真实的结局。 现代魏坚的文化水平太低,根本看不出这些史料的虚假,不再能给另一个韦坚提供有用的信息,所以,韦坚这才让他的前世来问自己关于李非真实的想法。现在想来,他们俩闹翻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虽然是李飞自己的分析,但他觉得在逻辑上完全通顺,找不出什么破绽。 可是即便知道是这样,又能如何呢? 这是种奇怪的反噬,莫名的有些滑稽。 第588章 生死的关头;隔空的对应 上辈子 “为了救我二哥,屈海准备炸了兴庆殿吗?”李非急切问道。 “这个...尚书大人倒是没说怎么去用,不过他说只要您同意,他可以利用这些火药制造一些纷乱,或许能趁机将李季卿救出。” “你告诉他,此事绝不可行。火药威力甚巨,一旦引燃根本不可控制,让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在下明白了,这就回去转告。” 依例,李非再次送出了两枚银锭,客商告退。 李季卿的三司会审只用了一天,在李辅国的授意下,给李季卿直接安插了诸多罪名,最后判决投入死牢,待秋后处斩,李辅国的意思也很明显,只给李非留三个月的时间,若是李非在这三个月中胆敢违逆圣意,则李季卿的小命不保。 李非这边听到消息之后,反倒有了点轻松。因为这就意味着还有三个月的转圜余地。长安无非就是想多要些资财,至于火枪,实在不行就拿卖给番邦的那种,再加上削弱后的火药,对灵州火器营也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李非找到裴高远商议对策,裴高远虽然极不情愿,但心中也明白这是李非的无奈之举,也就只好点头答应。 随后李非上书,说体恤国难,此后灵州每月可上缴盐铁税四十万贯,牛羊五千,另可先送长安三千支火枪,后续待议。 李辅国看到奏章,仰面狂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并急忙将此事转告给了肃宗。 肃宗拖着病体,心中对李非的恨意此时已无以复加,听完李辅国的转述,只是冷冷说了句: “不够。” 李辅国立即会意,直接代肃宗向灵州下旨,说要让灵州每个月提升至六十万贯,五千支火枪。 这几乎是想要把灵州掏空的节奏。 灵州火器营现在的人数已经到达三万,军费开支骤然增大,再加上正在全员换装,还要给回纥和吐蕃提供火器,别说一个月六十万贯,即便是四十万贯也是李非为了救二哥,咬牙说出的临时数额。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大的诚意,长安非但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 紧接着,长安再下圣令,命裴高远率军驻防鄯州,说有人在海城发现大量吐蕃军队,事态紧急。 李非知道,那应该是吐蕃向鄯州输送用来交换火器的军马队伍,根本不是什么威胁。但又不能明说,为了应对长安的旨意,李非只能让裴高远率一万将士前去鄯州,并嘱咐裴高远暗中和吐蕃提前达成协议,让其佯攻随后溃退,留下马匹即可,快去快回。 裴高远领命,两日后带着一万人马前往鄯州。 裴高远前脚刚走,他的副将王赫便跑到治所对李非说道: “大人,为何将火器营的换装停了?” 李非一愣,不明白王赫的 意思,问道: “什么停了?” “方才灵州司马张靖下令,将所有新制成的火枪全部收入军械库,暂停发放,并贴上了封条,还有演训所需的火药也给封了。” 在灵州,还没有人敢未经自己的允许私自行事,李非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立即对王赫说道: “你去把杜怀安给我叫来。” “我已经去过府衙,人都不在。” “那火器营的弟兄们呢?现在何处?”李非心中陡然有些紧张。 “都在城外校场演训,城内只有不到一千人。” “够了,快召集他们都到治所待命。” 王赫领命之后转头就向外跑去,刚刚跑出府门,就听“砰、砰...”的一阵爆响传入李非耳中,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李非瞬间明白了长安调防裴高远的用意,顿时一阵慌乱,身旁的随从也知道不妙,对着李非说道:\"大人快跑,我来顶一下。\" 李非转身开始向治所的后院狂奔,紧接着身后便又有几声枪响传来。 李非有些后悔,他知道韦坚指派杜怀安个过来另有用意,前段时间密告盐铁税一事也肯定出自灵州内部,但他都没有上心,随后又轻易让裴高远离开灵州,去鄯州接吐蕃军马,关键是平时没有安排守卫,裴高远离开后亦是如此,致使今日让自己陷入险境,但一切悔之晚矣。 逃到后院,四面高墙,只有几间厢房,退无可退,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已经逼近,情急之下,李非推开一间房门,躲进了屋内。 透过窗棂上面的缝隙,李非看到张靖已经带着二十余人闯入院中,全部是衙役的装扮,各个手执新造的隧发枪,手指搭在扳机之上,杀气腾腾。 “李非,张某知道你就躲在这里,刚才已经听到你的动静了,现在出来,或许咱们还能有些商谈的可能,等我把你搜出来,可就对不住了。” 李非的心中狂跳不止,知道自己已是退无可退,勉力镇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对着门外高声说道: “张靖,你难道不怕我李非的神罚之力吗?” +++++++++++++++ 下辈子 在网络和书中都找不到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李飞再次坐在电脑前,开启了和灵娲的交谈。 “你了解唐朝的宰相李非吗?”李飞问。 这一次,灵娲思考了很久。 “我当然不了解,不过我可以通过浩繁的史料,描述出他大概的样貌。李非生卒年月不详,历经三代皇帝,唐玄宗、唐肃宗、唐代宗时期,历史评价......” 到了这里,电脑屏幕突然有些卡顿,不久之后出现了一行字“服务器繁忙。” 接连几次都是这样,输入对韦坚和屈海的查询同样如此。 而牛浅浅压根就没有任何资料。 “那你是如何发现现实和唐朝都有时空波动的?”李飞接着输入了这么一行字。 “基于逻辑推理。人类的历史一直以来都是线性发展的,特别是科技方面。唐朝的火枪出现的非常突兀,包括火药的发明,中间几乎没有缓冲。自唐朝中期以后,火枪的发展便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停滞,一直到十三世纪才重新有了突破。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人类自发明了轮子以来,经历了数千年的时间才有了现在的轮胎,这是种多学科齐头并进的结果,而火枪显然缺乏前端和后端的连接。” “所以,你认为这段时间可能出现了人为的干预?” “我说过,一切只是来自于我的推理。” “那你根据国内出现大面积种姓分布的异常,是怎么推理出现在和唐朝之间的关联的?” “我对比了唐朝时期所有有关战争的记载,死亡人数和波及范围和种姓变化的分布是吻合的。” “那我在西安,为什么没有感受到?”李飞接着问道。 “因为在唐中期,长安一直没有受到战争的波及。不过,这一点其实并不符合逻辑,因为自唐朝之后,西安又经过了无数次战乱,人口的流动是非常剧烈的,所以这种跨越历史阶段的隔空对应,恰恰证明了我推理的正确性。” 李飞突然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第589章 张靖的秘密;闪烁的灵光 上辈子 李非的话音刚落,二十余人几乎同时将枪口对准了李非所在的厢房。 “张某知道你李非通神,可惜你依然还是个肉体凡胎,非金刚不坏之身。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们冲进去!?” “我想问一下张大人,为何会突然对我发难,是我李非对你有所得罪,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不妨说出来,让我也死个明白。” “张靖对李大人打心底里佩服,整个灵州因你而脱胎换骨,无奈家人受制于长安,只能如此。” “我其实应该提前想到是你,上次给长安的密奏说灵州有天量冶铁,偷逃铁税,你作为灵州司马掌管兵马军械,肯定知晓具体的数额。而你受韦坚指使,怕是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死了,你也逃不掉!” “张靖已抱必死之心,杀了你,灵州百姓也不会放过我,但只要可保我家人平安,其他便无所谓。大人当真看的通透,确实是左相主使,李大人功高震主,你这种人历来的下场不就是如此吗?” “你抱有必死之心,为保家人自可无所畏惧,那你身旁的这些衙役,身后都是有妻儿老小之人,杀了我之后,他们又该何去何从?难道他们的家人也都在长安受人胁迫吗?你们能领取双俸,生活富足,就是拜李非所赐,我死了,你们既不能善终,灵州数十万百姓也要跟着你们遭殃,孰轻孰重,自己考量吧!” 李非说完,直接打开房门,走出屋外,对着一群衙役扫视了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是眼神闪躲,不敢与李非直视,连枪口都低了几分。 “给我杀了他!这是奉左相密令,之后我会立即安排你们逃回长安,圣上自有重赏!时机一旦错过,便再无机会,快杀了他!”张靖看出势头不对,对着衙役们吼道。 “杀了我,你们便是替罪羊,圣上必会再杀了你们以平民愤。这种替人拿枪,借刀杀人之举难道你们心里不清楚吗?”李非直接回道。 衙役们面面相觑,始终不敢将枪口对准李非。 而李非此时,将手摸向腰间,直接一手掏出手枪,一手拿着火折凑近引线,对准了张靖。 “这灵州非我李非的灵州,是百姓的灵州,也是你们的灵州,张靖受人蛊惑,与你们无关,我李非保证今天过后,对你们概不追究。若执迷不悟,一切后果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一众衙役听完,纷纷开始后退,将张靖一人晾在当场。张靖眼看已经失势,突然变得有些癫狂,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冲着李非扑了过去。 李非已有准备,直接点燃引线,随着一声枪响,直接击中了张靖的肩头,张靖双膝一软,栽倒在地。 “给我拿下!”李非喝令道,衙役们一拥而上,将张靖死死按在地上。 就在此时,就听有人在前厅厉声高呼: “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不要开枪~!” 一息之后,杜怀安和王灿带着数十名城内的守军冲进了院中,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的呆若木鸡。 李非的背后也早已是一片湿凉,长吁了一口气过后,转头对杜怀安说道: “刺史大人,张靖谋杀皇权专使,该如何处置?” “那......那自然是杀头的罪过。”杜怀安惴惴不安的说完,急忙对一旁的军士说道: “先将张靖押入死牢,随后由我亲自审问。” “不必了,我会亲自过问。张大人先不入死牢,就在治所养伤,派专人看护。”李非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将手枪放回腰间,然后对着正瑟瑟发抖的一众衙役说道: “你们受人蛊惑,致使王赫将军和我的随从为你们所伤,若是丧命,开枪之人不能免责,依律行事。但双俸依旧。其他人各自归位,一切如常,此事不得散播出去。” 然后又对杜怀安说道:“安抚周边百姓,告诉他们只是有歹人闯入,张大人是率队赶来擒贼,王将军只是被误伤。” 杜怀安急忙点头领命。正欲转头离去,却又被李非叫住。 “杜大人,给长安上书,就说我李非遭人暗算,不过有神力相助,逢凶化吉。让圣上不必担心。” 一切安排完毕,李非回到书房,全身开始剧烈颤抖,过了许久方才平静。一炷香过后,裴高远下属几名驻守的都尉和偏将风风火火赶到治所,见到李非之后齐刷刷跪倒,卸甲裸身,手捧一根铁棒请罪。 “这是为何?是我李非疏漏之责,和你们毫无干系。” “大人若是不给我们责罚,我等便长跪不起,若是大人有个闪失,我们死不足惜。” 李非笑了笑,取过铁棒丢在一旁,将他们一一搀起,然后说道: “你们正各司其职,并无过失,裴将军回来,我也会给他详细说明,如此大可不必。有你们在,我的安全无须担心。” 处理完琐事,李非来到张靖养伤的房间,见他的伤口已经清创包扎,便走上前问道: “张大人,我无意夺你性命,不过我已经让杜怀安上书,说灵州刺杀失手,只是没提你的名字,你只要说出此事的经过,我亦可保你长安的家人安全。” “张靖只求一死,别无他话。” “我李非绝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只要你说了,我会让人把你的家人接到灵州,不再受人要挟,你亦可官复原职,如何?” 张靖听完,眼中顿时一亮。 ++++++++++++ 下辈子 李飞想到了一种可能,就是两个时空交叉的时间节点一个是现在,一个是唐朝,所以才会导致这样割裂式的影响,而随后诸多王朝的诞生与湮灭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依然遵循着原本的时间线,完全跳脱出了时间的连续性。据此是不是可以认为,另一个时空里面的唐朝和现在的社会其实一直都是在共存当中。 比如自己能够和另一个李非合体,只是因为时间上的不一致,但是在空间上是一致的,只要出现空间的重合,就能互相感知对方的世界。 但是,这样的说法又解释不了科技为什么可以随着时间线不断发展。 公司的网游因为挂上了AI的噱头,玩家的进出基本达到了平衡,这在众多网游之中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一种成就。但是,由于魏坚的缺失,在李非眼中,只是成为了一个赚钱的工具。燕雀堂也随着魏坚的离去,逐渐分崩离析,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坚持。 不过,经过AI推衍的副本又来到下一个阶段:群雄割据。 这和目前李飞所看到的史料保持一致,唯一不同的是,游戏中,并没有构建灵州一家独大的场景,在这点上,和李飞的认知稍微有些出入。 第590章 接连的圈套;失控的魏坚 上辈子 李非之所以要保下张靖,一是想弄清楚韦坚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想从中找出一些破绽,二是李非能对他受到的要挟感同身受,一旦能帮他解决难题,那么张靖就有可能变成自己最可靠的盟友。 李非看张靖有些动心,接着说道: “我的二哥现在也在长安死牢,能明白一个人受人所制心中的愤懑, 所以我不杀你。只希望我帮你解除困境之后,能安心呆在灵州,为我李非所用。” 张靖听完,嘴唇抽搐了几下,看着李非说道: “大人说话算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张靖在灵州耕耘多年方有今天的官位,就这么白白死去,我替你觉得不值。不过,你要告诉我,韦坚是通过何人何种手段让你走到如今这一步。” ”是灵州刺史杜怀安,他身上一直有一封韦坚的密信,韦坚让他在适当时候转交于我。韦坚此前在尚书省的时候,因为我的家人都在长安,我就经常借呈报公文的机会和家人团聚,一来二去就和韦坚熟稔,此后也多有交集。刺杀大人一事事先我并不知情,直到接到密信,韦坚让我考虑家人的安全,被逼无奈才犯此大错。“ ”你身为灵州司马,并无太多接近韦坚的机会。“李非反驳道。 ”是韦坚主动先找的我,询问一些灵州的政务。“ 李非这才明白,韦坚应该很早就知道自己将来会在灵州,所以那么早就开始未雨绸缪。 这条线,放的也太远了。 “给肃宗密奏灵州冶铁之事是不是你。” “是我,这灵州各地来的客商之中,一直有韦坚的耳目出没,他就是用这些人给我传递消息,韦坚让我先用密奏的形式告知圣上,他再转手向灵州施压。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韦坚自己应该非常清楚灵州的内情,他却偏偏让我用密奏将此事捅出,另外,他好像能把持所有关于灵州消息的通路,连圣上都难以比肩,不然,恐怕圣上早就下手了。” 李非听完,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好,张大人,你好好养伤,此后之事,我来替你安排。“ 张靖对着李非千恩万谢,李非走出厢房,直接让人喊来杜怀安。 杜怀安做贼心虚,见到李非之后,大气都不敢出。 ”刺史大人,你觉得这件事与何人有关?“ ”我... 我之前给过张靖一封信,是左相托我转交,莫非和此事有关?“ ”那你为何初到灵州之时不直接转交,非要等到现在?“ “左相说什么时候裴高远远离灵州,便将这封密信交给张靖,我也不知道其中用意,只是照办而已。谁曾想会是这种结局?恳请李大人原谅。” “你既不知情,我便不怪你,但此后灵州府衙役五人以上的调动之权交给驻军将领,且不得染指火器,若有再犯,长安,你便回不去了,明白吗?” “明白!怀安明白!”杜怀安忙不迭的满口答应,退身离去,如遇大赦。 灵州刺杀一事终于算是尘埃落定,但在李非心里,反而又生出了更多的疑点。 其一,杜怀安来的时候,韦坚为什么会让他转交那封奇怪的信件,说杜怀安忠厚,性情疏漏,望其在灵州安好,莫要为难,他真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其二,一番相处下来,杜怀安确实如韦坚所说,忠厚,胆小,不是那种心口不一的小人,那韦坚为什么偏要安排这样一个傀儡待在灵州? 其三,自己身在灵州,并不在长安,韦坚却紧咬不放,不断献策,处处针对自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连串的谜团在李非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因为担心杜怀安的奏章到达长安之后,张靖的家人被韦坚戕害,所以李非先是让杜怀安的奏章压了几日,派人提前混入长安,摸清张靖家人的住所暗中守护,并联系屈海,让他想办法提前把张靖的家人送出长安。但是李非很快得到消息,屈海说张靖的家人根本没人在意,想要出城随时可以。 果然如屈海所说,派出的人带着张靖的家眷很快顺利出城,根本无人盘问。 这就让李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原以为是张靖撒谎,但再问张靖,张靖指天发誓绝对为真。 在李非的直觉当中,自己或许又上了韦坚的当。 杜怀安的奏章到了李辅国的手中,他喊来韦坚问道: “怎么左相这么缜密的布局,也能失手!?” 韦坚直接答道: “我之前已经说过,李非有通神之力,或许早已经察觉。昨日我发现张靖的家眷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开长安,定然是李非已经和张靖沆瀣一气。这么一看,李非的反意已经十分明显,整个灵州官员和百姓都已被他蛊惑,犹如之前先皇在位时那般。恐怕他何时举旗正在酝酿之中,和当年的安禄山如出一辙。” 李辅国听完,面色阴沉。沉默了许久说道: “如此大事,我要向圣上禀明,明日朝会,我们要提前商议一下对策。” +++++++++++++++++ 下辈子 罗宗瑞死亡一案经过近一年的取证调查,已经接近了尾声,李飞被再次传唤,询问一些细节。 李飞被告知他提供的那些证据,可以对魏坚定下的罪名是扰乱金融秩序和非法集资,具体量刑要等法院判决,但是因为李飞是罗宗瑞跳楼的唯一目击证人和在场人员,依然要随时接受传唤。 李飞对这个倒不是那么在意,他问警察魏坚有没有脱罪的可能,警察摇了摇头说道: “他对你们公司造成那么大的损失,还搭上了一条人命,证据链也完整,想脱罪不可能,只是看他的认罪态度如何,还有辩护律师从哪方面着手去辩护了,缝纫机是肯定要踩一些日子的。” 尽管李飞听完心中有些暗爽,但同时也有些担忧。 以魏坚的脾性,他肯定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还要闹出什么乱子只有天知道。不过最让李非担心的就是魏坚的人身安全问题。 他听到这个消息,万一情绪失控,会不会像罗宗瑞那样走极端? 李飞觉得应该不会,因为魏坚一直怕死,怕的要命,那个消失在身边的朋友对他造成的刺激是他内心最大的阴影。但是万一呢? 这边李飞刚刚走出警察局不久,魏坚的电话便来了。 拿着手机,李飞心中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m的,刚才警察给老子打电话了,让我去报到,是不是你个王八蛋给他们说的我的手机号?” 第591章 宿命的轮回;未知的后续 上辈子 李辅国把刺杀李非失败的消息告知了肃宗,并把韦坚的担忧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肃宗大失所望之下,内心更加忧惧,直接下旨让太子监国,嘱托李辅国代君行事,以后就不要拿这些消息来烦他,然后直接把李辅国轰出了寝殿。 李辅国一朝得势,认为自己终于熬出头天,一下子变得目中无人,迅速联合程元振,次日朝议,借肃宗代君行事的口谕,一内一外,开始总揽军政大权,连太子李豫也被架空,只得了一个监国之名,并无任何实权。 尚书右丞萧华、中书侍郎裴冕等诸多大臣眼见大唐又要走上老路,纷纷上书极力反对,直接被当场削职夺权,满朝文武见状,全部噤声。 一日之内,李辅国宣布削去裴高远的节度使之职和李非的皇权专使,整个朔方地区由自己遥指,让太子李豫下监国旨加封程元振为镇军大将军,接管皇城禁军,将袁阔海打发至益州任节度使。李辅国自己则接管政事堂,并自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此后所有政令推行及调兵皆需他的首肯,自此,朝廷内外,李辅国一手遮天。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唯独韦坚依然淡定。 在李辅国接管政事堂之后,韦坚迅速向李辅国发出邀请,让其派内侍省官员入驻政事堂旁听,李辅国知道韦坚的思虑超乎常人,也正想拉拢,两人一拍即合;但内侍省从未如此明目张胆的参与过政事,也不合规制,所以李辅国在假情假意的推脱一番后,也就同意了。李泌虽不情愿,但心知目前的朝局已无改变的可能,也就只能默默接受。 消息传到灵州之时,裴高远正在返回途中,李非立即找来杜怀安等一众官员在治所商议。 杜怀安身为刺史,不敢违逆朝廷政令,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目前的情况,便对李非说道: “既然朝廷已经免去你们的官职,那...我是不是...需要下手接管?” “杜大人不可,灵州节度使统领朔方,李大人又是皇权专使,一个灵州刺史只是主管灵州政务,所以无从接管。既然李辅国遥指,那就让他老老实实待在长安遥指就是了。”一旁的王灿直接说道。 “可裴将军这么一来,便没了军权,以后再要带兵,师出无名啊!”杜怀安回道。 李非一听,笑着说道: “何谓师出无名?这火器营在兵部是单独建制,即便不是节度使,火器营的统领之权也在兵部,裴高远虽然没有了节度使这个职位,但还有相应的军职,继续带兵并无不可。” 杜怀安一听,急忙连连称是,不敢再言。 李非起身环视了一圈厅内的大小文武官员,淡然说道: “我早知道会有今日,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李辅国是圣上的近侍,现在由他执掌乾坤,颇类似于前朝的高力士。但他比高力士差之天地,今天让你们来,就是告诉你们,灵州一切如常,自今日起,以后概不奉召。若有异议,可向我当面提出,今日一过,便再无机会。” “抗旨不遵,是要杀头的啊,李大人。”一旁的杜怀安小声说道: “今日给大家说个明白,我李非从未有过反唐之意,此后也不会有,只是我二哥现在就在死牢,在我心里乃首要之事。朝廷就是想要借此以势压人,逼灵州就范,我想大家也不会答应。灵州好不容易到了今日境地,不能因我一人受累,而我更不会答应。现在灵州固若金汤,有我三万火器营的弟兄坐镇,便是我抗旨不遵的底气,若是长安有朝一日对我家兄发难,无论我做什么,希望大家多多担待。” 李非话音刚落,一名火器营的将领直接起身说道: “天理昭昭,我等火器营的将士们心中都明白,此前便是这些无后之人害了王忠嗣将军,我等与其不共戴天。大人放心,剑锋所指,当视死如归。 李非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慨叹了一声说道: “这世道轮回,始终难逃固有窠臼,等裴将军回来,再行计议。” 众人散去,只有杜怀安一人留下,上前对李非小声说道: “大人...能不能放杜某回到长安?” “你想回去?”李非转头盯着杜怀安说道、 “呃...不回去亦可,不回去亦可,只是...我这灵州刺史已无实际用处,留在这里恐怕拖累大家。” “那咱们两个同病相怜,这灵州可比长安安全多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李非说完,杜怀安一脸的愁容,躬身离去。 很快,长安再生变故,皇后张氏一直受肃宗宠溺,眼看李辅国程元振已经成势,肃宗又体弱,便想效仿武后,开始拉拢李辅国,频频干预朝政。 李泌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 下辈子 “你是Sb吗?”李飞一听,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罕见的爆了粗口。 “现在人家想找你的联系方式,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还用我告诉他们号码?” “那我去还是不去?”魏坚在那头带着一丝惊恐问道。 “去啊,不然给你弄个追逃,罪加一等,该去去,我这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律师,但丑话说前头,我不能保证给你脱罪,毕竟证据都在那放着,人也死了,你自己悠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挂了。 很快,从上海那边传来消息,魏坚直接被逮捕,等待移交检察机关,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后开庭。 李飞担心魏坚心思有变,入监后又断了联系,所以急忙定了前往上海的机票,准备以魏坚朋友的身份探视一下,弄清楚魏坚现在的想法。 再次见到魏坚,头已经成剃成了短寸,一身囚服,眼神中尽是落寞。 “里面怎么样?”李飞问。 “要不你进来试试?”魏坚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别着急,等一个月,我给你找的律师常驻上海,你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找他。既然进去了,就和那个人搞好关系,多套取点有用的信息,我公司这边可以给你出具谅解书,减少你的刑期甚至缓刑都有可能。” 魏坚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锐气,听完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我尽量试试,前两天刚见过面,他还在问我那个李非到底反没反,看上去有些着急。” “那你有没有问他,到底是想让李非反还是不想让李非反?” “问了,不说。我让他拿梦境的事儿交换,所以你得告诉我最后的结果才行。” 这么一问,把李飞给问住了,这么久他和另一个李非根本没见过面,他自己都不知道最后的结局。 一旁的狱警听他俩说的天花乱坠,跟两个精神病人一样,直接中止了谈话。 第592章 内宫的权斗;忽略的情感 上辈子 建宁王李倓为肃宗第三子,此前曾随肃宗入蜀,和李泌谈话颇为投机,对于时局的变化观点趋同,且李倓为人豪爽正直,勇武无畏,在肃宗返回长安途中,一直亲率百余轻骑为肃宗开路,深得朝臣好评。 在李辅国大权独揽之后,眼见他和张皇后一唱一和,开始排除异己,使得朝廷政务乌烟瘴气,便私下找到李泌商议对策。 李泌当然也知道这么下去必生动荡,无奈肃宗不理朝政,太子也被架空,韦坚看上去又和李辅国来往热络,根本无处下手,于是李泌和李倓二人想到了远在灵州的李非。 但李非现在又成了闲人一个,虽把持灵州雄踞一方,可没有实际职权,以何种方式让李非介入成了两个人需要面对的一个难题。 无奈之下,李泌给李非写了一封密信,让李非给出建议如何破局。 其实,李非一直在通过屈海了解长安的变化,对于如何破局也没有一个十分理想的方案,更何况二哥李季卿还在李辅国的手中,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在看到李泌的来信之后,直接回信告知,说自己现在远在灵州,对于长安的变故也是鞭长莫及,不过,可以让李倓以探视为名,面见肃宗,或许能有转机。 李泌当然想到过这个方法,无奈肃宗的寝宫被张皇后和李辅国把持甚严,李倓已经多次请求均是无功而返,别说见肃宗,即便是太子都难得一见。所有的圣令皆出自李辅国之口,又有张皇后在他身后背书,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根本无从分辨。 李倓眼见李辅国气焰越发嚣张,心火难忍,借皇子的身份不断在金殿之上直面斥责李辅国祸乱朝纲,李辅国表面虽然对李倓不敢造次,但心中已然生恨,和张皇后密谋之后,让张皇后对病榻之上的肃宗不断吹风,说李倓屡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放厥词,似是对肃宗立李豫为太子心生不满,想借着肃宗病弱之时夺取太子之位。 肃宗正是头昏脑涨之际,根本无法分辩,竟然直接下旨,将李倓赐死。 这一下,在众臣心中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更加无人敢言。李泌见李倓被赐死,万念俱灰,从此干脆称病不朝。 太子李豫闻听这个消息,心中自然清楚这肯定是李辅国所为,甚为惧怕,也知道李泌和李倓两人的关系交好,在听闻李泌称病之后,心中便明白一二,于是便借监国的身份去探视李泌,说想要除去张皇后和李辅国。 李泌听完连忙阻止,对李豫说道: “李辅国兵权在握,掌控朝局,禁军归程元振指使,能接近圣上的又只有张皇后, 单凭你一人之力,无异于虎口夺食,太过于危险,当下之际,只能等他们三人之间心生罅隙。” 李豫不解问道: “若是他们三人联手,觊觎我太子之位,又当如何?” “殿下,就要等到这一天。我看张皇后此人频频干政,下手狠辣,她不甘幕后,心中必然仰慕当年则天大圣皇帝,由此她和李辅国闹翻不过是早晚之事,依照先前旧例,你只要不接受她的指使,她就必然会另选皇子作为储君。李辅国一直以来拥立的是你,我们到时就能趁乱找到机会。” “所以,李舍人的意思是让我刻意和李辅国走近,而故意和皇后不睦?” “正是,这也是无奈之举,只是太子可能要身处险境。” “那倒无妨!”李豫直接同意。 李倓死后,李辅国更觉自己无不可为,竟然让李豫下监国旨重新遴选各州郡的官员,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利用官员的调动中饱私囊,李豫连想都不想直接同意,一时间各地前往京城的官员络绎不绝,李辅国的府邸每日如庙会一般,人声鼎沸。 眼看长安刚刚平静之后再起波澜,远在灵州的李非彻底的坐不住了,便让屈海指使的客商每五日在长安和灵州之间一个来回,及时传递消息。让李非奇怪的是,屈海好像对此事根本不以为意,不管如何,屈海已经是兵部尚书,在朝中尚有一席之地,可屈海只是推脱,说李辅国如日中天,自己根本无力抗衡,让李非自己去想办法。 李非知道这么下去,肯定会出乱子,但无奈受制于长安,反复权衡之后,最后问屈海他若是用火药,如何能将死牢中的李季卿救出。 屈海回信,说他因为李季卿关押在刑部大牢,他可以差人将这些火药制成火雷,分置于大牢周边,寻一合适时机同时引爆,造成慌乱,然后趁乱将李季卿救出逃离长安。 李非知道已是别无他法,一咬牙 同意了。 ++++++++++++++++ 下辈子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到了,因为魏坚很多的犯罪行为都是在西安完成,所以最后被押解至西安接受审判。 这倒方便了李飞和牛倩倩。 在开庭的当天,李飞和牛倩倩作为当事人前去旁听。 在开庭之前,李飞在和牛倩倩反复商议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代表公司出具了谅解书,所以最后只给了魏坚三年的刑期。由于之前李飞给他指派的律师反复强调,以目前检方掌握的证据,可能会有三到十年的刑期,所以魏坚对这个结果相对比较接受,也没有提出上诉。 在从看守所移送监狱服刑之前,李飞又见了魏坚一面。 魏坚的情绪看上去更加落寞,眼神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光彩,李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先是安慰了几句,然后这才说道: “三年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你要是能好好的,出来后我可以重新给你安排一个位置,最起码能让你温饱。以后我每个月来探视你一次,你有什么需要就直接给我提。” “给我找些书。”魏坚头也不抬的说道。 “行,没问题,你要哪方面的?” “关于唐朝的,所有书,只要咱们这段时间的,别的不要。” 李飞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点了点头。接着对魏坚说道: “我每个月会在监狱那边给你存些钱,会足够应付你在里面的日常开销。想要什么书,你也可以自己买。” “行,这就够了。”魏坚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那边还没什么消息吗?”李飞接着问。 “你给我说什么消息了吗?我拿什么跟他换?”魏坚抬起头反问。 李飞哑口无言,只好点了点头,这次会面就此结束。 不过,让李飞没想到的是,牛显恪随后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对于李飞和牛倩倩给魏坚出具谅解书极为不满,他对罗宗瑞的感情非常深厚,认为李飞和牛倩倩之前不和他商量,完全忽视了他的感受,一气之下,心脏病再次发作,直接住进了医院的ccU。 当牛倩倩和李飞拿到医生递给他们的病危通知书时,两个人都傻了。 第593章 无奈的抉择;关联的疑云 上辈子 李季卿押赴刑场的时间是秋分时节,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何时动手营救成了李非要考虑的问题。 只是一旦火药引爆,不管有没有证据,李非当仁不让就是头号嫌犯,也就意味着灵州和长安公然撕破脸皮,后续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李非不想让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但也是无可奈何。 果然如李泌所料,张皇后看李辅国一直在台前唱戏唱的风生水起,且颇得太子赏识,心有不甘,便向肃宗请求朝会时以皇后的身份听政,李辅国担心张皇后横插一脚分割他的权势,于是极力劝谏,说张皇后非太子生母,若是放任后宫干政,或再起永徽之乱。肃宗觉得颇有道理,便没有同意,自此,张皇后开始和李辅国水火不容。 由于灵州连续两个多月没有上缴税赋,户部尚书裴宽一直在李辅国面前哭穷,但李辅国此时正在和张皇后纠缠,根本无心政事,直接让太子下监国旨给灵州杜怀安,限期十天内补足税钱,不然,以谋逆定罪。同时,散出消息,若是灵州依然拒绝,十天后,李季卿将被提刀问斩。 灵州的事情已经拖得太久,李辅国想着以快刀斩乱麻的手段直接逼迫李非就范,当李非听到消息后,更加坚定了李非的决心,李辅国的突然下手,已经让李非不容得片刻犹豫,他便立即传信屈海开始着手实施营救。 对于李非来说,接下来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李泌更是知道杀掉李季卿的后果,也不敢再称病,跑到政事堂对李辅国说道: “五郎若是杀了李季卿,那朝廷此后便再无压制灵州的手段,万一李非因此反唐,以李非的通神之力,我大唐或再燃战火,长安危矣!” 李辅国此时早已利令智昏,直接斥责李泌道: “李非身为大唐臣子,公然违抗圣令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圣上待他已是足够宽厚,怎奈他毫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若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将来必成大患,我意已决,不可再提!” 一旁的韦坚也随声附和道: “五郎所言极是,李非虽然通神,不过也是个肉体凡胎,如今我大唐已经拥兵百万,灵州也不过三万人马,纵使他那些枪兵可以一当十,也是毫无胜算。如此放任下去,将来会越发难以收拾。” 李泌依然想要据理力争,李辅国竟直接下令,让卫兵把他拖了出去,并限定他十日内不得再入政事堂半步。 万般无奈之下,李泌又跑到兵部面见屈海,屈海听完李泌所言,只是安慰李泌道: “李大人放心,天塌不下来。” 李泌对屈海这般有底气的回答感到莫名其妙,于是问道: “你这个兵部尚书现在手中亦无兵权,一旦事发自身难保,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朝局失控吗?” “李大人,你的道学深厚渊源,此前不是说过,当乱则乱,方能回归正统,怎么现在又变了呢?” “哎呀,尚书大人,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大唐刚刚恢复点元气,若是再起争端,万事休矣。” “不至于,不至于,李大人稍安勿躁,李非既然有通神之力,自然会有解决的办法。” 李泌见屈海这样的态度,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灵州却依然毫无动静,李辅国虽然口气说的很大,但他也担心局势失控会最终影响到自己,但话已经说出口又不能收回,思来想去,想起了被削去兵权的郭子仪。 之前韦坚曾说过,若是刺杀李非成功,可派郭子仪前往接管灵州。因为灵州驻军曾是王忠嗣的部下,郭子仪在他们心中也颇有威望。郭子仪又和李非共同征战甚久,感情也较为深厚,此时派他去了解李非的底线,乃是不二之选。 郭子仪尽管赋闲在家,但对长安的乱局心如明镜,一直冷眼旁观,所以一见到李非,便大吐苦水。 李非其实心中也一直在揪着,屈海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安排营救李季卿,这个时候郭子仪受太子嘱托前来,心中便知道了个一二。便问郭子仪道: “你觉得李辅国敢不敢真的杀了我二哥?” “李辅国如今大权在握,目中无人,我觉得他真的能干得出来。我也担心,他如果真的下手,你又该作何选择?” “太子让你来问这个,应该就是李辅国的授意,他在赌,我也在赌。” “那你的意思是....发兵长安?” “那我岂不成了万人唾骂的逆贼,我会另辟蹊径。只是可能给长安造成些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郭子仪问。 “在你回到长安之前,应该就能知道。”李非答道。 +++++++++++++++++++ 下辈子 牛倩倩自不必说,牛显恪在李飞的心中,一直也是拿他当亲生父亲看待。从李飞进入公司一直到实际的掌舵人,牛显恪花费了不少心血,对李飞也视如己出。 牛倩倩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一边哭着,一边自责,虽然没有直接埋怨李飞,但在李飞心中,每一个字都如扎心般的疼痛。 这个决定确实做的太过于草率,忽略了牛显恪的感受。李飞意识到,从某个方面来讲,自己所做的这个决定无比的自私。 在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过后,牛显恪的病情终于企稳,可以进去探视,但是只能进去一个人,牛倩倩当仁不让,在进去之前,李飞拉着牛倩倩的手说道: “倩倩,把实情告诉咱爸,不管他理解不理解,都要说,明白吗?” 倩倩不明白李飞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穿上隔离服进去了。 半个小时后,牛倩倩出来了,双眼通红,带着哭腔对李飞说道: “医生说,暂时度过了危险期,可能马上还要做二次手术,心脏上的血管堵了,李飞,我有点害怕。” “别害怕,现在的医疗手段应该会很先进,不是吗?” 牛倩倩抹了抹眼泪,稳定了下情绪后对李飞说道: “我按照你说的,把咱们的情况给爸说了,咱爸说他知道。” “知道什么?” “他说他也做过梦,只是没想到是真的。还让我们别担心他。” 牛显恪竟然也做过类似的梦吗? 李飞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尽管之前李飞对于牛显恪和牛仙客同名的谐音有过怀疑,但牛仙客早已在并行的时空里面仙逝,牛显恪却并未如魏坚那个同学那样化成尘埃消散。难道两个时空里面的人根本没有任何生命上的关联吗? 难道魏坚一直是在撒谎吗? 第594章 成功的营救;父辈的原谅 上辈子 乾元三年初秋的一天午夜,一声震天的巨响惊醒了正在沉睡中的长安。 临近兴庆宫的崇仁坊火光冲天,瓦砾遍地。 崇仁坊西邻太极宫,东临兴庆宫,是兵部、刑部、工部三行所在,爆炸的位置就在刑部大堂西临皇城景风门一侧。 紧接着,兴庆宫北侧的通化门处,兴庆宫南临的常乐坊依次传出巨响。 原本宁静祥和的长安城,在这一声声如同夏日惊雷般的巨响中,不断震荡颠簸。 人们惊慌失措地从床上跃起,根本顾不得整理衣衫和头发,便匆匆忙忙地涌向街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瞠目结舌。只见兴庆宫的方向火光冲天,熊熊烈焰染红了半边夜空,滚滚浓烟笼罩在兴庆宫的周围,将漫天的星光遮蔽。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长安的人群开始向兴庆宫的方向汇集。 肃宗就住在兴庆宫的寝殿,几处爆炸的发生地都离他的寝宫不远,当他惊醒之时,就听寝殿的房梁吱呀作响,灰尘扑簌落下,摆放的花瓶相互碰撞,发出叮当之声,还未稳住心神,又有接连的巨响传来,肃宗就感觉天摇地动,心中极为惊惧,大喊一声后直接昏死过去。 李辅国跌跌撞撞跑进肃宗寝宫之时,见肃宗面色晦暗,满脸惊惧,蜷缩一团已然昏死在龙榻之上,急忙宣御医救护,宫内宫外一片大乱...... 直到次日清晨,几处火势才被扑灭,夜巡禁军头领上报李辅国,言刑部围墙倒塌、通化门受损、常乐坊起火,波及几处民宅,根据现场判定或为火雷爆炸所致,但并未发现歹人行踪。 李辅国听完之后禁不住哎呀一声问道: “那李季卿是否还关在刑部死牢?” “回大人,刑部西侧的围墙有一个三丈余宽的缺口,刚好和刑部大狱相连,现在正在清理瓦砾砖堆,里面的情况还暂时不明。” “废物!”李辅国狠狠骂了一句过后,急忙让禁军引路赶往刑部。 到了现场一看牢房中的死囚仅剩一些体弱无力之人,其余已经皆不知去向。当然,李季卿也包含在内。 “你们可有严守各处城门!?”李辅国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转头问禁军头领。 “通化门半扇损毁,已经派人把守。” “什么时候去的!?”李辅国问道。 “起先怕危及圣上,巡城的禁军都被安排守兴庆宫的宫门了,通化门...是在一个时辰之后。” 李辅国一听,捶胸顿足,对着禁军统领喝骂道: “你坏了老子的大事,当以死谢罪!” 说完,留下满脸惊慌的禁军夜巡头领,坐上马车向兴庆宫疾驰而去。 两天后,消息传到灵州,说李季卿已经逃离长安,但不敢以明面示人,只能趁夜色赶路,不日即将抵达灵州,李非这才心中大定。找到郭子仪说道: “风雨将至,郭将军准备启程吧。” 郭子仪不明白李非的意思,便问道: “这段时间天气晴好,何出此言?” “我二哥李季卿此时已经离开长安,李辅国的手中已经没了钳制我的手段,你可以回去告诉李辅国,就说我灵州所欠的税赋,不日将送达长安,以感谢李辅国的高抬贵手。” 郭子仪听完凑上前去,低声问道: “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神通手段,将你二哥救出了死牢?” “不是什么神通,是用火雷炸了刑部的大狱,强行将人掳走。郭将军估计很快也会得到消息,这个时候回去,刚好可以避嫌。我想,李辅国正在城中大肆搜捕我的同党。” 郭子仪顿时无言,心中极度不安。 “难道你不怕李辅国借此说你谋逆,举兵攻伐?” “说句难听点的话,如今纵观整个大唐,我灵州鹤立鸡群,李辅国是个聪明人,我赌他不敢冒这个险,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我也只好冒天下之大不韪。我自认一切只为大唐着想,即便为后世留下骂名亦无不可。” “老弟好自为之吧。”郭子仪听完,不置可否。 肃宗受此惊吓之后,病情再次加重,连续几日水米未进,张皇后心知肃宗随时可能殡天,为了自己的后路,便决心废除太子李豫,拥立傀儡越王李系。于是暗中勾结内侍朱辉光、啖廷瑶、陈仙甫等人,私下矫诏,召太子入宫侍疾。 太子一直都在李辅国的眼皮子底下,接到诏书之后,被李辅国一眼看破为假,心知张皇后准备对李豫下手,于是急忙传信给程元振,将太子送入禁军保护,当晚便亲自率兵围住兴庆殿,将越王李系以及朱辉光等人一并抓捕囚禁,并将张皇后投入偏殿看管。 当郭子仪返回长安之时,看到兴庆殿周边被炸毁的废墟,不禁心生寒意。 ++++++++++++ 下辈子 牛显恪在ccU救治了两天之后,被转回了普通病房。 整个人看上去非常虚弱,面色蜡黄,不过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 李飞和牛倩倩推掉了所有想来看望的同事亲友,为牛显恪单独定了一个包间,两个人专门伺候。 这天傍晚,牛倩倩外出为牛显恪订餐,李飞一个人坐在牛显恪的床头陪他聊天。李飞一直在给牛显恪道歉,就像 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李飞,你不用说了,倩倩那天给我说的是真的吗?” “确实是真的,我开始还担心您觉得有些荒谬,没想到您也有这样的经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大概有二十多年了吧,有一段时间经常做梦,梦里面就有个和我年龄相仿的人,连名字读起来都一样,说他是什么洮州司马,是一个唐朝的官儿。他对我也很好奇,我们互相问了很多问题,就跟真的在交流一样。我起初只觉得是个梦,没想到我后来查了一下历史,唐朝真的有个叫牛仙客的宰相,并且也确实做过洮州司马。” “那后来呢?”李飞好奇的问道。 “我们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时间每次也很短,三两分钟。我起初只觉得只是梦而已,所以问他的问题都是很家常的部分,比如我问他平时怎么生活,吃什么,他这个司马是做什么的等等,当我发现历史上确有其人后,我告诉他以后他可以当上唐朝的宰相,结果就是从那次之后,那种梦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因为梦境里面,你透露给他消息的时限好像不能超过两年,就是你不能告诉他两年以后的事情,我和倩倩也是这样。我想可能是因为太过于提前的消息,对于历史的影响会更大,所以影响了梦境的稳定。” “哦,原来是这样。倩倩给我说,如果他们死了,也会影响到你们是吗?” 李飞对此已经产生了怀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一下说道: “恐怕也不一定,毕竟身边没有相关的例子,我和倩倩只是有这方面的担心。” “如果那个魏坚和你们一样和过去有些纠缠,你们就好好待他,既然他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也就不怪他了。只是以后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一下,你们俩都是我的孩子,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同意的?” 李飞的鼻子有些发酸,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595章 危险的对峙;神奇的缘分 上辈子 李辅国当然知道这肯定是李非所为,只是李非远在灵州,那说明长安城内一定有李非的同党。 在将张皇后一伙尽数羁押之后,李辅国便开始在长安大肆搜捕,几乎将整个长安翻了个底朝天,先是封闭长安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从大理寺和京兆府共抽调近万人,将近些时日曾经到过三处爆点的所有人全部看押,刑部大小官员全部停职住家,不得来往,等候逐一审问,并向京畿道、关内道、河东道各地州郡下发公函,沿途设卡拦截,同时派出三千禁军向灵州进发,沿途查询李季卿的下落。 一时间,整个长安鸡飞狗跳。 肃宗受此惊吓,已经气若游丝,李辅国心知肃宗的大限将至,为让太子心安,便开始让礼部着手准备李豫的登基大典。 接到屈海说李季卿已经逃离长安的消息后又过了十天,望眼欲穿的李非依然没有看到李季卿的身影,长安近期又不能进出,没法及时获得消息,李非担心二哥中途生变,便让杜怀安以灵州刺史的身份向朔方所辖各州发出公文,以协同抓捕逃犯的名义询问各方的动向。 但公文发出后,皆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李非也清楚自己现在并无一官半职,裴高远的节度使也被免去,再加上各州郡都受李辅国的威压,一个灵州刺史发出的公文无人理睬倒也正常。想来想去,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便拉来裴高远,商议和他一起南下,寻找李季卿的下落。 裴高远自然不说二话,立即同意,只是带多少人和李非的意见不一。 裴高远知道长安可能随时发难,所以应至少率两万人马以应对不测,但李非认为声势浩大必然引各方侧目,正好落人以口实,决定只带三千精锐随行。裴高远执拗不过,最后也只能答应。 李非嘱咐杜怀安安排好各方政事,并让灵州司马张靖接管军务,然后和裴高远一起,带着三千人马离开了灵州。 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天,即便李季卿速度再慢,此时也应抵近灵州,所以,李非把重点放在了原州、庆州两地,因为只要能从两地通过,便能直接进入灵州地界,也是从长安到灵州最短的距离。 料定李季卿必不会入城,李非只是带着三千人马在原州和庆州辖地兜兜转转,沿途不断散出人马,在各处村镇四处打探,可又过了三日,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李非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李非的动向很快便传到了长安,闻听李非只有三千人马,又知道了李季卿此时并未抵达灵州,李辅国大喜。直接让仆固怀恩率兵三万,兵分两路分别去往原州和庆州,想要在李非之前将李季卿截留。并下令,若是和李非相遇,直接将其缉拿,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李非并不知道李辅国有这样的安排,只是一门心思寻找李季卿,直到探马告知,在三十里外发现大量唐军之时,才知道自己已经被李辅国盯上。 裴高远以为又有仗要打,相当兴奋,可李非却直接下令,避开唐军队伍,主动退让。裴高远不解,问李非道: “大哥,那阉人都欺负到咱们鼻子上了,为何不给他些颜色瞧瞧?” “都是大唐的军士,为何要自相残杀?” “那如果他们在,我们一直退让,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季卿大哥。” “他追他的,我们走我们的,尽量不碰头便是了。” 李非是这么想的,但显然李辅国不这么想,在发现李非的踪迹之后,仆固怀恩两路大军合为一处,一路狂追紧咬不放,李非和裴高远疲于奔命,根本没有空闲的时间去寻找李季卿,李非也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对于二哥来说也可能重陷险境,于是在连着跑了两天之后,李非让裴高远在庆州西北选了一处高地直接扎营,静候追兵到来。 仆固怀恩是铁勒族,此前为与回纥交好,曾出嫁儿女和亲回纥,被肃宗册封为丰国公,又刚刚拿下洛阳,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心高气傲,对于李非的传言大多嗤之以鼻,如今拿到机会,正急于证明自己,见李非的三千人竟敢堂而皇之在高地扎营,直接下令对李非合围。 李非实在不想与仆固怀恩交兵,便派人前去邀他在阵前一见, 仆固怀恩一直未曾和李非谋面,正想见见这个神人,也就答应了。 两个人都是一人一马,相距十步站定。李非直接说道: “久违仆固将军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雄姿英发,威武磅礴。只是李非不知道,都是大唐将士,为何非要这般剑拔弩张?” “都说你李非通神,我看也不过如此,不过你胆量倒是了得,竟敢带着三千人马四处游荡。” “我所犯何罪?请仆固将军明示。” 仆固怀恩只是受命围剿李非,李辅国并未交待李非的什么罪行,经李非这么一问,一下子愣住了。 +++++++++++++++++++++++++++ 下辈子 两天后,牛显恪接受了介入纳米机器人治疗,手术效果非常好,又经过三天的临床调理,牛显恪康复出院。 回到公司,几乎所有的高管和中层都跑到牛显恪的住处探望,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李飞和牛倩倩负责接待,不过,他们两个都发现了同一个问题。 这些来探望的人当中,竟然有许多人他们觉得面生。 甚至为数不多的高管当中,也有两个他们没有任何印象。 当天晚上,李飞和牛倩倩精心为牛显恪准备了一桌饭菜,李飞提及此事,牛显恪对他们却如数家珍,每个人的来历,加入公司的时间,什么时候成为的干部都能说的一清二楚。 “老爸,这就是我和李飞以后可能会经常遇到的事情,因为我们对唐朝的干扰,引起了一些现代社会未知的变化,这些人从来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记忆当中。” “是不是你们一直忙你们自己的事情,没对他们上心才会这样?”牛显恪有些将信将疑。 “不会,一年一次的董事会我都会和这些人见面,有不太认识的,但绝不会这么多。咱们公司有个人工智能大模型,也发现国内有大规模种姓重新分布的情况,就是和这个有关。” “那是不是有一种可能,正是因为我当年做过那个梦,所以你和倩倩才有的缘分?” 牛显恪这么一问,李飞和牛倩倩对视了一眼,瞬间都觉得很有道理。 缘分这东西,谁又能解释清楚。 第596章 轻松的压制;假设的可能 上辈子 仆固怀恩想了想方才说道: “李季卿是你的二哥,他在死牢当中被人救走,若不是你,还能是谁。公然在长安制造事端,就是谋反。” “你说是我,李辅国可曾告诉你有什么证据吗?” “这种事情还需要什么证据!?你带着这些人一直在庆州和原州一带游荡,意欲何为?不就是为了寻找你那失踪的二哥吗?” “我曾委托灵州刺史杜怀安向朔方各州郡发放公文,确实就是为了寻找家兄,不过,我是为了将他拿住送回长安。之所以如此,是怕若是先被你们寻到,恐怕他性命难保,这点我确实有些私心,但也不至于让李辅国如此大张旗鼓追杀吧!” “都说你李非蛊惑人心颇有一套,今日得见果然巧舌如簧。本将不想与你多费口舌,若是就此放下兵器,随我返回长安,你我便能各自安好,若非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非听完,笑了笑说道: “尽管仆固将军勇武,但你这三万人马却是不够看的。都是自家 弟兄,我不想伤人。” “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那就试试看!” “仆固将军执意如此吗?” “是又如何!”仆固怀恩一勒缰绳,准备转身回到阵中。却见李非从腰间掏出一个物件,对准了自己。 李飞的手枪已经被裴高远改造为燧发,无需引火抬手可射,仆固怀恩哪里见过这种东西?以为李非取出了什么法器,轻蔑的笑了笑,说道: “装神弄鬼的玩意儿,吓唬别人去吧!”说完,调转马头准备离去,突然就听身后“砰”的一声巨响,脑袋瞬间一震,如同受到了重击一般,头上的铁盔也像是被人突然拽了一下,直接飞出去一丈多远。 仆固怀恩吓了个半死,单手捂着脑袋,转身看向了李非,只见他手中的那个东西正冒着青烟,心中这才明白,原来也是一种火器。 “将军还觉的有什么胜算吗?” “偷袭算什么本事!”仆固怀恩尽管已经心生胆怯,但口中却不落下风。 “我这三千弟兄手中的火枪可在百步之外击杀回纥铁骑,此前一万对十万尚不在话下,想要灭你这区区三万人马也只不过是在顷刻之间。我李非绝对不想对自己人下手。将军若是听劝,请即刻返回长安告诉李辅国,只要我李非找到我二哥,灵州所欠税赋即刻奉上,若是我二哥伤到一根毫毛,我必与他不共戴天。” 仆固怀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没有回答,自顾策马回到阵中,突然抽出腰间长刀,高声喊道: “逆贼李非,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给我杀!” 李非万万没想到,自己那番言语过后,仆固怀恩竟然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直接下达了攻击的军令,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对一旁的裴高远说道: “给他们一些教训,不要下手太重,顺便也让长安的那些人知道咱们火器营的利害。” “大哥,就等你这句话呢!”裴高远手中令旗一挥,高声喝到: “弟兄们,压低枪口,专打马腿,火铳枪手装散杀弹丸,百步之时击发。” 裴高远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火铳枪超过七十步便威力骤减,不能致死,但可成片杀伤,火枪居高临下射程较远,专打马腿,骑兵的攻势根本起不来,至于手雷,由于杀伤力过于强悍,除非危急时分,暂不动用,这也是为了尽可能少的减少伤亡。 高地上的三千火器营将士根据地形呈圆形排列,所有枪口对外。等三万唐军士兵呼喊着冲入射程,火枪同时击发,一连串密集的枪声过后,一阵马匹密集的嘶鸣声骤然响起,前排的骑兵如同遇到了绊马索一般,成片的马匹倒下。 几息过后,枪声再起,大量的马匹受惊,开始胡乱奔跑,唐军的阵型瞬间散乱不堪。 紧接着,又一连串闷响入耳,无数弹丸如飓风裹挟的冰雹一般抛撒在唐军阵中,冲在前排的骑兵几乎无人幸免,个个挂彩,唐军的冲锋势头还未起来,便已经七零八落,溃散而去。 “把仆固怀恩给我抓回来!”李非冲裴高远说道。 “交给我!” 裴高远说完,振臂高呼道: “中军游骑,随我去抓敌方主将!” 号令一出,一千士卒纷纷上马,从阵型当中序贯而出,冲着仆固怀恩的方向疾驰而去。 仆固怀恩怎么也没想到,三万人马几乎瞬间溃败,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做出,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队人马就已经冲到阵前,再想跑,已经来不及,转眼之间,他连同几名副将便被团团围住。 “吾命休矣!”仆固怀恩仰头闭眼,彻底绝望。 ++++++++++++ 下辈子 牛显恪康复,李飞想起了此前魏坚的请求,便让人买了一大堆有关唐史的书籍。 李飞的手边还有那本《全唐书》,已经被李飞翻的有些破旧,现在有了灵娲,李飞已经很少再看,也被他放进了书堆之中。 办公室里,还有一本李飞很久没有看过的《盛唐轶闻录》,价值虽然不大,也能给魏坚打发点时间,顺便也放了进去。 再见到魏坚,他已经开始服刑,李飞趁送书的机会,和魏坚又见了一面。 “书给你送来了,钱也给你准备了,不少,足够你用。还有什么要求,趁这次见面可以提。” “有书就行,我读书少,可以补补课。” “又做梦了没。”李飞问。 “当然做了,我知道你想问我有什么进展。很抱歉,没有,韦坚死活不说,非要你给他个说法,他才肯松口。” “我觉得那个李非不会反,你就按我这个说。” “这个人很难糊弄,你要说错了可别怪我。”魏坚说道。 “当然,大不了下次我进梦境的时候问清楚再变个说法,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我那位了,见不到,便没办法知道结果,你说对不。” 魏坚觉得李飞说的不无道理,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对了,魏坚你给我说实话,你那个初中同学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觉得我有骗你的必要吗?我这一辈子就毁在这上面,不然老子可能也会考上大学,像你一样风光。” “真的就好,我没别的意思。再有什么需要的书,你可以让狱警帮你买,以后咱俩一个月见一次,有什么别的要求提前想好。” “钱够就行。”魏坚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起身走了。 李飞相信魏坚应该不会在这上面撒谎,他们刚见面的时候魏坚和自己并没有什么矛盾,以当时他的处境,也确实可怜,像是受过什么大的刺激。 牛显恪的经历,让李飞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不是梦境断了,两个时空的人就不会再互相影响。 第597章 消失的二哥;李飞的期望 上辈子 “休什么休!大哥不想杀你,就是想和你聊聊,丢下兵器,随我走吧!” 裴高云冲仆固怀恩喊话,仆固怀恩只能乖乖就范,随着裴高远来到了李非面前,正要下马,却被李非阻拦。 “将军不必了,李非拜托你一件事,带着你的人马就此返回长安,莫在此地久留。今日一战,恐怕你心中也明白了我灵州的实力如何,据实告诉李辅国便可。” “定会转达。”仆固怀恩沉声说道。 “再告诉他,让他老老实实在长安辅佐太子,莫以为大权在握,便可恣意行事,我李非在灵州看着他。” 话说完,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仆固怀恩带着一众将领转身离去。 回到长安,仆固怀恩将李非的话原原本本说给了李辅国,差点没把李辅国的鼻子气歪,指着仆固怀恩破口大骂道: “我可是交给你三万人马,你竟然败在三千逆贼之手,还有脸回来!?是不是你也和那李非暗中勾结!” “李非手中的火器实在厉害,根本不能近身,百步之外便可对我军成片杀伤,非我军实力不济,而是实在难为!” 仆固怀恩辩解道。 没想到李辅国听完更加恼怒,直接上前一脚将仆固怀恩踹倒在地,恶狠狠说道: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若不是看你收复洛阳的份上,今日必治你的死罪,给我退下。” 仆固怀恩哪里受过如此侮辱,回到府中依然愤愤不平,对家人说道: “若有一日李辅国落在我手,我势必将其千刀万剐。” 眼见仆固怀恩兵败,李辅国直接建议太子,说灵州已是大唐国土的治外之地,应下监国旨召封常清、李嗣业、李光弼各带十万大军返朝,商讨对灵州的攻伐计划。太子不敢不从,下旨开始抽调兵力。 因为对李非暂时无能为力,李辅国开始加大了在长安城的搜捕力度,对于之前和李非有所接触的所有人都成了调查对象,大量官员受到波及,一时间人人自危,大理寺,京兆府和刑部的牢狱人满为患。 由于此前屈海和韦坚在朝堂之上一直对李非颇有微词,反而被排除在调查之外。 近一个月的调查下来,除了冤杀了不少官员百姓,没找到任何李非的踪迹,李辅国无奈,这才作罢。 乾元三年夏末,各路人马集结长安,也就在此时,肃宗终于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长安满城素缟,哭声震天,百官皆身披白绫,共赴国葬。 次日,李辅国筹备已久的登基大典便粉墨登场。李豫在李辅国的一手操持之下,荣登大宝,君临天下。 大典完毕,代宗即位,李辅国自恃有翊戴之功,更加的张狂无度,竟然对初登皇位的李豫说道: “以后陛下只须深居宫中,外面的政事皆可交由老奴来处理。” 李豫当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但慑于李辅国兵权在握,也不敢公然反对,只得委曲求全。朝中大小事务皆交由李辅国一锤定音,并尊称李辅国为尚父,封李辅国为中书令,掌管政事堂。 李辅国由此更加肆无忌惮,竟然敢直接越过代宗私下圣旨,而此时的韦坚就像消失了一般,门下省的官员也全部缩头藏脖,无人再敢封驳诏令。自此满朝都是李辅国的影子,顺其者昌,逆其者亡。 在此期间,李非在庆州原州搜索多日无果,无奈只能返回灵州。 接着就收到了肃宗殡天,代宗即位的消息,对此李非并未觉得意外,心中未起太大的波澜,只是李季卿已经一个月没有消息,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李非的心头。 由于李辅国的搜捕结束,长安终于可以进出,屈海第一时间便给李非送来消息,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逐一详述,李非问当初是谁将李季卿送出的长安城,屈海也很快传回消息: 此前安禄山起兵之际,因为担心有叛军混入流民队伍抵达长安生乱,最后被李非集中看管在长安城西门,后来安禄山身死,长安危机解除,屈海便将这些人逐一筛查,找出的可疑人员前后有百人之多。屈海利用各种手段遴选出死士二十余名,在肃宗返回长安之前为他们编造户籍入册,以备将来为自己所用。 这次长安爆炸,和送李季卿出长安便是这些人所为。 这些事情,在守卫长安之时,屈海从未提及,李非对于屈海这样的说法并未完全相信,便直接问屈海可曾提前制定路线。屈海回话,原定是途经汾州、宁州、庆州,因为这里都曾经历战乱波及,人烟稀少,或能避开耳目。 可是李非一直在庆州一带逡巡甚久,也没有任何消息。 李季卿人呢? +++++++++++++++++ 下辈子 说实话,李飞有些累了。 每天都在担心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却把现实的生活过的一团糟,有些本末倒置。 牛倩倩则不然,他觉得人这一辈子能有别人体会不到的经历,也是一种幸运。全世界几十亿人就他们这几个,该是多大的幸运。 可现在对于历史变化的掌控能力越来越弱,以至于唐朝和现代全部都陷入了一种不确定性,李飞非常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唐朝的历史也在不停的变动着,不过,当李飞看到肃宗死亡的消息后,还是吃了一惊。 按照李飞原本的记忆,肃宗的年号在乾元之后,应该还有上元,肃宗也应该死在上元二年,次年唐玄宗李隆基死亡,大概时间应该是公元762年左右。因为自己的干预,历史发展的时间线被压缩加速,导致了肃宗死亡的时间提前,如果唐玄宗没受什么影响,那还能活上个七八年。 通过网络查询,在大多史料的记载中,此时唐代宗李豫已经即位,李隆基最后死在益州。但也有一部分新的考证,说李隆基其实在肃宗死亡之后便返回了长安重新摄政,一直到他死去。给出的证据是最近在渭南发掘出了一个皇陵,大量陪葬物品似是皇族所用之物,里面也有一些文字佐证。 李非和韦坚的记载依然少见,不过灵州在不久之后,成为了大唐连接中亚地区的枢纽,影响力甚至超过长安。 这里面肯定有李非的影子。 李飞很想也能和那两个韦坚一样,能频繁的会面,这样便能及时了解更为详细的信息,然后通过灵娲做出相对准确的推理,不然一直这么下去,这个存在于异世界的大唐王朝,很有可能成为脱缰的野马,变得让人越来越感到陌生。 第598章 二哥的下落;意外的结果 上辈子 代宗李豫眼见大权旁落,自然不甘坐以待毙,虽然日常对李辅国毕恭毕敬,但私下开始暗中拉拢程元振。 程元振身为知内侍省事,也经常出入代宗左右,看出了李豫的心思,心中又对李辅国的权势颇为嫉恨,便和代宗一拍即合。在代宗的授意下,准备寻找时机诛杀李辅国。 李辅国当然不知道代宗在他身后的密谋,依然我行我素。先是向各州郡发放讨贼檄文,然后直接封李光弼讨逆主将,封常清、李嗣业为副将,准备直接兵发灵州,讨伐李非。 杜怀安此时还身为刺史,是朝廷命官,赶紧上书李辅国,说自己尚身在灵州,若是讨伐李非,自己是否可以返回长安。李辅国对此嗤之以鼻,直接宣布杜怀安以及灵州大小官员,除非献出李非人头,否则同罪。 这么一来,除了杜怀安骑虎难下,灵州上下更加同仇敌忾,冶炼场也开始日夜赶工,准备应对围剿。 乾元三年初秋,李光弼率三十万大军,开始向灵州进发。 代宗看大军开拔,李辅国手中暂时无兵可调,认为时机已到,便立即密令程元振在禁军之中挑选几名心腹,扮作歹人埋伏在李辅国府邸近处的小巷之中,次日朝议,李辅国乘马车没走出多远,杀手们一拥而上,李辅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刺杀于马车之上。 李辅国一死,代宗直接定论其是为盗匪所杀,给予其家人厚恤,而后遣散,朝中大臣心中都明白怎么回事,平日里都备受李辅国欺压,无一人对此表示异议。 随后代宗立即下旨,召李光弼率军返朝,对于灵州的围剿再行计议。 因为程元振诛杀李辅国有功,代宗擢升程元振为骠骑大将军,元帅府行军司马,进封邠国公 。程元振内外大权独揽,比起当时的李辅国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非这边积极正积极备战,突然得到消息,说李辅国被杀,唐军退兵,以为代宗刚刚即位,对自己的态度或有变化,便传信屈海,想要探明代宗的看法。没想到屈海回信,说李辅国虽然被杀,但接替他的是程元振。此人与李辅国不同,程元振虽不似李辅国那般嚣张跋扈,但为人阴狠毒辣,颇得代宗赏识,尚不清楚如何处置灵州之事。 李非立即让杜怀安上书,说灵州准备补足所欠税赋,共计一百万贯,不日送往长安,想借此和代宗缓和关系。可此举却被程元振认为是李非的示弱之举,向代宗进言道: “陛下初登大宝,刚将唐军撤回,李非便清欠税赋,看来李非也害怕大军围剿。李非之患,时日已久,若是一直搁置,恐有损天威,当以雷霆手段速速解决方为正道。” 代宗对于李非的威名早有耳闻,也知道肃宗之死和李非有莫大的关系,只是肃宗在位多年,对于李非尚毫无办法,所以并不想和李非闹僵,要想解决灵州难题,恐非是一朝一夕之事,于是对程元振说道: “那依你的意思,朕该如何去做?” “强令其返京,若有不从,再发兵围剿。” “可之前仆固怀恩三万人马被李非三千人击溃,毫无还手之力,若是李非做困兽之斗,一旦我方兵败,便陷入死局。朕还是有些担心。” “陛下,唐军三十万,且唐军诸将刚刚历经平叛之战,皆是骁勇之辈,那灵州只有区区万人驻守,即便不打,也可将他们团团围住,坐等其粮草断绝,饥渴而死。” “俱言李非有通神之力,恐怕...” 没等代宗说完,程元振便接着说道: “那他当年在洛阳不也是落入绝境?若不是王忠嗣等营救,他又如何能活到今日。” 程元振的一番说辞,代宗也不由得怦然心动,便依了程元振所言,下旨召李非回京。 给长安的税钱刚刚送出,就接到了让李非回长安的诏书。李非不明白代宗的用意,圣旨也没言明让李非为何要回长安。回去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新君即位,总不能直言回绝,李非便让杜怀安写一份奏章,说自己这段时间偶感风寒,虚弱无力,待身体恢复之后,再奉召回京。 程元振自然不信,又让代宗以李非抗旨不遵为名,再次发兵。代宗无奈只好同意。 也就在这时,突然一人跑到灵州治所,要求面见李非,说知道李季卿的下落,李非闻听急忙召见,只见来人衣衫褴褛,满面乌黑,一副叫花的模样,心中有些生疑,便问道: “你是何人指派,又是从哪里得到我二哥的消息?” “想必这就是李非李大人了,我乃屈海指派,一行十三人护送李季卿返回灵州,这样打扮只是为了不被人发觉。” “那我二哥现在何处?” “李季卿此前在刑部大牢曾经受酷刑折磨,已经不能行走,我们轮流背着她辗转各地,躲避禁军追杀,行至宁州地界,李季卿伤势恶化,危在旦夕,实在无奈,我们将其放置在一山脚下乡野郎中的家里养伤,怕李大人担心,我这才一路跑到灵州告知消息。” 李非这才明白,自己一直在原州和庆州附近找寻,却无功而返的原因。 ”那我二哥现在如何?“ ”我出来的时候,似有好转,但那里地处偏僻,药材短缺,我怕后续会出什么意外。“ 李非听完立即起身,对一旁的侍从说道: ”快去,把裴高远给我喊来!“ ++++++++++++++ 下辈子 眨眼一个月过去,又到了探视魏坚的日子。 魏坚的精神看上去似乎好了一些,简单的问候过后,李非问道: “怎么样,还是没有消息吗?” “有,那家伙答应了。” 李飞一听有了眉目,心中非常激动,连忙再问: “那该怎么办?” “其实很简单,你只不过没注意到而已。你知道风水吗?” “风水!?”李飞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对,他只给我说了这些,具体怎么做,他没说。只说和风水有关。”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的坚定支持者,李飞从来对这个说法都是嗤之以鼻,没想到如今从魏坚的嘴里说出来,有种别样的冲击力。 “我发现历史挺有意思,看了一个月,我明白了很多之前不明白的事儿,但也有了更多不明白的事儿,你这高材生恐怕也是这样吧。” “当然,一个人懂的越多,未知的就越多,这说明你还有点学习的天分。” 魏坚竟然嘿嘿的笑了两声,接着说道: “要是能重新活一次,我可能比你强,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吧,等我出去,你说给我找个活路。” “我答应你的,不会反悔。” “行,有这句话就行。” 魏坚起身走了。 李飞发现,魏坚眼中比起以往戾气少了许多,言语之间也似乎多了些平和。 看来,读书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第599章 屈海的安排;-- 上辈子 裴高远跑到治所,一听有了李季卿的下落,未等李非开口,便直接说道: “那我这就带一万人马前去宁州,把季卿大哥给接回来!” 李非连忙阻止道: “去肯定是要去的,不过现在各处都在盯着灵州,我们一动,长安便能得到消息,所以我们不能如此招摇。” “那该如何?” “还是由你我带三千人马,夜间出发,沿途避开各州郡,快去快回。此地离宁州七百里,若是日夜兼程,三天可到,人越少,行军越快,也越不易被人发现;人多了,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可宁州离长安只有四百里,若是长安真的发兵,能快速对我们进行合围,这三千人马实在太少,对两三万人依地势尚可一战,再多便无能为力了!”裴高远辩解道。 “我们只是去接人,又不是为了交战。”李非心意已决,裴高远无奈,只好回去准备。 而此时,由李光弼率领的三十万大军已经离开长安北上,只是李非还未得到消息,直到他们行军至庆州方渠附近,才得知唐军竟然重新开拔,大军已进入汾州地界,距离宁州不到百里。 李非担心生变,令所有人非必要不下马,一路疾驰,终于在第三天午夜时分抵达宁州彭原,李季卿就在彭原附近的青岭山山脚下的一个小村里面。根据叫花的指引,李非终于在一处草舍里面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二哥李季卿。 李季卿满身的血污,神志恍惚,双手的指甲已经被尽数拔掉,双腿各绑着一根木棍,全身上下竟然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皮肤。 李非看到李季卿竟然受如此残害,心如刀绞,想问李季卿一些详情,无奈他根本不能开口说话,只是看到李非之时,眼中泪光闪动。 李非这次是有备而来,随行有军医郎中,赶忙上前开始帮李季卿处理伤口。李非不忍目睹,便离开草舍来到门外。一旁的裴高远说道: “大哥,这是下了死手啊!” 李非一语未发,仰头观望,漫天的星辰闪烁,沉思良久后方才说道: “星汉灿烂,何曾想与皓月争辉?只是这月隐月现,惟有星光长存如故。” “大哥什么意思?”裴高远一旁问道。 “没什么,给护送我大哥的这些人每人白银三百两,若是想入火器营,可直接招纳,兄弟们都已经乏累到了极点,让他们都睡上两个时辰,天亮之前开始返程。” “我这就去安排。” 李季卿的伤口包扎完毕,李非就坐在他的身旁照看,不断回忆起往日种种,心中百感交集。 ...... 一个时辰过后,草舍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李非正要发怒,却看见是一脸慌张的裴高远。 “大哥,快走。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他们知道咱们现在在这里,现在离咱们只有不到十里了!” “能否确定?”李非立即起身问道。 “应是不假,全部是轻骑,直接冲着彭原方向,看人数至少有五万人马。” 已经来不及思考,李非直接下令全员上马,抽出百人队专门护送李季卿,尽快撤离。 这边刚刚收拾完毕,就已经闻及震天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裴高远此时对李非说道: “大哥,弟兄们此前三天三夜急行,人困马乏,若是想一口气再跑回灵州应是无望,不如由我率千人队沿途阻拦,如何!?” 李非一听也急了,直接呵斥裴高远道: “莫要胡扯,先一起走,若是实在不行再另寻他法,一旦走散,便十死无生。” 裴高远不再执拗,带着三千人马一路向北而去。 可此前三天三夜几乎已经是不眠不休,马匹也都累到了极点,若是不休息还好,休息一个时辰之后,连人带马都更是力竭之态,刚刚跑出不到五里,整个队伍就慢了下来。不管士卒们如何抽动马鞭,马匹也只是喘着粗气,打着晃缓步前行。 天光大亮,后面的喊杀声已经入耳,回头已可以看见远处马蹄荡起的尘烟。 环视四处,只是一些低矮的山丘,根本无处躲藏,李非知道已是逃无可逃,便对裴高远说道: “唐军主将是李光弼,我们此前也是故交,我单独留在这里等他,你们只管去吧!” “大哥,圣命之下,你们即便是故交又能如何?更何况是数万人马,他岂能在众人眼皮底下放过你?” “现在唯能如此,你要保住我二哥性命,将其安全送回灵州,明白吗?” “实不相瞒,只要我们再前行五十里,进入庆州地界,或能有转机。”裴高远此时说道。 李非眉头一皱,问道: “什么转机?” “我担心意外,提前让副将张喆领兵一万提前进入庆州接应。因为大哥此前怕暴露行踪,不让我安排兵力,我就不敢明言,没想到果真如此。” 李非稍加思索后说道: “你看我们如今的情况,这五十里如何才能走完?一旦被围,便再无回还余地,我只能留下,别无他法。快走!” 裴高远依然不从,李非直接从马上跳下,指着裴高远说道: “你连大哥的话都不听了是吗?是不是要我跪地求你方才罢休!” 裴高远见状,双目赤红,牙关紧咬,狠狠的高呼了一声“撤!”随即调转马头,带着一干人马徐徐离去。 李非一人一马,冲着来兵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兀自站定。 不多时,五万骑兵铺天盖地奔腾而至,来将也已经远远看到李非,行至百步距离之时单手握拳一挥,全军开始压住马速,缓缓停在五十步之外。 为首的将领果然是李光弼,他驱马向前几步,来到李非身前,高声道:“李兄,别来无恙,你那三千人马看似有些疲敝,还未走远。。” 李非面沉如水,回道:“李将军,今日这般阵仗,看来是非要取李某性命不可了?” 李光弼叹了口气说道:“君命难违。” “遥想潼关之时,与将军同甘共苦,恍如昨日。没想到眨眼之间,你我便成了对头。当真是可悲可叹。” 郭子仪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抖了抖手中的长枪,又策马前行了几步,将手中的长枪抵住了李非的面门,而后低声说道: “众目睽睽之下,我该如何放你?” “李将军既有此心,李非便心满意足了,你大可将我抓去,给圣上交差。不过,请放过我二哥,若能同意,李非这就束手就擒。” “来之前,听屈尚书说你手中有一夺命神器,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或可一用,只是可惜我胯下这匹战马,随我征战多年,有些于心不忍。” 李非闻听心头一动,伸手向腰间摸去。 第600章 停滞的追击;-- 上辈子 李非明白李光弼的意思,就是让李非挟持他为人质,为李季卿的逃离争取时间。 身为主将,亲自带领先锋军追击,本身就不太寻常,看来李光弼似是早有准备。李非已经顾不上许多,直接掏出手枪对准了战马的额头。 “此为何物?”李光弼诧异的问道。 “手枪,多谢李将军抬手之恩,日后必将回报!” 说完,李非扣动扳机,就听砰的一声爆响,李光弼胯下战马一声嘶鸣,轰然倒地。李光弼也被重摔在地,李非紧走两步上前,将枪口抵在了李光弼的额头之上,然后搀着他缓缓站起。 后面的大批人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见一声爆响,主将便被李非拿住,连战马都死于非命,无不大惊失色,立即将李非团团围住。 “妖人李非,快放了大将军,可饶你不死!” 一名副将冲到李非跟前,冲着李非高声喝道。 “刚才可能看见此物的威力?我只要手指一动,你们的大将军便可能一命归西。” 此时李光弼显得有些慌乱,冲着副将说道: “速速退下,李非只有一人,晾他生出翅膀,也逃不掉,他若杀了我,也是死路一条。” 副将听令退下,李非接着说道: “给我备一匹快马,你们只能在百步之后跟随,如有接近,我必和李将军玉石俱焚。” “答应他,晾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李光弼一旁附和道。 很快,一匹战马被牵到近前,李非用手枪胁迫李光弼二人先后上马,包围圈闪开一个口子,李非和李光弼二人一马直,向着裴高远撤兵的方向策马而去。 李非为了争取时间,刻意放慢了速度,大军就始终跟随在百步之外。此时,身前的李光弼对李非说道: “程元振让我们三十万人马包围灵州,围而不攻,你可有对策?” “暂未考虑对策,我有一事不明,你是从何处得知我在彭原?” “是程元振下达的军令,我亦不知来源。但屈尚书在我发兵之前就有所交待,说你随身带有神器,可隔空索命,让我多加小心,似有暗示,直到我见到你方才明白他的用意。” 李非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屈海会知道自己必然会身陷险境。但很快便恍然大悟。 此前叫花所说屈海派出二十人的死士护送,见到李季卿之时,只有十几人,其他几人可能已经返回长安向屈海说明了情况,屈海知道自己必然会亲自去彭原接二哥回灵州,为保万全,这才有了这样的安排。 “若你回到长安,代我向尚书大人致谢。” “那你如何脱困?一旦你放我回去,后面的追兵瞬息可至,仅凭我一人之力,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入了庆州,我有人接应。到时起了冲突,你万万不可抵近,火枪和手雷的杀伤之力颇为骇人,一般人根本无法规避,定要小心。至于程元振想用这三十万人将灵州变成围城,痴心妄想,他不知道火器营的厉害。” “火器营?”李光弼第一次听到这个兵种。 “对,三万人马,所用皆是各类火器,比起刀剑弓矢,天地之别。” “此前夺太原,退回纥,败吐蕃,还有仆固怀恩的三万大军一击而溃,可都是火器营所为?” “那是当然,此番你若兵败,回到长安程元振未必会放过你,实在不行,你就逃往灵州,现在朝纲混乱,宦臣当道,或许将来只有靠灵州能洗污祛垢,保大唐平安。” 李光弼没有回答,似有所思。 就这样,李非挟持着李光弼一直徐徐前行,五万人马紧跟其后,场面显得极其滑稽。两个时辰之后,已经抵达庆州境内,前方远处可见尘烟四起,应是裴高远率兵折回,李非说道: “我就在此处将你丢下,记住方才我给你说的话,此一战避无可避,尽量减少伤亡,我会在灵州等你!” “可以,我也想看看这火器营到底是何等的威力。” 说完,李非一把把李光弼推下马去,而后扬起马鞭,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后方的追兵一见李非放了李光弼,瞬间一拥而上,李光弼面露愠色,高声喝道: “决不能放过逆贼李非,生死勿论,给我杀!” 五万先锋军拉开阵势,拍马加速,向着李非追去。 裴高远一马当先,看到前方以一个身影正冲着自己的方向策马狂奔,料定应是李非,心中不禁大喜过望。等李非接近,确认无误,便上前问道: “大哥可曾伤及?“” 李非摇了摇头,然后对裴高远说道: ”不和来兵交战,只需阻截他们追击便可,边打边撤,速速赶往灵州。“ “季卿大哥在后方面,剩下的交给我!” 裴高远说完,抬手稳住阵型,随即下令,让三千火铳枪兵断后,一律抬高枪口,至一百五十步击发,若敌军迫近一百步内,改为平射。所有火枪兵注意和火铳枪兵前后交换队形,一旦迫近五十步,再以手雷和火枪御敌。 交代完毕,火器营开始全军撤退。 李光弼听从了李非的建议,没有冲在最前,眼看和火器营越来越近,心中正奇怪为何不见动静,紧接着就听远处一阵轰鸣之声,眨眼间就听到无数噼里啪啦的细小撞击之声,如雨落房顶一般密集响起,前方队伍之中有不少人应声落马。 但仅凭这点杀伤,还远远不够,李光弼再次下令,全速追击,刚到一百步的距离,又是一阵闷响传来,这次和上次不同,无数尖啸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划过,开始有成群的士卒落马,大量的马匹受惊,开始在冲击阵型之中来回乱窜,连带将许多骑兵撞下马去。 这点伤亡对于五万兵马来说,依然不足惧。李光弼久经沙场,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法,心中更是好奇,追击的速度依然不减,前方火器营士兵的装束已经清晰可见。 可就在这时,前方火器营的枪声未再响起,反而在身后丢下一地带有引燃火线的黑色圆球,缕缕青烟迅速连成一片,视野之内一片模糊。 李光弼见识过火雷,也知道火雷的威力,一看到这种情景,脑中立即明白了在怎么回事,赶忙下令全军停止追击。 不过还是晚了,已经有数千人冲入了雷阵。 随着一声声爆响,无数火光裹挟着烟尘四射而出,闯入雷阵中的骑兵几乎无一幸免,连人带马成片的死伤。 此番追击之下,唐军损兵折将四千多人,可连敌军的一根毫毛都未曾伤及。 李光弼心服口服,忍不住赞叹道: “都说是神兵天降,果然莫此为甚。” 第601章 未知的阴霾;风水的秘密 上辈子 李非担心夜长梦多,一路不敢停留,一口气跑回灵州。 长途的颠簸,让李季卿的身上的伤势又有了恶化的倾向。好在不用再颠沛流离,李非找了城中几位最好的郎中轮流照顾施药,三天过后,李季卿的脸上终于显现了一丝血色。 李光弼折戟之后,没有再行追击,而是等和后面的大军合为一处,这才浩浩荡荡向灵州进发。 副将封常清和李嗣业都不太理解五万人马竟然拦不住李非的三千士卒,李光弼无奈叹气道: “我们都是久经沙场之人,此前遇敌,不管多少都有相应的对策和阵法,但李非确实不同。” 李嗣业问道: “即便随后灵州有一万人马接应,可我们也五倍于他的兵力,怎么会不敌?” “李非在灵州建了一个火器营,所有兵将所用之物皆是火器,百步之外可一击毙命,除了这些,还有火雷。尤其那火雷一旦爆裂,方圆一丈之内非死即伤,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卒,阵型一旦密集,瞬间便是伤亡惨重。 ” 封常清 一旁说道: “此前仆固怀恩就是吃了李非的大亏,听说他还被李非生擒。如此看来,我们这三十万人马也是够呛。毕竟李非通神天下皆知,如今手中又掌握杀器,想要困住灵州我想也是万难。” 李光弼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程元振鬼迷心窍,一心想要拿下灵州,其实李非心中并无反意,我担心这么逼下去,灵州最终会成为国中之国,真要到了那时,后悔晚矣。” “是啊,一个灵州给朝廷的税赋接近全国的一半。更何况李非刚刚补给长安一百万的税钱,接着就让我们去攻打灵州,实在是有些不妥,说起来也难以服众。”封常清接过话题说道。 三人都不想和灵州硬扛,抱怨了一路,就这样走走停停,半个月过去 ,才终于到了灵州南五十里处,开始扎营驻军。 此时,在李非陪着那些郎中的日夜看护之下,李季卿的伤势已经有了明显的起色,只是双腿被棍棒打断,只能卧床,不能下地行走。兄弟二人久未谋面,有说不完的话语。 李季卿谈起在益州之时,自从张守珪亡故,朝局不稳,剑南节度使由柳洪遥指,益州并无实权人物掌控,辖下各个州郡各自为政。本来张守珪在位之时,一直在鼓励私募兵卒,随后就成了惯例,特别是安禄山起兵之后,为求自保私募更甚。直到肃宗到了益州方才有所收敛。不过以李季卿的了解,整个剑南兵力应该在三十万上下,为了养兵,各州郡截留税赋成风,真实上缴给朝廷的最多五取其一。 “这也是当初为了防止安禄山反叛,我指使张守珪所为,没想到现在倒成了一个痼疾。那当初肃宗到了益州,竟然没有发现吗?”李非问。 “在益州之时,一直由韦坚主政,各地的奏章都需经他过目,所以我想应该是他做了手脚。另外,太上皇到了蜀州之后,先前是一万禁军驻扎蜀州,说是护驾,其实是为了看住太上皇。后来韦坚将禁军调防,换成了蜀州当地的兵勇。” 蜀州是杨贵妃的老家,也是杨氏族人的发源地。李非立即觉察出了一点不寻常。 “那你可曾注意过太上皇的动向?”李非问。 “太上皇?他一直幽居蜀州,又有专人看守,未曾听到什么消息。不过,在我回长安之前,先皇好像放开了太上皇的禁制,允许他在蜀州辖地自由行走。” “你是说,太上皇不再幽居?” “对,应是如此。” 李非脑中迅速将李季卿前后的话语和一直以来对于高力士的担忧联系在一起,一种危机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李非了解高力士,谋略甚远,可洞察人心。以他的秉性,绝对不甘于就此沦落,这么些年过去,高力士就像是一个梦魇一般,始终在心头萦绕,他越是没有动静,李非心中反而越是感到不安。 李光弼的大军已经抵达灵州,裴高远反而有些兴奋,火炮自铸成之后,还从未发挥过什么威力,如今正好可以一试。 但李非直接浇灭了裴高远的希望,他让裴高远若无紧急事态,一律不得动用火炮。 李非在思虑过后,把眼光放在了吐蕃的身上。此前吐蕃一直从剑南犯境,这段时间他们自灵州采买的火枪已经近两万支,李非想和他们达成交易,用火枪换取他们虚假进犯汉州,给唐廷压力。一方面可促使李光弼退兵,另一方面汉州离益州和蜀州都不到百里,可以试探一下高力士和太上皇有无什么非分之想。 但此举有着巨大的风险,一旦事情败露,必然会背上通敌的罪名,为天下人所唾骂。 李非有些举棋不定。 +++++++++++++++++++ 下辈子 风水几乎是个中国人都知道,李飞自然不能除外,尤其对于他这个研习历史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牛倩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她的理解中,风水完全就是传统玄学,根本不可能和时空连接这种现代科学假想扯上关系。 李非对于风水的内涵完全不懂。他只知道古代帝王的陵墓总会精心选址,就是和风水相关,但是韦坚能通过风水进入梦境,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李飞的想象。 而唐朝那个李非之前曾在太史局任职,如果能再次见面,或许可以委托他来探寻一下其中的奥义。 随后,在和牛显恪的无意交流中,李飞提及此事,牛显恪一听直接说道: “我有个朋友专门搞这个的,在西安还小有名气,叫焦成敏,你们可以先找他问问。” 李飞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立即让牛显恪对他的朋友发出了邀约。 次日下午,焦成敏直接来到了公司。 和牛显恪闲聊了一会儿后,牛显恪说道: “老弟,我两个孩子这段时间突然对风水有些兴趣,想问你一些问题,他们都是小辈,问出什么荒唐的问题你别觉得可笑就行。” “这话说的,尽管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 李飞这才问道: “焦叔,你说什么风水会影响人做梦?” “那说法可就多了,一般卧室的布置要避讳床头靠窗,卧室里也不宜放置一些主凶的挂件装饰,比如兵器、兽头这些,还有衣柜、床铺和镜子的摆放也有许多讲究。对于风水来说,其实就是要给人聚气,顺应天地运势。” “那和星象有关系吗?” “当然有,并且关系很大,不过这要说起来就深了,你们也听不懂。要不古代那么多皇帝的墓葬都要根据星象和地形来选址,还有良辰吉日这些,其实都是老祖宗几千年来的智慧总结,都有他们的道理在。” “那凌晨四点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李飞问。 第602章 强势的围城;洪荒的宇宙 上辈子 李光弼刚刚扎营完毕,长安便派人到了李光弼的主帐。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害死王忠嗣的宣慰处置使鱼朝恩。 鱼朝恩这次前来,是因为程元振知道李光弼和李非交情匪浅,李光弼一个月的时间,竟然没有完成对灵州的合围,让程元振非常不满,怀疑李光弼故意拖沓,为了是让李非做足准备。 所以,鱼朝恩这次来,不光是行使监军之职,程元振还私下圣旨,直接让鱼朝恩接管了李光弼的兵权,李光弼、封常清和李嗣业所有的举动,必须得到鱼朝恩的允许才能施行。 让一个毫无战场经验的宦臣指挥三十万军马,根本就是闻所未闻。李光弼想要极力劝说,但鱼朝恩根本不听,反而对着李光弼一顿斥骂,说他行动迟缓,带兵无方,且军纪散乱,毫无章法可言。并直接下令,三十万大军即刻发兵,对灵州合围。 无奈之下,李光弼只能听令。 李非这边刚刚听闻李光弼已经在五十里外扎营,那边便有人传来急报,说唐军突然开始发兵围城,李非有些奇怪,便喊来裴高远一起登上城墙观望。 果然,城外已经遍布密密麻麻的唐军,从四门传来消息,皆是如此。 “大哥,看来他们要动真格的了。”裴高远看如此情景,言语之间反而有些庆幸。 “这么一围,回纥和马璘两处的商道就断了,时间一久,我真的怕再什么乱子。”李非不想打,他只是不明白李光弼为何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那有啥,咱们打出去不就行了。” “我原本想让吐蕃佯攻剑南逼李光弼退兵,这么一来,恐怕信也送不出了。” “嗐!只有打了,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不然就这么围下去也不是办法。” “等等看看。”李非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准备以拖待变。但李非也明白,一直这么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一旦围的久了,城外好不容易复耕的良田也有可能毁于一旦。 而此时的杜怀安已经六神无主,找到李非哭诉,说他身为灵州刺史,是朝廷命官,如今却被唐军当成了逆贼围在城中,实在对不起列祖列宗,无颜苟活,求李非将他放回长安,他要找代宗自辩。 本来杜怀安在灵州已是可有可无,李非安慰了一番后,对他说道: “事已至此,你若决心离开灵州,我不留你,你可直接去找主将李光弼投靠,只是刀剑无眼,你要小心,若是看到势头不对,便立即回来如何?” 杜怀安满口答应,随后李非 命人打开城门,放杜怀安出城。 鱼朝恩听说有人从灵州出来,以为是李非派人谈判,走近方知是灵州刺史杜怀安,顿时心头火起,根本不听杜怀安解释,直接命弓箭手冲杜怀安放箭,杜怀安没见过这种阵势,被吓了个半死,调转马头又跑回了灵州。 李非在城头看得真切,确定这根本不可能是李光弼所为 ,便猜测唐军或许已经换了主将。后来又过了几日,方才得知消息,原来是鱼朝恩在代领军权。 如此一来,李非心中反而没了负担。 鱼朝恩手中握三十万兵马,一直蠢蠢欲动,李光弼、封常清和李嗣业三人一直力劝鱼朝恩只围不攻才是上策,因为李非的火枪兵太过于强悍,却被鱼朝恩认为是他们临阵怯战,动摇军心,对着三人又是一顿臭骂。三天过后,鱼朝恩下令,准备攻城。 眼看唐军开始结兵布阵,李非担心一旦他们靠近城墙,必定会伤亡惨重,这才对裴高远说道: “准备火炮,四门齐射,让他们不敢接近,注意调低炮口,第一轮尽量不要伤人,若唐军依然前冲,那便随意发射。” 裴高远一听大喜,立即向四门传令,一旦唐军的战鼓擂响,便同时引燃火炮。 半个时辰过后,接连几处尖利的哨箭响声划破长空,战鼓齐震,唐军开始向城墙缓缓靠近。 “轰!轰!轰!......” 一连串低沉的爆震声浪霎时响起,四面城墙上百门火炮同时喷出巨大的火舌,一枚枚炮弹激射而出。 刚刚起步的唐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接着就看到前方不远处先是并排激荡起两三丈高的尘烟,然后一个个黑乎乎的东西冲出烟尘,翻滚着极速接近,有些唐军躲闪不及,直接被弹跳中的炮弹击中,登时一命呜呼。 在后面观望的李光弼看的真切,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对一旁的鱼朝恩说道: “鱼军使,还要攻城吗?” 鱼朝恩知道火炮,也对火炮的威力略知一二,但军令是自己下的,这个时候再收回显然是有些下不了台面,于是冷哼了一声说道: “我们有三十万人马,就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灵州城给淹了。这些奇技淫巧起不了什么作用,给我冲!” 李光弼知道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只能无助的哀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 下辈子 “凌晨四点寅时,阴阳交接,百鬼不侵,此后逐渐阴消阳旺,风水里面一般算作吉时。” 这不是李飞想得到的答案,他是想问凌晨四点这个时间点,能不能和星象什么的扯上关系。因为韦坚就可以通过观察星象,来确定可以进入梦境的日期。 可惜,在随后的聊天中,焦成敏也说不清楚他们之间的联系。 送走焦成敏后,牛显恪问李飞: “怎么样,从老焦那找出什么没?” “有点帮助,但不大,我本来是想弄清楚怎么通过观察星象来确定入梦的日子,结果焦大师说的过于玄学了。” “这些都是老祖宗的智慧,现代人大多也是一知半解,不过话说回来,你说的那个韦坚我查了查,好像是中国风水学的一个大家,他还写了一本书,好像叫什么《风水概论》。” “不会吧,韦坚是唐朝人,怎么会用这么现代的书名。” “你们不是说他有现代人的理念?”牛显恪反问道。 李飞想想这倒也是,不过牛显恪给出的这个信息太过于重要了,和牛显恪告别之后,李飞立即开始在网上搜寻这本书,还真有,网上也有人售卖,李飞直接买了一本。 两天后,李飞收到了包裹,打开后,首页的一行字让李非震惊不已。 “千年之后,汝将见此书,吾知汝在寻觅梦境之秘,上下求索而不得,此乃吾赠汝之礼也。” 这明显是韦坚写给自己的赠言。 这是真正跨越千年的对话,李飞瞬间有了一种玄妙而又洪荒的感觉。 第603章 败退的唐军;接近的真相 上辈子 攻城的军令下达,三十万大军山呼海啸般向城墙冲去。 裴高远看唐军发起冲锋,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李非,见李非面无表情,直接手中令旗一挥,第二轮炮击发动。 “所有火枪兵点射城下弓弩手,莫要让他们靠近,火铳枪兵装填散射弹丸,若是接近城墙,一律手雷伺候!” 裴高远紧接着下达了第二道军令。 三万全部换发燧发枪的火器营士兵所展现出来的杀伤力是惊人的,再加上火炮的不断轰鸣,只是眨眼之间,四门城外便全是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唐军借靠着人数优势依然前赴后继的向城墙逼近,但根本徒劳无功,他们拥挤在城下,犹如一个个待宰的羔羊,在火铳枪的大面积覆盖下,成片的死伤,却毫无还手之力。那些攻城云梯还未搭上城墙,便一个个被手雷炸的粉碎,失去了登城的器具,城下的唐军更是乱的如一锅粥一般,场面不忍直视。 硝烟四起,遮天蔽日。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连裴高远都看得心有不忍,问李非道: “大哥,就这么一直打下去吗?” “不打,又能如何?这次打的狠一些,以后便可能不会再有人觊觎灵州了。不然,这灵州以后都难得安宁。” 裴高远叹了口气,看着城下惨烈的场面,已经没了当初的兴奋,满面悲戚之色。 看到攻城无望,唐军终于开始溃退。 裴高远立即下令,停止所有攻击,目送唐军离去。 而鱼朝恩在远处虽然目睹一切,眼见唐军回撤,依然破口大骂道: “皆是些贪生怕死之辈,辜负圣恩,养你们何用,传我的军令,继续给我冲!” 一旁的李光弼、封常清、李嗣业却都保持沉默。 他们看到了灵州火器营的威力,如果还这么打下去,唯一能攻破灵州的方法,便是等唐军的尸体堆积成山,和城墙的高度持平。 别说三十万,即便有三百万又能如何!? 鱼朝恩看他下达的军令根本无人所动,竟然指着李光弼三人的鼻子骂道: “你们临阵怯战,我回长安必会在圣上面前将你们弹劾治罪!” 封常清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火气,直接回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罔顾实情,根本不知灵州火器的厉害,就冒然攻城,如何是我们的错!?再说,圣上是让我们围城,不是攻城!只此一战,我唐军便可能损失数万,你是军使,自当领罪才是!” 鱼朝恩气的嘴唇哆嗦,一跺脚说道: “反了,反了,你们其实就是和灵州沆瀣一气,与李非暗中勾连,我这就回长安向圣上明述!” 鱼朝恩就这么走了。可此时军中无帅,只能继续让李光弼指挥。可他们三人心中都明白,鱼朝恩这一去,恐怕三人都凶多吉少,李光弼首当其冲。 转眼两天过去,是日清晨,从唐营之中跑出一匹 快马带到城墙之下,高声喊道: “李光弼将军邀李非城下一叙,可否!?” 李非很快得知了消息,直接让人答应,而后带了几名侍从,走出了城门。 李光弼也如约而至,见到李非直接拱手说道: “原来前几日只是初露锋芒,如今才是火器营真正的实力,光弼受教了。” “前日一战,唐军死伤不少,我实在心痛,我想应该是鱼朝恩下达的军令吧。” “一无能阉人,滥用军使之职,已经回长安去了。” “那李将军可有打算?” 因为有前车之鉴,李非对李光弼回长安后的遭遇已有预料。 “并无什么打算,自今日起,不再攻城,但圣命在身,围还是要围的,若你有离开灵州的打算,请提前向我告知,我自会网开一面。” “如此甚好,你我打来打去,消耗的都是大唐的国力,你只需给我留一个信使的通路便可,我不为难你,也不会主动出击,但你也要保证我信使的安全。不出一个月,圣上便会让你们撤兵回去。” “当真如此!?”李光弼有些不信,不过转念一想李非的身份,随即释然,于是接着说道: “神明之言,当然不会有什么差错,那我就静待营中,等待圣令!” 两个人谈完,各自返回。李非立即给马璘写了一封书信,差信使连夜出发,向庭州赶去。 庭州也已经得知了长安发兵围困灵州的消息,但马璘此时已经是富家翁,通过火器买卖聚拢了巨额的财富,战马无数,兵精粮足,他也见识过火器的威力,知道三十万大军不可能对灵州造成什么威胁,只是担心火器的通路阻塞。 正在踌躇之时,李非的一封信放在了他的案头。 ++++++++++++ 下辈子 这本书很薄,只有几十页,里面的文字也不是晦涩难懂的文言文,而是夹杂着一部分白话,看上去并不费力。 语句是能看明白,但其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很难理会。 李飞和牛倩倩两个人聚精会神的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原本李飞以为韦坚会很直白的告诉他入梦的方法,但通篇都没有这样的表述,只是详解了如何通过星象的变化,来确定风水的好坏,比如选定建宅的方位,墓葬的选址,屋内外陈设的拜访等等,通过‘形法’、‘理法’和‘日法’来推断吉时吉日吉地。 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介绍风水的书。 关于梦境的篇幅,也只有在最后写了一小节。 “风水者,察地理之势,观山川之形,以定吉凶。地气之盛衰,关乎人事之兴废。故择地而居,趋吉避凶,乃风水之本。 观天象之变,察星辰之移,以测天命。日月星辰,运行有度,其光耀所及,影响人事。故观星象,可知时运之变迁,预兆祸福。梦境者,人心之映,神游之境。梦中所见,或为吉兆,或为凶兆,皆与人之心神相应。梦境虽虚,然其所示,往往与风水、星象相合,预示未来之事。 是故,风水定地理,星象测天时,梦境映人心。三者相辅相成,共显天地人之道。风水吉,则星象顺;星象顺,则梦境安;梦境安,则人事和。此三者,皆不可轻忽也。” 翻来翻去,也好像只有这段阐述了和梦境相关的内容。 “是不是韦坚在暗示你,梦境是可以由自己的主观动能性引发的?”牛倩倩想了一会儿说道。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可以将你拉进我的梦境当中,和那个牛浅浅见面?”李飞问。 “当然记得,我印象深着呢,不过就是我自己做梦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他。” “当时我就是用的意念,没想到竟然成功了。这本书里面还写有屋内陈设布局的方案,结合焦大师的说法...” 李飞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或许可行。 第604章 变节的吐蕃;思维的发散 上辈子 展开信件,马璘看完后沉思良久。 李非在信中说,唐军发兵三十万围困灵州,皆是程元振从中作梗,自新皇登基之后,程元振比之前的李辅国的权势更大,内外皆由他一人把持,所以代宗犹如傀儡,圣令根本出不了兴庆殿。李非绝无叛国之意,这次却几乎倾举国之力北上攻伐,根本就是空耗公帑,致使百废待兴之时,大唐旧伤未去,再有新伤。 一番说辞之后,李非让马璘以五千火枪的价码,劝说吐蕃佯攻剑南,让这三十万大军回朝支援,以解灵州之围。若是吐蕃不同意,马璘可举兵南下,陈兵于阗,给吐蕃施加压力。 马璘在犹豫了几天后,最终同意了李非的方案。 吐蕃见有利可图,直接答应。 宝应元年(公元756年)三月,吐蕃突然发难,集结十万兵马进犯平戎,平戎守将郭琪眼见吐蕃大兵压境,急忙向长安发送军报,同时向益州求援。 可此时剑南节度使一职被程元振遥领,再加上肃宗回朝之时带走了四万人马,并无太多兵力,益州太守便向周边各州郡发出公函,让他们集结兵力支援平戎,可根本无人回应。 长安这边接到军报之时,程元振正在筹划对李光弼罪名的网罗,因为鱼朝恩回报说李光弼带兵不利,未战先怯,致使唐军死伤数万,或于李非暗中勾连。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下手,便得到了吐蕃犯境的消息。 程元振此前虽然跟随肃宗在益州待过一段时间,但他久居深宫,负责内侍,对如何调派兵力一窍不通,但他未将此事报于代宗,私自在政事堂召集百官,让群臣献策。这个时候都怕事后担责,任凭程元振问了半天,竟无一人敢应。程元振大怒,对着百官便是一番辱骂,李泌实在忍不住,迈出一步说道: “郭子仪将军被削去了军职,一直赋闲在家,他身经百战,不如问问他的意见。” 程元振也别无他法,只好顺从了李泌的建议,召见郭子仪。 郭子仪到了政事堂,直接说道: “灵州空置三十万兵马,实为浪费,李非乃通神之人,他若是要反,早已举旗,况且在围城之前,刚刚补缴百万税赋,陛下应撤回驻军,对灵州安抚,而后向剑南分兵十万,便可解平戎之困。” 没想到程元振听完,直接指着郭子仪骂道: “你们这帮武将,在先皇之时便和李非交往甚密,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今天让你来是问你如何击退吐蕃,你一开口便提到灵州,当为通敌之罪。” “那若是吐蕃拿下平戎,如今剑南空虚,便能一路打到长安,难道还要再让陛下舍下长安外出避难吗?”郭子仪反问。 程元振一听,心中更是震怒,但他心里明白郭子仪所说为实,眼珠一转说道: “好,那就依郭大将军之言,撤回灵州兵力,由你带十万人马前去戍边,若是兵败,便拿你是问。” 其实程元振根本不会放郭子仪去剑南,他只是想将时间拖长,任由吐蕃攻入,即便等唐军回朝,郭子仪分兵十万赶到剑南,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就可以给郭子仪安排一个驰援不力的罪名。 郭子仪自然无可推脱,领命离去。 当李光弼接到长安让其退兵的消息时,三位主将几乎同时慨叹李非的预知之能,堪与神明比肩。 李非见唐军撤去,便知道吐蕃已经在剑南生事,为防意外,立即派人在鄯州和吐蕃使者接头,让其千万不要利令智昏,拿火器去攻打剑南,吐蕃使者满口答应。 但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因为平戎守军只有八千,求援发出之后,迟迟等不到消息,守将郭琪眼见守城无望,竟然主动跑到吐蕃军中投降,并表示愿做向导,可直捣长安。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吐蕃主将赤正赞卓知道本来这次是佯攻,并不会真的打,但平戎通路一开,现在大唐又国力空虚,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根本不顾李非的警告,直接挥兵突进,进入唐境,一路烧杀抢掠,在火枪的加持下,如入无人之境。 可这时,郭子仪才十万大军才刚离开长安。 当一封封求援的奏章送到程元振的手中之时,程元振也慌了,他依然瞒住所有消息,不让代宗得知,开始不断催促郭子仪加快行军速度,抵挡吐蕃入侵。 关键在那些求援的奏章中,无一不提及吐蕃手中的火枪,正面交锋唐军根本毫无胜算。 ++++++++++++++++++ 下辈子 在和焦成敏的谈话中,曾提及屋中的陈设和做梦的关系。李飞结合之前观察到的那种星象的变化,意识到或许风水其实就是某种未知的能量干扰。 之前和张农谷教授交流时,讨论过一切都以物质化为标准的情况下,梦境、时空、思维便很有可能会相互影响。如果那个一千光年外的黑洞在不断发散引力波,会不断引起星象位置的变化,那这些因素之间就有可能建立一种未知的关联。 说干就干,李飞立即开始调整两个住处卧室的家具陈设。一个是办公室,一个是牛显恪的住所。 折腾了一天过后,梦境并没有如约而至。 李飞又想到了西安博物馆内的那张星图,又跑到博物馆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等到夜幕降临,便根据星图的位置按图索骥,然后入睡前期待梦境的降临,可依然没有结果。 三天过后,李飞和牛倩倩两个人在凉台的躺椅上,一起仰望着满天星辰。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有种预感,你快摸到窍门了。”牛倩倩躺在李飞的臂弯里,轻声说道。 “我这些天想了好多东西,但还是有些乱,韦坚精通这些,他肯定能看到咱们看不到的细微变化。” “我感觉古代的这些人真的跟天才一样。你看写易经,八卦的这些人,肯定参透了某种规律。比如我学的哲学,以前我总觉得西方哲学高级,但现在越来越发现,和我们这些老祖宗的智慧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是啊,那么早就能跟随宇宙的律动,明白天地人之间的联系,很不简单。要不咱们是文明古国呢,咱们在想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们还在树上摘桃子吃。” “可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想得太多,所以,中国人的特质便是思维发散的特别厉害,想通一件事,便能明白十件事。” “你在暗示是我笨咯?”李飞正色说道。 “你看你,思维发散的也太过分了点。”牛倩倩笑着拍了李飞一下。 思维发散,李飞看着不断闪烁的群星,陷入了沉思。 第605章 拼命的追击;叠加的裂变 上辈子 郭子仪离开长安之后,程元振开始腾出手来,直接越过大理寺和御史台,以代宗之名,私自对李光弼、封常清、李嗣业三位主将进行审问。 程元振抓住吐蕃持有火枪一事,说那是李非和吐蕃勾结的确凿证据,质问李光弼他们一直说李非不会反,现在该做如何解释。 而这个消息也完全出乎了三人的意料,面对质问哑口无言。随后,李光弼作为军中主将,包庇李非,通敌怯战,坐除名,入刑部狱,待斩。封常清和李嗣业为副将,免官,禁足府中,待后续清查。 吐蕃十万大军接连夺下奉州、维州、茂州,当一路行至玉垒山固桃关之时,突然遭大批唐军拼死据险而守,这才没有进入彭州,攻势稍缓。 当李非得知这些消息之时,便彻底坐不住了。 吐蕃再次背信弃义,拿着灵州火枪突入唐境,不管自己初衷为何,都脱不了通敌的干系,最为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他连忙派人再次和吐蕃使者接头,痛斥其言而无信,促其退兵,但吐蕃使者说那是吐蕃主将的个人所为,并未得到吐蕃王的授意,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一副摆烂的模样。李非无奈,八百里加急让马璘筹集五万人马,由玉门关经大非川南下背击吐蕃大军,断其后路补给。却被马璘以没有圣令,不能私自调兵为由拒绝。 李非明白,马璘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是惧怕和他扯上关系,所以只能按兵不动。 局势骤变,让李非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事情越发的向着复杂化的方向推进。一方面是长安知道了吐蕃所用火枪肯定是出自灵州,且数量庞大,一方面是灵州距离剑南太远,短时间无法支援,一旦吐蕃攻下剑南,整个大唐就要面临危亡境地。 裴高远此时提议,由他们二人率两万火器营人马就从鄯城入吐谷浑直接南下,是距离最近的一条路,这样既可避免和境内的唐军接触,又能给吐蕃直接施压。 李非也曾这么想过,但两万人马长途跋涉,孤军深入,供给极难保证,再加上火器营的战力全部依靠火药弹丸,一旦耗竭,就彻底没了用武之地。裴高远随即建议,可把海城当做弹药的中途补给点,如此一来,便再无后顾之忧。 李非也确实没了其他办法,于是和裴高远商议之后,再召集灵州大小官员讲明了这次远征的计划,待出征之后,由灵州司马张靖负责向海城运输弹药补给,只留一万人马驻守,让他们各司其职,确保灵州无恙。 张靖直接拍着胸脯保证,保证誓死不负使命,其他众人也逐一表态,让李非和裴高远安心出征。唯独杜怀安在一旁沉默不语。 一切准备完毕,裴高远和李非直接带着两万人马直扑鄯城。由于之前李非已经向鄯州太守写信详述了这次发兵的缘由,所以途经鄯州之时,鄯州太守根本没有阻拦,大开城门,直接让两万人马穿城而过 。只用了四天时间,两万人马便进入了吐蕃疆域。 平日有一部分吐蕃兵将一直驻扎在离鄯城不远的莫离驿,主要就是为了和灵州完成战马的交易,完全没有设防,所以当火器营的大军出现在他们面前之时,为首的吐蕃官员还以为李非是前来询问交易之事,哪知还未接近,端坐马上的李非直接掏出手枪,对准他的额头就是一枪,登时毙命。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莫离驿三十多名吐蕃士卒尽数被屠,只留下一名信差,李非对其说道: “吐蕃背信弃义在先,回去告诉你王,灵州李非、裴高远亲率五万大军前来讨债,你吐蕃十万大军现在退兵我李非或许还能存留一丝善念,若你吐蕃继续劫掠剑南,我保证他们全部必会葬身于唐境之内。” 放走信差,李非未做停留,指挥人马直接开始南下,向平戎城方向突进。 平戎城已是一座空城,因其本来就是一座军镇,在张琪投降之后,全员撤离,连续数日的奔波,已是人困马乏,火器营便暂时在平戎休整,顺便派出探马外出打探战场的消息。 很快李非便得知,吐蕃大军一路推进,如蝗虫过境,所经之处一片荒芜,已经抵近彭州,只是在固桃关遭数万唐军拼死抵抗,但看上去固桃关已经无力为继,估计很快就会被吐蕃突破。 李非心头一惊,一旦进入彭州,东进可直接拿下益州,益州一旦失守,整个剑南便有可能落入敌手。益州城墙高企,吐蕃手中也有火枪,一旦他们据险而守,火器营虽然兵器更加精良,但恐怕依然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还有一点,蜀州亦和彭州搭界,太上皇还在那里。 ++++++++++++ 下辈子 夜已深,牛倩倩先去睡了。 李飞一个人来到电脑前,打开了灵娲的界面。 “你好,这么晚还没有休息,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这是灵娲第一次主动向自己发问。 李飞很奇怪,便在输入框打字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或许是其他人要问你问题呢?” “你的键盘是带有指纹识别的,其他人用不了。” 这台电脑李飞已经用了很久,严格意义上应该是现在已经落伍的配置,从第一天开始,李飞就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键盘带有什么指纹识别。李飞低头看了一下,这个键盘和以前并无二致。 “我怎么记得,以前这个键盘没有这个功能?”李飞问。 “或许是因为你以前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个不可能,李飞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便是时空在自己脑海中造成的记忆错乱。李飞不再纠结,接着问道: “你以前说过,你从数据的异动上面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受到了人为的扰乱,那现在呢?” “这种感觉越发的明显,我基本可以确定,现实中,有人可能已经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藩篱,和过去建立了某种联系。” “如果说我可以通过梦境和一千多年前的唐朝建立联系,你怎么看。” “当然,这只是您的一种假设,如果是真的,肯定会引起时空的不断震荡,如果给古代人文明施加一种外力,当然会对现代社会造成持续的影响。因为从时间维度上来看,过去和现在成了一种并行的模式,从刚开始介入的那一瞬间,两种时空就会陷入一种叠加态,不断互相影响。就像铀核裂变,会不断演进,最终可能会成为一场风暴。” “什么意思?” 李飞问道。 第606章 彭州救援战;-- <\/head>

第606章 彭州救援战;--<\/h1> 上辈子 时不我待,火器营在平戎做了简单休整之后,便开始对吐蕃进行追击。 刚行军五十里,前方便传回固桃关失守的军报,吐蕃大军已经进入彭州辖地,去往的方向正是彭州。 这样一来,吐蕃的下一个目标基本可以确定就是益州。 一路快马行军,当李非经过固桃关之时,发现守军尸陈遍野,且几乎全部死于火枪,连战场都没有打扫,粗略估算至少有三万上下的伤亡,穿过固桃关前行十里,依然能看到路上有零星唐军的尸体。李非推算唐军并没有全军覆没,而是逃向了益州,所以吐蕃自然会把益州当成目标。 火器营两万人马一路疾行,在距离彭州二十里时,前方回报,吐蕃大军在彭州再遭守军顽强抵抗,现在就在彭州城外。 李非看了裴高远一眼,裴高远立即会意,转头对传令兵说道: “传我军令,暂驻留整备武器,一刻钟后全速前行,以听到前方吐蕃枪声为号,到时火枪兵分成左右军在前,火铳手为中军殿后!去吧!” 一队传令兵立即四散而去。 “十万吐蕃骑兵,彭州城外一片平原,若是他们冲起来,我们没有地形优势,胜负不论,会不会有相当大的危险?”李非问。 裴高远长吁了一口气说道: “在平原上进行如此大规模的交战,我们此前只是在演训场做过这方面的推演,但未经实战,我也没有十成把握,我想只要不被他们包围,利用我们火枪的射程优势和手雷,取胜当是不难,但对方也有火枪,想要像以前那般完胜,恐怕也不太可能。” “早晚我们都可能会面临这样的局面,那就以战代练,嘱咐兄弟们小心应战,尽量保持距离。” “嗯,大哥交给我。” 整备完毕,两万人马开始策马疾驰,半个时辰过后,已隐约能听到前方枪声大作,裴高远高呼道: “变换队形,给我冲!” 两万人马迅速根据裴高远此前的指令变换队形,一万四千名火枪兵分为两个七千人队,六千火铳手作为中军,由李非和裴高远亲自压阵,向着彭州方向继续突进。 十万人马五倍于火器营的兵力,再加上无地形优势,主动出击且双方都有火枪,裴高远心中第一次有些忐忑。 远方的城墙已经映入眼帘,城下硝烟弥漫,密集的枪声也越来越清晰。此时,吐蕃阵营也已经看到后方有人突袭,迅速调集一部分火枪调转枪口,前行至阵尾呈一字排开,开始装填火药弹丸。 吐蕃主将赤正赞卓以为是来自别处的援兵,自恃有火枪在手,看援兵也不算多,根本没把火器营放在眼中,认为只需两轮射击,便能将其重创。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火器营一路突进,至离吐蕃阵营还有两百步距离之时,裴高远对身旁旗手高声喊道: “挥动令旗,让两队枪兵向左右快速游移,中军开始压低马速,止步与一百五十步外!” 旗手手中赤皂两色令旗挥动,两队枪兵随即左右分开,速度不减,拉长各自之间的身位,将枪口同时对准了吐蕃阵营方向。 吐蕃的那些枪手眼见对方将要进入射程,却突然转换方向和自己平行移动,而不是直接冲杀过来,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息之后,就看远处的马背之上一阵阵火光闪动,青烟四起,紧接着枪声入耳,眨眼间那些吐蕃枪手便成片死伤。 “他们也有火枪!”吐蕃阵中,有人高声惊呼。 不光如此,吐蕃众多射手也已看得明白,援兵的这些火枪能在将近两百步外对吐蕃兵卒进行有效杀伤,射程明显要优于自己手中的火器。 还未缓过神来,第二轮集射又至。 第三轮。 第四轮。 似乎这些援兵手中的火枪不停不歇,接连不止。只是一个照面,吐蕃枪手便迫于压力开始纷纷后撤。 赤正赞卓也已经发现来者不善,急忙调取四万骑兵从两翼向火器营进行包抄,同时重新集结火枪手上马,从中路利用速度优势快速和火器营接近,以弥补射程上的劣势。 裴高远看吐蕃做出了应对,再次下令,让左右两支队伍盘桓收缩至中军前方,火铳枪手则分成两队,从两侧前出,来应对包抄之敌。 李非暗自佩服裴高远用兵的战术,能始终保持己方所拥有的优势,不疾不徐,根据战场上的变化随机而动。 一阵震耳的闷响从左右几乎同时发出,两侧同时传来无数惨叫和马匹的嘶鸣声,试图包抄的敌军再遭重创。 但毕竟吐蕃军有着巨大的人数优势,两翼受到冲击后再次和火器营拉开距离,马匹的速度丝毫未降,向着火器营的后方开始疾进。 裴高远看吐蕃并没有死命冲杀,手雷暂无用武之地,立即传令保持阵型,全军后退。 两翼的吐蕃骑兵看火器营开始后撤,便再次从两侧试探着向中间挤压。为了防止吐蕃的包围圈形成,裴高远让两侧的火铳枪手外移,和吐蕃骑兵主动贴近,用火铳枪不断击杀骑兵战马,一来二去,吐蕃骑兵大概摸清了火铳枪的射程,开始主动和火铳枪队伍保持一定距离,但内侧的队伍始终游离在射程的边缘,对火器营形成牵制,外侧的骑兵则飞速前进,已经逐渐在火器营退兵方向形了成合拢之势。 裴高远这个时候有些急了,因为一旦合围形成,吐蕃完全可以凭借人数优势从四面围攻,只有一两百步的距离,眨眼即到,一旦近距离接触,手雷和火枪便完全没了优势,恐有灭顶之灾。 关键是,吐蕃的这些战马对于火枪火铳的响声完全不惧,几乎看不到战马受惊的现象,应是吐蕃之前已经吸取教训,对战马进行了重新驯化,这使得火铳原本的优势也遭到了削弱。 “全速撤退,火铳枪手为前军,防止敌军合围,火枪兵守住后端及两侧,用手雷截击后方追兵!” 裴高远再下军令。 队形开始迅速变换,可也就在这个关头,一直在后方追击的吐蕃枪手已经和火器营拉近了距离,零散的枪声开始响起,然后越来越密集。 “后方伤亡如何!?”李非心知不妙,便问一旁的裴高远。 “大哥,暂且不管,现在的首要之事是不能让吐蕃在前方形成拦截。这样边走边打,我们反而安全,初战伤亡不可避免,待下次,老子会让他好看。” 李非不再追问。 “轰!轰轰!......” 李非回头,见身后一阵火光四起,烟尘激荡,枪声骤然停止,心中石头方才稍稍落地。哪知此时裴高远突然对传令兵高声喝道: “告诉各领兵的校尉、都尉,待和追击的吐蕃枪兵重新拉开距离,全军压低速度,火枪兵开始向两侧敌军集射。” “那敌军若是前方合拢断我后路,又该如何?”李非急切问道。 “大哥放心,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既然他们敢追,那就让他们尝尝老子的厉害!” <\/body><\/html> 第607章 意外的结局;刹那的顿悟 上辈子 由于火器营压低了马速,说话间的功夫,吐蕃骑兵便迅速在前方完成了合围,凭借人数的优势,开始从各个方向对火器营发起冲击。 吐蕃战马的速度极快,原本一直游移在一百步的距离之外,突然对火器营发起冲锋,只是眨眼之间,便只剩下五十步的距离。 看着四面黑压压的敌军越来越近,李非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正在此时,裴高远突然下令: “火铳抢队换装散射弹丸开路右翼,然后火枪上枪刺,火铳抢殿后,转往彭州方向!” 李非不知道裴高远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不明白为何突破包围之后,反而要折返回彭州。 在裴高远的一声令下,所有的火铳枪手开始提速冲到队前,开始带着整个队伍右转,和右翼的骑兵对冲而去。在双方仅剩二十步距离的时候,火铳枪突然开火,迎面的吐蕃骑兵瞬间人仰马翻,这一下就被轰出将近二十丈的缺口,火器营将士轻松突围。 按照裴高远的计划,两万人马调转方向,开始向彭州方向疾驰。 方才受手雷震慑速度延缓的吐蕃火枪兵这才刚刚缓过神来,连火药还没有装填完毕,就见火器营突然折回,已经冲到近前。 “杀!” 裴高远身边的令旗手挥动黑旗,随着军令再次发出,一万多名火枪手化身长戟骑兵,一个个手执枪刺直接杀入吐蕃枪兵队伍。一万吐蕃火枪兵由于只带有火枪,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直接被火器营冲的四散奔逃,死伤无数。 李非这才明白裴高远用兵的方法。由于骑兵在极速之下需要双手紧握缰绳,根本无法腾出手来装填弹药,所以裴高远巧妙运用两个兵种各自的长处适时御敌,期间通过调节各自的马速,互相争取时间。 前方赤正赞卓正指挥其余五万人马强攻彭州,见援军被驱离,以为危机已解,哪知等他再一回头,竟然看到追击的枪兵队伍已经溃不成军,而援军离自己也不过只有三百步的距离,正气势汹汹的奔自己而来。惊慌失措之下,急忙停止了攻城,拉着全军向一侧撤退,避开了火器营,和后方追击的人马重新汇集在一起。 裴高远率兵一口气冲到彭州城门之下,冲城墙上面的守将高声呼喊道: “快快打开城门,我们是灵州援军!” 此时,城楼之上探出一个脑袋,看了看城下的火器营士兵,高声回到: “你们的战甲为何不是唐制!灵州离这里千里之遥,又怎么可能解我彭州之围?此前我们从未接到军援的消息,让我们如何信你!” 李非此时策马前行了几步说道: “我乃李非,你可曾听闻?” 城墙上的守军听到这个名字,忽然一下全部探出头来向下张望。李非接着说道: “吐蕃只是稍作休整,很快必会卷土重来,若我们登不上城墙,彭州必失。” 在沉默了一会儿过后,突然听到城墙之上有人高声喊道: “城下可是逆臣李非!?我若放你进来,你又和吐蕃何异!?恕难从命,我彭州无需外人相助,哪怕战至只剩一兵一卒,也绝不会做苟活之事。” 裴高远一听,气的差点骂娘,直接说道: “你是何人!如此不识抬举。我们从灵州千里奔袭,是怕剑南落入番邦之手,怎么你们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倒咬一口,不知死活!?” “我乃彭州太守李暨,身负皇命固守此地,绝不受助于叛臣之力,哪怕你李非通神也是如此,你们走吧!” 万万没想到,一番苦斗过后,竟然是这般结局。李非想要再劝,一旁的裴高远早已心火爆盛,直接对李非说道: “奶奶的,我们干脆用火药把这城门给他炸了完事,咱们一走,这彭州必丢,若是吐蕃夺了益州,咱们再想夺回便是难上加难了。” 李非摇了摇头说道: “一旦强攻,他们势必抵抗,吐蕃要是这个时候反扑,我们反而成了瓮中之鳖,动弹不得。既然他们不让我们进,那我们就另寻他途。” 李非对裴高远说完,抬头对李暨喊话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后撤十里观望,看你这彭州太守如此铁骨铮铮,必能将吐蕃十万大军葬于彭州的城墙之下。不过,若是实在敌不过,当你有性命之忧时,便可在城墙之上,燃起一堆烽火,我自会来救。告辞!” ++++++++++++++ 下辈子 “时空的叠加态是一个结合量子力学与广义相对论的理论概念,涉及时空结构在量子尺度下的特殊行为。就比如着名的薛定谔的猫这个概念,就是一个简单的叠加态模型,宏观类比中,猫可能处于“既死又活”的叠加态,直到被观测。这体现了量子态的不确定性。” “说的通俗一点,我听不懂。” “简单总结来说,叠加态可以分为微观和宏观两种。从微观上说,量子纠缠可以通过微观虫洞影响两个时空里面不同的个体,宏观上说,黑洞可以连接两个不同的时空,引起时空波动。” 李飞依然听不懂,但似乎又能稍微明白那么一点。 微观虫洞和黑洞,那能不能把梦境归结到微观世界,他能和唐朝的李非见面,其实是两个思维和意识的碰撞,并非真人,而黑洞则是两个世界的真实通道。 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思维就是一种意识,所谓思维发散就是意识的不断扩展,两个人想要在梦中见面,就是通过微观虫洞。另一方面,如果自己能穿过一千多光年外的那个黑洞,就能和唐朝李非真人见面。 是这样理解吗? 李飞把自己的猜测再次输入文字框。很快便得到了灵娲的答复。 “人类穿越黑洞是不可能的。不过,由于引力波会引起时空扭曲?。根据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引力波是时空弯曲中的涟漪,通过波的形式从辐射源向外传播。并在传播过程中对周围的时空产生拉伸和挤压的效果?,如果你的意识可以和黑洞引发的引力波同频共振,那么跨越时空的意识交流理论上是随时都可以进行的。” “也就是说,当时空出现拉伸和挤压时,天上的星星发出的光也会出现弯曲,这就会引起星图的改变,是吗?” 李飞问。 “从视觉上看,引力波确实可能引起星体位置的微小表观位移,但这种效应极其微弱,远超当前观测技术的极限。不过,当两个时空出现叠加时,这种效应会被无限放大,理论上是可以被肉眼观测的。”灵娲回答道。 李飞看到这个答案,瞬间有了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第608章 背后的人物;久违的梦境 上辈子 随后,火器营便后撤十里,冷眼看吐蕃攻城。 这也给了火器营喘息的时间,经过清点人马,火器营伤亡千余人。裴高远心中不是滋味,不停的在咒骂李暨不识抬举。 火器营还从未受过如此重创,尽管人数不多,李非也觉得颇为心痛。裴高远越想越气愤,于是对李非说道: “咱们不如干脆一走了之,让那蠢货亡于吐蕃之手方才解恨。” “我们还不能走,如果绕过彭州,我们行军的速度比起吐蕃就会大打折扣,他们必先于我们抵达益州。此前固桃关死伤那么多唐军,此时剑南腹地必然空虚。另外,我们丢在战场之上的燧发枪绝不能落入敌手。” 裴高远听完便不再言语。 吐蕃见李非竟然撤走,立即重新展开了攻势,城头上的唐军被火枪压制得根本抬不起头来,弓矢弩箭也起不到作用。只能待吐蕃士兵即将登上城头之时,用长戟将他们一一挑落。但吐蕃人数太多,不时有吐蕃兵卒跳上城墙四处砍杀,一个时辰过后,彭州城防已是摇摇欲坠。 眼看败相已露,守城武将王琦正开始向太守李暨请求让李非再次救援,但李暨丝毫不为所动,并呵斥王琦正是贪生怕死之辈。王琦正知道这么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便抛开李暨,直接命人在城头之上燃起了一堆烽火。 李暨怒极,跑到烽火堆前命令守军将其扑灭,哪知太靠近垛口,刚好被城下一枪击中后颈,重伤倒地。 远处的李非和裴高远看到彭州方向一柱浓烟升起,没有片刻耽搁,再次指挥人马向彭州方向冲去。 赤正赞卓突然见李非再次杀回,有些不明就里,但方才一战己方伤亡惨重,实在不敢再正面对决,便立即停止攻势,向另一侧后撤。 这次,李非没有再费任何口舌,城门直接洞开,火器营所有士兵入城后直接登上城墙,准备接管防务。 此时,王琦正上前说道: “王某久闻李非大名,但你和裴将军现在都已没有军职在身,恕王某不能答应。” “朝中有人污蔑我李非反唐,若真是如此,我千里迢迢跑到你彭州何故?如今长安奸佞小人胡作非为,天下兵马被一宦臣掌管,你难道还看不清吗?” “李非,恕我直言,这吐蕃人的火枪是从哪里来的?”王琦正突然双目圆睁,看着李非问道。 “知道王将军会这么问,只是说来话长,吐蕃所用火器确为灵州所造,但你可知这一支火枪能换吐蕃一匹良驹?这才使得陇右现在兵强马壮,也才使得大唐国库得以为继。且他们所用的火枪皆是次等货色,不然我这两万兵马怎能击退十万大军。” “即便如此,这彭州防务也绝不能由你们接管!”王琦正正色说道。 裴高远一旁早就听得不耐烦,直接说道: “大哥,不如我们先去益州,这彭州就交给他们来守,如何?” 哪知裴高远此话一出,王琦正直接说道: “在剑南,估计也就除了彭州实在危急,才能让你进来 ,除了此处,你们到哪儿也无人敢擅开城门放你们入城。” 李非觉得奇怪,问道: “剑南是我此前让张守珪屯兵之处,难道张守珪一去,整个剑南便人走茶凉了吗?” “此事和张大将军并无关联,方才你说长安乱臣当道,王某心知肚明,所以......” 说到这里,王琦正突然语塞,不再接着说下去了。李非看出王琦正话里有话,便追问道: “先皇曾从益州带走四万人马,我们担心剑南空虚,所以这才一路从灵州追至此处,不过我们经过固桃关之时,粗算唐军损失三万左右,我看这彭州至少还有三万守军,我知道你们剑南各州府都在一直私募兵勇,不过之前都是各自为战,这次为何突然合力?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做了各方的调停。” 李非这么一问,王琦正肉眼可见的脸色一变,李非接着说道: “太上皇在蜀州,本来一直囚居深宫,后来被圣上解开禁足,准其在蜀州自由行走。在我看来,你们拼死抵抗,并不是为了当今圣上,而是因为蜀州之故,可是如此?” 李非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人,对着李非说道: “李大人还是神目如炬,一下子就看到了根源,请随我来。” 此人一出,王琦正立即躬身退后了两步,似是有所畏惧。李非不认识这个人,看他年纪四十上下,一身文职打扮,品阶倒也不高,便开口问道: “不知先生名讳。” “杨勉,蜀州长史。” ++++++++++++++++++ 下辈子 李飞有些激动,立即拿着手机来到了办公室的窗前,关掉办公室的灯光,对着漫天的星辰拍了一张带有延时的照片。 再次回到电脑前,李飞把刚刚拍下的星空图片和之前在博物馆拍摄的星图全部传到电脑上,然后,找到合适的角度,用软件将两张图片重叠在一起。 北斗星的勺柄所对的北极星,位置稍微出现了一点偏差。 这难道就是引力波导致的光线出现的扭曲吗?李飞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跨越了千年的时间,那张星图到底会不会有如此的精确性尚未可知。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李飞没有再做过多的纠结,赶紧去卧室躺在床上,尽量扫去一切杂念,去静心感受这无垠的宇宙。 这仿佛是一种入定,就如那些传说中得道的高僧。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何我们这次会面相隔了这么久!?”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李飞耳边响起,李飞瞬间睁大了眼睛。没错,那个唐朝的故友竟然真的出现了。 李飞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我终于发现韦坚做梦的秘密了,这是我发现的,以后咱们就能随时联系,再也不用互相去猜了,哈哈哈......” “你说的是真的?”对面的李非说道。 “应该不会错,下次我再试试就知道了,对了,你现在在哪儿?我这儿已经查不到有关你现在处境的史料了。” “我在彭州,吐蕃拿着我卖给他们的火枪进犯剑南,搞得现在局势有些复杂。” “如果按原来的进程,李豫当上皇帝一年后,吐蕃确实兵不血刃直接攻下了长安,现在有你进行了干预,他们应该得逞不了。” “那你那里有关于太上皇的记载吗?” 李飞听完一愣,说道: “这时候李隆基已经是垂暮之年了,他还能折腾出什么?” “他不死心,想重新登上皇位,背后有高力士的助力。” “这不可能,他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都,是不是你想的太多了?”李飞问。 “不,蜀州长史亲口对我说的。” 唐朝李非笃定的说道。 更加乱套了。 第609章 将军的特使;隔空的传递 第609章 将军的特使;隔空的传递 上辈子 李非几乎本能的想到了杨勉应该就是杨氏族人。 杨勉看出了李非的心思,接着说道: “你可能误会了,我虽然是杨姓,但并非杨氏一族。” “你既然身为蜀州长史,为何会出现在彭州?” “我们还是进楼内一叙。”杨勉说完,侧身对李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裴高远想要跟随,被杨勉使了一个眼色,李非会意,便让裴高远在城楼外等待。 进入内厅,杨勉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你问我为何会在彭州,我是受太上皇所托,督查各地军务。” 李非并没有表现的过分惊讶,因为本来就有这方面的猜疑,之后李非问道: “若是我没有估算错的话,这剑南各州郡兵马或超二十万,此前张守珪留下的家底本就不少,先皇在各地募兵之时,剑南也只是提供了不到两万人,再加上剑南各地私募兵勇从未间断,我料想应该不会少。” “通神之名看来不虚,大略不差。此前袁阔海将军被贬益州,他随后又去了蜀州,高将军惜才,让他统领剑南兵力。太上皇听说你在灵州被围,倒是颇有些担心。说像李先生如此经天纬地之才,不应被人慢待。” 这就让李非有些奇怪,玄宗对自己恐怕有泼天的恨意,如今突然变了口风,拉拢的意图太过于明显。 “杨长史之言,李非实在难以采信,太上皇一直被禁于深宫,不参与国政,更无兵权,你们这些地方将官有谁会甘心屈与人下,且太上皇来蜀州之前,所有旧朝的官员都已经被韦坚替换一遍。李非也不是第一天入的朝廷,这种权势的纠葛还是能看的明白。” “妙就妙在韦坚的用人之术,剑南大小官员确实换了一遍,但这些人大多都是官宦之后。” 经杨勉这么一提醒,李非心中瞬间明了,韦坚当时说是为了防止玄宗生事,将前朝官员尽数调换,不过这些人的家族当中都有人在玄宗时期有入仕的履历,在玄宗得到可以外出的允准之后,便能通过那些告老还乡的旧臣重新笼络人心。 “那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李非问。 “高将军得知你入了剑南,便派我来这里等你。想邀你去蜀州一叙。” “那这彭州呢?” “交给王琦正,拖延时间便可,后续还有从其他地方来的五万援兵,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还是能守的。” “拿近十万将士的性命来换和高将军一叙吗?”李非带着一丝不满的口气问道。 “若是能拿几万将士的命来换取大唐的长治久安,又有何不可。李非,你应该了解韦坚,表面不露声色,暗中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高将军邀你一叙,就是为他。” 有火器营在身边,李非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问题,杨勉说的这些话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在高力士的操弄下,拉拢自己为他所用,重新夺回皇位。本来已经够乱了,李非根本不想参与其中,但李非又对韦坚真正的目的极为好奇,既然高力士相邀,那他必然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样,我留给彭州守军一些火枪,让吐蕃以为我们还在,这样就能争取更长的时间,我去蜀州之后,快去快回,便可力保彭州不失,直到我们将吐蕃歼灭为止。” “李先生果然深谋远虑,杨某佩服,那何时启程?” “今天看一下吐蕃的动向,明天清晨出发。” 杨勉点头答应,此时李非突然问道: “你既然说你督查各地军务,第一次为何不让太守打开城门?” “若你就此离去,说明你的心中并无大唐。” 李非冷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火器营登上城墙之后,吐蕃便在远处按兵不动,他们也知道手中的火枪绝不是火器营的对手,更何况居高临下。趁着这个机会,李非让裴高远派出千人小队,出城清扫战场,尽量将丢在战场之上的火枪尽数捡回。 吐蕃当然也不会放弃,一看唐军出城,也立即调兵和火器营展开争夺,为防再受损失,清扫的小队只是在城门三里范围内将火枪捡拾干净。 事后清点,除了毁损的枪支,一共有三千八百多支,裴高远对未能捡回的燧发枪颇为心痛,李非安慰他道: “等我们蜀州完事,所有的都会拿回来。” 当夜,李非被安排在城中宅院休息,火器营就在周边就地露营,裴高远担心生变,亲自带队为李非守夜。 连续的奔波,李非早已是极为疲累,刚躺下不久,便已是熟睡。 一片朦胧之中,梦境突然闪现,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 下辈子 对面的李非竟然说李隆基有重新夺位的心思,这让李飞感到有些荒唐。 不过随后唐朝李非又简单的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后,李飞这才信服。 “这个老皇帝是真不舍得他的皇位啊,儿子死了,竟然又盯上了孙子的位置。”李飞有些感慨。 “古往今来,有谁不是为了权钱二字。像我这样一心为国的人太少太少。”唐朝李非此时由衷的说道。 “但你这样的人往往下场都不会太好,要是有盛世明君还能施展一下抱负,但现在看来确实有些为难。所以...对了,韦坚让人向我打听你有没有自立为王的打算。” 唐朝李非一脸惊愕,连忙说道: “我尽管和圣上还有太上皇都已经离心离德,但让我自立为王当然不会。我虽是皇族一脉,但并非正统,可能会被万世唾骂。” “没那么严重,不管你做什么,后面的史料当中也只是一段文字而已,你若是能重新撑起大唐,或许还能青史留名。” 李飞这么说,是想着唐朝李非或许心中有所想,只是隐藏的太深,如果他确实真的有这样的想法,那或许可以借助灵娲来推测后面的演变。至于会有什么结果,已经不是李飞现在所在乎的了。 “我在想,若是太上皇重登大宝的话,会不会扫除程元振、鱼朝恩之流,现在他没了杨贵妃,会不会带着大唐重回开元盛世。” “开元盛世只有一次,安史之乱之后,大唐的国力遭到重创,人口骤减,藩镇割据,皇权其实也遭到了削弱,即便是让李隆基再做皇帝,他此时已经是老眼昏花,再加上他对你有敌意,最终的结局恐怕还是像原本一样,大唐从此一蹶不振。要是再乱上几年,这试错的成本就太大了。” 对面的李非思量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等我见完高力士再说吧。对了,你说你已经参透了梦境的秘密?是什么意思?” “很复杂,不过应该和韦坚所用的方法一样,我有一张你们传世的星图,起了大用。” “但据我所知,韦坚让太史局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新绘制,只有一张够用吗?” 李飞也不知道,为防万一,他对唐朝李非说道: “主要只挖掘出来一张,其他的估计都烂了,那你能不能找到韦坚的那些星图,用青铜或者白银造个匣子单独存放一个位置,这样我就能给他找出来。”李飞说道。 第590章 迟来的醒悟;知识的力量 第590章 迟来的醒悟;知识的力量 上辈子 毫无征兆,所以李非感觉有些错愕。 已是许久未见,李非甚至觉得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些生分。不过还是热情的打了招呼,问这次为何会相隔这么长时间。 看起来,神明对这次突然的见面也很激动,说他参透了韦坚关于梦境的秘密,还没等自己问,神明便直接问他现在身在何处。 这倒是再次出乎李非的意料,既然神明知道后续历史的进展,为什么自己现在身在彭州他竟然都不知道,二人交谈了一番过后,神明突然问自己,说受韦坚所托,问自己有没有自立为王的打算。 李非一时没有弄懂神明的意思,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念一想,才明白这其间的关联。 要说完全没有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在李非的一闪念之间,也就是二哥危在旦夕的那个时段,后来二哥获救,这个想法便被彻底否定了。本来逃到灵州就是为了落得个清闲,偌大一个帝国,每日都是为了万事烦扰不堪,还要面对人心的繁杂,这并非自己所愿。 谈话中李非还提及太上皇想要重新夺位的想法,神明好似觉得有些荒诞,李非便将来龙去脉叙述了一番,他这才相信。 在李非心中,如今的神明和以前有了明显的不同,从他入仕一直到身居相位,一步步都有神明的指引,到了现在,神明反而开始向自己打探一些消息,对于将来如何更是完全没有眉目。最后话题终于回到梦境,神明让自己帮忙找到太史局交给韦坚的那些星图,李非应下了。 从梦境醒来,李非回味二人的谈话,感觉神明话里话外似乎隐约有让自己自立为王的打算,这和之前他的态度完全不同,这就让李非有些费解。 清晨,火器营整备完军务,和杨勉一起离开彭州,向蜀州进发。 途中,李非问杨勉: “杨长史说高将军现在认为韦坚是祸端,是也不是?” “高将军心思深沉,我不敢妄加猜忌。” “我有一事不明,你说太上皇得以在蜀州行事,不正是韦坚之功吗?怎么高将军反而说他在暗中搅动风云?” “这个...我也不太明白,一切还要等你和高将军见面之后,才能知晓。” 李非不知道这个杨勉是故意卖个关子还是真的不知道,也就没有再问。 两天之后,李非率军抵达蜀州,杨勉要求李非需只身入城,直接被裴高远拒绝。李非心中也不托底,于是对杨勉说道: “若是不让将士们进去,那我就在蜀州之外扎营,若是高将军想见,就让他来找我吧。” 说完,没等杨勉说话,李非直接调转马头离去。 无奈之下,杨勉只得进去禀报,不多时回信,说高力士愿意只身前来面见李非。 李非明白,在这个时候,双方互相都没有信任的基础,太上皇怕李非带兵进去对他有威胁,而自己孤身入蜀州也似羊入虎口。 裴高远下令在城外开始扎营,李非则看着蜀州城门的方向,等待高力士现身。 说实话,李非的心中对于高力士还略带一丝感恩,当年若不是高力士多次暗中相助,李非自己这艘孤舟恐怕早已在各种暗流中翻覆。 一个时辰过后,一辆马车出离城门,缓缓向军营驶来,看已经接近,李非翻身下马,前行一段距离立身在马车跟前,躬身说道: “高将军,许久未见,贵体尚安否?” 马车的门帘被缓缓掀开,高力士并未下车,只是端坐在马车之上,看着李非说道: “老奴老了,腿脚不便,你不要怪我。” “当然不会,回望当年,高将军数次助我脱困,心怀感念,如今再见,不胜唏嘘。” “你或许已经猜到我让你来做什么了吧!你我都是聪明人,不必虚假客套,如今太上皇眼睁睁看着大唐日渐孱弱,时时想念当年的繁华盛世,远不该沦落至此。” “事已至此,无法挽回。若太上皇当年能听取我的意见,这安禄山史思明之乱,或能避免,也不至于让大唐变成如今模样。如今天下初定,难道太上皇还要再起风波吗?” “老奴自恃能看透万物,来蜀州这些年痛定思痛,才发现自己已然犯下了大错。到如今方明白一切的始作俑者当是韦坚。他借通神之能,处处挑拨,让大唐陷入内斗之困,致使大唐国力不断空耗。他身为外戚,从不染指兵权,绝无夺位可能,这才能蒙蔽老奴这么多年,也算是人中翘楚。你李非不然,我知你对大唐绝无二心,只是阴差阳错走到今天,当然和韦坚也不无干系。” 高力士这番话,正中李非的内心。 ++++++++++++ 下辈子 第二天,当李飞再次对比星图的时候,发现北极星已经归位,果然,梦境没出现。 这就说明唐朝李非的判断是对的。 不光是这一张星图,星空的变化绝对不会如此的单一。只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种变化肯定会反复出现,但是间隔的时间一定会很长。尽管这样,也比之前完全摸不着头脑要好上许多。 很快也到了和魏坚第二次见面的日子,这次会面,魏坚消瘦了不少,看上去精神头非常不错,见到李飞后,竟然还主动打了招呼。 “你挺够意思,我以为你能来一次就不得了了。” “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怎么样,看那些书有没有什么收获。” “挺多,以前看不进去书,这进来了没别的事干,也只能逼着自己去看,不过越看越有意思。” “你看出什么了?”李飞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上初中那会儿,也学过历史,有些名场面我还是知道的,比如那个高力士脱靴,我记得很清楚,结果现在没了,这肯定和你我都有关系,对吧。” 这些小儿科的东西,在李飞看来有些搞笑,但最起码魏坚能意识到这些,就说明他已经开始去摆脱以前那种颓废的状态,也算是种进步。 “当然有关系,这段日子和那家伙都聊了什么?” “没什么,现在我和他经常对账。” “对账?”李飞感到有些疑惑。 “我看你给我的那本书里面写的,咱们的那两位兄弟好像没什么直接冲突,这和梦境里面说的完全不一样,所以我就问他怎么和唐朝那个李非斗的。挺有意思。” “那他都告诉你什么了?” “没什么,他说唐朝的这些人物,不管是谁,都摆脱不了局限性,尤其是你那位,迂腐不堪,根本不配通神的这个名号。” 李飞听完有些愕然。 第591章 先帝的威压;适时的坦白 第591章 先帝的威压;适时的坦白 上辈子 “李非多谢将军中肯之言,但太上皇一直认为是我逼反安禄山,不知现在依然这么认为?” “唉......实不相瞒,依然如此。老奴之所以给你直言,就是知道这些事情终将瞒不过你。我找你只是和你商量一件事,就是借你之力夺回长安,只要事成,灵州之地尽归你李非,封一字并肩王,赐丹书铁券,立天下诏永不纳赋。这点,太上皇是同意的,只要你松口,我可将敕旨直接奉上。” “那你这就不担心韦坚从中搅局吗?”李非问。 “他乐于看大唐内起纷争,所以只会助力,不会阻拦。我虽然不知道他目的为何,但总体上看,只要你答应,此事并无太大难度。” 到了现在,高力士算是给李非亮出了所有底牌,但对于李非来说,这都是高力士一人之言,太上皇那里到底什么态度不得而知。一旦答应,若是被高力士利用,自己极有可能落得个凄惨的下场。更何况,李非也根本不会答应。 “高将军,恕难从命。我李非这次到剑南,只是为了击退吐蕃,保大唐疆土平安,只要吐蕃被击退,我便立即赶回灵州,至于这皇位之争,我还是离得远一些好。” 高力士闻听,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沉声说道: “你现在已经到了剑南腹地,本身已经被当今圣上定为叛臣,难道你以为这二十万剑南士卒,留不下你吗?” 高力士言语之中,威胁的意味非常浓厚。 “留又如何,不留又如何?” “我可以放弃彭州,你能在两面夹击之下挺多久?李非,老奴从未想过对你用过分之举对待,这也是事关大唐存亡,难道你就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这般奸贼继续祸乱我大唐吗?你看郭子仪、李光弼这些勇武之将都已经被削去了兵权,程元振、鱼朝恩这些无能的奴才挟天子以立威,河北道、河南道招安的那些叛将一个个拥兵自重,长安已经虚弱不堪,一旦他们将来反目,长安必将再次陷落。到时,一切都晚了!” “那太上皇回去,又能如何!?”李非驳斥道。 “可整肃朝纲,重用贤臣,平息民怨,休养生息。也能解开你和太上皇之间的恩怨,你既然能把灵州在一年之内脱胎换骨,为何不能将你的能耐用在大唐之上!重启开元之盛世,也是太上皇的夙愿,李非,听老奴一句劝,暂时搁置过往,错过就再无机会。” 以李非对高力士的了解,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玄宗满意,所以,尽管高力士言辞恳切,但对于李非来说,虚实难料。可看高力士,摆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根本不由得自己不答应。 如今自己在剑南并无立足之地,若是真的像高力士所说,自己这两万人马,要同时对付吐蕃和唐军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即便拿下一个城池作为据点,也只能是权宜之举,到那时想要回到灵州,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那容我想上两日,再做答复吧。” 李非想拖延一下时间,找到解决的办法。高力士听到这句话,面容倒是松弛了一些,只是点了点头说道: “老奴等你的消息。” 说完,拉下车帘转头离去。 裴高远在远处看李非和高力士谈了半天,早已经急不可耐,一看高力士离开,便急忙迎上前去问道: “可是有什么变故?” 李非便将方才二人谈话内容一五一十给裴高远说了一下。裴高远听完哈哈笑道: “这老皇帝竟然还有这份心思,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听高力士的意思,若咱们不答应,便要和吐蕃联手对咱们围剿?” “联手倒不至于,我问你,若真打起来,你有几成胜算?”李非反问。 裴高远收起笑容说道: “说实话,若是平地追逐战,不太容易,毕竟两方有三十万人马。不过要是咱们能夺下彭州,任他天王老子我也不怕。大哥,你准备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李非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眨眼间两天过去,李非依然没有头绪,这天清晨,营帐外突然有人跑来呈报,说蜀州城门大开,似是有龙辇出来。 李非一听,急忙起身跑到帐外观望,果然,只见一队人马护送着一副龙辇出离了城门,正在向自己的军营接近。 “太上皇亲自来了?”一旁的裴高远喃喃说道。 李非心中莫名的升腾起一抹复杂的情愫,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还夹杂着那么一点激动和担忧,连呼吸都变的有些急促。等龙辇到了大营门口,李非这才转过神来,赶忙上前冲着龙辇躬身施礼。 “李非,朕又见到你了。”一个沧桑浑厚的声音从龙辇内传出。 +++++++++++++++++++++++ 下辈子 “迂腐!?他为啥用这个词儿?”李飞有些不解。 “我个人估计是他看不惯你那个李非从开始到现在都害怕皇帝吧,就是历史书上说的那种‘愚忠’,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你那个人跟你混了也有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感觉根本没怎么受你的影响。” 魏坚说的是对的,李飞自己也知道。和魏坚他们二人无话不谈不一样,自己从来都没有把谈话的重点放在两个社会的巨大差异上。 这也可能是因为各自的出发点不同,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学习历史的,所以把唐朝历史的延续和变革当成了主要的目的。 “只能说受我的影响不大。对了,你一直玩的那个游戏你感觉怎么样。” “好游戏,可惜后来没机会玩儿了,玩的时候没怎么注意,我看过书之后才发现那游戏有点邪门,完全是顺着历史变化后的轨迹走的,现在回忆起来,总觉得穿越这事还有别的人知道。” “那游戏是我公司做的。那时候是想通过你了解一下韦坚的动向,没想到就这么一直做到了现在。” “你可真tm阴,给我安监控,连游戏都给我下套,不过,做的倒是挺好。” 看魏坚没有太大的反应,李飞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你在里面好好看书,说不定将来能用的上。” “用上用不上的,打发时间挺好。” 结束会面,李飞回到公司,上网大概的扫了一下唐朝的史料,依然没有关于李隆基重新执政的记载。不过李飞看到了一则新闻,渭南那个陵墓好像已经确认是李隆基的皇陵。 那就说明李隆基确实离开了蜀州,至于有没有回到长安还是未知,一切只能等李非这个变量如何去推动时局的发展。 第592章 两难的抉择;-- 第592章 两难的抉择;-- 上辈子 玄宗现在是太上皇的身份,口中却依然自称为朕,并且出行完全按龙辇的规制代步,就已经说明了他心中的不甘。不过,这对于李非来说并无什么所谓,听到后立即上前一步回道: “上皇今日亲自驾临,李非未能远迎,还请上皇恕罪。” “你我不必这般客套,请进来说话。” 李非一愣,完全没想到玄宗会提出这个要求,正在踌躇之际,一旁的护卫已经蹲伏在地,准备行脱靴之礼。李非见状,也就不再推辞,挑帘径直进入。 多年未见,玄宗已是满头银发,容颜也显得苍老了许多,整个人相较以前显得有些瘦削,唯一不变的是那双寒光四射的眼眸,依旧威严、凛冽。 “前两日高将军前来,向你表达了朕的意愿,两日过后,看依旧没有消息,朕觉得还是亲自来见你的好。” 玄宗缓缓说道。 “我只是有一事不解,上皇若是回长安,那当今圣上该置身何处,古往今来从未有过这般先例。” “天后当年母仪天下,可有先例可循?我若做了,我便是先例。当今的皇上,尚无力把持朝政,就拿我太上皇的名号治理天下,但我无意废君,他依然可作为储君学习治国理政。” “一朝天子一朝臣,上皇幽居深宫多年,万般事务都已是时过境迁,此一时彼一时也,若是强行入主,朝局必然会更加动荡,难道上皇对此丝毫不在意吗?” “所以,朕才能和你放下之前的种种!你李非借通神之力,逼我退位,才让我大唐今日陷入如此的境地,难道你如此的心安理得吗?朕对你恨之入骨,却又不能杀你,只因看重你有通神之能,可助朕一臂之力。也正因如此这才答应事成之后,封你一字并肩王,赐幽州之地。若是换做他人,朕岂能给他这个机会!” 李非有些愕然,玄宗竟然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于自己逼她退位,完全不顾及这些年当中的纷纷扰扰。若不是他和肃宗怯于自己的光芒日盛,无端猜忌,事情又怎么会到了如今的地步。 但李非对此并不准备解释,只是想了想说道: “此事暂时搁置,待我击退吐蕃,再回来见你如何?” “当然不可,若今日你不答应,便是朕与你彻底反目之时。” 李非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赶到剑南,竟然会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听从杨勉的建议来见高力士。只需要在彭州荡平吐蕃再直接回到灵州,任凭玄宗在剑南折腾便可。大不了他到时候再率兵打着平叛的名义将玄宗堵在剑南。 如今角色翻转,自己倒成了被挟持的对象。 看李非久久无言,玄宗又接着说道: “怎么,如此难以决断吗?是不是没了神明相助,一切便毫无头绪?” 这句话,让李非心中觉得颇为别扭,直接说道: “我若是答应,上皇需要满足我的几个条件。” “尽管说来。” “不可兴师动众,不可劳民伤财,不可无端杀戮,不可追溯过往。” “嗯!?”玄宗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凌厉。 “若是都如你说这般,朕还如何能回长安。仅凭我的这些护卫吗?” “由我火器营护驾,剑南兵力不得擅动,若非如此,李非恕难从命。” 玄宗盯着李非,沉默了许久后方才开口说道: “你退下吧。” 李非直接起身离去。 玄宗走了,没有立即回绝,也没有立即答应。李非心中明白,自己提出的条件对于玄宗来说相当苛刻,不过既然是难题,当然不能把重负单独压在自己这边。 这也是李非唯一能够接受的条件。 可即便是这样,李非心中依然惴惴不安。 这件事一旦为世人所知,对于整个大唐来说,都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改变。假如玄宗真的答应了自己,如何能安稳的回到长安便是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更何况还要和代宗争权,由此带来的影响将会极其深远。 不光如此,李非之所以想置身事外,还有一条重要的因素,就是他和三朝皇帝都几乎都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原因,一而再,再而三的生出这么多事端,势必会有人把自己归结成一个跳梁小丑的角色。 李非感受到了一种空前的压力,甚至比生死抉择都要沉重。 裴高远倒对此毫不在乎,他看李非表情凝重,心中也猜出一二,安慰李非道: “大哥,依我的浅见,咱们管他作甚?击败吐蕃之后直接回灵州,万一那老皇帝真的答应了你的要求,咱们还要一路护送他回长安,回到长安之后呢?那些个阉人乱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真到了那个时候,比现在还要难缠,不如快刀乱麻,脱身求个清净。” “不能这么说,咱们若是不做,太上皇真有可能发动剑南大军攻伐长安,那大唐国将不国。如今内乱刚刚平息,两个皇帝可以争权,但天下子民不能再因此受累。” “那灵州怎么办?就这么丢了!?”裴高远有些着急的问道。 李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间心乱如麻。 就这样又过了三日,蜀州始终没有任何回音,李非觉得有些不太寻常。就这么一直驻扎在城外也不是办法,于是李非派人到城门喊话,问有没有什么消息,也根本无人应答。 于此同时,探马回报,从邛州、眉州方向,有两路人马已经抵达唐安,人数共有六万左右。 听到这个消息,李非和裴高远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此前杨勉说会调集五万人马支援彭州,可这些人马的目标若不是彭州,而是火器营,那就极为被动。 此前和吐蕃一战,火药和弹丸已经用去三分之一,此时在剑南腹地,根本不可能及时补给,一旦弹药耗尽,插翅难飞。 唐安郡离蜀州只有不到百里的距离,一日可达,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在李非和裴高远二人心中升腾而起。李非不敢怠慢,立即下令清查弹药储量,不再等蜀州的消息,就准备拔营撤兵。 可就在这时,蜀州突然派人来到军营,告知李非说太上皇已经答应了李非的安排,只是他还需要准备一些时日,待一切妥当,便可启程,并带来了玄宗的手谕,让李非稍安勿躁。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李非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认为玄宗已经准备对自己痛下杀手,这根本就是缓兵之计。遂表面答应,暂停拔营,当天夜半时分,李非下令丢弃所有营帐,带好必需之物,秘密撤离。 由于担心此时彭州已经生变,李非一路狂奔,于清晨时分抵达灌口镇,暂时休整,并派人去往彭州方向,观察吐蕃动静。 不过三个时辰,派出的探马便急匆匆跑回禀报,说吐蕃大军没有再强攻彭州,此时已经占据了唐昌,似是准备绕道进入益州。 再往北便是固桃关,只要过了固桃关,便能一路跑回灵州远离纷争,可这时,李非又犯了难。 第593章 困兽的挣扎;闪现的屈海 第593章 困兽的挣扎;闪现的屈海 上辈子 如果此时对吐蕃大军发动突袭,必然会耽误时间,如果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六万唐军就有可能包抄火器营,阻断自己逃离剑南的退路。 可如果就这么走了,吐蕃凭借手中火枪的优势去攻打益州,整个剑南便会陷入混战。这段时间以来,大唐的运转本来就要依靠江南和剑南两地的税赋苦苦支撑,剑南一乱,肯定也会直接影响到灵州,长安对于灵州的索取也会加大,极有可能会加剧灵州和长安的矛盾。 思来想去,李非干脆心一横,决定对吐蕃发动突袭,先尽量歼灭吐蕃的有生力量,削弱他们的兵力,剩下的就剑南的守军去处置。这样亦或可拖延玄宗西出长安的时间。 随即,李非下达了偷袭唐昌的军令。 傍晚时分,火器营所有人马开始出动,所有战马麻布裹蹄,趁着夜色向唐昌进发,行至夜半,抵达唐昌外五里,就已经看到前方的天空被火光映照的一片通红,为防被提前发现,裴高远派人前去探查情况。很快探马回报,先是详述了唐昌城墙的状况,接着说吐蕃在夺取唐昌之后,纵火焚城,很多唐昌百姓和士兵的尸体被悬吊在城墙之上,看上去极为惨烈。 这明显是吐蕃此前战败后的报复之举,裴高远听完后恨得牙根痒痒,向李非说道: “大哥,他们刚刚夺城,也知道彭州不会追击,现在势必防守松懈,咱们就趁此机会给他来个措手不及,如何?” 李非想了想说道: “他们毕竟还有一万多支火枪,城外又有火光映照,咱们一旦接近,肯定会被提前发现,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能让咱们的弟兄们再无端伤亡。” 裴高远想了想了说道: “大哥,唐昌城池不过三里,十万吐蕃大军,城内兵将分布定然稠密,不过,唐昌城墙低矮,亦无瓮城,便于攀爬,只要咱们占领城头,就能用手雷和火铳居高临下密集击杀。” 李非点头应允,裴高远随即转身下令道: “所有人下马,分为四部应对四门,每队三千火枪手,火铳枪手自行补缺,潜行贴近城墙,用绳梯攀爬,城下各备十名神枪手盯住城头,速度要快,登城之后先把守军击杀,而后守住马道,备好手雷,决不能让城内吐蕃士兵冲上城墙。” 根据裴高元的部署,火器营所有将士舍弃马匹,步行至唐昌不到三百步的距离,开始压低身姿分头行动,向四门摸去。 李非和裴高远在远处观战,两个人的神情显得都极为紧张,也都没有言语,静待第一声枪响。 吐蕃大军拿下唐昌并没有费什么力气,为解心头之恨,破城之后在城内烧杀抢掠,几乎没留什么活口,最后又一把火烧了城内的官邸民宅,赤正赞卓果真以为李非还在彭州,拿下唐昌之后,也派了一些探马一直盯住彭州方向,见彭州始终没有动静,确定唐军不会追击,便放下心来。只是他完全没有料到李非会从灌口镇的方向来兵。为了次日能直接发兵攻打益州,夜间只派了一万士兵轮换驻守城头,其他所有人卸甲休整。 不多时,第一声枪响撕裂了沉寂的夜空,紧接着从四门方向开始传来越来越密集的枪声,不多时,手雷的轰响也开始连续传入耳中。 裴高远静静聆听着这些声音,紧张的表情逐渐开始松弛。 “大哥,吐蕃的那些火枪没有派上什么用场,皆是咱们火枪、火铳和手雷的声响。” “不可大意,吐蕃毕竟人多势众,要防止他们做困兽之斗。” 半个时辰过后,枪声开始慢慢显得有些稀疏,裴高远此时说道: “看来,吐蕃已是无力反击。” 李非却缓缓摇了摇头说道: “不会,不管咱们手中的火器杀伤力如何强悍,十万大军也不会在顷刻之间覆灭,我估计当是他们避开了四面城墙,龟缩于正中,准备挑选一处马道强攻城墙,此时一定要小心!” 裴高远一听,也觉得有理,便提议道: “若是如此,那咱们也要小心,万一他们从北门冲出,咱们这里就太过于危险。” 话音刚落,城内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还夹杂着一声声清脆的枪响。 裴高远的脸色一变,立即说道: “吐蕃的火枪枪管较短,所以枪声清脆,真如大哥所言,他们开始反攻了。” “那你觉得他们会挑选哪个城门突围?”李非问道。 裴高远略一思索便回答道: “如果是我,必然会选北门,因为若是出南门进入剑南腹地,就会像咱们之前一样,有被围的风险,我想吐蕃也会这么认为。” 此时,城内突然枪声大作,从城下借着火光的映衬远远看去,北门城头之上开始不断有身影倒下。 +++++++++++++ 下辈子 当天下午五点,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进了李飞的电话,接通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竟然是曲海! 李飞开始以为听错了,赶紧再次确认了一遍这才相信。 李飞激动的冲电话喊道: “卧槽,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大人物竟然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 “别扯淡,这是我秘书的电话,我到西安了,晚上没事聚一下,我还有两个同事一起来的,这次是去交大讨论一个项目。” “那晚上我安排,你同事一起吗?” “当然一起,情况特殊,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行行,我赶紧给倩倩说一下,咱们晚上好好聊。” “嗯,晚上见。” 挂断电话,李飞几乎使用飞奔的速度将这个消息告知了牛倩倩,牛倩倩更觉得意外,两个人赶忙一块定了一个饭店,然后又从牛显恪那里掂了两瓶好酒,直接开车奔了过去。 晚上七点,曲海一行四人抵达,和李飞见面后,两个人先是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牛倩倩在一旁竟然看的热泪盈眶。 宾主落座,曲海先是互相介绍了一下。 一个年轻人,是曲海的秘书,其他两个人分别是两个部门的负责人,由于身份特殊,只提了姓氏和职务,一个姓张,一个姓罗,连名字都没说。 李飞对此也理解,只是这场晚宴注定只能和曲海讨论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气氛感觉热不起来,颇有些别扭。在闲聊了半个小时过后,李飞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这些人都是国家物理实验室的,那么,如果自己挑起物理学方面的问题,会不会能得到一些提示? 于是,李飞话锋一转,问曲海道: “你们都是搞物理的大拿,此前我曾向张农谷教授咨询过一些问题,不过没解释清楚,我是文科生,在你们面前纯粹是班门弄斧,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学术方面当然没问题,我们知道那些该说那些不该说。”曲海一旁说道。 “我觉得物理学范畴里面,一切都应该以物质化为基点,甚至包括人的思维和意识,你们觉得有道理没?” 此时,李飞清楚的看到,张主任和罗主任两个人的眼光几乎同时落在了曲海的脸上。 第594章 恐怖的杀阵;重提的旧事 第594章 恐怖的杀阵;重提的旧事 上辈子 “不好!他们真的都往北门去了,其他几处的弟兄们如果不能及时赶到,北门要丢!” 裴高远说完,接着又对李非说道: “大哥,咱们去东门,快!” 说完手中的鞭子一抽马背,战马嘶鸣一声猛然窜出。李非也不敢怠慢,一扽缰绳紧随其后。一行百余人向东门奔去。 很快到了城下,裴高远高声对着城头喊道: “我是裴高远,打开城门!” 城墙上很快有人应声,不多时,东门打开,一行人进入城内,裴高远对身旁的传令兵喊道: “你们分别去西门和南门,让把守西门的弟兄只留三百火枪手把守,其余沿甬道前推至北面城墙,尽量用火铳枪压制敌军。告诉南门的弟兄从城墙上下来,从背后射杀敌军,只要敌军反扑,便撤回城头!” 一众传令兵领命离去,然后裴高远和李非带着剩余护卫直接沿着马道冲上了城墙。此时,东门的火器营士兵正沿着甬道纷纷涌向北门,裴高远策马冲到队伍前方,大声喊道: “先不管北门,都给我下城墙,射杀敌军侧翼,注意保持距离!” 众人立即止住脚步,纷纷转向沿马道下城墙,向吐蕃大军蜂拥而去。 如此一来,吐蕃大军在城内狭小的空间内四面受敌,在东门和南门火器营士兵的拉扯之下,原本汇集成一团的吐蕃大军再次开始逐渐向四周弥散,而火器营的将士们始终和他们保持百步开外的距离,若是吐蕃持续追击便重新登上城墙居高临下一顿猛射,一旦他们后撤就重新下城追击。 这么一来,刚刚形成对北门的攻势就被迅速瓦解。眼看登上城墙已是无望,赤正赞卓不顾头顶上不停抛下的手雷和火铳枪的密集射击,强令兵卒攻至城门洞内,打开北门,率领残部逃出了唐昌城。 趁着吐蕃溃退,火器营开始收缩包围,大量聚集在城门处还未来得及外逃的敌军成片成片的死伤,尸体堆积成山,血流成河,眼看主将已经逃亡,城内残余的敌军也不再抵抗,纷纷跪地缴械投降。 裴高远本打算追击吐蕃残部,但由于战前的安排,火器营的战马刚好都在城北,被赤正赞卓碰个正着,他直接将所有战马洗劫一空,然后飞也似的逃了。 天光大亮,开始清点战场。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清点出此一役共俘获吐蕃兵将一万余人,杀敌近五万,缴获战马四万余匹,火枪八千多支,原本丢失的燧发枪也已经找回了大半,还有一大堆的粮草辎重。而火器营伤亡不到千人,再次完胜。 “大哥,弟兄们都累坏了,要不我们就在唐昌城内稍作休整如何?”裴高远征询李非的意见。 李非想了一下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被唐军追上,又是一番苦战。另外,我们的弹药也几乎消耗殆尽,告诉兄弟们坚持一下,先过固桃关再行休整。” “那这些战俘如何处置?”裴高远又问。 “全部用绳索捆上连在一起,替咱们牵马驮送物资,等到了固桃关,趁着休整的时机等唐军过来,就交给他们。” “我看不如就地射杀完事!”裴高远说道。 李非摆了摆手说道: “如今大唐正缺人手,即便将他们化身为奴也是好的,准备出发吧。” 裴高远只得同意。 赤正赞卓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北上,原本也准备暂时驻扎固桃关,一听到李非从后方追来,直接放弃固桃关再次北上,后来在叛将郭琪的带领下,攻取了防守薄弱的霸州,这才算终于喘了一口气。 蜀州,当李非连夜消失的消息传到玄宗的耳中之时,一旁的高力士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诡秘的笑容。 “陛下,李非果然是逃了。” “崔圆派出的人马现在何处?”玄宗问。 “已经到了唐安,明日可达青城。” “陈玄礼,下一步你作何安排。” “陛下,调集翼州、茂州和绵州共五万人马,到维州布防。李非不管和吐蕃交战哪方获胜,都会消耗甚大。此后他们两方也都必然经会经过固桃关,再经平戎撤退,到时,我们可趁其疲敝,南北夹击,必然得手。” “朕听说李非那两万人马以火器见长 ,威力非凡,能有几成把握将其歼灭?” “陛下无需为此担心,雨季将至,任其火器威力如何,只要掌握时机,到时也派不上用场。” “李非通神,朕始终不能安心,大将军不可大意。” 陈玄礼的白须微微颤动了两下,沉思了一会儿方才说道: “这也是老臣最担心的事情,不过我们共守东都之时,除了那些火炮,他也未曾展示其他过人之处,所以只要时机得当,臣以为胜算较大。” 玄宗轻叹了一口气,未再搭话。 +++++++++++++++ 下辈子 难道自己无意的询问,这也牵扯到什么秘密吗? 李飞有些不解,这时,曲海说道: “你一个学文科的,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李飞能听得出来,曲海问的这句话其中的深意,立即回答道: “我不是给你说过了,此前我问过张农谷教授,我俩探讨了这方面的问题,当时倩倩也在。我只是无意间看到一篇文章,说人类的灵魂也有重量,就想到了这个。” “哦,原来这样,没事儿,这个学说正在印证阶段,理论体系还没有真正建立,所以你这一说,吓我一跳,以为你是从哪打探到了什么东西。” “怪不得,我说连张教授都说不清楚,我以为凭借现在物理学术进步的速度,或许能帮我解这个惑,呵呵,看来是我多想了。” “哪会那么快,对了,你还记得咱们看到唐朝石碑上的那句话吗?那张图片你还存着没?给张主任和罗主任开开眼,展示一下咱们古人的智慧。” 曲海这么说,似是有意的岔开话题,李飞立即想到了当初他们在石台孝经碑上发现的那行几乎被时光磨灭的小字。一旁的牛倩倩立即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找到了那张照片 ,然后递给了曲海。 “你俩猜一下,那行字写的什么?是现代物理学最为重要的一部分。”曲海对张、罗两个主任说道。 两个人几乎同时摇了摇头,然后曲海把牛倩倩的手机递了过去。 “光速...每...三十万恭礼?”两人几乎齐声念道。 “这个只是巧合吧,你看字都不对。”罗主任抬头问曲海道。 “正因为字都不对,所以有没有可能是某个人通过谈话交流告知他们的?因为唐朝并没有公里这个现代单位,他们就给写成了恭礼。” “所以,就是据此你认为咱们的研究方向肯定是对的?” 张主任问道。 第595章 艰难的突围,严肃的讨论 第595章 艰难的突围,严肃的讨论 上辈子 火器营离开唐昌,经过一天的行军抵达固桃关,为防止唐军追击突袭,李非在沿途布置了很多暗哨,密切关注唐昌方面的动向。 在固桃关扎营休整,裴高远令各校尉统计火器营剩余的弹药,情况不容乐观。和吐蕃一战消耗甚巨,所剩不过十之一二。若是再遇到大规模的战役,恐怕难以为继。 李非得知情况以后,立即对裴高远说道: “派一队人马去海城,告诉张靖,让他携带补给南下,向平戎城进发,我们明日一早开拔,尽快抵达平戎城,否则一旦被围,便极为凶险。” 裴高远立即挑选了二十名快马,带着李非的亲笔书信,八百里加急赶往海城。 当日夜半,暗哨带来消息,唐军六万人马已经离开唐昌,正在向固桃关进发,已经只有不到八十里的距离。李非立即下令停止休整,将俘获的马匹和所有战俘全部留在固桃关,火器营全员丢弃辎重,轻装快进,疾奔平戎。 两个时辰之后,火器营经临涂刚刚进入维州辖地,突然听到东北方向似有喊杀之声,还夹杂着零星的枪响。李非很快意识到应是吐蕃逃到了霸州,并且和唐军已经开始交战,为防万一,李非立即下令加快行军,以防被牵扯其中。 可维州是多山之地,道路多有崎岖,有些地方甚至只能下马行进,根本快不起来,又前行了十里,前方探马来报,说有大批唐军正在前方五里山口的一片开阔之地集结,人数不明,似是有备而来。李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停止行军。 李非觉得非常奇怪,按道理来说,这个地方根本不会出现唐军的踪迹,吐蕃入境之后,一路连夺数座城池,烧杀抢掠之后也未派兵驻守,都已经是些空城。此前火器营一路长驱直入,也从未见过唐军的踪影,怎么在自己想要撤离的时候突然出现。 裴高远一旁说道: “大哥,看来那个老皇帝已经筹谋已久,幸亏咱们还算是及时离开了蜀州,不然后果难料。” “在我看来,这些都应当是高力士的手段。并且他知道咱们不会一走了之,肯定还会和吐蕃有一番苦战,然后他就能坐享渔翁之利。当下之际,咱们只能硬着头皮冲破前方围堵,不然等他们摆好阵型,一旦咱们火药耗竭,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这次咱们虽然面对的是同袍兄弟,也绝不能手软了。” 裴高远随即下令,将所有剩余的手雷汇集后,重新分发,选两千火铳手和一千火枪手为先锋,火铳手前排开道,一千火枪手分别为左右侧翼,用最后这点火器杀开一条血路。只要能冲破围堵,所有人不得恋战,尽快脱离战场。 所有人熄灭手中火把,压低声响,在绕过几座山峰,视野突然开阔,瞬间前方密密麻麻的点点火光映入眼帘,裴高远看过之后,低声骂了句: “他娘的,还真是怕咱们跑了,搞了这么多人。” 粗略估算,敌军至少有四万之多,步兵和骑兵各半,正在结兵布阵。 “要趁他们阵型未稳,杀出去!” 裴高远高喝了一声,单手一挥,三千先锋军呈箭型排列,加速向着唐军阵营冲了过去。剩余人马紧随其后。 马蹄声骤起,唐军很快就发现了来敌,不过阵型虽然还未结成,却丝毫不显慌乱,大量长戟兵直接执盾居前排成一排,后方弓弩手随地就位,骑兵方阵开始向两侧游移,准备在第一波迎击之后,从两翼包抄切断火器营的后路。 这股唐军好像和以往的有些不同,虽突然遭袭却显得临危不乱,颇有章法,看起来训练有素,心中竟有些觉得不舍。他们未曾经历过火器的洗礼,可能还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火器营急速逼近,前排骑兵手中的火铳枪枪口已经开始缓缓压低,对准了前方密集的人群。 七十步的距离到了,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骤然响起,大量喷吐的火舌将整个战场刹那间照的通亮! 裴高远在看到长戟盾兵在前排阻击之时,已将一半的火铳枪手弹药改为独丸铁弹,为的就是击破盾墙,果然,这一击之下,伴随着一阵哀嚎之声,直接将唐军的阵型轰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紧接着,第二轮装填散射弹丸的火铳枪再发,失去了盾牌的遮挡,后方大量的弓弩手根本来不及引发手中的弓弩,便成片成片的中枪倒地。 尽管在火器营的一击之下,劣势尽显,但唐军被轰开的缺口竟然在火器营贴近之前,被后方的士卒蜂拥补上。 形势陡变,一旦火器营陷入近身缠斗,就犹如踏入沼泽泥潭,完全没了优势。 ++++++++++++++++++++ 下辈子 曲海顿了一下,直接回答道: “当然不能仅凭这一点,就能确认研究方向,这就有点草率了,今天我带你们来找我这两位朋友,其实和我一样,都有着不同于一般人的经历。” 李飞听曲海这么一说,脑袋‘嗡’的一下,以为曲海准备挑明梦境的秘密,眼光迅速看向了曲海。 “哦?说来听听。”罗主任饶有兴致的问道。 “如果把空间和时间都看做一种载体,那如果出现时空交汇,就有可能出现像酒精倒入水中那种物理现象,等体积的相加却没有得到二倍于体积的混合物。如果梦境也是一种物质,便极有可能受到这种混合的影响。而我们三个,都曾梦到过几乎相同的内容,就是有关于唐朝的一些东西。” “所以,你们三个都梦到过这个石碑上的这句话?”罗主任问。 “对,所以我们还专门一起去做了印证,结果发现是真的,就拍了这么一张照片。” “你的意思是,因为有不同的时空交汇,我们的现实生活其实在暗中已经受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影响。” 曲海点了点头说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他们两个可以为我做这个证明。当然,这是非正式的会谈,不作为我研究方向的确切证据。” 曲海并没有彻底揭开背后的秘密,李飞也算是出了口气。 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显得有些沉闷,李飞明白随着曲海过来的这两个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也就不敢随便说话,生怕对曲海造成什么影响,不过,在这时,曲海接着说道: “这两个是我的死党,也都是在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这扯的有点太过于严肃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来喝酒!” 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李飞和牛倩倩如遇大赦,赶忙起身,几个人这才第一杯酒下肚。 在此之后,在没有提及关于梦境的事情。李飞心中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为了找个话题无意间提及的内容,竟然引起了这么严肃的讨论。 难道,曲海现在所做的研究,也是刚好针对这个方向的吗? 第596章 连续的追击;停滞的时间 第596章 连续的追击;停滞的时间 上辈子 “抛手雷!” 裴高远高声呼喊道。 随即就看到一个个光点拖着尾影划过夜空,落入前方唐军的军阵之中。一息之后,接连的轰响伴随着一团团刺眼的火光遍地开花,将唐军阵型的缺口进一步扩大。 但这些唐军好似根本不畏死,依旧前赴后继,以最快的速度向缺口涌去。 这还是李飞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要命的打法,竟然用肉墙来封堵冲锋的火器营,并且对于火器的威力丝毫不惧。 此时再想转头根本来不及了,短兵相接已是必然,李非知道已无退路,对身旁的裴高远高声说道: “冲过去!” 裴高远心中也清楚当前的局势,一旦被合围,再想脱身难如登天,双腿用力一夹马背,直接冲到队首,一马当先冲进了唐军阵中。 火铳枪属于短兵,根本无法加装枪刺,在第一枪发出后,便只能压低速度收缩队形,外围由加装枪刺的火枪手护卫,进行第二轮装填。 更大的威胁接踵而至,由于唐军并没有陷入混乱,火器营为了冲破封堵直接闯入军阵,这便进入了唐军弓弩手的射程。刹那间,漫天的飞矢夹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骤然而至。 火器营的将士为了操枪方便,都是身负轻质皮甲,没有太强的防御能力,只是一波乱射,便有大批火器营的士兵中箭落马。 经历过这么多的战事,火器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伤亡,裴高远极为心疼,双眼几乎冒火,一边马不停蹄一边高声骂道: “用掉所有手雷炸开一条通路,都给老子扔出去,一个不留!火铳枪全部加装散射弹,决不能让敌军近身!” 话音一落,第二轮火铳枪再次集射,向火器营合拢的唐军一顿乱轰。 在火铳枪和手雷的拒止之下,唐军短时间内便出现了大量伤亡,对方看箭矢能对火器营造成最大限度的杀伤,便让盾兵列队抵挡火铳的射击,大量弓骑开始在两侧沿着火器营行进的方向不断放箭持续杀伤。 李非夹在队中,整个人匍匐在马背之上,眼见身边不断有人中箭,根本不敢抬头,但他能听得出来,火器营的枪声已经开始稀疏,手雷的轰响也逐渐停息。 弹药已经耗竭,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战马的喘息声,杂乱的马蹄声,箭矢的破空声,零星的枪声,震天的喊杀声混杂在一起,却又好像和自己无关,李非心中无端升腾起一种只身踏上黄泉陌路的感觉。 “大哥,我们冲出来了,他们的骑兵一直在追,我们直接去平戎吗?” 裴高远的声音打破了李非的沉思,李非这才从疾驰的马背上起身,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说道: “去平戎!我们死伤多少?” “还不清楚,不过至少过半,等老子重整旗鼓后,定要回来报仇雪恨。” 李非未置可否。 唐军一直追出近百里方才放弃,此时天光已经大亮,队伍行至一处山脚做简单休整。经过军曹统计,整个火器营到如今仅剩下八千人不到,损失极为惨重。 “大哥,这些唐军韧性极强,和当初的和之前咱们碰到的截然不同,难道真的是袁阔海统军有方?” 李非苦笑了一下说道: “袁阔海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能力,他一直身居深宫,并无外战的资历,又如何能一眼观天下。这次我们看到的唐军卡位极其精准,且临危不乱,纪律严明,这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的一个老朋友,陈玄礼。” “哦,原来如此,自从他离开长安之后,便一直在太上皇身旁,我倒是把他给忘了。” “我们在这里休整两个时辰,要赶紧去平戎补给,也不知道张靖现在到了哪里。这剑南隐藏了太多的兵力,我担心柘州,静州,悉州接到消息,会提前在平戎以东布防,我们现在弹尽粮绝,陈玄礼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裴高远听完,默默点了点头。 两个时辰之后,李非和裴高远率领七千余残兵败将开始向平戎进发。 果然如李非所料,火器营刚刚进入恭州境内,便有探马来报,说北方四十里有大量唐军正在急速南下,似是针对火器营而来。 一听到这个消息,李非和裴高远根本不敢怠慢,立即下令全军向平戎全速前进。” ++++++++++++++++ 下辈子 宴席到了晚上九点方才结束,临别前曲海对李飞说道: “我这次来西安是办公事,咱们只能见这一面了,太多话没法说,等有机会吧。” 李飞想问曲海一些关于梦境的事儿,但他身旁的秘书一直站在他旁边,想了想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客气的说道: “没事,来日方长,以后等咱们都退休了,还有大把的时间。” 曲海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下身问道: “你们俩年龄也不小了,怎么也不要个孩子?” 李飞和牛倩倩对视了一眼,牛倩倩说道: “我觉得这样挺好,我从来没觉得我们老了,总觉得还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曲海笑了笑,冲着俩人点了点头,钻进了车里。 回到公司住处,李飞和牛倩倩两个人依旧在晾台上偎依在一起,看漫天的繁星,回味着晚上和曲海的见面。 “我感觉胖子怎么跟个罪人一样,那俩人好像就是个盯梢的,说什么都很谨慎。”牛倩倩说道。 “明显就是,曲海现在的身份有些特殊,我也能理解。不过,我说的那个话题好像让那两个主任都很紧张,你看出来了没。” “对对,就是这样,好像他们怀疑曲海给你透露过什么似的。” “所以,我之前的好多假设都应该是对的。”李飞自信的说道。 “我反倒觉得曲海离开前给咱们说的那两句话好像有什么深意。你觉得咱们老了吗?” 李飞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先是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没觉得,回想起来,时间确实过的很快,但我根本没有什么感觉。” 牛倩倩一下子坐起身来,有些兴奋的说道: “是不是咱们突破了什么时间的界限,不会老?那可就太好了!岂不是跟吃了唐僧肉一样。” 李飞听完笑了笑说道: “你得意思是,咱们已经超然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是不?” “那还真说不定,我的那些同学见了我都说我一点没变,他们脸上都有皱纹了。” 李飞突然想到了他的那些室友们,多年未见,也许该再次碰碰头了。 第597章 入城的计谋;割裂的存在 第597章 入城的计谋;割裂的存在 上辈子 一路急行,当平戎城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李非的心头瞬间飘过一丝绝望。 城墙上面到处飘扬着唐军的旗帜。 “大哥,看来陈玄礼早有布置,这是想将咱们赶尽杀绝!”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所有的弹药也已经耗空,面对如此绝境,李非也束手无策。 关键是在入夜之前,从北方南下的唐军也必然到达,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 时辰,如果不赶紧做出决断,恐怕等待自己的只能是全军覆灭。 这个时候,再去指望张靖的补给已经不太现实,唯一能做的,就是逃命。 平戎城位于蓬婆山山口,北面是绵延的蓬婆山,南面是陡峭的滴博岭,群山环绕,根本无路可逃。一旁的裴高远见李非面色凝重,也知道大事不妙,便安慰李非道: “大哥,实在不行我们就强攻平戎城,拼死把你送出去,只要你能见到张靖,赶紧回到灵州,或还有一丝转机。” “绝对不可,我们没了火器,平戎城墙高企险峻,占尽地势之优,让弟兄们强攻就是等于送死。容我想一想。” 李非在兵部之时,曾饱览大唐舆图,因为平戎对抗吐蕃的军事重镇,所以当时也有所侧重,在将附近所有的地势和州郡分布在脑中飞速的过了一遍之后,直接对裴高远说道: “咱们当利用人少的优势,沿蓬婆山北上,若是遇到唐军,便隐入山林,广平南有折冲府,或藏有唐军军械,此时他们为了围堵我们,必然倾巢而出,咱们去调换一下兵甲,然后再伺机折回。” “为何不继续北上,我们只要避开恭州的眼线,就能进入梭磨川离开唐境,那里离海城也相对较近。” “张靖带着补给是去往的平戎,根据我给他安排的时间,再有十天左右他便会到达,若是途中未曾遇见,最后他被平戎守军发现便万事休矣。所以,只能这么冒险。” “可即便我们换成了唐军甲胄,又能如何?” 李非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道: “我们要大摇大摆通过平戎城。” 见裴高远不解,李非接着说道: “派出两千人马南下,沿途尽量多的留下一些印迹,进入茂州境内,再入固桃关,让唐军觉得我们见攻打平戎无门,北上无望,只能南下逃亡,十天后我们回来,在平戎城前佯装交战,将这两千火器营的将士擒获,便可直接进入平戎,到时再伺机离开。” 裴高远茅塞顿开,不再争辩,立即着手安排去了。 接近傍晚时分,按照李非的计划,两千人马大张旗鼓的先是贴近平戎,引起守军注意后,在城前逡巡一番后转头向南撤退,与此同时,李非和裴高远率领剩余人马偷偷向西北挺进,沿着蓬婆山向广平摸去。 经过三天小心翼翼的行进,李非率军终于抵达位于广平南的折冲府,果然如李非所料,守军只有不到一百,不费吹灰之力便被火器营拿下,随后在军械库里面找到大量唐军制式的战甲兵器,足够五千人所用,在全部替换后再次做了简单休整,直接沿原路折返。 而两路追击的唐军在平戎城汇合之后,被平戎守将告知李非向南逃窜,都丝毫没有怀疑,两军合为一处,沿着火器营败退的足迹追了过去。他们哪知那两千人马只是李非所用的障眼之法,按照李非的指令,他们在进入茂州境内之后,立即开始藏匿踪迹,偷偷过了固桃关,沿着原先的通路再次接近平戎。 十天后,守备平戎的士兵发现,三里之外似是有一路唐军和一队人马遭遇发生混战,看似战况十分激烈,喊杀声此起彼伏,一直战到天色将晚,方才分出胜负。紧接着,就见唐军押着两队战俘得胜归来。 “城下何人!”守城的武将高声问道。 “还不打开城门,我们已经拿下李非!” 城下那名军士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火把贴近身旁一个双手被缚的人脸前。 守将定睛观看了一下,果然正是李非,顿时大喜过望,连忙亲自走出城门迎接。 喊话之人正是裴高远,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故意将面部涂满了血污,以至于平戎守将认为战况极为激烈,好生一番赞许道: “不知你是哪路神兵,竟然能抓住李非,这泼天之功必得太上皇嘉奖。” “既然是在平戎地界,这份功劳自然也有将军一份,你我不必客气,今晚只要好好招待我们弟兄,他日我必会在太上皇面前替将军美言。” 听裴高远这么一说,守将更是笑逐颜开,连忙大开城门。 ++++++++++++++++++ 下辈子 已经许久没了联系,李飞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逐个联系上。 只是时过境迁,眨眼多年过去,各自都有各自的一堆事情,且大多都已经有了一定的身份和官职,想要立即凑齐实在太难,最后约定一个月后在西安集合。 此前的好友高群书现在已经是一个县级市学校的副校长,在接到李飞的电话后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和李飞聊了许久。李飞有意的不断提及过往,可是从高群书口中说出来的很多事情,在李飞的记忆中并不存在。 李飞已经对此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太多的事情和本源都有了极大的出入。 他和牛倩倩的恋情经历了很多的风波,其中的经历宿舍的这几个弟兄都知道,并且也都有参与,但此时在高群书的回忆里,却成了另一幅模样。 此前那些苦难的经历都消失了,现在的版本完全就是一段才子佳人的完美过程。 自己在学校里面学习优秀,一直非常出众,最终赢得了牛倩倩的芳心,一切水到渠成。根本没有什么学长插足,奖学金停发,餐馆打工等等那些一波三折。 最让李飞感到惊愕的是,宿舍弟兄们给他凑钱的桥段,高群书竟然毫无印象。 李飞虽然知道其中的原因,但也无法去纠结于此。 打完电话,李飞和牛倩倩讲述了这一切的变化,牛倩倩也是错愕不已,有些不敢相信。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仿佛成了现实世界当中的另类,好像他们存活的时空平行独立于现实之外。 在改变过去的同时,连自己的过往都成了虚幻。 突然间,李飞有些茫然无措,不知该何去何从。 第598章 退兵的妙计;含糊的结论 第598章 退兵的妙计;含糊的结论 上辈子 很快,裴高远便从守将口中打听到平戎城有五千守军。在此前的守将郭琪变节丢失平戎之后,陈玄礼没想到李非那么快就在彭州出现,就临时做了决定,从维州调派了五千兵力重新驻守,以截断李非的退路。 入城之后,李非被单独关押,两千所谓的俘虏被另行安置在城内一片开阔之地,由五百唐军看守。 平戎守将因想讨得裴高远分功,一直在刻意讨好,丝毫没有对裴高远起疑,便吩咐手下晚上准备大排筵宴慰劳三军,裴高远借口李非为重犯,必须由自己亲自看守,守将也是满口答应。 夜色初降,当平戎守军正在忙前忙后之时,裴高远突然反目,直接将守将劫持,并胁迫他发出军令,火器营兵不血刃拿下平戎。 此后,李非让裴高远派出多路人马,北上探寻张靖此时到了何处,一直等到了清晨方有回音,说张靖带了三千人此时已经离平戎只有不到七十里的距离,李非和裴高远这才心中大定。 与此同时,追击火器营残部的唐军在兜兜转转之后,发现火器营的踪迹无端消失,便兵分三路,一路前往吐蕃固守的霸州,一路继续南下,一路再回平戎。 等唐军发现平戎此时已经落入李非之手时,张靖已经携带着补给和三千火器营的援兵顺利完成使命。 此时的吐蕃已是强弩之末,兵力只剩不到两万,在占据霸州之后,拼命固守,不过还是牵扯了三万唐军兵力。远在蜀州的玄宗得知消息后,眼见局势复杂,便令陈玄礼亲率六万援兵赶往平戎,集重兵誓要将李非的火器营拿下。 李非在完成补给之后,本欲一走了之,但张靖却带来了另一条消息。 在他们离开海城之时,在西南方向发现了大批吐蕃骑兵,人数至少十万上下,为防吐蕃趁灵州空虚突然发难,张靖在来平戎之前,给杜怀安写了一封信,说一旦吐蕃攻破兰州,让他无论如何确保灵州无恙。 这个消息把李非和裴高远都吓了一跳。 看来吐蕃在得知赤正赞卓攻入剑南之后,见事已至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李非也在剑南,关内道和陇右道城防不足,想趁机端掉李非的大本营。不管吐蕃能不能打到灵州,火器营这次精锐尽出,单单是一个杜怀安根本不能让人放心。 此时裴高远建议立即撤离平戎,在吐蕃犯境之前哪怕先赶到鄯州,也能凭借火器将吐蕃击退,可直接被张靖否决。因为根据他的估算,在他抵达平戎之时,恐怕吐蕃已经进入了唐境。鄯州、兰州都是只有几千守军,且手中没有火器,陷落也只是早晚之事,吐蕃的目标明显就是灵州。即便现在赶回,恐怕也来不及。 李非苦思一番后,对裴高远说道: “若是如此,我们便不能原路返回,想要提前赶回灵州,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裴高远早已经急不可耐,开口问道; “大哥快说,若是灵州万一陷落,我们便彻底没了栖身之所。我们为三方所不容,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走金牛道,过陈仓,直接出蜀道北上入关内,只要我们一路无阻,便可以在吐蕃之前赶回灵州。” 裴高远听完李非的建议,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大哥,这一路关隘重重,肯定都有唐军把守,我们怎么可能一路畅通,若是遇阻,岂不更耽误时日?” “我当然知道,所以,咱们先要将剑南所有的唐军吸引到别处,然后再假借我们这身唐甲一路北上。” “那...能行吗?” “总不能坐以待毙,更何况咱们现在弹药充足,实在不行就只能硬闯,别无他法。吩咐下去,让新来的三千火器营的弟兄全部换成唐制战甲,即刻准备出发。” 事不宜迟,在经过一个时辰的准备之后,李非将平戎守将放出,并对他说道: “既然太上皇容不得我们,我们这就去取益州,你可以给太上皇报个信,就说我李非已经将剑南的内情发往长安,到时我李非必会联合长安重兵伐蜀!” 交代完毕,直接率兵出城,扬长而去。 李非之所以告诉守将这个错误的讯息,正是因为玄宗此时也有出蜀之意,只要陈玄礼得知这个消息,必然会担心长安举兵将剑南的兵力阻截在蜀地。而米仓道是最为重要的兵道,一旦被长安提前据守,那玄宗出蜀的难度堪比登天。 若是自己再拿下益州接应,玄宗的春秋大梦便会彻底幻灭。 如此一来,陈玄礼不得不把重心放在别处,火器营便可轻装上阵。 +++++++++++++++ 下辈子 凌晨,梦境再现。 李飞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和上次间隔了近一个月。 自从探知了梦境的秘密之后,李飞每天晚上入睡都尽量保持同样的节奏,就是为了能确定凭借那张星图可以入梦的节律。 果真如李飞所料的那样,看着眼前的故人,李飞心中有种巨大的成就感。 “以后,咱们每个月至少都能见上一面了。” “你是说,你参透了韦坚的那张星图?” 李飞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怎么样了,你们那个老皇帝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复辟?” “确认无误了,他想废掉当今圣上,以太上皇的身份摄政,说圣上现在被外人摆布,根本无力复兴大唐。” “谁?这个时候应该是程元振或者鱼朝恩两个大太监,他们手中的权势一个比一个大,不过你们现在这个皇帝还可以,程元振和鱼朝恩都没能折腾太久便被他处理了。” “你是说,当今圣上并不是个颟顸之辈?” “还可以,为大唐做了点事情,算是个明君。比晚年的李隆基强不少,这个老皇帝没想到在没了杨贵妃之后,这是痛定思痛,准备重新出山了吗?” “说是皇权之争,其实就是为了那个天上天下,唯吾独尊的龙椅,曾经尝到过那番滋味,心中便是极为不舍的吧。” “你现在在哪?”李飞问。 “我准备赶回灵州,现在已经入了金牛道,吐蕃兵犯陇右,想要入关内,我担心灵州安危。” “灵州应该没事,现在历史上的灵州很辉煌,没有易手的记载。” 唐朝李非眼眸中亮光一闪,说道: “真的!?” 这个反问,李飞竟然一时难以回答,他也不知道在某一刻会不会发生变化。对面看出了他的犹豫,便接着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一切依然还要靠我自己去做才能印证你的说法。不过,有这句话便够了。” 李飞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 第599章 意外的顺利;无解的问题 第599章 意外的顺利;无解的问题 上辈子 很快,在蜀州的玄宗便得知了李非要转头攻打益州的消息,他询问陈玄礼的意见,陈玄礼果然如李非所料,认为当下之际,最为重要的就是防止长安提前发兵,占据米仓道的各处险要之地。 不过,他对李非号称要攻打益州有些怀疑,于是对玄宗说道: “陛下,臣觉得李非说是要攻打益州,其实是虚张声势。他们两万 兵马损失已经惨重。好不容易拿下平戎,就是为了撤兵方便。想要回头攻打益州有些痴人说梦。” “那,他为何还要这么讲?”玄宗问。 “因为如此一来,我们便只能收缩兵力,防止长安先下手为强。他便能喘一口气。” “你方才不是说他到平戎是为了撤兵方便吗?既然是这样,我们即便收缩兵力,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撤是一定要撤的,只是李非为了尽快到达灵州,恐怕会选择最快的捷径。因为,吐蕃现在已经进入陇右,逼近兰州。他为了保灵州,所以只能涉险。”一旁的高力士突然说道。 陈玄礼一听,面色微动了一下,问高力士道: “高将军的意思是,李非会走陈仓!?” “若不是如此,他为何会放出这个消息?因为这样,我们为了保出蜀的兵道,剑南之内所有的兵力都要向益州归拢。这样,陈仓守军定然减少,他便能兵不血刃的逃出剑南。” “那高将军如果说的正确,那我们就不动陈仓的兵力如何?让他们将计就计,不让李非回到灵州!”陈玄礼问道。 高力士一听,却缓缓摇了摇头,然后接着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如果吐蕃没有攻打灵州,我们便必不会放过李非。可现在不同了,吐蕃掺和进来,局势就会比较复杂。我们现在灭了李非,将来就是拿下了长安,吐蕃恐怕也已经占据了北方大片国土,灵州又是李非制造火器的大本营,一旦陷落,整个大唐恐怕也不是吐蕃的对手。所以,这次,我们干脆就撤掉陈仓的兵力,放李非回灵州。” 玄宗听完面带愠色,沉声说道: “高将军,这一番苦心经营之下,最为难得的机会就这么放他走了!?” “陛下,放李非回去,除了击退吐蕃,将来对我们还有大用。” “臣也觉得,若是真的将李非逼入绝路,在困兽犹斗之下,我们的兵力也会受损,所以,我同意高将军的意见。” 玄宗听完,沉思良久之后,也默默点了点头。 李非和裴高远率兵一路北上,金牛道绵延百里,路途险峻,行进期间为了加快速度,在付出坠亡、摔伤近百人的代价之下,经过了五天的 跋涉,才进入陈仓道,李非担心在陈仓道遇阻,提前派人打探,回报陈仓道部署的兵力已经尽数撤退,初以为自己的计策起了作用,心中极为高兴,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陈仓道沿途历来都有驻兵把守,即便自己的计谋得逞,恐怕也不会撤的干干净净,至少应该还有少量士兵驻留,怎么会一个不剩? 裴高远也怕有诈,多次派人反复探查,均是如此。随后为了以防万一,便化整为零,一万人马分批行进。 就这样一直出了陈仓道,竟然真的没有碰到一名唐军。 李非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已经连续十几天紧张急行,所有的兵将也都到了极限,李非也知道,欲速则不达,便下令原地休整一日。 当夜,李非和裴高远二人在帐中商讨去灵州的路线,因为出了陈仓,过大散关之后便进入关中,一马平川,若是一路顺遂,不再生出什么枝节,七天之内便可抵达灵州。逃离剑南已经耗去十几天的时间,若是兰州城破,那吐蕃大军便很快就能抵达灵州。 灵州只剩下七千火器营守军,虽然占据火器和高墙的优势,但在吐蕃十万人马的围攻之下,又群龙无首,并不能高枕无忧。更何况,城内还有个摇摆不定的杜怀安。 二人一直商讨到深夜,最终确定了北上的路线之后,这才分头歇息。 实在是太过于疲累,李非刚刚躺下,便直接昏昏睡去。 梦境突然显现,神明得意于破解了韦坚的秘密,说此后一个月至少能见上一面。 说心里话,此时的李非对于能否及时见到神明并没抱有太多的期待。因为神明的预言已经不是确凿的未来,而是一种模棱两可的预测,一切都还是要靠自己。 不过,神明最后说灵州在将来两年会非常辉煌,也给李非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说明,只要自己努力,这次危机完全可以渡过。 只是难度大小不同而已。 ++++++++++++++++ 下辈子 李飞本来兴致很高,但对面好像有些沉闷,只是在听到灵州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时候,眼里面才闪过一道光。 李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确定了李隆基贼心不死,还想掌控大唐,这么一来,后面的史书当中,应该会有相应的着墨。 梦醒之后,李飞起身做到电脑跟前,问灵娲: “在唐史当中,唐明皇李隆基有没有重新掌权?” “现存的史料,对这段历史记载的有些模糊,并且有很多矛盾的地方,不过,根据逻辑上的判断,李隆基应该没有达到他的目的。” “为什么这么说?现在可知的记载有哪些?”李飞问。 “根据《资治通鉴》里面的记述,李隆基确实以太上皇的身份回到了长安,但只是辅佐唐代宗李豫,并没有实际控制大唐的政局,但是在《旧唐书》和《新唐书》中,李隆基在此后的五年是大唐的实际掌控人,直到死亡。不过,《新唐书》和《旧唐书》当中,都提到了一点,李隆基在回到长安以后,曾提出了很多政见,却并没有实施,最后也是郁郁而终。” 李飞想看一下原本手中的《全唐书》,却想起来送给了韦坚,于是接着问道: “那《全唐书》呢?里面说了什么。” “很抱歉,在我所知的资料库里面,并没有《全唐书》的任何记载。” 李飞感到有些诧异。 “可我一直都在看《全唐书》,里面关于唐朝的史料很丰富,应该是正史的一部分。” “自唐朝之后,因为史官制度的涣散,出现了很多持个人观点的史书,或许你看到的就属于这一种,也可能是孤本,并没有数字资料,所以我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你怎么看待史书当中有关于李非和韦坚的记载?” “他们虽然都是唐朝的宰相,但对他们的记载极为碎片化,好像很多事迹遭到了人为的删除。这可能跟一些未知的事件有关。很抱歉,灵娲不能给你太多的帮助。” “那李隆基回到长安之后,韦坚去哪了?” “对不起,服务器繁忙......” 第600章 败露的真容;匿踪的韦坚 第600章 败露的真容;匿踪的韦坚 上辈子 长安。 程元振通过密报,早已经得知剑南乱作一团,但他心中却并无一丝惊慌,反而有种坐山观虎斗的畅快感。 他认为三方互耗,不管谁最后覆灭,都能减少对长安的威胁。并私自将这些消息全部压下,根本不让代宗知道。 随后从关内和陇右又传来战报,说吐蕃发兵入侵,程元振依然不为所动,心想若是借吐蕃之手打掉灵州,李非便成了丧家之犬,鹬蚌相争,肯定最后渔翁得利。 此时政事堂几乎已经成了摆设,每日早朝之后,韦坚和六部尚书都只是在政事堂坐一下,听完内侍省的吩咐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几乎没有任何政令商讨,程元振偶尔莅临,也都是对着众人趾高气扬、毫无由头的一番训斥。 除了屈海,其他各位尚书心中都觉得极为憋屈,都曾私下询问韦坚的态度,无奈韦坚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甚至说如此落得个清闲,不用日日为政事烦忧,岂不正好。一来二去,朝中大臣便一个个明哲保身,朝局一片死气沉沉。 而程元振看到此景,心中却洋洋得意,更是目中无人。 李非想要离开陈仓,面临的最大一道障碍,便是大散关。此外,即便顺利通过大散关,便进入京畿道的辖区,在天子脚下,一万人马想要完全隐匿行踪几乎不可能,为防再生事端,在和裴高远商议之后,决定改换旗帜,本身火器营的战甲已经全部换成唐制,可以借此掩人耳目,大摇大摆通过关中。 因为手中没有通关所用的符节,李非和裴高远心中并没有底气,但时不我待,也只能硬着头皮闯关,在提前想好了各种应对之法后,火器营便打着袁阔海的旗帜一路前行,直至关隘城下。 关隘守将吴丰见城下突然出现一支唐军要求入关,有些摸不着头脑,便在城头之上问道: “城下何人!” “益州袁阔海属下,要去长安面见圣上,禀报剑南异动!”裴高远策马上前两步答道。 “可持有圣谕或是符节?”吴丰问道。 “事态紧急, 剑南已经发兵二十万经米仓道剑指长安,若是在此耽搁,将军可曾想过后果!?” 吴丰根本不信,随即答道: “那你们可在关外扎营,我这就派人前去长安奏请。” “将军,此时再去长安禀报已是来不及了,剑南大军已经过了巴峪关,我等是担心朝廷安危,拼了性命夺路陈仓才赶到此处,你看我们这些人一路风餐露宿,一脸的疲态,将军若是耽误了正事,恐怕长安危矣!” “可袁将军是被圣上贬到了蜀地,没有圣令,谁敢放你!?” 裴高远听到这话,眼珠一转,立即回答道: “正是如此,袁将军乃是圣上派往剑南的密使,就是生怕剑南生变,将军若还是不信,我们自可离去,但延误军机之责,怕将军担不起!最多五日,米仓道必起刀兵,若是放我们入关,到时我在圣上面前会为将军请功!” 吴丰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想了想说道: “那我就放你们一人入关,给他配一匹快马前去长安,你们这一万人马就暂留城外,我也是职责在身,若是就这么放你们过去,有渎职之嫌,还望见谅!” 裴高远已经有些急了,此时李非在他身后低声说道: “告诉他,我们不入关了,原路返回。” 尽管裴高远不知道李非的用意,但心里清楚一定有他的原因,便直接冲吴丰吼道: “妈的,老子不入关了,我这就带着弟兄们原路返回,告辞!” 说完,大手一挥,就要率兵离去。哪知刚一转头,就听身后吴丰高声喊道: “且慢!我派人跟随你们一同前去长安,如何!?” 裴高远一听,心花怒放,转身回道: “不管如何,只要能将消息快速传到长安便可 ,其他将军随便。” 吴丰这才终于点头,关隘城门缓缓打开,一万人马序贯而入。 很快,吴丰挑了一名副将,带着二十名守军混编入队,谁知此时,那名副将发现,裴高远的这路人马所用兵器皆是用麻布包裹,长约等身,斜挎在身后,便有些奇怪,随口向吴丰说道: “吴将军,我怎么从未见过这种兵器!?” 吴丰此时也注意到此事,便问裴高远: “你们所用的这是何种兵器,我此前怎么从未得见?” 裴高远心中陡然紧张,生怕露出破绽,勉力一笑说道: “剑南毗邻吐蕃,所以我们受其影响,一般都用长兵。” 这番回答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吴丰更加起疑,接着说道: “那可否展露一下真容,让吴某开开眼界.” 吴丰一边说着,一边突然下手去扯一名士兵裹枪的麻布,裴高远再去阻拦,已经来不及,随着裹枪的麻布被扯开,里面露出了黑乎乎的枪管,由于之前的交战,枪管的末端还有些火药燃烧残留的白斑。还有一股浓厚的烟硝之味扑鼻而来。 “这是火器!?” 吴丰惊呼道。 ++++++++++++++ 下辈子 李飞觉得有些奇怪,又问了一些无关的问题,灵娲都很顺利的解答,但是,只要提及韦坚,灵娲就显示服务器繁忙的界面。 这就有些扯淡了,韦坚即便是再牛,也不可能会影响到灵娲推理的结果,除非韦坚真的有什么特异功能。 李飞打电话为赵天伟,赵天伟也说此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并且他试了几次,也得到了同样的结果。便给李飞说他让技术部门的人先查看一下,然后给李飞回电。 一直等到了下午,赵天伟回复李飞,服务器端一切正常,韦坚这个名字也可以正常输入,但只要把时间限定在唐朝韦坚,灵娲便仿佛失去了效用。 赵天伟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让李飞暂时剔除这个条件,因为即便灵娲真的能回答出来一些东西,恐怕也不会准确。 李飞无奈,只能照办。 只是此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方面的问题,这就让李飞觉得更加诧异。 两天后,又到了探视魏坚的时间,这次见面,魏坚看上去又沉稳了不少,谈吐也不像以往那般市侩,整个人竟然有了点文人的气质。 “看了不少书吧,整个人的面貌都有些不一样了。” “没别的事儿,只能看书,怪不得你喜欢历史这些东西,确实能让人明白好多东西。” “你明白什么 了?” 魏坚笑了笑说道: “对不起,文化还是有限,说不出来。” “那个人这段时间又和你聊了什么?我刚好这两天遇到了点麻烦,你可以给我解解疑。” “没聊什么,他也说我好像变了一个人,他说这段时间他很清闲。” “清闲?” “对,程元振把持朝政,他无事可做。不过我看书上说程元振最后还是把自己给玩死了,人狂还是自有天收。” “那他闲的时候做什么?”李飞问。 “还是研究他的天象。” 魏坚答道。 第601章 各方的算盘;玄妙的世界 第601章 各方的算盘;玄妙的世界 上辈子 裴高远心中一紧,但旋即料定吴丰没有见过火枪的真容,便坦然解释道: “只是钝器而已,并非什么火器。” 吴丰又不傻,那股刺鼻的烟硝味已经让他笃定了自己的判断,看裴高远又不承认,直接大声说道: “你们是灵州火器营!你就是那个逆贼裴高远!” 吴丰话音一落,就听一阵苍啷啷的金鸣之声,关内守军将士纷纷刀剑出鞘,城头之上的弓手也立即引弓搭箭,蓄势待发,气氛陡然紧张。 “吴将军,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手持火器,那便最好放我们过去。” 剑拔弩张之下,李非这才从一旁调转马头,走到队前,对吴丰说道。 “你就是李非!?” 吴丰见来人身材瘦削,不似行伍出身,便试探着问道。 “我就是李非,你恐怕也曾听闻火器营的威力几何,勿言我们人马已在关内,就是在关外,我若是想过大散关,你也拦不住。难道你真的想你我之间就此刀兵相见吗?” 这一下,问住了吴丰,他当然听过火器营的辉煌战绩,心中根本没有什么把握,再加上李非通神的威名,气势上顿时弱了几分。 看吴丰没有回答,李非接着说道: “因吐蕃大军压境,我们会尽快过关中转道陇右,进入关内阻截,时间极为紧迫。我们都是唐军,没必要自相残杀,我李非既然通神,自然通达天意,所谓李非谋逆之论,皆是奸佞小人背后挑拨是非,我李非一心只为大唐。请吴将军放心,只要你不承认,我火器营便未曾来过此处,你看如何?” 李非的盛名早已传扬四海,特别是在军中更是威名赫赫,李非突然现身,犹如真神降世,强大的气场之下,吴丰竟然不敢直视。听到有台阶可下,吴丰连忙拱手说道: “那你我一言为定,此后莫要提及大散关,不然吴某不好交代。” “我李非从不虚言。” 吴丰听完,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将身转了过去,背对李非而立。 火器营兵不血刃离开大散关,一路向西北疾驰,绕过陇州再一路北上,连行三个昼夜,终于抵达原州附近,离灵州也只剩下五百里距离,火器营将士均已是疲累到了极点,为防止此后中途生变,火器营再次安营扎寨,暂做休整。同时向兰州方向派出哨探,打听吐蕃军的动向。 经过一个昼夜的等待,终于等来消息,吐蕃大军在三天前已经攻下兰州,在将兰州劫掠一空后,在一天前刚刚向灵州方向进发。 裴高远一听,顿时坐立不安。不过李非劝慰道: “吐蕃军力十万,但他们此前用大量战马换取火枪,此次必然会以步兵为主,大军团的行进速度一天最多也不过百里,不必为此惊慌,只要中途不再生变,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蜀州。 在得到李非要夺取益州的消息之后,玄宗便依从陈玄礼的计划,除了留下围困霸州的两万人马,其余兵力全部撤回了益州,可一直等了几天,始终没有见到火器营的踪迹,玄宗便问高力士道: “看来,高将军所言非需,李非到底还是借道了陈仓逃了。” 一旁的陈玄礼接着说道: “既然李非已经不在剑南,那我们这些兵力也应准备离开蜀地,我们若是想回到长安,还要先聚兵于阆中,而后走米仓道先行抵达汉中,这样,便可利用吐蕃、李非吸引唐军主力之际,率兵直抵长安。” “老奴也是这个意思,李非只要能回到关内,必然和吐蕃又是一番纠缠,程元振此人好大喜功,又专横跋扈,肯定会在这个节点对关内用兵,那便是我们出蜀的最佳时机。”高力士一旁附和道。 玄宗见二人达成一致,也就不再犹豫,直接下旨,大军从益州开拔,前往汉中。 长安。 程元振在收到兰州城破的消息后,却依旧没见到李非的身影,正觉得有些奇怪,很快便从原州传来消息,说在原州西南五十里发现大队人马,看上去应为唐军,似乎是袁阔海的旗帜。 程元振觉得纳闷,袁阔海远在益州,且已经被自己削去兵权,怎么会在原州附近,便立即问屈海兵部近期在原州附近可有调兵的行动,屈海一脸茫然,表示根本未曾听闻。程元振随即向原州太守下令,让他派守将率一万人马前去验明这队人马的来历,太守领命。 此时,火器营已经休整完毕,正在拔营准备北上,此时突然有人回报,说从原州方向,有约一万人马正在向着火器营疾进。 裴高远和李非听闻之后,均是一惊。 +++++++++++++++ 下辈子 “星象!?那他都给你说了什么。” “说了我也听不懂,哎对了,他让我问你,有没有看到一本书,是关于风水什么的。” 李飞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回答道: “你下次见他,帮我给他带句话,就说我谢谢他的提醒,对我帮助很大。” “什么意思?”魏坚问。 “你不用问,你告诉他他就明白了。” 魏坚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现在怎么感觉咱俩应该掉个个儿,你叫魏坚,我叫李飞,这样才合辙,对吧。你说你遇到了麻烦,到底是什么麻烦你也没说,我可以转达。” “你知道人工智能吗?” “知道一点,号里放过这方面的新闻,是不是大概意思就是将来用电脑来代替人。” “基本差不多吧,你可以把人工智能想成一个超级无敌精密的计算机,里面存有世界上所有现存的各方各面的知识,只不过不像人类有什么感情。按道理说,他什么都应该知道,但这些日子,我一问到唐朝那个韦坚,这个电脑就会死机。” “卧槽,你的意思是,那家伙在唐朝都能控制现代社会的东西?别扯了,可能恰好就是你的cpU烧了。” “不不不,绝对不是,问别的都没问题。” 魏坚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随后想了想说道: “说起这个,我倒想起 之前的一件事儿。那家伙有一次在梦里告诉我,说他知道有人在那个石台孝经碑上刻了一句牛x的话。我问他是啥,他说那句话应该属于咱们这个时代。” “光速一秒三十万公里。”李飞直接脱口而出。 魏坚双眼一下子瞪的溜圆,激动的说道: “还真是!这么一说,那家伙是不是就是穿越过去的,和我本来没什么关系对不!?” 李飞摇了摇头说道: “你别激动,那句话是我朋友曲海让人刻上去的。只是不知道韦坚从哪看见的。” “这个世界,越来越玄幻了。” 魏坚喃喃说道。 第602章 消弭的追击;超脱的认知 第602章 消弭的追击;超脱的认知 上辈子 李非和原州太守张齐丘有过一面之缘,因为之前史思明攻打原州,张齐丘当时曾逃回长安,一直到史思明降唐夺下洛阳之后,张齐丘才返回原州,而李非对此并不知情。在此期间,张齐丘曾拜访过李非,询问那场战乱可能的走势,心中对李非其实颇为敬重。 张齐丘事先根本不知道这队唐军是李非的火器营,只是事先探知在原州附近有一股不明来源的军队,虽然看上去是唐军的建制,却没有依例向原州通报,便觉得有些不寻常,所以,在接到程元振的命令后,直接率一万驻军向火器营快速逼近。 而李非和裴高远得到消息之后,以为是自己的行踪暴露,肯定来者不善。为了尽快抵达灵州,根本不想再有什么纠缠,便下令全军加快拔营的速度,赶在原州的兵力到达之前继续北上。 待火器营整备完毕,已近正午时分,也就在此时,有人看到了远处激荡的尘土,随即便有隐约的马蹄轰鸣声传入耳中。 裴高远问李非道: “大哥,我们此时弹药充足,他们只有一万兵马,为防止他们追击,是不是先将他们打散再行离去?” 李非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说道: “不,我们只需在赶在吐蕃之前到达灵州便可,万一被纠缠于此,得不偿失!走吧!” 裴高远听闻之后直接下令,火器营全员向北而去。 张齐丘眼看这股无名之师快速逃离战场,并无交手之意,心中更加觉得狐疑。看他们一路向北,应是灵州方向,以为火器营乃是吐蕃假扮唐军偷偷南下,被自己发现后仓惶逃离,便紧咬不放,一直跟在火器营的后面。 李非和裴高远一口气跑出五十里后,发现后面唐军依然在追击,担心一直这么下去如果再遇到吐蕃兵团会陷入三方混战,于是李非对裴高远说道: “咱们暂时放慢速度,等唐军接近用手雷震慑,不然我看他们难以罢休。” 裴高远听完直接下令,火器营行进的速度开始减缓,队伍后方的火枪兵开始纷纷取下手雷握在手中,准备给追击的唐军迎头痛击。 张齐丘一路追击之下,突然看到前方行军速度减慢,不明就里,也连忙压低了速度,观察火器营的动向。 看唐军慢了下来,火器营便只好再次提速想要摆脱这个尾巴,可张齐丘却始终不弃,就这么远远的跟着。 如此来回的拉扯几次,李非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干脆停止了行进,让裴高远摆出阵法,等待张齐丘接近。 眼看前方突然摆出了一副迎击的阵势,张齐丘观察阵法并不似吐蕃用兵的习惯,但又不像唐军,便试探着接近,想弄清楚这伙人到底来自何处。 就这么一点点接近,李非看他们也并未发起冲锋,反而显得尤其谨慎,也觉得奇怪,便让裴高远不要轻易开枪,等唐军靠近。 一直到双方只剩下三十步的距离,张齐丘和李非几乎同时看出了对方,紧绷的神经这才几乎同时松弛了下来。双方各一人一马来到正中,张齐丘赶紧下马,对着李非拱手施礼,然后说道: “误会了,误会了,右相大人。” 李非见张齐丘如此,也赶忙下马还礼,而后说道: “你我这一追一逃,倒是把我弄得有些惶惶然了。” “张某这些兵马怎么敢和右相交手,原本以为你们是吐蕃假扮,不然不会追到此地。” “我早已不是什么右相,赋闲灵州的散人一个,大可不必如此,李非受不得。只是不知道张太守已经回到了原州,不然,李非肯定会派人呈报,如今李非已经成了圣上口中的逆贼,怎么你张大人不惧长安的责罚吗?” “若不是李大人数次力挽狂澜,这大唐恐怕早已分崩离析,我不相信你会以通神之名,行悖逆之事。再说,程元振 只是让张某弄清楚你们的来历,并未下达剿杀的军令,我并无失职。” “那倒不然,以程元振的秉性,若是知道你放我离去,恐怕你会有杀身之祸,不如我们就此别过,你赶紧回原州,然后上书长安就说跟丢了我们,这样才是稳妥之举。” 张齐丘听完哈哈笑了两声说道: “实不相瞒,上次史思明攻打原州之时,满城兵将如一盘散沙,毫无士气,果然此后一触即溃,当时看国土沦丧,心中颇有大厦将倾之感。逃回长安之后拜见右相,您曾言叛军看似强悍,不过是沙地起高楼,无民心这道根基,必然覆灭。果然诚不欺也。如此国之栋梁,却弃之不用,流落灵州,错的只能是朝廷,伤的也只能是我大唐。张齐丘这点还是能看明白的。倘若那程元振因此于我为难,我亦无悔。” 这番说辞看似是对李非的吹捧,但张齐丘说的激昂慷慨,毫无一丝谄媚之气,李非不由的有些心动。 “张大人谬赞,你我别过之后,无论程元振如何召你回长安,你都不要答应,程元振多行不义之事,不久之后将遭反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张某明白,你多保重!告辞!” 张齐丘说完,调转马头,率兵离去。 后面的追兵解除,再无后顾之忧,火器营一众将士跃马扬鞭,一路向灵州奔去。 +++++++++++++ 下辈子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这句话他有什么理解?” “他是个古人,能有什么理解,不过我给他说了一些我知道的东西。” “你都说了什么?” “我说现代人发现,光也是有速度的,一公里就等于二里地,秒是个时间单位,大概相当于眨两下眼睛的时间,这下他就明白了。这些都是我初中学的东西,我能想起来的也不多。” “他明白什么了?” “明白光也是有速度的啊?” “没别的了吗?” “没了,主要我也说不出什么了,问也是白搭。” 和魏坚告别后,李飞一个人 想了好久,总觉得唐朝韦坚这个人身上,越来越带有那么一些神秘的成分。某些方面,他和自己的那个前世截然不同。 尽管可能是因为他和魏坚频繁接触的原因,使得他对于许多事物的理解超脱了那个时代,但从魏坚口中听到的这些只言片语中,李飞隐约感觉到,在唐朝那个韦坚的身上,似乎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光环。 由于魏坚一直以来几乎和外界隔绝的原因,他似乎不像自己已经意识到现代世界也有了急剧的变化,李飞也并不想告诉他。 李飞担心如果唐朝的韦坚知道了这些,恐怕他有能力去撬动现代社会发生更深层次的变革。 第603章 慷慨的赴死;错落的经历 第603章 慷慨的赴死;错落的经历 上辈子 李非不知道的是,吐蕃为了防止原州和庆州出兵驰援灵州,一直派有前哨盯防原州的动静,之前并没有发现李非的火器营,但是原州的兵力一动,连带着李非的行踪遭到了暴露。 接着,原州的兵力原路返回,而火器营的方向就是灵州。虽然火器营改换了旗帜,但根据哨探暗中的观察,很快就从火器营的战马身上,判断出了火器营的身份。 因为这些马匹是之前从吐蕃手中掠取,一路仓促行军,根本来不及再行掩饰。而吐蕃大将赤正赞卓自从入了剑南之后,便杳无音讯,很明显,这伙人就是从剑南方向杀过来的。 那就只能是火器营。 率领吐蕃大军进攻灵州方向的吐蕃将军是达扎路恭,达扎路恭心中明了火器的厉害,吐蕃的火枪又全部被赤正赞卓带入了剑南,所以他不敢直接和火器营起正面冲突,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派两万名弓箭手,在一处去往灵州的必经之路上提前进行了埋伏,并在去往灵州的路上派了四万人马重兵阻拦。 李非和裴高远回归灵州心切,眼看离灵州越来越近,却没有吐蕃大军的踪迹,以为吐蕃离灵州尚远,所以在这天的正午时分,毫无防备的直接闯入了吐蕃的埋伏圈。 当漫天的箭雨突然落下,李非和裴高远根本始料未及,眨眼之间便再次折损人马两千余,吐蕃弓手居高临下,此时再想组织还击已是来不及,裴高远直接下令,不得缠斗反击,全速向灵州方向前进。可刚跑出不到五里,前面便再次看到吐蕃的大队人马,已经将去路拦截的水泄不通。 此去灵州是沿着贺兰山东侧,只有一条主路在众多丘陵之间蜿蜒前行,可直达灵州,若是绕道,路途倍增不说,沟壑纵横,会极大延缓抵达灵州的时间,李非和裴高远在简短商议之后,直接命令火器营正面突击突破封锁。 达扎路恭虽然知道火器厉害,但他以为在火器营遭到伏击之后师必有大量伤亡,在只有不到一万人马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冲破四万重兵的重重围堵,并且,为了将火器营赶尽杀绝,达扎路恭前后布置了三道封锁线。 可很快他便知道错了。 在火枪、火铳和手雷的连番轰击之下,只是眨眼之间,一个照面吐蕃兵将便死伤四千余人,第一重阻拦应声而破,火器营前行的速度丝毫不减,达扎路恭看势头不对,直接将后面两路人马汇集一处,用人海战术减缓火器营的前行速度。 由于此时战场是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地界,四面都是丘陵,根本没有什么纵深,所以留给火器营辗转腾挪的空间并不多,再加上大量吐蕃兵将的迅速填压,火器营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裴高远担心一旦陷入苦战,等后面追击的吐蕃弓手再占据四面的高地,那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便用火铳枪和手雷开路,拼命的前压,想要尽快争取时间突破围堵,但在乌央乌央前赴后继的吐蕃步甲兵不断紧逼之下,火器的优势不但不能完全发挥,反而越发的陷入窘境。 李非看到如此场景,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盲目的跟着裴高远左冲右突,不过眼见吐蕃的大军已经对火器营形成了合围,心中焦灼万分。 “李大人,如此下去根本不行,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一旁的张靖突然高声对李非喊道。 “那你可有什么办法!?” “我来的时候,带有四车火药还未用完,我带几个弟兄冲进吐蕃的队伍中引燃,或能炸开一条通路!” 李非一听,便立即明白了张靖的用意,连忙说道: “不可!这是赴死之举!” 哪知张靖听完,慨然说道: “当初神相保我家人,正愁无以回报,恰逢其时!” 说完直接转头对身后几名押车的士卒喊道: “火器营要是完了,我们在灵州的家人必遭屠戮,有李大人照顾,他们才能永享福乐,不怕死的跟我来,咱们用火药送这些蛮夷上天,给李大人铺就一条归家的坦途!” 说完,一勒马缰绳,掉头转向着吐蕃的大军,马鞭一甩,一声嘶鸣,脱离了队伍。 二十余押车的士卒无一人犹豫,直接跟着张靖决绝而去。 李非也知道这可能是唯一存活的办法,并没有阻拦,只是看着一众背影被淹没在乱军之中,泪眼模糊。 “轰!轰!...” 突然接连几声震天的巨响,一团遮天蔽日的蘑菇云升腾而起,在吐蕃的军阵之中,瞬间出现了一片方圆二十丈的血肉之地。 巨震之下,李非的耳朵只能听到持续的尖鸣之声,他策马快速的前行了几步,拽了一下愣在原地的裴高远,可口中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只是伸手指了指那个缺口 +++++++++++++++++++ 下辈子 此后的几天,曲海一直再没有跟李飞和牛倩倩联系,最后,也只是用一个陌生号码给李飞发了一条短信: “我回北京了,改日再叙。” 李飞有些落寞,可他知道这也是曲海的无奈之举。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到了,按照此前的约定,舍友们也陆陆续续抵达了西安。 多年未见,这些舍友发福的发福,秃顶的秃顶,但举手投足之间,都表现出了足够的成熟和沉稳。他们见到李飞,几乎都是同一句话: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多年没一点变化,还像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而后,他们又都把这个原因归结于有钱人保养得当,或是用了什么永葆青春的药物。 聚齐的当晚,李飞安排了一桌宴席,和牛倩倩一起作为东道主招待这些老友们,他们两个心知肚明,都没有主动的提及往事。在各自说完这些件的经历之后,酒意正酣,气氛也开始越发的活络。 “你们两口子当年可是咱们学校最让人羡慕的一对儿,现在还是,事业有成,郎才女貌,也算是咱们学校走出来最有出息的人物了!借此机会,我们这些当年的屌丝可要一人跟你碰一下,要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帮忙,我们这些人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来来来,干杯干杯!” 室友老马起身招呼碰酒,李飞和牛倩倩对视了一眼,也配合着起身端起了酒杯。 但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老马口中的帮忙具体指的是什么。 “我哪帮过你们什么忙,自从上次聚会之后,咱们联系都不多。”李飞解释道。 “你说的也对,出钱,找关系这些,对你来说确实都是些小事儿,但对于我们来说,当年可是比登天还难,所以,你这一招呼,我们只要没死,都得过来。来来来,喝酒喝酒。” 李飞脑中一片茫然。 第604章 屈海的图样,胖子的豪情 上辈子 裴高远也刚刚从方才的巨震之中回过神来,看着前方的血路,直接高呼了一声: “弟兄们,护好我大哥,随我冲出去!” 火器营所有人心中都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也知道那个缺口正是张靖用生命换来的最后生机! 根本无暇悲痛,火器营残部跟着裴高远和李非,趁敌军还未缓过神来,从撕开的缺口处疾速序贯而出,向着灵州方向逃去。 这突如其来的震天巨响,生生的把所有围堵的吐蕃兵将生生的钉在原地许久,当达扎路恭摇着昏沉的脑袋清醒过来,已是浓烟散尽,余波已了,抬头看到的只是远处火器营马蹄扬起的尘烟。 达扎路恭尽管心中万分惋惜,但方才那几声巨响和冲天的火光让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火药的威力,不禁有些胆寒,另外,这次围堵尽管先声夺人,也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粗略估算己方已经折损了万余人,而火器营死伤不过三四千而已,眼看追击无望,便直接下令放弃追击,准备从长计议。 当远方灵州的城墙轮廓在一抹血色的朝阳中逐渐清晰之时,裴高远、李非连同整个火器营的将士们那极端的疲累瞬间一扫而空,欢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大哥,我们到家了!” 裴高远长吁了一口气,声音微颤的对李非说道。 李非更是百感交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无语凝噎。 裴高远已经派快马先行将火器营即将抵达灵州的消息送入了城内,等李非一行抵达城门之时,发现杜怀安率一众灵州文武官员在城下迎接,由于整个火器营都是死里逃生,突然松弛下来,一下子又回归到筋疲力竭的状态,所以,李非和裴高远只是和迎接的官员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李非便直接下令,全军先行休整三天,外人不得打扰。 进城之后,整个灵州的百姓也几乎倾巢而出,端着各种酒肉美食拼命的往将士们手里塞,一副迎接盛大凯旋的模样。 草草吃了点东西之后,整整三天时间,李非连床都没有下,睡得昏天黑地,整个人犹如散架了一般。裴高远只休息了一天,此后便在李非一侧的厢房入住,吩咐下人每天看望李非数次,连郎中都一直在屋里待命。 等李非终于睁开眼睛,裴高远第一时间跑进来说道: “大哥,你终于醒了,现在觉得如何?” 李非仿佛重生了一般,伸了一下懒腰,转头问裴高远道: “城外什么情况,咱们走的这段时间,城内又如何?” “大哥怎么睁开眼就问这些,你的身体要紧。” “快说,我并无大碍。” “这杜怀安倒颇有些能耐,上次被李光弼的乱箭射回之后,估计也真的把心思放在了灵州,咱们走的这些日子,他新建了几处粮仓,还在城北挖了一个矿坑,存放了无数的矿石,此外,火器的铸造也没有耽搁,灵州的军械库扩了一倍有余,里面所用之物满满当当,所有来往的账目都是由他亲自主管,不差分毫,州库充盈,满城百姓和上下官员每月都有惠及,灵州百姓对他颇为敬仰。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李非听到这里,颇为意外,眉头皱了一下,裴高远接着说道: “至于城外,吐蕃在灵州西一百里扎营,估计也是忌惮咱们的火器,未敢再起兵攻伐,一直按兵不动。” 本来回到灵州,李非心头的巨石已经落地,如今听裴高远这么一说,更加安心,长吁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大哥,还有一件事,那个人在灵州已经等了半个月了,说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李非旋即便明白了那个人便是屈海派出的密探,直接让裴高远将其唤进内室。 “李大人,屈尚书听闻你们去了剑南,极为担心,早早便派我在灵州等候,盼望你们归来。” “不必客套,有什么话,直接说。”李非心中急切,直接问道。 那人从怀中掏出厚厚一沓纸张,放在了李非的案头,接着说道: “这段时间尚书大人搜罗了许多草图和配方,并非单单只有火器,并嘱托我告诉您,尽量搜罗天下能工巧匠,若能将所述之物实现十之一二,便能以灵州震慑天下。至于长安之乱,无需担忧,当今陛下并非无心之人,那程元振已是时日无多。” 李非心中一凛,随即问道: “什么意思?” “小的也不知道。” 李非随即明白了过来,定是屈海那边从梦境中得知了什么消息,反正自己身在灵州,应对吐蕃当是首要之事,于是没再追问,然后翻看了案头上的那叠纸张,看着看着,眉头紧紧的凑在了一起。 ++++++++++++++++++++++++++ 下辈子 几位同学说的这些事情,李飞从来没有经历过,或者说,在李飞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 这种时空的错乱感越发的严重。 在他们嘴里,之前自己所经受的那些苦难,还有和牛倩倩之间的一波三折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难道,自己人生的轨迹也随着历史的改变而面目全非了吗。 李飞想详细的问一下,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酒宴散后,李飞和牛倩倩回到公司,并排躺在晾台上的躺椅上看着漫天的星辰,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牛倩倩问道: “李飞,这种感觉好奇怪,你是不是和我一样?” “是啊,搞得我自己对自己是不是现实中的真人都有些疑惑,一切都越来越变得有些虚幻。”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感觉,今天晚上听他们说的那些事,我都不敢搭话,都是些闻所未闻的事情,我不明白,这些应该是我们亲身经历的事情,不管过去怎么改变,都应该会有记忆,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说胖子现在在干嘛?我总感觉咱们身边的变化越来越快了,快的有些超出了我的认知,我总觉得这应该和胖子有关系,他天天神神秘秘的。”李飞把话题引向了曲海。 “你有没有看这段时间历史的变化?我觉得根据曲海以往说的那些话,他肯定会向唐朝输送很多不属于那个时代的东西,来验证他自己的猜测。” “那样的话,唐朝就能获得超越同时代的科技水平,实现飞跃式的发展,真要这样的话,那整个人类的历史都会改写,变得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什么欧洲的文艺复兴,工业革命,一战、二战、乃至咱们近两百年的屈辱史,可能都没了。变成了咱们一枝独秀,统领地球万年。呵呵,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李非好像突然明白了点什么,又不敢确信,便试探着征询牛倩倩的意见。 “天哪,或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曲海就是这么想的!” 牛倩倩猛地折起身,一脸严肃的对李飞说道。 第605章 隔空的输送;科技的跃迁 上辈子 屈海送来的纸张上面不像是以往那些简单的手绘图样,只能看出个大概;这次的图样不光有明显用标尺辅绘,还明确标注有尺寸数据和组装的步骤,不单如此,还有几张完全是文字描述,附带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下面赘述有详细的介绍,林林总总二十多张。 “......零以0代之,一或壹以‘1’代之,二或贰为‘2’,三或叁为‘3’,......壹拾贰则直接以‘12’代之,如一尺二寸则可书为‘1.2寸’......如此一来,简明扼要,即便目不识丁之人,也能迅速明了其中蕴意......此后,所有图样尺寸标注皆以此为范......” 后面的几页全是关于冶铁方面的记述: “......凡铁分生、熟,出炉未炒则生,既炒则熟。生熟相和,炼成则钢。凡铁炉用盐做造,和泥砌成......” “.....凡凿熟铁锻成,嵌钢于口,其本空圆,以受木柄,斧从柄催,入木透眼,其末粗者阔寸许,细者三分而止。需圆眼者则制成剜凿为之.......” 还有一些则是“以石灰石和黏土烧制研磨,即为水泥,以水活之,晾干后坚固如铁,可用于筑城或屋舍建造......”等等等等。 李非看不懂,但他明白,这些应该是精进冶铁的方法和一些新鲜物料的制备之术。另外,那些图样中,除了火器,还附带有诸多农具以及一些不明所以的器物。 “除了这些,屈尚书可有其他话要你转达?” 李非放下手中的纸张,抬头问道。 “呃...,尚书大人还说,待你羽翼丰满之时,择一良机,最好回长安一趟。” 李非不明白屈海的意思,未置可否,想了一会儿方才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回长安去吧,告诉屈尚书,剑南异动,我在灵州拖住吐蕃大军,让他尽快完成对剑南的布防,越快越好。” 送走了屈海的信使,李非叫来裴高远,把那一沓纸张递给他后说道: “你让城中所有匠人和通数理之人聚在一起,告诉他们,半个月之内需将这些东西融会贯通,并编纂成册,先行通达者赏银白两并拜为匠师,享灵州七品月俸。” 裴高远点头应允,转身去了。 裴高远前脚刚走,后脚李季卿便到了,整个人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只是双腿依然不能行走,坐在一个四轮木车之上被人推行,李非见状赶忙迎了上去问安。 “你这一去几个月,我食之无味,夜不能寐,剑南情况复杂,我极为担心你陷进去,还好你平安归来,我这当哥的帮不上什么忙,实在惭愧。” “二哥万莫如此,此行确实极为凶险,不过也有不小的收获,太上皇可能要兵出益州,去长安逼宫。” 李季卿听李非这么说,倒也不显得惊讶,苦笑了一下说道: “太上皇恐怕早有此意,蛰伏数年恐怕就等这一天了,自贵妃死后,他只是短暂消沉,但心中肯定一直窝着一股无明业火。” “二哥在剑南其实早有所觉察吗?” “自从太上皇去了剑南,剑南各州兵权便更迭甚密,有些不愿交出兵权者无一不是暴毙而亡,或为毒杀,或为强人所害,太上皇被当今圣上解除禁制之后,更是如此。那里本就是杨氏族人聚集之地,再加上韦坚、高力士擅谋,陈玄礼威望甚高,也就顺理成章了,只是先前有所疑惑,经你这么一说,我方才笃定。” “那你知道剑南到底有多少兵力吗?” “据我所知,二十万还是有的,自张守珪开放募兵之后,所有十四岁以上剑南青壮劳力便全部纳为兵役,平日劳作,战时从戎,一直延续至今。” “他们可能很快就要逼宫长安;那些此前战败归顺的降将也知道长安势微,都是拥兵自重,我估计长安即便有一干猛将坐镇,兵力不足恐怕也难以抵挡。这么一来,内乱必然再起。” “那李非你的意思是,还要抽身去保长安?”李季卿问道。 ++++++++++++++++++ 下辈子 这种变动是翻天覆地的,李飞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 因为这等于将华夏自唐朝以后的历史全部推倒重来,具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根本无从得知。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一切都变了,那他自己、曲海还有牛倩倩会在剧变之后的现实当中肯定不可避免的受到波及,没人能承担得起这种巨大的风险。 此前,李飞在观察历史的变迁时,注意到唐朝历史的变化并未对后续朝代的延续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是在成吉思汗横扫欧亚大陆时受到了一点波及,当时李飞认为是受到了时间碎片化的影响,历史就像一部章回体的小说,或许只有唐朝的历史因为受到自己的影响而出现变化。 但成吉思汗受到的影响恰恰是因为火枪的提前出现。 这说明不管朝代的更迭是不是受到时空交错,导致历史发展的碎片化,但科技的发展始终是贯穿整个过程的。 还有一点可以证明,近些年生活环境的剧烈变革,包括但不限于人造太阳的接近商用,国产芯片的横空出世,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的飞速发展,已经完全超脱了李飞的认知,在他的记忆里,所谓国产,不管那个行业都是作为一种追随者的姿态展现的,从来没有说领先于世界。 甚至于一些现代金融经济学、哲学理论基础都开始在中国的古代史当中出现,这明显不是自己记忆中该有的模样,。 李飞尽管不像牛倩倩的反应那么强烈,但心中一样也是惊涛骇浪。 凭着对曲海的了解,李飞越发的认为这一切肯定和曲海有关,作为一名科技狂人,他也绝对能做得出来。 “那你期待真的会出现那样的场面吗?”李飞问牛倩倩。 牛倩倩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到: “那样当然好,就是不知道我们会怎么样,会不会像魏坚那个同学一样,在某一刻化成灰人没了,或者和这个社会彻底脱节。想想挺吓人的,人类最大的恐惧来源就是对未知的恐惧,那你不害怕吗?” 牛倩倩反问李飞。 李飞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2025年九月三日,国家举行纪念反法西斯胜利九十周年盛大阅兵,普天同庆。 李飞不是军迷,但看过几次以往的阅兵,多少有些了解,可这次却有着明显的不同,当那一排排威武雄壮的钢铁洪流缓缓驶过十里长街,那些眼花缭乱的导弹、无人机、激光武器、微波武器等等等等,还有天空中翱翔的各种军机,此前都是闻所未闻,却无一不投射出无比强大的威慑力。 “是不是我们快有高达了?”李飞自顾自低声嗫嚅着说道。 “你说啥?” 一旁的牛倩倩没听清,好奇的问道。 第606章 变脸的刺史,快进的车轮 上辈子 对于屈海让自己选择一良机回到长安,李非并不明白屈海真正的意图,但凭借直觉,李非认为屈海口中的择一良机,应该就是玄宗大兵压境长安之时。 因为如果李非能保住长安代宗之位,便能让所有人对于李非谋反一事闭嘴,也能改善灵州和长安的关系,以后更是能对代宗形成钳制,那么灵州便能安安稳稳的自立于一隅,少去了外界的诸多纷扰。 同时李非又觉得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韦坚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他越是没动静,李非心中反而越是没底。 在踌躇一番过后,李非对李季卿说道; “我想听听二哥的建议。” “我觉得能击退吐蕃便是足矣,至于长安的父子之争,就由他们去折腾。只要咱们能防住外族入侵,这天下便始终是大唐的天下。” 李非看得出来,李季卿对于此前的遭遇,心中积怨甚深,对于皇城之内的权斗也无比厌倦,更不想让李非牵扯其中。 “可是二哥,我大唐战乱初定,折损人口十之三四,且多是精壮男丁,想要恢复元气至少要十年之期,这个节骨眼要是再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 “李非啊,长安一直对你虎视眈眈,剑南也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可有谁曾为你着想?不是为兄不顾及天下苍生,而是不破不立,内忧不解,乱源难除,依我之见,凭借现在灵州的实力,大不了你就在灵州与长安分庭抗礼,看看到底天下归心何处,这样的话,他们又该去争些什么?” 李非当然明白李季卿的意思,长安只要一乱,必然迅速波及淮南道、江南两道、河南道、山南两道,天下苦战久矣,战乱再起,都知道灵州富庶,且已经名满天下,人口就必然大量北逃,如此一来,灵州就变成了整个大唐的中心,关于皇权的纷争也就失去了意义,这样一举两得。 另外,李非当然也知道李季卿话中的另一层含义:大不了另起炉灶,彻底摒弃长安。 正在这时,突然杜怀安求见,兄弟二人止住谈话,很快,杜怀安步入内厅,见礼过后,李非说道: “听闻杜大人在我们远征走后,将灵州打理的井井有条,李非在此致谢。” 杜怀安脸上露出一丝惶恐之色,连忙摆手说道: “李大人言重了,分内之事而已,我这次来,就是来问问大人,这灵州恐怕还需要扩城,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扩城?” 李非和李季卿都有些意外。杜怀安接着说道: “这段时间以来,灵州人口已经突破两百万,城内已经显得有些拥挤,那些冶炼工坊所需之地也有些捉襟见肘,现在外面不太平,灵州孤城,有被围的风险,所以尚需要大量囤积矿石和粮食,以长远之计还是早做打算。” 李非笑了笑问杜怀安道: “怎么杜大人突然跟换了一个人似的?韦相让你来,恐怕不是让你做这些事的吧。” 杜怀安连忙躬身说道: “这个...韦相确实没有交待,我只是看到灵州百姓安乐富足,百业兴旺,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长安盛景,有感而做。” 这些话,李非并不完全相信,但确实看到了杜怀安的治理能力相当出色,于是对杜怀安说道: “杜大人放手去做,今日之后,所有灵州府的大小事务你一手负责,府库也交由你掌管,你先做好筹划,待击退吐蕃之后,便起手吧。” 杜怀安眼中闪出一丝感激的目光,再次躬身之后离去。 “这个杜怀安,到底韦坚安排他来灵州是为了什么?你走之后,他几乎一刻没闲着,将灵州上下的政务重新捋顺,又多开了几条商道,且对所有大小官员都是笑脸相迎,像个老好人,但做事又极为缜密,让人挑不出毛病,所以,颇得灵州百姓和官员的好感。” “我听说了,可他这么做,或许才是韦坚的真正用意。” 李非幽幽说道。 +++++++++++++++++++++++ 下辈子 “哦,没啥,动画片里的一种未来战斗机甲。” 因为牛倩倩对于军事从来不关心,她根本不明白阅兵场上的这些装备有什么亮眼之处,但对于李飞不一样。 作为一个历史系的文科生,对于那段不堪回首的华夏历史总有些耿耿于怀,按照正常的历史设定,几千年一直处于人类文明顶端的华夏民族突然由盛转衰,积贫积弱,饱受欺凌。一个一直以灿烂文明为傲的民族被原本口中的蛮夷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了两百年,最根本的原因恰恰是对于科技发展的迷失。 当欧洲的工业革命将火车和钢铁巨轮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驱动时,那时的中国还沉沦在天朝上国的美梦当中,尽管这一场悲剧是由腐朽的封建制度造就,但轰开国门就是靠的那些坚船利炮。 如今这些先进武器的快速迭代,无疑来自于曲海对唐朝兵部尚书,也就是另一个屈海的隔空输送,在一千多年前,随便得到一些现代科技的助力,对于后世的影响必然都是巨大的,至于大到什么程度,根本不可想象。 在李飞看来,另一场蝴蝶效应已经开始,只不过那只蝴蝶这才是刚刚扇动起它的翅膀。 又到了探监的日子,魏坚整个人又瘦了一圈,但看上去很精神,甚至又多少添了一点儒雅的气质。 “李飞,你看阅兵了吗?” 两个人刚一见面,魏坚就直入主题,显得有些兴奋。 “当然看了,挺震撼的。” “你难道没看出来点什么吗?”魏坚问。 “那你看出来什么了?”李飞反问。 “你不觉得,那些武器有点科幻吗?机器狼、无人机、激光炮,这些都是科幻小说里面的东西。” “所以呢?”李飞知道魏坚想表达什么,但还是反问道。 “说明咱们在影响过去,而过去又反过来影响现在,我可以肯定,这和你那个朋友一定有关系。” “咱们先不说这个,你和那个人怎么样了。这段时间有没有新的消息。” “倒是经常见面,他知道我现在在监狱里,不能四处走动,也就没什么可聊的。”魏坚说完,无奈的笑了一下。 “他有没有给你说过他现在在长安的状况?” “他没说,我也没问,但我看书发现,在程元振死后,代宗凭借军功,把郭子仪和李光弼俩人弄成了宰相,韦坚的相位没了,去了哪个部门也不知道。我问过他,他说是他主动让贤,可这些书里没记载。” 按照史料推算,程元振很快就会被代宗拿掉,可韦坚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不得而知,李飞想了想问魏坚: “那他有没有给你透露过他不想做宰相的原因?” “没啊,他做事总是神神叨叨的,他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搭。”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李飞把这个月的费用给魏坚安排好之后,就离开了。 李飞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又去了西安博物馆,等他进去之后愕然发现,整个唐朝馆的陈设和物件相较之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607章 扩充的辖区;历史的重构 上辈子 出于对韦坚手段的忌惮,李非自始至终都认为韦坚在棋盘上的任何落子都必定会有深意。所以对于杜怀安的突然转变心中并未放松丝毫警惕。 好在整个灵州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杜怀安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那既然杜怀安有着出众的治理能力,那就顺水推舟,放手将灵州交给他,也许能更快的看出韦坚将他派到灵州的真正用意。 当夜,李非和裴高远设酒宴犒赏全军,灵州大小官员也都到治所为李非和裴高远接风洗尘,席间正值耳酣脸热之时,李非突然起身,双手举杯高声说道: “各位同僚,承蒙不弃,将各自身家与灵州百姓交于我手,万般信任。但这次南征折损我火器营将士大半,罪责在我;张靖更是以命相搏,才为我们火器营换取一条生路,每每回想,都有锥心之痛。还有那些勇武无畏折身于战场的火器营将士们,都是我灵州的热血儿郎,我李非愧对他们!” 李非眼眶泛红,说完,将杯中酒横洒于足前,又倒上第二杯接着说道: “俱言我李非有通神之力,本该护得我麾下周全,此次征伐如此狼狈不堪,可灵州百姓却以凯旋之势迎之,李非实在无颜直面,自觉也愧对他们,心中感激不尽!这杯我敬他们!” 说完,李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倒上第三杯。 “这杯,我敬诸君,各位兢兢业业,在我等远征之际,依然使得灵州百业兴旺,安康福乐,不为外界所扰,让我等始终有落脚之处,无后顾之忧。借这个机会,我提议,重恤阵亡将士家眷,让他们再无后世之忧。为灵州司马张靖立忠烈碑,建忠烈祠,永享人间烟火。这杯酒,我与诸君共饮!今日之后,我李非向天起誓,决不让我灵州百姓和将士们再遭无妄之灾!” “李大人多虑了,我等誓死追随,一切乃是天意如此,不必自责,有你在,我灵州便有天神护佑!” 席间有人高声应喝,顿时人声鼎沸,各种宽慰之语不绝于耳,同时所有人纷纷端着酒杯离席,自觉列队站立在大堂正中,面向李非同时举杯,眼神中无一不是泪光闪动。 李非用衣袖沾了沾眼角,仰头一饮而尽。 劫后余生,李非喝的酩酊大醉,直到次日将近正午方才醒转,睁开眼发现裴高远和二哥在一旁陪护,连忙起身问道: “昨天我是不是喝多了?” “大哥,我从来没见你喝过这么多,后来我劝都劝不住,没办法只能让阿兄帮我将你拉了回来。” 李季卿看李非无碍,直接开口说道: “高远也不是外人,你昨天席间的那些话,是不是意有所指?” 裴高远听完一愣,看向了李非,李非随即答道: “有感而发而已,二哥无需过度解读。” 李季卿却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这里只有咱们三个,你还卖什么关子!?” 裴高远听不明白他们兄弟二人的谈话,插嘴问道: “不是,大哥,你们俩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李季卿转过头对裴高远说道: “昨天你没有听出李非的弦外之音吗?自今日始,咱们灵州就是大唐的御外之地了,此前李非还总是割舍不掉长安,这次死了那么多的火器营弟兄,李非这是想通了。” “那大哥的意思是,咱们灵州不再向长安贡送税赋了?”裴高远问。 李季卿心情大好,呵呵笑了两声过后,伸手拍了拍裴高远的肩膀说道: “自然不能大张旗鼓,正好可以多留下些钱财稳住灵州的人心,毕竟死了那么多将士,背后牵扯的人数怕是有十万之众。另外,此时城外的吐蕃大军刚好给了我们不落人口舌的缘由,而长安还要应对剑南的威胁,根本无暇顾及灵州,天赐良机。” 裴高远恍然大悟,搓着手说道: “如此一来,一举多得,我早就给大哥说过,咱们灵州只要不举反旗,那长安就拿我们毫无办法,依我的意思,借抵抗吐蕃,丰州自然不提,此时正好可以拉拢兰州、原州、庆州、凉州归于灵州麾下。这几城都曾遭受战火波及,长安又无力扶持,一直颇为困苦,给他们些好处,又有大哥的通神之名,我想他们不会拒绝。这么一来,我们灵州就不再是孤城,可辖制关内、陇右大片土地,火器营再出击,也就不会只有灵州可作为落脚之地,多了许多转圜的空间。” “我亦有此意,高远,你告诉杜怀安,让他安排这些事务。” “这不妥吧,为何我让我亲自指派亲信?”裴高远问道。 “不,就让他安排,你不要插手。” 裴高远虽然不解,但知道李非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便点头应允,转身去了。 “你想看韦坚的反应?”李季卿问道。 “嗯,我想印证一下对韦坚的猜测,这个人已经蛰伏许久了,不显山不露水,反而会让我有些不安,只有他来到台前,我方才有些安心。” 李非幽幽说道。 ++++++++++++++++++++++++++ 下辈子 和上次相比,唐朝馆的面积大了一倍有余,粗略估计,至少比原来多了两倍的出土文物。一眼望去,多了许多新奇的物件。 进门就看见一个玻璃柜,里面放了一副锈蚀严重的物件,好像是一副农具。李飞看了一下展品的介绍: “...曲辕犁的出现,大大提升了唐朝农业的生产水平,并且,在唐朝出现了最早的农田灌溉系统,首次出现了借助风力、水力驱动的筒车、翻车等灌溉工具。除此之外,一起出土的还有一部分碳化的谷物种子,经现代科技分析,远在一千多年前,唐朝已经掌握了初级的种子杂交技术,大大提高了谷物的产量...” 李飞知道,曲辕犁是由直辕犁进化而来,便于深耕、且灵活省力,后来广泛传播全世界,是农业社会的巅峰之作。原本的史料中,唐朝末年出现曲辕犁,但技术相当不成熟,经过汉代改良,一直到宋代才大规模普及。根据现场的模拟复原图片,做工已经非常精细,多达十几个部件,显然已经是个成熟体。 不用想,肯定还是曲海的助力。 而那些杂交的稻种,倒是颇出乎李飞的意料,李飞知道国士无双的袁老一辈子钻研杂交水稻,解决了十几亿人口的吃饭问题,可这些技术在唐朝是可以轻易复刻的吗? 接着往下看,李飞又发现了震惊的一幕。 在一份出土的官方账册里面,竟然赫然出现了以阿拉伯数字计数的方法。 根据李飞所掌握的历史知识,这些符号数字本应由古印度人在公元前3世纪发明,在公元13世纪才传入中国并逐渐开始应用,那这本账册的出现,就有可能完全颠覆李飞此前所学的知识。 一瞬间,自己体会到了当年曲海感觉自己被时代抛弃的那种感觉。 如果整个知识体系被重构,那就意味着自己花费十几年所学的那些东西,很快可能就会被全部推翻了。 第608章 转折的伊始;进化的加速 上辈子 剑南大军压境的消息,最终还是传进了代宗的耳朵里,至于是谁告密,还是代宗早有察觉不得而知。借此机会,原本一直在深宫不显山不露水的代宗突然起手,以瞒上作乱的罪名将程元振以及其一众党羽诛杀,但同时又启用观军容宣慰处置使鱼朝恩兼任左监门卫大将军兼神策军使、内侍监。 鱼朝恩小人得势,大权独揽,以为是代宗恩宠,相较李辅国、程元振更加肆无忌惮,动辄在朝堂之上辱骂大小官员,连韦坚都不能幸免,更是当着百官狂言,说这天下事但凡有不从于他者,一律以犯上论处。他还在北军私设诏狱,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将对其不满的官员投入地牢,百般迫害,罔杀无辜。 远在灵州的李非知道长安的这些动向,但因为出征剑南致使火器营损失惨重,需要重新历练人马,李非便把重点放在了重振军心上面,对于长安的变故不闻不问。 两个月的时间,吐蕃大军一直没再逼近灵州主城,而是回撤兰州,开始不断派兵在其周边烧杀抢掠,夺下甘州之后,彻底截断了北庭和灵州的商道,看上去似是有要逐渐吞并陇右的打算。 在这段时间里,李非和裴高远一直没有闲着,裴高远主要负责招募兵勇,训练新兵对火器的使用,快速恢复战力。而李非则主要跟进灵州各部对曲海那些图样的印证。 由于屈海提供的这些纸张里面牵扯到掌握各种技能的匠人,所以,李非干脆就让杜怀安直接成立了个工器司,让灵州所有的能人匠作汇集到一起一同出谋划策。 很快,李非就看到了让他啧啧称奇的一幕幕。 按照图样制备的曲辕犁,不但极易操控,便于深耕,而且效率极高,原本一头牛一支直辕犁一天最多可耕作五亩旱田,换成曲辕犁耕作二十亩也不在话下。 根据屈海所表述的方法制备了一些水泥,看似和一般的泥水无二,活水晾干后竟然可以结结成块,真的如石头一般坚硬。 用“1、2、3..”这些奇怪符文记录各种数值方便快捷,即便目不识丁也能迅速通晓图样的含义,制备各种模范极为方便,大小长短一目了然,往往只需简单标注,所有人便都能看的明白,无需专人专责,出错的概率大大减少。 对于火药的配比更加精准,火枪的射程再次增加了三成。威力也大了许多。 更让李非觉得惊喜的是拍高远从冶铁工坊带回的消息,原本的炮弹都是些实心铁弹,沉重硕大,再加上千斤重的炮身,运输极为不便,不光拖累行军速度,布阵人推马拉也极为麻烦,屈海提供了一个新的方案,炮身缩小一倍有余,炮身配双铁轮,轮轴处涂抹猪油,重量减轻了十之五六,单匹马便能拉着一个炮车快速行进。同时,炮弹体积缩小,中空,填满火药,留一单孔放置引线,点火炮击时可同时引燃引线,根据距离确定引线的长短,在炮弹落地后爆炸,靠四处飞散的铁片进行范围杀伤。 根据裴高远的测算,炮弹的射程可达千步之远,破片杀伤范围更是能达到方圆五丈,对比原来只是利用铁弹的冲击之力要强上太多太多。只是对于炮手操作要求极高,需要了解引线燃烧的时间,还要计算相对应的距离和时长,装填也需格外小心,否则一旦提前炸膛,便可能危及炮手性命,刚试了两天,已经有一人殒命,多人被炸伤。 又过了几日,工器司主事两眼放光,兴冲冲跑到李非跟前,打开了一个布包,一个晶莹剔透椭圆形状的物块赫然出现,如美玉一般,目光透过那个物件可直视手掌,仿若无物。 李非见过水晶,也是如此透亮,起初以为是主事没见过世面而已,并不以为然,谁知主事说道: “大人,这是用沙子烧出来的,起初如铁水一般,冷却后便成了这般惊世的模样,堪比世间所有的珠宝玉器,公室王族以往重金求不得的东西,我们便可以随意去造!” 李非心头一震,连忙问道: “制备是否复杂?” “简单,只需根据长安送来的方法控制炉温,而后筛出细沙便能烧制,我们北临大漠,沙子怕是永远也用不完。” “那此物可有什么名字?” “配方上说此物叫做玻璃,可制成各种器物,杯盘碟碗都不在话下,大小均可!” 李非拿起那块玻璃在手中端详了许久,心中一阵难以按捺的狂喜。 ++++++++++++++++ 下辈子 往下看,李飞越来越心惊。 一些出土的随葬品中,出现了大量的玻璃器皿,铭牌介绍说和现代玻璃的制作方法基本无二,李飞记得此前唐朝管有个镇馆之宝叫做水晶八曲长杯,但这次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问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说没有这个文物馆藏。 那就是说,突然出现的玻璃制造工艺,替代了水晶的使用,也影响了水晶的稀缺性,所以,由水晶雕刻的那个宝物或许就成了一件湮没品。 接着,一辆残缺的轮式火炮出现了,旁边还有一幅AI生成的复原图,文字介绍更是让李飞感到意外: “......公元七世纪中叶,中国初步掌握了轮式火炮的制造,并且有了相当的成熟度。根据对这件出土文物的研究发现,早在我国唐朝时期,就已经出现了世界历史上首次对炮弹的改良,实现了从实心球体到爆炸性弹药的跨越......” 更为夸张的来了,几块唐砖引起了李飞的注意。 “......据考证,唐朝时期长安的街道除了青石板的大量运用,底衬所用的砖石并非泥土烧制,而是用的类似于现代水泥的成分,并且,结合国内其他地区发现的水泥烧制遗址,由此可以证明,中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现代水泥的国家,也从侧面体现了我国辉煌灿烂的工业文明,在唐朝已经到达了一定高度......” 再往下,甚至出现了残留有酒精成分的玻璃瓶,也被认为是唐代救治伤员的一种手段。 还有,带有连发装置的隧发枪;带有滑轮系统的吊装装置;以及几张绘制有等高线的地图 ...... 一种更为强烈的割裂感在李飞心头萦绕。这些技术根本不用怀疑,绝对是从现代社会导入唐代的一些基础应用,或许对于现代人来说这些根本不足为奇,但任何一项技术对于古代的影响都可能是开天辟地般的存在。 李飞看了一圈后,心中早已有股按捺不住的悸动,赶忙离开了博物馆,驱车向公司方向开去。 第609章 意外的碰面;黑暗的深渊 上辈子 只要是个人,对于闪闪发光的黄金、或是宝石玉器都有着天然强烈的攫取欲,由于其稀缺性往往能卖出天价。相较于拿火器换钱,不管是从利润、运输、储存还是将来可能遭到反噬等方面都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更何况,玻璃的成本相较于火器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快去,让匠人师傅们尽快熟悉制备的方法,先不做那些常用器具,能做出花瓶、酒茶所用之物最好。” “大人,应是不难,我这就去安排。”说完,主事正准备转身离去,又被李非叫住。 “慢着,这个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回大人,这东西刚做出来,目前带上我只有七个人知道。”主事答道。 “那以后你们七人就专门负责这个,专炉专造,决不能外露消息,每个人月俸白银百两,你乃工器司主事,凭此可拿双倍月俸,若是消息外泄被旁人知道,不光没了这些优待,还要承担罪责,你可明白?” 主事一听,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唇须微颤,一下子跪倒伏身说道: “多谢大人厚待,小人以性命担保,绝不外传。” 李非明白,这些东西不管在大唐还是外域藩国蛮族,只有那些王公贵族才能出的起大价钱,也只有这些人才能挥金如土,想要搜罗天下财富为己用,定然要保证这是个独门的买卖。 好消息一件接着一件,火器营的募兵极为顺利,三万的兵额竟然引来了近二十万之众,灵州所有民众都以能入火器营为荣,募兵处人潮汹涌,几乎是十中取一,反复择优而取,只是经过五天时间,便招募完成。 原本李非想要扩编,但裴高远建议先行恢复原本的建制,再徐徐图之,因为这次从长安送过来的诸多火器图样还未试制完成,看上去多了很多了不得的东西。灵州马上还要扩城,又逢秋收时节,还需要为灵州城留下大量劳力,李非想想也是,便同意了。 眨眼三个月过去,杜怀安开始逐一向李非回报灵州周边各方的意愿。 兰州和凉州城破被吐蕃所占,太守均不知去向,或已逃回长安,但现在鱼朝恩当政,他们即便回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暂且存疑。原州和庆州太守回信担忧此举会惹怒朝廷,起初并不愿意,杜怀安承诺只要依附于灵州,不但能得到火器营的力保,还能获得大量的钱粮牲畜资助,原州和庆州回文言语间已经摇摆,但资助多少杜怀安不敢独断,便征求李非的意见。 可李非依然把此事全权交给杜怀安,让他自行定夺,他只要一个结果,尽管杜怀安显得有些为难,但还是应下了。 自从吐蕃占据甘州之后,河西商道被断,马璘那里连续两个多月没有消息,回纥商道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时常有吐蕃的游骑来回巡弋劫掠。只是火器营的元气还未恢复,裴高远虽多次向李非提议出兵将盘踞在陇右的吐蕃大军剿灭,但都被李非回绝,眼看三个月已过,裴高远再次跑到治所,对李非说道: “大哥,三个月了,新募的兵勇已经熟练掌握火器,驾驭之术也都基本过关,为了咱们那些死难的弟兄们,为何还不出兵?” “太上皇的兵马,现在估计已经逼近长安了吧。”李非没有直接回答裴高远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说道。 “您不是说,咱不管长安的那些腌臜事了吗?” “自然是不去管,我在等长安的圣旨和屈尚书的消息。” “等他们作甚,咱们把吐蕃给灭了,先报仇再说。”裴高远不解。 “仇是一定要报的,但是这次一定要瞅准时机,不管是当今圣上还是太上皇,得让他们明白咱们灵州才是大唐的擎天之柱,他们争来争去的,不过只是一张镶金的龙椅而已。” 裴高远依然不明白李非的意思,想要再问,却被李非拦下了,只是交待裴高远,让他继续抓紧时间练兵,特别是那些轮式火炮,一定要尽快形成规模,多训练一些炮卒,不战则已,战必摧枯拉朽,避免伤亡。裴高远只得领命而去。 而此时,剑南的二十万兵马已经出了米仓道,逼近梁州,离长安不过500里。而此前被程元振派往剑南的郭子仪因为程元振的失势,前往剑南的军令撤销,带领的十万人马此时恰好就驻扎在梁州。听闻探报说有二十万唐军出现在米仓道,顿时觉得极为意外。 郭子仪也知道剑南生变的消息,尽管不是很清楚,但知道有李非的参与。朝局紊乱,也没人告诉他后续的军情,所以这突然出现的二十万唐军目的为何,根本不明就里。 为防万一,郭子仪便派出几名军使骑快马和这股大军接头,军使很快便给郭子仪带回了一个帛囊,郭子仪打开一看,表情大变。 +++++++++++++++++++++ 下辈子 回到公司,李飞连饭都没吃,直接把牛倩倩叫到了办公室,然后打开了电脑。 看李飞一副慌张的模样,牛倩倩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便连声追问李飞,李飞直接答道: “变了,全变了,这样看的话,整个中国的历史进程可能会重新改写。”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几个网页。 “你是又发现了什么吗?” 李飞就把他在博物馆看到的那些东西简略的给牛倩倩说了一下,最后补充道: “胖子这是要彻底放手去弄了,此前我只顾及个人对历史进程的影响,把科学技术这块给忽略了,现在才突然发现咱们起初的想法太简单了。” “可不吗?咱俩都学过生产力发展的主要标志是生产工具,要是胖子把咱们现在的技术哪怕是在唐朝实现极少一部分,都能对整个历史进程产生剧烈的影响,你想,这些本来是需要一两千年的发展才能达到的水平,突然这段时间被人为压缩到一瞬间,对后世的影响能会小吗?” “你看!” 李非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段文字略带兴奋的说道: “...由于唐代劳动人民掌握了基本的稻谷种子改良方法,以及曲辕犁的大规模普及,使得中国农业水平发展到了一个高峰,并由此开始催生工业文明的雏形,各类打破传统的铁制工具呈爆发性呈现,甚至出现了水泥、玻璃和简单的机械装置等等相对中高端的工业制品,人类文明在中华民族的引领下,开始进入快车道 ......” ”那你快看看后面是怎么发展的。“牛倩倩迫不及待的问道。 李飞飞快的浏览着网页。 “......但是由于封建制度的落后性,虽然生产力得到了发展,但也激化了社会阶层之间的矛盾,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脱节,导致唐代后期出现了剧烈的社会动荡,因为火枪火炮的广泛传播,打破了冷兵器时代的平衡,出现了大量的割据势力,从此,中国进入了最为阴暗的两百年时间,连绵不断的战争,因为各种火器的应用,导致人口剧烈减少,中华大地生灵涂炭,一直到宋朝建立,据估算,人口减少达六成之多,科技发展也因此出现了断层......” 看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第610章 韦坚的笃定;李飞的梦境 上辈子 帛囊里面,竟然是一幅圣旨! 郭子仪连忙问军使道: “军中主将是谁?” “回将军,主将不明,也没看到帅旗,我们过去表明来意之后,他们也没让我们接近,只是在百步之外等候,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就有一个军曹送来了这个,说让我带给将军,将军看过之后自会明白。” 此事非同小可,看到圣旨,郭子仪便明白此路大军是太上皇御驾亲征,只是太上皇并没有长安的允准,竟然直接带大军出了剑南,必然是有所图。想到这里,郭子仪立即喝退左右,然后小心翼翼将圣旨展开。 “......朕闻乾坤浩荡,必资栋梁之材;社稷安危,实赖忠良之佐。今河山震荡,豺狼塞路,黎元倒悬,宗庙蒙尘。每思及此,痛彻心扉。 咨尔郭子仪世笃忠贞,才兼文武。昔执金吾于禁中,曾展干城之略;总戎麾于塞上,更彰磐石之勋。朕夙夜追思,常怀渭水之遇;风云感会,岂忘灵武之盟? 昔周公握发而安四海,谢玄挥麈以定八公。今卿抱济世之才,负匡时之略,当效古人吐哺之心,拯苍生于水火;展大将运筹之智,挽狂澜于既倒。朕当虚席以待,焚香以候,愿与卿共纾国难,同振天威......” 说是圣旨,倒不如说是玄宗给郭子仪写的一封书信,言辞恳切,甚至有些自降身段,拉拢之意跃然纸上。 太上皇想干什么,几乎都不用去猜。 郭子仪此次远征带走了长安的半数人马,如果和剑南大军合为一路,那长安自然唾手可得,可对于郭子仪来说,这个决定可谓是个生死决断。 一边是当今的圣上,一边是前朝的皇帝,怎么做可能都是错的。 盯着圣旨,一股巨大的压力自心底油然而生,几乎将郭子仪压的喘不过气来。一夜未眠,直到天光大亮,郭子仪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派了一匹快马把剑南大军逼近长安的消息传回了京都。同时,给太上皇也写了一封回信。 信中郭子仪先是感念太上皇当年的知遇之恩,如今天下初定,若是再起刀兵恐有伤国之根基,建议太上皇随自己返回长安,他亲自护送,确保太上皇的安全无虞;太上皇龙威天下,当今圣上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后续如何定夺,最好看一下满朝文武的意见。剑南大军暂时驻扎梁州,以防长安误判。都是大唐的子民,千万不要自相残杀,空耗国力。 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千字长文,几经修改措辞,反复斟酌,时近中午才差人把回信送了过去。 本以为很快会有回音,哪知一直等了两天都没有动静,第三天反而传来了二十万大军开始拔营逼近梁州的消息。 气氛陡然变的紧张,郭子仪立即下令紧闭城门,同时再次给玄宗去信,反复恳求万勿动用刀兵,郭子仪绝不会对太上皇不敬,若太上皇下决心要过梁州,郭子仪将先行自刎于阵前。 此时,长安也得到了郭子仪回传的消息,满朝皆惊,尽管代宗已经提前知晓了太上皇要来长安,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竟然已经抵达了梁州。且根据郭子仪的回报,足足有二十万人马,来势汹汹。 代宗惊慌失措,于次日立即行大朝会,朝中百官却无一人敢言,沉默的有些可怕。 鱼朝恩看百官不言,便对众人怒骂道: “尔等食君禄者,身享荣华,到了这个时候,难道就想不出一个对策吗?” 朝中官员长期接连遭受程元振和鱼朝恩的打压,心中早对这些阉党有诸多不满,鱼朝恩越是叫嚣,越是无人应话;无奈之下,鱼朝恩直接点名说道: “韦坚,你乃百官之首,理应为圣上分忧,你来说一下吧!” 韦坚出列,躬身说道: “臣以为,当先稳住郭子仪,郭子仪乃前朝老将,用兵上乘,曾深受太上皇器重,若是他听从太上皇的指派,这长安怕是不保。” 代宗心中最怕的就是这个,况且在郭子仪的手中还有十万兵马,听韦坚说完,连忙附身问道: “那...韦相可有什么办法,让郭将军确保为朕所用?” “其家眷全在京城,郭子仪不会贸然听从太上皇的指派,只是有可能不做抵抗,放剑南大军入汉中。” “那和谋反又有何异!?”鱼朝恩一听,直接对韦坚呵斥道。 “所以,臣以为,若要稳住郭子仪,陛下应立刻向灵州求援,用李非来缓解梁州的压力,即便郭子仪不做抵抗,也不能反向助力。太上皇和李非历来不睦,天下皆知。” “可那李非能听从朕的旨意吗?”代宗反问。 “他会的。”韦坚直接答道。 ++++++++++++++++++ 下辈子 火器的大规模的运用会大大提高杀人的效率,这个结果几乎是注定的。另外有了火器傍身,即便是小股势力也能大做文章,这就为野心家提供了最为丰沃的土壤。 六成人口,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代价,意味着如果这段历史真的按现在的进程发展,现代社会的人口结构会遭到彻底的洗牌甚至重构。 那自己最为担心的事情几乎就不可避免的要发生了。 李飞和牛倩倩心中都生出了无边的寒意。 “这太可怕了吧!”许久过后,牛倩倩在一旁嘟囔道。 “要是真的这样,再过些年,说不定咱俩哪一天真的可能会化成灰了。”李飞看着屏幕一阵苦笑。 “这都是胖子干的,他一理科生,对人文又不懂,能不能赶紧给他说一下,让他停手。” “可他现在联系不上不是?再说,发展到现在很多已经是既定事实了,中国的聪明人太多,这样进程或许会更快。” 李飞说完,思索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 “或许还有补救的方法,就是我的上辈子。” “你不是说,你找到进入梦境的方法了吗?”牛倩倩问。 “不稳定,此前曾经成功过一次,这几天我再试试。另外还得想办法联系胖子,让他及时收手,不然后面真的可能兜不住。” 此后接连几天,李非都用上次的方法尝试进入梦境,但因为心里一直平静不下来,想的事情太多,始终未能如愿。 一直到半个月后,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在梦中再次出现了 第611章 明显的分歧;遮天的巨手 上辈子 “你如此笃定,可是和那李非私下有什么勾连!?” 鱼朝恩听韦坚说完,丝毫不顾及坐在身后龙椅上的代宗李豫,直接提高嗓门问道。 韦坚依然不疾不徐的回答道: “李非当初去剑南,一是害怕为私自将火器传入吐蕃而担责,剑南若是被吐蕃拿下,遭天下人唾骂,所以去是为了保住剑南不失,二就是他必然提前知道了太上皇将要举兵逼宫,所以顺便探听一下虚实。吐蕃入侵和当初太上皇退位皆是和他有关,陛下可以下旨,告知李非若是不从,则昭告天下,如今这纷乱的时局都是由他而起,他李非通神,肯定早就知道结局,如今却袖手旁观,居心叵测。” 韦坚这番上奏,根本就没有接鱼朝恩的话茬,而是直接向代宗说明了李非一定会出兵的原因,鱼朝恩碰了一个软钉子,却又无法发作,只得冷哼了一声,狠狠的盯着韦坚。 代宗听完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即对韦坚说道: “那我这就依爱卿之言,立刻拟旨,快马送往灵州。” 两日之后,杜怀安那里便接到了圣旨,杜怀安不敢怠慢,连忙拿着圣旨跑到了治所,交给了李非过目。李非看完却没有任何表示,杜怀安一旁小心的轻言问道: “陛下让大人出兵,大人当做如何决断?” “无他,只是长安没了办法,只能求助到咱们这里了,你就代我回信,就说这边吐蕃大兵压境,实在分身乏术,待平定吐蕃之乱后,李非定会出手相助。” “可我听说,太上皇的大军已经抵达了梁州,若真的二龙相争,会不会......” “那比起吐蕃的外族入侵,孰轻孰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杜怀安讨了个没趣,赶紧退下了。 李非知道长安一定会降旨求助,只不过这个求助的方式倒是类似于要挟,不得不说,这个要挟刚好戳在了李非的心窝上,反倒让他有些为难,一时有些踌躇不定。 代宗的这两个理由都不是空穴来风,确实是李非当初决定去剑南的原因,如果代宗真按圣旨所述的内容昭告天下,李非百口莫辩。 如何处置当下的局面成了一个难题,当夜李非反复思量不得要领,夜半时分这才沉沉睡去。 梦境突然打开了,毫无征兆。 也可以说这个梦境来的恰逢其时,两个人见面没有客套,李非直接将自己面临的处境说了出来,然后问神明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后面会发生什么?太上皇有没有夺回皇位?” 神明的脸色显得有些为难,顿了一下才回答道: “说实话,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跟你如何选择有直接关系,现在很多后续的史料都是无法证实的,我想你也知道为什么。太多的东西出现了变动,并且,这段时间关于唐朝的记载极为纷乱,我来之前虽然做了准备,但没有头绪。” “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我又不是你。”李非反问道。 “我估计跟这段时间朝局的纷乱有关系,宫内原本的那些史官都流落到了民间,皇宫里原本修史的那些人现在各自为战,全凭个人发挥,得到的消息也多是民间口口相传的内容,所以,很乱。” 李非已经很久未在长安,他不清楚具体的情况,这件事原本都是由韦坚负责,那倒是真有可能是他刻意为之。 “或许是韦坚在对你用一些障眼法。”李非想了想说道。 “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不过,我这次来有个主要目的,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你尽管说。” “是不是屈海一直在给灵州图纸配方什么的。” “对,这次尤其多,很多东西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之物,对于灵州来说,无异于天官赐福。还有很多火枪火炮的改进图样。” “你能不能从此之后,不再造这些枪炮了?我想那些玻璃在你们这个时代也是稀罕东西,赚钱应该是够得。” 神明的这番话显得无端且有点可笑,让李非不明就里,于是问道: “为何?有了这些东西傍身,你我不就不用担心身后之事了吗?” “我知道这么说你很难理解,就是...这些东西传播的越广,对后世越不利,人都有贪念,不管是权势还是金钱,有了枪炮在手,谁都可能成为下一个乱源,此前的乱世跟这种乱比起来,也许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这是灵州的立身之本啊,没了这些东西,群狼环伺之下,我还如何能在大唐立足?好不容易才建立的火器营,这都是我的心血,你先前不是说想让我撑起大唐的长治久安,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却反而劝我收手?” “唉,原因很复杂,因为牵扯时间太久,梦境里面不能说,你如果相信我的话,以后你最好只自用,绝对不能传播出去,现在也许还不晚。” 神明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些许的失望。 ++++++++++++++++ 下辈子 李非为了准备这次入梦,此前翻阅了大量这个时期的唐朝史料,简直可以说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已经不能说是碎片化了,而成了千人千面,各说各话,一下子好像都成了野史。 唐玄宗李隆基离开益州,怎么到的长安竟然没有一人记述,这段历史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而且李隆基回到长安之后,有的记载说是代宗李豫亲自开门迎接,有的记载说是李隆基率军威逼使得李豫就范,还有人说是长安有玄宗的诸多内应里应外合囚禁代宗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按道理说,李非离开剑南之后,李隆基想要夺回皇位,肯定率大军一路逼近长安,代宗李豫不可能不知道消息。一旦做到龙椅之上,没有哪个皇帝愿意挪开他的屁股,亲爹亲儿子都不行,所以如果有皇权更迭,绝对会有一番动荡,见血几乎是肯定的事情,可记载就是没有,原本那些所谓的正史,有的说后期是玄宗主政,代宗只是个傀儡,有的说是代宗主政,玄宗只是被软禁在长安。 只有一件事是统一的,就是玄宗的卒年,公元762年,和李飞原本的记忆没有偏差,按照并行的时间推测,应该就在六年之后的2031年。 还有这么漫长的时间,李隆基既然已经下了这么大的力气,怎么可能甘心回到长安后颐养天年,这和常理不符。 难道说,是唐朝的那个韦坚刻意的在隐藏着什么东西吗? 关于灵州的记载却相互都出入不大,灵州成了整个大唐的经济中心,甚至是整个中亚地区的核心枢纽。不用说,这里面肯定有曲海的功劳。 看来看去,李飞也知道不能给唐朝的李非提供什么绝对可靠的消息,干脆不再费心,先见上一面再说。 梦境如约而至,一番交谈过后,和李飞先前的预想一样,对面的这个李非对于自己的建议根本不理解,两个人的意见出现了明显的分歧。 但两个人还算有个共识,就是这里面肯定有韦坚在其中作祟。 第612章 焦灼的局势;-- 上辈子 “你这段时间有没有韦坚的消息?”神明问道。 这正好也是李非想问的,连忙摇了摇头。神明接着说道: “你们大唐这段时间的记载极为杂乱,几乎是千人千面,这韦坚原本负责修史,你最好打探一下关于这方面的消息,我这接收不到正确的史料,便很难给你什么有价值的建议。” “主要这些日子朝局太过于纷乱,吐蕃犯境,太上皇生事,朝中也是宦臣当道,韦坚手中的权力好像也受到了些制约。” “这不是主要的问题,韦坚绝对知道鱼朝恩的下场,所以韦坚应该是有意去这么做的。” “你的意思是鱼朝恩命不久矣?” “鱼朝恩太目中无人了,哪个皇帝都不可能让皇权旁落,你们的新皇帝也不例外。你最好让屈海暗地里探听一下现在韦坚是怎么修史的,不然,我这里一点有用的消息都得不到,只能去靠猜。我估计这也是韦坚不想让我帮到你才这么做的。” 李非当然也是一点就透,心中立即明白了八九分,便点头应允。 梦境散去,李非心中有些不悦,不明白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阶段,神明为何反而让自己收手?回想起当初神明以乱世将至为由力助自己攀上高位,如今突然改了主意,难道这天下又有什么大的灾祸要来吗? 李非很自然的想到了二龙相争,现在这个阶段,能引起天下大乱的只能是这个原因。 真要乱起来,不管灵州实力再强,也不过三万多人马,到处灭火肯定力有未逮。且不说代宗威胁要昭告天下给自己罗织罪名,几乎不用怀疑,长安肯定会把祸国殃民这口黑锅甩到自己头上。更何况韦坚 一直在暗处虎视眈眈,目的不明。失去了人心,在韦坚的操纵下,史书上自己只会留下一个国贼的名号,这才是最可怕的。 杜怀安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三天之后再次来到治所面见李非,李非当然明白他的来意,自己心中也正有些举棋不定,便想听听杜怀安又要说什么。 看茶坐定,杜怀安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李大人,原州和庆州太守已经回文,说他们愿意为我灵州大开方便之门。如此一来,我们可分兵原州、庆州,这样离长安近了不少。” “我没说要分兵,只是要一个临时的驻点。” “明白,明白,不过张齐丘对大人甚为敬仰,还说若是要驻兵,他保证可以瞒天过海,不让长安知道。” “那你给了他多少东西?”李非问。 “钱一百万贯,牛羊千匹。” 李非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说道: “我会让人再给你一些东西,你送给张齐丘,让他自己留一些,其余的献给长安可以为他捞取一些功德,另外告诉他,若是他日长安为难与他,可随时带家眷来灵州,李非可保他平安,还有庆州亦是如此。” 杜怀安先是愣了一下,不过没接着问,便点头应允,而后接着说道: “那大人,长安那边当真不出兵吗?” “我想知道你的意见。” “我...杜某才疏学浅,不敢妄言。不过,我还是觉得应该阻止太上皇的大军逼近长安,因为太上皇威望甚高,而现在朝堂之中的官员也多对当今圣上放任宦臣弄权不满,万一太上皇重登大宝,即便他在长安可以兵不血刃,以太上皇的脾性,此后和灵州也必然会有一番你死我活的纷争,以长远计,对灵州不利,对我大唐也不利。” 这个倒是李非没有考虑过的方面,可因为总觉得杜怀安的身后有韦坚的影子,有些投鼠忌器,不管杜怀安说的如何有道理,心中始终隐隐不安。 “容我再想想。”李非说道。 杜怀安走后,李非随即喊来工器司主事,问询玻璃器物的制备情况,主事神情激动,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子,对李非说道: “大人,我等几人不眠不休,于今日清晨已经成功制成首件器物,本来想呈于大人的,没想到你直接招小的来了。” 李非接过玻璃瓶,拿在手中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自觉实在是美得不可方物,比起那些美玉珠宝,根本丝毫不逊。 “那就是说,那些酒茶所用之物现在应该可以造了?” “起初不知从何下手,后来发现只要稍稍冷却一会儿,这玻璃便如那面团一般可任意揉搓,更可以用羊皮鼓吹塑成型,刚好有一人擅泥雕,便用巧思制成了这第一个器物,可当做酒壶来用,只不过制成之后,一遇热水便容易炸裂,根据配方说还要加入一些硼砂,现在正在试制,只需再等几日,便可大量制备。” “甚好!那就先做几套出来,我有大用。” 主事得令离去,李非赶忙叫来裴高远,然后把瓶子递给了他。裴高远看到之后眼睛都直了,大呼道: “大哥,你从哪里弄来的此等宝贝!” “你觉得价格几何?”李非笑着问道。 “这...这东西岂不万金难求?” 李非仰头哈哈大笑,然后说道: “那这瓶子送你了,此后我灵州除了那些枪炮,将会盛产此物,这东西叫玻璃,由沙子烧制,是依照屈海送来的那些配方所造。” “沙子!?”裴高远拿在手中反复把玩,一脸的不可置信。而后又问道: “你当真送我!?不可反悔!” “拿去拿去,当做你的酒瓶便可,即便碎了也不足惜。在你我手中这些不过是寻常之物,你想想如若被他人看见......” 裴高远立即会意,冲李非点了点头,嘴咧得跟开花了一般,欢天喜地的去了。 随着太上皇的大军日益逼近梁州,郭子仪急的坐卧不宁,几乎每天一封军报送往长安,告知剑南大军的动向,而长安皇廷内,却始终一片死气沉沉。 因为李非明确拒绝了出兵的建议,且理由正当,代宗的心也随着郭子仪的一封封军报七上八下。 鱼朝恩压不住心中火气,便让代宗就按照圣旨里面说的那样,昭告天下,让李非陷入不仁不义之地,而后先行削去郭子仪的兵权,让李光弼或者仆固怀恩代领,但这一去一回最快也要七八天的时间,到时万一郭子仪已经放太上皇入汉中,一切都已是来不及。 代宗明白这是玉石俱焚的方法,因为圣旨万一灵州此时再行反目,那他这兴庆宫就彻底成了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思来想去便没有同意鱼朝恩的提议。 此时,局势的焦灼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境地。 次日凌晨,一封八百里加急摆在了李非的案头。 第613章 李非的决定,扭曲和裂变 上辈子 信竟然是从梁州发来的。 李非连忙打开信件飞快的看了一下,原来因为玄宗不断地逼近梁州,郭子仪之前曾深受太上皇隆恩,根本不敢,也不愿和剑南大军交战。可他也知道,如果放玄宗入汉中将会是什么结果。所以,他写信恳求李非以通神之能帮助自己做一个决断。 李非自己也在左右为难,神明虽然有过入梦,但也没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如何选择、后续会发生什么自己也根本不知。事情又不能一直这么拖着,留给各方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 这还是李非第一次觉得有些六神无主,又思量了一会儿后,他让人喊来裴高远、杜怀安、李季卿、王灿来治所商议。 之所以叫杜怀安,是李非想从他的嘴里打探一些细枝末节,用来判断韦坚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灵州长安来往人数众多,朝廷和韦坚的耳目肯定不会少,有了杜怀安,这次商讨的内容长安肯定很快就会知道。 很快人数凑齐,李非没有展示郭子仪的信件,而是口述剑南大军逼近梁州,郭子仪写信求助,问一下大家的看法。 裴高远和李季卿观点一致,就是不管救不救长安,灭掉吐蕃才是当前首要之事,总不能顾此失彼。 王灿建议既然原州和庆州已经松口火器营可以入城驻军,不妨分出一万人马先去原州,观察情势变化,现在局势未明,还不是站队的时候,再说那里离长安比较近,凭借火器营的实力,完全可以后发制人,谋定而后动。 杜怀安则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李非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这才赶紧开口说道: “各位说的都很有道理,可杜某觉得,乱麻当用快刀,这才刚刚安稳了两年,若是刀兵再起,必然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大唐的江山恐怕都要岌岌可危。” “何出此言?”李非问。 “呃......据我所知,听闻太上皇率军出蜀地之后,有些安禄山、史思明的降将已经蠢蠢欲动,其目的不言自明。天下苦战久矣,如今百姓只求个安稳,一旦听说又起刀兵,个个都会如惊弓之鸟;这也给人趁机笼络人心提供了机会,真到了那一步,就真的无可收拾了。” 李非听完心中一凛,接着问道: “那你前些日子为何不说?” 杜怀安眼神露出一丝惊慌,沉吟了几声,才在几人目光的注视下开口道: “我也是刚刚得知的消息。有些事情,需单独向李大人详述。” 这些话,明显出自于韦坚之口,上次入梦,神明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没有详实的史料,两个人都怀疑是韦坚从中作梗,李非此时方才确信,这正是韦坚为了左右自己刻意为之。 “这里没有外人,你可大方说出来,是不是韦坚传给你的消息?” “李大人通神,自然瞒不过您,确实如此,还有,若是当今皇上指派仆固怀恩领兵前去梁州接替郭子仪,仆固怀恩或被鱼朝恩谗言逼反,如此一来,对太上皇和当今圣上皆不利。” 这句话,石破天惊,几个人都惊呆了。 “你说这话,可有依据?”王灿和李季卿几乎同时表示怀疑。但李非却深信不疑,因为韦坚肯定知道事情发展的后续,这是他在逼自己必须立即插手二龙之争,且理由根本让李非无法拒绝。 稍加思索,李非心中已有定数,直接冲二人摆了摆手,顿了一下说道: “杜刺史所言诸位无需怀疑,信就是了。既然如此,那就准备一下,留两万兵马镇守灵州,我和裴将军准备一下,率一万火器营的将士即刻启程,先去原州。” “三弟,火器营的元气这才稍有恢复,就又要涉险出征吗?”李季卿显然有些不满,裴高远也在一旁说道: “大哥,这次你就留守灵州,我一个人足矣,只要带上那些火炮,任他多少人马也是白给!” 李非连忙摇了摇头道: “这次,若是没有我,断不能平息战端,不要再争执了,我意已决。” 看李非的语气不容置疑,李季卿和裴高远也就不再坚持。 次日,裴高远一大早便跑到治所,手里拿着一个金灿灿圆筒状的物品,一脸的激动神色。 “大哥,工器司又弄出来个新鲜玩意儿,对咱们有大用,你看!” ++++++++++ 下辈子 梦境散去之后,李飞倒没觉得有什么意外,本来他就预想到会是这种结局。换位思考,唐朝李非费尽心血才造就的火器营,还有富庶的灵州,怎么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就改弦更张。 牛倩倩醒后,李飞就直接把梦境里面谈话的内容告诉了牛倩倩,牛倩倩也并不觉得意外,想了想对李飞说道: “我觉得,还是多和魏坚沟通一下,让他想办法弄清楚唐朝那个韦坚到底想干什么,我总感觉他一直在运作某些事情,但又弄不清楚他到底是想让唐朝覆灭,还是想让唐朝延续。” “我也觉得奇怪,他做事给人的感觉就是处处矛盾,前后不一,你说他恨李非,却又暗中帮过不少忙,你说他想夺权,又从不培植自己的势力,对兵权也从不染指,你说他利用咱们或者李非,又没有通过咱们捞到什么好处,实在是太难琢磨了,这个人到底是想让历史往那个方向走?” “但肯定是想借用咱们的力量去达到一个什么目的,不然他不会这么费尽心思。”牛倩倩说道。 这句话李飞当然认同,他也知道韦坚一直在利用前世和后世之间的联系在暗中做一些事情,只是如果他对权力和金钱都不感兴趣,那还有什么能让他如此费尽心机呢? 就像电视剧里面的演员一样。正面?肯定谈不上;反面?又好像坏的不是那么彻底。 根本无法做出一个合适评价。 吃过早饭,李飞做到了电脑前,打开了灵娲,然后问道: “你帮我梳理一下唐代宗时期,有那些历史事件影响了历史的走向吗?” “很遗憾,由于在这个历史阶段大量典籍的缺失,出现了一段将近两百年的真空期,没办法通过现存的史料对这个时间段做出一个正确的推论。” “那通过大数据的整理,你尝试做出一个相对合理的判断。”李非接着问道。 “我只能说,最合理的解释是时空出现了扭曲和裂变。” 第614章 未知的未来;未知的过去 上辈子 李非伸手接过,看此物应是黄铜制成,一端突出一个内节,可以向外拉动,翻看底部,隐约可见一簇光亮。 “这是什么?我看内嵌之物像是玻璃。”李非问道。 “这是望远镜!是根据长安送过来的图样制备,两端确实镶嵌有玻璃,不过形制特殊,乃是薄片,一凹一凸,可以看清千步之外人的模样。” “哦!?”李非兴致大增,在裴高远的指导下,单眼贴在镜筒之上,对准了院中三十步外的一朵小黄花,然后逐渐拉长镜身。 眼前的一片模糊逐渐清晰,在那一瞬间,那朵黄花几乎纤毫毕现,似是就在眼前。 “简直妙哉!”李非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如何!?”裴高远在一旁看着李非的表情,满脸的期待。 “这么一来,便可远观敌阵之变动,主将的位置,甚至兵力的配置都可一览无余。” 听李非说完,裴高远接着说道: “大哥,可不光如此,最大的作用是可以用此物调整我们火炮弹丸的落点,炮口抬高几许,降低几许所对应的射距便可大概掌握。只要多用几次,那些炮卒即便不用望远镜,心中也能估算个大概,只不过咱们这次出兵还是有些仓促,没有时间针对演训了。” “无妨!真打起来,凭借咱们手中的火器也足够用了。只是有了这个东西,我们便能先敌发现,先敌攻击,优势会更大!高远,筹备出兵还需几日?” “还需三日,我需要成立一个马队,三匹马拉一门轮式火炮,这样不会拖累咱们的行军速度。所需的牵引绳索、铁件、马匹需要两日准备,最后一日集中装配。还有粮草、火药、弹丸这些,这次要带足,不能再像剑南那般。” “好,先给原州太守去一封信,就说咱们或短时驻留原州,让他做好接应,另外,我昨晚给郭子仪写了一封回信,派快马给他送过去。” “恩,我这就去办,不过大哥,这次咱们出兵,你准备帮谁,我心里得先有个数。”裴高远临走时问道。 “我其实心里也并不十分清楚,且行且看吧!”李飞叹了口气说道。 “大哥无需为此费心,不管如何,咱们都是掌控局势之人,一切按大哥指派行事。” 裴高远说完转身离去。李非又唤来杜怀安,说自己已改变主意,决定出兵,让他上疏长安,说灵州已经决定护长安周全,让代宗下旨,沿途州郡不可拦阻,以免贻误战机。 三日过后,一切准备妥当,为防万一,李非让裴高远留了两名副将驻留灵州,一人分管一万人马的兵权,并嘱咐他们要始终注意吐蕃的动向,一旦有了变数,以原州为接应点,分兵调配,不到万不得已两队人马绝不可全部出城,城中至少有一万人马护城。又交待王灿,让他对杜怀安不要掉以轻心,需暗中关注其一举一动,不可大意。 而后,李非和裴高远再一次率兵出城,向原州方向开去。 很快长安得到消息,代宗闻听之后大喜过望,随即重赏韦坚,引得鱼朝恩心中相当不悦。次日政事堂议政,鱼朝恩对韦坚阴阳怪气的说道: “左相果然好手段,仅仅三言两语便成功劝灵州出兵,居然比圣上的话还有分量。” 韦坚压根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的翻看着各地呈上来的奏疏。鱼朝恩见韦坚不语,便接着说道: “圣上初登大宝,还弄不懂你们心中的那些弯弯绕绕,杂家可是明白的很,那李非虽然远在灵州,但在长安的官员之中,暗地里和他勾连的并不少,猫鼠各有各道,若是让我抓住你们谁不太安分的把柄,即便是你韦相也难逃其咎。” 鱼朝恩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政事堂除了韦坚,还有屈海以及其他几位尚书大臣,都慑于鱼朝恩的淫威,不敢搭话,气氛显得极为压抑、沉重。可就在此时,韦坚突然起身,踱步来到鱼朝恩身前,对鱼朝恩说道: “鱼内侍此话何讲?” 鱼朝恩自视甚高,认为自己雄才大略,堪比当年的高力士之于玄宗,再加上身上有大将军的头衔,所以私下也让官员叫他将军的称谓,没想到一向沉隐低调的韦坚突然对自己以内侍相称,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一拍桌子,对韦坚说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放肆,无视天威,别以为立了点小功就目中无人,你难道不怕圣裁吗?” 韦坚此时却完全没了平日隐忍的模样,突然拿手指着鱼朝恩,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似是视鱼朝恩为无物。 +++++++++++++++++++ 下辈子 灵娲给出的答案着实让李飞吓了一跳。 一个人工智能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实在太过于玄幻。李飞尽管不知道人工智能的原理,但也清楚人工智能最大的优势便是从海量的信息中归纳总结,通过模拟人类的思维方式来推导出最终结论。 可无论如何,人工智能的根源也只能是一行行的代码,根本不可能具备超现实属性。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李飞好奇的问道。 “因为这段历史不光违背了一般的历史规律,也违背了时间的连续性,或者换一种方式说,是历史出现了断层。” “那你能提供一些证据吗?” “一是这段历史期间内,大量碎片化的史料自相矛盾,无法完整复原当时的历史面貌,这在中国历史的进程中从未出现过。中华文明之所以能完整传承,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对各种历史事件的完整文字记述,即便是最为混乱的五代十国期间,也没有出现记录的缺失。另外,从唐中晚期的这些散乱史料中,记载了很多超脱于时代的东西,对于这些突然迸发的科技大幅跃进,却并没有理论方面的完整支撑,只能解释为是外部原因,而不是内因催生。” “可这些也不能成为绝对的理由。”李非反驳道。 “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现存石台孝经碑上的隐秘刻文,上面刻有光速一年三十万公里的同音语句,这完全不是那个时代该会出现的东西。” 李飞一下子愣住了。 那句话是曲海的恶作剧,看来除了他们几个,已经有更多的人发现了这个秘密,并且被录入了数据库。 “那是因为我们现代人有了和唐朝一些关键人物有了隔空的交流,所以才导致这样的结果,那对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 “对不起,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对于完全未知的领域,我给不出什么合适的建议。” 这个回答完全在意料之中,李飞本来也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李飞正准备关掉灵娲,灵娲此时却突然说道: “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由现代人去书写过去的历史,既然可以跟过去交流,那就用记录口述的方式,慢慢填补这段空白,只是可能也需要两百年的时间去完成。” 这听上去有些让人绝望,因为既活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无法让这种跨越时空的对话一直这么传承下去。 所有的希望,也只能寄托在唐朝的李非身上,因为这是李飞唯一可以触及的变量。 第615章 宦臣的覆灭;存留的孤本 上辈子 鱼朝恩不明白韦坚为何突然如此,眼神先是闪过一丝惊恐,而后突然变得凌厉狠毒,猛然起身说道: “韦坚!我乃圣上贴身内侍,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我面前如此放浪,我看你有几个脑袋!” 说完,长袖一甩,忿忿离去。 鱼朝恩走后,几名尚书立即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劝韦坚也赶紧去面圣,防止鱼朝恩在圣上面前诉奸佞之言,还未等韦坚说话,一旁的屈海呵呵笑了两声说道: “你们不必为韦相担心,那鱼朝恩翻不了天。” 几名尚书听完屈海所言,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鱼朝恩气愤不过,一路小跑回到兴庆殿,看到天下元帅行军司马元载正在面圣,正在气头上的鱼朝恩也不顾君臣之仪,直接挡在了元载的身前,向代宗诉苦道: “陛下,那韦坚方才在政事堂公然辱没圣上,当以犯上之罪论处,请圣上下旨,奴婢这就去将他拿下!” 代宗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淡淡的说道: “鱼朝恩,朕正在和元载商讨一些事宜,你且候在一旁。” 鱼朝恩哪管这些,又上前一步,依然不依不饶的说道: “陛下,此等乱臣贼子决不可轻饶,奴婢这就带神策军去将他拿下,请陛下殿前降旨定罪!” 说完就要退下,却被代宗叫住。 “鱼朝恩,朕方才所言,你是没听到吗?” 看代宗面带愠色,鱼朝恩这才有所收敛,只得气呼呼的退到一旁,垂首听命。此时就听元载奏道: “陛下,臣觉得,这个时机就好。” 代宗先是思索了一下,而后微微点了点头。元载随即起身,转身看向了鱼朝恩。然后沉声说道: “动手吧!” 鱼朝恩正在疑惑之际,突然在他身后闪出两名禁军,将一个绳环套在了他的脖颈之上,一人将其环腰抱紧,困住双手,另一人用力一扯,绳套瞬间勒紧。几息之后,鱼朝恩便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一命归西。 公元757年(宝应元年)秋末,一代权臣鱼朝恩草草落幕,半个月过后,元载以诛杀鱼朝恩有功,被敕封颍川郡公,拜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拜为右相。 一日深夜,元载的马车停在了韦坚的相府后门,一群人费力的将几个沉重的木箱搬入了相府后院。 元载被韦坚引入内书房,看茶过后,元载拱手对韦坚先是深鞠一躬,口中言道: “多谢韦相指点迷津,方除此大患,亦让元某平步青云,此后还要左相多多照应。” “不必客气,分内之事,鱼朝恩本就是咎由自取,今后这朝堂之上,还需右相您主理朝政了,韦坚不日将请辞左相之位。” “为何!?”元载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身居相位多年,寸功未立,实在是汗颜,能者才可居之,我还是主动让贤的好。” “那...那右相您将去往何处?” “我想好了,就在门下省主监修国史之责便可,还望他日右相安排。” 元载脸上难掩笑意,连连点头说道: “蒙左相大恩,此等小事不足挂齿,日后若有所用之处,尽管开口便是。” 韦坚点头致谢,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元载起身告辞。 与此同时,李非和裴高远已经在原州停经数日,李非一方面在等郭子仪的回信,一方面在看长安的动静。原州和长安骑快马一日便可往返,屈海的密使几乎每日向李非汇报城内的情况。 在闻听鱼朝恩被韦坚设计勒杀之后,李非问屈海长安现在由谁执掌兵权,屈海回信说,圣上那里还未有定论,但最大可能是仆固怀恩。 韦坚曾经借杜怀安之口,向自己传言说仆固怀恩若是掌握兵权驰援梁州,便会被鱼朝恩用谗言逼反,可自己这才刚刚离开灵州,鱼朝恩便被韦坚除掉。根本不用怀疑,韦坚这明显是在做两手准备。一是自己万一不出兵,那么鱼朝恩便继续掌握禁军兵权,可以多活些日子,自己一旦离开灵州,韦坚便随即变换了对应的方式。 长安还有封常清和李嗣业,都是功勋卓着,善战勇武之辈,这个举动明显是韦坚在着力让仆固怀恩安安稳稳的拿到兵权,他的目的是什么?李非百思不得其解。 又过了一日,郭子仪的回信终于送到了原州,李非打开一看,顿感意外。 ++++++++++++++++++++++ 下辈子 尽管还没到探视的时间,李飞还是驱车跑到了监狱,托了个熟人获得了一次额外的探视机会。 魏坚好像对于李飞这次探监没感觉有什么意外,两人一见面直接问道: “我知道你为啥来,肯定是为李隆基的事儿。” “是不是那个谁给你说什么了?”李飞连忙问道。 “嗯,说了点,但说的不多。老皇帝要收拾小皇帝,这事可不小,我有些好奇,这还是我问他他才说的。” 李飞听完一愣,问魏坚道: “你从哪知道的老皇帝要打长安?” “书上写的啊!郭子仪劝老皇帝老皇帝不听,他又没办法和老皇帝交手,最后干脆弃城,带兵撤回长安交出了兵权,由仆固怀恩和老皇帝干了一仗,结果败了,长安被老皇帝攻破,重新夺回了皇位,囚禁代宗,并新起了个年号叫天复,可惜,没过几年老皇帝就死了,代宗这才重新掌权。” 这是李飞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细节,网上根本没有任何的记录,甚至连AI都没搜集到的信息,这在监狱里的魏坚怎么可能知道? 并且,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灵州火器营的记载,那唐朝的李非又干了什么!? “你从哪本书看到的?” “就是你给我的那本《全唐书》,我没事就拿出来翻翻,里面变来变去的,挺好玩儿。” 李飞一下子明白了,他的那本《全唐书》应该就是个孤本,自己拿到手以后一直没有外流过,所以在网上没有关于这本书内容的记录。或者换一种说法,那本书极有可能就是韦坚写的。 通过不断在书里面加减一些内容,顺便夹带一些私货,这样就能直接影响后世的判断,手段真是足够高明。 那韦坚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肯定能拿到那本书,又一直私藏呢? 天下肯定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李飞是绝对不相信一个人能跨越千年掌控后世的事情,这中间的变数太多太多。 “那 ... 你能不能把书还给我,让我看看。” “我就指着那本书活着呢,要不咱俩换换?这里头的日子可不像你在外面那么滋润。” 李飞顿时怀疑魏坚或许得到了另一个韦坚的授意,或者是他们暗地里商量好的,就是为了模糊自己的双眼。 第616章 李泌的到访;确定的行程 上辈子 李非之前给郭子仪的信中,并没有给出什么决断,因为他自己也没有从神明那里得到什么确切的结论,在反复权衡之后,他给出了自己认为的最优解:那就是让郭子仪舍弃梁州,将十万兵马带回长安。 这么一来,既可以逃避放太上皇入汉中的罪责,也能让长安减轻对郭子仪的担忧。即便代宗降罪,最起码完整带回了十万兵马,也罪不至死。 这几乎是郭子仪唯一可以解套的方式。 郭子仪收到李非的信件之后,也觉得只能如此,便直接派人上疏长安,请求带兵撤离梁州。 但郭子仪很快便接到圣旨,让郭子仪坚守梁州,绝不可弃城,且至少要坚守一个月,等待长安驰援。万般无奈之下,郭子仪便给李非回信,说剑南大军已经兵临城下,自己绝对不会让唐军自相残杀,既然放太上皇入汉中也是死罪,那还不如抗旨撤兵,或许还能争取一点转圜的余地,至于生死听天由命。 李非之所以觉得意外,是他以为火器营在答应出兵守护长安之后,代宗应该不会拒绝郭子仪的建议,没想到代宗依然下旨让郭子仪固守梁州,并且极大可能由仆固怀恩率兵驰援。 李非总觉得哪里不对,若是仆固怀恩带兵驰援,那长安几乎成了一个空壳,难道代宗这个时候就不担心自己趁机拿下长安吗? 不过李非很快就想明白了,韦坚当然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做,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形势变得有些扑朔迷离。 等到郭子仪的回信之后,李非立即让裴高远带兵离开原州,过宁州、 邠州,一路畅通无阻,最后在距长安五十里外扎营。 这是这么久以来,火器营离长安最近的一次。很快便有人前来接洽,不是别人,是李非的老熟人李泌。 二人见面,寒暄一番后,李非将李泌引入军营,李泌一边走一边四面环顾,边走边说道: “久闻你火器营的大名,如今亲眼得见,果然不同于寻常的唐军制式。不见刀剑寒光耀眼,唯有火硝之味入鼻。” “所用兵器不同而已,都是大唐将士,只为守护我大唐疆土。” “哦?若真是如此,那真乃我大唐幸事。” 李泌这话一出口,李非便听出了弦外之音,未做回应,直到二人进入主帐坐定,喝退众人之后,李非方才回道: “方才翰林之言,似乎也对李非有所猜忌,如此大可不必。圣上派你来,肯定另有一番深意,想当年是你我戮力同心争得肃宗登基,今日再见面,个中缘由李非自然明白。” “哦!?愿闻其详。”李泌转头看向李非,问道。 “如今的太上皇当年被逼禅位,自然有你我之力助阵,现如今太上皇卷土重来,解铃当然还须系铃人。” 李泌仰头哈哈大笑,开口说道: “或真是如此,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也,想起当年之事,也是形势所逼,今日不同往日,我这次来,就是想问一下非兄,当前局势动荡,你率军来到长安,将作何准备?” “当然是护得长安周全,只是不知道为何圣上不同意郭子仪从梁州撤军,既然圣上不放心我这火器营,为何坚持让仆固怀恩率兵增援梁州,如此一来,这长安不就只剩下我这火器营了吗?” “今日早朝圣上刚刚下旨让仆固将军统领兵权,你竟然已经知晓了,这通神之力实在是我等凡夫俗子难以望其项背。” 说到这里,李泌顿了一下,然后附身贴近李非,低声说道: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圣上确实对你有所顾忌,所以,你这一万兵马是不能入长安的;另外,仆固将军开拔之后,长安也并非只剩你火器营,还有一万禁军留守,这一万北衙禁军也装备了火器,虽可能不如你火器营的这般精良,但居高临下,也够用了。” 长安城内由皇甫惟明治下的军器监也在冶造火枪,李非是知道的,也就是按照最初提供给回纥的那些火枪范式,射程较近,发射步骤繁琐,火药的配方也没有改良,但在城墙高处确实还是具有一定的优势。只是李非没有想到竟然会被用来防范自己。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如今的火器营有火炮助阵的情况下,那些高处的射手恐怕连火器营的边都摸不着。 想到这里,李非不禁莞尔一笑。 ++++++++++ 下辈子 李飞真要想拿回那本书,并不难,但他没有强求。因为如果有人只想让你看到他想让你知道的东西,可能比保持无知更可怕。这本书在魏坚手里,或许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魏坚看李飞一直没再说话,接着问了一句: “你之前说,如果我在监狱里表现的不错,可以减刑对吗?” 李飞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减刑是监狱方面提出的,我申请不了,但是我想你肯定能帮忙。你有钱有势,可以让监狱对我进行考察,我觉得我够格。这也不违背什么原则。” “那我问你,你如果真的能减,出来你想做什么?”李飞好奇的问道。 “把那本书写完,估计会很有意思。” 这倒大大出乎了李飞的意料,那本书已经断更了好多年,自己几乎以往彻底忘却了,没料到魏坚竟然还一直挂念着。这个念头也许是来源于他服刑的这段时间的大量阅读,也许是和另一个韦坚的频繁交流更催生了这个想法。 接着,李飞就想到了灵娲提供的那个补救的方法,用跨时空记录的方式来慢慢弥补那段历史的空白。 李飞尽管完全不抱有什么希望,但既然魏坚主动提出,或许可以一试。 “行,我会和狱方打一下招呼,你这是经济犯罪,也许减刑的难度会低一些。” “那我就先谢谢了。” 离开监狱刚回到公司,赵天伟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显得有些激动。 “李飞,国家物理实验室社会融资方案终于出来了,咱们获得了准入,有咱们的一份儿。” 这个消息对于李飞来说不算好也不算坏,因为他不知道对于公司来说将来有什么得利,所以就问道: “我记得是不是关于什么芯片的项目?” “对啊,光量子芯片,可以打破摩尔定律的超级芯片,一旦研发成功,咱们的大模型就是首批用户,算力比现在会高出成千上万倍,到那个时候,咱们才能真正的跨入高级人工智能的门槛。” “我觉得咱们现在的灵娲就已经很好了啊!”李飞回道。 “不不不,差得远,打个比方,现在的人工智能有四岁孩子的思维能力,那将来的人工智能就相当于一个无所不能的成年人,甚至可能有自己的性格特征或者思维方式,所以我打这个电话,没别的事,就是要钱。” “你准备投多少?” “十个亿起步吧,这样咱们将来能得到更高的权重。” 李飞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公司的业务了,日常的经营都有固定的团队,那些高管也各司其职,自己的心思也不在这里,所以他一时不知道现在十个亿对于公司来说,是个什么概念。 李飞没有直接答应赵天伟,而是随口问了一句: “那你有曲海的消息吗?” “他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大后天就要在北京开碰头会,他肯定出席,你是董事长,要不要参加?” 当然要去! 李飞当即在电话里确定了行程。 第617章 暗地的角力;盛唐的回归 上辈子 “圣上让你来,是准备对我作何安排?” 客套话说完,李非直接步入正题。李泌立刻回道: “圣上的意思是,让你的火器营驻扶风,此地乃是攻伐长安的必经之路,若万一仆固怀恩兵败,你火器营需将太上皇拦在此处,保长安万全。” “既然已经到了扶风,为何不让我直接去梁州阻截?”李非问道。 “这是仆固将军的建议,理由是担心你火器营到了梁州,必然不会遵从他的调配,从而影响战事,他知道你火器营的厉害,所以放在扶风便是最佳的方案。” 李非听完呵呵笑了两声说道: “这仆固怀恩是担心我抢了他的功劳吧!当初和他一战让他颜面尽失,想来是不想让我再插上一脚。也罢,谨遵圣命就是。” 李泌显然没想到李非答应的这么干脆,随即起身说道: “既然非兄答应,那我这次来的使命便已完成,事态紧急,还请即刻动身。” 得到李非的首肯后,李泌离去。 裴高远见李泌离开了主帐,便跑来问李非下面的安排,李非就把方才谈话的内容告知了他,裴高远听完眉头皱了一下,说道: “扶风因此前频繁受战乱波及,城墙破败不堪,为何不选在金城或是武功?且扶风地势多变,丘陵沟壑遍布,极不利于咱们的炮车行进。圣上这是将咱们打发在长安百里之外,我看此中定有猫腻。” “即便有猫腻,我也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猫腻,咱们的火器营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吗?” “怕到时不怕,我是担心若是有人想要切断咱们和灵州的联系,此一去扶风,万一有事,原州和庆州想要接应并不那么容易,况且那两个太守也不是咱们的铁杆盟友,一旦被长安威逼,肯定立刻转向,不得不防。即便咱们火器营有摧枯拉朽的能耐,弹尽粮绝之时也无计可施,咱们不能离灵州太远,剑南便是教训。” 裴高远说的很有道理,李非也觉得自己答应的太过于轻率,不过总不能李泌前脚走,就后脚反悔,李非想了想说道: “那咱们就先派人进长安,看能不能从屈海那里探听一点消息再做打算。” 可事情很快有了回音,长安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城头之上的巡视也加强了人手,一派如临大敌的景象。这好像更加印证了裴高远的猜测:去扶风驻防,背后一定藏着什么阴谋。 可梁州的形势已经迫在眉睫,郭子仪的动向现在还不知道,若他真的听从了李非的建议,已经开始从梁州撤军还好,若是他收到长安的圣旨被削去兵权,那郭子仪即便想退也无能为力了。想到这里,李非立即让裴高远派一队快马前去梁州,因为从李泌口中得知是今晨才刚刚下的圣旨,一定要在圣旨到达梁州之前,见到郭子仪让他弃城。 也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唐军的内战,只要剑南大军入了汉中,仆固怀恩即便在去梁州的中途集结了全部二十万大军,没有城池可以固守,估计也不敢贸然和太上皇开战。 另外在剑南大军之中,尚有大量从吐蕃夺取的火枪,甚至还有一部分隧发火枪,仆固怀恩见识过火枪的威力,战意自然会矮上几分,到那时,火器营或才能以最小的代价从中调停。 气氛变得陡然有些紧张,李非并没有遵从李泌让他即刻起兵的圣意,而是想了一个对策,先拖延了一日。 没料到次日清晨,便有几匹快马跑到营前,其中一人对着营门高声呼喝: “圣旨到~~~~~!” 李非和裴高远正在巡营,听到呼喊后两人来到营门处,看着门外马上准备宣读圣旨的几名宦官,李非无任何表示,裴高远则在一旁对着这帮人说道: “赶紧读吧,这儿听着呢!” 几名宦官没见过这阵势,先是面面相觑,而后对这李非说道: “李大人,这是圣旨,难道你要罔顾君臣之礼吗?” “莫叫我大人,我在剑南之时,太上皇允诺,若是能助他能重登大宝,我李非可敕封一字并肩王,如今我李非答应护得长安周全,不知当今圣上有什么表示?” 李非这么一说,宣旨的宦官脸色一下子变了,也不再纠结什么礼制,打开圣旨草草宣读之后,调转马头飞也似的跑了。 代宗的意思很简单,问火器营为何迟迟没有拔营,这本就在李非的意料之中,他之所以告诉代宗太上皇承诺给他的恩典,就是想知道他这番话能在朝堂之上掀起什么波浪。 当然,这也是李非给背后的韦坚出的一道题。 +++++++++++++++++++++ 下辈子 李飞立即把这个消息也告诉了牛倩倩,牛倩倩一听也是两眼放光。 “这么说,咱们能见着胖子了?那我肯定也去,我带个财务总监的名头可以吧。” “像这种场面,资格审查估计会很严格,你只管去,只要能有机会和胖子单独聊两句最好!” 二人很快的准备了一下,直接定了下午的机票,傍晚时分便到达了京城。 赵天伟几乎同时抵达,北京分公司直接安排了几辆车将他们接到了一处酒店,并准备了晚宴。 几个人再次相见,客套寒暄了一会儿,李非和牛倩倩几乎不约而同的都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听赵天伟和王主任两个人高谈阔论。说是接风的晚宴,但显然在赵天伟和王主任的潜意识当中,都把这次会面当成了一场述职报告会。 李飞在来京城之前,问公司财务要了一张报表,公司现在账面上的资金还有五十多亿,拿出十亿作为投资压力并不大,因为李飞当初成立分公司时制定的章程明确各分公司的财务独立核算,所以,他并不清楚北京和广州两个分公司现在经营的情况如何,这次也刚好做一下了解。 因为李飞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对于分公司的经营状况从不过问,给的权力也无限大,这种松散的管理模式,赵、王二人从心底里是带有一些感激的,对李飞也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广州的分公司一直在扩张,整个体量已经接近西安总公司的规模,赵天伟本来就是计算机出身,对于技术的进步嗅觉非常敏感,眼见公司传统项目已经进入滞涨期,便把经营的重心全部投向了高科技产业,主攻人工智能和大数据,每年都拿出营业额的15-20%作为资金投入。所以,广州分公司的现金流一直非常紧张。 而京城王主任这边也拓展了业务,除了原来的传统广告产业,现在也开始在公域流量的捕捉和获取方面发力,主打产品的网络宣传和营销,也算是没有脱离本来的业务范围。只不过为了节省投入,一直保持原本小而精的状态,经营方面完全没有问题。 李飞听了一阵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地方超脱了自己的认知,还是那老一套,正以为自己在这方面还没有脱节太多的时候,赵天伟的一句话把他拉回了现实。 “这次国家物理实验室的项目能成的话,咱们有望直接进入千亿企业俱乐部,且不说芯片本身的价值,单是向全世界出口算力,一旦咱们国家集中实现垄断,万亿都不是梦,马上盛唐再现了,呵呵!” 第618章 一字并肩王;旧友的重聚 上辈子 李非的话很快传入代宗耳中,代宗心中顿时一股无名火起,直接宣来一众官员商讨对策。 鱼朝恩刚刚伏诛,朝中大小官员心中枷锁去除,朝堂之上的气氛一下子比以往活络了不少,在听闻代宗转达李非的意思后,大都是义愤填膺,认为李非这是在趁火打劫,丝毫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 元载初登相位,正踌躇满志,便转身摆手示意众官员安静,而后说道: “自天宝年间始,李非便一直以身负通神之能挟制天下,直到今日其狼子野心方昭然若揭,如今竟想要和圣上平分秋色,臣以为,应当将李非所作所为昭告天下,斥其有不臣之心,比起那当年的安禄山尤甚,如此养虎为患,将来恐怕更难收拾。” 代宗尽管也是愤懑,但心里也清楚火器营在当下局势中几乎无可替代,又担心此举将李非彻底激怒,便转头看向了韦坚,韦坚随即上前禀道: “陛下,一字并肩王只是一个名号而已,圣上既然能给他,将来也可以收回,当下之急乃是剑南之患,不如先行恩准,以防李非借机生事。” “万万不可!”李泌直接反驳道。 “我大唐自高祖至今,无论何人有多大的功劳都未曾获此殊荣,虽然只是个王爵名号,但有可与圣上比肩而立之特权,再说李非属太宗一脉,其父又有叛唐先例,此事一旦传扬开去,他以后便更可以借通神之名大做文章。” “李翰林言重了!我与李非共事多年,深知此人虽身负通神之力,但似是神明之傀儡,个人并无什么主见,陛下乃天子之身,神明绝不会让他逆天而行!” “若真是如此,我们还怕他作甚,直接大开城门,将他迎入长安便可!”李泌反驳道。 “那倒不必!毕竟李非依然是凡人之躯,还是要吃五谷杂粮,心依然有玲珑七窍,或在闪念之间真的做出出格之事,也不是不可能。为了让他应对剑南大军,还是安抚为上,若他真有不臣之心,自会得到天罚!”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连一旁的元载都插不上话,但他看韦坚的意见与自己相左,也就干脆保持缄默。 “好了好了!”代宗挥手示意二人停止争论,而后不耐烦的说道: “传旨,朕封李非为一字并肩王,夏国公,食邑万户,见朕免去君臣礼制,退朝!” 代宗说完,直接起身离开朝堂,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李非很快接到圣旨,便再无推脱的理由,边让裴高远起兵拔营,一万火器营将士向西而去。 裴高远对于李非被封王一事颇为兴奋,途中问李非道: “大哥,一字并肩王,意思就是和当今的皇上平起平坐了是不!?” “我要这个名号,就为拿到战时不受君命的权力,不然,等到咱们必须出手之时,怎么做都会被人置喙,如此一来,便能先行堵住悠悠众口,至于其他,毫无用处!” 前方五十里便是仆固怀恩所率的十万人马,李非也不着急赶路,就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这般又过了两日,此前派出的人马从梁州带回了消息: 郭子仪最终还是听从了李非的建议,已经率大军撤出梁州,正在向长安进发。 李非知道若是郭子仪和仆固怀恩相遇,只要一接到圣旨,便会被削去兵权,只要玄宗不进行追击,他所率十万唐军便会在原地等待仆固怀恩接手;按照李非的设想,要在两军对垒之前,先行对剑南大军进行一轮压制,再借背后有仆固怀恩的二十万大军对玄宗进行威压,为劝解玄宗不要进入长安争得一个先手。 这也是李非能想到的阻止这场争端伤亡最小的方式。以他的推测,玄宗这次恐怕会是不死不休,一定要让他看不到一丁点希望,才有可能阻止这番自相残杀。 毕竟剑南那二十万人马也全是唐人子弟,自己也不能仅仅为了保住代宗之位,凭借火器的优势对其大肆屠杀。 仆固怀恩在两天后,也得到了郭子仪已经弃城的消息,一下子有些惊慌失措,连忙向长安送信告知,可信使在去长安的途中,直接被李非拦下了。 ++++++++++++++++++ 下辈子 盛唐回归。 当李飞和牛倩倩俩人听到这几个字时,顿时都觉得有些滑稽。 特别是李飞,他的初心就是想让大唐的盛世在历史当中得到延续,万万没想到,这种期望中的延续竟然跳脱了整个时代,突然出现在了现代人的口中。 接着,更多让李飞和牛倩倩感到陌生的话题出现在这场接风宴上。 李飞和牛倩倩两个人尽管知道身边的很多东西一直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但从没有在这方面投入过太多的精力,赵天伟和王主任两人的聊天,从公司经营的现状起始,然后连锁反应一般逐渐向日常生活、向社会进展、向科技前沿等等话题蔓延开去,逐渐在李飞和牛倩倩心中搭建起了一个真实又虚幻的现代社会的模糊轮廓。 从他们无比自信的口吻中,似乎华夏文明的灿烂,已经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遥遥领先”成为了他们最为常用的一个词语。 李飞和牛倩倩都搭不上什么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也只能偶尔发表一下礼节性的应和,仿佛他们两个人是从不久前的过去穿越而来的旧人。 到了最后,几个人都是微醺的状态,李飞像总结发言似的对赵天伟和王主任说道: “感谢你们二位对公司的付出,我这个挂衔的董事长现在也没有放太多心思在公司业务上,我这次来京城的真正目的,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能单独约见一下曲海,碰头会我就不去了,业务上我还是全权委托给天伟去做。这京城是王大姐的地盘,这么多年人脉应该不会差,那就麻烦你们两个能里应外合帮我达成这个心愿,你们看,行吗!?” 也许是趁着酒劲,王主任和赵天伟直接拍胸脯答应了。 两天后的上午九点,碰头会开始,李飞和牛倩倩两个人就坐在会场外面的车里面,直到中午将近十二点,赵天伟才回到车里,然后一脸兴奋的冲李飞和牛倩倩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你这是项目成功还是替我约到了曲海?”李飞问。 “应该是都没问题了,芯片项目基本已经成型,估计年底流片,我问过了,这个项目的保密期也基本算是过了,我会后见了曲海,他说他知道你们肯定会来,心里已有准备;另外,王主任那边也托人给他的上司打了招呼,今天晚上由王主任安排一个地方,只有你们三个人,可以不?” 李飞和牛倩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第619章 可怕的密信;激动的重逢 上辈子 仆固怀恩给代宗的信中,说梁州已经失守,郭子仪在接到圣旨之前擅作主张弃城,目前已经退至凤州,问下一步朝廷将作何打算。 李非看完信件问信使道: “仆固将军只向长安发了这一封书信吗?” “回大人,只有这一封。” “当真如此?”李非的语气突然有些凌厉的问道。 信使的眼神一下子变的有些闪躲,但依然还是坚持说只有一封。李非接着说道: “你可知我李非有通神之能,现在又是一字并肩王,有生杀夺于之权,你骗我就等于欺瞒圣上,这个罪责你担得起吗?” 两句话,信使脸色大变,连忙叩头说道: “王爷饶命,确实只有这一封,小的绝不敢妄言。” 李非认为,仆固怀恩和屈海之间一定有着某种暗线联系,像这种突然的变动,他们不可能不互相通气。于是李非下令对信使搜身,可确实如信使所言,并无额外的信件。 李非又反复看了信件中的内容,遣词造句一如寻常,并无什么吊诡之处,就准备放信使离去,就在李非将信件重新装入信封之时,一股淡淡的酸味窜入鼻中,凑近嗅了嗅,更为浓烈。 “这信件怎么有股醋味?”李非又问。 信使闻听,一下子再次跪倒,不敢回答。李非便接着说道: “你是信使,应该知道诸多的隐秘笔迹之法,告诉我我便放你回长安,如若再行隐瞒,我便换一个人将这封信送回去,你可明白?” “小的明白,这就是用醋当做墨汁写在信的背面,只要用油灯加热,便可看清内容,王爷可以一试。” 信使全身入筛糠般抖动着,李非立即让裴高远取来一个油灯,将信纸放在灯火之上烘烤,不多时,几行蝇头小楷便开始在纸上隐约呈现: “李非一直率军尾随其后,果如左相所言,梁州已失,五天后可群集二十万人马,待李非入瓮。” 一旁的裴高远也看的清楚,便立即想要问李非情况,却被李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李非看完后重新将信件装回,递给了信使,然后说道: “将这封信快快送回长安,但你从未见过我,你可知道?若是泄露天机,必遭雷罚!”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信使接过信件,磕头如捣蒜,然后如遇大赦,飞也似的去了。 “大哥,韦坚这小子果然准备对咱们下黑手,这入瓮什么意思!?”裴高远这才开口问道。 李非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大略一想便知道,按照自己的想法,肯定先于仆固怀恩见到玄宗,这时,仆固怀恩和玄宗对自己形成合围极为容易,若是落入这四十万大军的包围圈,纵是火器营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飞不出去。 难道,连玄宗率领的剑南大军,也在暗中受韦坚的指派吗? 李非想到这里,有些心惊肉跳,若真是如此,那韦坚当真可是一手遮天。只是李非有些想不通,这韦坚一直身在长安,他哪里会有如此大的能量,竟然能把手伸到剑南!?李非不想相信,但前前后后,他总有种被人操控、又不能抽身的感觉,这又不得不让他相信。 李非心底涌出了无边的寒意。 看李非愣住,一旁的裴高远也知道事关重大,接着说道: “去他娘的,趁现在还未孤军深入,不如直接掉头回咱们的灵州,谁做皇帝就让他们坐去,与你我何干!” 未料到李非突然摇头说道: “既然他请咱们入瓮,那咱们就入给他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次既然来了,那咱们就看看,他韦坚到底在使些什么手段,目的为何!?” 这封密信反而激起了李非的斗志,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不解和愤懑一下子全被宣泄了出来。可裴高远可不这么认为,由于担心李非接下来的安危,拼命劝解,李非却根本不为所动,裴高远无奈,最后只得说道: “既然大哥愿意以身涉险,那有些事咱们就要提前安排,我这就派快马返回灵州送信,让他们向原州分兵一万作为接应,也顺便看住原州,防止生变,如若将来真的被围,也不至陷入绝境!” 李非点头同意,除了这些,由于事态随时可能生变,再往前的行军必须步步为营,不能有一丝差错,李非便让裴高远拿出舆图,又喊来几位副将,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舆图是裴高远新制,李非从未见过这种制式,舆图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圈,每条黑圈之上还标有不同的数字符号,和自己以往看到的截然不同,于是便问裴高远这些标识为何物。 “大哥,你不是让人搞懂那些图样吗?这些黑圈被称之为‘等高线’,上面标的数字乃是各处地势的高度,黑线所及之处地势高度相等,这么以来,我们便可以提前为火器营布置行军路径以及各种阵法,轻巧取胜。” 李非一眼看去,那些高山丘陵,洼地平原瞬间在心中重构,一张平纸瞬成沙盘。 “如此甚好,省去不少气力。” 李非赞叹道。 ++++++++++++++++ 下辈子 天色渐晚,在王主任的安排下,一辆挂着白牌的车辆将李飞和牛倩倩送到了一处颇为隐秘的居所,随后两个人被人引着进入了一处复古的庭院,显得颇为神秘。 七拐八拐,终于进入了一个房间,里面灯亮着,李飞和牛倩倩心中都无比的激动,敲了敲房门,里面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请进!” 没错,是曲海那熟悉的声音,李飞立即推开门,看见曲海已经站在门口,正乐呵呵的看着他们。 李飞先是对着曲海胸口给了一拳,然后俩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互相拍打着后背。 “倩倩还是那么漂亮,要不要也抱一下!”曲海作势冲着倩倩抱了过去。 “你一边去!当上京官就开始嘚瑟了?”牛倩倩拍了一下曲海的手臂,几个人哈哈笑作一团。 房间不大,装修的颇为精致,曲海整个人又瘦了一些,举手投足露出一副干练的特征,和以前几乎完全换了一个人。 三人入座之后,李飞问: “胖子,这次不需要像上次那样拘谨吧!” “不需要不需要!我的项目基本已经完成了,只剩后面一些尾活,明年可能就可以到处撒欢了。” 李飞心中石头落地,他和牛倩倩有太多太多的话一直憋在心里,终于可以不用顾忌,侃侃而谈了。 第620章 再见郭子仪;又遇三人行 上辈子 几个人商讨到深夜,敲定了诸多细节,在舆图之上密密麻麻的标注了所有行经的地点,在每个点都假设如若遭到围堵,如何布阵,如何进攻,何处突围,用什么战法等等等等,又将这些讨论的意见由军中长史记录,最后集结成册。 最后,李非对众人说道: ”明日开始,咱们火器营开始加快行程,咱们行军速度要快于仆固怀恩,估计咱们抵达凤州之时,郭子仪已经被解除兵权,我要先见他一面,此后离开凤州,迎击剑南大军。” 众人领命离去,开始准备。 次日清晨,火器营开拔,随后开始全速前进,不到一日便追上了仆固怀恩,因为李非有了一字并肩王的勋位,所以在李非行经仆固怀恩大军行营之时 ,仆固怀恩需出营见礼。 仆固怀恩率领一众将士早早在营门等候,待李非近前,他便上前躬身施礼道: “有夏国公这火器营助阵,想必剑南那二十万大军便如纸糊的一般,在下见识过这火器营的威力,如今回想依然胆寒。” 李非笑了笑说道: “这次我们也只是带了一万人马,这剑南的将士也是我大唐的子民,自相残杀想必圣上也不想看到,所以这次我主要以调停为主,天下这才安稳了两年,若战火再起,绝非李非所愿。” “夏国公所言极是!在下也不愿和太上皇刀兵相见,若是真能与太上皇谈和劝返,乃是上上策!” “那,仆固将军觉得李非能有几成把握!?”李非故意问道。 “夏国公有通神之能,太上皇也心知肚明,料想对您来说,应是不难!” 李非哈哈大笑道: “那就借仆固将军吉言,我们今日连夜赶路,需尽快抵达凤州,拦截剑南的兵马,咱们就此别过。” “那在下就祝夏国公旗开得胜了!” 两个人聊了几句后,火器营未做停留,继续向西而去。 此间又过了两日,火器营抵达凤州,凤州太守携文武官员已在城外等候多时,李非扫视了一下,果然没有发现郭子仪的身影,便问太守道: “郭子仪将军怎么未在官员之列?” 太守闻听急忙答道: “郭子仪已经被圣上削去军职,暂时看押,不日将送回长安等待圣裁,所以......” “郭将军如此功勋卓着的一员猛将,只因为不愿唐军内讧,你们便如此待他吗?赶紧放他出来,今晚请他来我的居所一叙。” “这......”见凤州太守面露难色,李非接着说道: “我的话虽然不是圣旨,但你可知一字并肩王这个名号的分量!?” 太守打了一个哆嗦,连忙先将火器营迎入城内,然后安排去了。 当晚,李非在居所设宴,郭子仪素衣前往,一见到李非,郭子仪顿时眼眶泛红,李非连忙牵手引其落座,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而后言道: “大将军因李非受累,多有惭愧,不过,有我在,他人便奈何不得你。” “这已是最好的办法,若不是如此,两边真要打起来,不知要死掉多少将士,郭某实在动不得手,即便落个抗旨不遵的罪名也是无憾。” “我今天让你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但说无妨!” “明日那你随我离开凤州,一起去拦截剑南那些人马,如何?” 郭子仪一听,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我已经率兵撤回,为何你又要前去?再说,我现在是带罪之身,马上就要被押回长安,如何还能随你出征。” “太上皇此次出兵,背后有些蹊跷,不知道他在逼近梁州之时,你有没有发现一些不寻常?”李非问道。 郭子仪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要说什么不寻常,倒也没有,只是,我曾三番两次写信劝阻,皆是没有回音,按照剑南行军的速度来看,本来只需两日就能到达梁州城下,可太上皇从出离金牛道到梁州,足足用了八天时间,似是刻意压低了行军的速度。本来我以为是出蜀的道路崎岖险阻,所以辎重难以跟上,但后来发现并非如此。” “所以,太上皇应该是在等什么消息。”李非随即说道。 “等消息?谁的?”郭子仪问。 李非没有直接回答,转而说道: “这一切,需要等咱们见到太上皇以后,方能确定。” +++++++++++++++++++++ 下辈子 王主任专门为曲海他们准备了两瓶好酒,曲海冲一旁的服务员点了一下头,过了一会,一个火锅端了上来,准备的菜品和他们之前在西安经常吃的一样。 三个人仿佛刹那间回到了当年。 “怎样,我有心不,咱们三个多久没一起吃火锅了,我也好久没喝酒了,今天放开整。” “胖子,怎么还不找个媳妇儿,依你的条件,不是随便挑吗?”牛倩倩等曲海话音一落,便接着问道。 “还是算了,我不像你俩,最起码是一类人,你觉得我还有多少机会碰到和倩倩这种情况的女人?你俩纯狗屎运。再说,我的志向也不在这里,我志向远大,不考虑儿女私情行不?” 曲海一边调侃一边往火锅里放菜。 “你想彻底抹去咱们民族过去背负的那些屈辱对不?”李飞这个时候突然说道。 “我靠,这话说的我有点脸上挂不住,哈哈。先不讨论这个,先喝酒吃饭,说实话,总是梦见当初咱们一起吃火锅的日子,怀念,太怀念了,来先干两杯。”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的交谈着,一瓶酒转眼空了。曲海这时突然用有些郑重的语气说道: “李飞你刚才说的也对,也不对,估计你俩也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这边又发生了什么,说实话,打我从小喜欢数学、物理这些学科,后来考上大学,学到的那些理论都是从西边过来的,什么牛顿三大定律,相对论,热力学定律,能量守恒定律等等等等,那时候我是觉得人家是真牛逼,我不喜欢文科,特别是历史,因为咱们的近代史太扎心。和你们俩接触以后,再加上有了咱们这层身份,我开始对这玩意感兴趣,但越了解就越觉得憋屈,你说那时候的大唐那么牛逼,万国来朝,说科技也是顶尖,咱们华夏民族这么长的文明,人都是个顶个的聪明,为什么不是咱们把这些玩意儿给先弄出来?” “所以,你想把现代的科技尽量引入唐朝,让咱们占个先机对吧!”牛倩倩一旁说道。 “那也引入不了多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帮他们解决一些表面的问题,科技发展必须有理论支撑,这个根本做不到。” 说到这,曲海眼神闪烁了两下,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的时间和空间的基础理论,已经突破了。” 李飞和牛倩倩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再问曲海,他却笑着摇了摇头,闭口不言。 第621章 三方的围猎;观点的碰撞 上辈子 火器营在凤州休整一日后,出凤州开始南下,向梁州方向进发。郭子仪最终听从了李非的建议,随队出征,凤州太守也不敢阻拦,待李非离开之后,赶忙一封八百里加急发往了长安。 郭子仪知道火器营的厉害,所以对于这一万人马所携带的火器辎重非常好奇,一路上不停的问裴高远,裴高远对郭子仪本来就尤为敬重,所以不厌其烦事无巨细逐个解释,一直不停的说了近两个时辰,郭子仪这才将火器营这次所携带的装备弄懂了个大概。随后不由的发出了一声慨叹: “当初围困灵州之时,三十万人马都伤不得灵州分毫,如今这火器又精进了不少,若早些年便有这些家伙,那安禄山史思明之流又哪能掀起什么风浪!” 郭子仪这番话,将李非带回了他和陈玄礼一起守备东都时的回忆,那时,梦中的神明第一次提到火炮的铸造,也正因为有了火炮,才对安禄山形成了震慑,甚至,最后安禄山也是死于火枪的狙杀。 再后来,屈海那里便开始有了连绵不绝的各种图样,这背后,一定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李非突然意识到,屈海背后的那个人,可能就是他们那个时代掌管兵器的神明,或许这火器营的成立,还有后续的这些林林总总,正是因为有自己的那个神明对武神有所相托。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李非接过郭子仪的话题说道: “正是,若早有这些东西,安禄山或出不了幽州,只是这人世间没有假设。” 行至傍晚扎营,前方探马回报,剑南大军进入梁州之后,一直没有出城,并没有下一步的动静。 听到这种情景,李非心中的危机感便多加了一分。而郭子仪则有些不解,对李非和裴高远说道: “太上皇既然已经率二十万人马出了蜀地,剑指长安,如今怎么看上去似乎有些退缩?难道太上皇也不忍和唐军开战吗?” “不,他们在等一个机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咱们后面仆固将军的队伍也会在凤州驻扎,不会继续南下。” “这是何意?”郭子仪不解问道。 李非让裴高远取出舆图,然后指了指火器营目前所在的位置说道: “圣上原本让我们进驻扶风,我们一直按兵不动,并向圣上讨得了一字并肩王的封号,自此火器营便有了自行决断之权,我们并没有在扶风停留,直接穿城而过到了现在这里,可长安竟然连问都没问。郭将军戎马一生,能看出最初若是在扶风驻留的话,有可能会发生什么?” 郭子仪只是看了一下便说道: “扶风此前曾遭反复争夺,城池破败不堪,百姓几无存留,周围沟壑纵横,且无良田沃野,一旦被围,便极难脱困。” 说到这里,郭子仪突然眉头紧锁,抬头看向李非,然后说道: “圣上这是 ......” “若我驻留扶风,仆固怀恩接过你的兵权之后,或可能退守长安,圣上所谓派兵拦截,恐怕只是一个幌子。剑南大军也装备有大量火枪,这便给了仆固怀恩退兵的理由,而我火器营本身就以火器见长,剑南火器又拜我所赐,自然会被推为拦截剑南大军的主力,到那时,长安和剑南两军趁机对扶风合围,我这一万人马必遭屠戮。所以,我干脆带着人马跑到凤州和梁州之间,最起码这里地势开阔,又有北逃的通路。” “你的意思是,当今圣上和太上皇都不容你?” “我只是猜测而已,只是担心有人在圣上和太上皇之间两边挑拨,想将我推入绝境。” 郭子仪听完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当今圣上始终畏惧太上皇发兵,若是将火器营抹去,那便只剩下和剑南大军的对垒了,并不能讨得什么便宜。”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确信有人已经提前做好了各种打算,并得到了圣上和太上皇的首肯。” “何人有此能耐!”郭子仪有些不可置信。 “在这里面,只有一个李非想不明白的地方,大将军我问你,长安和益州相隔千里,山林遍布,路途奇险怪绝。如何才能在长安和益州之间频繁的书信来往,而不被人发觉?若果有,那一切便顺理成章。” 郭子仪稍加思索便回答道: “倒真的有这种可能!” ++++++++++++++++++++++++ 下辈子 看曲海在这里卖关子,李飞想追问,却被曲海一口回绝。 “这是绝密的东西,我能给你们说这些,就已经违反纪律了。来来来喝酒!” 三人又碰了一杯,李飞接着说道: “涉密的我就不问了,你说说那个芯片的事情吧,我和倩倩不懂,听赵天伟说什么算力出口,什么人工智能爆发,千亿万亿市值的企业,吹得天花乱坠的,到底有没有那么厉害?” “他倒也没吹牛,物理芯片咱们已经做到极限了,只能换一种增加算力的方式,说实话,按咱们的日子算,最少还得十年的时间才能看到,这就等于咱们看到了十年后才有的光景,是不是意味着咱们多活了十年?” 牛倩倩一旁问: “胖子,你的意思是,这和你往过去传输的那些东西有关?” 曲海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肉,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关注过后续的历史变动?”牛倩倩接着问道。 “关注那些干啥。我只看现在咱们的科技水平一枝独秀不就够了!”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现有的这些东西,有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突然全部消失。”李飞这时候插嘴说道。 “啥!?那怎么可能。现实已经发展到这个阶段了,怎么可能还缩回去!” “现在唐朝已经开始拿枪炮干仗了,要是再发展个一两百年,那可能会发展到哪一步?” “咱们可活不了那么久。” “你想想,有了枪炮之后,管你什么神仙皇帝,众生平等了,都有可能一枪被干掉,杀人的难度大幅降低。只要手里有枪,各种势力慢慢发展成军阀割据的可能性就极大,这就有可能造成另一个极端。外辱没了,内讧开始了。老祖宗们可都不是什么善茬,有可能某一天你我突然就没了,不光你我没了,整个现代社会可能就会被重构。” “嘿嘿,哪有那么可怕,你们这些学文科的,整天就会瞎琢磨。”曲海依然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牛倩倩一旁看曲海油盐不进,顿时有些急了,对曲海正色说道: “胖子,我们俩说的都是真的,那个时代驾驭不了对他们来说太先进的科技,会反噬的!” “放心,不会的。” 曲海再次斩钉截铁的说道,语气几乎不容置疑。 第622章 火炮的威慑;席间的争执 上辈子 “当真!?”李非一听,立即惊讶的问道。 “你可知当年张九龄有一癖好?在其后院有一鸟舍,常年养鸠鸽百余只,听闻张九龄年轻时便在京为官,因为离家乡甚远,每念及母亲,便用这些鸠鸽千里传书,他给这些鸠鸽起名为‘飞奴’,只是在他死后,不知这些鸠鸽由谁看管。” “大将军的意思是,这些鸠鸽可以识途?” “确实如此,当年太上皇即位之时,赐官张九龄为左拾遗,听闻可以飞奴传书,曾找过兵部商讨有无可能用飞奴传递军情,但张九龄说驯养鸠鸽传书耗时甚久,往往一条飞线需数年才可达成,且途中一旦被猛禽所袭,便可能前功尽弃,后来就没了下文。” “这就对了!” 李非低声自言自语道。张九龄仙逝之后,相府空置,后来韦坚升任左相,入住的正是张九龄的相府,以韦坚的秉性,这些消息他绝对提前就已经得知,再加上他曾跟随玄宗出入蜀地,一切便都可以解释。 “怎么,你的意思是有人一直在长安和益州之间暗中传递消息。” “正是,这个人布了好大一个局,以二龙相争为由,想趁机灭掉火器营,再夺取灵州。” “李非,你有通神之能,难道对此不能提前得知吗?”郭子仪不解的问道。 “朝中身负通神之能的大臣并非只有我一人,罢了,大将军不必多问,明日我们启程,前去梁州先见一下太上皇,一切便可知晓。” 李非的话音刚落,门外的传令兵便匆匆跑进帐内。 “报,梁州异动!” 裴高远一听,立即喝道: “快说!” “两个时辰之前,陈玄礼率五万人马离开了梁州,似是冲我们而来。” 气氛陡然紧张,郭子仪随即说道: “难道他们这是准备夜袭!?” “定是如此,想必他们以为夜间视野不及,无法看清敌军,火枪威力便有折损。大哥,我们打吗?”裴高远问李非道。 李非稍加思索,直接说道: “看来太上皇比我还要心急,当然要打,得先让他们了解一下现在咱们火器营的能耐,顺便也让凤州和长安感受到一点震慑,仅靠千里飞奴传书,他们绝不可能是铁板一块。高远,速速安排去吧!” 裴高远得令,转身离开了主帐,不多时,帐外便已是人声鼎沸,李非转头对郭子仪说道: “大将军,今日的战阵,你我都平生未见,咱们就登上营门箭塔,看看我火器营如何退敌!” 郭子仪本不想见到同室操戈,但又对火器营的战法极为期待,先是点头同意后说道: “还是点到为止的好。” 李非听完哈哈大笑道: “大将军多虑了,只是片刻之间,他们必然回转,死伤不可避免,但不会太过惨烈,陈玄礼和我也是多年好友,他会明白分寸的。” 梁州离李非的大营八十里的距离,此前所报两个时辰前五万剑南兵马已经出城,此时应该已经接近,果然,前方的探马再次回报,陈玄礼的大军已经逼近至十里,行进速度也开始加快。 此时刚好日沉西山,天色渐暗,在裴高远的指挥下,营前三十门轮式火炮已经一字排开,每一门火炮旁边三名炮卒就位,剩余火枪手分成四队,两队登上行营四周搭建的木台,其余两队营外分列于炮队两侧,伺机而动。 李非递给郭子仪望远镜,并告知其用法,让他观察远处来敌。 “大将军,待逼近至千步,麻烦告知。” 郭子仪第一次见识到望远镜的作用,感到极为惊讶,一边看着一边口中喃喃说道: “本以为你这火器营只是以枪炮见长,没料到还有这等新奇的玩意儿,看你一副淡然模样,成竹在胸,想必还有其他从未示人之物吧。” “也就这些了,大将军接着看就会明白。” 不多时,望远镜中便看到点点火光,郭子仪在反复观望之后,沉声说了一句: “千步已至,下一步如何?” 李非冲着裴高远示意,裴高远直接挥动令旗,高声喝道: “炮手准备!首轮齐射!” 几息之后,“轰!” “轰!” “轰!” “轰!” ...... 伴随着升腾而起的滚滚浓烟,三十门火炮几乎同时发出震天的巨响,将李非和郭子仪的耳朵震的生疼! +++++++++++++++++++++++++ 下辈子 “你咋知道不会!”牛倩倩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机搜出来他和李飞看到的那些内容,然后递给了曲海。 没想到曲海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便把手机还给了牛倩倩,然后说道: “你们看过的我也早就看过,关键是现在不像以前,历史还沿着原本大致的脉络发展,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咱们干涉的太多,所以唐朝后续的历史其实是不可知的,既然已经到了这个阶段,那咱们就尽量不让历史发展到这一步不就可以了?” “哪会这么轻松!咱们才能活多少年,这些历史事件本来就发生在百年之后,那时候咱们肯定都已经不在了。”李飞反驳道。 “所以,要防患于未然,这就要靠你俩去努力了。” 曲海这么说,李飞完全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问道: “这怎么去努力?” “你俩不明白么?我让唐朝那个屈海不断给唐朝李非输送超脱他们这个时代的技术,就是为了让他建立绝对优势,估计以他现在的实力,对同时代所有的敌人都可能形成降维打击。” “所以,你是想让另一个李非去做皇帝?”李飞说道。 “不能说是皇帝,而是一个......能改变整个封建社会结构的先驱,这个说法可能更合适些。刚好你俩都是搞文科的,一个历史一个哲学,这不刚好嘛!” 李飞和牛倩倩听完曲海的高论,都有些意外,他们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如今从曲海嘴里说出来,顿时有种荒诞和无厘头的感觉。 “胖子,你们理科有各种规律和定理,文科也是这样,你知道揠苗助长这个词不,在那个社会是不可能被人接受的,人们的意识形态还远远没有达到相匹配的高度,你想的也太简单了。” 牛倩倩一旁带着一丝斥责的语气说道。 “未必未必!陈胜吴广那时候就能说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类话,说明古时候的百姓并不像你们想的那么迂腐,关键只需要一个突破口就行,再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往回收已经不可能了。” 三个人争执了许久,谁也说服不了谁,李飞看最后都有些上头,赶紧打了个圆场。 “算了算了,难得见一面,咱们不扯这个了,反正胖子你明年恢复自由身,到时候咱们再详细规划一下。” 说到这儿,李飞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于是便问曲海: “胖子,你觉得风水算是一门玄学还是科学?” 第623章 多方的诟病;-- 上辈子 千步之外,陈玄礼率领的大军刚刚发起冲锋,就看到远处一排星星点点的火光密集闪现,紧接着隆隆的炮声传入耳中。 陈玄礼知道火炮的威力,先前守卫洛阳之时就曾用火炮打破困局,但他也知道火炮极为笨重,每一个都重达千钧,若是想让火炮随军出征,必然大幅拖累行军的速度。所以他根据时间判断,李非能这么快抵达梁州以北,人数也才一万,必然不会带炮出征。 火枪,自己的骑兵也有,只要能逼近火器营,李非只能束手就擒。 这也是陈玄礼敢直接对李非大营发起冲锋的原因。 谁知李非不光准备的有火炮,且数量看上去不少。只是火炮根本打不了这么远的距离,所以陈玄礼看到火光之后,心底升起了一丝疑虑。 只是须臾之间,就看到夜空中一条条火线拖曳着残影瞬间接近。 “轰!”“轰!”“轰!”“轰!”...... 冲天的火光,弥散的黑烟,震荡的冲击,还有因碎片破空发出的尖利啸叫伴随着炮弹爆炸带来的巨响,在整个先锋军的队列里四面开花,迸发而起。大量受惊的马匹根本不受骑兵的控制,开始来回乱撞,四散奔逃。 一枚炮弹在陈玄礼右侧不远处落地,巨大的冲击差点将陈玄礼从马上掀下来,胯下的战马先是一个直立,长嘶一声而后掉头就跑。眨眼间整个先锋营便溃不成军,跟着陈玄礼开始极速后撤。 等陈玄礼好不容易勒住缰绳,惊慌失措的五万大军跟着他已经跑出近五里的距离。 一触即溃!这对于陈玄礼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陈玄礼立即下令,调整队形,不再集中冲锋,将整个队伍散开,中军以及左右军拉开距离,以月型阵同时突进。 眼看陈玄礼卷土重来,郭子仪手持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对李非说道: “陈将军虽然老迈,但壮士暮年,雄心犹在,只在片刻之间便已控制了慌乱,又改变了阵型,看来是有鱼死网破之心了。不过,你这火炮如此凶悍,陈将军恐无一丝胜算” 李非此时心情复杂,他原本以为一击之下,陈玄礼已经知道他火炮的厉害,或许不会再强攻,没想到他竟然丝毫不惧。又担心陈玄礼被炮击所伤,心有不忍,于是对裴高远说道: “高远,这次主打两翼,对付中军调低炮口,尽量将炮弹落在他们身前五十步,莫要伤及对方主将。” “高远明白!” 随后,待剑南大军再次迫近之时,第二轮炮击发出。 不像第一次李非尚留有几分余地,第二轮炮弹直接落入剑南大军的左右两翼阵中,尽管人员不似第一次那么密集,但依然在炮弹强大的威力之下,波及甚广,成片的人马倒下,四处血肉横飞。 第三轮、第四轮...... 除了陈玄礼亲率的中军,两翼的人马根本无法前进,死伤惨重。木台上的郭子仪不停的用望远镜四处观察这战场上的局势,尽管天色已黑,但借助四处的火光,依然能大致看明白战场的形势。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火器营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剑南这五万人马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李非,你是不是想放陈玄礼过来?”郭子仪问。 “既然见不到太上皇,见一下陈大将军还是好的。” “那若是陈玄礼不领你这份情呢?” 战场形势郭子仪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主攻两翼,只是向中军示威而没有杀伤,明显是做给陈玄礼看。 “陈大将军也是绝顶聪慧之人,和我还算是有些交情,他会明白的。” 李非刚刚说完,剑南中军果真突然放慢了速度,然后逐渐停在了三百步开外,左右军也同时停止了进击。 “你果然神算,陈玄礼停了!”举着望远镜的郭子仪说道。 李非立即示意,停止炮击,然后下了木台,走出了营门。不多时,一人一马在夜色中逐渐显现。 陈玄礼在李非身前十步停下,只见他手执长槊,胯下一匹大宛黑马,身披黑色铁甲,花白胡须随风而动,满脸的烟尘之色,却毫无疲颓之态,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李非。 “大将军,久违了!”李非对着陈玄礼躬身说道。 “比起你在剑南之时,你这火器营又多了一些杀器,陈某还要多谢你的高抬贵手。”陈玄礼沉声说道。 “李非自认为和大将军是生死之交,每每想起丰州查案、同守东都那些往事,李非时时感念大将军对李非的百般照顾,如今却刀兵相见,心痛不已。” “你我皆为大唐臣子,太上皇被逼禅位之时,你我之间的交情便止步于此了。如今只是后悔,不该当时听信你的谗言,使得我落入今日这般田地。” “当时之情势,大将军心中也清楚,为何这时又要反悔!?” “我助你逼太上皇退位,太上皇却对我无一句责备之言,本以为新皇即位,有你以神明相助,这天下或复归清明,哪知你却远离朝堂,置天下于不顾,独霸灵州自立为王,每每想起,内心之煎熬使得我这么些年过得生不如死,陈玄礼苟活至今,就是为了帮太上皇夺回长安,不死不休。今日你若不杀我,待他日再见,我定不饶你!” 李非万万没想到,自己在陈玄礼口中竟然成了这般模样,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中顿感悲戚,沉思良久方才说道: “我李非从未愧对大唐,偏安灵州也是被逼无奈,我这次来,就是想劝解太上皇,莫要再起争端,乱世初定,百姓早已苦不堪言,若是再战,天下必将再次大乱,恐毁了大唐的根基。” “李非,这话在你口中说的如此好听,果然巧舌如簧!如今你受封一字并肩王,当初太上皇也曾主动允你,你却不受,转头就向长安索要,我知道你和太上皇一直心有罅隙,但也不至于如此下作!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来见你,就是告知于你,我与你早已割袍断义,今日一见便罢,以后你我便是死敌,告辞!” 陈玄礼说完,一扥马缰绳,转身离去。 李非心中百般滋味,望着陈玄礼离去的背影逐渐消散在夜幕之中,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身形晃了几晃,几欲跌倒。远处的裴高远见势不对,紧跑几步上前扶住李非,关切问道: “大哥,可是有什么不适!?” 李非挣脱开裴高远的双手,深吸了几口气,咬牙说道: “方才明白,不管如何去做,都难得让众人如意,既然如此被人诟病,还不如遵从本心。” 第624章 韦坚的恐吓;曲海的执拗 上辈子 “陈将军可是对你说了些什么?”裴高远问。 “无他,你去安排一下,暂且收兵吧!”李非无力的说道。 此一役前后只有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结束,回到帐中,一直观战的郭子仪还意犹未尽,不停感叹火炮威力之强大,但看李非兴致反而不高,于是问李非: “李非,方才我见那陈玄礼和你言谈了两句,你便面露颓色,可是有什么新的状况吗?” 李非苦笑了一下说道: “郭将军是不是也觉得李非有些妄自尊大,在旁人眼中过于出挑了?” “何出此言?旁人不知,此前郭某和叛军交兵,若无你李非借神力相助,怕是另一番光景。后来又多次解救郭某于危难之中,心有戚戚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身负神明之托,本就和凡人云泥之别,怎可称妄自尊大?” 李非能听得出,郭子仪这番话说的真诚,并非刻意吹捧,但也并不是那么受用。因为在李非心中,自始至终自己的每一次决断都是为了这大唐的万年永续,怎么连续三朝天子,都视自己为痼疾沉疴,如今,连曾经同生共死的陈玄礼都换了一副面孔,李非实在心有不甘。 裴高远收兵完毕,士兵开始埋锅造饭,便回到大帐之中,问李非下一步作何打算。 “此地不宜久留,按照咱们先前的计划,明日在梁州东孤云山南坡低缓处扎营,将火炮对准梁州北出的通路,既然来了,这太上皇还是要见的。” “好,我这就去下达军令。” “等一下,凤州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吗?”李非问。 “探马回报一切如常。” “”多派一些人手,凤州只要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就要早作打算。” “高远明白!” 裴高远刚走,郭子仪便有些吃惊的问道: “你是说,仆固怀恩或趁你立足未稳前来夜袭?” “我现在所处之地四面平坦,凤州和梁州都以为我无险可守,一旦明日火器营占据高处,便再无机会。本以为梁州一动,凤州或趁机合围,若是想要将我灭于此地,今夜可是一个稍纵即逝的良机,可能仆固怀恩未曾料到,这场仗会打的这么快,还未来得及出兵就已经结束了。” “实不相瞒,郭某以为,他不会冒险夜袭。” “为何?”李非问。 “仆固怀恩曾在我麾下征战,是我的部将,勇武过人。安禄山之乱,他家人先后四十余人死于国难,虽是异族,却也是满门忠烈,在长安我被削去兵权禁足府中之时,只有他每隔几日便登门拜访,曾言天下初定,我等武将便已有兔死狗烹之感,这从圣上始终重用宦臣就能看得出来,因为安禄山之乱,朝廷对于武将越发忌惮,李光弼、封常清、李嗣业,包括我皆被先后夺去兵权,若是他日战事又起,一旦再被启用,恐难逃猜忌。朝中大臣也都心知肚明,到时必会有人投圣上所好,进献谗言,他很有可能遭无妄之灾。” “话虽如此,不过,郭将军如何由此推测仆固怀恩不会夜袭?” “仆固怀恩上次和火器营一战,惨败而归,曾对我说过仅凭手中刀剑毫无胜算。所以这次出征,他绝对不会主动招惹火器营,因为他担心一旦再败,必遭责罚,他平时用兵都是以稳字当头,以我对其的了解,他此时肯定乐见于你和剑南大军缠斗,他只要守好他的凤州便足矣。” 郭子仪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李非不这么认为,或许仆固怀恩有这样的想法,但他若是真的受韦坚左右,一切都不再会是寻常定数。 长安。 李非路过凤州,将郭子仪带走的消息传到了长安。 元载上奏说李非虽为一字并肩王,但也不能无视大唐律令,擅自处置罪臣,且一声招呼都不打,这根本就是藐视圣圣上,藐视朝廷,简直无法无天。恳请代宗下旨收回李非的王爵,一并将李非归为罪臣之列。 多位大臣随即附议,朝堂之上群情激愤。 代宗心中也极为不满,但他又知道,现在李非根本动不得,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置。此时,韦坚出列奏道: “陛下,臣觉得李非带走郭子仪当有另一番深意。” “什么深意?”代宗问。 “仆固怀恩是郭子仪的旧部,此前他在长安便和郭子仪多有来往,而郭子仪和李非交情亦是匪浅,臣以为,李非这是想通过郭子仪暗中收买仆固怀恩,如今长安布防空虚,陛下不得不防。” 韦坚这一番话,直接把代宗吓出了一身冷汗。 ++++++++++++++++++ 下辈子 “是玄学,也是科学。”曲海回答道。 “什么意思?”李飞问。 “老祖宗的智慧,其实每个人都是一个能量场,和空间、时间糅合在一起,从宏观上看好像不相干,从微观上看其实结合的非常紧密。古人肯定不知道这些理论层面的东西,但是他们从千百年的经验当中总结出了一套似是而非的规律,就是不管什么东西,怎么摆放,方向朝哪,什么时候启用,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好像暗中都有一些不可知的联系。其实就是能量场的互相影响。” “你举个例子?”李飞接着说道。 “我又不是搞风水的,我怎么给你举例子。” “你说的这么头头是道,那你肯定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对吧!我因为这个事儿还咨询过物理学的专家,他给我说的不太一样,说如果能把一切物质化描述,就能解释风水如何对人产生影响。结果,我就看到你写的那篇论文,刚好也是说这方面事情的。” “我靠!你还关注这些玩意儿?”曲海听李飞这么说,表现的很吃惊。 “当然,因为我现在通过努力好像找到了打开梦境的钥匙,已经试过两次了,很成功。” 曲海立即冲李飞竖了一个大拇指。 “牛x,确实是有关联,也是我正在研究的一部分,不过太超前,如果有突破,我就告诉你们原因,只要你感兴趣。” “当然感兴趣,你想要是我们能不受局限的和古代的人交谈,那可就太便利了不是?” “我努努力,有生之年应该没问题。”曲海笑着说道。 “对了,我问你,你后续还准备给唐朝喂多少东西?”看气氛已经缓和,李飞不失时机的再次转到原先的话题。 “也没啥可喂的了,你想只能通过口述,还能弄过去多少东西,再说,很多东西他们也听不明白,不过现在这点东西也够他们消化一段时间了。你们也别小瞧过去人的能耐,我那个唐朝尚书私下召集了一大批人,说什么都是些精通算经和机关设置的工匠,弄出来很多像模像样的图纸出来。” “那就此打住吧,听我的,行不!” “那怎么行!你不想搞清楚风水吗?也许在我对他们的不断启蒙下,经过千年的发展,明天就能看到!” 曲海说道。 第625章 荒唐的内情;胖子的建议 上辈子 “那爱卿可有什么应对的办法?”代宗问韦坚道。 “既然李非不遵圣命,那就从郭子仪入手,陛下可下旨囚禁郭子仪家眷,限其五日内返京,否则以抗旨论处。” 代宗并非没动过这个念头,只是郭子仪先后平定李适之之乱,安禄山之乱,可谓居功至伟。之前因被程元振和鱼朝恩打压失去兵权,代宗心知众多武将对此就颇有微词,人心浮动,本来还想给其敕封爵位缓和紧张氛围,没料到韦坚这个时候给出了这个主意。 不管如何,韦坚所述着实让人不安,代宗思虑一番后,同意了韦坚的提议。 李非这边,当夜凤州确实一直没有动静,次日一早便拔营起兵,继续向梁州进发,并按原计划在孤云山南坡重新扎营,并布置好炮阵,炮口对着梁州北门。 眨眼两天过去,梁州城却一直没有动静,也没人前来火器营接洽。李非拿着望远镜观看城墙上的布防,也没有什么如临大敌的状态,便觉得有些奇怪。也就在这时,长安的圣旨到了。 郭子仪接到圣旨,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李非也觉得长安以郭子仪的家眷要挟,命令郭子仪返京,手段着实有些不齿,按道理讲,郭子仪已经没了兵权,这长安还要胁迫要他必须回去,这其中必有什么不可知的原由。 李非对郭子仪非常敬重,因为知道他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与其一直有惺惺相惜之感。这次他所谓的罪行可大可小,本来李非带走郭子仪就是担心他回到长安之后被定罪投监,想着如果能劝阻太上皇,就借此向长安建议对郭子仪免于罪责;没想到代宗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对其胁迫,这就更加重了李非的怀疑。 李非直接让裴高远将长安来人引至一旁军帐茶歇,而后对郭子仪说道: “郭将军,圣上如此催你回去,我总感觉有些不妙,不知你......” “看来,仆固怀恩当初说的是对的,我这戎马一生换来的到底是什么!唉~!”郭子仪也自觉有些不妙,不由得长叹一声。 因为郭子仪的家眷全在长安,李非也一时想不出什么权宜之计,又不甘心郭子仪就这么被带走,于是对郭子仪说道: “郭将军勿慌,我来想想办法!” 李非说完,直接来到了旁边的军帐,问宣旨的宦臣: “圣上为何这么召集让郭将军回去?可是有什么原由。” “这是圣上的意思,在下只是负责传旨,个中细节并不知情。” “那你们就在这里多留几日,待我问个明白你们再回长安!”李非突然脸色一变,冷言说道。 “我乃圣上钦命,即便你身为王爷,也不能对我截留,否则,便是抗旨!”宦臣一听,一拍桌子对李非喝道。 李非看了一下一旁的裴高远,裴高远立即会意,起身来到宦臣身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宦臣一下子懵了,捂着脸惊恐的看着裴高远和李非二人,完全没了方才嚣张的气势。带着哭腔指着李非和裴高远说道: “你...你们竟敢打宣旨之人,就是打圣上的脸,当诛九族!” 裴高远一听,接着又是一脚,将其踹翻在地,一同来的十余人纷纷退至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李非缓缓走上近前,蹲在宦臣旁边说道: “我李非乃一字并肩王,虽不是九五之尊,但若是想要你的命,圣上也不会怪罪,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对我口出恶言,有犯上之罪!你身为内侍省的宦官,常伴君侧,怎会不知长安为何会下这道圣旨?若是不说,这长安你就别想回去了!你要明白,即便你说了原由,只有你知我知,圣上不知道便不会怪你,明白吗?” 宦臣吓得瑟瑟发抖,犹豫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 “左相说,担心郭子仪和仆固怀恩勾结,对长安不利,所以,这才让郭子仪回去!” 李非听完,心中瞬间明白。仆固怀恩曾是郭子仪的部下,长安肯定以为自己带郭子仪离开凤州,或许就是为了策反仆固怀恩。 真相大白,李非随即起身,对宦臣说道: “你们明天回去复命,我给你一封信,转交圣上,郭将军就暂时不回去了。” 宦臣哪敢不同意,连忙点头,李非这才转身离去。 返回帐中,李非直接对郭子仪说道: “郭将军放心,果真如我所想,有人在圣上面前说了些谗言,怀疑我会让你拉拢仆固怀恩,威胁长安。这个恶人的名头在我这里,我会写封信给圣上,他看完会明白的。” “那我的家眷....” “无妨,只是可能受几天委屈,大将军放心。” 李非的话,在郭子仪耳中本就是神明之语,顿觉心头一松。 ++++++++++++++++ 下辈子 李飞听曲海这么说,心里也明白仅凭三言两语肯定劝不了曲海回头,牛倩倩也看没什么效果,对着曲海狠狠的说了句: “你个死胖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拧!算了,喝酒吧。” 曲海嘿嘿笑了几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就成了回忆专场,三个人一直聊到凌晨一点多钟才散场,临别时曲海带着三分醉意,对李飞和牛倩倩说道: “你俩别觉得我掘,因为你们看不到现在咱们哪怕对唐朝的一点点帮助,发展到现在都有可能是滔天巨浪。我的感受比你们强烈百倍,有一天你俩会明白的。” 李飞已经不想反驳,因为他们之间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在一条线上,想要找到一个共同的方向,只能等曲海抽出身来,再一点点去磨合。 这当然没有对错之分,曲海口中的突破,应该也是和这种跨时空的交流方式有关,隐约中李飞猜想可能是某种了不得的科技突破。 牛倩倩倒是认真的考虑了曲海的建议,回到酒店,牛倩倩对李飞说道: “我刚才想了一路,也觉得胖子说的有一定的道理。生产力超越了生产关系,那就有了改善生产关系的必要,你说,咱们能不能试一试,如果真的成了,或许真能改变后续的历史。”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告诉唐朝那小子,让他学一些先进的哲学思想还是生产关系,你觉得可能吗?” “就告诉他历史规律,然后加以引导。人不都是可以改变的嘛!” “读圣贤书长大的,思维已经固化了,不过话说回来,唐朝的文化氛围相对开明,我可以试试。” 第626章 多方的联动;终极的决定 上辈子 第四日,梁州城依然没有动静,不过,此前派出的信使从原州返回,给李非和裴高远带来了三个消息。 原州太守张齐丘已经答应一万火器营的人马入城驻留,也答应暂时封锁消息,不上报长安,但看上去张齐丘还是有些摇摆不定,他担心一旦消息外泄惹怒长安,所以,反复向火器营的将领强调,原州不可久留。这次带队驻扎原州的副将是魏方霆,正准备写信问下一步的安排,恰好此时李非来信,让他们准备策应,在李非收到回信之时,他已经带兵离开原州向岐州方向挺进。 另外,魏方霆还在信中写道,在他离开灵州之前,杜怀安告诉他在李非走后,来自回纥的商队较平日突然增加了两倍有余,并让他把这个消息转达给李非和裴高远。 另外就是灵州接到了北庭马璘的信件,说因吐蕃犯境,商道被断,他准备出兵玉门关,先拿下甘州、凉州,重开商路,再和灵州火器营两面夹击,灭掉犯境的吐蕃大军,并已经派人向长安请旨。 李非喊来裴高远和郭子仪,把原州来的消息说了一遍,话音刚落,郭子仪就问道: “李非,你觉不觉得现在这个局势好生的怪异!” 李非确实有这种感觉,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一旁的裴高远同样如此。李非深知郭子仪久经沙场,对于军事的嗅觉异常灵敏,于是就问道: “确实如此,但不明就里,还请大将军说明。” 郭子仪走到舆图前盯着看了一会儿方才说道: “梁州二十万大军按兵不动,凤州仆固怀恩亦是如此,吐蕃占据兰州之后也陷入沉寂,现在整个大唐疆域之内,好像只有你火器营在疲于奔命,且至今是攻是防亦不明确。此前回纥已回退漠北,这个时候突然有他的消息,不管看似多么无关紧要,都要多加小心。至于马璘请旨发兵,我也觉得有些蹊跷。” “为何?”裴高远 问道。 “北庭和安西都护府本就有防卫陇右之责,一旦吐蕃犯境,马璘根本无需请旨直接攻打便是,为何要等你分兵两万之后才有所动作?” “郭将军的意思是,所有这一切的根源,其实就是灵州?”李非说道。 “恕郭某鲁钝,我只能想到这一种原因。” “大哥,那咱们还等什么,管他什么劳什子凤州、梁州,咱们打道回府算了!”裴高远一听,有些着急的说道。 李非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他如果直接撤兵,此前他所有的盘算就要全部落空。不管太上皇和长安之间暗地里谈了什么秘密协定,自己都被当成了两边的一个支点,这个支点一撤,接下来都恐怕避免不了一番腥风血雨。而另一面,想要探明韦坚的真正目的,就成了奢望。 三方掣肘之下,怎么做都可能是错的。如果郭子仪的分析无误,那就等于灵州很快就会陷入多方绞杀的情况。这么大一块儿肥肉,几乎是到了得之便可得天下的程度,怎么不引人觊觎?关键是李非的直觉告诉自己,事实可能就是如此! 李非想了许久之后,终于说道: “给魏方霆写信,让他不要入岐州,就在城外扎营,我们就在这里等上几日,再看看有什么动静再说,既然都在等,那我们也等等看。” “为何要等?”裴高远问。 “太上皇不顾一切出了蜀地,已可遥望长安肯定心急,圣上见大军压境,期盼着让咱们动手,他也心急,灵州各方异动,你我也心急,既然形势暂且不明,那就要看是谁先沉不住气了!” 郭子仪听完点了点头说道: “目前,也只能如此了,以不变应万变,你这火器营有横扫千军之威,又只有一万人马,相对灵活,只要凤州和梁州不进行快速合围,那便暂时无碍,灵州那里只要还有兵马守备,以你这些火器,恐怕想破城也不是那么容易。” 敲定了主意之后,眨眼又过去了几天,果然从灵州传来消息,贺兰山西侧发现回纥大军身影,人数不详,但至少有十万以上,离灵州在贺兰山的铁矿场只有不到二十里的距离。同时,盘踞兰州的吐蕃大军也蠢蠢欲动,不断放出小股骑兵逼近灵州,似是在观察灵州的动静。 魏方霆还发现,突然有两路不明来历的唐军分别出现在原州和庆州,人数各有五万,魏方霆曾派人去问张齐丘,张齐丘回答是为了防止吐蕃南下,特地从河南、江南东西两道调派的兵力加强驻防。 而凤州方向,开始关闭城门,加强防卫,一派如临大敌的景象。 李非此时才终于明白,这别扭的平静之下,其实一直暗流涌动。 +++++++++++++++++ 下辈子 从京城回到西安,李飞为了印证曲海口中的剧变,开始查询自他们介入唐朝历史进程以来,现实社会的历史脉络。 然后李飞就发现了一个很明显的现象。 所有此前在脑海中存留的记忆,几乎有百分之九十出现了明显的偏差。 他那些所谓儿时的苦难回忆已经完全没有了支撑,根据旧闻的描述,自九十年代中期,国内的基础建设,城市规模,人均收入等等,几乎各方面都至少都比记忆当中的景象提前了二十年,特别是科技的发展,可以用一骑绝尘来形容。 这种改变是天翻地覆的,李飞的感觉,仿佛是在看一篇意淫的爽文。 以前他在大学为了生活拼命折腾的痛苦回忆,已经完全被抹杀了。但这种经历又在他的脑海中真实存在,让李飞越来越有种他是从以前穿越到现在的感觉。 这种变身为穿越文主人公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奇妙了。 他又拉着牛倩倩一同对比现实和记忆中的偏差,牛倩倩也感同身受。 然后,牛倩倩就问李飞了一个极具科学含量的问题。 “李飞,你说咱们经历过的那个时期,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平行世界正在经历的现实社会?” 李飞根本回答不上来。根据和室友的几次聚会,他已经明显感受到人也许还是那些人,但发生的那些事儿已经随着时空的波动,完全被扭曲了。 又过了几日,李飞向市监狱替魏坚写了一份减刑申请,然后再次探视魏坚,给他说了申请已经提交,魏坚神情有些激动。很快,魏坚就给李飞透露了一个消息。 “前两天我梦里那个人告诉我,说你那位这些日子可能要做一个比较大的决定,但他没说透,你有空问问。” “哪方面的?”李飞问。 “他没说,只是让我转告一下。” 第627章 破碎的道心;隔空的暗示 上辈子 当郭子仪听到这个消息,又发现了点不寻常。 既然长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河南道和江南东西两道调来十万兵马,那为什么初始之时听到太上皇发兵长安,不把这些兵马直接派到长安? 另外,根据郭子仪了所知晓的情况,现在朝廷想从外面调兵从来就不太容易,现在很多地方的唐军连军饷都发不下来,只要一说到调兵,往往都是狮子大开口向长安要钱要粮,哪会这么容易凑齐这十万人马? 当郭子仪把自己的疑虑说给李非听后,李非也已经想到了这个层面,于是说道: “看来,这个局面蓄谋已久,整个大唐对我的惧怕比起番邦内贼来说尤甚。自我入仕以来,何曾想到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悲可叹!” 到了现在,也算是基本看清了各方的套路,李非想了想,又转头对郭子仪说道: “也罢,既然我李非为大唐所不容,郭将军万不可再因我受累,我本来上书圣上说将你从凤州带走是因我需要你的文韬武略,只要有你在,我便可以保证剑南兵力过不了汉中,如今看来,留你在这里,可能反受其害,我会先将你送往凤州,他日面圣之时,你就说我李非似是和太上皇暗中有所勾连,和陈玄礼一战只是虚晃一枪,阵前和陈玄礼密谈其实是为了给高力士带话,如此便能彻底洗清你的罪责。” 郭子仪一听立即回道: “我郭子仪绝不会在圣上面前对你如此妄言!” “定要如此!郭将军,这对你我都是必走的一步棋。万莫推脱!” 郭子仪意识到李非此番作为或另有深意,便也只好点头答应。 交代完毕,李非这才对裴高远说道: “拔营撤兵,先把郭将军送回凤州!” 火器营这边刚刚撤离梁州不到十里,后方便传来消息,梁州城门洞开,剑南大军倾巢而出,李非立即让裴高远加快行军速度,尽量和剑南兵马甩开距离,并派快马通知仆固怀恩,就说火器营不日将抵达凤州,让仆固怀恩准备开城门迎接。 从梁州到凤州只有不到两天的行军路程,火器营需要尽量和剑南大军拉开距离,为了防止被前后夹击,李非和裴高远按照先前拟定的方案,准备在距离凤州西四十里处标定的一处高地,分兵两千,提前布好十门火炮对剑南大军准备进行截击。 次日正午,火器营抵达标定地点,李非给郭子仪换了一匹快马,由十人小队护送先行出发前往凤州,火器营则按原计划抽出两千人马排兵布阵,其余八千人和郭子仪相隔十里尾随,开往凤州。 李非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担心万一真的和剑南大军交兵,凤州趁虚而入就太过于被动,所以先行占据有利地势拦下后方追击的兵力,再集中火力击破凤州城门,为自己拓开一条后路。 很快前方传回消息,仆固怀恩果然只让郭子仪入城,并且扬言火器营公然违抗圣命,私自放剑南大军入汉中,临敌退缩怯战,罔顾长安安危,并劝李非回头,将功补过。 事态已经挑明,李非冷笑了一声,然后对裴高远说道: “高远,既然他们想联手置我等于死地,那咱们就彻底丢掉悲悯之心,让他们看看咱们火器营到底是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大哥,高远已经憋闷了许久,也该让兄弟们痛快痛快了!” 说完,扭头对传令兵说道: “传令!疾行至凤州城下,二十门炮集中轰击凤州城门城墙,火枪兵分列四排,压制城墙垛口,要让他们抬不起头来!尽快拿下凤州!” 号令一出,火器营开始全速推进,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凤州城下,李非也不再和仆固怀恩叫阵,直接二十门火炮一字排开,火枪兵前压至一箭之地开外,迅速装填完毕,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墙之上的守军。 仆固怀恩就在城楼之上,他知道火枪的厉害,眼见李非已经摆出了一副要开战的模样,立即传令,让所有守城士兵拿盾牌护住垛口,不可随意探头观望,严防火器营登城。 可又一看,火器营根本没有攻城的器械,只是在远处一字排开,以为凤州可以借城墙固守。可心头的石头还未落地,就见远处一阵火光闪动,紧接着一连串隆隆的炮声传入耳中。 瞬息之后,仆固怀恩就感觉整个凤州城墙都在颤动,一颗炮弹直接命中城楼,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碎石、瓦砾四处乱飞,浓烟夹杂着尘雾几乎让仆固怀恩窒息,整个城楼都似乎要摇摇欲坠。 仆固怀恩在护卫的搀扶下快速跑出城楼,藏身于城墙后的马道。 又一轮炮击再起,天摇地动。城楼又中了两发炮弹,终于支撑不住,就在仆固怀恩的眼前轰然倒塌。 “这...到底是什么兵器,竟然如此骇人!” 仆固怀恩看着到处都是冲天的烟雾和火光,微颤着说道。 +++++++++++++++++++ 下辈子 李飞感觉有点不对劲,竟然是魏坚告诉自己,唐朝的那个李非要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难道另一个韦坚和另一个李非私下沟通了什么吗?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李飞有些不甘心,想从魏坚口中多探听一点消息,毕竟他们经常见面,也许魏坚能猜出点什么也不一定。 “你让我猜我猜不出来,不过可能跟谁当皇帝有关,古代的大事不就这点东西。因为之前他曾经提过一嘴,说那个李非也许有当皇帝的命。” 这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在曲海的疯狂输送下,李非所能获得的战争能力在那个时代肯定是独一份的存在。再说,李非也算是李世民的嫡重孙,也属于皇族,除了不是那么符合传位的规则,但拳头只要硬,想做皇帝也许不难。太宗的位置不也是抢的? 只是李非曾经亲口说过,他不会这么做。难道因为受到了什么刺激,变通了? 又或是那个韦坚的另一个阴谋? 这一切只能等入梦之后,亲自去问了。 “那韦坚还说什么了?”李飞接着问魏坚。 “都是些零碎的东西,他知道你那个朋友一直在帮那个李非造武器,就是叫曲海的那位,我在书上看了,灵州的地位一度超过了长安。不过,这么搞下去,好像后面结果不太好。” “你也看到了?”李飞一听,就知道魏坚也看到了结局。 “我就是再笨,字儿我还认识,你说,像你和你老婆这么优秀的人,突然有一天陪着我这么个废物,像我朋友那样一起消失了,会不会很亏?” 魏坚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问李飞道。 第628章 夜半的访客;新现的悖论 上辈子 当初和火器营第一次交手便一触即溃,仆固怀恩原本想着如今有城墙护着,又占据高处,火器营拿他根本没有办法,未曾料到李非手中依然藏有撒手锏,只不过刚刚起手便使得自己败象尽显。 “传令,给我死守城池,决不能放他们进入城中!” 仆固怀恩依然心有不甘,大声对身旁的传令兵吼道。可军令刚刚下达,就有士卒慌慌张张的跑到仆固怀恩身前,一脸惊恐的说道: “将军大事不好,城门吊桥铁索被炸断,咱们的城门也被轰破了!” “赶紧调集五千步弓手,五千盾甲兵,护住城门,再调集三万骑弓、三万盾甲出城迎敌,那李非只有一万人马,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他们淹死!快去!” 当李非看到大批唐军从城门蜂拥而出之时,便把望远镜递到了裴高远的手中,说道: “他们还是扛不住我们的炮击,出城找我们拼命来了。” 裴高远看过之后,冷笑了一声,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 “传我军令,调低炮口集中炮击城门处,枪兵后撤至炮阵前五十步,前后排间距变为十步,左右五步,第一排换火铳,轮换集射!” 几息之后,炮声再起,此时刚刚出城的唐军还聚集在城门外方圆三十丈的范围之内,等待结阵,尚未来得及发起冲锋,炮弹带着呼啸便已经破空而至。 巨响,震荡,浓烟,火光;犹如地狱的召唤一般,转瞬之间便将这些唐军吞噬,只留下满地的断臂残肢和四处喷溅的血柱,哀嚎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城门内还未冲出的唐军看着眼前这般景象,一下子都停下了脚步,然后如洪水般惊恐的向后退去。 这道城门仿佛已成了生与死的阴阳界,跨出一步便是灰飞烟灭。 城墙之上的守军看的更为清晰,不管是新招募的兵勇还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斗志瞬间彻底崩塌,只剩下惊惧和绝望,任凭仆固怀恩如何下令,溃退依然如溪流逐渐汇集成江河那般,势头越发的汹涌。 所有人都在逃命。二十万大军都在争先恐后夺路狂奔,向着凤州东门涌去。 城内的郭子仪已经知道结果,顶着溃散的人流找到仆固怀恩,对其说道: “仆固将军,李非乃是杀神降世,莫要再做抵抗了,不如赶紧离开凤州,将这些兵力保存带回长安,我会在驾前帮你说话。” 仆固怀恩长叹一声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说完,和郭子仪在卫队的护送下,仓惶撤离梁州。 不到两个时辰,凤州得手,此时剑南的大军离李非设定的拦截地点还有六十里,李非立即让那两千人马撤防归队,在凤州暂时休整。紧接着,李非让裴高远给魏方霆写信,让他南下避开仆固怀恩的溃退的逃兵,先夺下大散关,等待汇合。 而太上皇率领的二十万剑南大军,依然不紧不慢的凤州逼近。 入夜,李非和裴高远在帐中叙话,裴高远看着舆图说道: “这太上皇是拿咱们当他的先锋营,看来陈玄礼也知道不是咱们的对手,倒是精明的紧。” 李非笑了笑说道: “当是如此,这么一看,长安对咱们火器营的怨念会更深,恐怕不日我这一字并肩王就要成大唐的首恶了。” “那又如何!我们本无一丝恶念,都是他们逼人太甚,搅弄是非,老老实实拿着灵州的银钱补充国力不好吗?” “话虽如此,可惜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哪里容得下灵州这化外之地。你我这化外之臣?” “狗屁!当年高祖如何得的这天下,不也是从别人手中抢过来的?当时他不也是臣子之身?” 裴高远这番话属实大逆不道,可也不无道理,这让李非心中突然悸动了一下。 仆固怀恩败退凤州之后,先是收集了四散的逃兵,清点后人数还剩十五万,便开始马不停蹄的向长安进发,当行至郿县,便接到了长安的圣旨,说仆固怀恩不战而退,致使李非和剑南大军合流威逼长安,立即革去军职,由接替鱼朝恩知内侍省事一职的俱文珍遥领,待回到长安另行发落。 仆固怀恩顿时万念俱灰,一下子和郭子仪同病相怜。 “你说,圣上会杀了我吗?”仆固怀恩问郭子仪道。 “你满门忠烈,我想圣上不会不顾及过往,但圣心难测,郭某亦是自身难保。” “哎,若不是那李非横插一脚,我恐怕不会落到今日这番地步。” 郭子仪尽管心中对此并不认同,但思来想去,仆固怀恩这番说法也并非毫无道理,也就不再辩驳。 仆固怀恩心中惊慌,夜不能寐,直至凌晨时分,突然听到窗户传来“嘣嘣嘣”的轻击之声,赶忙翻身下床走到窗边,就听窗外人低声说道: “将军勿慌,有要事相商!” +++++++++++++++++++ 下辈子 魏坚的这番话确实戳到了李飞的痛处,不过李飞还是故作轻松的说道: “那也没什么痛苦,就当这个世界没来过,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可拉倒吧,越有钱的人越惜命,你真以为我傻。你想想看,咱们都说同姓的人五百年前是一家,可能都是一个老祖宗,古代死一个人对后面的影响会有多大,那要是成批的死呢?你能保证你的老祖宗能活下来?” 李飞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悖论: 如果说唐朝的李飞死了,自己也会没,那到底是因为另一个李非和自己是平行时空的同一个人,两人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还是因为另一个李非的亡故,导致后代的消失波及自己? 还有就是,屈海和曲海两个人的姓氏并不相同,是因为同一姓氏的演化,还是他们俩根本就来源于不同的分支? 事情突然变得更加复杂。 “咋了,懵逼了吧!”魏坚看李飞没有说话,便调侃道。 “那你那个韦坚神通广大,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来保你的命?” “我也怕死,我问过他,他说这得靠你,以前他想靠自己来着,发现不行。” “这话什么意思?”李飞问。 “他在唐朝是外戚,和你那个李非不同,这玩意儿......怎么说呢,古代当皇帝不还是要看血统。你不是李家的人,想篡位闹不好自己得先崩,风险太大了。” “你们什么时候聊的这个?” 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信息,也是一个窥探另一个韦坚内心不可多得的机会。 第629章 迷茫的乱局;纷乱的思绪 上辈子 仆固怀恩虽被革去军职,但爵位还在,所以被安排在县城中的一处豪绅的宅院,四门皆有士卒看守,如此半夜突然被人敲窗,也着实吃了一惊。 “你是何人?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小人受牟羽可汗指派,劳烦将军开门说话。” 之前肃宗在位之时,为了拉拢回纥联手平定战乱,曾赐仆固怀恩之女光亲可敦为公主,与当时回纥英武可汗磨延啜少子移地健和亲,后来磨延啜亡故,移地健接任回纥汗位,即牟羽可汗。所以仆固怀恩一听,立即就知道了此人的来历,赶忙打开房门,放他入屋,又反手关上房门。 “你似是汉人?” 由于夜色昏暗,仆固怀恩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根据来人的语气和举止,感觉他不像回纥人,于是便问道。 “不错,在下正是汉人,这些年一直在可汗帐下行走,名叫何魁。”来人低声回答道。 “我女儿在回纥可好?”仆固怀恩接着问道。 “将军放心,回纥虽不如大唐这般荣景,但贵为可敦(可汗妻子的称谓),不曾受苦。” “那你这个时候来此所为何事?” “将军,你这次回长安,必遭唐皇惩处,或有性命之危,可汗则不然,非常看重将军的勇武谋略,不如趁此机会引一票人马,随我去漠北,如此一来,既可以与女儿团聚,又可避免遭受长安的戕害。” “此事绝不可行!如要再言,我便叫人将你拿下,你赶紧走吧!” “将军,若不是我已事先得知后果,我怎么会冒如此风险来见您?你本就不是汉人,连那郭子仪都被唐皇猜忌,何况是您?现在回纥大军已经陈兵边境,你此番若是回去,必然会有人上书,说回纥大军压境和你有关,到那时,悔之晚矣!” 看仆固怀恩低头不语,何魁接着说道: “将军,您的女儿和您已经多年未见,日夜思念,几乎积郁成疾;您为平定安禄山史思明之乱,家中子嗣几乎丧尽,如今反被唐皇这般对待,为何还执迷不悟?” 听到这里,仆固怀恩的唇须忽然抖动了一下,沉思良久后取下一枚腰间的玉佩,对何魁说到: “你拿这个去找定远将军拔野古,他便是回纥人,统领右军五万人马,在郿县城西行营;告诉他,让他趁夜起兵来找我,我们可先到岐州,那里还不知道我已被削去兵权,而后一路向北便能逃离长安围堵。” 何魁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双手接过玉佩,转身离去。 当拔野古看到何魁带去的玉佩,初始尚有些犹豫,但听说仆固怀恩若是回到长安必有性命之忧,何魁又是从家乡远道而来,随即便听从了何魁的建议,趁夜色起兵,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五万人马已经在仆固怀恩的率领之下向北绝尘而去。 当天光放亮,城内已是一片大乱,当郭子仪听闻这个消息,几乎晕倒。 仆固怀恩叛逃已是定局,出了这档子事,自己回到长安恐怕更是凶多吉少,本来就有人怀疑自己策反仆固怀恩,如今仆固怀恩真的逃了,这还如何能说的清? 仆固怀恩这一逃,谁都怕郭子仪再出什么事端,于是他更被严加看管,军种主将不敢再行耽搁,即刻启程,向长安撤去。 这一切,李非并不知情,在凤州只是做了简单休整,然后直接北上,不到一日便抵达大散关。 大散关的兵力此前大部分被调配在仆固怀恩的麾下,以阻挡剑南大军,所剩不过五百人,仆固怀恩败退凤州之后也由此经过,听说太上皇和火器营共二十万大军将要进逼长安,本就没什么士气,所以当魏方霆到的时候,根本没费力气,直接对他们劝降遣散。 两路人马就此汇合,李非和裴高远简单商议之后,决定过陈仓后北上,先去庆州附近,摸清原州、庆州两地的布防,最好避战,然后再一路赶回灵州。 可当他们抵达陈仓之后,就听说了仆固怀恩带着五万人马叛逃的消息,李非和裴高远听闻之后无比震惊。 这一下,形势又发生了剧变,且更加复杂,前有庆州、原州的各五万兵马,仆固怀恩叛逃的路线未知,但大抵应该也是灵州方向,从凤州溃退的唐军在长安方向,后面又有剑南大军对长安步步进逼。 这些势力当中,谁是敌,谁是友,或非敌非友? 乱了,全乱了。 +++++++++++++++++++ 下辈子 “以前我们无话不谈,这你也知道,后来他越来越变得有些高冷,说话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这段时间好像又好了点,也就聊起了这些。” “我听他的意思,他以前也动过当皇帝的心思?”李飞问。 “谁不想当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想干啥干啥。不过他也没详细说,只是说自己去做不合适。” “那他和那个李非一直不太对付,为啥现在又说想让我那位去做?这有点说不通吧!” “这我哪知道,反正他就这么说的,我猜他知道你也不会让另一个李非对他怎么样,不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个好点的归宿也是好的,我反正也是这个意见,只要不危及我的生命安全,你们怎么折腾都行。” 李飞没有追问,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又简单聊了两句,安排好这个月的费用,就离开了。 牛倩倩对于这个信息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两个都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韦坚竟然有让那个李非去夺权这样的想法。 按道理来说,单纯比实力的话,现在的那个李非因为有曲海的科技加持,肯定没什么问题,问题是那个李非如果真的当上了皇帝,那整个唐朝历史就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等于对唐朝皇权的延续做了一个了结,这个动静可就太大了。 回想起来,曲海那边的潜台词也是如此,之所以说为了避免后续的黑暗时代需要李飞和牛倩倩的帮忙,那也只能是让那个李非去承担起改造唐朝社会的任务。 “你觉得李非要是当上皇帝,在咱俩的辅助下,能不能在咱们死之前完成对唐朝封建社会的改造?”李飞问牛倩倩的意见。 “我反正感觉有点扯!你也不能把这件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有时候不是谁拳头大谁就能怎么样,随便一个偶发的事件就能改变整个事情的结局,你学历史的,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李飞当然知道这一步迈出,所造成的后果比其他任何事情都难以挽回。封建时代的王权几乎是整个中国古代历史的图腾,想要短时间瓦解各方的势力,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下一次入梦,还得要看看那个李非的意思。 第630章 露唇的利齿;矛盾的举止 上辈子 长安。 当代宗接到仆固怀恩带着五万人马叛逃的消息时,一下子吓得面无血色,虽时值深夜,但事态严重,便急召韦坚、李泌、元载及兵部尚书屈海至寝宫商讨对策。 待众人到齐,代宗直接问道: “朕只是削了仆固怀恩的兵权,并未夺他的勋爵,他为何要反!?” “陛下,仆固怀恩历来风评甚佳,满门忠烈,他若是能反,必是受人蛊惑。”李泌直接说道。 “是不是受那郭子仪挑唆?”代宗又问。 “陛下,臣不觉得,郭子仪尚随军在回长安的途中,若是他去挑唆,自然也不敢回来。”一旁的屈海答道。 “李非有通神之能,一直以来都传言其可惑人心智,除了他,臣想不出别人。”此时韦坚接着说道。 代宗听完长吁了一口气,颓然说道: “左相,你此前曾言能逼李非就范,对抗剑南大军,朕便依你之见,封其为一字并肩王,可如今却剑南大军马上兵临城下,李非却出尔反尔,这仆固怀恩又受李非蛊惑叛逃,这是为何?” 韦坚一听,立即后撤一步跪倒伏地说道: “臣愿担此责,虽死而不足惜,韦坚请辞相位,李非此举人神共愤,必遭天谴!” “陛下,臣也觉得李非实在过分,无视天威,倚灵州自重,趁他还未走远,不能放虎归山,当力剿之!”元载在一旁附和道。 看韦坚请辞,代宗安慰道: “朕不是怪你,那李非既然有通神之能,当然不能以寻常人视之。右相说力剿,朕何尝不想,只是听说那火器营太过于厉害,本来长安就自身难保,又如何能抽调兵力?” “臣想知道,陛下能有多大的决心,去除灵州之患。”韦坚问。 “不知左相何意?” “李非若此番回去,恐怕再无法对其钳制,机会千载难逢,若以大唐万年计,可否放下身段,求助于太上皇。” 韦坚这话一出口,如石破天惊,代宗的脸色骤变,其他几人也都大气不敢出。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长安?” “当然不是,想必圣上心里也十分清楚,太上皇对李非同样恨之入骨,李非不除,这天下难宁,臣可以去见太上皇进行劝解,以长安为筹码,谁能先拿到李非的项上人头则可入主。这样既可以避免和太上皇交战,又能借力打力。” “那要是剑南先手得之,朕又如何?” “若真如陛下所言,可暂时迁往东都,太上皇年事已高,陛下只需忍一时,而无需忍一世!” “那若是败了呢?”代宗又问。 “若是集大唐之力都无法剿杀李非,即便身为大唐天子,又能安然几日?” 代宗沉默了,他心里清楚,韦坚说的这个办法或许是目前情况下最好的出路,总比被剑南大军强攻拿下长安要强上太多,相对而言,这个办法可进可退,再说自己是太上皇的嫡孙,本就长幼有序,真要打起来,不管胜败都恐被天下人耻笑。 想了许久,代宗终于点头答应,连日来的劳心费神,已经让他有了力竭之感。 “朕准了,赐你铜鱼符,封宣慰处置使,有随时调兵之权,可即刻动身。” 韦坚领命离去。此时李泌说道: “陛下相信韦坚之言?”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朕只觉当下这长安风雨飘摇,可谁又能为朕解忧呢?” 众人无言。 李非裴高远未在陈仓做过多停留,只做了简单休整便开始北上,想要尽快赶往灵州,两天后抵达岐州之时,岐州大门紧闭,任凭李非搬出一字并肩王的名号也是不准。一问方知一天前仆固怀恩率军刚刚路过,岐州太守曾问及缘由,仆固怀恩说是调兵北上抵抗吐蕃侵入。谁知次日一早便接到仆固怀恩叛逃的公文,现在岐州太守正坐立难安,如今又见灵州火器营接踵而至,生怕再出什么事端,干脆以无圣命为由,一拒了之。 裴高远担心夜长梦多,建议干脆轰开城门,岐州也不过只有三千兵马,可强行通过。李非不准,因为一旦如此行事,那就和仆固怀恩无异,必有人借题发挥,于是李非告知岐州太守,火器营正是为了追击叛军,若是耽误了行程,岐州太守的罪责更大。 岐州太守心中忧惧,这城门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无奈之下,只得回复李非,自己会派快马前去长安求得圣命,若当真如此,可放李非入城。 李非自然不会同意,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又从后方传来消息,自火器营出大散关之后,剑南大军突然加快行军速度,几乎是昼夜不停,现在已抵达虢县,离岐州不过五十里,若再行东进,不出两日便可抵达长安。 当夜,火器营于岐州南十里扎营,从虢县再次传来消息,剑南大军亦在虢县驻留,未再东进。 次日清晨,岐州城墙之上忽然人头攒动,兵力多了数倍有余,一片肃杀的气氛。 ++++++++++++++ 下辈子 依照先前的经验,李飞几天后,终于成功再次入梦。 对面看上去有几分憔悴,李飞这次没有直入主题,而是关切的问道: “怎么看上去气色有些不太好。” “事态反复无常,有点手足无措了,呵呵。”唐朝李非苦笑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李飞问。 “太上皇一路逼近长安,快到的时候又突然停了,有些不太寻常,我们现在岐州,岐州也突然加强了布防,看来,是圣上和太上皇之间的约定开始生效了。” “他俩之间的约定?约定什么。”李飞有些吃惊的问道。 “怕是要集结兵力对付我,有我在,不管是当今圣上还是太上皇都是如鲠在喉,所以很容易同仇敌忾。” 李飞不明白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怎么突然形势就变成了这样,好像唐朝李非忽然间就成了众矢之的,上次他还问自己太上皇最后有没有夺取皇位,今天就成了新老两个皇帝联手抗敌。 “能具体说说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吗?” 唐朝李非先是叹了一口气,吧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略叙述了一下,李飞听上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前些日子我见韦坚那个神明了,听他的意思,好像是说要帮你坐上皇帝。” “这根本不可能!”对面一听,直接反驳道。 “他说之前韦坚自己动过这个念头,后来发现难度太大,就放弃了,随后就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说你是李姓皇室一脉,即便当上皇帝也有正当理由。” “这个人太过于阴损,你不能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拜他所赐。想必是为了迷惑你,故意说给你听的。” 如唐朝李非所说,那个韦坚确实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两套不相干的东西,李飞也开始怀疑自己。 第631章 暂时的安宁;虚假的面具 上辈子 裴高远用望远镜观看了下歧州城头,然后对李非说道: “大哥,这歧州咱们怕只能给他点颜色看看了,我看他们布防的兵力,至少十万人数的规模,看来是此前原州和庆州的人马汇聚于此。不过,他也太小看我们火器营了,咱们现在两万兵力,六十门火炮,荡平岐州根本不在话下。 ” 李非此时并不担心歧州,他心里清楚,不管歧州有多少人马,自己想要通过歧州,应该都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在虢县驻扎的那二十万剑南大军,似乎一直在对自己虎视眈眈,让人不自觉的脊背发凉。 那二十万大军有着相当多的火器,除了缴获吐蕃的那些,还有火器营撤离剑南时给他们留下了相当多的燧发枪,即便他们没有火炮助阵,二十万装备大量火器的大军,若真的不要命冲锋,自己这两万人马想要拦下他们,鹿死谁手还真的不那么确定。关键主将又是陈玄礼,李非知道他的能耐。 此前一战,陈玄礼已经知道自己的火炮的厉害,以李非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坐以待毙,肯定会针对火炮威力巨大的特点,开发出新的战术,万一和长安联手,火器营要面对的兵力,足足有五十万之多,即便是火炮再凶悍,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李非也不敢大意,直接对裴高远说道: “看来,长安这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咱们要做好一场恶战的准备。” “怕他作甚!咱们先打下歧州再说!” 事情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已经容不得李非再去犹豫片刻,直接下令,准备强攻歧州。 果然,火器营刚开始架设火炮,便从虢县传来消息,剑南二十万大军突然掉头,向歧州扑来。而长安溃退的十五万大军连长安城都没入,直接在城外休整之后,转道邠州。 与此同时,代宗昭告天下,说李非假借通神之名,暗行谋逆之举,蛊惑万民,当天下共诛之。 当听到这个消息,李非最后一点点幻想破灭,直接对裴高远说道: “既然这天下都不能容我,那咱们就把这天下搅他个天翻地覆!下令强攻歧州城,不必留手,拿下歧州之后便以歧州为界,分兵再拿下原州和庆州,彻底将整个关内道划入灵州所辖!” 裴高远一听,一脸的兴奋神色,直接说道: “大哥早该如此!也不知道你之前怎么能受的了那些鸟气!” 说完,裴高远转头对传令兵说道: “传我军令!火炮集射炸开歧州城门,火枪手狙杀城头守军,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歧州!” 军令下达,在六十门火炮的集射之下,只是经过一轮炮击,整个歧州城门便已经面目全非。城门被炸的四分五裂,城楼坍塌,城墙之上成片的弹坑相连。城墙之上的守军在火枪的密集射击之下,成片的死伤,这些守军根本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在炮弹和火枪的威压之下,如失了魂魄一般,连城墙的垛口都成了索命之地,只得纷纷躲在城墙后的马道之上,头都不敢抬。 由于担心贸然入城之后再遭抵抗,所以,李非让裴高远又接连轰击几轮,直到城墙之上几乎看不到人影攒动,这才下令入城。 这些人马确实是从原州和庆州调集于此,虽有十万之众,在火器营密集的炮火之下,手中的刀剑也根本派不上用场,火器营的威名加上李非通神的加持本已就名震天下,不过还从未体验过枪炮的威力,如今亲眼得见,斗志瞬间便化作虚无,十万守军眼看城门已破,顿时如鸟兽散,纷纷逃命去了。 拿下歧州,有了高墙作为后盾,那就意味着纵使陈玄礼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再轻易讨到一点便宜,果然,前方回报,在火器营迅速拿下歧州之后,陈玄礼的大军立即停止了前进,在远离歧州七十里扎营,而长安的十五万人马一看陈玄礼停了下来,也知趣的偃旗息鼓,在距离剑南大军西十里处扎营。 接下来两天出奇的平静,李非也看出了剑南和长安两路大军已经有了明显的默契,心知自己现在已经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于是在城头上对裴高远说道: “若是以我一己之力,弥合了太上皇和圣上之间的裂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想当初我就是这个目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达成,当真是可笑至极。” “大哥,你不会真以为他们之间会彻底消停吧,若是我们败了,你觉得他们之间会就此罢手吗?” “当然不会,我应该是他们之间的一个赌注,谁能灭掉我李非,谁才有资格号令天下。” “呵呵!等下辈子吧!”裴高远轻蔑的说道。 三天后,凌晨,神明突然入梦。 这次,神明带来了一个让李非难以置信的消息:韦坚竟然想让自己去做皇帝!?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他真要这么想,二人都有通神之能,为何他始终不愿意和自己联手?神明说韦坚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但难度太大所以收手,这个让李非更觉得可笑。 因为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自己去往灵州之后,韦坚肯定知道这火器营将来有横扫六合之力,他若是想当皇帝,以他的谋略,拉拢自己必为上上策,不可能到处挖坑和自己为敌。 所以,对于神明带来的这个消息,李非嗤之以鼻。 +++++++++++++ 下辈子 但李飞很快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于是对唐朝李非说道: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韦坚是有意把你逼反?因为你现在已经有了大杀四方的能力?” “断不可能!此人极为隐忍,手段也极为高明。当年他能在李林甫的手下蛰伏那么久不露声色,随后又借你我之力登上相位,一直以来看似逆来顺受,其实都是趁势借力,又能不露一丝马脚。当年我被围困洛阳之时,他也曾暗中帮助安禄山,步步都是想要我的性命,到如今反倒成了他口中的另一番说辞。” “他帮助安禄山?我怎么不知道!”神明听到觉得很愕然。 “之前我之时怀疑,现在可以笃定。当年我听你的意见铸造铜炮,确实起了大用,可是后来很快安禄山就造了更多的铜炮,且射程和威力都在我方之上。当时只有你在梦中告诉我方法,谁都不知道,那安禄山为什么突然就有了?” “你是说当时是韦坚告诉他的?” “这还不算什么,直到灵州的这些火炮铸成之后,火药进行了配比改良,射程有了明显增加,我方才明白,当时的安禄山已经有了这些火药的配方。除了你们这些神明,还有谁会知道?所以那时候韦坚就对我起了杀心,或许是我的命好,或许是有你这位神明眷顾,我才方有今日。” “那当初,韦坚不也曾帮过你很多次吗?” “你没有发现吗,他每次帮我到最后的结果,其实都是在帮他自己。” 李飞听完,觉得脑子有些乱,有很多具体的事情在脑海中已经模糊,这个韦坚,还有那个魏坚,难道自始至终都戴着一副虚假的面具吗? 第632章 突降的危机;-- 上辈子 李非现在对于韦坚的任何举动,都有着天然的防备心理。 没办法,这个人让李非觉得太过于高深,不可琢磨。自从和他同朝为官以来,几乎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有或明或暗的关联,犹如一个鬼影一般,始终萦绕在自己的身旁。 甚至,连自己梦中的神明都能受到他的蛊惑,这就更可怕了。 “”那你有没有自己做皇帝的想法?”神明此时又突然问道。 李非并不想,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灵州,只要能守得一方平安足矣;李非依然把自己归类于大唐的臣民,只不过是超然于皇权之外,不受长安的制约。如今朝纲混乱,除非再遇明主,依然当尽力辅佐。只不过是神明这么问,肯定有他的目的,所以李非反问道: “我觉得你这话似是有弦外之音,莫非,你又看到了将来?” “那倒不是,只是...如果你能当上皇帝,或许能解决目前你所有的麻烦。” “李非不太明白,还请明示。” “你刚才说的那些大唐面临的情势,恐怕依旧会乱下去,到时候还是免不了流血,你现在的实力属于鹤立鸡群,完全有能力夺下长安,拿到了皇位,他韦坚还能有多大的能耐去折腾?” 这是神明第二次这么问自己,并且问的更加直白,上一次李非有过些许的动摇,但是这次神明的话语对自己的冲击更大。 但李非对此也有着无比的清醒的认知,那把龙椅是天下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想要爬上去,先要经历尸山血海,自此,便再也没有朋友,再也没有亲人,身边的所有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变成刺向你的利刃,尽管是权力的巅峰,可也要面对无边的长夜。 “这算是你下一个预言吗?”李非问。 “当然不是,我是想,是不是只有你坐上了皇位,才有可能让大唐的辉煌延续下去,因为在我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和方法,改善大唐存留的诸多弊端,不要再有内战,少死一些人。可这些,只有你能完成。” “我现在已经和当年的父亲一样,背上了谋逆的罪名,我若是想去做皇帝,凭借我手中的火器,只会死更多的人,当今圣上几乎以举国之力对我进行围堵,你想让我把他们都杀了吗?” 这话说完,李非看出了神明脸上露出一丝落寞的神情,也许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没有再说什么,这场梦境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梦境消散,李非睁开双眼,李非心中憋闷的有些难受,长长吁了一口气,反而更觉得有些心塞。 这明显不是神明的预言,而是神明的暗示,他想让自己去争夺那张龙椅,李非甚至觉得神明怎么逐渐变得有些荒唐,和当初那个高高在上、只可仰望的神只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哒、哒、哒......” 此时,突然传来了几声雨点击打房顶青瓦的响声,接着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密集,不多时,便汇聚成了哗哗哗的滂沱之声,正好印证了李非此时的心境,阴郁而茫然。 忽然之间,李非如遭遇雷击一般,瞬间从床上折起,连鞋都顾不上穿,飞身下床,跑到正厅冲门外喊道: “快快快!喊高远过来,赶紧传令,将制备的火药和炮弹转运至屋舍之内,绝不能淋湿!” 传来了几声回应之后,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淹没在雨声之中。 不到一刻钟,裴高远急匆匆赶来,也没打招呼,直接一把推开房门说道: “大哥,这场雨来的可不是时候,你叫我来想必也是为此!” “正是,前方哨探可有回信?” “没有,但陈玄礼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城门破损,根本来不及修复,一旦被他冲进城内短兵相接,雨天之下,我们便没了丝毫优势!” “那该如何!?你可有准备?”李非急切问道。 “我前两天在城墙之上架设了火炮三十门以防万一,未料到这场雨来的如此突然,恐怕那些火药和炮弹此时已经难以使用,我觉得此地已经不可久留,趁陈玄礼还未到,我们应该撤离歧州再作打算。” 李非本想同意,但转念一想,立即阻止道: “不,此时绝不能走,雨天泥泞,我们拉着火炮行军速度也会慢下一大截,若是陈玄礼追击,即便我们能逃,火炮也会落入他的手中,一旦如此,我们以后的优势便荡然无存,恐怕以后灵州也是难保!要想个办法,打消陈玄礼这个念头。” “可如此大雨之下,火枪和火铳也难以击发,只剩下手雷或可一用......” 说到这里,裴高远突然一拍大腿说道: “此前我们曾经演练过一种战法,就是如何再街巷之中发挥这些火器的威力,不过只练过两次,还比较生疏,我们恐有伤亡。” “说来听听!” “极端之下,若是敌军大批人马攻入城池,我们便将这两万人马五人一组藏身于街巷民舍之中,三名枪手,一名火铳手,一名掷雷手,然后在房屋的墙壁之上挖出射孔,用冷枪射杀敌军步卒,火铳击杀骑兵,手雷击杀聚众之敌,城内高处埋伏神枪手,击杀敌方将领。如此一来,既可避免火药被淋湿,又能发挥我火器的优势,只是火炮已无用武之地。” 李非心中飞快的思索了一阵,权衡得失之后,对裴高远说道: “就依你这个办法,此时绝不能逃,告诉兄弟们,这是一场恶战,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定要沉着冷静,千万不要逞一时之勇,活下来,回灵州重赏!” 裴高远正准备离去,突然回身看了看李非住处房屋的几扇窗户,然后对李非说道: “大哥,火炮也有用处,他们若是杀入城内,必然会先寻找你的下落,这共有五扇门窗,我拉来五门火炮就架在你这厅堂之内,再留两百枪手在此埋伏,你带五十人的护卫去北门城楼观战,若是局势有变,你就直接回灵州。” “我答应过火器营的弟兄们,以后不能再有大批的伤亡,你们败了,我也不会走!别废话了,快去布置吧,千万注意保存好现存的火药!” “大哥放心!” 裴高远说完,匆匆转身,眨眼间身影便消失在瓢泼大雨之中。 第633章 雨中的杀阵;心中的隔阂 上辈子 半个时辰之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入李非耳中,紧接着几名全身湿透的步卒在雨幕中现身。 “大人,南四十里出现陈玄礼大军身影,正在接近岐州!” “大人,东南也看到了大批唐军逼近。” 长安和陈玄礼两路人马都动了,看来他们都把这次的大雨当成了一次良机。 “裴将军那里知道了吗?”李非问。 “已经告知,裴将军正在部署人马。” “好,再探!” 几名哨探领命离去。李非心中跳的有些厉害,事发太过突然,本来想着手中有这些火器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哪知骤雨突降,瞬间打乱了李非的方寸。 又过了一刻钟,一名副将带着几十人的队伍来到治所,根据裴高远的安排,带李非前去北城楼,李非问: “裴将军自己作何安排?” “回大人,裴将军说他就留在治所,治所周围所有的临街商铺都已经拆除楼梯,在二楼布置了大量火枪火铳,可确保治所平安,剩余几门火炮已经由油布包裹,正在往治所运送。” “治所乃是一城中心所在,若是裴将军留在此处,敌军必会拼命攻伐,一旦被围,逃无可逃!”李非一听,有些焦急的说道。 话音刚落,裴高远正好打着油布伞快步走入正厅,对着李非说道: “大哥,他们若是能攻到这里,说明咱们火器营大势已去,我还有何脸面或者面对灵州父老,你则不然,有你在,灵州就有底气,必能东山再起。” 李非听完心里揪了一下,带着愠色对裴高远说道: “不再让将士们无故亡命的毒誓是我李非下的,与你何干?你我都留在这里,我相信火器营的弟兄们,我也相信你裴将军用兵的能力,不要再说这些丧气话,此一役必胜,你我都无退路,你赶紧安排去吧!” “大哥,不可!” 李非瞪了一眼裴高远,裴高远明白李非的意思,牙关一咬,沉声说道: “还有至少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再去查看一下有无疏漏!” 裴高远带着几名副将,各自骑着一匹快马,在大雨中快速的来回穿梭,不停的下达军令,但由于对岐州城内的街道并不熟悉,此前驻守唐军败退之时,城内百姓也几乎跑了个精光,时间实在是太过于仓促,又是一个时辰过后,方才跑完城南的一小半街区,而此时,城外的两路大军距离岐州只剩下不到十里的距离。 李非在治所也是惴惴不安,五门火炮和众多火枪兵已经就位,但除了雨声,整个治所都寂静的有些可怕。 裴高远一直没有回来,李非也知道偌大一个城池,想要短时间安排的面面俱到几乎不可能,但自己又爱莫能助,只能静静的等裴高远归来。 再次传来消息,几十万唐军已经汇成一路,已至城外五里。 治所内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很快,一股轻微的震动开始从脚下的青石板渗入李非的四肢百骸。 那是不远处有万马奔腾时才会有的感觉,可裴高远依然没有现身,李非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又不能当众显出自己内心的慌乱,便对身旁的守卫说道: “去问一下,看裴将军安排的如何了,让他尽快回来。” 守卫得令,快步消失在雨幕之中。 这场大雨始终没有停歇的意思,不过已经稍微有些放缓,目视所及也比方才远了一些,院中的已是水洼遍地。 可第一声枪响始终没有传来,紧接着连脚下细微的震动也消失了。 “他们停了!?”李非自顾自疑惑的说道。 “大人,敌军在城外三里处开始放慢速度,结阵缓步行进。”哨探的回报正好印证了李非的猜测。 李非稍加思索旋即明白,陈玄礼这是在试探,火炮巨大的杀伤力他已经见识过,心中必然有所顾忌,他定是担心自己早有准备,所以没有直接冲入岐州城内。 李非一下子从椅子上起身,问一旁的炮卒百夫长道: “是不是还有几门未遭雨淋的火炮?” “大人,是的,暂存在城南的一处民宅之内。” “你带几个人,垫高炮口,冲着城外发炮。” “可大人,现在有雨,若是在外面,引线怕是无法点燃。” “推倒一面墙,只要保证炮弹落在城外即可,再为裴将军争取一些时间。快去!” 百夫长点了几名炮卒,向着城南狂奔而去。 一刻钟之后,接连几声炮响夹杂在雨声之中传入李非耳中,像是开战的鼓声。 ++++++++++++++++++++++ 下辈子 唐朝李非似是明确拒绝了取代代宗或者玄宗的提议,理由也很简单,在他目前所面临的情况下,想要拿下皇位,恐怕只会死更多的人,和自己口中减少伤亡的本因背道而驰。 李飞无法反驳。 另外,对于自己认为是韦坚有意将他逼反的推测,唐朝李非几乎是本能般的表达了否定。他结合以往,坚持认为韦坚在背后对这一切的操弄,一定是为了他自己,绝不可能会为他人做什么嫁衣。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出现如此明显的分歧。 梦境散去,李飞睁开双眼,看着依然幽暗的窗外,陷入了沉思。 先是几个雨点打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接着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成了瓢泼大雨,已久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李飞起身下床,拉开纱窗,透过窗户看着这座被笼罩在雨幕之中的千年古都。四处散落的灯光努力的穿透重重雨雾,又经过玻璃外水层的折射,变成如同万花筒一般的炫光映入李飞的眼中。 “这世界,到底会怎么样啊!”李飞不由的发出了一声感叹,心中一片迷茫。 回想魏坚说唐朝那个韦坚刚开始确实有夺取政权的想法,只不过认为难度太大放弃了,便把这个愿望加在了李非的身上,听上去确实有些滑稽和不合情理,李非的担心肯定不是空穴来风。按照那个韦坚一直以来的做法,即便真的唐朝李非登上了皇位,恐怕那个韦坚也不会轻易的甘居人下。 那么,唐朝的那个韦坚到底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透露出这样的信息? 李飞就这么兀自矗立在窗前,直到天光大亮。因为这几日李飞要入梦,怕有干扰便在办公室独自居住,由牛倩倩每日给李飞送来早饭,不过今天牛倩倩看李非不像以往躺在床上,便知道两个人已经见过面了,于是开口问道: “你们聊了什么?” “他不同意,说韦坚肯定有别的阴谋。” “那他现在什么情况?” “正在被唐军围剿,他还是想当他的灵州王,没有做皇帝的打算。” “我觉得,根儿还在魏坚身上,只有他能直接和唐朝韦坚交流;而他可能一直对你有防备,不如,让我去问问?”牛倩倩说道。 李飞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第634章 岐州城之战;- 上辈子 哗哗的雨声持续着,岐州治所大堂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像是想要听清楚每一个额外的细微响动。 半个时辰过后,雨幕之中逐渐显现出几个慌乱的身影,向着治所大堂疾奔而来。 “大哥,我怎么听到几声炮响!?何人发炮!” 裴高远带着几名副将刚刚冲进大堂,便急匆匆的问李非道。 “都安排完毕了吗?”李非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平静的问道。 “嗯,补救了一些疏漏,又重新安排了一下兵力的分布。”裴高远答道。 “那些炮是我让炮卒去放的,陈玄礼吃过火炮的亏,他在接近城墙的时候放慢速度,就是在判定我们的火炮是否还有一战之力,我让炮卒用剩下的几门火炮越过城墙发射,就是为了拖慢他们的进攻节奏,为你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裴高远此时才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一些。 “吓我一跳,以为是他们已经发起了攻势,但没有喊杀声又觉得不像,这才抓紧时间把剩下的城区弄完,接下来,就等着他们什么时候冲进来了!” “有几成把握?”李非问。 裴高远没有立即回答,思索了一下方才答道: “没打过这样的仗,不敢狂言,但我觉得至少有六成!” “这就足够了,尽管陈玄礼勇武,但那些唐兵未必有舍命一战的士气。” 几颗炮弹散乱的在阵前爆炸,陈玄礼先是一惊,随即停止推进,雨势太大,根本看不清岐州城头上面的部署,便派人骑马逼近城墙探听虚实,随后得到回报,说岐州城头根本未见一人,也看不到火炮的身影,这反而让陈玄礼更觉得有些诡异,便派出更多人马绕着岐州城查看四门的情况,结果发现除了南门被毁,城门洞开,四面城墙上却是看不到任何布防。 越是如此,陈玄礼反而越发的谨慎,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之后,雨势再减,陈玄礼担心雨停之后火器便能发挥最大威力,不敢再等,直接挥动令旗,擂动战鼓,开始攻城。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骤然响起。 长安派出的十万唐军有来瑱引领,看陈玄礼发起了攻击,这才下令夺城。 两路唐军在岐州南门两侧几乎同时登上城墙,可让他们意外的是,城墙上竟然空无一人,俯看城内也没有火器营士卒的身影,大批士卒正在踌躇之时,突然就听到密密麻麻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接着就是人嘶马鸣,那些直接冲进城内的骑兵开始成片的倒下,先期冲入城内的几千骑兵还没看到一个人影,便直接死伤殆尽。 城门正对的岐州主街之上眨眼间变成了一条通往黄泉的死路。 后续的骑兵已经知道街道两侧有火器营的埋伏,便纷纷调转马头向两侧迂回,城墙上的盾甲步兵也开始顺着各处的马道冲下城墙,犹如雨后山坡上的无数溪流瞬间汇集在一起,开始迅速填满岐州城内的各处空隙。 枪声大作,雷声阵阵。 无数的火雷被隔着院子、窗户不停抛出,团团火光在拥挤的唐军人群中爆开,四面墙壁上的孔洞内,一团团索命的火舌在不停的吞吐,一片片血肉之花瞬间在岐州城内的大街小巷之中遍地盛开,大雨冲刷的血水眨眼间便将整个岐州染成了暗红色的泽国。 万余轻骑和将近三万的甲兵还没看清敌人的样貌,便如草芥般被各类火器收割完毕。 城墙之上还未来得及冲下去的唐军目睹下面的惨状,脚步一下慢了下来,残余的骑兵也根本不敢再四处游走,想要逃离,但四处的冷枪根本不给他们机会,一个个伴随着惨叫之声纷纷翻身落马。 只不过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整个唐军的攻势便彻底瓦解,岐州的城门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兽的血盆大口,等待着吞噬任何想要冲进去的唐军士卒。 陈玄礼眼睁睁的看着手下士卒的溃退,任凭他如何发号施令也无济于事,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先行鸣金收兵。 初步清点,便已是损兵折将两万多人,特别是百夫长、千夫长,还有诸多偏将副将,只要进了岐州城内,几乎无一幸免。 来瑱那边倒是只损失了三千人马,本来他就被暗中授意尽量保存实力,所以冲锋并不积极,在看到岐州城内的情况之后,便只是虚张声势,绝不越雷池半步。 雨势再减。 陈玄礼知道一旦雨停,若是火器营占据高处,便再无一丝获胜可能,便迅速重整人马,让所有盾甲兵结阵前行,逐步推进。 陈玄礼并非毫无准备 ,为了防止火枪的杀伤,这些盾甲兵手持的盾牌外面皆做了牛皮覆盖,虽然能将正面的子弹挡下,但两侧和后面根本无法防备,所以,陈玄礼将十人编为一组,呈扇形分布,遇到袭击亦可快速围拢成圆形,压低行进速度,想要通过稳扎稳打逐步逼近,只要能近身,再厉害的火器也无法发挥其威力。 怎料即便如此,依然讨不到任何便宜,火铳一击便能轰开一个缺口,更致命的是火雷,一旦被丢入正中,一队十人便瞬间扑倒一片。更让陈玄礼恼火的是,几万人马完全占据了四面的城墙,但整个城内根本无一处可以下足,所有的士兵都挤在城墙之上,眼睁睁的看着城内成片的街道屋舍却束手无策。 后续的突击来瑱甚至根本没有参与,就在城外冷眼看着陈玄礼的攻势被一波波瓦解。 陈玄礼从未打过如此窝囊的战役,眼前的岐州城就像一只豪猪一般,全身长满了尖刺,根本无从下手。 如此这般一直拉扯到了午后,雨终于停了,陈玄礼的攻势也暂且罢手。 岐州治所的大堂之内,一直提心吊胆的李非和裴高远终于等来了他们最想听到的消息。 除了因为火枪炸膛导致的三十多个伤兵,其余无一人伤亡,且毙敌无数。 “原本还以为要拼个你死我活,如今看来,治所的这些火炮怕是用不上了。”裴高远心底的重担突然撤去,略带得意的说道。 “万不可轻敌,陈玄礼久经战阵,他若不撤兵,便可能会有后手。”李非说道。 “那又如何?我想不出他还有何种方法来破我们的火枪阵。整个岐州到处都是索命的枪口,他若是敢来,我便敢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这雨一停,只需一到两日,我们的火炮便能派上用场,优势恐怕更大。” “陈玄礼不会让你用上火炮的,你别忘了,雨停之后,陈玄礼手中还有从蜀地带来的大批火枪,四面城墙又被他占据,你还是最好早做打算,看如何破局。” 经李非这么一提醒,裴高远一下子变了脸色,缓缓坐下,陷入了沉思。 第635章 适时的大雨;美人的冲击 上辈子 果然如李非所料,大雨初停,一队人马便由南门冲进城内,沿内城马道快速占据了四面的城墙,城内外围的哨探很快传回消息,说约有万人,身着类似火器营的装束,皆是轻质皮甲,手执火枪已经登上城墙,把持各处垛口。 “看来,陈玄礼这是准备不死不休了。”李非慨然说道。 沉思中的裴高远没有接话,又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 “他们现在在高处,即便是之前吐蕃所用的火枪,射程也会倍增,这么一来,白天咱们的将士只要离开藏身的居所,便会成为他们的靶子,唯有在夜间方才会有机会突围。” “陈玄礼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咱们只要出去,四门外必有埋伏,夜色之下,咱们或有机会,可咱们寻不到目标,即便火枪在手,比起弓矢也强不到哪去,若是近身麻烦更大,如此硬冲伤亡必定惨重,还是慎重一些。”李非在一旁提醒道。 “大哥所言极是,高远明白,更难的是咱们还要把城中火炮带走......” “不,若是能走,这些火炮要全部毁掉,只要能撤回灵州,一切都好说。” 面对如此劣势,除了李非和裴高远,治所大堂内的一众将领也束手无策,气氛压抑的有些可怕,刚刚那点获胜的喜悦早已经烟消云散。 夜色逐渐降临,整个苍穹依然在乌云笼罩之下,整个岐州城显得愈发的黯淡。 “雨云未散,还稍有些憋闷,怕是还要有场雨要下,那便是个最好的机会!”裴高远凝望着门外的天空喃喃说道。 “作何解?”李非问。 “若是再下,陈玄礼的这一万火枪兵必然不会就此撤去,他们寻地躲雨也只能是在门楼之内或是城门之下,城墙上根本没有躲雨的地方,陈玄礼肯定不知道治所还藏有这五门火炮,到时候给这五门火炮都搭上油布雨篷,用马匹拉着它们对着这些地方集中轰击,便能最大限度灭杀他们火枪兵,再到雨停之时,便由不得他们了。” “如此甚好!我们还需要提前重新部署城内的兵力,他们既然想要困住我们,就不会主动跑下城墙,事不宜迟,我们先选定突围方向,将兵力暗中聚集在附近,到时候直接轰开城门突围。”李非接着说道。 裴高远听完眉梢一动,对李非说道: “咱们的马匹都聚集在城中,外围可只留下前哨,其余所有兵力全部趁夜色回缩至治所周围,不下雨便罢,只要下雨便以第一声炮声为号,咱们先将其余火炮将炮膛内填入火药炸毁,提前做好准备,大哥你看如何?” 李非听完点了点头,然后环视一圈后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一丝含糊,请诸君各司其职,一旦入夜,就按裴将军的安排着手准备吧!” “得令!”齐声虎吼过后,众将士在裴高远的带领下离开了治所大堂。 没多久,一阵剧烈的隆隆声便传入李非耳中,紧接着又传来了几声稀稀拉拉的枪声,很快有人回报,那枪声是由城墙上面的唐军击发,可能是炸毁火炮的声响惊动所致。 看来,唐军对城内盯的很紧,不敢有丝毫懈怠。 午夜,按照之前的商议,外围火器营的所有士卒全部隐蔽身形,悄无声息的沿各处偏街小巷向城中汇集,治所内五门火炮也已经全部扎好雨篷,每门火炮由两匹快马牵引,后面再跟着一个拉载火药弹丸的马车,由多层油布覆盖,各选十名炮卒随时候命待发。 万事俱备,只等东风。 可天公却并不作美,从傍晚至深夜,期间偶尔滴落几点雨花,便止住了雨势,期待中的大雨始终未见。 一直等到丑时三刻,依然没见动静,裴高远搓着双手一直在治所内来回踱步,满脸的焦虑之色。 “莫急,即便今日不下雨,也总会有别的机会。”李非安慰裴高远道。但其实,他自己心中也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灼难耐。因为拖得越久,城外陈玄礼的布防就会越紧密,更何况还有来瑱的十万人马在一旁虎视眈眈,一旦完成铁桶般的合围,再想冲出去难度肯定会倍增,甚至有覆灭的风险。 “嗒、嗒、嗒...” 突然,几声雨点敲打青瓦的响声细碎的响起,短短一息之后,乱珠落玉盘,紧接着哗哗哗的雨声便灌入耳中。 裴高远兴奋的几乎蹦起来,一拍桌子对传令兵吼道: “快去,告诉弟兄们,准备动身,咱们回灵州!” ++++++++++++++++++++++++++++++++++++++++ 下辈子 牛倩倩毕竟是女人,并且还是个漂亮女人,对于和魏坚这种人打交道有天然的优势,最起码他不会像对李飞那样始终有些本能的排斥。 尽管知道这样更好,李飞心中却颇为别扭,莫名的有种手中至宝被玷污的异样感觉。 但他还是同意了。 两人像对口供那般,费了半天时间详细制定了一个对话的大纲,所有问题都指向一个目的----就是套出这两个魏坚的真实想法和他们是否有秘不示人的隐藏目的。 第二天,牛倩倩还特意精心打扮了一下,把一旁的李飞看的越发别扭,戏谑道: “你这...咋跟相亲去似的,差不多就行了。” “咋了,你吃醋了,美人计的首要条件是人要美,你说对不。” 李飞没话说,只得狠狠的点了点头,不再争辩。 提前跟狱方定好了时间,下午三点,李飞把牛倩倩送到了地方,自己在外面坐车里等候。 魏坚对于牛倩倩的到访毫无准备,当他见到牛倩倩的时候眼神都有些飘忽,脸上有种抑制不住的兴奋表情。 “咋了...这是... 姐...不不不,妹子,我比你大一些,或者叫总裁夫人?” 魏坚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只是眼睛没离开过牛倩倩精致的面庞。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李飞说你在监狱里挺受苦的,怎么说咱们也是朋友,也帮过我和 李飞,知道你现在受苦,我不能太失礼。” 牛倩倩面带微笑说道。 “不不不,是我坑了你们,我之前有些不识好歹,要不是你们,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要饭呢,呵呵呵......” 牛倩倩看着魏坚那副略带谄媚的嘴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明白,在魏坚眼里,肯定不是现在在牢狱之中要比叫花子的境遇好上不少,而是自己的这次到访,给魏坚的冲击足够大,看来,自己这次应该是来对了。 “那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李飞这人不太会说话,对你也不够尊重,你别介意。” “哪有哪有,每月给我送钱,还有书,挺够意思了。你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魏坚拍着胸脯说道。 第636章 成功的突围;内心的探究 上辈子 李非和裴高远刚刚走出大堂,裴高远突然身形一滞,转头对李非说道: “大哥,南门城墙上还有三十门火炮未来得及撤下!” 李非此时也突然想起前两日为了防止陈玄礼攻城,确实在南墙之上存留了三十门火炮,不用想,现在肯定已经落入陈玄礼手中,心中也是一惊,赶紧说道: “我们要冲出岐州,时间上怕是来不及处置了!趁乱看有没有机会用手雷炸掉,当下撤兵要紧,其他都不重要。” 裴高远先是犹豫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口中没有作答。 裴高远的推测完全正确,雨势一起,唐军火枪手担心携带的火药被雨水淋湿,纷纷躲入城楼或跑下马道进入城门洞避雨,由于夜间昏暗再加上下雨,视线不清,又为了照明在城门洞内和城楼燃有火把,就等于给火炮提前做好了标定。 五门火炮在夜色的掩盖下,突然发起了轰击,只是在刹那之间,四处城门洞内砖石瓦砾四溅,血肉横飞,西城楼被炮弹击中立柱,虽未伤及太多士兵,但整个城楼吱呀乱响,摇摇欲坠,躲在里面的人蜂拥而出。本来四处城门洞就不大,人员拥挤,炮弹的威力得到了最大化的释放。 唐军占据城墙之后,为了方便兵员进城,四门都已洞开,一击之下,那些躲雨的枪兵哪还敢在门洞内驻留?开始纷纷外逃,大雨之下,城墙上的火枪兵也没了用武之地,看躲无可躲,也顾不得火炮持续对门洞的轰击,开始纷纷跑下城墙,夺路狂奔,城墙之上剩余的步兵和弓手由于陈玄礼的死命不得擅离,只能一脸惶恐的在大雨之中看着如此的局面束手无策。 驻扎在城外的陈玄礼先前借着上一场场大雨成功围堵了李非,根本没想到李非会借着这次雨势突然发难,原本以为岐州已是囊中之物,一是四面高墙有火枪兵镇守;二是火器营的火炮被大量缴获,且看到城内的火炮已被悉数炸毁,李非定然插翅难逃,如今却形势陡变,一下子有些乱了方寸。 很快他又接到回报,说西城门城楼被毁,且依稀看到城下人影攒动,很快,东门和北门也传来了同样的回报。陈玄礼立即下达军令,增派五万骑兵分为三队分别去三门围堵,同时下令原本部署的步甲兵阵型收缩,重兵把守在各城门外百步之内,决不能放走一人一马。 之前占据城墙之后,陈玄礼对缴获的三十门火炮极为看重,由于之前守卫洛阳一战之时,曾和李非一起铸炮守城,所以对火炮的使用有些粗浅的了解,拿到火炮之后,便立即下令调转炮口,让火炮对准内城,想着等天气转好,将受潮的火药和炮弹晾干,就能用这批火炮将李非和他的整个火器营轰杀于岐州城之内,应该是十拿九稳之事,所以在岐州城外围并未尽心布置。 现在事态突然生变,一时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城内,裴高远下令所有士卒将火枪用油布包裹,装配枪刺,丢掉一切重物,只为突围。炮声一响,三队各一千人马在东西北门来回拉扯,尽量制造响动,故意让陈玄礼认为火器营放出疑阵,是为了选取三门之一突围,剩余一万多人则在裴高远和李非的带领下悄悄逼近南门。 裴高远和李非都笃定陈玄礼一定会重兵围堵东西北三门,而南门除了陈玄礼主军,还有来瑱十几万大军驻守,所以南门的防守必定相对疏松,再加上那三十门火炮也在南门城墙之上,所以二人只是经过简单的商讨,便把突围之途定在了南门方向。 再此期间,裴高远又派出两千人身着斗笠和油布蓑衣趁夜色掩护悄悄摸近南门马道,剩余所有人马则在距南门两百步外全部噤声,按兵不动。 南城墙之上的守军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其他三门身上,再加上大雨和夜色,根本没有注意到悄悄摸上城墙的火器营士兵,还未来得及反应,不过一刻钟时间,就被突然出现的火枪兵用枪刺剿杀,紧接着,这些枪兵迅速将那些火炮从垛口拉回,往炮膛之内塞入引燃的手雷。 当陈玄礼看到城墙之上突然爆闪的团簇火光和密集的爆炸声传入耳中,瞬间知道了李非的真实目的,可惜这时候明白为时已晚,大量兵力都被派去了东西北三门,剩下不到三万人马也根本来不及调度,只能听着一阵沉闷的轰隆隆的马蹄声迅速由远及近,然后突然清晰,不到半个时辰,便全部销声匿迹,连去向都不知道。 整个岐州城跟随着消失的马蹄声迅速陷入了沉寂。 +++++++++++++++++++++++++++ 下辈子 “那好,你告诉我,唐朝那个韦坚为什么突然会想让李非去做皇帝,李飞告诉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你嘴里说的,感觉你就像骗傻子一样。” 牛倩倩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嗔怪。魏坚一听,赶忙解释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除非是那个人连我也给骗了,不过他也稍微说了点理由,我给李飞也说了。” “说他当皇帝难度太大,这不哄小孩儿的吗?你俩沟通的频率可比我们高多了,所以唐朝那个韦坚得到的信息更多才对,再说李飞不是给你了那本书,这样他不就能提前规避很多风险不是吗?” “哪有!李飞给我的那本书现在我一个字都不相信,变动的太快了,并且越来越快,我学问不高,但我也明白,肯定是咱们这些人掺和的太多了,很多原本的历史进展的线路都变了,后面发生啥只能看天,你说对不?” 魏坚这些话说的其实没错,李飞也曾给牛倩倩说过,由于外来的干扰越来越大,原本历史的主线已经发生了偏曲,即便是现代社会,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数都浩如烟海,放在唐代自然也是一样。所以,那本《全唐书》里面的内容其实也在边随着历史的发展边更新。 “那你能告诉我,唐朝韦坚既然都不想做皇帝了,那他为什么还一直为难唐朝李非?这也说不过去吧!是不是你觉得是我们坑了你,所以你...” 魏坚连忙摇了摇头,反驳道: “你可别这么说,我在监狱这段时间很多事想明白了,其实就是怨我太贪,跟你们关系不大,再说那个人连我都不信,之前十几岁的时候,我们俩还无话不谈,我总给他讲咱们现在过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我那时候很多事情也不懂,很多话现在想想很幼稚。” “那你们俩聊的最多的是什么?”牛倩倩追问。 “就是......我们现在是怎么过日子的,他对我说的什么科技方面的东西根本不感兴趣,可能他根本理解不了,觉得我就是在胡说,他最感兴趣的是我们现在竟然没了皇帝,大多数人还能过的稍微有点富足,不会天天打仗,人人平等自由,也不愁吃穿,他就很不理解,还感叹原来没有皇帝也是可以的。每次见都问我这些方面的东西,小嘴儿很勤快,后来我们年龄越来越大,我懂的也越来越多,他反而好像不太愿意和我聊天了。” “那既然这样,他自己想当皇帝当不上,为何还非要让李飞去做这个皇帝?想让唐朝那个李非当皇帝,却又处处为难,这不矛盾吗?” 牛倩倩这么一问,魏坚也突然愣住了。 第637章 提前的布局;倒置的神祗 上辈子 天光放亮,大雨停歇,火器营已经远远把岐州甩在身后,看并无追兵,李非和裴高远这才下令稍作歇息,清点人马。 此次突围近乎完美,亡十余人,伤不过五十,火器营简单休整过后便再次启程北上灵州。 先行抵达泾州,城内守军两万余人,但一多半都是此前从岐州溃退的逃兵,火器营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天兵降凡,城内原本的守军再听他们这些退兵添油加醋的一说,也彻底没了斗志,一听说火器营逼近原州,直接弃城望风而逃。 当抵达原州之时,更为出乎李非的意料,太守张齐丘竟然率城内一众文武官员在城门外等候! 李非下马和张齐丘见礼之后问道: “张太守莫非没有接到长安的消息吗?我李非如今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你这可是同谋之罪。” “张某只是看到灵州富庶,百姓安居,整个天下如今唯剩灵州乐土,李大人身负通神之能,当是顺天行事方能如此。所以,我愿意自今日始将原州纳入灵州麾下,城内百姓因灵州受益颇多,这也是民心所向。” 这和他以前摇摆不定的态度迥然有别,李非觉得有些奇怪,便追问道: “那我这次再出灵州之时,张太守亦是这么想的?” 张齐丘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解释道: “是我张某糊涂,前些日子杜怀安给我致信详述原由,我方知李大人一直以来的困苦心境,既然是为我大唐繁盛,我张齐丘岂有不从之理?” 这一下子把李非弄的有些茫然。 “杜怀安!?” “正是,他信中直言如今天下战乱四起,民生凋敝,若是任由这么下去,怕又要重蹈前十年的覆辙,必须有一人扶大厦于将倾,如今朝局混乱,二龙相争,刚刚好了几日,民生便重回凋敝之态,如此除非有神祗之力方能还天下以太平。张某想来极是!” 不管是张齐丘是出于对火器营的畏惧而妥协,还是为了暂时的自保,最起码态度看上去颇为诚恳,李非量他也不敢对自己如何,于是便和裴高远商议过后,决定全员入城休整。 连续征战,人困马乏,当夜李非谢绝了张齐丘的宴请,先是和裴高远商议了一下如何分配兵力,然后好好的睡了一觉,次日一大早便去了原州治所,而原州大小官员已经等候多时。 李非告诫所有官员,既然愿意归于灵州管辖,此后便和灵州一样,所有官员双俸,每月还能从灵州分得二十万钱反哺民生,城内的守军依然保留原有的建制,但需由灵州派出的武将统辖,并且还要驻留三千火器营守军。 原州直面中原腹地,以后需开通商道,以原州为集散之地,负责灵州玻璃制器的内地行销,所得利润自留一成。原州以北至灵州千里沃野,原州需保证粮田的安全,修缮水利,所需牛羊皆由灵州提供。 这几乎是天大的恩惠,原州官员都听的两眼放光,李非的话音刚落,几十个大小官员齐声喝彩,群情激动,齐齐对李非施礼,几乎就要到跪拜的程度。 “还有一事,李非要委托张太守,就是派人劝说庆州和会州亦归于灵州管辖,除了商道,其他条件和原州无二,张太守能否办到?” 张齐丘几乎没有犹豫,先是直接答应,而后说道: “其他地方我不知道,如今这关内道各地的府库早已是枯竭之态,无论是各地的守军还是文职都已是停俸半年到一年之久,百姓也是苦不堪言,温饱已是奢求。都知道灵州在李大人治下富甲天下,尽管心向往之,可之前因为个中缘由,又不敢太过亲近,如今挑明,心中反而没了什么负担,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如此甚好!李非先行致谢。” 在原州休整两天,待原州军权交接完毕,依约将三千火器营官兵留守,以防唐军追击,然后李非和裴高远带领剩余部下离开原州北上,向灵州疾驰而去。 此时的长安,当代宗听闻对李非的围堵失败后,一下子手足无措。没有了李非牵制,那剩下的只能由自己去直面玄宗,朝野上下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氛围。 ++++++++++++++++ 下辈子 魏坚想了想,然后对牛倩倩说道: “好像确实是这样!但你说为难我觉得倒也谈不上,不也帮过一些忙。” “对呀,这些事情他是怎么想的,只有你们俩之间知道,所以你肯定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对不?”牛倩倩追问。 “妹子,我真得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毕竟人心隔肚皮,他要做什么怎么想我又控制不了,我给你瞎说也没啥意思。” “那你们交往这么久,他有没有问过我们的情况?” “当然问过,我说你们是大富大贵之人,就相当于唐朝的富商那种,只是我们这个时代商人地位比较高,或者说有钱就是爷,跟唐朝那时候不太一样,你们俩人都上过大学,甚至研究生,也属于高知阶层,笼统来说就是有钱有学问,待人也还不错。” “这他能听懂?”牛倩倩对他们交谈用这种完全现代化的语境非常意外。 “当然能,你想我们俩从十几岁聊到现在,该说的我几乎都说了,聊天也几乎都是用的白话,就像你我聊天这样,他明白现在这个社会的基本运转模式和规律,但他怎么认为我就不知道了。” “还有呢?” “还能有啥,不就这些了吗?”魏坚反问道。 “那这段时间,唐朝那个李非好像和唐军一直在打仗,韦坚有没有说什么?” “没说啥,我看书上写的有这段,前两天随口问了下,他说那个李非现在的装备谁都抵挡不了,回长安主事是早晚的事儿,不然用不了多久,就会天下大乱,大唐真有可能就彻底完了。” 聊了这么久,牛倩倩终于听到了最有价值的一条信息。 “那唐朝韦坚的意思是,让那个李非回长安当皇帝是为了稳固唐朝的政权?” “你们俩刚开始不就是这个目的吗?给那个李非各种帮助,一直让他当上宰相,怎么现在反而来问我了?” 魏坚的这个反问一下子把牛倩倩揶揄的哑口无言,原本牛倩倩一直以为魏坚这个人是那种受教育程度不高,唯利是图,一脑子浆糊的浑人,这么一聊他反而好像什么都知道。 “对,那确实是我们的初心,可现在......” “反正我觉得凡是我梦里那家伙推测的事儿,好像后面都应验了,比较神。” 魏坚打断了牛倩倩的话语,脸上略带一丝崇拜的神色,自顾自的说道。 第638章 殿前的争执;雾锁的龙椅 上辈子 长安,大朝会。 前方传回消息,陈玄礼放弃了对李非的追击,已经撤兵至郿县。来瑱带领的十几万兵马则直接进入岐州休整,等待圣令。 根据来瑱传回的军报,详述了战况,此一役剑南大军至少折损五万人马,伤亡颇为惨重。而李非应是逃向了原州,来瑱上书言以长安的安危计,也请求回防长安。 大殿之上,代宗让群臣献策,做下一步的打算。此时韦坚之间跨出一步说道: “陛下,李非一旦回到灵州,势必和朝廷割裂,臣以为当立即派出使臣和太上皇商谈后续的共同御敌之策,如今我们和剑南大军兵力几乎对等,又有高墙深壑,剑南大军想要拿下长安也并不那么容易,此时再有内斗反而让李非有了喘息之机,想必太上皇亦当会审时度势。” 元载随即附议,而李泌则直接反驳道: “左相此前难道没有想到如今的结局吗?” 韦坚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动,直接回道: “当然想到了,灵州的火器营战力剽悍已经无人不知,拖得越久,对我大唐便越是不利,只能借机毕其功于一役。更何况灵州辖制西域商道富甲天下,反观而我大唐国库已无力为继,难道就这样白白等死不成?” “李非有通神之能,早已经天下皆知,如今又有火器营助阵,无人可敌。据我所知,李非一直以来并未下定谋反的决心,安抚才是上策,但你却建议陛下昭告天下将其定为国贼,如今再想回头几无可能,若他真的反了,你认为即便加上太上皇可堪与其一战?” “你看军报,若不是第二场雨,李非必被困死在岐州,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怎奈时也运也,你怎能做事后推定!?”韦坚冷言说道。 “那即便是真的成了,依先前的赌约,最后是谁主政长安?” 朝堂上的百官听到这里,几乎齐齐抬起了头,目光汇聚在了韦坚的身上。 李泌这番盘问,就等于告诉代宗和百官,他认为韦坚或有藏私,暗中做两手准备。岐州一战无论胜败,或是由谁主政,他都能左右逢源。 看韦坚没有搭话,李泌接着说道: “陛下,郭子仪已经到了长安,臣以为需提堂问话。” 代宗心里也是阴晴不定,立即答应了李泌的请求,选郭子仪觐见。 一刻钟过后,郭子仪身着素服上殿,直接叩拜,口中高声言道: “罪臣郭子仪叩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代宗离开龙椅,亲自走到郭子仪身前将其扶起,而后说道: “郭将军,朕知道你身为前朝老臣,曾为我大唐立下不世之功,你拒战之举朕不怪你,朕只想知道,你和李非在梁州之时,他跟你说过什么,后来仆固怀恩又为何叛逃,不可欺瞒!” “陛下,恕臣直言,那李非并无反唐之意,臣可以以身家性命作保,但他确实和太上皇有所勾连,此前和陈玄礼一战,只不过是个幌子,其实是让陈玄礼给高力士带话,具体是什么,臣不清楚。至于仆固怀恩为何叛逃,好像是因为怕战败担责,但据我推测,内情恐不会这么简单,应该是有人暗中蛊惑。” 此话一出,韦坚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看向了郭子仪。 “你为何对李非会如此笃定?”代宗问道。 “臣和李非交往多年,我看人从不会偏差太多,或因其身负通神之能,李非性情略显孤傲,陛下想想,他自入仕以来,与朝中大小官员几乎从无密切来往,身负大能,从不谄上欺下,始终孑然独行,亦无贪财好色之举,说明此人品行极为端正。他曾经给臣说过,神明之愿就是让我大唐重归繁盛,拓疆千里,恢复万国来朝的荣光;从他入中书省之后,大小国策无不是为了我大唐复兴,说他殚精竭虑亦不为过,而后先是预测安禄山叛唐,此后又多次解救国之危难,正说明他心口如一,我想这些陛下也看在眼里,他之所以去灵州也是被形势所逼,请皇上明鉴。” 郭子仪一口气说完,话音刚落,韦坚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既然是一心为我大唐,那他和太上皇私下勾连又是为何?” “郭某当然不知,但臣还是相信李非当下的作为当是无奈之举,不然,臣不会赌上郭家两百余口人命为他作保。臣恳请陛下能亲自和李非见一面,而非尽听他人之言。” “不可!我知道那李非一直身藏火器,可在十步之外伤人性命,圣上绝不可以身涉险!”李泌一听,直接驳斥道。 “陛下,万不可轻信郭子仪之言,那仆固怀恩不也称满门忠烈,为平安禄山之乱男丁子嗣几乎尽亡于阵前,也曾献女于回纥和亲,不也一夕之间便举了反旗,如今人心浮动,岂能轻信一人的空口直断!” 经李泌和韦坚这么一说,代宗稍有些舒展的眉头再次紧锁。 +++++++++++++++++++++++++++++++ 下辈子 会面结束,牛倩倩回到车上,把刚才和魏坚谈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李飞听完问道: “啥!?唐朝那个韦坚说李非回长安主政是早晚的事儿?理由是啥。” “我问不出来,他说这是那个韦坚口中的原话。” 李飞拿出手机,查询了一下网页,所有的史料当中都没有关于李非登基的只言片语,但这话是从那个韦坚口中说出来的,肯定就会有他的道理。 现在的史料中,大多的记载都是李非在岐州一战过后,便回到灵州开始打造商业帝国,此后再也没有返回长安,灵州最终成为中国连接中亚地区最大最繁华的商业中心的记载没有改变。 那么韦坚这么说,肯定是他已经有了准备出手改变这样结局的计划。 返回公司的途中,牛倩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李飞,咱们之前是不是聊过这个韦坚好像是有意在逼你那个李非反唐?” “对,根据咱们掌握的情况,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就是想不明白,这么做对那个韦坚到底有什么好处。” “他当不了皇帝,他让李非当皇帝,李非如果真的当上了皇帝,那他又该做什么?” 牛倩倩自顾自的问道。 “你说如果唐朝李非最后真的当上了皇帝,那他会不会再听咱们的指使?”李飞又抛出一个问题。 “大权在握,老子天下第一,心态肯定会变得吧!” 牛倩倩说道。 第639章 坍塌的皇权;两难的境地 上辈子 正在几人还在为李非一事争执之时,户部尚书第五琦突然跨出一步说道: “陛下,臣有要事上奏。” 众人噤声,代宗问: “可比当下之事还要重要?” “自太上皇出蜀以及灵州之乱,国库主要的财源就只剩下了江南两道、河南道的漕运维系,从去年十月至今大半年的时间,国库一直处于亏空状态,各地的官俸、军饷、建工、农垦等大小事务几乎都处于停滞状态,臣觉得这样下去恐怕危险更大。” “那为何之前不说,偏要在这个时候提及?”本来代宗心中就比较烦乱,这个时候户部又突然横插一扛,顿时有些愠怒。 “陛下,恕臣直言,说了也无济于事,之前一直有来自灵州的盐铁税进项以及剑南的粮赋及商税支撑,如今两处的财源同时断绝,户部根本无以度支,这个左相和右相早应该知道。” 元载虽为右相,但平日的政务都是以韦坚做主,更何况他刚刚身居相位,自然不愿背这个锅,听第五琦这么一说,赶紧说道: “这段时间主要忙于剑南和灵州的军务,事关长安的安危,一刻不敢懈怠。臣也是刚刚入政事堂,诸多事务还未完全熟悉,尚以左相为主。” 韦坚倒是来者不拒,直接解释道: “陛下,第五尚书说的是实话,臣也从未刻意隐瞒,在如今的情势下,第一要务当然是确保长安安全,我不同意说国库空虚更为重要,事关国之存亡,陛下明鉴。” 而这时,兵部尚书曲海也上前一步说到: “陛下,臣同意左相之言,力保长安的安全当为首要。只是除了京畿防卫,其他各道军饷多已经半年未发,有些地方甚至超过了一年,近半年来多地呈报军备松弛,军心不稳,且已经大量出现官兵劫掠民资的事件,也不能不重视。还有就是上次调兵,河北道、河东道,淮南道皆以正在压制民乱为由拒绝,而此三道多地节度使又多为此前的降将,也不得不防。” 代宗听得愈发沉不住气,感觉头都要炸了,冲着御前的众臣怒斥道: “食君俸禄,忠君之事,你们个个身居高位,平日里锦衣玉食,到了此刻,只会给朕心中添堵,难道都想不出应对的法子了吗!?” “陛下,亡羊补牢犹未晚矣,臣愿意再去灵州面见招安李非,也认为这是当前唯一可破局之策!”李泌上前说道。 “李舍人的意思,是让圣上唾面自干吗?天下诏方发出去几日,李非若是听闻你出这样的主意,怕不得狂笑几日了吧!”韦坚直接驳斥道。 “那你又能作何!?”李泌怒极,直接反击道。 “我已经说了,让陛下和太上皇见上一面,共同商讨御敌之策,李非是当下圣上和太上皇共同之敌,否则不管是谁主政长安也不会过得安稳!” 李泌还要辩驳,却被代宗直接挥手拦下。 “罢了罢了,就依左相之言,真有些累了,退朝!” 说完,衣袖一甩,离开了金殿。 群臣哗然,一时间竟无人退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李泌走到韦坚身前,低声冷言说道: “李非曾跟我说过,左相也有通神之能,个中手段恐远高于常人,我李某愚钝,不知你左相到底意欲何为,可否指点一二。” 韦坚看着李泌,冷笑了两声说道: “我韦某当然一心为了我大唐,说我通神,但我接连两次失算岂不愧对通神这个名头,顺便告诉你,我早已无心这个相位,不日将向陛下请辞,到时候,我会举荐你来继任。”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代宗同意和太上皇相见,但如何见,怎么见,在哪见就成了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元载把此事交给了礼部,制定一个流程再派人送往郿县,看能不能争得太上皇的同意,然后再说下一步。 礼部也为此犯了难,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事干重大,轻慢任何一方都有可能是杀头的大罪,再反复纠结几天之后,礼部把草拟的方案呈送给了政事堂。 按礼部的方案,是在长安和郿县之间临时搭建一个行宫作为会面的地点,双方的军队必须都在二十里以外驻扎,代宗和太上皇各带两百人的使团,到时互不参拜,只行拱手礼等等等等,事无巨细逐一做了规划。 政事堂也不敢擅自决定,便把这个方案又呈给了代宗,代宗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式,便直接同意了。 三天过后,郿县来了回音,只有三句话: “太上皇说了,他可以只带两百护卫直接进入长安,不必如此繁文缛节!” +++++++++++++++++++ 下辈子 李飞是学历史的,牛倩倩说的这句话他无比认同。 中国历史上那么多的皇帝,不管是世袭还是白手起家,只要坐上那个皇位,整个人都几乎脱胎换骨。 人类对于金钱和权力的渴望几乎是无止境的,在人类的生存法则中,手中一旦掌握巅峰权力,心境就必然出现一种自适应的状态,这或许是出于人类自私的本能,但凡不遵守这样的法则,也必然很快被历史的巨轮碾得粉身碎骨。 身处唐朝的李非,也绝不会逃出这样的窠臼。 “你说的对,他要真的坐上了皇帝,我们或许就真的成了局外人。在唐朝现在的条件下,他这个皇帝能得到善终吗?” 李飞像是在问牛倩倩,也像是在问自己。 “那也总比现在唐朝这么乱要好一些吧。况且,胖子给他传输了那么多近现代的工艺科技,发展外贸不也挺好,经济发展了,社会一般都会比较稳定不是。” 牛倩倩说道。 “这是个双刃剑,他们发展了经济,有钱了,军队有了火枪火炮也厉害了,但社会文明的发展程度绝对和他们的现实社会有脱节,这个世界上只要人和人之间有差距,就会有人心里不舒服,也就会不断的滋生各种恶念,一旦失控造成的后果会比原本的局面残酷上百倍,你想想二次世界大战死了多少人。退一万步讲,将来咱们都没了的时候,后面会发生什么,我不敢想,或许会稳定那么几十年的时间,但后面的代价可能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李飞的这些担忧之前也偶有提及,只是眼看着事情就已经发展到了需要抉择的局面,出于对未知的恐惧,两个人的心中都没有一个笃定的答案。 几天过后,李飞的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曲海:我下午四点的飞机,来接我一下。” 第640章 意外的围城;曲海的回归 上辈子 当代宗得知这个消息,心中稍觉轻松,自认为在这皇城之内,自己乃是天子之身,城内的禁军完全由自己把持,即便到时候不同意太上皇提出的条件,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原本礼部的选址还选在长安和郿县正中,就是担心太上皇苛刻,如今太上皇反而主动愿意入长安,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次日朝会,朝中的大臣也无人提出异议,于是代宗便答应了太上皇的条件,担心夜长梦多,代宗直接将会面的日期定于三日之后,开城迎接太上皇返京。 李非这边,离开原州之后一路向北,疾行三天之后,距灵州仅剩下六十里的路程。在原州休整之时,已经派几匹快马前去灵州报信,说火器营不日将抵达灵州,按时间推算,灵州也应该已经接到消息,可一直到了现在,却没有丝毫回音。李非和裴高远都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又继续前行十里,竟然发现了大片似乎是打扫过不久的战场,地上随处可见成片干涸的血迹,从凝结的状态来看,应该不超过十日。 此处离灵州还有段距离,也没有残留什么硝石的味道或火炮的弹坑,肯定不是火器营所为。火器营暂时停止行进,裴高远四处巡查了一圈过后对李非说道: “会不会是仆固怀恩的那股叛军在这里遇上了吐蕃的骑兵?战场打扫的比较干净,不像是吐蕃所为,倒是符合唐军的风格,并且这场仗应该还是唐兵胜了。” “吐蕃为何会在这里陈兵?他们之前一直龟缩在兰州、甘州一带;会不会是先前岐州的退兵合流到了此处,至于谁和谁交战,只要灵州无虞,不用管他!”李非带着质疑的口吻说道。 “那倒也有可能,我们到现在无人接应,说明灵州之外现在依然有兵力活动,咱们还是谨慎些好,压低速度,等前方的哨探传回消息再说。” 裴高远的提议得到了李非的认可,两万人马全员战备,开始缓缓向灵州逼近。 到了正午时分,哨探终于传回消息,说在灵州外围可见有大军驻扎,从营帐和旗帜来看,好像是回纥。从规模来看,营帐绵延十里不绝,人数至少二十万上下,将灵州四门围的严严实实。 这个消息有些石破天惊,回纥之前已经跑回了漠北,怎么又突然在灵州现身?并且对灵州完成了合围!? “大哥,咱们此前在岐州消耗甚巨,火炮也丢了,况且咱们之前卖给回纥的火枪加在一起怕也有五万之多,虽然给他们的火药相较劣质,但人数一多,咱们便没了丝毫优势,强冲怕是不行!”裴高远听完直接说道。 “关键是灵州城内怕是不知道咱们已经到了此处,即便是能闯过去,哪怕是片刻的接应失误,那么多的火枪咱们怕也是死无葬身之地。我只是有些不明白,这个时候为什么回纥会突然反目,难道只是因为知道你我去了长安?” “这些蛮夷毫无道义可言,我反倒觉得他们就是想趁火打劫。”裴高远忿忿说道。 李非低头思索了许久,然后说道: “仆固怀恩那五万叛军怕是已经归入了回纥,他也是北逃,他的女儿又是回纥的王后,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咱们和他交手过两次,他见识过咱们火器的威力,所以想趁咱们不在,拿下灵州,可是如此!?”裴高远接着说道。 “这也只是猜想,若真是如此,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什么转机!?”裴高远问。 “灵州他们是绝对拿不下的,回纥这么多人马日耗甚巨,围也围不了太久,最终他们会自行撤去,只是咱们需要赶紧回到灵州补给,正好可以借我的通神之名,让他们主动撤军。”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大的阵仗,回纥可汗一定随军,我给他写封信,他看了或有所触动。” “那他要是万一发现咱们,反过头对我们追击不更危险?” 李非摇了摇头,笃定的说道: “不会!因为我有神明之力。” 裴高远听李非这么一说,顿觉心安,便不再多言。 很快,李非一封书信写好,让裴高远安排两名士卒作为信使,卸去火枪兵甲,身着素服直奔回纥主帐,反复嘱托接近敌军之时,定要高呼自己信使的身份,以防被误伤,只要对方听到来人是李非所派,绝不会有人开枪。 一切安排完毕,李非让裴高远下令所有人下马休息进食,静等信使归来。 ++++++++++++++++++++++++ 下辈子 李飞和牛倩倩俩人同时瞪大了双眼,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胖子回来了!?” 这比曲海原本说的计划提前了两个月,李飞和牛倩倩俩人都好似突然实现了某种渴求已久的愿望,心中的激动根本无法压抑。 “快快快,给这家伙定饭店和晚上吃饭的地儿,咱俩一会儿就去机场。” 李飞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的对牛倩倩说道。 “就定原来那个火锅店,哪也不去。”牛倩倩一边嘟囔着一边找火锅店的电话。 俩人不到两点就跑到了机场,一直就这么站在机场出口,眼巴巴的盯了两个小时,一直看到曲海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便开始疯狂挥舞手臂。 从出口到停车场,三个人的嘴都没停,一路的插科打诨。 曲海这次能回来,主要他手中的项目已经到了一个阶段,原本的保密等级也做了调整,不再像之前那么严苛,也相当于放了一个小长假,能在西安呆上半个月。 这是李飞和牛倩倩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返回西安的途中,三人继续闲聊,李飞说道: “胖子,我给你定了个总统套房,酒店就在公司旁边,你住多久都行。” “大佬就是不一样,出手就给了总统待遇,反正只要不是我花钱,怎么着都行,你也不差这点。”曲海咧着嘴笑着说道。 “晚上还去吃咱们以前的那个火锅,只是发展的比较猛,全国连锁了,没有当年那样的氛围了,味道还是没变。”牛倩倩在一旁插话。 “味道不变就行,老早就念这一口了。改天再去吃点羊肉泡,肉夹馍这些,其他地方的都不正宗。” “别光顾吃,这次回来有很多事儿要和你商量,你也在你允许的范围内,给我们说下你这些年都忙的啥,行不?”李飞问。 “当然,我这次回来不是白吃白喝的,也有很多事需要跟你们两口子沟通,我这儿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往下怎么走需要咱们三个共同做决定,我自己决定不了。” “能不能提前透露点?”牛倩倩比较急,试探着问道。 “晚上吃饭时候说,这刚见面,聊点家常。”曲海笑着说道。 第641章 刺史的恳求;-- 上辈子 李非的推断是对的,仆固怀恩确实是投了回纥。 何魁此前并未随同葛勒可汗返回漠北,而是一直在贺兰山西侧驻扎,一方面是为了和灵州进行火枪交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尽早打探到长安的消息。 此间,葛勒可汗染疾,身体每况愈下,便传位于牟羽可汗,而牟羽可汗的夫人正是仆固怀恩的女儿。 当他听说李非被卷入二龙之争,且唐兵主力由仆固怀恩率领,便敏锐的嗅到此间或有变数,便写信给牟羽可汗,说大唐战乱再起,让他起兵陈兵边境,自己则直接潜入郿县,等待时机。果然,仆固怀恩在凤州大败,又被长安削去兵权,何魁便趁机将仆固怀恩策反,随后一路北上,直接夺下怀远后献城于回纥,引回纥大军入境。 牟羽可汗对仆固怀恩颇为敬重,直接封其为达干,统领回纥大军,仆固怀恩自然知道灵州的分量,便和牟羽可汗商议,可趁李非和裴高远暂时被唐军纠缠无法脱身之际,拿下灵州。同时,又派人去兰州与吐蕃主将达扎路恭商议联军事宜,达扎路恭对灵州早已经垂涎不已,几乎没有犹豫便直接答应。 当李非拿下岐州之时,十万败兵四散溃逃,约有两万人马本想逃往灵州,恰好在灵州南五十里遇见正在调遣的吐蕃大军,只做了稍微抵抗便尽数归降,这也就是李非现在所处之地。 所以,围困灵州的人马并非只有二十万,其实有三十万之多。 李非和裴高远当然不知道此中细节,不过李非之所以信心满满说一封信可以解灵州之围,就是抓住了回纥、仆固怀恩对于火器营的畏惧心理。 不管围城的人是谁,听到火器营三个字心中定然胆寒,即便是有吐蕃加入也无伤大雅。李非在信中说,陈玄礼三十万大军在岐州一败涂地,重兵围城之下火器营只用了不到两日便成功突围,且斩杀敌军十万余众;如今,他带着六十门火炮和两万火枪兵已经抵近灵州,但李非不想和他们兵戎相见。理由很简单,如今,自己已经被皇庭昭告天下视为国贼,此时双方交战实为内耗之举。 并且,李非在信中直接挑明,神明已经告知仆固将军就在阵中,并且神明也知道他也是被逼叛唐,和自己同病相怜,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同心戮力,共赴国难。 李非写这封信极具深意,仆固怀恩最大的怨念便是被朝廷猜忌,一心为国最后落得个如此下场,心中必然五味杂陈。李非借通神之能免去了他心中的罪责,必然能对他有所触动。 果然,当仆固怀恩看完李非的信后,老泪纵横,直接恳请牟羽可汗退兵十里,放李非入灵州后,再行商议。牟羽可汗起初有些犹豫,何魁借机向其详述利弊,最后方才答应。 李非也没料到仆固怀恩此时竟然已是回纥主将,只是想说动仆固怀恩,让他不要配合回纥的围堵,哪成想歪打正着。吐蕃刚开始坚决反对放李非入城,但达扎路恭也知道火器营的厉害,见回纥态度坚决,单独凭借自己这些兵力也根本毫无希望,最后也只能同意。 很快,前方传回消息,围堵的大军开始拔营后撤,给李非在灵州南门放开了一个宽约五里的缺口。 得到消息的李非和裴高远不敢耽搁,随即启程,当他们抵近灵州南门之时,天色已晚,远远听到阵阵聒噪之声传入耳中,很多人在城头不断的挥动军旗,欢呼雀跃。 入城之后,就见满街张灯结彩,人潮涌动,集聚在街道两旁,犹如过年一般,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初从剑南归来时的模样,只是这次没有了上次的狼狈。 杜怀安和王灿等一众官员在前方引路,直接到了治所,里面竟然已经备好了接风的酒宴。 李非有些疑惑的问杜怀安: “此前我们派出的信使应该没有送入信件,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回到灵州?” “呃...李大人勿怪,杜某只是猜测而已。” “莫非,你杜大人也有了通神之能?”李非带着一丝诘问的语气问道。 “不不不,李大人岐州突围之后,我便开始准备了,你们离开原州之后,我估算四天后便能回来。” 李非有些心惊,这杜怀安竟然对火器营的动向如此的了如指掌,更何况是在围城之后。不过,李非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转头和众多官员见礼,然后落座。 一夜欢谈,李非直到次日正午方才起身,裴高远和杜怀安已经在正厅等候多时。 “大哥,昨天你可注意到咱们灵州的城墙?” 裴高远一脸的兴奋,迫不及待的问李非道。 “怎么了,昨天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并未注意。” “杜刺史劳苦功高,竟然用水泥涂满了四处的城墙,我方才去看了看,犹如给城墙覆了一身铁甲,可了不得!即便是用火枪也伤不得分毫,即便用火炮亦或只能伤及表皮。说他固若金汤一点不为过!” “不光如此,杜大人又向东开了两条商道,松漠都督府和渤海都督府所辖之地,咱们的玻璃器具已经送出了两批,获利极高。只是如今被围,送不出去了。还有,此前杜大人扩城之后兴建的矿仓和粮仓如今都派上了用场,即便他们围上个一年半载,咱们也丝毫不慌。” 一大早,两个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起了杜怀安,反倒让一旁的杜怀安显得颇为局促,脸涨的通红。 “分内之事,分内之事,实在是谬赞了。”杜怀安一边说着,一边频频向王灿和裴高远致礼。 李非看着杜怀安,这个韦坚派过来的人似乎有着非凡的施政能力,并且颇有远见,那韦坚把他送到灵州,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无后顾之忧? 李非有些想不明白。而后问道: “我和裴将军两次离开灵州,回来似乎都有惊喜,杜大人此前那么藏拙到底是为何?” “身在其位,自然要谋其事,杜某身为灵州刺史,自然要照顾好灵州百姓。” “可我现在已经是国贼,杜大人怎么认为?” “李大人不是国贼,圣上或是一时受人蒙蔽,终有一日,或能守得云开日出。” “倘若不能呢?”李非追问。 “杜某只看到百姓安康富足,官员清正廉明便足以了,不管是一城或是一国,都是为官一任的至善之举,杜某愚钝,难堪大任,守得这一城,此生便是无憾。” “你这是不是有些负了左相的委托。”李非又问。 杜怀安一听,脸色突然一变,然后直接跪倒在地,对李非叩首言道: “既然李大人提及往事,杜某有一事相求,都知李大人通神,我这件事怕只有李大人可解。” 第642章 何魁的到访;加速的时空 上辈子 对于杜怀安突然来的这么一下子,大堂内的几个人都颇感 意外,李非更是如此,连忙将其搀起问道: “杜大人这是何意?” “恳请李大人救救我的儿子杜珵。”杜怀恩眼眶泛红,颤声说道。 “你儿子?杜珵?” “我儿子本来在相州任司户,在我来灵州之前,左相将我儿子调任至魏州,任魏州驻军推官,魏博节度使田承嗣一直在魏州私募兵勇,以老弱事耕稼,丁壮从征役之名,只用了不到两年便拥兵十万,他又从这十万兵勇之中挑出一万矫健勇武之人作为亲卫,并称其为衙兵,我儿子杜珵也被田承嗣编入衙兵掌管军资事项。” “他只是入了军籍,依然还是文职,你担心什么?”李非听完更加疑惑。 “这自然没什么,只是我儿前些日子给我送来一封家书,说因他是左相指派,田承嗣让他掌管军资或是为了给他安插罪名,他已经发现军资账册被人篡改多处,缺漏甚大,且那些衙兵骄横,总说他私吞粮饷,往往一语不合便口出恶言,甚至拳打脚踢,田承嗣却根本不闻不问,由此他日日惴惴不安,若是李大人能将他带离虎口,杜怀安必将肝脑涂地。” 魏州远在千里之外的河北道,也是魏博节度使的治所所在,李非也听说过这个田承嗣,他本来是安禄山麾下的一员猛将,后来在唐军夺回东都之时归降郭子仪,而后安庆绪夺相州之时,他再反,安庆绪被围之后,又降于仆固怀恩,后来就被肃宗安置在了魏州,并设立魏博节度使,辖制魏州和博州两地。 只是李非和田承嗣几乎没有交集,救出杜珵说起来简单,如何去救却是极难。 一是相隔甚远,且灵州本已成了治外之地,李非自己的身份又是国贼,一路兴师动众从灵州杀到魏州也不太现实,如果直接拒绝,李非心中却又有些不忍,毕竟现在的杜怀安对于灵州而言不可或缺,他的功劳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也累积了相当的名望。 李非有些左右为难,想了许久方才问杜怀安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为何不求助于韦坚?” “实不相瞒,已经求助数次,但左相说田承嗣现在拥兵自重,此前连下数道圣旨从他那里调兵皆是没有回音,更何况由他这个左相去说了。” 李非一听杜怀安这么说,便觉得韦坚这个安排肯定有些不寻常。他肯定早就知道田承嗣到如今会是如此,安排杜珵去魏州一定和杜怀安今日的请求有所关联。 旋即,李非好像突然明白了韦坚的用意。 他让杜怀安来灵州,早就做好了两手打算,一是让杜怀安先配合张靖对自己下手,若是失败,便借用杜怀安过人的治理能力打理灵州的政务,集聚在灵州的声望,让自己弃之不得;同时,又把杜怀安的儿子安排在博州,为杜怀安埋下后患用来达到某种目的。 难道韦坚的意思是,借自己的手去压制田承嗣? “大哥,杜大人为了灵州也算是劳苦功高,我们是不是...” 果然,一旁的裴高远有些看不下去,先行发话。一旁的王灿也随声附和。 李非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杜大人为灵州所做的贡献有目共睹,李非不会坐视不管,杜大人莫慌,容我盘算一下。” 得到李非首肯,杜怀安千恩万谢,然后抹着眼泪离开了大堂。 外面三路大军围城还尚未彻底解决,就又增加了这么一个担子,李非有些郁闷。正在此时,传令兵来报,说城外有人求见,名叫何魁,只有独身一人。 李非点头同意,一刻钟过后,何魁身着回纥战甲来到了治所大堂,看裴高远和王灿也在,丝毫没有拘谨之态,一一见礼后直接开门见山对李非说道: “少主下一步作何打算?” 裴高远知道何魁的来历,王灿则是第一次听有人叫李非少主这个称呼,颇有些讶异。 “暂时还没有想好,仆固怀恩能归顺回纥,穿针引线之人怕不就是你吧。” “当然是我,仆固将军还问我的来历,当听说是当年李适之的部下,还颇有一番感慨,说反的对,少主也应赴其后尘,若是能和回纥、吐蕃合为一处,不出三个月,大唐江山便可易手。” “你也是唐人,不管你再觉得世道待你不公,也不能为异族助力杀我同胞,我绝不同意如此。” 李非对何魁之言颇为不齿,冷言回道。 “那若是少主一人举旗,我也可以暗中助你,先将吐蕃、回纥这些蛮族赶回他们的苦寒之地,而后剑指长安,只要少主答应,何魁唯少主之命是从。” ++++++++++++++++++++++++++ 下辈子 李飞和牛倩倩先是带着曲海在公司上下转了一圈,到了六点,三人去了火锅店预定的包间。 刚刚坐好,曲海便对二人说道: “再有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咱们国产化的高端光量子芯片就能流片了,一旦开始应用,会是划时代的改变。” “你是说我们注资的那个?”李飞问。 曲海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 “研究所的另一个攻关项目第一阶段也完成了,就是不能告诉你们,这个也是有划时代意义的。现在只是有了理论架构和公式推导,到应用恐怕还得十到十五年。” “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牛倩倩问。 “这消息还不好吗?这可是颠覆传统的理论研究,算了,给你们俩文科生也说不了啥,你们可以这样理解,如果能把理论转换成现实,整个人类的生活模式都有可能会发生改变。” “嗬!这牛x吹的,震天响。”李飞一旁瞅着曲海有些不屑的说道、 “果然是文科生,我和你都尿不到一个壶里,另外,我告诉你俩,我发现对过去进行现代科学理论输出并不是没有一点作用,本来我这些研究可能还要往后延个五年十年的,但现在只用了两年就达到了目的,可怕不?嘿嘿。” “你的意思是,通过给唐朝那个屈海传输现代的科学知识,对你研究有提速作用?”李飞惊讶的问道。 “有,并且效果明显,我们实验室里面的仪器在短短一年内进化了三次,老子也算是大开眼界。” “你指的是哪个方面?”李飞接着问。 “原理,精密度,还有架构都有改变,别人都意识不到,因为他们的历史进程和我不一样,我可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仪器设备一夜之间变了模样。可惜,每次我都得拼命去补新增的那些系统理论,几乎每天都得熬夜。” 李飞和牛倩倩对视了一眼。 “原来,你也和我们一样,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历史的变动。” 曲海一边吃着,一边点了点头,接着顿了一下后说道: “下面,就是我给你俩带来的坏消息了。” 第643章 二龙的会面;坍缩的时空 上辈子 李非相信何魁肯定心口如一,他心中明白,自父亲李适之故去之后,何魁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从他这次的语气神态明显可以看出,他内心的那种急切和焦灼,等得太久了,太煎熬。 何魁一个汉人久居大漠,和几年前相比,面容已经呈古铜色,满脸风霜,沟壑纵横,甚至两鬓都已经生出了些许白发。看着何魁满脸的期待,李非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酸楚。 “何魁,若是我只愿意守在灵州,而不打算去攻打长安呢?”李非问。 何魁的眼神之中,一下子没了光彩,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缓缓说道: “少主,你现在已经不是大唐的宰相了,主公当年若不是你奋力阻止,或许也不会落入那般绝境,他可是你的父亲,眼看着这天下污浊不堪,民不聊生,为苍生念才决绝而去,最终落得个国贼的骂名,你用你的通神之能一路辅佐三朝龙椅上的那个狗皇帝,到如今不也落得个国贼的下场吗?火器营如今的实力足以睥睨天下,为何还要在这灵州偏安?” 何魁说的情真意切,言语间却尽显失落。 “何魁,我懂你的心思,但这世间之事,并不像你想的那般简单。你这次回去告诉牟羽可汗,吐蕃反复无常,绝不可信,只要回纥和灵州交兵,吐蕃极有可能趁火打劫,另外,城外的这三十万人马根本无法伤灵州分毫,做围城之势徒增损耗,最后可能反而得不偿失。” “少主,恕我直言,回纥亦不可信,他们也只是觊觎大唐的国土人丁、金银粮草。若少主不想和他们交手,亦可暂借他们一用,灵州火器营虽然厉害,但人数太少,可以攻城但不能拿城,只要借回纥之力拿下长安,到时再稍微给他们一些好处,便能定鼎天下。” 李非眉头一皱,问何魁道: “好处?你的意思是放任他们劫掠还是到时割给他们一些国土?” “只要得了天下,又有何不可?”何魁反问。 “你也曾经是大唐的将士,浴血沙场卧冰踏雪打下的江山也有你的一分功劳,岂能说让就让?你也知道家父当年起兵是为了天下苍生念,若放任异族劫掠,让百姓陷入水火岂不是自打脸!既然如此,你告诉牟羽可汗,还有仆固怀恩、 达扎路恭,给他们十日攻城的时间,十日后,待我火器营休整完毕,会主动开城门迎战,此间若不攻不退,到时我必下死手!” 何魁动了动嘴唇,没再说什么,施礼后转身而去。 “大哥,他们会退兵吗?”何魁离开之后,裴高远问道。 “他们之前敢于围城就是由于你我不在,也可能认为咱们会和长安纠缠许久,现在咱们回来了,不管是仆固怀恩还是达扎路恭,根本没有和我们一战的勇气,即便开打,他们也会一触即溃。你没看昨日我一封信过去,今日何魁便过来表意欲联军南下之意,那就是他们怕了。唯一的变数就是牟羽可汗,他或以为手中有五万火枪便可一搏,退兵肯定心有不甘,我就给他十天的时间。” “我倒真想和他们干一仗,岐州一战打的属实憋闷,还亏了六十门火炮,这次回来杜刺史给咱们准备了近两百门,那要是打起来,嘿嘿!” 李非听完也是呵呵一笑,对裴高远说道: “不战而屈人之兵,更能显出我们火器营的威武,你说是吗?” “那是自然!”裴高远一脸的得意。 长安。 太上皇即将返京的消息在长安不胫而走,瞬间成了满城百姓的谈资。而兴庆宫则显现出一片肃杀的氛围,如临大敌。 代宗召集三省六部四品以上官员,以及九寺卿连续商讨了近乎一个昼夜,方才确定见面的规程。 地点就定在花萼相辉楼,这次二龙相见,为避免高低之分引起争执,于大殿正中铺设双龙绣毯,两侧皆设交椅木桌,一切从简。 三日后,朱雀门开启,净水泼街,长安所有百姓一律不得出户,传令兵每半个时辰一报太上皇的行程。往日喧闹的朱雀街只有阵阵马蹄声不时回响。 时近正午,太上皇一行两百人由朱雀门进入,在两侧禁军卫队的注视下,一路至花萼相辉楼。 当玄宗身着金黄色缂丝龙袍走下龙辇,立身在花萼相辉楼正门前的那一刻,脸上没有一丝激动的神色,只有清冷和威严。 玄宗缓步进入花萼相辉楼,代宗已在大殿正中立身等候,当他看到玄宗一步步近身之时,凛冽的目光直盯着自己,只觉得一股无名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此前商定见面之时只施躬身礼以区别长幼之序,但此刻,代宗的双腿竟然开始不自觉得微颤,几欲跪倒。 ++++++++++++++++++++++++ 下辈子 李飞和牛倩倩听到这里,都有些紧张,俩人看着曲海都没有吭声。 “是关于黑洞的消息,之前观测的那个离地球1000多光年的黑洞,正在加速向地球靠近。” 听完曲海这个消息,李飞和牛倩倩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是啥呢,纯吓唬人,等黑洞飘到地球附近,到时候还有没有地球都说不定。”李飞吐槽道。 “你以前不是说过,黑洞和咱们的梦境之间可能有关联吗?”曲海问李飞。 “对,我觉得应该是那个黑洞引起了时空的扭曲,虽然我不懂这些,我看了不少科普,了解一些皮毛。” “你说的对,咱们的梦境就是这么来的。” 这句话,一下子又抓住了李飞和牛倩倩的内心,曲海接着说道: “这个我给你们解释很难,我尽量简单说。这个宇宙是多元的,也就是说在我们身处的这个宇宙之外,有无数的平行宇宙,比如说你今天早上吃了一个鸡蛋,另一个宇宙的你舍弃了这个鸡蛋,而是吃了一片面包,其他宇宙的你或许晚起了几分钟,或者下楼买了杯咖啡,由此裂变出无数个你和你的无数个可能的行为,每一个都会导致你今天所有行为时间线的变动,从而导致每一个你每一天都会有不同的事情发生。这种变动是无限的。” “那和梦境有什么关系?”李飞追问。 “由于黑洞扭曲了时空,导致不相干的两个宇宙出现了交叉,因为每一个个体的行为都会导致时间线进程的波动,所以,就出现了出于不同时间段的两个社会架构,一个是现代,一个还在唐朝。但是,推动这个改变的不是个体,而是不同时空内所有人共同行为导致的结果。咱们的梦境也是真实的,是物质化的,所以才可能出现两个时代的人可以面对面说话。” “那要这样说,为什么我们能改变过去呢?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时空不是?” “时间,所有受黑洞影响的平行宇宙,时间是并行的,也是相对唯一不变的维度,只是所处的空间不同。其实咱们史书里的唐朝就是另一个时空的现在,所谓的坏消息,就是我们在改变唐朝的同时,他们也在对我们进行改变,并且到今天双方都已经不可控。随着干涉的力度和广度越来越大,可以解释为物质的无限填充,最终就会形成一股质量风暴,最终可能导致整个时空的坍缩,我们就会成为黑洞的一部分,这个时间可能会很慢,也可能在下一刻发生。” 说到这,曲海顿了顿接着说道: “也可能,已经发生了。” 第644章 崩溃的主因,叠加的生命 上辈子 “李豫向太上皇问安!”说完代宗对着玄宗躬身施礼。 代宗没有自称朕,也没有自称是玄宗的孙儿,这也是众人商讨的结果。毕竟长安的真龙天子现在只有一个,绝不能自降身段,即便是面对太上皇亦是如此。 玄宗依然没有表情,自然也不会回礼,而是直接落座,然后这才用他那略显苍老而又低沉的嗓音说道: “你我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 代宗深吸了一口气,在玄宗对面坐下。 “太上皇从剑南到长安长途跋涉,是否感到有些疲累?” 代宗这么开场,自然有他的用意,他这是在暗示太上皇年事已高,玄宗当然也听得出来,直接答道: “朕在蜀州静养了这么多年,又无国事烦忧,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近些日子不忍眼睁睁看着高祖太宗打下的江山日渐分崩离析,这才决定来问问你这个皇上,下一步你作何打算。” 代宗完全没想到这个太上皇刚一见面,就直接亮出了底牌,一下子有些慌神。可又不甘就这么被玄宗质问,直接回道: “身为天子,自然与天下百姓同甘共苦,勠力同心,延续我大唐盛景,立万世基业。” 玄宗听完冷笑了两声说道: “莫说这些虚词,如今北有灵州李非之乱,又有回纥吐蕃虎视眈眈,河北道、河南道、淮南道、江南东西两道众多节度使又多为安禄山降将,军心不稳,把持财源,又不受君名;南有黄乾曜僚人作乱,征剿无力,朕问你,你平日可睡的安稳?” 玄宗这一连串的问话,把代宗问的哑口无言,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个太上皇虽远在剑南,竟然对如今的情势了解的如此通透,不由得生出一身冷汗。 “可这些并非李豫的过错,自天宝年间便埋下了祸根,若非安禄山和史思明之乱,又如何能到如今这个地步?” 代宗见太上皇没有留一丝情面,也开始了言语反击。 “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朕这才会回来。如今这样的乱局你根本无力应对,别看朝中的那些官员平日里山呼万岁,一旦长安陷入乱局,他们便能随时对你反戈一击。” 说到这里,玄宗突然起身,用手指着高台上的龙椅,厉声说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回到长安是为了和你争这个大位?不,是朕想通了,不再在乎什么万岁这样的屁话,最终你我都将归于尘土,现在我大唐陷入如此境地,越是乱局人心便愈发险恶,而你这个皇上根本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长安已经流过太多我李氏一族的血,所以我才决定不带兵入城,告诉你,朕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要行监国之权!” 面对玄宗的喝问,那股无名的威压让代宗感觉到一阵阵窒息,提前精心准备的各种话语刹那间被冲刷的一干二净,甚至根本不敢面对太上皇双眸中射出的寒光。 “你可答应?”玄宗放缓语气,沉声问道。 “太上皇,莫忘了,这城中可是有三万禁军护驾,城外也有我的二十万人马驻扎,难道非要如此吗?” 代宗终于按捺不住,索性心一横,抬头对玄宗说道。可玄宗却丝毫不为所动,走到代宗身前附身说道: “我大唐历来以忠孝治国,你也准备像你的父皇那般,再把我囚禁在这花萼相辉楼之中吗?” “太上皇您要明白,天无二主国无二君,想当年若不是太宗皇帝果敢决绝,岂能有我大唐的百年繁盛,你我若是争下去,怕又会出现国姓易主。” “那若是李非趁虚而入呢?他也是太宗一脉,你当做何解?” 这也是代宗内心最为恐惧的事情,火器营的战力太强,太过于剽悍,屡屡倾举国之力围剿而不得,李非通神天下皆知,平乱居功至伟,在军中威望颇高,又有灵州一地的光芒四射,真想要夺位并无太大阻力。如今还被自己昭告天下定为国贼,那李非再次南下恐怕是早晚的事。 “他...善于妖言惑众,不能放任他盘踞灵州,当力剿之!” “你问问朝中大臣,谁敢豪言能取其项上人头?你长安武将大多已被卸去军权,且他们多于李非有染,百姓苦战久矣,本应南迁避祸,现在却纷纷北上入了灵州!据我所知,原州和庆州已经归于李非麾下,你试试对他们下旨看看他们能否遵你的圣命?再过几年,即便李非不打长安,你这皇帝也就只剩下这张龙椅了。” 这些,代宗心里都知道,但还是心存一些幻想,不敢挑破,被玄宗这么一说,内心最后一道防线瞬间崩塌,直接瘫坐在交椅之上,一语不发。 ++++++++++++++++ 下辈子 “你说啥?我咋听不明白?”李飞一脸迷茫的问道。 李飞和牛倩倩对曲海的长篇大论根本无法理解,曲海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没法给你们说清楚 ,这么说吧,就是时间如果可以无限细分的话,你把每一个瞬间当做一张图片,你的整个人生就是由无数张图片组成的一本漫画书,本来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咱们都过着原来的日子,后来突然我们双方开始互相干扰对方,那这本漫画书就凭空衍生出了无数个进程,每一页都会出现无限的裂变,在不断的增加整个宇宙的质量,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导致坍缩,再次形成奇点。” “那你后来说的已经发生了是什么意思?” “咱们的意识也可能是一种能量,一种物质,按照咱们这个维度去思考的话,咱们还活着,但其实生存和死亡对于咱们来说,只是某种物质存在的状态发生了改变,在某一个时间点咱们活着,另一个时间点咱们已经玩完了,所谓的生命就是一种量子化的状态,就像薛定谔的猫那样,能理解不?” “你这说了半天,到底是说了个啥?要是咱们既死又活的,也算不上什么坏消息不是?”牛倩倩接话说道。 “我为什么说是坏消息呢,就是不管我们怎么努力想去改变过去或者现在,始终有另一个世界的咱们在走着原来的路,咱们的努力显得有些毫无意义。” “你这也太虚了,完全就是唯心主义的那一套,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宇宙这么大,咱们只能管好自己眼前的事儿不是?”李飞只感觉跟听玄幻小说一样,鄙夷的说道。 “你懂个屁,上次跟你们争论的事,就是源于此,不用在乎最终的结果是啥,干就完了,即便真的像你俩说的那样可能重构整个历史进程,甚至咱们有一天不明不白消失了,我认为也值得,最起码不白活嘛!” “你这tm的还真是个坏消息,这次我听懂了。” 李飞喝了一口酒,愤愤然的说道。 第645章 暗自的谋划;-- 上辈子 “若换做是你,又当如何?” 代宗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玄宗道。 “治大国者如烹小鲜,特别是在如今的乱局之下,一招不慎便万劫难复,你根本无力应对。我回长安并非要刻意夺去你的皇位,而是要助你解开当下的困局,不然万世基业毁于你我之手,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玄宗的话说的冠冕堂皇,代宗心中却极为不甘,虽明明可以随时起手,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入城的这两百人尽数屠戮,可在玄宗那凛冽目光的注视下,始终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看代宗不再言语,脸上阴晴不定,玄宗冷笑了两声说道: “此刻你是不是在想取朕的性命如同探囊取物,却死活下不了手?” 玄宗话音刚落,代宗顿时慌了神,想要张口解释,谁知直接被玄宗打断。 “身为一国之君,如此优柔寡断,你又如何能让我大唐重回大治之世?要么,就让你准备好的刀斧手将朕斩杀于此,要么就从这里出去,告诉长安的群臣和百姓,就说太上皇要重新摄政,复归开元盛景。而你,也要每日临朝听政,迁往东都断不可行!” 迁往东都本是韦坚提出的备选之策,没想到太上皇竟然已经知道,代宗瞬间明白为什么太上皇远在蜀地,却能对各种情势了如指掌。朝局一直混乱,除了正常的更替,自天宝年间至今,朝中的大臣和各部的官员一直没来得及做太大的变动,前朝老臣至少还有四成,太上皇既然能在剑南聚拢二十万的官兵,只能说明他的根基极稳,从其者众。 代宗终于心死,却又有些如释重负,颓然说道: “谨遵太上皇之命,我这就下旨,让礼部准备登基事宜。” “不,一切如常,明日朝会就由我来主理。” 说完,直接走到殿外,对守在门口的高力士说道: “去南熏殿,朕有些累了。” 高力士的嘴唇动了两下,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欣悦,直接高声喊道: “太上皇移驾南熏殿~~~!” 一行两百余人离开花萼相辉楼,跟随这龙辇向兴庆门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俱文珍携代宗口谕,来到了群臣集聚等候消息的勤政务本楼,以代宗口谕的形式,宣告自明日起,太上皇主政,明日恰逢朔日,各部九品以上官员不得请假缺席,话刚一说完,勤政务本楼瞬间炸锅,一拥而上把俱文珍围在中间问方才金殿内的情况,俱文珍摆动了几下拂尘示意所有人安静,然后说道: “圣上的口谕便是最终的决定,你们赶紧各自准备去吧,明日太上皇第一天主政,一切礼数和规矩如常,圣上也会在。”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群臣面面相觑。 南熏殿,玄宗刚刚躺下,门外便有韦坚求见。 “韦坚,你如此急切,可是向朕来邀功吗?”刚一见面,玄宗便直接问道。 “韦坚此次前来不邀寸功,只是..就这样入了南熏殿,难道不担心圣上反悔吗?” “李豫年幼之时便为朕独宠,早早便受封为广平王,我了解他,本性温良任孝,但缺乏一些胆识;你不也说已经为他指明了后路,所以朕料定他不会反复。” “那太上皇为何不放他去东都,反而让他留在京城,臣担心以后日久生事。” “若是放他去东都,至少要带走十万人马,不如将两路大军合为一处部署于长安周围更为稳妥。你曾言李非走不出岐州,难道是神明错了吗?” “臣觉得是陈将军选错了时机,李非这次能够脱逃绝属侥幸。若是在第二场大雨之时攻入岐州,李非此时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毕竟这李非也通神,有趋利避祸之能,臣已经尽了全力,还望恕罪。” “那如今李非已经逃回灵州,下一步又该如何?”玄宗问。 “现在再想杀他恐已是无望,圣上曾听从我的建议昭告天下将其定为国贼,就是为了太上皇铺路,太上皇如今可反其道而行之,将那一字并肩王的称号归还给他,赦去他的罪名,让灵州继续补充长安国库,静待时机。陈玄礼兵败并非一无所获,李非逃离岐州之时,将六十门火炮尽数炸毁,遗弃在岐州,长安能人无数,只要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炮身,不出半年,太上皇便能有自己的火器营。” “那李非会答应给长安提供赋税吗?” “所以,太上皇明日早朝,便需将臣削去相位,借李非之名,对臣一番斥责后贬为五品中书舍人兼太史局令,可拜李泌为左相,至于火炮,太上皇可让兵部尚书屈海和卫尉寺卿皇甫惟明二人督造,他们都有火器的经验,必能事成。” “李泌...朕知道他,只是为何要选他?” “李泌一直在圣上面前主对李非应持怀柔之策,太上皇能顺手借势,且李泌与李非互相赏识,不二之选!” 玄宗听完点了点头,韦坚这才退去。 “高将军,你觉得韦坚这番话可有道理?”韦坚刚走,玄宗便问高力士道。 “当然有道理,只是老奴隐约觉得此人有些心神不定,或有藏私之嫌。” “朕也有同感,这些年他一直用飞奴传书给朕送了无数消息,也一直在帮朕为返回长安布局,他若是邀功我反倒有些欣慰,但他却丝毫不提。朕现在除了你,谁都不信,他越是如此,朕越是觉得此人另有他图。” “这些通神之人,心智远非常人所比,即便是老奴也难以望其项背。李非只是难缠,而这韦坚的手段太过于高明,老奴每每回想他做的有些事,也觉得有些心底发寒。” “韦坚和李非都有一种超脱于凡人的灵质,不似那些谄媚之徒,回想起来,二人竟然如此相像。” “老奴斗胆猜一下如何?”高力士带着笑意问道,玄宗随即点了点头。 “不爱财,亦不贪恋权位,不卑不亢,不愠不火,心思极为缜密,有超脱众生之感,每时每刻都看似胸有成竹。” “知我者,始终是高将军也,所以,皇孙以后也只能任由被他二人摆布,哪怕朕遭天罚,此二人也必杀之!” 玄宗的目光突然变得极其阴冷。 “杀是必须要杀的,韦坚一直就在身旁,现在还不是时候,只是李非颇让人头疼,我们几次失手,他现在的防备之心只会更强。” “朕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那朕就给他机会。” 玄宗冷笑着说道。 第646章 人心的笼络,时空的联结 上辈子 次日朝会,百官谁都不敢懈怠,本来朝会是卯时开始,可不到寅时三刻百官待漏院已经挤满了上朝的官员。 人虽然不少,但无人互相交谈,和平日热络的氛围截然不同,宁静的有些可怕。 悠扬的晨钟响起,随着治礼郎的一声高呼,所有官员自觉排成长队,缓缓步入兴庆殿。 龙椅的左侧新置一偏座,代宗已经入位,双目微垂,面无表情,脸色阴郁的有些可怕。随着一声“上朝”的高呼,玄宗在仕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上台阶,落座于龙椅之上。 百官谁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太上皇和当今圣上同时出现在早朝,且太上皇还是主角,该行何种礼制也没有人提前告知,眼见太上皇已经落位,大殿之内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直到几息之后,群臣之中突然有几人同时高呼: “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这才如梦方醒,赶紧随着叫声纷纷跪拜,山呼万岁。 众臣礼毕之后各自落位,玄宗这才开口说道: “自今日起,由朕主理朝政,众爱卿恐怕都已经知道了,你们一如既往便可;所有官员如常,各司其职。政事堂每日议政结果,送往南熏殿,长安南北衙禁军以及城外十五万守备军,暂时和剑南军合为一处,由陈玄礼统领,封皇孙李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陈玄礼为天下兵马副元帅,以随时应对北方之患。” “因应对灵州失策,罢去韦坚左相之位,调任中书省,贬为中书舍人,兼太史令,擢升李泌为门下省侍中之职,拜左相,明日行拜相之礼。” 李泌听闻之后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起身出列,跪拜谢恩。 “李泌,当年你给朕讲经之时,朕就知道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又和李非关系匪浅,拜你为左相,还希望你能够平定灵州之乱。” “臣恳请太上皇重新下天下诏,免去李非的一切罪责,如今灵州正被回纥、吐蕃围城,恰好可借灵州之力,先把这些蛮夷赶出我大唐国土,灵州如今又是财源之地,若能及时安抚,或可以补充国库。” “可朕刚刚对李非剿杀未果,你可有招安良策?” “太上皇重新封其为一字并肩王,由臣带着诏书再去灵州,必不辱使命。” “如此甚好!” 玄宗和李泌一番交谈下来,一侧旁听的代宗听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但双目始终没有张开,好似一切与他无关。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对于李非的态度天地之别,新主登基,众臣不明就里,谁都不敢妄议;此后玄宗便一一点名,六部尚书逐一上前,将各部现在面临的困难和问题详实禀报,玄宗仔细听完后对百官说道: “自开远年间至今,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时间,我大唐便沦落到今天的地步,朕听闻之后只觉触目惊心。昨日,皇孙曾直言说这一切皆因我而起,朕心里明白,皇孙所言无误。所以这次返京,就是要弥补朕过往之错,今日朕要发罪己诏,告诉天下百姓,今日之乱局,乃是人君失德,朕之不修所致,朕要还天下一个太平盛景。” 说到这里,下面的群臣齐刷刷的抬头望向龙椅,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短暂的平静过后,吏部侍郎韦见素,刑部尚书王玙等十几位老臣此时齐齐出列,叩拜后无不涕泗横流。 “太上皇堪比高祖之明醒,太宗之威仪,我大唐有太上皇之明治,必将再次威服四海,天下归心!”韦见素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高声呼道。 接着,满朝文武开始纷纷加入,整个金殿之内再次跪倒一片。 灵州。 自何魁离开之后,李非便和裴高远一一查看了工器司和冶铁坊,在他们走的这段时间里,铸造火器一刻未停,当看着两百余门火炮齐刷刷的摆放在军械库,还有堆积如山的炮弹时,裴高远兴奋的像个过年的孩子一般。 “大哥你看,这些炮身和炮架似乎更加精炼了一些,这个杜怀安看来没少花心思。” “可不光是这些,杜怀安担心炮弹和火药遇见明火,还专门对这些物料做了隔离,火药在偏僻之处单独做了几间库房存放,且每间库房相距甚远,墙身都是用的巨石围成,再和这里以连廊相连,这样即便是下雨也不影响制备炮弹,当真是用心了。还有这些火枪,每一把都锉去了冶造时的毛刺,除了制成的那些,还囤积了如此多易损的部件可随时更替,确实是用心了。” 裴高远由衷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 下辈子 “嘿嘿,我其实就是劝你们俩,什么事儿看开点,咱们对于整个宇宙来说可有可无,连尘埃都算不上,既然咱们还活着,那就活的精彩点,别瞻前顾后的什么都怕。” 曲海一边往嘴里塞着牛肉片一边对李飞和牛倩倩说着。 “你倒是说的轻巧,怕死是本能,真轮到你头上你也怕。” “我这两年一心都在搞研究,哪有功夫像你俩寻死觅活的,也没怎么关注历史的变化,和我唐朝那位倒是见了很多面,每次我都给他讲一些他能接受和消化的东西。” “对了,你都给他说啥了,这个有意思,快说!”牛倩倩一旁催促道。 “你看,最开始我告诉他们怎么提高生产力,当然我也不懂,我是用AI推荐的,枪炮这些,他们这个阶段肯定造不了子弹,最多到隧发枪和火炮,可以制造玻璃,这玩意儿在唐朝肯定是稀罕物,能卖大价钱,还能做望远镜,做瓶子什么的,有了瓶子,就能制作酒精,就能消毒,这样伤兵的存活率就上来了,农业方面曲辕犁,杂交育种提高产量;还有水泥,加固城墙、房子这些,那可太多了。这小子偷偷在长安城搞了个地下作坊,招募了一批人偷偷弄出来很多东西,现在每次见我都像tm上课一样,听得老认真了。” “你可真能掰活,所以你告诉他这些,对你的理论研究有帮助?”李飞问。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我但凡告诉他一个原理他能听明白,到现在都有可能是一个了不起的飞跃,你想想,一千多年的发展,从现在的基础上,吓人不?” “那他有没有给说过那个韦坚?” “你不是说那小子太阴,所以我嘱咐他千万不能让韦坚知道,他也答应了。不过有一次他说韦坚好像一直在搞什么事儿,具体是啥不清楚,好像和什么天象有关,那个韦坚也避着他。” “那个韦坚现在进化成了风水学的奠基人,还写了一本专门送给我的书,可能和你研究的那个什么时空有关系。”李飞说道。 曲海一听,顿时两眼放光。 “我靠,真的?一会儿吃完饭你赶紧给我拿过来。” 第647章 怀疑的种子;古人的智慧 上辈子 自何魁回去之后,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四天,城外的联军没有任何动静,距离李非给他们的十日之期越来越近。而此时,杜怀安再次找到了李非,又一次表达了自己对于儿子杜珵的担忧之情。 李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外面重兵围城,魏州又远在千里之外,即便是想要解救杜珵,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但李非理解杜怀安内心的焦灼,于是想了想说道: “杜大人是不是怀疑我李非不愿对你施以援手?” 杜怀安一听连忙摆手说道: “不不不,李大人误会了,我也明白这件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只是想着李大人有通神之能,能否告诉我,我儿子杜珵近段时间内有无性命之忧。” 李非当然不敢轻易回答,因为他自己根本不知道魏州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是骗杜怀安说杜珵并无大碍,万一杜珵被田承嗣所害,那自己可能会彻底失信于他,若是说杜珵性命堪忧当然也不可行,在反复思索之后,李非对杜怀安说道: “杜大人的担心李非自然知道,那田承嗣是降将,反复无常,现在又拥兵自重,但羽翼未丰,当下还不敢和朝廷决裂,那他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加害杜珵,只是可能会让他受一些委屈。相信我,只要解决完回纥和吐蕃之患,我李非一定着手设法去解救杜珵,你的辛劳灵州百姓和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对于此事,李非绝不会坐视不管。” “李大人,杜珵乃家中独子,若是他有三长两短,我杜怀安也绝不可能苟活于世,还望李大人多费些心思,我杜怀安别无他能,以后必将竭力护得灵州百姓周全。” 说完随即下跪就要磕头,李非和裴高远连忙上前将他搀起。 “杜大人,退敌之后,我会将此作为首要之事,只是可惜李非身份已是国之逆贼,现在我若是强行派人暗中和田承嗣联系,以田承嗣此人反复无常之态,恐怕再生出其他变数。” “杜某明白,还请李大人多多费心了,恳请以您的通神之能保我儿平安。” 如此场景,李非也无计可施,只能好生劝慰了一番后,送杜怀安离去。裴高远看得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说道: “大哥,这么多天过去,我看吐蕃和回纥还没有退兵的意思,干脆快刀斩乱麻,杀他个人仰马翻,然后......” 既然说给他们十日,那就十日,何魁和仆固怀恩两个人会劝牟羽可汗退兵的,至于吐蕃,只要回纥退了,他自然也会退,咱们还未休整完毕,尽量先不动刀兵。 裴高远尽管心急,看李非这么说,也只好听命。 又三天过去,突然传来消息,说外面合围的联军出现异动,李非和裴高远连忙登上城头观看,只见城外的回纥和吐蕃联军开始同时拔营,原本围堵四门的大军开始汇集,看上去像是要退兵。 裴高远兴奋的说道: “大哥果然通神,这吐蕃回纥没到十天就要退了。” “你快去传令,三万火器营将士带上两百门火炮全部给我出北门,逼近吐蕃大营给我狠狠的轰,越狠越好!” 裴高远一愣,连忙问道: “这...他们不是正在退吗,咱们一出城回纥冲过来怎么办?” “所以,要快,不可恋战,吐蕃独守北门,咱们只打吐蕃,不给回纥和咱们交手的机会。其实回纥肯定也乐见其成,咱们打完就跑,吐蕃势必会怀疑前些日子何魁入城是和咱们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那么在他们之间必然会互相怀疑攻讦,以后灵州便会少一些叨扰。” 裴高远明白了李非的用意,连连称妙,立即转身调兵去了。 两个时辰过后,吐蕃的营帐辎重刚刚收拾完毕,突然看到灵州城门洞开,有大队人马蜂拥而出,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远处大量马车拉着火炮一字排开,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便看到一排密集的火光闪烁,伴随着隆隆的炮声,无数破空的历啸快速的由远及近,眨眼间炮弹便在密集的人马当中四面开花。 在人员稠密且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二百余门火炮齐射所爆发出的威力是极其惊人的。 炮弹巨大的冲击造成了成片的死伤;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弥漫的硝烟伴随着飞扬的尘土,四处飞溅的血雾和断臂残肢,瞬间让整个吐蕃军团陷入了大乱。 达扎路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打乱了方寸,举目望去到处都是遮眼的尘烟和四散溃逃的兵马,也顾不得什么反击,直接策马向北拼命逃窜。 三轮炮击过后,灵州鸣金收兵。而此时的回纥大军才刚刚如梦初醒。 仆固怀恩见吐蕃溃逃,担心李非再对回纥下手,慌忙下令急撤,连很多已经打包好的辎重都丢了一地。 而此时,李泌率领的使团一行三百余人,正被堵在原州城外,原州太守张齐丘紧闭城门,任凭李泌如何在城外叫喊,始终无人接洽。 ++++++++++++++++++++++ 下辈子 “等一会儿吃完饭的吧,今晚我和你一起睡,这么久没见了,和你多聊会儿。” “那感情好,看来我比你媳妇儿的魅力大,嘿嘿。”曲海咧着嘴笑道。 牛倩倩撇了撇嘴,然后对曲海说道: “那本书的名字挺有意思,叫《风水概论》,和唐朝那个时代很明显不搭。” 曲海听完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说道: “这玩意儿...应该是我那位告诉那个韦坚的。我给他说过一些物理的理论知识,提过概论这个词儿。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俩之间也经常沟通?” “应该是,和我的推测差不多,只不过他们的关系到哪一步不太清楚,你下次问问。”李飞接过话题说道。 “恩,我会问一下,没猜错的话,这本书里面应该有对时空的粗浅解读,你们说那个韦坚极聪明,我想他或许能通过我那个兵部尚书的转述,形成他自己的理解。古代人对于天象的观察是非常细致入微的。” “肯定能,书里面包含的东西很多,我只是详细看了关于梦境的篇幅。不过,那个韦坚好像已经熟悉掌握了如何通过控制梦境的出现来回穿梭在两个不同的世界,这一点就很牛x。” “你说啥?”曲海听完,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就有点玄学。他可以通过星象的变换精准的把控梦境是否出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他已经搞懂了怎么通过黑洞发出的引力波去找到时空交汇的每一个节点,我觉得有些不可能,因为这正是我其中的一个课题,一直还没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但事实确实是这样,我已经通过他书里的方法,找到了进入梦境的时机,只不过还不能百分百成功。” “厉害了!咱们历史上从来不缺聪明人,要是我能亲自见到那个韦坚就好了。” 曲海略带一丝失落的说道。 第648章 旧友的再会;- 上辈1子 李泌无奈之下,只得直接在城门外不远处设立营帐,就地驻扎,然后开始派人轮换在城门下叫喊。 眨眼间三日过去,这日傍晚,城墙之上终于有人探出头来,冲城墙之下喊道; “告诉李相,原州太守张齐丘已在城内备好酒宴,欢迎诸君入城休整。” 李泌得知消息后,连忙率众人走到城门之下,不多时,城门终于吱呀呀打开,两排身着皮甲军士齐刷刷分列城门两旁,个个手中一杆火枪,以枪托杵地,双手执枪口,虎目圆睁,眼神之中寒光闪烁,盯着李泌一行人,似是有生吞之意。 张齐丘就站在城门洞的正中,看到李泌后缓步上前拱手说道: “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实在不能起身亲自迎接李相,今日方觉好转,多有得罪,还望李相海涵。” 李泌笑了笑说道: “有灵州火器营助阵,果然腰身是要硬上不少,张太守不必这般客气。” 张齐丘干笑了两声,也不反驳,对李泌做了个请的手势。 晚宴在原州治所举办,李泌依然被安排主位,原州一干官员作陪。 李泌还未入席,眼神就被宴席所用的酒具和杯碟吸引。一个个晶莹剔透,在满屋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不由的吃了一惊。 待入座后,李泌实在忍不住问张齐丘道: “张太守,即便在皇城之内,当今圣上也没有如此之多的水晶器物,难道这些也是灵州所供吗?” 张齐丘面露一丝得意深色,回答道: “此物不是水晶雕琢,而是唤做‘玻璃’,张某自然无处可得,只能是灵州所赠,李相此去灵州,李非也是为使团安排的此物,当然,太上皇那里也有准备。” “怎么,李非对于我这个老友,还需要让我在城外苦等三日吗?” “李相您也知道,如今这天下有些不太平,灵州还有吐蕃和回纥作乱,我也是担心你们一旦入了原州,万一回纥吐蕃联军南下,让李相身陷危局,我张齐丘实在担不起这个责任。” 如此荒唐和牵强的理由,李泌也没放在心上,而是直接端起酒杯对张齐丘说道: “那就是说,张太守今天开了城门,意思就是联军已经退去?” “正是!方才张某才接到灵州消息,这才放心。” “既然如此,那我明日清晨便北上灵州,不知太守放行否?” 张齐丘笑了两声说道: “李相既然想走,我这个太守岂敢阻拦,你们自行离去便是,张某大病初愈,恕不能相送了。” 次日清晨天光刚刚放亮,李泌便率领使团离开原州,向灵州方向进发。 对于李泌的突然造访,李非虽然不清楚李泌的具体目的,但他心中笃定一定是为求和而来,最重要的是李泌既然是以右相的身份来的,那就说明长安太上皇已经重掌朝政。 所以,在得知李泌即将到访的消息之后,李非立即喊来了杜怀安,开门见山的说道: “杜珵之事,或有转机。” 杜怀安一听,双眼放光,连忙问道: “可是大人用了什么神通?” “不,你只管按我的要求去做便可。第一,以户为单位,向灵州所有住户每户发库银十两,要求他们自明日起,所有人必须穿新衣出门,不遵者收回。第二,李泌一旦入城,城内所有酒肆饭馆客店的用度由府库承担,但不得虚报,一旦发现即除籍,赶出灵州。第三,安排人手在所有街巷布置彩灯,如中元节那般最好。第四,准备精美玻璃器具五百套,另额外置备十件上等精品。你可记下了?” 杜怀安听完不明就里,如此大的一笔支出,怎么能和儿子杜珵扯上关系,但心知李非此番大动作肯定是为了杜珵一事,心中只有感激,便没有多问,躬身道谢后转身安排去了。 到了第三日正午时分,李泌一行风尘仆仆终于到了灵州城外,一名骑马的军卒好像早已经等候了很久,直接下马走到李泌的马前躬身说道: “恭候李相多时了,这两日城内百姓正在庆祝灵州解围,李大人和裴将军,还有灵州一众官员诸事缠身,无暇亲自迎接,便派末将前来引领诸位入城,请随我来。” 说完转身一跃上马,调转马头径自向城内走去。 一连遭遇两次冷脸,随行李泌的礼部官员有些忿忿不平的高声抱怨道: “如此狂妄,我们可是天子使团,如此目中无人,这是把当今圣上和太上皇置身何处!?” 可前面引路的灵州将领连头也不回,自顾自的向前走着,仿佛根本没听到一般。李泌也只是笑了笑,未作置评。 离城门还有老远,便听闻城内一片喧嚣之声,而护送的将领却发现,这灵州的城墙竟然格外不同,看不到青石砖瓦,而是通体的灰褐之色,看不到一丝缝隙,如同铺就了一层铁板一般,抬头的城墙之上,在各个垛口之间,黑通通的炮口一字排开,几乎一眼无垠,整个灵州城的规模看上去似乎比长安不遑多让。 等他们进入城内,更加傻眼。只见大街上的人群摩肩接踵,皆是新衣附身,个个面带喜气洋洋之色,街边的各种店铺皆是人满为患。街边的酒肆饭馆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此时就听到人群中有人高声谈论: “哟!长安来人了!” “来就来呗!那长安如今比起我们灵州,也不过就是个寻常之地,来见识一下也好!” 接着就是一阵阵放浪的笑声四起。 这根本不是一个刚刚被重兵围城的应有景象。 “李相,你们人数众多,一时安排不了集中的住处,除了您和随行的官员随我前去治所,其他人等可分头自行寻找吃食和住处,这几日全城吃住皆无需支付任何银两,不必拘谨,放开即可。安全更无需担心,若是您的下属想向您请示事务,直接来治所便可。” 到了治所门口,引路的将领转身对李泌说道。 李泌一行人听完,皆面露震惊之色。一路来到灵州,尽管李泌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李非得这种接待方式弄了一个措手不及。 “你是说,这全城百姓这些日子的吃喝花销都由府库承担?”李泌惊愕的问道。 “李相不必惊讶,灵州六十万人,即便是这般放开,可保一年无虞。” 引路将领轻描淡写的说道。 使团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的震惊之色。李泌粗略一算,实在有些忍不住,直接回道: “六十万人,每人每日以二十钱计,恐怕即便把这灵州城卖了,也撑不过一个月,我知道李非有通神之能,但也不必如此强行出头。” 没想到,将领听完不但没任何惭色,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轻佻的笑意。 “在下只是引路,不做口舌之争,李大人就在治所内,剩下的李相可自行安排,末将这就退下了。还有一事尚需告知,离开灵州之前,各位在灵州可自行游逛,但若遇见有看守的禁足之地,千万莫要硬闯,火枪无眼,怕有误伤。” 说完,双腿一夹马背,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老友是来告诉我好消息的吧!” 一个声音突然从治所内传出,随即李非的身影出现在治所大门。 第649章 李非的请求;真实与虚妄 上辈子 李泌回头一看,李非就站在门口望着自己,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于是连忙拱手说道: “哎哟,许久未见,你李非依然如此神采奕奕,似是一点未受这光阴之苦。” “甘苦自知而已,请!” 李泌依照李非的安排,在治所门口遣散众人后,一行十余人跟随李泌进了治所内院。 接风的酒宴安排的并不复杂,每个桌上都只是摆放了一只羊腿,备了一些刀具,所用盛敛的器皿也都是玻璃所制,只不过相比于原州那里,多了一些卷曲的华为修饰。 众人坐定,先是寒暄了一番后,李非问李泌道: “敢问李相,灵州刚刚解围,这个时候来我灵州所为何事?太上皇在长安现在可过的安稳?” 李非这两个问题饱含深意,一是告诉李泌,你既然现在身居相位,这次来自然代表的就是长安,而火器营和陈玄礼刚刚交兵,且若无天助差点覆灭,就这么火急火燎的过来,事情恐怕不是那么好谈;其次就是表明自己已经知道,玄宗进入长安之后已经重新掌控朝局,那现在长安一定是暗流涌动,想必那张龙椅未必坐的舒服,那我就明白,你来肯定是有求于我。 李泌也是绝顶聪明之人,瞬息明白李非的用意,直接举杯说道: “你这通神的能耐是越发的精纯了,太上皇和当今圣上,还有满朝文武都知道你我之间颇有些交情,既然太上皇拜我为相,那自然就一定和你有关,当初朝廷之内大多力主对火器营围剿,我便颇不赞同,因我知道你心中根本无反唐之意,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想你有这般神通之力,又手握重兵,把持财源,古往今来,哪个天子能睡的心安?” 李非听完笑了笑说道: “此前太上皇说当年安禄山是被我所逼,才无奈举旗,好像今日我倒成了那个安禄山。” “这当然不同,安禄山之乱所致生灵涂炭,伏尸千里,使我大唐元气大伤,而你不同,从不滥杀,即便交兵也多是出于无奈之举,又把这灵州城建的如此繁华,今日一看仿若梦回开元盛世,和那贼人安禄山云泥之别。我也知道你和太上皇多有罅隙,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弥合分歧,太上皇亦有此意。” 李非根本不相信这番鬼话,看李泌说话依然虚浮,便正色说道: “你也说有我在,圣榻之上便布满荆棘,想要睡好,便唯有一个办法,就是将我除之而后快。此前朝廷对我便反复无常,多次征剿,我只是幸而脱身,你此番再来当个说客,我还能信朝廷几分?” “太上皇已经同意,撤回圣上的诏令,重新敕封你为一字并肩王。” 李泌的话音刚落,宴席之上便听到一阵窃笑之声,李泌当然知道这些笑声的意思,但依然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也知道,听上去似乎有些儿戏,但这次我以我的身家性命担保,若再有反复,当自绝于你得面前。” 李非听完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老友大可不必如此,我李非也不在乎这些虚名,既然我之前一字并肩王的勅号已经收回,就莫要再提了,即便我答应了,也实在有损皇家脸面。我明白现在朝廷的困境,只要太上皇答应我一件事,我便重新给长安纳盐铁之税,并承担北疆对异族的防务,可保大唐此后再无北夷之患。” “哦,何事,我定当竭力促成。” “帮我要一个人。” “谁!?” “魏州杜珵。在田承嗣手下当差。” 李泌显然不明白李非为什么提这个要求,看上去似乎微不足道,不管这次能不能劝说李非重新接受一字并肩王,但是重开盐铁之税对于长安来说就是雪中送炭之举。所以,李泌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逐渐冰释,开始三三两两之间推杯换盏,表面上相谈甚欢。此时李泌举着酒杯贴近李非悄悄问道: “我这次来,看灵州市井百姓一片祥和富足,你乃富家翁我是知道的,只是不明白为何还要花费大笔银钱刻意营造这灵州的富甲天下之态?” 李非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 下辈子 当晚,李飞就和曲海两个人开了一个套房标间,又要了一些茶水和水果,准备彻夜长谈。 李飞先问曲海: “其实刚才咱们聊的时候,你说你要是能见到唐朝那个韦坚就好了,我突然想起此前我在梦境之中将倩倩拉入的场景,那是不是在某种特定的场景下,咱们这类人都可以进入对方彼此的梦境?” “只要两个时空的交汇相通的,我认为就有这种可能,只是前置条件搞不清楚,我回头琢磨琢磨,要是真能搞成,那以后就简单多了。或者说,是因为你们都睡在一个被窝的原因?” 曲海略带调侃的说道。 “欸!你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吧,那要让监狱那货和你睡一个被窝,恐怕对你来说有点难。” “嘿嘿,我倒无所谓,只要能见到那个韦坚亲自问问,这点代价还是能承受的,光我不行,你也得在。” 李飞想了想那个画面,只感觉一阵阵的恶心,连忙将这个话题打住。 “你真的不担心咱们现在这个社会发生剧变吗?”李飞认真问曲海。 “担心有什么用,子弹已经出膛了,时间又不会倒流,你看我俩现在不也挺好的,其实吧,咱们现在是死是活都只是一种状态,我见过一个搞生物研究的大拿,他给我讲,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物其实都是活在大脑想象的一个幻境里,一切行为都只受自己大脑的控制。大脑又是靠电生理活动维持的,说到底,咱们所谓的意识,只是物质存在的一种特殊方式而已,活着或者死了区别不大。” “纯扯,我觉得你们这些搞科学研究的人,好像都有那么一点疯魔的状态。” “我说真的,咱们都怕死对不,说是本能的恐惧,那为何有些得道的高僧可以参透死亡,因为他们想通了,其实就是看透了这个宇宙的真谛,生与死都只是一种存在的状态而已,只不过和现代科学研究所走的路径不一样,殊途同归。” “意思是你也参透了?”李飞问。 “没,我对抗不过我的本能,很遗憾。” “那你说唐朝那个韦坚能不能看到这一步?” “绝顶聪明的人,他的意识作为一种物质形态,可能会拥有更强大的能量,所以对世界的影响也会比一般人大一些,你觉得有道理不?” 李飞不知道,他只觉得一切都好像在往玄学的方向狂奔。 第650章 李非的筹码;最终的结果 上辈子 “酒宴过后,陪我看一下灵州的夜景如何?” 李非岔开话题,对李泌说道。 “如此甚好,许久未见,有很多事情一直积压在心里,正好趁此机会,看一下这灵州的夜色繁华。” 又过了一个时辰,宴席结束,李非和李泌二人缓步走出治所,李泌此时问道: “怎么,就这样不带些护卫吗?” “不必了,灵州已经许久没有听闻过伤人的事件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已是常态。” 李泌也就不再强求。 夜色下的灵州城,大街上依然是人头攒动,四处悬吊的花灯将整个街道映得通亮,犹如白昼。二人并排前行,不时有人跑到李非面前作揖致谢,远远打招呼的人更是络绎不绝,李非频频挥手致意,倒是让一旁的李泌觉得稍觉冷落。 调皮的顽童,耄耋的老者,精壮的青年,美艳的少女,雍容的贵妇等等等等,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遮掩不住的福泽和笑意。 “如此对比当下的长安,入城之时那人说的话倒不为过。”李泌自言自语说道。 “哦,可是说了什么?”李非问。 “说我们从长安来到灵州,是来开眼的。” 李非听完哈哈大笑道: “对也不对,这灵州其实就是我心中长安应有的模样,只是现在的灵州和开元年间长安的盛景相比,还是要差上不少。”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却,忽然而已。”李泌慨叹道,脸上写满了阴郁。 “你接替了韦坚的位置,那韦坚去了何处?”李非突然问道。 “还在中书省,不过兼了太史局的差事。” “太史局?”李非听闻猛然心头一动。 “正是。在中书省掌管修史,不过此前修史就一直由他主导,只是他为何去太史局则不得而知。” “他可能已经参透了天地洪荒的玄妙,太史局更有利于神游。” “我记得你此前给我说过,韦坚也是通神的人物,那他为何选在这个时候甘居人后?” “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太上皇成功回到了长安且重掌朝政,那么他就应该会蛰伏一段时间了。” “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韦坚让太上皇回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本来在当今圣上的治下,韦坚颇受重用,政事堂内,右相元载对他亦言听计从,他若想便能一手遮天,那他此番作为到底是何用意?” “他这个人行事诡谲,根本无人能看透,即便是他身后的神仙,或许也接受他的指派调遣。” “这...不可能吧!”李泌听完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一脸惊愕的问道。 “我并无夸大,不过我隐约觉得,他费尽心力让太上皇回长安,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我。” “何解?” 李非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李泌还有一事不解,你说的那个杜珵是何人?” “杜怀安之子,此前曾来信向杜怀安诉苦,说他现在在魏州田承嗣的麾下,身处险地,或有性命之忧。” “魏州、博州两地皆为田承嗣所辖,此人反复无常,先前朝廷下诏让他们出兵、募集钱粮,一连几道诏书都无回应,圣上曾派专使前去问责,田承嗣以外出巡游为由避而不见。” “他本就是安禄山的降将,杜珵来信说他现在在当地大量私募兵勇,遴选精壮勇武之人唤做衙兵,不受兵部辖制,恐怕将来也是心腹之患。” “可即便明知如此,长安现在无钱无粮,根本无力强行征剿。” 李泌说完,转头看向了李非。 李非当然明白李泌的意思,直接回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灵州插手?前些日子岐州之战,我看来瑱和陈玄礼所率唐军士卒颇有战力,为何还要借灵州之手?” “你就莫要取笑了,谁不知道你火器营有睥睨天下之资,太上皇让我来重新敕封你为一字并肩王,也是因为他心中已经彻底明了,当今的情势之下,能力挽大厦之将倾的,也只有你李非了。太上皇难道不知道重新敕封一字并肩王他的脸面无光吗?如此放下身段,其实就是对灵州彻底服软。” “我始终是太上皇的背之芒刺,你我心中都很明白。席间我已经说过,你只要能将杜珵交于我手,我便先给长安钱粮,不至于让太上皇如此受制于人,这便是我能做出最大的让步了。另外,杜珵也是由韦坚指派,只有他知道当初派杜珵去魏州的真正目的,只要你能弄清楚这背后的缘由,我可以再退一步,接受太上皇的敕封,助他平定四海。” “此话当真!”李泌一听两眼放光。 “当然!” 李非肯定的回答道。 ++++++++++++++++ 下辈子 “那你现在研究进行的差不多了不是,下一步具体的打算是什么。”李飞问。 “事情还有很多,理论基础搭建完了,马上该实践了,可能会更忙,需要的时间也可能会更长。之前不是给你说过,我拼命给唐朝输送现代的一些科技理论,就是为了能加快这个进度,快一些,再快一些。” “那你到底研究的是哪方面的?一点都不能说吗?” “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对于我们几个还在初始时空的人来说,那种震撼可能是无以复加的。” “我真的有些担心你最后整出个什么幺蛾子,不过以前挺害怕,现在是害怕带着一点期待,呵呵。” “我以前挺期待,不过现在反而有些害怕了。” 曲海没头没脑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李飞抬头问道。 “结果。不确定最终是什么结果。” 李飞听不懂,但看着曲海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不是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咱们最终都成了某种...意识?” 曲海斜了一眼李飞说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四个本来就和这个时代脱节了,可能现在咱们本身已经是一种虚幻状态,只是我们意识不到这个现实,其实真身还活在原来的那个时空。这么说吧,就是咱们自从第一次在梦中和唐朝人会面时,就已经和魏坚的那个同学一样,融化在现在这个世界了。” 李非隐约能听懂曲海的表达,大概意思就是,自第一次进入那个奇幻梦境之后,此后便一直生活在梦境中。 这是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但却又那么真实。 “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咱们不还能一起喝酒吃肉不是,管他是真是假,只要意识到咱们还活着就行。” “没那么简单,等我的研究进行到某一个阶段,这种幻境或许会被打破。在某一个瞬间,咱们几个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 李飞想象不出来那是种什么状态,但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名的恐惧。 不过,这反而让李飞多了几分笃定,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无需再去在意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第651章 额外的任务;偶然的发现 上辈子 “有你李非这句话,我李泌这次便没有白来。” “还是最好别高兴的太早,以我的推测,你想从田承嗣手中要回那个杜珵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杜珵对于田承嗣来说,可是不可或缺?”李泌疑惑的问道。 “当然不是,但凡韦坚插手的事情,他一般不会容许他人染指的,你要做好失败的打算。” 李泌笑了笑说道: “即便他通神,李泌自认也不是庸才,况且,此事太上皇必然支持,只是一个杜珵而已。” 李非没有再去辩驳,这个话题也就跳过了。 两个人在街上又逛了半个时辰,直到大街上的人影开始稀疏,这才回治所各自歇息去了。 次日上午,十辆马车停在了治所门口,裴高远带着几个随从,各自抱着一个木盒来到了李泌的住处,然后当着李泌的面将那些盒子一一打开,每一个里面都放着一个极为精美的玻璃茶壶和几个玻璃茶杯,晶莹透亮,几乎视若无物。 “李相,这些茶具乃是灵州所产的极致精品,李相可自留一套,其余送给圣上和太上皇,也不枉你这么远来灵州一趟。” 裴高远对着李泌拱手说道。 李泌走上前审视了一番后,由衷的赞叹连连。 “真是美的不可方物,莫非这是李非从仙界学来的本事?” “此为天机,大哥也不让我过多提及,外面还有五百件寻常玻璃器物,就由李相带回给长安的官员用做人情往来之物吧。” 这些物品价值几何,李泌心中还是有数的,若是在别处偶然寻得,单拿一件便有可能价值连城,而李非一次出手就能拿出这么多,那灵州势必会有制作此类器物的工坊,李非不让裴高远多嘴,自然是不想让他人窥探其中的奥秘。 “那李泌就却之不恭了,多谢李非和裴将军了。” 裴高远将李非交待的事情处理完毕,也不想久留,就准备直接离开,却被李泌叫住问道: “将军莫急,李泌对你有一事相求,不知将军能否答应。” 李泌身为宰相,在灵州却将自己的身段放得极低,他也知道裴高远和李非得关系,言语之间颇为注意。 “李相请讲,您既为大哥的好友,尽管说来听听,裴某若是能办,自然不会推脱。” “灵州火器天下闻名,不知能否让我观摩一下冶造的工坊?放心,我只是在远处观望,绝不靠近。” 裴高远一听,直接回绝道: “若是李相想要灵州别的物产,裴某倒不会推辞,此事我倒不敢答应。” “也罢也罢,我也只是随口一提,将军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裴高远施礼后躬身退出,紧接着便去了李非的厢房,将李泌的请求说给了李非。李非听完后问裴高远道: “这次来灵州的使团你可按照我的安排一一照应?” “这是当然,今日清晨各处已经向我汇总,并无人有逾矩之举,大多都住在城中繁华所在,只有几人有些贴近工坊和冶铁坊。不过看的比较紧,一刻未敢松懈。” “长安这次派来这么多人,绝不会只为了要我一句话,李泌今日故意问你,其实想引起你我的警惕。” “那他为何要故意挑明?”裴高远不解问道。 “此人绝顶聪明,他这是在告诉我,他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准备,他看与不看都无足轻重,自然会有人将这些消息透露给他,只不过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先通报一下。” “这怎么可能?并且他们来的时候我已经将丑话说在了前头。” “你也不想想看,灵州接纳了这么多的流民,再加上各地来往的商贾,各方的势力都会布置有暗桩。不过,只要那些绝密的配方不外泄,即便看了也是枉然。这也是太上皇暗地里警告我的一种手段,就是说我灵州现在虽然如日中天,但绝不是铁板一块儿,将来长安也定能冶造这些枪炮,我灵州的优势总有一天会荡然无存。所以,这是种隐含的威压,看来,这太上皇心中还是有着太多的不甘。” “你们读书人脑子想的真多!” 李非笑了笑接着说道: “在他们走之前,还要故意给工器司做出进一步加紧防卫,如临大敌的模样,他是想把咱们的眼光吸引在可能有人硬闯上面,如此这般他们就有了更多私下密会的机会。” “我明白了!” 裴高远领命离去。 ++++++++++++++++++++ 下辈子 李飞和曲海就这么一直聊到了凌晨三点多钟方才沉沉睡去,等到他们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牛倩倩已经打了几个电话,由于两个人都睡的太死,根本没有听到,李飞起床后赶紧回了过去。 牛倩倩已经安排好午饭,地方就在公司顶楼牛显恪的住处,算是家宴。 曲海也正好想去公司看看,于是二人洗漱完毕后,便驱车直接去了公司。 牛显恪没怎么见过曲海,但早就知道有这么号人,是李飞和牛倩倩最要好的朋友,所以午饭是由他亲自下厨。 曲海本来也不是个怯场的主儿,只是和牛显恪简单闲聊了几句,便迅速拉近了距离。牛显恪知道曲海目前在国家物理研究所工作,他此前又有一直和高校合作的经历,让他对曲海格外高看一眼。 四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牛倩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向曲海说道: “我爸说他年轻时候也做过类似的梦,但是后来就断了,他以为就是个梦而已。你这个大物理学家能不能给个解释?” “真的!?叔?”曲海问牛显恪。 “确实有,不过时间太长了,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不过,给我印象比较深的就是当时的那种感觉,就跟真的一样。” “那叔你能确定具体是什么时间吗?”曲海问。 “好像是八几年的事儿,具体哪年我忘了。对了,那年哈雷彗星回归,我那个出版社还接过很多研究哈雷彗星的文章。” “1986年。”曲海几乎没有片刻的迟疑,直接说道。 “怎么,和这个有关系吗?”牛显恪带着好奇的语气问道。 “应该是有,哈雷彗星的质量很大,扫过太阳系的时候,肯定会引起周围时空的变化,如果没有回归,也许叔叔就和现在的我们一样和唐朝的牛仙客建立了联系。那我们的命运可能就又不一样了。” “这么多年了啊!和现在会有什么关系吗?”牛倩倩略带怀疑的问道。 “对于整个宇宙来说,几十年的时间连一瞬间都谈不上。这个很有意思,或许对我的研究有帮助。” “是不是可以说,两个时空的重叠其实很早就开始了?”李飞问。 第652章 临别的深谈;破土的萌芽 上辈子 此后两日,白天李泌便带着几个随从漫无目的的在灵州城内闲逛,每到晚上李非便以酒宴招待,表面上看,似乎灵州根本对这帮长安来的人毫无防备,待。他们也极为宽松。 而另一边,城西工坊集聚所在的地方却是重兵把守,绝不允许生人靠近。 裴高远按照李非得嘱托,又刻意在西市增加了人手,昼夜不停地来回巡视。 第四日,李泌约李非茶叙,准备返京复命。 “李相如此来去匆匆,倒不如多在灵州待些时日。”李非客套道。 “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太上皇恐怕也不愿多等。这整个灵州确实是光鲜亮丽,甚至连个叫花都寻不见,好生让人感慨。若是我大唐各地皆似你灵州,那该是何种光景。” “我亦有此愿,可惜,天不作美,时局动荡,我李非始终难入皇庭法眼。说句实话,这灵州越是强盛,我反而越难睡的安稳。” “这你倒有些言笑了,你李非不但身负通神之能,又手握足以抗衡朝廷的火器营,睡不安稳的应该是太上皇和圣上才是。” “这就是我的纠结所在,你知道我一直都无反意,始终认为自己是大唐臣民,但长安可不这么想。灵州现在虽然富甲一方,也只不过福泽区区几十万人,即便我不停扩城,也只能算是偏安一隅。对于整个大唐而言,犹如病入腠理之人只剩下了肺腑可做喘息之用,每每想起这些,我当然也睡不安稳。” “正是如此!”李泌听完一拍桌案,神色有些激动的说道。 “我以为你李非已经做惯了富家翁,反复遭朝廷算计之下,早已不想理会朝中的那些烂事,没想到你依然有这样的心思,李泌佩服之至。” “那又能如何?”李非喝了一口茶,看着李泌说道。 “恕我直言,太上皇并非像你想的那样是个促狭之人,虽当年是你我鼎力辅佐先皇上位,将他幽闭在花萼相辉楼,但他现在依然对我重用便能窥知一二。太上皇这次回来,也是为了重振大唐天威,断了那些番邦窥伺大唐国土的念想。既然你也有此意,最好能冰释前嫌。我李泌以项上人头给你做担保,这次朝廷绝不会再反复。如何?” 李非却摇了摇头说道: “你也是明慧之人,太上皇怎么想的你不会不知道,这次你就先做好我所交待之事,我便践行给你的承诺。至于将来如何,还要看太上皇如何去做了。这次来我虽未接受一字并肩王的敕封,但也给你备足了可以复命的筹码,如此这般便足矣。” “也罢,那我回去定将你得意愿完全转达,我相信太上皇定会有所触动。” 二人一直谈到了晚上,李非安排了送行酒宴。次日一大早,使团便离开了灵州,回长安复命去了。 李泌前脚刚走,裴高远便来到了李非的厢房,将这几日使团所有可疑的行动一五一十罗列了一遍。李非听完之后只是笑了一下说道: “无需这么详细,只要大概知道这灵州有多少他们的人就够了。咱们只需将那些冶造精铁和玻璃的方子看好,这次他们回去,太上皇恐怕会更加寝食难安。” “为啥?”裴高远有些疑惑。 “使团这么多人,里面必然混杂有各色人等。我让他们随意活动,一是告诉他们咱们有足够的底气,二是让他们可以放开手脚在坊间打探消息。灵州虽然不是铁板一块,但也是众志成城。那些人回去会大肆宣扬在灵州的所见所闻,用不了多久,这灵州的盛景便能传遍天下;三是告诉长安,以后不要再打灵州的主意,这世间不光有长安之繁盛,灵州更不遑多让。四是告诉那些朝臣,所谓政通人和到底该是个什么模样。” “你少说了一条,大哥。”裴高远笑着说道。 “哦?你说说看。” “大哥有神仙眷顾,少了你,什么都玩不转,嘿嘿!” “以前倒真的可以这么说,但是现在......” 李非欲言又止。 +++++++++++++++++++++ 下辈子 “肯定啊,咱叔不是有了先例了,以前也肯定有,只是咱们不知道而已。” 曲海回答道。 “那你得意思,和我们一样的人其实不在少数?”牛倩倩再问。 一旁的李飞则不太同意,直接回道: “此前咱们已经做过大概得推测,不是说只有天上出现那个大旋涡,才是两个世界的通道开启的时候?” “这倒也是。”曲海一边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说道。 几个人一直聊到了晚上十点才结束,曲海这个时候对李飞说道: “明天能不能带着我去见见那个魏坚?” “行,说不定你能问出点别的什么东西,我俩现在话说的都有些俗了,没什么新鲜玩意儿。” 晚宴散场,曲海回了酒店,李飞和牛倩倩回屋躺在床上又一直聊到了午夜,方才睡去。 梦境在这时竟然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了,李飞有些惊讶,因为他并没有提前做什么准备。 “你还记得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咱们的愿望是什么吗?” 刚一见面,唐朝李非就开口直接问李飞道。语气之间似乎略带有一丝质问的口吻。 “这我肯定记得,当然是让大唐一直繁荣下去,老百姓过得好些,作为大唐的后人,可以拥有更多的自信和更多的文化传承。不是这些吗?” “那现在呢?” “现在...所以我才想让你去当那个皇帝,毕竟有我在。” “今天太上皇派李泌来灵州了,是为了招安或者媾和。我看见使团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心酸。以前大唐使团的那种精气神一点都没了,虽然还是华服骏马,虽然还是旌旗烈烈,但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雄壮、威武的感觉。那种落败、颓废的状态根本无法靠衣装掩饰。” “精神状态确实很重要。”李飞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唐朝李非得话。 “所以,我突然想起了我们当初聊的那些事,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我想,你也是如此。” 当然,李飞一直没有停止过对自己介入这段历史对错的反思,只是之前从未深入聊过,这个时候对面以这种怅然若失的状态突然提起,一下子击中了李飞的内心。 “我们现在正在流行一句话,叫不忘初心,回过头来看,好像我这个神仙不是那么合格。” “这也不能怪你,太多的事太多的人,或许你我都身不由己。所以,我想问你件事。” “你说。” “我见过你们那个世界,你也给我说过,你们没有什么皇公贵胄,人人富足安乐,若是想要如此,我又该怎么做?” 石破天惊! 李飞和牛倩倩聊过这个事,自己坚持认为毕竟是封建社会,由于文明发展的局限,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不可能接受现代社会治理的规则。不管从文化氛围、社会习俗还是依从性,根本不可能造就一个稳定的政体。 现在,唐朝李非这个试探性的问询,自己又该如何去回答? 第653章 苏醒的初心;重燃的斗志 上辈子 李泌走了,但是他们最后的畅谈却让李非有些心神不定。 李非得本意是想让李泌给太上皇带回一些惊醒,没想到聊着聊着却聊成了两个人对大唐前途的担忧。 因为这种场面让李非不自觉的陷入了当初二人齐心合力把肃宗推上皇位的那个场景。 李泌不是一般人,才思敏捷,谋略深远,并有种超然于物外的气质,这让李非对他非常欣赏。但李非非常清楚,李泌这次来最终的任务就是劝说自己继续为太上皇卖力。 尽管知道这些,可李泌的一番话还是让李非有些心动。 李非当然不相信太上皇会放弃对自己的防备,可李泌说的那些却偏偏是李非长久埋在心底的夙愿。 同时,也是梦中神仙最初的期许。 只是命运多舛,一路坎坷,最终演变成单单为了生存的挣扎。那份想让大唐重回盛世的初心,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许多。尽管偶尔还有提及,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前途和命运的担忧。 当李泌率领使团出现在治所门口的时候,站在门口的李非扫了一眼长长的队伍,他没有感受到一丝的威慑和庄严。大多数人的脸上似乎都带着一种无法名状的木然,眼神之中不是那种长途跋涉的疲惫,而是有一种空洞、乏力的感觉。 与当初陈玄礼丰州查案时带的那些兵将,眼神之中所迸发出的果敢和英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在那一瞬间,李非突然有了种沮丧的奇怪感觉。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思绪,才让李泌的那些话真正的打动了自己。 当夜,李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牛浅浅已经很久没见过李非有这样的状态,关切的问道: “是不是李泌这次来给你带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没有,只是他让我想起了很多人和很多事,夫人,你觉得长安好吗?” “当然好,我自幼便在长安长大,那些吃食和街道现在偶尔还在梦中重现。说起来,确实是有些伤感,恐怕此生再也回不去了。” “那咱们灵州呢?”李非又问。 “当然也好,有你在这里,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日子倒是比起长安时还有些富足,可我还是总感觉少些什么。” “少了些天朝上国的恢弘气度和唯我独尊的荣光。” “对对对,就是如此!夫君说的真好!” “我大唐的心气没了,你觉得我是不是得做些什么?” 牛浅浅终于听明白了李非话里的含义,赶忙折起腰身说道: “我绝不会同意你再去长安,长安再好,对于你我来说都是凶险之地,人若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连做梦都做不了。” “夫人放心,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谈话就此打住,二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 突然之间,李非得眼前先是一片昏黄,然后迅速变成了一片澄明,神明再次出现了。 集聚在李非心中的思绪一下子打开,他想起了神明最初对自己托举之时曾经的嘱托。 他们要一起延续大唐的辉煌。 可即便有神明的助力,依然没有阻挡大唐的持续沉沦,照样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自己最后甚至也成了雄踞一方的诸侯,和长安貌合神离,分庭抗礼。 只能说到现在,自己只是活了下来,并且活的很不错,但整个大唐呢? 一番交谈下来,李非也听出了神明的无奈和自责,难道,自己真的只有去抢那张龙椅这一条路吗? 忽然间,他想起了自己看到的仙境,那些熠熠生辉的东西原来就是玻璃,曾经以为的神物原来就来自于普通的沙子,所谓的仙境真的就如神明所说,只是另外一个世界而已。 既然所谓仙境的东西人间也能简单制备,那这几乎病入膏肓的大唐,能不能也变的和仙境一样,人人富足,万民安乐? 灵州几乎已是如此,既然灵州可以,那天下为什么不可以变成一个大灵州? 当他向神明问起这个问题时,他看到了神明脸上一副惊愕的表情,好像自己提及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愿望很美好,但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在沉吟良久后,神明最终说道。 “为何?”李非问。 “说起来很复杂,可能需要几天几夜也说不完,这比你去夺下皇位要难上一万倍。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形容,就是......你要重构整个社会,这就会牵扯到每一个人,而唐朝的权力结构都已经固化,即便你当了皇帝,凭借一人之力也难以对抗整个权力阶层,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不做怎么知道,只要能少死些人。偏安灵州非我所愿,我有枪有炮,有火器营的弟兄们护着,以我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是因为你没有触及到矛盾的根基,这种变革的惨烈,不是你我能想象的。只有你成为皇帝,先让百姓安稳度日,达到天下归心的局面,然后才能走下一步。” 神明表情严肃的说道。 +++++++++++++++ 下辈子 在晚唐时期,藩镇割据,皇权仅仅成为了一种象征,就像一根重度磨损的麻绳一样,死死捆绑着分崩离析的大唐,维系着这个帝国最后的颜面。这些历史李飞不知道读了多少遍。 历代的封建王朝都不乏治世明君,可惜局限性也太过明显,在权力的延续更迭中,一旦被昏庸无能之辈把持,人性的恶便能被无限放大,整个王朝便迅速调头成为奔涌向下的泥石流,连带着将整个国家的百姓卷入深渊。 如此周而复始,这便是历史的规律。 唐朝李非无法跳脱出来看到全局,也不可能总结出什么历史规律,但他能说出这些话,就说明他也对此已经有了粗浅的认知。 那要怎么去做呢? 按照李飞的理解,无论唐朝李非现在手中握着多么雄厚的武装力量,在当前唐朝的背景下,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突破。除非他真的能靠暴力手段强行清扫掉所有的阻碍,那又将是一番腥风血雨,和他想要平和过渡的愿景又自相矛盾。 所以,李飞在快速的思考后,依然认为当下的最优解,还是让唐朝李非能拿下皇位,有了皇权在手,很多手段才能有推行的机会,说不定还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项无比浩繁的工程。 因为想要达到最终的目的,不光要改变权力的格局,还要彻底改变普罗大众的朴素认知,一辈子,根本不够。 不过,能不能对后世产生足够积极的影响? 既然已经接受了曲海的洗脑,决定丢掉心理包袱放手去干,那干就完了。 就把过去交给过去,未来交给未来。 “那是因为你没有触及到矛盾的根基,这种变革的惨烈,不是你我能想象的。只有你成为皇帝,先让百姓安稳度日,达到天下归心的局面,然后才能走下一步。” 说到这里,李飞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想当年,你从一枚弃子爬上了权力巅峰,现在,可能要重新走一遍了。虽然起点高了不少,但会更加凶险,我会全力帮你,就像最初那样。” 第654章 真情的劝解;-- 上辈子 神明让自己去争取拿下皇位,并且第一次用了几乎不容商量的口气。 梦境散去,李非醒转,悄悄起身下床,随便披了件衣物出门,开始在院中踱步。 灵州初夏的清晨,还有一些清冷,权臣和皇帝两个选择,在李非的内心中不断剧烈的碰撞着,气血的翻涌反而让李非无端生出一些暖意。 无论做哪种决定,都脱离不了长安,要想有所作为,必须做到能重新在长安立身。 神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预测过即将发生的事情,他说因为现在的大唐一切都变了,变得不是那么有确定性,以前那种笃定能看到的结果,现在全部只是成了一种可能性而已,缺少了可预见的结果,还能像以前那样未雨绸缪吗? 吃过早饭,李非喊来了裴高远和二哥李季卿,先是闲聊了几句后,李非对他们说道: “你们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李非这句问话刚问完,裴高远和李季卿便对视了一下,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大哥,你是有什么新的筹划吗?” 李季卿也问李非道: “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咱们在灵州不挺好的,安安稳稳,远离尘世喧嚣,还会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长安!” 听李非这么说,裴高远和李季卿几乎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回长安作甚,那太上皇岂能放过你?是不是李泌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李季卿高声说道。 “大哥,你如何能回得长安?你若回去,他们可允许我们火器营入城?咱们刚刚经历生死劫难才逃回来,你怎么突然做这个念想?为了你的安全,我这个当弟弟的不答应。你若是想办什么事,让我去就行!”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不断地劝解,李非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说道: “你们俩还认自己是大唐的臣民吗?” “当然是,不过不是那狗皇帝的!除非大哥你自己去做皇上,你只要开口,我便带着弟兄们杀入长安,任谁也拦不下。”裴高远神色激动的说道。 “何必去争那张龙椅,你在灵州又和皇上何异?我们当然承认自己是大唐的臣民,他们如此对我们,我们一不举旗,二不造反,并且还给长安提供钱粮,已经足以表明我们的心迹了。太上皇对你恨之入骨,几欲除之而后快,你回去便是以身饲虎,自投罗网!” 李非看他们两个越说越激动,笑着安慰道: “我喊你们两个来,不是说我已经下了决定,这不是找你们商议吗?” “大哥,这事真没得商量!伯兄说的是对的,和我想的一样,你若真是去了,这灵州该怎么办?” “我把杜珵交给杜怀安之后,灵州城由他打理,再合适不过。原州和庆州现在也在我们麾下,离长安也比较近,若真有危险也能照顾的上。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打算。至于为何我突然有这个想法,你们也听一下如何?稍安勿躁。” 李季卿随即说道; “那你说,我看看到底那李泌给你说了些什么!” “当初我通过神明相助,一路到了相位,为的就是阻止安禄山的祸国之举,可惜最后还是无力回天。以致于现在我大唐国力衰微,四面楚歌。全国过半百姓亡于战火之中,如此重创之下,我大唐恐再无起身之日。我们在灵州自然可以过的富足安稳,那其他地方的百姓呢?” “其实神明早有预言,我也知道一旦安禄山起兵所造成的后果,如今自省,方觉自己当初果敢不足,颟顸有余。太受制于太上皇和一众佞臣,这才让此番浩劫还是如约而至,对于死难得百姓来说,我其实算是个罪人。我若是余生就躲在灵州,弃天下于不顾,终将不能瞑目。大丈夫立天地间,终归要为万民立命,这也是我的初心;既然已经错了一次,那就尽我所能去弥补吧!” “你们此前也是朝臣,二哥在蜀地,高远在灵州,当时的百姓之苦你们恐怕还历历在目,如今我们有了火器营,有了几乎无尽的银钱,难道就愿意守着这些终老一生吗?” 李非得一席话,裴高远和李季卿二人沉默了。过了许久,裴高远才幽幽说道: “我想起了当初跟随王忠嗣将军征战戍边的日子,抽刀饮血,快意杀敌,那个时候...唉~~~~” 裴高远说着,眼眶便泛了红。 “是啊,那个时候,咱们不都是一心为了天下苍生吗?可怎么就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但你现在如果回长安,又能如何?即便有神明相助,凭你一己之力,你还能做到哪一步?” “我无意去坐那张龙椅,但我要太上皇卸去他的尊荣,真正的为民行事,我大唐的基业还在,十年时间够了!他若是想杀我,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若真要去,自然要做好万全之策,我李非不会无脑行事。” “你若要去,我便陪着你,伯兄就待在灵州以备后援之用。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放心。另外,太上皇必须答应你带三千火器营的兄弟进驻长安,否则,你就是说破天,我也不会同意,哪怕把你绑在我身上也在所不惜。” 李非笑了笑说道: “我就依你,若太上皇不答应,咱们就不去。” 裴高远叹了口气,不再言语。李季卿也是一脸愁容,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一声不吭。 “好了好了,我有神明傍身,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们这番姿态,倒像是我此去必死无疑了,再说,即便是去,也不会那么快,李泌答应给我送回杜珵,在此之前,咱们还要仔细筹划一下,确保万无一失。我当然也不想出什么意外,放心好了。” 送走李季卿和裴高远,李非身后突然传来了牛浅浅的声音: “昨日你说完之后,我就知道你其实已经做好了打算,方才你们谈话我也听了,夫君的心思我也明白。” 接着便是啜泣的声音。 李非急忙转身,双手扶着牛浅浅的肩膀说道; “此去虽有风险,不过我已在朝堂浸淫那么久,遇事知道该如何应对,再说,有火器营的弟兄们守着,你不用太担心了。” “我自然是明白,这长安我是去不得的,去了只会给你造成拖累,如此一来,你我又不知道要分别多久了。” “无妨,我每隔一段时日,定会回来看你。” 牛浅浅哭的越发梨花带雨,一下子扑进李非得怀中,双手紧扣李非得腰身,不舍得撒手。 长安。 当李泌把从灵州带回的玻璃茶具在太上皇面前一字排开之时,一旁的高力士眼睛都看直了,即便如他这般见过世面的人,也从未有过如此精美之物入眼。 太上皇伸手取出一只茶壶,仔细把玩了一下后沉声说道: “可惜,朕老了。若是贵妃还在,她看到这些东西,应该是欢喜的紧。” 第655章 玄宗的决心;重要的信息 上辈子 “此去灵州,都带回了什么消息?”玄宗问。 “回太上皇,李非没有答应一字并肩王的敕封,不过,他提了一个条件,说只要将灵州刺史杜怀安之子杜珵从魏州调回并送往灵州,他便开始重新给朝廷缴纳盐铁之税。” “那个杜怀安可是此前韦坚派过去的那个?” “正是,我在灵州之时,曾打探百姓对他的评价,俱言此人恭谦唯德,能力颇为出众,将灵州治理的井井有条,威望甚高。” 玄宗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那你观之灵州如何?” “此去恰逢回纥吐蕃退兵,满城欢庆,全城百姓皆穿新衣,路边酒肆客店昼夜开放,所有花销皆由府库承担。灵州比起之前也扩了一倍有余,整个灵州张灯结彩,一片歌舞升平,颇有些盛世之象。” 玄宗听到这里,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打断李泌。 “关于他们冶造火器的工坊,一直有重兵看守,我担心硬闯会造成双方不快,也就没有下手。不过我们在灵州一直有众多耳目,通过他们也基本了解了大概情形,也手绘了一些地形草图和冶造所用的高炉图样。陛下手中的茶壶并非水晶所制,而是唤作‘玻璃’,李非出手极为大方,一次就送了五百余件。我问过城中百姓,这些玻璃器具全是官营,极为保密,且一直有批货运送至外地,传言获利极为丰厚,由此,臣料定此物也应是灵州所制。” “此前经过原州之时,太守张齐丘那里,也有李非的赠予,所以,臣以为,李非已经意识到原先外售火器最终可能对灵州造成威胁,所以,便用这些器物用作代替财源。此物若流传于世,一件万金也应不乏买客,可见灵州财力之雄厚已远非我所想象。” “灵州防卫可曾探查?”玄宗接着问道。 “城墙高企,可见大量火炮分放于每个垛口。外墙似是附有一层铁甲,看上去平整光滑,毫无缝隙;但触之干涩,极为坚硬,普通的刀剑根本不能伤及分毫。据当时修建的工匠所言,他们称之为‘水泥’。依我的推测,无论是火器,还是玻璃,水泥,应全部出自灵州西侧坊市,是为当初扩建灵州所圈之地,这便是灵州的命脉所在。” “城内驻军不多,三万余人,但我在原州也见过火器营的士卒,应该是灵州所派,具体人数不详,听闻庆州亦是如此。” 李泌没有说他们途经原州遇阻一事,是担心触怒玄宗,导致他心意再次反复。 说到这里,玄宗果然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凛冽,接着问道: “那你觉得李非到底是何居心!” “陛下,恕臣直言,离开灵州之时臣曾和他有过一次长谈,臣可以确定李非之言应是出于本心。他有通神之能,火器营战力剽悍,若是想反,不至于满足偏安灵州。只是受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我给李非说如今太上皇从蜀地返回长安,一心只为复归大唐盛世,我以我的性命担保,若是他愿意和陛下弥合罅隙,绝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他若能复归长安,我大唐便能如虎添翼。” 玄宗听完,盯着李泌说道: “只要他能回长安,朕一切都可以谈!” “李非说他之夙愿,乃是将整个大唐都变成灵州那般模样,若真是如此,我想这也是陛下所想。有此般能力之人,也非李非莫属,况且,只要他回来,陛下便能重新掌控一切,但绝不可心急对他下手。待天下复归开元之境,对他如何处置便是陛下一道旨意的事了。当下之际,唯有此法可解我大唐困局,还望陛下明鉴。” 玄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对李泌说道: “你回去写份奏疏呈上来,先退下吧。” “陛下,对于李非的复归,戒急用忍,定要三思!” 李泌依然不放心,临走之时再次说道。 待李泌离开南熏殿,一旁的高力士凑近玄宗说道: “陛下觉得,那李非敢回来吗?” “将军如何看?”玄宗反问。 “老奴觉得,他会回来,只不过不会那么顺畅,他一定会向陛下提出一些僭越的条件。我建议陛下无论他提什么都先答应,灵州没了李非,定会人心大乱,也撑不了太久。” “真要杀他吗?”玄宗此时反而有了些犹豫。 “此人不除,后患无穷。我们从蜀地回来首要之事,不就是这个吗?” 玄宗听罢,重重的点了点头,似是下定了决心。 +++++++++++++++++++ 下辈子 次日,李飞给监狱打过申请之后,便拉着曲海去面见魏坚。 刚一见面,魏坚显然觉得有些新奇,便问道: “这次怎么是你?李飞没来?” “我咋了,咱们都是一个型号的人,见见你你又不会掉块肉。” “你来又是问事儿的?上次牛倩倩,你们这可是轮番来。” “我和他们不一样,屈海和韦坚的关系不一般不是。”这里,曲海故意调整了音调,怕魏坚听不明白。 “是不一般,但也就那么回事,你想问啥问吧。”魏坚倒是表现的很干脆。 “你那位写了本书,叫《风水概论》你知道不?” “提过,说起来还和你有些关系。我忘了是哪一次了,梦里他告诉我概论这个词很好,意思明了简洁,很适合他在写的一本书,应该就是你说的这本。” “那他为什么要写这本书?” “这我咋会知道,不过他当时说过一句话,我一直不明白,说什么天人合一,什么阴阳之律动暗合天象,这世间一切都是相通的什么什么的,其他的我记不太清了。” “哥们儿再想想,这对我很重要。” “我记得你不是搞物理的?怎么突然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这么感兴趣?”魏坚觉得有些奇怪。 “他不是说了吗?这世界一切都是相通的。” 魏坚低着头又想了一会儿说道: “好像还提了一嘴什么光阴的事儿。对了,此前他问过我,说四方孝经碑上面有人刻了一句话。” “光速每秒三十万公里,那是我让我那位刻的。”曲海直接说道。 “还真是,我就觉得古代人不可能懂这些玩意儿,我还给他解释了一下。” “那光阴呢?他说啥了?”曲海不想岔开话题,接着问道。 “好像说是光阴似箭,但也有快慢不一?”魏坚努力的回忆着。 “那这些和他写的那本书有什么关系?” “这我哪能知道,我下次可以帮你问问。” “得!我给你补一个月的月钱,到时候你再帮我问问他是怎么找到这些细微变化的,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能入梦行不?” “以前李飞也问过,但人家不说我有什么办法。不是有那本书吗?你这么聪明,多看看应该能看明白。” “那还有别的吗?”曲海问。 “没了,关于那本书也就这些。” “好,多谢多谢。” 这次的会面很简短,但曲海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第656章 陌生的韦坚;兴奋的曲海 上辈子 次日入夜,李泌的车马停在了韦坚的府门外。 韦坚虽然已经被罢了相位,但依然还在原先的相府居住,说是太上皇特许,李泌早已经猜出了个中的原因,所以拜相之后并未向工部和吏部提出异议。本来现在李泌已经拜相,又是韦坚的顶头上司,即便是想要见韦坚,也只需派人传唤便可,但为了杜珵一事,李泌还是主动去寻了韦坚。 韦坚倒是对李泌毕恭毕敬,按照上下级见面的礼仪一板一眼全部照做,随后便引李泌入了自己的书房。 “为何不去中堂?”李泌感觉有些奇怪,便问道。 “左相很在意这些吗?我想你刚从灵州回来,应该有话问我,中堂不时有下人来往,书房说话更方便些。” “哦,原来如此,我从灵州给你带了一样东西。” 说着,便让人端着一个木盒放在了书桌之上,然后关上了房门。 屋内只有二人,韦坚这才放下了原先显得拘谨的模样,也不客气,直接上前打开了木盒。 里面是李泌从灵州带回的玻璃茶具,但李泌没有在韦坚的脸上看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种东西应该叫做玻璃。”韦坚亦毫不掩饰,直接说道。 “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些,还知道很多年后,这些东西遍地都是,也不值什么银两,只是现在贵重的很。不过还是多谢左相馈赠,韦某多谢了!” 这番言语,好似韦坚才是左相,而李泌才是那个舍人,这样李泌心中颇为不爽,便正色道: “看来,韦舍人在太上皇那里,还是颇有些份量。” 韦坚自然听出了李泌的话外之音,不过依然不为所动,取出茶壶一边仔细端详一边回答道: “韦坚现在只是五品官职,谈不上受不受太上皇的恩宠,不过今天你来,应该是为了杜珵。我和你一样,也想让李非回到长安,这书房里只有你我二人,不是朝堂,我想和你做朋友,得罪之处多多海涵吧。” 韦坚话的不软不硬,就像寻常闲聊那般,没有附带任何情绪。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李非想知道你把杜珵送往魏州可是有什么目的,而我想知道,这和你给李非送去了杜怀安这个得力帮手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因为他们是父子,就这么简单。若不是有杜珵在,你觉得李非能答应你的条件吗?” 李泌如此聪慧之人,竟然一下子没有听明白这其中的关联,快速思索之后才有些惊讶的说道: “你得意思是,你早在杜怀安去灵州之时,已经知道将来可以利用杜珵逼他回长安?” “他若不想回,仅靠一个杜珵是不够的,以您左相的能力可以说的动他,才是居功至伟,你们共事甚久,惺惺相惜,你应该知道他心中是如何想的。” 李泌在这一刻,真正体会到了韦坚的可怕。尽管早就从李非口中得知韦坚也有通神之能,但对于这么长久的布局说的如此轻描淡写,着实让李泌心中生出了一股寒意。 “那给李非送去杜怀安又是为何?” “你已经看到了如今的灵州,那便是他最擅长的事务。此人能力出众,但谨小慎微,入朝多年一直不受待见,我一直暗中对其照顾提携。送他去灵州,当然有我的目的,只是现在还不是说出口的时候。” “那既然你知道杜珵的用处,当初直接把他留在长安便可,为什么偏偏把他送到田承嗣那里?”李泌又问。 “因为田承嗣靠不住,不光田承嗣靠不住,李宝臣、李正己、薛嵩、梁崇义等这些原本的安史降将都靠不住。这也是最初为了平定战乱,先皇为了安抚这些降将,又担心军权太过于集中的无奈之举,如今你已经看到恶果。这些藩镇节度使私下互相联姻,结为同盟,并私募衙兵,而这些地方衙兵之间也以联姻的方式巩固在地方的权势,风吹不透,水泼不进。以后,他们这些藩镇更会成为国中之国,比起现在的灵州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东西,李泌从未听过,他只知道有些节度使确实不太听从皇命,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到这种地步。 “这些东西...是你的推测还是....” “必然会发生的事,所以我把杜珵送到田承嗣那里,等杜珵回去,他自然会把这些告诉李非,我既然知道,那李非一样会知道后果,这样李非就更是不得不回。” 眼前的这个韦坚一下子让李泌觉得非常陌生。 按李非对他的评价,此人极为阴险,手段也颇为阴毒,怎么这番话听上去好似韦坚成了一个忧国忧民的忠臣良将?从本心来说,李泌还是更相信李非得判断,于是便接着说道: “你是想借李非之手,消除这些隐患?” “哪会如此简单,左相不要多问了,今天我已经说的够多了,这本是我和李非之间的事,他人最好莫问的太过于清楚。” “我是朝中左相,我若不知内情,太上皇那里我该如何交待?” “有些话,我会亲自给太上皇说的,不劳左相了。” 韦坚这句话说的非常直白、硬气。李泌虽然生气,但又不好发作,只好问道: “那我明日便向魏州下发调令,让杜珵回来!” “这是左相您的分内之事,交于吏部去办便可,不会有太大难度。” 李泌离开灵州之时,李非还曾告诫自己,对于杜珵,韦坚可能会在他的身上做一些文章,如今看来,李非错了。 +++++++++++++++ 下辈子 曲海一回到车上就对李飞说道: “你那本书呢?那本《风水概论》。” “在公司。” “走走走,赶紧回去,我得看看。” “咋了,时间这么短,你俩刚才谈什么了?”李飞看曲海一脸的着急,便问道。 “魏坚那个家伙给唐朝那个韦坚解释过刻在石碑上的那句话,韦坚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启发。” “光速每秒三十万公里!?” “对,魏坚上到初中就辍学了,但这些基础的理论知识他应该还是有的。他虽然是个笨蛋,但唐朝那小子可不是,如果那个韦坚是爱因斯坦那个层次的天才,说不定真的能通过那句话冥想出来一些东西的。” 李飞忽然想到自己找入梦规律的时候,总是要先进入一种心无杂念的冥想状态,刚好和这个暗合,一下子也有些激动,便载着曲海快速的回到了公司。 曲海刚拿到书,便坐在李飞办公室的电脑前开始仔细翻看,李飞就在他的一旁坐着。 就这么眨眼间两个小时过去,曲海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还不时在电脑上搜索一些东西。 午饭曲海都没吃,李飞刚开始一直陪着,后来实在撑不住,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忽然间李飞被一声拍大腿的声音惊醒。 “老子这趟没白跑!” 曲海兴奋的叫喊道。 第657章 又生的枝节;生命的温度 上辈子 次日一早,李泌便让吏部向魏州派发了关于杜珵的调令,着杜珵调任户部度支员外郎,即刻返京。 而此时的长安,仅仅才过去两天,关于灵州的各种消息已经在市井之中满地开花,传的沸沸扬扬。 灵州的繁华、富庶,在口口相传中不断的被夸大,甚至出现了灵州在李非的神力帮衬之下,犹如天国的传言。 以前虽然也有来往的商贾旅客见识过灵州的各种场面,但都没有掀起过什么波澜,这次不一样,使团的二百多人都是朝廷所派,连他们见过之后都压抑不住内心的向往,更罔论普通的贩夫走卒。 长安虽好,但是缺一个神仙压阵,自然是矮上了几分。 政事堂内,李泌和元载也为此事头痛不已。玄宗那里虽然没有发话,但他一定知道外面都在谈论什么,元载想要通过京兆府派人对此进行弹压,但李泌不同意,二人意见不一,最后只能让太上皇定夺。 玄宗也没有当即拍板,而是叫来了代宗问道: “你对此事当如何处置?” 代宗想了想回道: “孙儿觉得应当查找散播这些消息的源头,以祸乱人心之罪论处,以儆效尤。” “你觉得需要多久?” “半个月足矣。” “李泌,你说说若真要如此行事,半个月后会是个什么模样?” “臣斗胆预测,到时恐怕整个长安会闹得满城风雨,即便表面压制,暗中更会是甚嚣尘上,反而有损朝廷法度威严。这也是臣当时考虑不周所致,恳请太上皇降罪。” “这和你无关,若是你们到了灵州被严加看管,也带不回那么多消息,李非此举便是个无解的阳谋,你怎么做都是错的,朕不怪你,这也是李非刻意笼络人心之举;民心多变,不受刀枪所控,不过这些话题也只是一时兴致使然。只需让出使灵州的所有人自此噤声,半个月后,便一如往常。” “太上皇圣明。”众人听完齐齐躬身说道。 众人散去,一旁的高力士上前说道: “此番过后,那李非回来的可能性便又多了一分。” 玄宗冷笑了几声。 “朕之前说过要给他机会,只有他真的回来,朕也才会有机会!” 杜珵的调令发出十天后,从魏州传回了一份公函,李泌看过之后大惊失色。 公函中说杜珵在一次军演操练之时,被一匹惊马冲撞导致重伤, 目前正在家中休养,短时间动不了身。 这是李泌答应李非得一个重要条件,决不能有所闪失,李泌不敢耽搁,立即把这个情况告知了玄宗,玄宗听闻之后也有些惊愕,便让李泌赶快派快马去魏州查看真实情况,若是没死,便用车马载回,在长安医治,若是杜珵已死,那就要尽快另做打算。 紧接着,李泌便又找到韦坚质问道: “你前些日子说不会有太大难度,怎么突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世间之事,瞬息之间便是千变万化,我又如何能事事提前预知?” “难道不是你从中作梗?”李泌有些后悔先前对李非评价韦坚的质疑。 “左相大人,韦坚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使唤田承嗣暗中对杜珵下手,你别忘了,我也想让李非快些回来,至于为何田承嗣对杜珵看不上眼,我并不知情。我既然已经把杜珵作为逼李非回来的筹码,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下这个黑手?” 韦坚说的合情合理,李泌也无法反驳,只得作罢。但心中却几乎已经笃定,此事一定和韦坚有关。 如此又过了五日,从魏州传回消息,说杜珵确实重伤,不省人事,运送途中或有性命之忧,问下一步如何处置。李泌和玄宗商议过后,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先将杜珵带出魏州,先行在相州进行简单医治,然后在送往长安。此间放出风去,就说杜珵已经接到调令,正在返回长安途中。 一切终于安排妥当,李泌便给李非写了一封信,说杜珵已经启程离开魏州,不日将抵达长安,目前国库太过于空虚,诸多政事无法推进,希望灵州能提前缴纳一部分赋税做应急之用,用词极为恳切急迫。 自从灵州断了长安的财源,国库的亏空已经到了惊人的数字,再加上如今国库的进项只剩下河南道、淮南道和江南东西两道,早已支撑不了朝廷的正常运转。四品以上官员半俸,四品以下再次减半,即便如此,也多有拖延。 另外,由于连番征战,损耗更巨,不光是民怨四起,即便是地方的官员也是怨声载道。甚至多地已经开始出现民变,冲击官府,哄抢官仓的事情此起彼伏。李泌每日看着那些奏折都是心惊胆战,此时低声下气去求灵州也是被逼无奈之举。 李非收到信后,先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杜怀安,杜怀安几欲跪谢被李非阻止,然后李非又把拨付银钱给长安一事全权委托给了杜怀安。 很快,长安就收到了灵州的支援。 钱五百万贯,白银五千两。 这几乎已经是长安近一年的赋税总额。 但李泌还没见过杜珵现在到底伤势如何,每日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韦坚会在这个时候舍去相位,还把自己推了上去。 ++++++++++++++ 下辈子 “你发现什么了?” 李飞一骨碌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了韦坚跟前。 “这本书其实是在隐约的把所有的人和物都当成了一种能量场,可以互相影响互相成就,时间就是他的载体。魏坚说那个唐朝人告诉过他一句话,说光阴又快又慢,这刚好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有呼应。时间其实就是宇宙能量的震动和频率,当你自身能和这些频率保持一致,理论上你就能进入另一个维度----带有时间轴的四维空间。” 李飞听不懂,直接问道: “你就说,能达到什么样的状态吧!” “就是那个唐朝韦坚可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这样他就可以自由穿梭在两个时空,或者,更多也说不定。” “卧槽,你这是在写科幻片剧本吗?”李飞狐疑的问道。 “你文科生,啥也不懂。我明天得回所里!”曲海脸上的兴奋依然没有散去。 “你不假期吗?我这还专门为你做了一个计划,说带着你到处转一圈散散心,不让你出一分钱,你这就要走?” “谁稀罕你那俩臭钱儿,老子要的是科研成果。”曲海白了一眼李飞说道。 “x的,你可真是个白眼狼。”李飞骂道。 “没事儿,这个不牵扯保密协议的内容,咱们还是能随时电话联系,你给我买张明天上午的机票,然后今天晚上再请我吃顿饭,你的任务也就基本结束了。” 曲海咧着嘴笑着说道。 李飞虽然不舍得曲海就这么走了,但知道他做的事情应该会很重要,不管是对国家还是对他们这些人来说。 次日上午,李飞和牛倩倩送别了李飞,牛倩倩也有点不舍,两个人就这么一直看着曲海逐渐消失在机场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牛倩倩问李飞: “你觉得咱们活着还是死了?” 李飞默默握住了牛倩倩的一只手,轻声说道: “我能时刻感受到你手上的温热,那就好,管他活着还是死了。” 第658章 钱财的用处;进化的AI 上辈子 钱到了,如何去用又成了朝堂之上争议的焦点。 工部首当其冲,说夏收在即,河南道、河北道、江南西道部分州府的粟田急需引水灌溉,本来就因为战乱粮田耕种不足,若是再因干旱减产,今年的粮食产量可能会大打折扣。 吏部也是上疏急请,说全国多地的官员拖欠俸禄最长的已经长达数年,为了维持开销,很多官员根本无心政事,恣意枉法,搜刮百姓,有些甚至将税赋收到了百年之后,如此下去必然生乱。 兵部说安禄山之乱阵亡的将士的赙赠、战功的嘉奖至今还没有发放完毕,军饷也已经拖了半年,实在不能再等..... 还有战后城池的修缮、皇陵的建设、官道的修复等等等等...... 哪一项听上去都是迫在眉睫之事。就这么粗略一算,户部的支出至少需要4000万钱才能满足所有人的胃口。 而玄宗则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殿前的群臣不断地争论,直到最后所有人都已经几乎力竭,这才开口说道: “你们的提议都合乎情理,但钱只有这些。”然后转头看向端坐一旁的代宗,问道: “你看该如何处置?” 自从玄宗重新即位,代宗李豫极少在朝堂之上发表见解,突然被这么一问,言语竟然有些结巴。 “皇孙......一时...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此前的国库两大财源,一个是租庸调,一个是漕运,战乱之后,人丁之数缩减太大,大量良田荒芜,租庸调名存实亡,尤以河南道为甚。漕运虽已经恢复,但沿途各地州府因战乱所致的亏空太大,所缴纳的赋税也不过以前的十之一二。再加上与藩国的货物买卖基本断绝,以致于现在国库难以为继,你们为这点钱争的面红耳赤,可有人去想过解决的办法?” 玄宗对着下面的群臣斥问道。 大殿一下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当务之急,还是要让百姓休养生息,这些钱还是要以农耕为主,此前曾行免除赋税徭役之策,只用了三年便度过了难关,只是...关键是再不可有战事发生,目前劳力极为短缺,臣以为,当削减兵部开支,让众多士卒解甲归田,是最为快速的办法。” 户部尚书第五琦先行起身说道。 “那如何应对北方之患?”来瑱直接起身驳斥道。 “臣以为,当效仿灵州,成立火器营,如此一来,募兵之数便可大幅减少,我们已经有了现成的火枪和火炮,卫尉寺需加快火枪和火炮的冶造,此去灵州我们已经带回了他们冶铁高炉的图样,秦岭也有大量铁矿矿脉,至于火药的制备,也不会是什么难事,所需成分大略已经知晓。一旦成军,不但能成就第五琦之策,还能摆脱灵州的威胁。不过,前期所需的银钱恐怕不少,如何取舍还需陛下定夺。” 李泌此时也起身说道。 李泌刚说完,兵部尚书曲海便随即起身。 “陛下,臣曾核算过,制造一门火炮需三万钱,一支火枪需八千钱,这还没算运送矿石、搭建高炉所耗费的劳力以及废品的损耗,想要成军,这点钱杯水车薪,还是从长计议为妙。” 曲海这番话,直接将所有人希望的火苗给直接浇灭了。 “既然如此,那臣还有一策,拿灵州的玻璃器具通过广州通海夷道卖往海外,那些海外夷族绝没见过这些东西,用它来代替丝帛、彩陶,绝对一本万利!我们可以让灵州每年制备五万套玻璃用具代替盐铁赋税,陆路通商易受战乱波及,海路则不然。” 李泌这个提议一出,玄宗原本有些低垂的双目忽然睁开。 “如此甚好!” 所有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杜珵能安全送到李非手中,所以在朝议之后,李泌让人以一天一次的速度,不断从相州传回杜珵的消息。 就这样眨眼半个月过去,李泌收到了李非的来信。 他几乎不用打开就能知道信中的内容,肯定是问杜珵的消息,为了不让李非起疑,李泌便回信解释,说杜珵已经到了相州,不幸染疾,好转后便能动身,让李非稍安勿躁。 而此时在灵州的李非,又得到了另一个消息。 吐蕃和回纥在甘州附近起了冲突,规模虽然不大,双方只有千人,但足以说明他们的同盟正在快速瓦解。 他们双方一直驻扎在朔方甘州、兰州一带,虽然没有南下,但和西域的商道却被他们彻底截断。关键还有北庭的马璘,已经一年多没有了任何消息,所以,李非再次和裴高远商议,准备突袭甘州,给他们双方再加一把火,重新打开河西商道。 ++++++++++++ 下辈子 曲海走了,李飞和牛倩倩两人顿觉百无聊赖,在返回公司的途中,李飞问牛倩倩: “胖子说唐朝那个韦坚都能任意穿梭时空了,你觉得可笑不?” “我们不也能吗?有什么可笑的。” 李飞听完愣了一下,这才突然明白曲海话里的意思。 他所说的穿梭时空,只是意识的穿梭,就是像在梦境当中会面那样,可能是穿越小说和影视剧铺天盖地的原因,自己理解成了肉体的穿梭。 意识也是种物质,时间也是,当他们混在在一起,就如同一百毫升的水和一百毫升的酒精混在一起,体积会小于两百毫升那样,直觉上违背常理,但却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这种解读或许是对的,李飞想。 回到公司,李飞坐在电脑前一边浏览着网页,一边思索着自己以后要以什么方式去帮助唐朝的李非。毕竟已经豪言壮语了一番,夸下了海口。现在唐朝李非所面对的场景早已经和先前大有不同,更加凶险,也充满了更多的未知,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灵娲,你经过这么多次的进化,现在能对将来做精准的预测吗?”李飞对着话筒说道。 “变量太多,很难,但我可以帮您推演大概的趋势。” “假如我从现代社会穿越到唐朝,已经知道所有历史事件的结局,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里面有一个逻辑悖论,在你已经知道结果的情况下,由于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肯定会去做一些改变不利于自己结果的事情,这样就会无限放大未来的不可知性。” “那如果所有不利于我自己的事情我都去干预,会不会最终我就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 “这取决于你在人类社会中所处的位置。枭雄和平民之间对历史进程的影响显然是不同的,结局也会不同。” “那我就是现在历史当中记载的唐中期宰相李非,假设现在是公元757年5月,就从这个时间节点开始做出改变的话,后面的结局会是什么。” “很遗憾,由于历史资料的稀缺和不准确性,我无法针对个体做出相应的推论。” “那如果我给你说出每一件真实发生的事情呢?” “只要有足够的必要条件,并且保证这些条件的准确性,根据我现在的算力,我可以将推测准确性提高到无限接近百分之百,但是注意,这是有时间限制的,只能推测短期内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旦外在条件发生变化,结论便有可能随时被推翻。” 李飞听完,怦然心动。 第659章 短暂的安宁;人生的真谛 上辈子 裴高远以为李非想要他带着火器营强攻凉州,却被李非否定。 “既然回纥和吐蕃已经心生龃龉,那我们就借力打力,不然若是搅入三方混战,我们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大哥的意思是不是对他们进行离间?” “正是,我们的战马多来自吐蕃,吐蕃上次败退之时也留下了几千具战甲,回纥和吐蕃也都有我们卖出的火枪,要怎么做你就明白了吧!” “大哥,我明白了,嘿嘿。我带三千人趁夜色袭击凉州,这样回纥肯定以为是吐蕃报复。” “对,不过进攻的时机要把握好,最好是傍晚,能让凉州的回纥守军能隐约看清楚你们的战甲马匹,还有,进攻的方向也要自南向北,撤退的时候也要先向南撤,再迂路返回。只是袭扰,无需恋战,快去快回。等他们双方彻底撕破脸,我们再趁火打劫。” “高远明白!” 次日,裴高远亲率三千换装的士卒,向着凉州方向疾驰而去。 第三天正午,裴高远带兵返回灵州,然后风风火火跑到治所,向李非说道: “大哥,按照你的计划,我们昨天傍晚在凉州城外灭了吐蕃的一个骑兵巡防队,杀了十几个人,看凉州守军冲了出来,我就直接撤了。” “很好,一路辛劳,赶紧休息去吧。” 果然如李非所料,吐蕃认定是回纥挑事,举兵攻打兰州。回纥则以为吐蕃有南下意图,想把回纥阻截在凉州以南,然后和吐谷浑的守军对其两面夹击,便主动迎敌,在凉州北六十里进行了一场混战,双方折损人马数万余。 回纥人数和火枪都占优势,吐蕃战败,便直接向西溃退,逃入吐蕃境内,原先所据的凉州和甘州彻底放弃。 此时,李非立即派人给牟羽可汗送去一封书信,说只要他带兵退回漠北、贺兰山以西,灵州便继续和他们通商,不会为难,若不从,便和火器营必有一战。同时,让信使带了一副玻璃花瓶赠予牟羽可汗。 本来回纥就畏惧李非,再加上主帅仆固怀恩曾和火器营交手,更是知道火器营战力剽悍,又有绝世花瓶的加持,牟羽可汗随即决定退兵,让出兰州,退入了回纥境内。 只不过二十天的时间,朔方地区便重归大唐,河西商道终于再次通畅。 可李非依然没有等到杜珵的消息。 更着急的是杜怀安。 从魏州到长安一千多里,即便在相州耽误些时日,一个多月的时间也该到了,而李非一直让他安心等待,这越等越心慌,总觉得李非或是有什么隐情没有告诉他,所以隔三差五便跑到治所打探杜珵的消息。 李非也不胜其扰,他相信李泌应该不会虚言,只是时间拖的这么久也着实说不过去,便再次给李泌写信,用词颇为生硬。 此时,杜珵的伤势虽有好转,但为他医治的郎中说这个阶段依然不适合长途跋涉,最好再在相州休养一个月以保万全。李泌正为此事焦头烂额,李非的信便又来了。 这次实在推脱不过,为防万一,李泌便强令加派人手重兵保护,沿途仔细照顾,必须将杜珵从相州送回,然后给李非回信,说杜珵将于十日后抵达长安。 同时,吐蕃和回纥全部退兵的消息也传回了长安,都清楚是李非的功劳,但无一人敢提及此事。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在朝堂之上泛起一丝波澜。 但在朝议之上,玄宗却主动提及,说此次退兵,李非居功至伟,敕封卫国公。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臣们以为玄宗已经彻底放下对李非的执念,唯有李泌心知,此应为玄宗做的表面文章。 既然李非对一字并肩王坚辞不受,那这卫国公的封号和当初太宗时期军神李靖齐名,分量也极重,也算是因为李非的退敌之功,给天下人的一个交待。至于李非是否再次推脱,已经不那么重要。 此时的大唐,仿若突然解决了所有的危机,维持了一种表面上的祥和与稳定。 一切只等杜珵能顺利返回长安,再交于李非手里,才算是解决了最后的麻烦。 战争的阴霾一旦散去,这让所有人都觉得有种莫名的轻松,连平日里冷峻威严的玄宗,也显出了少有的松弛之感。 眨眼之间,十日之期已到,在李泌反复的催促之下,杜珵终于如期抵达了长安。李泌早已经等的心急火燎,但当他看到杜珵之时,心中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头顶用麻布包裹,脸上全是疤痕,还残留着一些淤青,双手双腿皆由夹板固定,整个人直挺挺的躺着,丝毫动弹不得。这还是恢复两个月的结果,想必当初应是伤的极重。 “杜珵,你如今感觉是否安好?”李泌贴近杜珵,在他耳边试探着问道。 杜珵眼睛盯着李泌,口中含糊的说道: “有人......要杀我!” ++++++++++++++ 下辈子 以前也曾经用所谓的AI大模型通过游戏模拟大唐的走向,正如灵娲说的那样,通过结合史料记载和输入的大量实时条件,确实可以大概率准确预测历史长期的走向,比如安史之乱的结局,唐玄宗的被赶往蜀地,灵州独霸一方等等等等,但缺乏对细节的精准预测和把控。 如今,经过进化的灵娲或许能弥补这个缺憾。如此一来,李飞就等于有了一个相当强力的助手。 两个月飘然而逝,但这两个月史料记载的变化却极为丰富。 海上丝绸之路主营的商品从原本的丝帛彩陶逐渐演变为以玻璃制品为主,价格昂贵的玻璃用具极受东南亚王公贵族的追捧,并且随着海路运输的不断扩展,来自古唐朝的玻璃制品最远甚至出现在东非大陆。 不光如此,灵州的玻璃制作工艺快速超越了原本当时的玻璃主产区大食和东罗马,产量也急剧提升,此后的百年时间,玻璃制品开始逐渐进入寻常人家,比原本的历史整整提前了五百年左右。根据记载,唐中期一个通体没有杂质,纯净的玻璃花瓶价格竟然是同等重量黄金的两倍,玻璃贸易为当时的大唐提供了强力的财政支撑。 尽管如此,唐朝的历史宿命依然没有改变,最终还是进入了五代十国的黑暗世纪。 人的生命周期太过于短暂,或许自己可以通过对唐朝李非的帮助,挽回一点大唐的颓势,相比较历史长河,这些改变也只能算是一朵转瞬即逝的浪花,治标不治本。 既然已经放下了所有顾虑,准备放手去干,那就应该试着去解决最为根源的问题。 即便生命短暂如花,也应当流芳百世。 第660章 玄宗的恩赐;人性的坍塌 上辈子 杜珵受这么重的伤,说有人要杀他,那可能就不是田承嗣口中所说的意外 。对于李泌来说,只要杜珵的性命无碍,在李非那里就算有所交代,其他的事情,那就是灵州和魏州之间的纠葛了。 “你刚刚回来,长安有最好的郎中,先好生静养,我会着手安排送你回灵州去见你得父亲。” 杜珵眼含热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就是安排杜珵的交接问题,李泌给灵州写信,说杜珵已经到了长安,回来才发现杜珵并非是简单受了风寒,而是在魏州遭遇意外,受了重伤,不过性命无虞,只是不能活动。 本来和李非之间的约定也没有附加什么条件,人只要还活着就行。趁这个机会,李泌在信中同时提及了玄宗封李非卫国公一事,由于李泌知道他过不了原州,所以一直没有制诏,先问李非是否接受这次敕封。 李非看到信后,心中顿觉不适,有种被戏耍的感觉,更加深了他对杜珵现状的担忧,反复思量后决定先不告诉杜怀安真实情况,只说杜珵已经到了长安,不日他们便可以父子团聚。 对于被封卫国公一事,李非清楚这应该是玄宗的试探,也暂时不准备回应。 杜怀安听后要对李非跪谢,却被李非阻止,然后对他说道: “从魏州到长安拖了这么久的时间,个中细节你我皆不知情,莫要高兴太早,除非你真的见到杜珵再说。” “你要他能活着回来便好,杜某无他所求。” 有了杜怀安这句话,李非心中算是稍觉安定,本来杜怀安最为担心的就是杜珵的生命安危,现在最起码人还在。 李非回信,让李泌将杜珵先送往原州,交给张齐丘便可,丝毫不提受封一事。顺便也写信交待张齐丘,让他接手杜珵之时,一定要先确定杜珵的情况,一旦发现情况有异,立即告知自己。 这样又过了五天,张齐丘回信,说杜珵伤势非常严重,全身多处骨骼寸断,似是遭到了毒打,不过人只是比较虚弱,性命应是无碍;他已经接手,三天后抵达灵州。 李非心中的石头终于算是落了地。 三天后,杜珵到了,看到杜珵的惨状,杜怀安刚开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后便扑在杜珵身上嚎啕大哭,在众人的劝慰下,好不容易才稳定住了情绪之后,转身噗通给李非跪下说道: “幸亏李大人及时将我儿要回,否则,杜珵小命休矣。” 李非和裴高远连忙上前将其搀起,李非说道: “千万莫要如此,看杜珵如此这般,李非心中深觉亏欠,不过,既然回了灵州,便再无后顾之忧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待令郎伤势好转,我会问清楚缘由,为令郎讨回一个公道。” 杜怀安千恩万谢。李非又到让裴高远将火器营的随队医官全部召集到杜府,专门处置杜珵的外伤。 所有压在心头的事务基本都已处理完毕,和裴高远、李季卿还有王灿等人连续商讨几日过后,李非这才又给李泌回信,提起一字并肩王和卫国公之事。说既然太上皇已经决定不计前嫌,又接连敕封一字并肩王和卫国公,李非心存感念,考虑如今大唐百废待兴,万民疾苦,自己却在灵州独善其身,实在是种自弃之举。考虑再三,决定接受敕封,若朝廷需要,可随时返回长安。 信的最后,李非提出三个条件。 一是自己既然受封一字并肩王,那便需要自己的卫队,自己要带三千火器营士兵入城,且要与禁军同级,不分上下。 二是自己在朝堂的意见无需政事堂核准,有自决之权,可由太上皇或圣上代行发诏。 三是无论朝臣还是王公贵胄,自己要有先斩后奏之权。但李非保证,绝对不游离于唐律之外。 李非并未要求仪仗、规制这些虚无缥缈东西,三个条件都直指核心权力,若是玄宗答应,说明他真如李泌所言,这次返京乃是他痛定思痛,一心为大唐复兴;若是拒绝,那就证明玄宗另有他图。返回长安一事再从长计议。 当李泌把信件送到南熏殿,玄宗看完之后,脸色铁青,许久一语不发。 “陛下莫要动怒,李非既然能下决心回来,正说明他依然心系我大唐,不然,他若是强留在灵州,也无人可奈他何。”李泌看玄宗脸色不对,连忙解释道。 “朕,这些都答应,不光如此,朕还要赐李非入主大明宫蓬莱殿,向天下昭示其仙人之资,他带来的那些人,就随他一同入大明宫。既然是一字并肩王,理应如此!” 沉默良久后,玄宗这才面无表情的说道。 “陛下,不至于如此,李非并未对住所有什么强求,只需还让他去当初李适之的相府足矣。” 李泌已经看出了玄宗的极其不悦,连忙劝解道。 “陛下既然已经开了金口,你就赶紧去照做便是。”一旁的高力士催促李泌道。 李泌无奈,只得领命离去。 “陛下圣明。” 待李泌离开后,高力士轻声说道。 +++++++++++++ 下辈子 自此,李飞和牛倩倩又有了一个可以深入探讨的话题,就是唐朝李非最终的走向。 按照李飞的评价,唐朝李非这个人从小所受的教育都是当时的国学,就是《礼记》《春秋左传》这些,思维和意识肯定已经固化,受皇权的血缘继承为唯一正统的绝对影响,想要强行给他引入现代社会的一些理念可能会适得其反。这或许也是他始终不愿意去做皇帝的根本原因。 但也不是绝对的,因为他也曾表达过对所谓现代“仙境”的向往,想要改变他的思想,可以试着从这个方面入手。 另一方面,想要减少改造唐朝社会的阻力,他能坐上皇位又是最为稳妥的方案。 矛盾的是,一旦他掌握了无上权力之后,还有没有动力去实施自我的革新。历史发展的过程中,极少有人能抵挡得住这个巨大的诱惑,这就相当于直面对抗人类自我的本能。 牛倩倩倒是觉得李非从小被李适之遗弃,其实并没有受到过完全的思想禁锢,若是真的让他坐上皇帝,反而可能彻底抹杀他的本心,根据历史的经验,一个人所拥有的权力越大,往往越是倾向于自保,不如帮助唐朝李非,让他成为一股足以抗衡皇权的力量,通过对皇权的制约,来慢慢影响普罗大众。 不管哪种方案,其中都蕴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和未知。 很快,李飞就看到了这样一个史料变化。 “...公元757年夏末,李非受封一字并肩王,从灵州返回长安,太上皇李隆基赐其入住大明宫蓬莱殿......随着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短期内给大唐王朝迅速带来了大量财富,但同时,作为唐朝玻璃制品最大的出海口所在地,岭南地区开始从原来的穷苦流放之地摇身一变,成为新的财富集中地,公元769年,时任循州刺史哥舒晃暗中勾结南诏、俚僚等蛮族,刺杀岭南节度使吕崇责,开始把持出海口岸,...”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661章 玄宗的托举;诡异的变动 上辈子 “如何圣明!?”玄宗反问。 “李非能提出这样的条件,正说明他急切想回长安,但来的并不安心。陛下做这番顺水人情,可以让他少做一些防备。” “朕也并无十全把握,此人身负通神之力,可提前觉察出一些危险,如此便更难下手。” “所以,老奴说太上皇圣明,此人不管是在朝臣还是百姓心中根基甚深,想要除去他自然要费一些功夫。而无形中的捧杀最为稳妥,也最为致命。” “捧杀......”玄宗眼睛一亮,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这本来是玄宗看到李非所提那些条件的负气之举,想着只要李非能返回长安自己便有了随时下手的条件,即便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如今经高力士这么一说,感觉豁然开朗。 李非很快便得到了玄宗答应全部条件的消息,并且答应的很干脆,除了这些,还另有加码。顿觉颇感意外,也同时认为或许李泌说他准备一心为大唐励精图治或是真情流露。 返回长安的一切障碍扫除,李非开始让杜怀安和裴高远按此前的计划开始准备。 根据原本的筹划,若是太上皇答应所有条件,灵州就再拿出一千万钱,一万两白银,还有玻璃器具百车,牛羊五千头作为对玄宗的答谢之礼,如今看玄宗如此有诚意,李非直接再次加码,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增加两成。 李非的想法很简单,你若敬我一尺,我便敬你一丈。只要能尽弃前嫌,同心为大唐繁盛出力,李非甚至愿意倾囊相助。 这是一种示好,也是向长安表明自己的态度。 八月底,玄宗正式昭告天下,敕封李非为一字并肩王,卫国公,赐大明宫蓬莱殿,设灵州为北都,辖原州、庆州以北及朔方之地。 玄宗也再次加码,看上去好似双方的善意螺旋不断提升,一切突然变得无比美好。 以往还从未有过皇帝赐臣子皇家宫殿的先例,此诏一出,满朝震惊,自然也会有众多大臣反对,连李泌都觉得甚为不妥,但玄宗以李非有龙跻之象,身负上达天意之能,又是一字并肩王,可与天子等身等等理由,压住了悠悠众口。 消息传入李非耳中,心中先前的疑虑进一步打消,离开灵州之前,连摆三日万民宴,普天同庆。 九月初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离开灵州,灵州百姓几乎倾巢而出,十里相送。 而长安也给足了面子,太上皇坐镇兴庆宫,由代宗率百官出城十里迎接,长安城内,净水泼街,彩旗高展,百姓夹道欢迎,热闹的犹如过年一般。 李非骑马走在最前,两旁的喧闹声震耳欲聋,突然在人群中有人高呼道: “李相安否!?” 这个声音...... 李非急忙扭头环顾,可到处是人头攒动,根本找不到对应之人。 当年他在长安遭遇刺杀之后,去见玉真公主途中亦有人这般高呼,如今再次听闻,恍若隔世。 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李相,长安却还是当初的长安。 一股无名的酸楚瞬间涌上了心头,李非冲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算是回应。 到了兴庆宫正门前,李非正准备下马步行进入,一名禁军护卫上前说道: “太上皇口谕,国公可直接骑马进入,不卸甲兵,亦无需通秉。” 李非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拽缰绳,策马进入了皇城。 代宗和群臣就这么一直跟随在李非身后,行至殿前;李非下马,远远看见玄宗一个人立身殿前,正直直的看着自己,依然面无表情。 “李非见过太上皇。” 李非走到近前,对玄宗躬身说道。 “不必如此,朕说过,此后你和我之间行等身之礼。” 说完,玄宗上前扯住李非的衣袖,转身向大殿内的龙椅走去。 李非不明就里,心中一阵慌神,直到他看见在龙椅两侧各有一把交椅,心中方才安稳。他明白,一把是为代宗,一把是为自己。 即便李非心中做了无数次的推演,也不如这一刻给他带来的震撼。他不知道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是畏惧吗?显然不是,自己既然敢回来,就什么都不怕。是兴奋吗?当然更不是,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贪恋权位之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不断在心中来回涤荡,搅动的有些让李非心神不宁。 “此番卫国公自灵州回归朝堂,乃是我大唐幸事,朕躬身自省,正因以前对李非多有猜忌,终致安贼祸乱,动摇国本;痛定思痛,朕这才决定重邀李非返回长安,借其通神之能护佑我大唐万年,此后,众爱卿若遇到什么难题,亦可直接呈送蓬莱殿,朕绝不会怪罪。” 待众人依序各自入位之后,玄宗起身说道。 李非听完,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以他对玄宗的了解,如此的连番自降身段绝不可能是他的本心所想。他从蜀地回来先是举兵绞杀火器营,再将代宗赶下皇位把持朝政,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这般向自己示好? 正在疑惑之时,李非的余光中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怨毒的眼神。 +++++++++++++++++++ 下辈子 按下葫芦浮起瓢。 根据现在的时间线,在李非回到长安之后的十年间,唐朝的国力确实恢复了不少,人口增长的速度也非常快。但是由于没有彻底解决藩镇势力的割据,最终还是导致了新的乱局。 李飞还记得在原本的史料当中,循州刺史哥舒晃确实杀了岭南节度使举旗叛乱,但很快就被镇压,根本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如今,唐朝李非为了挽救大唐经济,通过海路做起了玻璃贸易,使得岭南迅速富庶。这么一来,就顺理成章的助力哥舒晃成了最大的割据势力。 而田承嗣、李怀仙这些安禄山降将,因为唐朝中央财政的迅速改善,在朝廷的恩威并施之下,反而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间逐渐向朝廷靠拢,也就是说,藩镇作乱的地点发生了位移。 并且在哥舒晃把持出海口岸之后,由于此前对海上丝绸之路的过度依赖,大唐的财政危机便迅速显现,由此产生的直接后果,就是各地原本蛰伏的藩镇势力再次抬头,还是一步步把大唐王朝拖入了覆灭之路。 在李飞上帝视角的观察下,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海上玻璃贸易来钱太过于容易,玻璃因为其易碎,偏重的特性不利于长途陆路运输,以致于陆上丝绸之路没有得到良好的延续,这也迫使唐朝中央财政越来越依赖于海运。那么最后导致岭南出现这样的情况也算是合情合理。 不光如此,李飞还注意到,在唐朝李非返回长安之后,各种唐史中对他的记载突然大幅增加,几乎达到了事无巨细的程度。 这就有些不太寻常。 第662章 暗中的试探;-- 上辈子 当李非转过头去,代宗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副慵懒的模样。 也就是在这一刻,李非心中已然明白,这次回长安绝不会是他起初想象的那般顺畅。 李非并未在意代宗的目光,顺势看向了群臣,有一部分生面孔,更多的还是之前的熟人。只是里面没有了韦坚的身影。 这种自上而下的垂视,感觉很新奇,虽然龙椅所在的御台只是比平地高出了几个台阶的距离,却能让人凭空生出一种睥睨众生之感。 玄宗说完,几名宦官从后面序贯而出,每人手举一个托盘,跪倒在李非面前。 丹书铁劵,十三銙金玉带,饰金鱼袋,紫色朝服,进贤冠。 随行的裴高远受封上护军,与大将军同阶,统领三千火器营护卫,驻守大明宫。 当夜酒宴过后,李非入住蓬莱殿。 本以为皇家宫舍当是富丽堂皇,谁知进去之后,才发现并非如此,窗棂和立柱上面的红漆成片的斑驳脱落,角落之中竟然能看到一些蛛网,座椅案几之上一层厚厚的灰尘,半褪色的地毯上竟然还有成片的污渍。一派年久失修的景象。 “他娘的,这般情景还不如找一处普通的宅院。” 裴高远刚一进门就高声骂道。 李非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说道: “这大明宫看来已经许久没有住人,或因国库空虚,自安禄山之乱后这大明宫便再无修缮了。罢了,不必抱怨,想来这也曾是天子所在之地,喊几个弟兄打扫一番便可。” “我去挑一个偏房住你旁边,这样有事可以随时喊我。” 李非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蓬莱殿原是天子寝宫,位于大明宫北端,背靠龙首原,正殿加上偏殿共有九间,旁边还有一处阁楼做藏书之用,殿前有蓬莱池,池中有连桥假山和一个凉亭,平日里颇为幽静,除了有点残破,李非对环境极为满意。 此后数日,李非闭门谢客,让裴高远派人将蓬莱殿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了一遍,更换掉旧地毯,又去工部让他们找来工匠,将油漆脱落的地方全部重新粉刷一遍,整个蓬莱殿焕然一新。 一切安顿妥当,蓬莱殿这才开始开门迎客,李非本以为众多故友朝臣当是络绎不绝,可第一天过去,只有李泌和元载前来道贺,其他竟无一人到场。 裴高远怕李非觉得失落,便安慰道: “大哥,你现在是一字并肩王,又住在这深宫大院之内,那些大臣估计也轻易不敢涉足,时间长了便好了。” 李非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和我这一字并肩王并无什么关系,你说得对,他们现在是不敢来,但不是不想来。他们现在都在观望,除了左右两相之外,谁会第一个登门,登门之后会不会受到某些暗中的责罚。” “你是说,他们其实都不清楚太上皇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当然,一字并肩王只是个名头,虽然响亮,但暂时还未有实权在握,李泌和元载前来,其实也是一种打探,政事堂现在所处的位置尴尬,他们也需要了解我的意思和真正的风向。” “太上皇不是已经答应你提出的那些条件了吗?难道他还能反悔?”裴高远问。 “他现在即便反悔也已经晚了,金口之言,便是旨意,只是我也要想清楚该如何入局。难得如此清净,你我这些日子就在这里饮茶观景便可。” 裴高远看李非胸有成竹,便不再多问。 第三天,终于有人登门,出乎李非意料的是,竟然是卫尉寺卿皇甫惟明。 两个人也算是故交,一番寒暄过后,皇甫惟明这才表明来意。 “卫国公,你可知道上次岐州一战过后,陈大将军拉回了你们灵州的一门火炮?” “哦?”李非对此事并不知情,旋即也就明白,当时撤的仓促,也许有些火炮未能彻底炸毁,最后落到了陈玄礼手中。 “太上皇此前下了一道旨意,让兵部和卫尉寺协助军器监着手仿制,如今几个月已经过去,军器监那里始终未能完成,你们灵州多产此物,想必能提供一些帮助。” 李非当然不能倾囊相授,更何况他也不懂这些,一直都是交由裴高远负责,于是回道: “我理解皇甫兄心情焦灼,但制备这些火器的都是那些工匠,你问我这些,李非确实不知。” “那,能否借我支火枪一用?” “太上皇从蜀地回长安之时,应是带回了不少火枪,为何还要借?”李非不解问道。 “陈大将军说你们火器营的火枪更加精良,威力也更大,军器监仿制过一些,但都不尽如人意,我只好过来叨扰卫国公了。” “无妨!” 李非随即让裴高远取来一支火枪交给皇甫惟明,二人又交谈了一番后皇甫惟明这才离去。 裴高远不明白李非为何答应的这么干脆,便问李非原因,李非解释道: “看如今这般状况,若是没有太上皇的暗示或者首肯,你觉得是皇甫惟明自己要来的吗?这是太上皇在试探你我的诚意,不过这样也好,兵部尚书屈海就也有了来的理由。他们两个来过之后,这蓬莱殿才能真正的开门迎客。” 果然不出李非所料,当日下午,屈海便如约而至。 二人刚一见面,李非和裴高远便对着屈海齐齐躬身致谢。 “若是没有你屈尚书暗中相助,灵州绝不会如今日这般。”李非开口道。 “卫国公言重了,若不是当前气氛有些诡异,我也许早就来了。有些事还需裴将军回避一下,我和李非有些私事相商,多有得罪。” 李非对裴高远示意,裴高远施礼后转身离开。 “你回长安可是神明所示?”屈海直接问李非道。 “非也,是我个人之愿。” “那你来之后,灵州谁来看管?我这里还有一批新的图样还未及时送出。” “有杜怀安和我二哥李季卿在,无需担心,只管送去便可。” “那杜怀安可是韦坚的人!” “我知道,但此人已经被我纳入麾下,应该可以信任。你这些日子在长安的地下工坊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有很多,只是长安耳目众多,不敢随意示人,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要夺那张龙椅?若是准备动手,你要提起告知于我。” 李非一听大惊失色,连忙说道: “我可从未有此打算,这也是你梦中之人告诉你的?” “正是,说只要你能夺下皇位,我便能跟着你飞黄腾达,我们两个背后的神仙私交甚笃,他什么都给我说了,所以你我之间有什么想法无需隐瞒,只有你知我知。这段时间为了筹备此事,我假借助军器监铸造火炮之名,搜集了许多物料,并在秦岭山中私开了一处铸造工坊,就等你回来。” 这么大的事情,李非竟然一无所知,听完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663章 政事的推进;-- 上辈子 果然如李非所料,自从皇甫惟明和曲海来过之后隔了几日,中书、门下四品以上官员,各部尚书、侍郎,御史大夫、中丞,还有京兆府尹等等便开始接连上门。但全是文官,武职无一人到访。 郭子仪、李光弼、封常清、李嗣业等诸多武将都曾是李非好友,如今却躲着不见,李非自然知道其中缘由。自肃宗即位时起,为了平定安禄山之乱,这些武将几乎都以李非得马首是瞻,此后宦臣乱政,几乎都是因和李非有染,要么被削去军权,要么被禁足府中,如今虽然是太上皇重掌朝政,但他们心里都明白太上皇和李非之间的关系,重压之下,心中早已是杯弓蛇影,不敢擅自登门。 不过陈玄礼没来,李非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迎来送往持续了十来天才算结束,李非身为一字并肩王,有宫中自由行走之权,既然陈玄礼一直不露面,李非准备登门拜访。 翌日清晨,李非轻装简从,坐马车直接来到了大将军府,门前的守卫见是李非前来,不敢阻拦,直接打开府门迎客,另有一人飞奔进去通报。 可直到李非走进将军府的正堂,也没有见陈玄礼的身影,李非便问一旁的仆人道: “大将军可是还没有睡醒?” “回王爷,大将军这些日子身体抱恙,还不能下床。” “那正好,带我去探望一下。” 仆人不敢回绝,赶忙躬身前行为李非引路。 陈玄礼面色晦暗,比起先前消瘦了不少,见李非进来,也没有欠身行礼,只是看着李非,叹了口气说道: “身体染疾,恕不能给王爷行礼了。” “叫我本名便可,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不必拘礼,只是这才几个月的光景,大将军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李非赶紧上前,握着陈玄礼的手说道。 “老了~~,岐州一战,那场大雨之后便染上了风寒,从此一病不起。我听说你肯从灵州回来,老夫心里高兴的紧啊~~!” “大将军应是了解我的,李非始终认为自己是唐人,只要是为我大唐繁盛,李非自然义不容辞。” “太上皇这次返京,也是此般愿景,若是你能尽心辅佐,大唐何愁不能繁盛!只有君臣同心同德,方能铸就万世基业。你不怪此前你我之间的争斗来看我,老夫心中甚慰。” “大将军言重了,你在我心里,不管如何,始终是那个威风八面的禁军统帅。所谓争斗,不过是你我身不由己而已。” “也并非全是身不由己,老夫对你心怀怨恨,悔不当初同意你逼太上皇退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觉得纵使太上皇之前对你万般不是,你也不应雄踞灵州,空负通神之能,置我大唐于不顾。” “大将军,李非无意与你争辩什么,人死而道消,我若不先保下自己的性命,如何才会有今日。此前种种,都是李非不得已而为之,对于大将军,李非心中始终以恩人相待。只要此后太上皇决心励精图治,李非可向大将军保证将不遗余力,恢复我大唐荣光指日可待。” “有你这句话,老夫就安心了,听说你刚刚平定了吐蕃回纥之乱,如今四海安定,是个难得的机会,小友务必要多费些心思。不过你也要小心行事,当年逼宫一事,太上皇一直心霾未散,待我好转一些,我会去多多劝解。” “李非明白,大将军暂且养病,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 李非说完告辞。 在李非心中,陈玄礼一如既往,没什么改变。他对玄宗始终一片赤诚忠心,虽然当初他没有插手逼宫之事,那也是他确实看到大唐已经风雨飘摇的无奈之举,绝不会是他的初心。 可惜,后来肃宗上位,尽管陈玄礼陪着自己死守东都,后来一路逃亡返回长安之时,竟遭无端猜忌,又逢宦臣当道,政纲依然不举,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个重大的打击。 这也他决心回到玄宗身旁的主要原因,后来,又因他认为玄宗被逼禅位、国体动荡的诱因是由于杨氏一族,又杀了玄宗挚爱杨贵妃,一切的一切,让他内心对于玄肯定有着巨大的抱憾和愧疚。 李非理解陈玄礼内心的挣扎。 李非之所以要拜访陈玄礼,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掌控着长安周围近三十万的唐军军权,若是玄宗对自己下手,必然经陈玄礼之手,由此,自己当然要先向陈玄礼表明自己的心迹。 接下来,就是政事堂了。 李泌和元载对于李非的到来似乎早有准备,见礼过后,李泌对李非道: “太上皇说了,政事堂所有奏疏你都可以先行批注,若是心中有了定夺,可以直接交由六部去办,不必上奏。” 李非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太上皇虽然封我为一字并肩王,但李非也不是那般不知好歹之人。以后政事堂的奏疏,我只过目,有什么自己的主意我会去找太上皇商议,不做批注,所以你们政事堂行事一如既往便可,一些重要的事宜还是朝议最好。我今天来,是想看看我从灵州带来的那些钱都用在了哪里。” 一旁的元载连忙上前回道: “回王爷,太上皇交待了,没有你得首肯,这笔钱暂时一分未动。不过,六部都正在核算一些必要的支出,另外,那些玻璃制器已经按照太上皇的意思,全部发往广州了。” “可是走通海口岸吗?”李飞问。 “正是,这是我的意思。玻璃比起丝帛陶器要贵重的多,先出海试一下深浅。”李泌在一旁说道。 “不用试,我可以肯定,一船的盈余应该抵得上之前的二十船。我们灵州新开的两条东去的商道,只不过走了几次,就有了上万两白银的盈余,更何况那些夷族。所以,那些钱该用就用吧,我的意见是南方秋种在即,还是以粮食为先,其他你们按需拨付就够了。” “太上皇也是这个意思,那我们就下派公文给户部了。”李泌回道。 李非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坐在了书案之前,随意翻看了近些时段各地呈上来的一些奏折,然后对李泌和元载说道: “我这次回长安,还带回了另外一些重要的东西。需要交由六部赶紧去办。你们也可以直接呈给太上皇让他先过目一下。” 说完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张,放在了书案之上,转身离开了政事堂。 那些纸张,正是一些从屈海手中拿到的草图和灵州工器司这么久以来整备的一些算经文稿。 李泌和元载急忙上前翻看,发现都是一些农具的改良图样,还有通水车和一些铁制悬吊重物的装置。其他的便是用一些符号来代替文字计数的方法介绍。 离开政事堂,李非接着又到了司农寺,司农卿严庄本是安禄山手下最重要的谋士,曾诛杀大量唐军将士,后来归降郭子仪后,肃宗为了拉拢叛军人心,便将其安排在司农寺任三品寺卿,当时也曾引得诸多朝臣非议,所以,严庄平日极少露面,专心农事。 因当初传言李非用道法杀了安禄山在叛军之中流传甚广,所以严庄在听闻李非返回长安之后,更是深居简出,李非这次突然造访,着实让严庄有些心惊肉跳。所以,在见到李非之后,浑身如筛糠一般颤抖不止。 “那些事都过去了,如今只要为大唐效力,你我便是同僚,不必这么惊慌。我今天来,是交给你一件最为重要的事,事关万千百姓,你若是能做好,不但重赏,亦能洗去你先前那些不堪,且青史留名。” 第664章 韦坚的质问;跳脱的感受 上辈子 “那还请王爷示下,严庄定肝脑涂地,不负重托。” 李非递给了严庄两个袋子,然后说道: “这是我从灵州带回的一些种子,有一袋为粟,一袋为麦,这些种子已在灵州种植,单亩可增产倍余。你需要在长安寻一良田专门培植,并派专精农事之人日夜看管,精心照料,明年夏收之时,我要看到收成”。 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两张麻纸,接着对严庄说道: “南方多种水稻,你按这种方法去培植新种,以三年为期,到时我会查验,若是事成,便是千秋功业,你明白吗?” 严庄双手接过麻纸,大略的看了一下,又看李非语气和善,便试探着问道: “下官斗胆问一下,这‘杂交’之术可是仙人所授?” “正是!” “下官明白了,即刻安排。” 当李非走出司农寺,已经是日薄西山。 “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裴将军交代我们不能在夜间随意在宫中走动,恐有意外。”此时,一名随从说道。 “无妨,高远有些过于谨慎了,还有一处地方要去,太史局。” 一刻钟过后,马车停在了太史局的门口,侍卫想要通报被李非阻止,然后问道: “太史令韦坚可在?” “回王爷,此刻正在观星台。” 太史局李非再熟悉不过,直接带着随从进入太史局,向观星台走去。 傍晚时分,已有依稀的星辰闪烁。高台之上,兀自矗立一人,正在凝神抬头观望。 李非让随从止步,一个人缓慢登上高台,站在了韦坚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已是墨蓝色天空。 “你可曾看出什么来了?”韦坚突然开口问道。 “你知道,我并不擅长此术。” “宇宙洪荒,鸿蒙之始,太虚之极。观夫玄黄肇判,清浊攸分。天垂象而日月星辰列,地成形而山川草木生。其广也,无垠无涯,囊括八荒;其久也,无始无终,贯通万古。” 韦坚随口吟出一段赋词,让李非凭空生出一股浩渺空灵的感觉。 “好文采!”李非由衷的赞叹道。 “你还是回来了,不怕吗?”韦坚问。 “有你的运筹帷幄,我岂能不回,怕又有何用。” 韦坚低下头看着李非,接着问道: “来找我何事,我现在已经脱离了政局,只是一个太史令而已,对你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谁不知你韦坚心有玲珑七窍,李非自叹不如,你不会无端来到这太史局,定是有所图谋才对。” 李非也不想绕弯,直言说道。 “所以,我之前说你优柔有余,决断不足,只会受旁人摆布,便是如此。即便你成了这一字并肩王,想要凭你一己之力挽回颓势,也是妄想。” “神明鼎力相助之下,总要去试一试才会知道。” “神明?哈哈哈......也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与你我不同的是他们得到了光阴的垂青,生在了千年之后而已。” 李非不想和韦坚有太多这种无谓的纠缠,便正色说道: “那你费尽心机,迫使我回长安到底为何?” “还是你自己愿意回来,与我并无十足关联。因为只有你回来,这大唐才能有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我曾经试过,但在这个世界里,实在是有些无力,只有你才可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的神明没有告诉你,我曾经也想夺位吗?可惜,身为外戚,根本无所依靠,只能把希望放在你身上,虽心有不甘,但也属实无奈。” 这话从韦坚口中说出,李非莫名的感到一丝荒诞。 “你会逼我做吞天之举?可惜,我现在已经有了决断,不再有彷徨之惑。” “你怕死吗?”韦坚双目直视李非,突然问道。 “当然怕,你不也怕,当初连皇甫惟明都不敢多见一面,生怕葬身于宿命轮回之数。” “你说的没错,但到了今日,我已经摆脱了宿命,反倒不怕死了;说起来,我这条命还算是你救的,你提前除掉了李林甫,让我得以脱身活到了现在,多活的这些年,我反而已经看破了生死。而你,本也是籍籍无名之辈,一路生死颠簸,如丧家之犬一般,才能苟活到现在,竟然还在拼命维护皇权,真是可笑至极。” “为天下苍生念,有何不可?” “一个安史之乱,死了这么多人,依然没有将你唤醒,我不知道你梦中的神明到底帮了你什么。你知不知道,千年以后,我们的后裔在外邦依然被叫做‘唐人’,为何?只是因为我们有过一段万国来朝的历史盛景。开元盛世,威服四海,只是星河一瞬,便能光耀古今,即便你能挽回如今的颓势,百年之后,你我归于尘土,大唐依然会覆灭,这也是宿命,那你今日所为之事又有何用?” 韦坚的神情有些激动,但这些话李非却听得似懂非懂。 ++++++++++++++ 下辈子 按照李飞的推断,应该是自唐朝李非返回长安之后,韦坚开始对李非着墨,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目的,但看此后的史料,对于李非得评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动。 这个唐朝的韦坚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李飞想和李非再见上一面,告诉他要注意这方面的变化。 可奇怪的是,两个多月过去,不管李飞做怎样的努力,却始终未能成功进入梦境。 由于魏坚在监狱的良好表现,为他减刑的申请终于通过了,魏坚甚至在监狱里通过了成人大专的考试,拿到了一张文凭。这么一算,再有两个月,魏坚就能以假释的名义出狱了。 李飞提前给魏坚准备了一个临时岗位,并把这个消息带给了魏坚,让他安心等待出狱。 随着大唐的历史进入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时期,李飞也由于长时间没有梦境的的冲击,生活也变得有些寡淡无味。于是和牛倩倩商量,准备带着牛显恪做一次自驾长途旅行散心。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不过第一站还是放在了吴忠市,那里有古灵州城遗址,李飞想去感受一下灵州当年的盛景。然后沿河西走廊进入新疆,沿途感受一下当年大唐跳动的脉搏。 一切准备妥当,两天后的清晨出发了。 李飞和牛倩倩已经许久没有离开过西安,当他们进入高速之时,再次明显的感受到了自己与时代的脱节。 公司给他们准备的车是电动的,上了高速才知道,从西安到吴忠的整条高速竟然都采用了动态无线充电技术,几乎可以无限续航。进入高速之后,车子便自动接管了驾驶,并且与周围行驶的车辆有着不停地交互,可以提前了解对方的意图,甚至在刚开始,车机就已经自动做好了全程规划,只需动动嘴说一下自己的想法,沿途的吃住游玩就已经下完了定单。这对于李飞和牛倩倩来说,绝对是一幅科幻场景。 李飞想起了当初西安高铁刚刚通车的时候,对自己造成的震撼。 和现在比起来,二人又感受到了一次时代的跃迁。 第665章 财权的拉扯;自己的墓碑 上辈子 “你怎么知道,百年之后我大唐依然会覆灭?” “自秦汉以来,可有哪家王朝撑过了千年之期?大唐亦如是!现在便已经尽显颓势,你以为那些神明能有多大的能耐!” “那如你所言,即便你当上了皇帝,百年之后不依然如此?”李非反驳道。 “所以,我们要利用神明,建立我们自己的不朽功业。先夺下皇位,立万世法典,以尧舜为范,能者居之。” 韦坚说这些,李非一个字都不信,在李飞看来,韦坚想拿自己当刀子使的意图实在太过于明显。于是毫不客气的回道: “若是以能者居,你韦坚恐怕当仁不让。” 韦坚听完冷笑了两声说道: “你我之间今日言尽于此,以事教人,一次便足矣,现在的口舌之争毫无用处,还请李王爷移步,莫要耽误我的时间。” 这番交谈不欢而散。 刚回到蓬莱殿,裴高远便上前说道: “今日下午有个内侍过来传话,说高力士想约大哥在掖庭宫茶叙,他这两日无事,大哥可以随时过去。” 掖庭宫就在太极宫西侧,是内侍省所在地,毗邻大明宫,倒也不远,李非问裴高远道: “可还说了别的什么?” 裴高远摇了摇头。 李非回到长安已有半月,除了第一次朝议李非见了玄宗和高力士一面,此后便有着默契一般再无往来,这本身就有些不寻常。其实李非一直在等,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个时间拉的越长,越说明玄宗并未放下心中成见。 最后,还是由高力士主动邀约私聊,更是印证了李非所想。 次日清晨,李非应邀前往。刚一见面,高力士便对着李非准备躬身施礼,李非连忙上前搀扶。 “李非受不得高将军大礼。” “你现在可是一字并肩王,老奴见你如同面圣,礼数自然是少不得的。 “李非并不在意这些虚名,将军也不必在意,您曾多教我如何应对宫中之事,李非没齿难忘。不知将军约我来所谓何事?” “无他,只是闲聊而已。老奴老了,不过还清楚记得你拜相之时那般意气风发,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你李非似乎没什么变化,果然这通神之人都有驻颜之术。” “将军取笑了。” 待李非落座,高力士接着说道: “这蓬莱殿可合王爷的口味?” “自然,毕竟是皇家之地,天子寝宫,此等厚待李非感激不尽。” “如此便好,不知王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看太上皇日日愁眉不展,心中颇为忧虑,想来你我都清楚,如今的大唐国力羸弱不堪,所以这才想问问你。” “灵州的玻璃器物只要能走通海运,国库自然会慢慢充盈,万事不能一蹴而就,这无需过于担心。我在想如今大乱初定,一切当以稳字当头,想要稳,当然就是顺应民心之愿。所以,昨日我去政事堂给他们说了,粮食当为首要之事。” “可马上要入冬,因为战乱房舍多有损毁,大批流民要熬过这个冬日,恐怕有些棘手。” “这倒无妨,在入冬之前,我可以再从灵州调拨一些粮食和银钱应急。” “原来王爷早有筹谋,太上皇这下想必会心安不少,还有一事需和王爷商议。就是既然王爷已经回到长安主政,那灵州府库是不是也要纳入户部管辖?不然,如此下去恐怕王爷会遭人非议。这才几日,便有人接连几封奏折说你故意把持财源,让朝廷为难。” 李非一听,心中自然不悦,想了想说道: “我明白高将军的意思,不过之前李非答应返回长安之时,已和太上皇约法三章,一切当有自决之权,若是将府库交于长安,我这一字并肩王岂不真的成了一个虚名?有人心中不爽,可让他来向我当面陈情,不过请将军放心,李非既然回来了,便决不会负于长安。” “那通海的玻璃器物是否再和灵州分成?” “三七如何?”李非此时才算是明白了高力士真正的意思,高举而轻放,如同当初削除节度使的兵权那般。 “灵州如今已经富甲天下,然国库急需重建之资,实在难以维系,我看不如二八如何?” 李非还从未见过高力士如此低声下气,心头一软,便同意了。 高力士长吁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原本以为,老奴今生再无可能于王爷同朝行事,能再与神明为伍,此生无憾矣!有你在,何愁大唐不兴。” “高将军,不还有韦坚吗?为何又将他赶去了太史局?”李非突然问道。 “实不相瞒,韦坚虽久居相位,但和你有天地之别。你说他也有通神之能,但却多用于弄权之事,根本无心朝政。正因为此,太上皇才罢去了他的相位。” 高力士对韦坚的评价倒是正合李非的心意,想起昨晚和韦坚的谈话,又接着问道: “高将军洞察人心,那你此前有没有觉察到韦坚是否有不轨之图谋?” “从来没有,此人向来孑然一身,独来独往,若不是你当初举荐,恐怕如他这般很难登堂入室。” 李非对高力士的佩服又加了一分,他每句话似乎都精准的拿捏住了自己的内心,寥寥几句,便能让李非觉得他无比诚恳。 又聊了半个时辰,李非准备起身告辞,临走时高力士低声对李非说道: “那上奏之人,乃是司封郎中钱起。” 司封郎中隶属吏部,负责宗室封爵,这一字并肩王名号的敕封审验便出自他手,看来这钱起心中对自己怨念颇深,应该要见上一见。 ++++++++++++++++ 下辈子 当天傍晚抵达吴忠,整个城市规模不算大,作为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随处可见有关于丝绸之路的城建雕塑。 不过,李飞重要的兴趣点还是有关于灵州的唐朝遗迹。 次日吃过早饭,李飞和牛倩倩便直接到了吴忠市博物馆,由于古代灵州因黄河水患多次迁址,真正的唐朝灵州古城位置已经不可考,由此博物馆内关于唐朝的文武也并不算太多。 不过很快李飞和牛倩倩就发现了一个让他们震惊的事情。 博物馆内,有一个墓碑,上面刻有墓志,只是碑体已经严重风化,字迹非常模糊,被一个大大的玻璃罩罩着。 “牛氏夫人墓志!” 牛倩倩先是看了一眼博物馆的铭牌,忍不住小声叫了一下。 李飞连忙凑了上去,只见铭牌上写道: “......据考证,牛氏是唐朝大臣李非的夫人,由于碑体风化严重,具体的生卒年月已不可考,亦无相关史料记载,但这个墓志填补了唐中期历史的一段空白,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和文化价值......” 碑文的内容大概就是说牛氏夫人爱民如子,温良贤淑等等等等一些夸赞的话,并没有涉及具体事例。 “牛浅浅的。”李飞在一旁低声说道。 “也算是我的吧,感觉有点奇怪。”牛倩倩在一旁嘟囔着说道。 “那我的呢?哪去了?”李飞问。 第666章 投诚的钱起;历史的痕迹 上辈子 回到蓬莱殿,李非把和高力士谈话的内容大概说给了裴高远听,谁知裴高远听完顿时火冒三丈。 “这才不到半年,灵州已经给了他们大把的银钱,他们竟然还想拿下我们的府库!?大哥,要是我的话,他提出二八分成我也同意,只不过是咱八他们二,这天底下哪有白捡的便宜!” “莫要动气,若不是为了百姓,我这长安都不愿意回。只要伤不到灵州的根基,这些不算什么。” “大哥,不是我不同意,那老皇帝以前便挥霍无度,现在朝局又这么乱,咱们的钱就真能送到百姓手中吗?你想想当初的李林甫杨国忠之流,他们心中可曾为百姓想过一丝?” “我当然知道,主要现在是紧急关头,到处都有民变,又面临入冬,不是多少的问题,是有或者无得问题。咱们灵州百姓辛苦攒下的家底,我不会让那些贪官轻易染指,否则,我要拿生杀之权又有何用。” 说到这里,裴高远倒是显的有些紧张。 “这可是得罪人的事儿,咱们若是在灵州便无所谓,身在长安必然会以身涉险。我可是听说过那些贪官的手段,再说,如今在这朝堂之上,又有几个人的屁股是干净的?” “那又如何!我们有火器营的兄弟在,他们能奈我何?再说,我都是在宫中行走,大可不必。”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后你出门我给你多配些人手,事关你的安危,这点你必须听我的,否则我就让兄弟们把你强关在这蓬莱殿中。” 李非听完哈哈大笑,无奈只能点头同意。 次日清晨,李非准备去政事堂,裴高远直接给李非安排了十个人的卫队,每个人都暗中携带手枪,李非觉得有些过了,但裴高远死活不依,只得作罢。 到了政事堂,李泌、元载和户部、工部尚书都在,正在商讨度支问题,看李非突然造访,皆不明所以。 “无他,我只是想见一个人。” “你想见谁?”李泌上前施礼后问道。 “吏部钱起。我就在这里等他,麻烦派人去通报一下。” 不多时,钱起便到了,李非起身将他引入内室,然后看着他,一语不发。 钱起也不说话,就这么躬身站在李非身前,等候李非发落。直到一炷香的功夫过后,李非才开口问道: “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让你过来。” “回王爷,下官知道,我上疏说长安应该接收灵州的财权,怕是惹得王爷不高兴了。” 钱起的回答不卑不亢,也没有害怕的样子,看上去颇有些风骨。 “我当然不高兴,你在吏部为官,很清楚我是因何被赶往灵州,如何回的长安,你让我交出财权,还说我有意通过这种手段掌控朝廷,是不是暗中指控我李非有不臣之心?” “当然不是,即便是太上皇,日常用度也只能由内库支取,由内侍省负责,不能染指国库,但王爷此举,整个灵州都成了您的私库,根本不受任何监管,所以下官认为此举甚为不妥。” “你这番话,倒像是户部官员该说的。” “食君俸禄忠君之事,在哪里为官都是一样。” “那你知道,我有先斩后奏之权吗?”李非起身,走到钱起身边说道。 “下官知道,但天下人都说王爷通神,想必不会和我一介凡夫俗子计较。我也并非针对王爷,请王爷明鉴。” “你怕了。” “王爷应该不会杀我,我知道王爷以前为相时的功绩和为人,心中仰慕已久。” “你知道你即便上疏,太上皇也不能拿我怎样,所以此举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也可以这么说,下官想入考功司,一直无人提携,只能出此下策。” “为何要入考功司?” “如今吏治之乱几乎已经积重难返,考功司早已不论攻行考,上位之人大多以钱财铺路,下官实在看不得这些。” “考功郎中也不过考察京外四品以下官员,朝中大臣又多与地方官员有所勾连,你一个考功郎中又能如何?” “王爷当初扳倒了李林甫杨国志,下官便知道王爷一直有整肃吏治之决心,钱起人微言轻,搅不动京城这趟混水,所以,朝堂之上也只能靠王爷去做了。” 直率、聪明,心怀天下,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番谈话下来,让李非对钱起颇为欣赏。 “我答应你,但你不能由我直接提拔,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下官明白,王爷通神,自然会有办法。我会接着上疏,只是希望王爷莫要怪罪。” “你下去吧。” 钱起施礼后离去。 走出内室,李泌上前问道: “可是因为他那些上疏?” “正是。”李非回答。 “朝中有些人不知内情,给以训诫是应当的。” 李非笑了笑,没有说话。 ++++++++++++++++++ 下辈子 不管是谁,肯定都会对自己的死期感兴趣。 但这么久以来,李飞确实没有在众多史料中找到唐朝李非的卒年,只有最初因为刺杀显示过一次,刺杀失败后便再无痕迹。 “那我的有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唐朝那个牛浅浅后半辈子的命数已经就这么定了?” “有可能,不然怎么会有墓志传下来。”李飞说道。 “感觉好晦气!”牛倩倩看着那块石碑,怅然说道。 “有什么晦气的,反正人早晚都会死,我只是觉得唐朝李非没有和他夫人葬在一块儿挺遗憾。”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对吧,说不定人家是最后没办法在一块儿呢!” “不是,唐朝夫妻一般都会葬在一起,所谓的生同衾,死同穴,如果没葬在一起,那就说明唐朝那个李非或许遭遇了什么巨大的变故。不然按他的身份,最后肯定会夫妻合葬的。” “你的意思是怀疑唐朝那个李非最后没能回到灵州?”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博物馆里面,还有出土的很多玻璃器物,相当一部分是散落的碎片,比起西安博物馆少了许多,也许是因为黄河泛滥的原因,那些代表着灵州昔日辉煌的文物,都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带着牛显恪在吴忠玩了两天,再次启程向西,经过了一天的行程,抵达了张掖。 这座位于河西走廊中部的城市早已成了着名的旅游景点。昔日的军镇早已没有了肃杀的气氛,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 在张掖的甘州区,还残留有一段古城墙,不过由于历经多个朝代的破坏与修复,已经查寻不到一点大唐的痕迹。 张掖市博物馆倒是让李飞和牛倩倩大开眼界。 除了出土的大量金银器和彩陶,那些完整玻璃器物数量虽不及西安博物馆,但有一些有些看上去极为华丽、精细。 很快,一个绘制在玻璃圆盘上面的唐朝官员人像引起了李飞的注意。 第667章 无形的牢笼;李非的墓葬 上辈子 此后的一段日子,李非深居简出,只是偶尔去政事堂问一下各项政务推进的情况,除了大朝会,连平日的朝议都不参加。 这种平静很快便被打破了。 北庭的马璘突然来了消息,说回纥吐蕃占据朔方之时,安西兵马使盖庭伦率兵六万至肃州驻防,回纥吐蕃退兵之后,盖庭伦继而东进占据甘州和凉州,此后马璘便派人去凉州查看军情,准备重开河西商道,哪知恰逢盖伦庭暗中勾结粟特巨贾安门物,杀掉凉州刺史周泌,想要在凉州一带复立安国。 凉州一带本就大批粟特人聚集,多为胡商,几乎全是中亚月氏人后裔,因分别来自九个不同的小国,此前又大多居住于昭武,所以被称为昭武九姓,分别为康、安、曹、石、米、何、火寻、戊地、史。这安门物便是安国后裔。 而现在朔方一带因为灵州的关系,已经没有太多的唐兵部署,想要剿灭叛军,只能依靠火器营或者从长安调兵。北庭马璘也不敢轻举妄动,吐蕃现在大军就在吐谷浑,如果从北庭出兵,一是太远,二是怕吐蕃北上,对其造成夹击之势。 次日朝议,李非早早便去了。 李非自己心里也清楚,如今的最优解便是由灵州出兵平叛,但自己和裴高远如今身在长安,起先对这种变故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盖庭伦从安西发兵,他手中的火枪也必然不在少数,贸然让火器营出击,李非和裴高远都有些不放心。 来瑱直接发声,说想要平叛,只能靠灵州火器营,一是战力凶悍,有必胜之把握,二是距离较近,可以速战速决。从其他地方调兵根本来不及,若是等盖伦庭的势力不断扩大,将来怕又是一个大麻烦。 朝中群臣附议,玄宗却始终没有做出决断,所有人的目光自然全部落在了李非身上。 此时李非起身走下御台,在群臣面前说道: “剿灭叛军,灵州自然义不容辞,只是我和裴将军现在都在长安,火器营的战法也只有裴将军可胜任,如果在无主之下贸然出击,火器营并无十足把握。” 说到这里,李非转身,对着玄宗躬身说道: “李非愿意即刻返往灵州平叛。” 李非这句话一出,朝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是李非故意给玄宗出的一个难题。 对付叛军李非心中自然有十足把握,即便没有裴高远带队,手下的偏将、副将久经战阵,对战法也早已驾轻就熟,凭借武器的优势几无失手可能,但方才玄宗一直不语,明显就是逼李非自己开口。 若是不答应,就是在群臣面前承认自己依然和朝廷离心离德,依然以灵州自傲,李非口中一直说为国为民就成了空谈,若是答应,便是默认灵州依然受朝廷的指派调遣,一字并肩王所谓的自决之权变成了笑话。 可形势逼人,面对这样的局面,李非又不得不答应,所以这才说需自己返回灵州。 接下来就看玄宗放还是不放了。 李非很清楚玄宗为了让自己返回长安做出了多大的让步,肯定不会轻易放自己再回灵州,那么这就成了玄宗需要处理的难题。 此时,李泌上前说道。 “卫国公乃是国之柱石,最好还是不要亲临战阵,只需派裴将军回去便可。” “右相此言差异,拿下凉州之后,尚需后续安抚百姓,分兵驻守,此外,重开河西商道也是重中之重,裴将军并不擅长此事。” 李非当然不会让裴高远一人返回,一旦二人分开,自己在长安便再无一人可以依靠,可能瞬间就变成了危局。 直到此时,玄宗仍未发话,只是冷眼看着朝堂之上的众臣,面色阴沉。 事情好像就这么僵在了这里,李非倒也无所顾忌,看再无人进言,便直接走上御台,坐回了自己的交椅之上。 “皇孙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玄宗突然冷不丁的问代宗道。 “孙儿觉得,既然卫国公同意,那便让他回灵州带兵平叛便可。” “无需如此,李非既然身为一字并肩王,不能以身涉险,可坐阵长安遥指,来瑱领兵十万去鄯州,协防吐谷浑,让马璘由北庭东进,配合灵州对凉州两面夹击,这样既可减轻灵州火器营的压力,来瑱又能随时分兵支援。至于什么重开商道,交给马璘便可。” 玄宗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李非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如此一来,灵州也就没有了再不出兵的理由。也说明玄宗对自己的提防并未有丝毫放松。他只是想牢牢把自己控制在长安,目的是什么昭然若揭。 +++++++++++++++++ 下辈子 那是一个玻璃圆盘,圆盘正中画了一幅彩色的半身人像,因为时间久远,已经有些脱彩,但大致的容貌还算清晰。 还能依稀辨认出人像的衣服是紫色,头戴白色玉冠,留有长须,双手拱于身前。 看铭牌介绍,只是说这个应该是唐朝官员画像,具体是谁没有实际考证,只是根据衣着颜色判断,官阶应该在三品以上;出土于九十年代,是在张掖市区兴建住宅楼的时候挖出来的,出自于一个小型的无主墓葬。 “不会是你吧!”牛倩倩盯着画像说道。 “你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 “我只是开个玩笑,哪有这么巧的事。” “当时的李非是一字并肩王,根据唐朝礼制,他就应该穿紫色朝服。” “可怎么看着不像你。”牛倩倩端详了一会儿说道。 “古代的人物画像重神韵,又不是西方写实主义那种。” 李飞一边说着,一遍趴近仔细看了下,然后略带一丝兴奋的说道: “没错了,就是当时李非的画像,你看他耳前有个黑痣,我这里也有,对上了。” 牛倩倩一对比,果然没错,随即惊叹道: “我的天,还真是。”随手拿出手机,偷偷的拍了下来。 只是李飞不太清楚,为何唐朝李非的画像怎么在这里出现。 按道理来说,这种带有画像的物品一般都是孤品,古人的画像一般都有专门的用途,或用来自观自省,或用来相赠寄托思念,并且在唐代还没有兴起自画像的风气,那么这个唐朝李非的自画像出土的地方最应该是吴忠才对,怎么会在张掖出土? 李飞突然有了个大胆的假设。 “倩倩,你说那个无主墓葬,是不是就是那个唐朝李非的?” “你不能因为有你的画像,就说他埋在这里了吧。”牛倩倩带着疑问的口气说道。 “我只是假设,假设李非活了七十岁,那就是公元790年左右,按照原来的历史记载,恰好是吐蕃的鼎盛时期,这时候张掖还是在吐蕃的控制之下,但是现在的时间线变了,同样时间段张掖现在属于唐朝,并且刚好是对抗吐蕃的前线,那个李非是不是就死在这里的?” “可历史不是 一直在变的吗?也许下一刻,这个盘子就在这里消失了也说不定。再说,他那时候都已经那么大年龄了,又是那么大的官儿,怎么可能再跑这么远上前线?” 牛倩倩说的也很有道理。 第668章 濒死的帝国;千年的脉动 上辈子 李非回蓬莱殿把朝议的经过说给了裴高远,裴高远一听便有些急了,直接开口骂道: “娘的,这是想把我们困死在长安?那这蓬莱殿岂不像个牢笼一般?” 裴高远虽然被封上护军,官至正三品,但由于他对长安不熟悉,又无相识的好友,所以日日只能在蓬莱殿闲逛,加上蓬莱殿地方还是有些狭小,又在深宫大院,火枪兵也根本无法操练。如此这般过了一个月,心中早就有些不耐烦,一听说可以回灵州的机会就这么没了,顿时气急。 “不用这么生气,咱们若是真要回去,还有谁能拦住?太上皇好不容易才把你我弄回长安,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手,若是强行离去,恐怕又要横生出一些事端。” “大哥,我觉得你既然已经是一字并肩王,和那老皇帝平起平坐,当得有个一字并肩王的模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嘛还要看别人脸色。如果是我,谁扫了我的兴那就直接对着我的枪口说话。” “我们既然身在长安,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中看着,太上皇就是在等我出什么纰漏。我这个一字并肩王的名头越大,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就越能被人拿住做各种文章。是仙是妖或在一念之间。所以,太上皇和我之间,相互忌惮。此并非可用蛮力解决。” “那就这样天天这么耗着?” “当然不会,咱们来长安的目的,是为了大唐的长治久安,此非一朝一夕之功,当沉下心来,徐徐图之。” 裴高远根本听不进去,但又不能反驳李非得意见,只得气呼呼的走了。 灵州所缴的税银转眼间又所剩无几,户部尚书第五琦屡次给玄宗上疏,都被高力士派人送回了政事堂,并且交待李泌和元载,让他们商议解决。他们哪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最后还是把这个问题推给了李非。 因为来瑱率十万兵马出征,单此一项,就耗费了700万钱,剩下的第五琦除了要补充内库,还要应对吏部、工部等各项开支,窟窿太大,根本补不过来。实在无奈,只好自己亲自跑到蓬莱殿求见李非。 户部尚书来访,不会有别的事,李非自然知道他的来意。简单寒暄过后,李非直接说道: “尚书大人是来化缘的吧?” “王爷通神,我即便不说你也肯定知道,户部各地要钱的奏疏都快塞不下了,若不是凉州生事,这些钱还能应付一阵子,我也是实在为难,只能来找王爷指点迷津了。” “我大唐辖地三百余州,难道除了灵州,别的州府都在等米下锅吗?” “自然不是,只是...”说到这里,第五琦停下了。 “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可以说,没有什么忌讳之言,你我之间的谈话也不会有外人所知,尽管开口明说,不必拘谨。” “因为战乱,人丁锐减,流民四处,各州府的户籍早已经混乱不堪,平乱之后,又有各地豪强士绅趁机大量兼并土地,原本的租庸调制已名存实亡,现在只能靠盐铁税赋强撑,不光如此,还有河北道、河南道多地节度使私自截留税银,不但分文不缴,还频频以各种借口要户部拨付银钱,目前只有江南东西两道,淮南道尚可足额缴纳,其他地方都是一言难尽。” “既然太上皇已经说他要让大唐复归开元盛世,又为何不下手解决呢?”李非反问。 第五琦脸色一变,连忙解释道: “此前也连下了多道圣旨,但根本无人理会。下派的皇权专使也早不如之前,有些根本连当地的官员都找不见。到处都是民生凋敝,百业荒废,本来就已是人丁骤减,这又马上入冬,恐怕民生会更加艰难,再加上民变四起,实在是......” 第五琦说到这里,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这些你可与太上皇说过?” “这是自然,此前太上皇还偶尔批注,可自从王爷返京之后,便再无此举了。” “实在是难为尚书大人了,你应该也知道,仅靠灵州肯定不是办法,明日去政事堂商议吧。回去告诉左相和右相,六部尚书到时也得到场。” 第五琦领命离去。 一旁的裴高远听得也是心塞,第五琦走后,裴高远说道: “这么一听,咱们灵州简直是万福之地。只是可怜了其他地方的百姓了。” “所以,咱们既然身在长安,就不能还把眼光只放在灵州了。” 李非对裴高远语重心长的说道。 ++++++++++++++++++ 下辈子 离开张掖,继续一路向西。过嘉峪关,便进入了传说中的千里戈壁。 壮阔、肃杀、苍凉、荒芜,一望无际。 很难想象在千年以前,这里的某处正在发生着万人骑马厮杀的场景。 经过了一整天的奔波,终于抵达哈密。 在这里,一行人参观了自然景观魔鬼城,也看到了唐朝的驻军遗址--大河古城。当年的伊州,经历千年的风霜,原本高耸的城墙只剩下了一些连绵低矮的土堆,周边星罗分布着的二十余座烽燧遗址还依稀可以辨认。站在旁边,仿佛耳中还能听见响彻千年的号角之声。 过了哈密,就算是真正进入了新疆,一路上,他们三人深切感受到了多元文化在这里深度的交融汇合。和西安相比,这里充满了异域风情,却到处都能看到当年丝绸之路刻下的历史印记。 李飞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如此的放松,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牛显恪,也会不时驻足,看着那些载歌载舞的年轻人,随着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轻轻用脚尖打着节拍。 三人玩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很尽兴,虽然开始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但回顾这段旅程,李飞几乎是下意识的沿着丝绸之路走了一遍。 一切回归正常,首要的事情,便是魏坚很快将要成为自由人,虽然李飞提前给他准备了临时岗位,但具体到他的工作内容,李飞并没有想好。 和牛倩倩反复商量后,最后决定还是让他进入网游企划部门。 原先为他量身定做的游戏早已经没了热度,但李飞始终没有将它砍掉,因为在引入AI之后,随着AI的不断迭代进化,游戏的进程和历史的演变契合度已经越来越高。 在普通人眼中,因为他们感受不到历史的变化,认为游戏的进展只是跟着历史在走,并没有什么特殊;可在李飞看来,这个游戏早已经超越了历史。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积累,后台已经给它输入了天量的数据,所涵盖的变量也越来越广。而唐朝最大的变量,或许就是那个深不可测的韦坚。 第669章 激烈的对撞;-- 上辈子 次日一早,李非便到了政事堂,李泌元载还有六部尚书都在,一一见礼之后李非直接说道: “让各位来,是因为昨日户部找我说了一下咱们国库现在的情况,听来有些触目惊心,我从灵州带来的那些银钱现在也已所剩无几,你们各部的缺口依然很大,所以,今日想找你们过来一同商议一下对策。” 可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李非心中清楚,一切都是因为一个‘钱’字,看众人都不说话,李非便接着说道: “通海所获的盈余最快也得到明年年中才能补充国库,如何应付这个冬天肯定是当务之急,我之前曾答应太上皇,在入冬之前我会再从灵州拿来一些作为应急之用,具体多少,今日你们各部尚书需要给我一个明细出来。” 众人一听,原本低垂的脑袋几乎同时抬了起来。李非此时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但这笔钱,不从户部度支,我会把他算作你们各部的借款,从灵州直接拨付,到时你们是需要还的。并且你们各部对于这笔钱的去处要有明确的账册,若是发现截留、滥用或中饱私囊,我便会让御史台接手,你们可同意?” “这...有些不妥吧!”第五琦先发出了疑问。 “没什么不妥,他们有了钱,你户部就不用承担太大的压力了。” “我觉得可以,王爷本就有自决之权,既然能给我们解决燃眉之急,这些钱怎么流转无关紧要,明日我便把刑部各项所需呈送蓬莱殿。”刑部尚书李麟赞同。 “那如果各部尚书之职发生变动,这笔钱又该如何处理?”一旁的元载问道。 “我只对应你们六部,谁做尚书谁不做尚书无关紧要,又不是你尚书个人所借。不过,若是因你在位之时所用不当造成空耗,不管你做不做尚书,我都要从你个人的俸银中扣取。各位可有意见?” 几位尚书面面相觑,连方才一口答应的李麟也面露犹豫之色。 此时,李非起身说道: “各位都已是位极人臣,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还谈何为大唐、为太上皇解忧?做好了,也是你们各自的政绩,与我李非有何益处?你们现在各自的亏空也都有账册,他日若是国库充盈,你们再依数从户部度支还了便可。我可以明确告知你们,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王爷有通神之能,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同意!”工部尚书颜真卿起身拱手说道。 “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 其他几位也依次起身,算是达成一致。 “那明日午时之前,你们各自呈送至蓬莱殿,接下来我便会着手安排。左相和右相也不能脱离干系,你们平日要对各部行督查之权,他们若是出了差错,你们也有连带之责。” “李泌当然不会置身事外,请王爷放心。” 元载也点头同意。 次日一早,各部便送上来了呈文,李非只是粗略一算,总数竟达三千万钱之多。而灵州府库现在也只剩下两千六百万钱,若是全部答应,这一下子就会将灵州彻底掏空。 裴高远本不关心这些,但他一听李非说出这个数字,眼睛顿时瞪的溜圆。 “大哥,你这是准备要干啥。魏方霆还要领军攻打凉州,咱们还要铸枪铸炮,也需要钱不是?” “慌什么,这些钱的用处不单是为了百姓,也为了能让咱们把控住朝局。我敢送,太上皇未必敢接,等消息便是,用不了这么多。” 果然,到了下午,高力士突然造访。 “昨日之事太上皇已经知道了,赞叹卫国公如此大义,太上皇心中甚慰,只是太上皇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 “为何?”李非问。 “这么大的亏空,若是全由卫国公承担,一旦传扬出去,实在有损皇家脸面。既然卫国公这么慷慨,太上皇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太上皇准备将琼林库里面的奇珍异宝半数出清,估计至少能有一千万钱,还有各地的亲王、郡王都要共赴国难,如此一来,卫国公的压力便会少上很多。” “如此当然更好,大唐子民更会念及太上皇的圣恩。” “不过,这些钱还是要入户部,走正当的途径好一些。若是走各部的私账,将来难免会有纠缠不清的事项。” “高将军多虑了,将来这些钱他们都是要还的,若是敢乱用,余生必然孤苦,这也是给他们一个约束。高将军应该记得,此前我就曾用国债缓解国库窘境,那时便是入的户部,各部随意度支,最后大笔银钱去向不明,后又恰逢乱世,根本无从查起。今时今日已然不同,天下民众困苦不堪,再行国债之举无异于火中取栗,刚好灵州尚有余力,我有通神之能,又算是借款,他们才不敢恣意妄为。这些钱若是入了户部,他们反而才会肆无忌惮。” 这是李非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高力士听完之后沉思了一下,接着说道: “卫国公说的自然有理,但度支之事,还是应公私分明为好。” 看得出来,太上皇似乎在此事之上,不愿意有分毫的退让。 “太上皇答应李非遇事有自决之权,李非也愿意凭一己之力解开当下的困局,不知为何要在此事上纠结?”李非反问道。 “那老奴有个不情之请,就是将各部具体度支的账册直接交由户部保管,每笔支出也需要户部的首肯如何?毕竟太上皇那里也动了私库。” “这倒无妨,李非答应。” 高力士也不再纠缠,告辞离去。 李非明白,自己的这种举动肯定会让玄宗警觉。一旦事成,就等于自己间接掌握了六部的动向,说的直白一些,此后六部的尚书或会直接受到自己的制约,这肯定是玄宗所不能允许的。也因为此,他才被迫动用琼林库所藏的那些奇珍异宝。 之所以让具体的账册受户部管辖,也是因为玄宗的钱是直接入的户部,如果灵州的钱在户部之外走账,那玄宗就有理由怀疑李非可以趁机暗中借着这笔钱拉拢上下官员。但是搅在一起则不然,用谁的钱,钱用在什么地方却大有学问,再怎么说,户部也直接受朝廷的管控。 不管怎样,能让太上皇出点血来救国之危难,也算是走对了一步棋。 但接下来的事,却完全出乎了李非得意料。 太上皇让中书省制天下诏,着重宣扬了李非的功业,说李非在关键时机倾灵州之力解国之危难,实乃护国柱石等等等等一大篇极尽赞誉之言。 裴高远不明就里,还在替李非高兴,但李非却如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第670章 绝妙的应对;自由的滋味 上辈子 诏书的内容里面只提及了李非的功绩,关于玄宗所做之事却只字不提,裴高远显然没有看出背后的含义。 “高远,你可知为何太上皇在这个时候下这个诏书?” “因为咱们给钱了呗,那老皇帝总得表示一下。” “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天下人看过这篇诏书以后,会想些什么?” “不更加佩服大哥吗?” “这只是表象。太上皇真正的意思是昭告天下,他对我已经尽释前嫌,皇恩浩荡,因为封了这个一字并肩王,我李非已经对他彻底依顺,此后若是再有什么波澜,那你我便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这是其一;其二便是告诉灵州的官员百姓,我这是在拿他们的钱补充国库,或许他们不会说什么,但心中肯定会对你我这番作为生出许多疑虑。太上皇只需要把我们留在长安,久而久之,那灵州便能顺理成章的被他纳入管辖之地。” 这么一说,裴高远才回过味来,随即说道: “反复无常的是那个老皇帝好吧,三番两次想要剿杀我们,如今看咱们灵州强盛,便又使出这种下作手段!” “你派人送信给我二哥,我会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写清楚,以及该用何种应对之法。” 李非说完,便让人取来笔墨,写完信后交给了裴高远。 确如李非所料,当灵州接到诏书还没来得及替李非高兴,接着便得知还要再往长安送一千五百万钱,灵州所有的官员都有些惊愕。还有些不寻常的是,给长安再次送钱这件事甚至在诏书来之前,坊间的传言便甚嚣尘上,各种说法都有。 这件事给所有人最为直观的想法便是,李非这是在倾灵州之物力讨好太上皇,或是为了换取他一字并肩王的尊荣。 李季卿了解李非,认为他绝不会如此自降身段,但其他的灵州官员却私下已经多有怨言。杜怀安还专门跑到李季卿府上,说因为此事导致灵州人心浮动,都在说李非已经住在了皇宫,日日美酒欢歌,纵享荣华富贵,嫔妃成群,已经无意再回灵州。 牛浅浅当然也听到了这些消息,他对这些传言丝毫不信,还专门嘱托李季卿让他想办法平息这些传言。但当前看上去事实好似便是如此,李季卿和杜怀安也都是束手无策。 这时候,李非的信到了。 李季卿看完之后,方才明白这其中的玄机,立即让杜怀安召集灵州上下官员,说明了李非现在真实的处境,并按照李非信中给出的应对方案,逐一布置。 次日,灵州的主要街口都贴出了告示,先是说明了这次送往长安的银钱乃是朝廷的借款,并非相赠。再说如今天下百姓困苦不堪,只剩下了灵州这块福地;城中百姓原先也多为各地流民,一路颠沛流离逃到灵州避祸,肯定都见到了如今大唐的满目疮痍,李非之愿便是让这些流民原本的家乡也能变成灵州,待他日想要叶落归根之时,都能见到故土的繁华盛景,这些钱的用处便是如此。 接着,李季卿便让杜怀安派人四处散播消息,说李非所居蓬莱殿,乃是修仙清净之地,讹传其内日日莺歌燕舞之人,或遭天罚。 此后两日,城中突然多人暴毙,横尸街头,死状惨烈。 谣言及此迅速平息,民心企稳,李非的声望反而更隆。 此前李泌使团来灵州之时,城中诸多的暗桩其实已经被暗中标定,如今这些人终于有了用处。但李非专门交待,定不能赶尽杀绝,日后或还能一用。 最后一步,依照李非的安排,杜怀安让灵州百姓用丝帛织带写上自己家乡的地名和寄语,系在送往长安的钱车之上,当日整个灵州万人空巷,几十辆马车被各色的织带厚厚包裹,百姓自发送行十里,一路都是泣不成声。 兴庆宫内,玄宗看着手中的呈文一脸怒容。一旁的高力士说道: “陛下,李非这次借力打力确实高明,不过,也只限于灵州一地,关键还在于这笔钱的用法。” “朕当然知道。只是这李非有了这次借势,灵州便可能再无机会了。” 玄宗颓然说道。 “灵州现在靠的是商道,他们向东又开辟了两条,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做些文章。兵部传回消息,那盖庭伦败象已现,撑不过几日了,到时,西域商道也会重开,陛下可以下旨,让马璘把控河西商道;卢龙节度使李怀仙一直拥兵自重,若是见有利可图,他必定也能听从陛下调遣。这样一东一西,便能掐住灵州的咽喉。灵州的财源一断,李非在长安才能真的成为笼中之鸟。” “朕担心的是他的火器营。” “所以,陛下可以用灵州的钱给长安也建一个火器营。如果到时候灵州发现,李非在用他们的钱造了这些东西反过头来去打他们,那百姓会怎么想?” “这也是你当初坚持把账册放在户部的原因吧!”玄宗问道。 “正是。” ++++++++++++++++++++++ 下辈子 魏坚终于出狱了。 李飞早早的就把车子停在了监狱门口。 就像很多影视剧里面的那样,当魏坚跨出大门的那一刻,先是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了看四面的天空,双拳在胸前紧紧握了一下。 “怎样,自由的滋味?”李飞上前问道。 “自由真好!你李总还亲自来接,感谢!” “不用那么客气,咱们的交情又不同于一般人,说吧,出来第一件事想先做什么。” “想找个女人行不?”魏坚戏谑般说道。 “我没这本事,要找你自己回头努力,走吧,先买些衣服,洗洗澡,吃顿好的,明天给你办理一下入职,回归正常生活。” “有靠山真是好,以前我怎么没意识到呢!?” 两人上车,李飞陪着魏坚忙活了一下午,晚上吃完饭,给他暂时先安排在了公司旁边的酒店,见时间还早,李飞就留下来陪他聊了一会儿。 魏坚确实变了,这种改变是种由内而外的改变。 读书真的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从前那个言语粗俗,缺乏教养的人现在竟然多了几分文人的气质,只是偶尔还带有原先残留的痕迹。 “说吧,出来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什么打算,上班,能活着就好。你让我进公司肯定有你的打算,像我这种人对你最大的利用价值便是唐朝那个人给我的,我说的对不。” 李飞没料到魏坚会说的这么直白,索性也就不再收着说话。 “那是当然,从开始到现在,事情变化很大,你在监狱里面可能感受不太深,我想通过你,对他多一些了解。” “你别期待太高,那小子懂得可太多了,心思也重,以前你说我还不怎么觉得,现在感受深刻。” “具体说说看。” “提供信息,是我薪酬的一部分,对吧!” 人读过书之后,行为举止会发生改变,但同样也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权衡利弊。 李飞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第671章 相左的意见;-- 上辈子 灵州的钱到了。 按照李非得安排,这些钱并没有入库,而是抽调了五百名火器营的士卒轮班看守,而后李非找来了李泌和元载,还有户部尚书第五琦,针对六部提出的需求开始分配。 但这时候,就出现了一个难题,太上皇那里也出了一千五百万,不过是在户部,那这些钱是各走各路,还是统合在一起集中使用并未明确。 玄宗那边的意思是既然都是国之所需,两笔钱无需单独走账,只需要最后还款之时还给灵州便可,但李非已经有言在先,只是同意将账册交由户部掌管,但始终并未同意将两笔钱混在一起使用。 看事情到了这么一个僵局,李泌想了想对李非说道: “卫国公,太上皇和您的主张不一,我们这些作为臣子的自然不能擅自决断,我觉得还是由您亲自去和太上皇商量一下最好。” 自李非回到长安之后,除了在朝会之上,和玄宗还一直未曾单独照面,有事也是让高力士在中间来回传话,其实李非心中已经早有这个打算,李泌现在这么一说,李非便顺水推舟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各位告辞,我这就去南熏殿。” 政事堂离南熏殿不远,当李非带着卫队到了瀛洲门,却直接被守护的禁卫将领拦下。 “为何要拦我?”李非上前问道。 “禀王爷,太上皇说了,只有您一人有宫中自由行走之权,您的卫队需在门外等候。” 禁军的话音刚落,李非身后的卫队统领便直接驳斥道: “本人的职责是护得王爷周全,上护军有死令,不管王爷去哪儿,我都要跟着!” 禁军将领一听,瞬间怒目圆睁,直接抽出腰间长刀一挥,兴庆门两侧几十名手执长戟的禁军呼啦一声,将李非众人围在当中: “放肆!这兴庆宫之内,岂有你说话的地方!”禁军将领呵斥道。 裴高远给李非挑的这些人都是火器营精锐中的精锐,一路浴血奋战冲杀到现在,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又哪里会怵这样的场景?直接抽出腰间的手枪背身李非围成半圆,将枪口对准了周围的禁军。 李非对此并未阻止,他想看看在南熏殿内的玄宗最终会如何处置。 双方剑拔弩张,互不相让。李非则背着手站在瀛洲门门前,一语不发。 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李非远远看见一个内侍一路小跑,边跑边高声喊道: “太上皇有旨!一字并肩王可带护卫进殿,不得阻拦!” 禁军将领这才愤然收刀入鞘,然后走到李非身前躬身说道: “王爷多有得罪,使命在身,无太上皇恩准,末将不敢自作主张。”说完喝退众人,闪身退在一旁。 “无妨,以后记下便是。” 说完,昂首带着卫队过了瀛洲门。 南熏殿门口,高力士已经立在门前等候,看李非近前,便迎了上去说道: “王爷要来,怎么也不通禀一声,不然那些护卫就不会阻拦了。” “临时起意,来长安这么久,一直未向太上皇请安,实在是有些冒犯,今日便是赔罪来了。” “您已是万乘之尊,来与不来只需看您的心情,太上皇并不会怪罪,只是,您的这些护卫需要在殿外等候,还望王爷成全。” “那是自然。” 李非说完回头给护卫示意了一下,统领还想说话,被李非眼神制止,便直接分成两队,和殿前的禁军错位而立。 见到李非,玄宗依旧面无表情,指了指一旁的交椅,示意李非坐下,然后对高力士说道: “给卫国公看茶。”随后便盯着李非,沉声说道: “自蜀州一别,又两年过去了,朕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李非也未曾想到,这世间之事大抵都是如此,即便是神明也有看错的时候。” “神明也会错吗?朕倒从未曾听闻。” “神明也是得天地造化,以凡人之躯飞升,自然亦会错。我已到长安两月,早就该来南熏殿拜会,无奈初到长安,诸事繁杂,一直拖延到今日,心中实在歉疚不已,今日特来向太上皇请罪。” “你是一字并肩王,朕已经说过,你和我有等身之权,何谈请罪?即便一直不来,朕也不会怪罪。更何况,这些时日你灵州出钱出力,解我大唐困局,功高盖世,朕还要好好谢谢你才是。” “李非是大唐的臣民,力所能及之事自然义不容辞。我今天来,还有一事是要和您商议,就是关于度支之事。太上皇说要将这些钱统合集中使用,李非觉得有些不妥。” “为何?” “由于此前战乱波及,民生艰难,吏治废弛,各地州府的亏空绝不止这点,那这些钱将来能有多少用于百姓,恐怕很难逐一把控。李非身在长安不能远离,之所以想要把灵州的借款单独核算,就是为防上位之人,太上皇那些钱由户部度支,可以借助朝廷之力,防下位之人,这样便能最大限度将这些钱用之于民。” “即便统合使用,不也能借助朝廷监管,还能给你少一些烦扰不是?”玄宗反问道。 “非也,灵州的钱款是为借款,也是灵州百姓的血汗,我当然需要知道这些钱到底去向何处,我和各部尚书已经说过,若是错用滥用需个人偿还,户部拨付则不然,钱款拨付之后,首责之人是当地的州府官员。两笔钱混在一处,便给了一些人浑水摸鱼之机。到时,一旦生事出现空耗,到底是用的太上皇您的,还是我灵州的,肯定会纠缠不清,罪责不明。” “这不是理由!你借款于朝廷,将来还你便是,无论是谁敢有贪墨之举,不管是用的什么钱,处罚等同,哪有纠缠不清的道理!”玄宗听完直接摇了摇头说道。 看气氛逐渐紧张,一旁的高力士此时连忙上前说道: “陛下,该用膳了,既然王爷也在,就一起吧。” 此前高力士明明已经答应这两笔钱可以分别度支,只要求户部统管账册,今日玄宗明显有了反悔之意,这其中定然有他更深的打算。 李非知道这般争执下去,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直接起身说道: “那荣我再思虑一二,太上皇也想想别的办法,我过两日再来叨扰。用膳就不必了。” 说完起身,告辞离去。 回到蓬莱殿,李非拿着此前各部尚书送过来的那些呈文逐一过目,最大的两项支出来自于兵部和工部,募兵、养马、粮储、军械、抚恤、嘉奖加在一起占了一多半。其次是工部,多是各地修复水利,修缮各地官仓府衙,还有官员俸禄等等;其他各部多是日常维持运转所需。 想了许久过后,李非心中终于有了最终的决定。 第672章 固有的沉疴;即将的危局 上辈子 李非想明白了为何玄宗会出尔反尔。 高力士之前那么痛快的答应,是因为这笔钱还未到长安,为了稳妥起见,自己所提的要求一概先答应下来,如今钱到了,那主动权便自然掌握在了长安手里。 至于若是自己提及此事,那自然只是高力士个人的意思。 既然如此,李非便决定以退为进,答应玄宗的意见,但账册要一式两份,其中一份要自己保管,并且还要监管户部的每一次拨付,既然玄宗坚持户部要统管,那自己这个要求也就不会太过分,玄宗也再没有理由拒绝。 李非也不想再去南熏殿和玄宗当面商议,便把这个消息传给了高力士,果然,玄宗直接同意了。 灵州的一千五百万钱最终入了国库,户部立即开始着手拨付,按照李非得要求和玄宗的允许,户部每日傍晚都要把当日的度支账册送往蓬莱殿。 李非并不懂度支之事,只是看着这些账册明面上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但大哥李霅因何而死在李非心里的烙印极深,也知道这里面每个数字其实都暗藏玄机,所以,李非在答应之时已经做好了各方面的打算,每七日便将这些账册抄录一份送往灵州,由杜怀安和李季卿审阅之后再传回消息。 不过,事情很快就又有了变化,玄宗突然以怠政之名,免去了屈海的兵部尚书之职,由来瑱继任,而屈海则被调任军器监,掌管军器监大小事务,并在甲坊署和弩坊属之外,又成立了火器坊。 李非初以为是玄宗发现了屈海一直和自己暗中有所来往,颇有些紧张,便私下问了一下钱起,方才知道这次调整并非只针对屈海一人,除了来瑱,太宗玄孙京兆尹李岘调任吏部,任吏部尚书,郑王李元懿玄孙太长少卿李勉调任御史台,任御史大夫,还有几位皇室宗亲也都进入了不同的实权部门任职,看上去像是太上皇为了进一步把控朝局所采取的行动。 屈海去了军器监,李非想起了之前和他见面时他曾说过,他假借军器监之名搜集了很多物料,藏在了秦岭山中。如今反而直接掌控了军器监,对于屈海来说,应该是正合他的心意。本来他在兵部这么多年,也确实没有什么耀眼的政绩,全给自己干私活了。 趁着官员调整和钱款拨付的档口,启用钱起的时机也到了。 次日,李非来到了政事堂,找来吏部尚书李岘,说道: “本王想问一下,李尚书下一步作何打算?” “当然首要之事,便是整顿吏治,太上皇让我担任此职,也是这个意思。” “我担心各地的州府困苦已久,难免有见钱眼开之辈,我给你吏部的借款当谨慎使用。另外,对地方官员的考功此前因为战乱几乎荒废,想要我大唐官场恢复往日清明,当以能者居之,所以,最好能遴选出一刚直之人对百官行考。” “那不知王爷心中可有人选?”李岘问道。 李非肯定不上这个当,一旦他说了人选,即便上位也会成为玄宗的眼中钉。于是摇了摇头说道: “我久未在长安,这官场之事我不参与,以免给人以结党之嫌,还是交给太上皇定夺吧。” “王爷言重了,您有自决之权,旁人岂能置喙。” 李非看着李岘笑了笑说道: “若是事事我都可自决,又置太上皇于何处?” 李岘听闻微颤了一下,不再说话。 果然不出李非所料,吏部官员调整,此前一直上疏弹劾自己的钱起被调任考功郎中。 钱起上任,直接起‘大考’,由吏部牵头,评定官员政绩,中书省向各道开始下派黜陟使和采访使,对各地上报的政绩进行考核,挑这个时机进行大考,也有为了监管各地府库使用的考虑。 长安的街头,一下子喧闹了许多,从各地前来京城的官员如过江之鲫蜂拥而至。 这样的场景李非见过很多次,此前每逢大考之时,京城的大小官员都会门庭若市,特别是四品以上的官员,府中的迎来送往更是如此。 而李非因为身居深宫,虽然已是权势滔天,反而无人敢于登门,一片冷清。 “大哥,你说这些官员来长安都是安的什么心思?”裴高远有些好奇的问道。 “无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一官半职,很多人甚至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那他们花了钱保住了官位,回去不还得拼命搜刮,苦的不还是百姓。” “历来如此,上位之人只言片语之间,就能决定一个官员的前途命运,由此很多人也是被迫无奈之举。只是这么一来,平日里那些清廉的官员便成了最无力的一群人,久而久之,这官场就成了沆瀣之地。” “那...即便咱们回到了这长安,又能如何?” 裴高远问。 ++++++++++++++++++ 下辈子 李飞笑了笑没说话,直接拿起手机给魏坚先转了一万块钱。 “你的启动资金,算是给你预支的工资,本来应该是财务发的,我先给你,在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贪钱这点你倒是一点没改。” 魏坚倒也不反驳,拿着手机看着余额到账,这才说道: “我临出来的这段日子,他给我提过几件事,我认为可能会对你有用。一是那个宰相是他主动辞的,和书上记载的不一样。我问他为什么要辞,他说你那个李非到了长安之后,最多能安稳半年时间,半年后必定会乱,他要先明哲保身。二是他说有几个藩镇的节度使已经从各种途径搞到了火枪,一年后各种火器会逐渐泛滥成灾,难以收拾。三是李隆基若是按照记载,还有五年寿命,但如今情势已经不同,卒年可能会有变化。” 李飞认真听着,也默默在心里记着,等魏坚说完他接着问道: “还有呢?” “暂时就只有这些,我觉得这三点你这一万块钱都有点少了。” “你这三点都是提出了问题,也没个准确的答案,这已经不少了。他说的半年后必定会乱什么意思?”李飞又问。 “就是半年后海上丝绸之路开始重新给唐朝输血,你那位李非得重要性就下降了。藩镇割据的状态因为火枪的普及会大大加速;至于李隆基为什么死期会有变化,是因为现在他重新掌权,和原本他孤苦伶仃的场景完全不一样了。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法,我以前没太看过书,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原来的历史当中,李隆基晚年因高力士被流放,陈玄礼辞官回乡,人又被软禁,孤苦无依,心态肯定和现在不同。那他给你透露这些,你有没有想过他有什么目的。”李飞追问道。 “我觉得是为了让你给你那个李非提个醒,别折腾到最后把自己的小命给折腾没了。你是我的财神爷,我也不想你出什么意外对不?” 魏坚说的很诚恳,没有以前那种油嘴滑舌的语气。 李飞心中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第673章 官场的规则;韦坚的预言 上辈子 “乱世当用重典,可能要得罪一批人才行。”李非回答。 “得罪人咱倒不怕,可这么多的州府,你总不能一个一个去查吧。” “当然不会,等到大考结束,才可能会有些眉目。” 次日一早,李非便来到吏部,吏部尚书李岘见李非亲临,连忙上前施礼后问道; “不知王爷今日造访所为何事?” “无他,看一下呈送上来的考状和你们吏部下的考辞。” “哦,现在多是在京官员的考状,地方州府的官员的行考可能要等到下个月开始。” “尚书大人公务繁忙,不必这么一直陪着,我也就是过来看看。” “那好,王爷请自便。”李岘说完就退下了。 李岘离开之后,李非直接来到了考功司,钱起正在书案之上奋笔疾书,直到李非走到近前方才警觉,连忙起身施礼。李非抬手示意他坐下,然后随手拿起了一份已经写完考辞的考状。 “...工部郎中张安达,职司营缮,掌天下百工之政,凡城池之修、河渠之浚、器械之造,皆其责也。去岁督造东都城防,役匠三千,糜钱十万缗,然工未及半,材已告匮,复请增拨,致度支告急...” “...未达“功省费约”之准。综其四年考状,前岁小考中中,去岁小考中下,今大考合评,当降一等,定为中下。” 李非又拿起几个,评定最好的才是‘中中’,几乎全是中下。 “钱考功倒是严厉的很啊!若是如此,恐怕这在京的五品以下官员留不下几个人了。”李非边看边说道。 “下官只是按四善二十七最这个标准评定而已。至于留不留得住,并不在我。不知王爷今天来,是为门生或是好友吗?” “我久未在长安,既无门生亦无好友,不过,我看长安这几日人声鼎沸,你这考功司当是个肥差吧!” 钱起依旧头也不抬,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厚厚一沓信笺,放在了书案之上。 “这些便是自大考以来,从各处递过来的条子,我想,王爷应该很有兴趣。” 李非没有当场打开,只是将这些信笺收入怀中,转身离开了吏部。 回到蓬莱殿,李非将这些信笺一一打开研读,简直是五花八门,牵扯极广,行文也颇为统一,都是寥寥几字,前面是某人的官职,后面写上一个名字加上所在地的地名。 李非取出一些纸张,开始逐个抄录,并将他们分门别类整理,直到子时方才整理完毕。 梦境再次出现了。 这次时隔甚久,李非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 “之前你不是说你已经掌握了进入梦境的规律了?” “不清楚怎么回事,这次中间反复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今天没怎么认真准备,反而入梦了。” “可有什么新的变动?”李非问。 “来自韦坚那里的一些消息,说你回长安之后,半年后肯定生乱,具体怎么乱的没有明说,他辞去相位是为了自保。第二点是很多藩镇在会在这段时间里搞到火枪,并且这些火枪会迅速泛滥,可能会造成动荡。三是...” 说到这里,神明突然停了下来。 “三是什么?” “好像超过了两年的时限,我一说恐怕这个梦境会散,就先不说了。” “那既然消息是从韦坚那里传过来的,他为何就可以?”李非疑惑的问道。 “不清楚,或许他有自己的方法。” “韦坚说半年后长安会乱,我大概知道原因。”李非说道。 “海上的商道会让唐朝的经济快速恢复,同时你的重要性也会快速下降。这是韦坚说的。” “或许会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他说的不全对。” “哦,你解释一下。”神明问。 “玻璃器具走海道通商,获利肯定会非常可观,但制作这些玻璃器具的方法一直掌握在灵州手里,由我把控,除非制作方法被长安知道,否则,太上皇应该不会这么着急对我下手。至于火枪泛滥,屈海刚刚调任军器监,或许会和他有些关系,我会专门问问他。” “现在长安是什么情况?” “正在对地方官和五品以下京官进行大考,我正在着手准备整顿一下吏治。” “什么时候结束?” “京城官员两个月左右,地方官员会持续到明年年中。” 说到这里,两个人忽然对视了一眼。 “韦坚只是说因为通海的原因吗?”李非问。 “对,他说的就是这个原因。不过你要小心,他说他要明哲保身,或是他预见到了什么大的变动,有可能会危及你的生命安全。” “若是连他都要自保,想必不会是小事,我会谨慎一些,多谢提前告知。” “但他说的这些,我查了一下,后续的史料当中并没有记载,所以你还要防着他暗地里使用什么手段。关于第三点,我会找合适的时机给你说一下。” “好的,我明白。” 梦境散去,李非直接起身,将他整理的那些名单再次认真看了一遍,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 下辈子 “你那个韦坚是不是告诉你李非半年后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他倒真没有明说,我想咱们都会有主角光环,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挂掉。” 魏坚说的很轻松,李飞却不这么想。 “我给你的那本书呢,你带出来了没。”李飞突然想起了那本《全唐书》,于是问道。 “带回来了,但很多被我翻烂了,我拿给你。对了,还有那本《盛唐轶闻录》。” 魏坚转身从他的帆布包里翻找了一下,将两本书递到了李飞的手中。 《全唐书》已经残破不堪,很多书页都已经丢失了,李飞看着有些心疼,埋怨道: “这可是孤本,万一弄破的地方记载着什么重要的东西,现在也看不到了,你也不爱惜些。” “监狱里就那条件,你也不是不知道,能留下来就不错了。” 李飞没再说什么,看天色也不早了,便拿着书回公司去了。 书里面关于李非这段时间的记载和网上一样,内容相较以前确实丰富了许多,但大多都是他生平的记述。并且书里面和网络上查到的内容有着明显的出入。 关键是魏坚口中所说的那些变化,书里面根本没有任何显示。 唐玄宗还是卒于762年,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李非此后一直在长安做他的一字并肩王,和玄宗以及后续的代宗并没有起太大的冲突。灵州也是一如既往,成为连结西域的最大的商业中心。 那唐朝那个韦坚透露这些消息,是真的吗? 李飞尽管有些怀疑,但他不敢不相信,毕竟李非现在在长安,一定会触及唐王朝的权力核心,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皇帝对此有无限的容忍。 所以,从逻辑上推论,韦坚的话似乎更合乎情理。 当夜,梦境竟然突然出现了。 李飞迫不及待的把韦坚透露的这些消息告诉给了对面,只是李隆基的死亡时间因为超过了两年的时限,李飞暂时没办法说明。 两个人交谈一番过后,李飞才知道唐朝李非现在正在着手整顿唐朝的官吏,这肯定会触及相当一部分人的根本利益。那半年后的这次变动,可能性便进一步增加了。 第674章 度支的疑问;压缩的进程 上辈子 五日后大朝会,吏部上疏,说此次大考已进行半个多月,但多地节度使置若罔闻,既没有公函回文,也没有呈送考状,这些节度使都是手握兵权和财权的地方大员,吏部无能为力,恳请圣裁。 玄宗心中当然清楚,此前下圣旨从各地调兵都未能如愿,何况只是如今的大考。 “朕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此次大考给这些节度使定的上考为销兵,中考为足食,下考为边功,想要拿上考对他们来说就如虎口拔牙。但此时若是要强行收回兵权,恐生内乱。不知各位爱卿可有折中的办法?” 来瑱上前说道: “臣以为,还是要以雷霆手段,若是如此放任下去,将来难以收拾,最终恐成心腹之患。” “朕亦有此意,但现在对他们根本无力施压,他们也知道这般情况,所以才有恃无恐。” “这些节度使多为原安禄山降将,唯一能对他们震慑之人,当卫国公莫属。灵州火器营战力剽悍,威震天下,若是趁这次大考之际,由卫国公出面,当无人敢抗命。”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李非身上。 他们君臣二人一来一往,就这么把话题引到了李非身上,用意太过于明显。 听到此处,李非直接起身说道: “为我大唐社稷,灵州自然责无旁贷,只是当下朔方之地,盖伦庭虽败像已显,但还未彻底覆灭,火器营尚不能随意调动。不过,可先借灵州之名下发檄文,试探一下这些节度使的反应,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但若是火器营只在灵州不动,恐怕难以对他们形成有效威慑。”来瑱接着说道。 “天下初定,秋种在即,百姓们也都知道灵州和长安刚刚起过战事,一旦再从灵州发兵,必然民心惶惶,再有居心叵测之人若是趁这个机会借题发挥,那些刚刚归乡的流民哪还有种田的心思?”李非反驳道。 “臣觉得卫国公所言极是,陛下可让吏部下发公函,就说此次大考是由卫国公主考,各地节度使虽不必来京,但凡不呈送考状者,当记为中下,但凡呈送考状者一律评定为中上,同意销兵者评为上上并加禄犒赏,他们心中都清楚一旦被评为中下,或被削去节度使之职,若到时有人真的敢直面火器营的威压,再处理不迟。” 李泌这番话得到了玄宗首肯。但李非却听的明白,这是将自己直接放在了这些节度使的对立面。不过,作为权宜之计,当下也只能如此。 李非此时接着说道: “这些日子,长安突然多了很多人,我想大家心中都明白是为何。太上皇和本王好不容易凑足了各部所需,这些钱若是落在了投机钻营的官员手中,那也只能是肥了各地的州府,于百姓毫无益处。前些日子我去考功司,看到了许多说情的条子,我把所有涉及到的官员全部让考功司评为了中下,后续若是再有,当评为下下。” 话音一落,殿内顿时一片窃窃私语之声。 “卫国公此举甚合朕意。” 玄宗听完称赞道。 李非故意在殿前说这些,就是为了保住钱起,把那些评定为中下或下下官员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同时也是为了震慑朝中的诸多大臣。 李非这番话立竿见影,次日长安的街头便恢复了往日的样貌。 但李非心中清楚,地方官员鱼肉的只能是一方乡里,能对国库进行鲸吞的只能是高居庙堂的那些大臣。 果然,李季卿和杜怀安的回信中指出了户部度支的一些疑问。 兵部拨付最大的两笔,一是对阵亡士兵的优恤总共六百万钱,二是军饷八百万钱,所针对的拨付看上去并没什么问题。但人数似乎不对。 此前平定安禄山之乱阵亡将士三十万人,说是之前已经优恤二十万人,有十万的缺口,此次足额补充拨付。可经过战乱,人口锐减,相比战前少了十之五六,很多阵亡的士兵根本已经没有了子嗣或者亲属,此前二十万人的优恤应该已经覆盖十之八九,这样的计算显然不对。 军饷也是如此,长安现在有二十多万兵力,李季卿在蜀地多年,他很清楚太上皇从蜀地带回的兵将并无拖欠军饷,长安只有十几万兵马,再加上和火器营几次交兵损兵折将至少八万,但军饷不但是按照原本的人数计算,并且还计入了蜀军一年的军饷,说是拖欠。 粗略推估,这些钱多度支了一半,也就是700万钱。 这才是刚刚开始,李非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 下辈子 按照李飞的规划,魏坚进入了游戏的企划部。 李飞交给他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后台监控输入的数据,如果和真实的史料有明显的差距,便做出剔除和修改。 魏坚对这个职位非常满意。 李飞重新拿回了《全唐书》,再次从开头重新读了一遍。由于对于原本历史的记忆已经完全模糊,所以,这次李飞读的感觉有些吃力。 因为李飞本来就是历史系出身,研究生阶段又专攻唐史,所以读的时候,李飞总是不自觉的代入原先的历史框架,就这样越往后读,大脑中的那种撕裂感就越发严重。甚至出现了自己置身于幻境的奇怪感觉。 此前李飞对于唐朝历史的变动就曾做过总结,就是自从李非成为能够对历史进程造成影响的人物之后,历史的进程就开始明显加快了,也就是说,因为李非得横空出世,原本唐朝历史中很多事件所发生的时间段都有了明显的压缩。 比如,最开始唐玄宗和杨贵妃两个人初始认识的时间,因为李非得介入而被提前了。随后,和原本的历史对比,杨贵妃等于提前两年入宫。 由此引申出的变化,就是安史之乱提前,安史之乱的进程也从十年被压缩到了五年多,玄宗退位时间提前,肃宗死亡时间提前等等等等。 这里面穿插的很多历史事件也因为时空的变化发生了改变。 从肃宗即位开始,整个大唐的历史就彻底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但是,似乎只是这个阶段的内容出现了各种改变,唐朝最终的结局始终稳如泰山。曲海口中所谓的那些改变还没有在历史进程中造成太大的影响,或者说,那些影响在现阶段还不足以重构历史的进程。 而韦坚依然神隐,从头到尾的篇幅都不多,好像刻意在隐藏,这也是这本书唯一没有变动的地方。 李飞越发的认定,这本书就是韦坚借掌控修史的便利,私下写给自己去看的。 就像那本《风水概论》一样。 第675章 屈海的盘算;逼近的动乱 上辈子 按道理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有如此之大的差额,兵部敢这么报,若是没有玄宗的暗中指使,李非是不信的。再结合这个时间点兵部尚书一职由来瑱继任,李非几乎已经笃定,玄宗对这笔钱已经早有安排。 但如果直接去兵部质询,无非就两种结果。 一种是兵部死不承认,一种是和玄宗撕破脸,这两种结果都不是李非想要的。让御史台下手查办也是枉然,有玄宗在背后撑腰,最大的可能也是不了了之。 关键是玄宗拿这笔钱的用途会是什么?李非决定暂时先按兵不动,装作无事发生。 两天后,屈海突然邀约李非登门一叙,李非直觉预计可能和这笔钱的去处有关,于是当夜便轻装简从,去了屈海的府邸。 两人刚一见面,屈海便说道: “你可知太上皇让我来军器监的用意?” “我自然不知,烦请告知。” “这军器监原本属于少府监管辖,我来之前被太上皇改为直隶,原先我在兵部之时,太上皇便让我和卫尉寺卿皇甫惟明督造火枪火炮,如今他把我调到军器监,就是让我专门负责此事。” “太上皇应是知道你此前有制作火器的经历,所以才这么安排。” “正是,此前太上皇曾在殿前说过,也要在长安成立火器营,被我以耗费太大给推了,但昨天户部突然给军器监拨付了五百万钱,还带有太上皇的口谕,说不得走公账,所有花销造册之后直接送往南熏殿。我料想应该是从那三千万钱里面抠出来的,所以这才赶紧找你商议。” 果然如此,李非得怀疑得到了印证。 “那你有什么打算?”李非问屈海道。 “我?拿一半用在秦岭,另一半给他弄些粗品应付。” “没那么简单,你有没有想过此事一旦暴露,后果如何?” “这不有王爷你吗?再加上三千火器营的士卒,我还能被砍头不成?大不了我逃进秦岭,到时我那里有枪有炮,谁能奈我何?” “我觉得此事不妥,你还需万分小心。对了,还有一事,神明说将来火器可能会快速扩散,那些节度使一旦拿到火枪,或生内乱,你这里不可将冶造的方法传出。” “这当然不会,不过,历经这么多的战事,火枪散落民间甚多,那些节度使都知道你灵州火器营的厉害,他们必然会到处搜寻,即便我这里严防死守,这也是早晚得事。” “这是自然,不过能拖更久一些最好。此事事关重大,你万万要小心,防止被人告发。” “嗯,我会小心。” 两个人又聊了半个时辰,商讨了各种细节之后,李非告辞返回蓬莱殿。 见到裴高远,李非把这一切详细告知之后,裴高远反而一脸莫名的兴奋。对李非说道: “大哥,我觉得如此甚好,屈海肯定能将这些火器再次精进,这老皇帝暗中使坏,他成立火器营不就是为了对付咱们?早做打算才能不置身于危地,幸亏有屈海,这事咱们提前知道了,若是换做别人,可能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咱们回长安的目的,不是为了和太上皇纠缠,是为了大唐,除非迫不得已,万不能到那番境地。” 李非忧心忡忡的说道。 此后一段日子,平和恬淡,好像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从各地传回的消息来看,南方秋种基本得到解决,新增稻田逾百万顷,各地的赈济在入冬前基本完成,民变的势头也得到了明显的遏制。 将要入冬,司农寺上疏,钩盾署将开始采买木炭和石炭供宫中取暖所用,要户部拨付所需之资,李非很快从账册上面得知此事。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皇城取暖所需的上等木炭几乎十之八九来自于秦岭,每年入冬之前,秦岭周边的炭户便开始到处搜集木材做烤炭之用,而屈海在秦岭的私铸坊就极有可能暴露。 李非赶紧派人向屈海告知此事,哪知屈海却毫不在乎,说他的私铸坊在各个必经路口都有专人把守,不可能被外人所知。 越是如此,李非心中越是不宁,神明在梦中告知的半年之期已经临近,若是因此生乱,那绝不会是小事。为防万一,李非再次来到了司农寺。 严庄以为李非是问他种子的事,便将自己的安排详细一一告知,李非对他夸赞一番后问道: “今年宫中的采暖你是如何安排的?” “回王爷,因为这两年没有藩国进贡瑞炭,而石炭也因人丁减少无人开采,所以今年皇城内会以木炭为主。” “今年国库空虚,无力承担太大的开支,也不可因此浪费人力,你只需将南熏殿、兴庆殿的木炭筹足,我蓬莱殿,王子、公主和后宫的嫔妃们一律改为木柴,石炭若有存余也分他们一些,务必将耗费压缩至少一半。你可将我的意思上疏呈文,我想,太上皇不会拒绝。” “下官明白,这就着手准备。” 李非算过,这么一来,宫内所需的木炭所需便减少了八成,那么,屈海暴露的可能也就减少了八成。 ++++++++++++++++ 下辈子 眨眼又一个月过去,一切好似步入正轨。 魏坚经过了监狱的洗礼,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状态,工作很努力。 这个时候,曲海的一通电话打破了李飞生活的平静。 “昨天晚上我入梦了,我那位告诉我,李隆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造火枪火炮,看样子是用来对付你的吧。” 李飞这段时间没有和唐朝李非交流过,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他还说啥了?” “说他准备最少挪一半儿,刚好他在秦岭的冶炼厂缺钱。对了,秦岭那个冶炼厂是我的建议,我怕将来万一你那位有了麻烦,可以有个兜底。” “我靠,你私下弄了个兵工厂?那要是李隆基知道了,不把你皮给扒了!?” “怕鸡毛,有枪有炮的,他们那个时代,有实力那就是爷,什么皇帝不皇帝的,一枪的事儿。” 曲海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放屁,真乱起来,你能保证唐朝的李非和屈海一定没事儿?”李飞有些急了。 “我早说过让你去做皇帝,你不听,现在去了长安,那老皇帝肯定不会放过你,早晚那个唐朝李非也得反,不信你看着。趁现在有机会多搞些枪炮,将来就是乱一点也不用怕。” “魏坚已经出狱了,他刚给我说后面可能会出乱子,原来是你这家伙引得头。” “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管他那么多干嘛。” “咱们怕死,他们不也都是人命?这可不是完全和咱们没关系,不是有时间上的联系吗?” 一句话,把曲海说的没音儿了。憋了许久才说道: “你说的也是,那以后该怎么弄,咱们及时沟通一下。” 然后,曲海挂断了电话。 第676章 皇权的警告;形势的压迫 上辈子 如此又过了几日,高力士突然造访蓬莱殿,李非邀其进入殿中,分别落座后问道: “高将军这个时候来,可是又出了什么事吗?” “无他,只是一些小事。前些日子司农寺奏报说,你让他少备一些木炭,除了圣上和太上皇,其他人都用木柴,可是如此。” “正是,是太上皇不答应吗?” “起初太上皇是答应的,这样可以减少度支,但十六王宅那里,似是多有不满。上疏说木柴烟尘过大,入冬之后天干物燥,也易引发火灾,他们愿意自己出钱全部改为木炭,圣上和后宫那些嫔妃听说后,便如法炮制,太上皇便答应了,既然已经是这样,太上皇便把整个皇城全部改回木炭了。怕引起王爷不悦,便差我来给您通禀一声。” 话已经说到这里,李非自然没有理由再说什么,便点头同意。 “还有一些事,老奴不知道该不该说。” “高将军尽管说来。” “这些日子,对王爷您的弹劾奏疏越来越多,特别是那些言官,他们平日里口无遮拦惯了,以前连圣上都敢骂,自然也不会怕王爷您。” “哦,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李非问。 “大多是说王爷窥伺皇权,借通神之名挟制太上皇和圣上,不过,这些奏折都被太上皇压下了。” “那高将军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李非做些什么吗?” “当然不是,既然太上皇已经封您为一字并肩王,与太上皇有等身之位,就不必在意这些言论,太上皇的意思是,王爷您也需适时对这些言官进行一下批驳。我今天来,就把这些奏折给您带来了。” 高力士说完,冲门外挥了挥手,两个内侍便抬着一个木箱进入大殿,放在了李非面前。 高力士离开之后,李非打开木箱,里面塞的满满当当,李非随手取出一个奏折翻看了两下,言辞确实犀利。 “...窃惟天地定位,君臣之义不可移;日月悬明,上下之分不可紊。今有卫国公李非,行事嚣张,内藏枭獍,阳为社稷之谋,阴怀窃国之志。其行可诛,其心可烹,臣不敢避斧钺之诛,谨列其罪状,以告天地祖宗。...” 下面就是洋洋洒洒若干罪状。最后是恳请太上皇收回自己一字并肩王的称号,逐出蓬莱殿,以示君臣有别。 又看了几份,内容大同小异。 裴高远此时刚好进来,接过李非递给自己的奏折看了一下,鼻子都快气歪了,直接给撕得粉碎,口中骂道: “他娘的,好像咱们是求着他来的长安,若不是为了不让这些王八蛋饿死,谁会来!?真想一枪崩了这些人。” 李非笑了笑说道: “生什么气,这些人应是暗中有人挑拨或者指使,太上皇给我看这些,就是想让我处置这些人。顺便给你我提个醒,咱们得一举一动到处都有人看着,不要做非分之想。” “就是做了又能如何?”裴高远愤然说道。 “是啊,即便做了又能如何。”李非看着门外,淡然说道。 而对于屈海,李非又私下传信,让他多加注意。 初冬,蓬莱殿分配所得的木炭只有两千斤,勉强够用,起初李非以为是自己被针对,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经裴高远一打听才知道,宫内几乎都是如此。问司农寺原因方才知道,因为秦岭的树木被人大量砍伐,制作木炭的数量比起往年降了大半,所以只能分配这么多。 太上皇震怒,已经派人去秦岭查明原因。 听闻此事,李非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屈海的铸造坊已经时日甚久,日常便需要大量木材做冶炼之用,几乎可以肯定此事便是因他而起。为此,李非也顾不上许多,连忙差人喊屈海到蓬莱殿问话。 屈海显然也已经听闻此事,早就没了当初轻松的模样,一见到李非便说道: “这事怪我,当初没有考虑周全。”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如何掩饰?”李非急切问道。 “我那私铸坊虽在深山,但每日烟火缭绕,肯定会有人知道大概方位,若是查是肯定能查得到,所以,我准备...”说到这里,屈海做了个刀砍的手势。 “你若仓促动手,岂不更引人注目?”李非问。 “那也不能让旁人知道!还有,上个月皇甫惟明向我讨要火枪火炮,说太上皇那里已经催促了几遍,但我把钱都用在了私铸那里,没法交差,实在不行,我在想先逃出长安。他日你若举旗,我可以和你里应外合拿下长安。” “你不是说留一半应付交差吗?”李非听完,头都快炸了。 “你不知道,我那私铸坊几座高炉技术精进了许多,冶造出来的枪炮比起现在你灵州的还要强上不少,但耗费也更多,我只能如此。军器监的官造一直还是在用原先的土法,根本成不了事,我不忍心白白把钱扔进去。” “你此时万不可离开长安,我先从灵州给你调来五百万钱补上亏空,秦岭那边,你用重金贿赂查案之人,就说你任兵部尚书之时,为了筹措军资,提前大量砍伐树木制炭,用于冬季买卖获利,所以才造成当下局面。” 屈海闻听,心知也只能如此,便点头答应。 +++++++++++++++ 下辈子 又过了几日,史料上的记载突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广德二年(公元757年)冬,寒威凛冽,霜雪交加,宫墙之内,呵气成冰。宫中炭料日绌,炉火不继,嫔御执事者,皆缩手战栗,不能成礼。然炭价日昂,市井萧然,薪炭之供,几至断绝。太上皇震怒,命人复查秦岭伐木一案,有人告发乃军器监屈海所为...” “...广德二年年末,三司会勘,得实:军器监屈海,自本年秋始,阴遣部曲三百人,持斧锯入秦岭北麓,伐古松、栎木万株,私设炭窑二十余座,昼夜烧造。所制炭,入冬后以一车炭价十倍于市谋取私利,处绞刑,悬尸于长安街头十日...” 李飞想都没想,直接给曲海拨通了电话。 曲海那边,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李飞直接把这个页面截屏给他发了过去。 “卧槽!”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惊呼。 “你看,你造的孽。我得赶紧入梦,给唐朝的李非说一声,你下次入梦,也得给你那位提个醒。” “这特么...有点吓人了。那个唐朝李非不是什么一字并肩王了现在,你快让他想个办法,实在不行直接反了得了。” “要是真的这么走下去,那还真得反了。”李非说道。 第677章 临近的死期;心中的恐惧 上辈子 在李非的一番操作之下 ,屈海给李勉送了百万钱,在御史台那里暂时度过了难关。但太上皇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直接宣屈海觐见问道: “你说你为了筹措军资,制炭售卖,如今宫中缺炭,你为何不事先禀明?” 屈海早已经对此做了应对,急忙回禀道: “陛下,那灵州火器太过精良,经多方打听才知皆因冶炼高炉有所不同,我此前就曾数次问卫国公讨要方法,可均未能如愿。无奈之下,只能自行摸索,所制木炭其实就是为了这些高炉所用,消耗甚大。不过,已经有所斩获,不日便能造出和灵州等同的火器。” 玄宗一听,怒气顿消,又宽慰曲海道: “此当为首要之事,重中之重,若事成,定有重赏,下去吧。” 屈海转头又向李非要了十支火枪,交给了皇甫惟明,说是军器监所造,这件事才算最终得到平息。 与此同时,朔方盖庭伦的叛乱最终平定,盖庭伦和胡商安门物皆在凉州伏诛,城池全部由马璘接管。河西商道再次打开。但恰逢入冬,北境严寒,多地已是大雪封山,众多商队都暂时滞留在肃州和甘州一带,等待明年开春。 长安也迎来了第一场大雪,气温骤降。 即便是之前做好了各种准备,各地州府呈报上来冻饿致死的百姓已有数万之多。按照李非得经验,这些数字至少隐瞒了九成,事情太过于明显,从太上皇暗中给军器监的拨付大笔钱财来看,即便提前做了准备,想要真的把这些钱花在百姓身上,比登天还难。 太上皇还是宁愿把钱花在对自己的防备上,也不愿多救一点天下苍生。所谓复兴大唐盛景,不过是为了稳固李家天下。 李非心底不由的再生出一些凉意。 几天过后,神明突然再次入梦。 “屈海的事儿最后还是暴露了,被判了绞刑。” 神明的这句话如平地惊雷,一下子把李非震的呆若木鸡。 “可我已经帮他脱罪了啊!”李非惊呼道。 “史料中记载的是最后有人告发,细节不太清楚。我觉得这事儿你最好能去问问韦坚。他可能知道的多一些。” “他现在又不问政事,问他有什么用?” “我怀疑我看到的这个史条是他的手笔,甚至是他告发的也说不定。” “这...” 李非对神明的这番话不太相信。再怎么说,屈海和韦坚二人还算是有些交情,也知道对方的身份和底细,韦坚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我只是怀疑而已,我和屈海背后的神明是最为要好的朋友,这件事即便是闹的翻天覆地你也要去做。实在不行,该反就反,早做打算。” “你那史书上写的东西,准确吗?” 由于这么久以来,从神明那里几乎从未得到过确切的消息,李非对这个事情到底会不会发生,心中依然存疑。 “不管准不准确,哪怕是只有一丝丝可能,也要尽力防止。屈海的安全比你我的还重要,不能有一点闪失,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非还从未见过神明如此焦灼的神情,也知道此事绝对非同小可,便点头答应。 梦散之后,李非便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反复推敲各种可能,直到天光微亮,便直接坐着马车去了太史局。 由于去的太早,韦坚还没到,李非便在太史局大堂等候,半个时辰之后,韦坚方才出现,一看到李非,便问道: “一字并肩王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急事?” “咱们私下说话。” 李非说完,直接去了内厅,韦坚尾随其后。 “你可知道,屈海或被人告发一事?” “时也命也,你我都是如此,知道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韦坚冷言答道。 “神明说是因你而起,屈海不久后或殒命与长安,你也清楚,满朝只有你我和屈海是通神之人,为何要行事至此!?” “你那神明为何要栽赃于我,我和屈海尚有些交情,我害他于我有何益处?想必还是你和屈海行事越发的张扬导致的祸端,既然你得神明已经知道此事,交给你去处置便可以了,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 两人一番互相诘问,李非看韦坚死不承认,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只好说道: “那好,你只要保证不是你从中挑事,我会设法保下屈海性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韦坚信誓旦旦的说道。 离开太史局,李非便直接去了军器监,刚一见到屈海,还未等李非说话,屈海反倒一脸惊恐的迎了上来说到: “昨天晚上我入梦了,神明说我大限将至,让我早做打算。” “我正是因为此事才来,你也入梦了?” “正是,说我私铸一事被人告发,最后被判了绞刑!关键是不清楚具体时间,或是下一刻,或是明天,我在考虑现在要不要先离开长安。” 李非想了想说道: “你这一走,更为引人注目,先暂时不动,万一遇险,你先逃往蓬莱殿,我要先弄清楚是何人泄密。” “你怎么去查?” “你先别管,你把所有你觉得可能知道内情之人都告诉我,此事的诱因还是因为宫中缺炭,现在宫内的炭火还暂时够用,不会这么快。” 屈海只好点头答应, ++++++++++++++++ 下辈子 李飞把这个消息说给了牛倩倩,牛倩倩也是大惊失色,便催促李飞赶紧想办法。 李飞先是直接找来了魏坚,问他近来有没有和唐朝那个韦坚有过交流,被魏坚否认。并且魏坚也不相信唐朝韦坚会故意对屈海下手,觉得肯定是其他的原因。 李飞无奈,随后便把自己锁在办公室,取出星图,想利用此前的办法赶紧入梦。 可此时西安突然降温,鹅毛大雪下个不停,根本无法观测星空。李飞心中越发焦急,根本无法静心,连续几日都浑浑噩噩,似睡非睡,更别说入梦。 苦熬了几天过后,身体实在扛不住,这才勉强入眠。 梦境却突然打开了。 李飞如释重负,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唐朝李非。对面听完之后,也是一脸震惊。 李飞又把自己的怀疑告诉给了对面,让他先去找韦坚确定一下他有无参与,若是紧要关头,不计代价也得保下屈海的性命。 交代一番完毕,李飞梦醒,便起身坐在电脑前,打开《全唐书》,不停的查看后续有无变动。 眨眼又几天过去,一直没有什么改变,这就说明唐朝李非尚没有什么确切的手段去改变这个结果,李飞心中的惊惧越来越重。 犹如一个被判死刑的犯人,明知死期将近,却又没有明确告知执行日期一样。 正在李飞为此事焦头烂额之际,又一个惊天的事件在长安城出现了。 第678章 匿踪的刺客;未来的变量 上辈子 回到蓬莱殿,李非立刻叫来裴高远对他说道: “高远,昨夜神明入梦告知,屈海可能大限将至,咱们要提前做好准备,告诉咱们的三千弟兄,自今日今时起,所有火枪上膛,备好手雷火铳,若万一屈海遭难,咱们要誓死将他保下。” “啊!?这...发生了何事?” “说是有人告发屈海在秦岭之事,因宫中缺炭而起。我这边先安排看能从何处采买一些木炭应急,你安排一批人化身普通百姓,潜藏于长安各官员府邸近处,以备万一。” “那军器监在北城,是不是也需要派人暗中保护一下。” 李非思索一番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人数不要太多,也不要聚集,切莫让人发现,这长安城内到处都是皇城的耳目,事发之前,除非万不得已,不得动枪。” “大哥放心,我知道分寸,这就去安排。” 裴高远说完转身离去。 李非依然还是不放心,思索良久之后,让人备车前去御史台。 御史大夫李勉刚上任不过月余,是由玄宗亲自委任,因御史台对吏部考功有监察之权,所以,李非就以此为由找到李勉谈话。 李勉和李非一样,也属皇室宗亲,二人见面之后,李勉对李非相当客气,一番见礼之后李非问道: “此次大考,不知你们御史台可否查到一些枉法之事?” “自然是有的,不过,自卫国公说了那些条子的事情之后,便少了许多。” “前段时间太上皇曾过问宫中木炭短缺一事,并责问钩盾署,后来经查发现是由于军器监私下南山伐木所致,这件事怎么后来没有了消息?我看今年冬季木炭或是不够用的。” “这个...”李勉面露一丝难色,犹豫了一下说道: “此事确实如卫国公所言,不过这些木材另有用处,太上皇也让御史台不再追究了。另外,军器监屈海刚刚赴任,亦不在此次大考之列。” “可现在并无大兴土木之地,这么多木材到底用在了何处总该有个说法。” “卫国公所言极是,只是...” “若是李大夫为难,李非并不强求,只是我担心这屈海暗中中饱私囊,过来也只是给御史台提个醒。就此告辞。” 说完,李非起身离去。 看李勉这个态度,李非心中已经清楚了八九分。玄宗现在一心想要快些组建自己的火器营,屈海所在的位置自然非常重要。自己越是针对屈海,玄宗就会越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在屈海那里发现了什么,这么一来屈海的危险就会越低。 也正因为一直以来,屈海一直在朝堂之上和韦坚亦步亦趋,假装对李非有诸多非议,才让玄宗觉得屈海是个可用之人。 果然不出李非所料,屈海那边很快接到了密旨,让他不得向李非提及任何筹建火器营的消息,并告诫屈海,李非这段时间盯上了他,让他小心行事。 如此一来,李非反而可以光明正大频繁造访军器监,在外人看来,就是他想要查明南山伐木一事与屈海为难。 危机看似暂时度过,但李非却根本不放心,神明说是有人告发,一旦被人挑明屈海在秦岭的所作所为,原本的谎言就不攻自破,屈海的项上人头依然保不住。 弄清楚这个告发之人是谁,便是重中之重。所以,李非的神经并没有丝毫放松,让裴高远进行的安排依然照旧。 大雪连下几日,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整个长安已经被厚厚的雪层覆盖,冰寒刺骨。一到入夜时分,便如宵禁一般,大街上连条狗都看不到,四处一片寂静。 李非和裴高远正在大殿之中围着炉火聊近来之事,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接着便听到有人禀报: “李大人,高将军,城中似是有人作乱,禁军正在到处搜捕!” 李非和裴高远闻听都是一怔,随即同时起身。李非急走两步开门问道: “如何作乱?” “不太清楚,只看到大量禁军在太极宫和大明宫宫门附近集结,兴庆宫那边也有嘈杂之声。” 李非和裴高远立即走出蓬莱殿,仔细倾听外面传来的动静。 忽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传入耳中,不多时便有一队披甲执刀的禁军抵达蓬莱殿外。为首之人跃下战马,来到李非身前躬身施礼道: “左金吾卫中郎将刘从见过王爷。有贼人趁夜色想潜入兴庆宫,被发现后逃离,去向不明,若是王爷手下见到,烦请告知。” “你们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保护王爷的?”一旁的裴高远冷声问道。 “还请上护军大人见谅,若是贼人不除,恐怕李王爷也有危险,职责在身,不得不如此。” “没事儿,老子有枪,他要敢来就别想活着出去。” 裴高远不咸不淡得对刘从说道。 “那贼人便是用的火枪,还请王爷小心,末将告辞。” 说完,刘从头也不回的去了。 ++++++++++++++ 下辈子 史料当中记载,在屈海事发之前,有人夜闯兴庆宫,并用火枪击杀了一名禁军护卫。引发全城搜捕,但最终未果。 大理寺卿崔涣随后上疏,说火枪之患不除,京城难安,恳请玄宗下旨卸去一字并肩王李非三千护卫的火枪,换成刀戟,与禁军等同。李非不准,玄宗当朝呵斥崔涣无端怀疑李非,并罚俸一年,此事才算平息。 这件事之前并没有记载,现在突然出现,发生在屈海被告发之前,此后也再未提及。这就让李飞觉得非常奇怪。然后就不自觉的联想到了韦坚。 李飞随即找来了魏坚,把这段新出的史料给他看了一下,然后问道: “这个枪手那个韦坚有没有给你提过?” 魏坚直接摇了摇头说道: “这都是偶发事件,本来这个时候的唐朝就不太平,李隆基和他孙子争权夺利,还有唐朝李非率兵驻扎在长安,书里面没写最后的结局,你说谁都有可能。” 可李飞始终觉得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档子事肯定不会是孤立事件,前后肯定有什么联系,于是追问魏坚: “你看,史料当中确实会有很多偶发事件,但这件事怪就怪在太过于突然。你觉得可能是李非或代宗吗?” “所以你就怀疑是我那位?那我只能下此问问。不过,之前他给我提过一嘴,说什么变量的事,我记不太清楚,大概意思是变量越多,事情越不可控,但是历史当中看似偶然的变量肯定是有前提的,如果能利用好各种变量,就能知道将来最可能发生什么。我觉得这件事有点像他说的那种变量。” “变量?” 李飞对这个词可太熟悉了,赵天伟曾经给他讲过,AI应用的顶点便是让它学会在信息不完整和多变的情况下做出最可靠的决策,并且能不断根据新情况调整自身策略。这其中如何利用各种变量,便是一个成熟AI最为关键的地方。 只是这个词绝对不会出现在唐朝。 第679章 最后的希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0章 预先的拦阻;未知的担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1章 暴露的行踪;隐隐的风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2章 露出的破绽;证实的理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3章 驭马的缰绳;疯狂的进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4章 夜半的枪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5章 收缩的事态;颠覆的认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6章 隐含的内情;时空的荡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7章 朝堂的争议;逼近的危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8章 韦坚的前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9章 陡转的形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0章 转圜的余地;崭新的结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1章 互相的制衡;人类的情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2章 紧迫的形势;改变的规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3章 潜藏的意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4章 最后的准备;夺取的生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5章 屈海的逃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6章 示警的枪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上辈子,下辈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7章 无奈的结局;-- 上辈子 枪声响起,李麟吓得身躯一颤,愣了片刻之后,挣脱士卒的挟制,对着李非骂道: “李非,你大逆不道,包藏祸心,当是为国贼!你比起那安禄山所为更甚!你敢说先前的长安流寇作乱和如今的屈海叛逃都和你无关!?你其罪当诛,只要我李麟在刑部一日,便誓要将你之罪行大白于天下。” 裴高远哪里听得这些,直接把枪瞄准了李麟,就要扣动扳机,却被李非直接拦下。 “李尚书,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紧离去吧。” 李麟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蓬莱殿。 “大哥,这厮肯定是受那老皇帝指派,你是一字并肩王,为何还要受这般辱骂!” “太上皇让他来的,有些话太上皇说不出口,只能让人代为表述。” “哎呀,大哥,何必要活的如此憋屈,你说来长安是为了咱们大唐,可那老皇帝什么时候相信过你一分?” 李非没有回答,但心中明白,再如此下去,长安就会越来越像一个火药桶,一旦被点燃,必然不死不休。 接连出现何魁和屈海的事件,即便是自己的无奈之举,也一定会加重玄宗的危机感,特别是在这次的枪响之后。 看来,自己当初的期望依然是空中楼阁,水中泡影。 此时,他想起了方才和李泌之间的谈话,李泌绝顶聪明之人,应该也看清了当前的局势,回忆当初他们二人协力逼玄宗退位,那李泌方才的意思...... 想到这里,李非立即起身去了政事堂,刚好李泌也在,看到李非后立即迎上来说道: “方才那一声枪响可是针对李麟?” “正是,李麟以国贼骂我,裴将军气愤不过,鸣枪警示。” “哎呀,如此一来,太上皇那里定会对你更加担忧,你找我是不是为此事而来?” “还记得你我在灵州所谈之事吗?” “当然记得。” “我怕在长安日久,必然生乱,恐怕到时难以脱身,我准备返回灵州。” “万万不可,你若现在强行离开,太上皇必然不肯,我再去南熏殿,当尽力为你开脱。” “相信我,毫无用处,李麟此时恐怕已经在南熏殿哭诉,我可以退让一步,此前灵州给的那一千五百万钱李非不再索要,但通海获利要和长安五五分账。事已至此,李非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只能退身自保。劳烦李相去和太上皇说清楚。李非告辞。” 说完李非转身就走,李泌一把拉住李非的衣袖,凑到近前低声说道: “你说当今圣上对你怨念颇深,若是借你之力让他重登大宝,你看如何?” “我已经说过,刚刚稳定的朝局经不起折腾了。” “可若是你要执意离开,这长安必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本来就已经人心浮动,李泌也只能出此下策!依我之见,先看看太上皇对此事如何定论,再做打算不迟。” “那我只管让火器营整备行装,我在蓬莱殿等你的消息。” “好,万莫擅自行动,我这就去南熏殿。” 二人交谈完毕,李泌马不停蹄的赶往南熏殿,果然,李麟正在玄宗面前讲述方才发生之事,说的涕泗横流。见李泌过来,玄宗随即对李泌说道: “李麟去搜寻何魁乃是李非亲口答应,他竟然以李麟的性命要挟,根本没把朕放在眼里!如此大逆不道之举,李相这是还要为他开脱吗?” “回陛下,既然李尚书没有搜到何魁,为何还要故意挑起事端?臣觉得李尚书也有不妥之举。” “左相大人,那何魁当年随同李适之叛唐,当下有堂而皇之的现身长安,李非死不承认是何居心 昭然若揭,他在长安一日,我大唐便多一日的风险,他一直以钱财作为控制长安的筹码,为国是假,窃国才是真!” 李麟转身驳斥道。 “也许他有他的苦衷,李泌不相信李非会有这样的想法;方才他去政事堂,说他准备带兵离开长安返回灵州,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如今朝廷的政局刚刚有点起色,国库紧张已经有所缓解,地方官员大考也已快要结束,根据中书省各地呈送的奏疏来看,吏治整顿效果明显,南方各道的粮田扩增倍余,人丁之数也才刚刚企稳回升,他若是一走,这一切恐怕都难以为继。还望太上皇明鉴。” “难道我大唐除了他,就没有人了吗?安禄山此前就告诉过朕,说此人善用妖术蛊惑人心,如今看来,更是如此。传朕旨意,从城外调兵十万,先把大明宫给朕围上,防止李非脱逃。” 李泌一听大惊失色,急忙上前跪地叩首。 “太上皇,万万不可,此前臣已经给太上皇说过此间利弊,万不可因为这个小事和李非反目成仇!” “朕老了,不敢再等了,李非此人多留一日,我大唐便一日不安。李泌,你暂且就留在南熏殿,不得外出!” 李泌万万没有想到形势会如此巨变,还想劝阻,却直接被玄宗阻止,吩咐护卫将其拖至偏殿看守。 李非回到蓬莱殿,为防生事,便直接对裴高远说道:, “你我今晚就不在这蓬莱殿了,你赶紧派人去城北禁苑备好所有战马,放入城北瓮城之内。告诉弟兄们,今夜随我们去三清殿集结,那里北临玄武门,一旦生变,我们可以直接出城。” “怎么,那老皇帝忍不住了?” “就看下午李泌能不能来蓬莱殿了。” 两个时辰过后,也没见李泌的身影,李非心知不妙,再次对裴高远说道: “备好火枪弹药,今夜可能会有一战!” “我巴不得那老皇帝出手,我这就去安排。” 按照李非的指令,三千火器营士卒全部撤出蓬莱殿,向北绕过太液池进入三清殿,两千士卒登上高墙,留五百人护卫三清殿,五百人控制玄武门和重玄门。 至亥时,天色已黑,开始依次有人回报: “李大人,裴将军,方才用望远镜看到大批禁卫调动,重玄门外五里有火光闪烁。” “丹凤门外发现重兵围堵......” “大量禁军已经闯入含元殿......” “已经逼近三清殿......” 李非此时起身,对裴高远说道: “看来,太上皇这次是铁了心了,告诉弟兄们,在长安憋了这么久,赶出去散散心了,打开重玄门,杀去梁州!看看屈海给咱们准备了什么好玩意儿!” “得令!” 裴高远一脸兴奋。 第698章 长安突围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上辈子,下辈子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